《炮灰女配?小师妹她以剑开道》 第1章 无人顾及,卒 预警: 本文是双强修仙文,男主是高界面的人,实力顶尖,前期将助力女主共同成长~ 不接受修仙文有男主\/偏爱无cp设定的宝子,建议谨慎入坑哦! ——— “我靠!队友人呢?” “打野能来一下吗!全程蹲野区当摆设?” “鱼不要一直跟射手了啊,多去河道游走开视野很难?” “ 啧、” 少女靠坐在电竞椅上,茶棕色长发随意散落肩头,漆黑杏眼紧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语气里满是憋闷的火气。 十分钟以后,defeat! 云溪猛地松手,身体用力往后一靠,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烦躁。 呵呵, 零杠五! 她一个全国百强婉儿,居然被打成了移动泉水,落地就死。 平日里,她明明是一个积极又乐观,善良又老实的人。 偏偏打个游戏,常常被猪队友气的脑壳发疼。 云溪深呼了口气,坐直身子看向电脑屏幕,飘来的弹幕字字扎眼: 路过那片海:就这技术还好意思拿c位?建议你赶紧找个班上吧,别在这坑人了! 睡神非非:一点游戏意识都没有,真是个人才,回家种地都比打游戏强。 月下爱连不连:别霍霍这游戏了,你更适合去玩植物大战僵尸。 等我刷个大:笑死,这婉儿怕不是个移动泉水?一落地就死! 火气瞬间又窜高八度,云溪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对流星许愿:眼瞎就去捐了, 看不见主播被三个人针对? 对流星许愿:把眼睛留给需要的人,也算是积德。 连发两条,她果断关闭评论区。 队友评分没一个超过5.0,打野全程隐身,这局怎么赢? 凭她一个人一打五吗? “ 轰隆——” 一道惊雷骤然乍响,震的窗户嗡嗡作响,云溪下意识的看向窗外。 明明刚才还阳光刺眼,怎么突然就变天了? “啪啪啪——”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又急又密。 转瞬就成了瓢泼大雨。 她转动着有些发酸的手腕,起身走到窗边,环顾四周。 乌云飞速吞噬阳光。 树木被狂风刮得剧烈摇晃,路上的行人狼狈奔逃。 云溪拧了拧眉。 这贼老天变脸比翻书还快。 但听着窗外的风雨声,屋里暖融融的,她反倒有种“外界风雨飘摇,我自岁月静好”的治愈感。 慢悠悠在家里转了一圈,云溪关好所有的窗户,琢磨着今晚吃点什么。 这鬼天气不方便出门…… 正好宅在家里吃火锅! 云溪心里想着,唇角不自觉的扬起,纤细的手指快速敲打出公告: 【今天再播一局就下播啦】 预选好了本命英雄婉儿,云溪将目光落在了桌上这本名为《修仙传之她一路风生水起》的小说上,不由的有些出神。 这本书,她已经看了一半。 书里有一名炮灰女配跟她同名同姓,在书里与女主同时期进入宗门,同为亲传弟子。 女主变异雷灵根,娇俏可爱,师尊宠爱,师兄师姐维护,修仙之路坦荡之及。 她这名炮灰女配,变异冰灵根,容貌不详。 天赋倒是极好,但气运差的一塌糊涂。 拜入玄天宗两年,修为始终停滞在炼气期,师尊不管、同门无视。 直到某天,那位从未正眼看过她的师尊,突然破天荒地找来。 说女主心善,为她求来了后山秘境的历练名额,收拾一下,三日后出发。 看到这里,云溪简直无语。 后山秘境凶险万分,历来是筑基期弟子的试炼场。 有她这个炼气期弟子什么事? 这师尊怕不是眼瞎心盲,看不出她还停留在炼气期? 或是明知如此,仍然不管不顾把她往死路上推? 可师尊威压如山,她压根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咬着牙点头应下。 果不其然,踏入后山秘境的那一刻,危险便如影随形。 妖兽突袭、迷阵困阻、灵气紊乱…… 同行的筑基期弟子自顾不暇,压根没人顾及她这个炼气期的拖油瓶。 等到直面生死之危时,她就连保命令牌都没有。然后,卒。 “ 轰隆 ——”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刺目的闪电瞬时照亮了整个房间,转瞬即逝。 云溪猛地回了神。 全军出击—— 手机里已经传来游戏音效,云溪眼底瞬间燃起斗志,她要开始一雪前耻了!! “叮~电量低于百分之二十。” 云溪眉头一皱,打游戏时没电可是大忌,她立刻抓起充电线插进手机接口。 与此同时—— 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从指尖传来,顺着手指飞速蔓延至全身。 云溪倒吸一口凉气,小脸瞬时白了几分。 不过短短几秒钟。 身上像是被压了千斤重的东西,动弹不得,甚至,连张口呼救都做不到。 强烈的求生欲在心底翻涌。 她还没吃成心心念念的火锅,还没一雪零杠五的耻辱。 还没好好孝敬疼爱她的养父母! 谁来救救她…… 意识被越来越强烈的麻痹感吞噬,思绪逐渐模糊。 云溪再也撑不住,双眼不由自主地合拢,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 就在这时。 桌上随意摆放的《修仙传之她一路风生水起》突然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疯狂翻动。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书页中溢出,将失去意识的少女包裹其中。 窗外,雷声渐歇,雨势渐小。 手机屏幕上,游戏仍在继续,“保护我方婉儿”“请求集合”的音效在空荡的屋里不断回响。 阳光穿透乌云,洒在了空无一人的房间里。 第2章 穿成炮灰女配 烈日当空。 赤阳之森深处,千年古树拔地而起,树冠层叠茂盛,阳光穿透薄雾形成一道道光柱。 青衫少女横卧于地,昏迷中胸口仍有微弱起伏,似风中残烛般维系着生机。 眼睫轻颤数下,云溪缓缓掀开眼帘,刺目的光线让她下意识抬手遮护。 待视线逐渐清晰,她茫然四顾—— 参天巨木,遮天蔽日。 虬结藤蔓缠绕其间,周遭是浓得化不开的密林。 空气中弥漫着腐植土的气息,陌生得令人心悸。 这是哪里? 自己……难道没被电死吗? 云溪撑着发软的身体缓缓起身,指尖触到的是湿滑的腐叶。 脚下的泥土甚至有些松软的感觉。 原始热带大森林? 她猛地闭眼,再睁开,又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 密林、腐气、陌生的草木依旧存在。 面带懵逼,云溪愣在原地半晌,忽然抬手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 “嘶——”尖锐的痛感窜上神经,她倒抽一口冷气。 这不是梦! 云溪迅速低头打量自身,伸手抚过胸前平整的青衫。 又抬手拍了拍微凉的脸颊。 最后抓了抓满头蓬松凌乱的长发,发丝间还缠绕着几片枯叶。 目光最终落在自己那双纤细白皙、毫无老茧的素手上,她忍不住嘴角直抽抽。 她竟是穿越了! 深吸一口气,云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默念着“既来之,则安之”。 根据她以往看穿越文的经验。 一般魂穿异世,主角身边总会凭空冒出随身空间、或者系统这类逆天金手指。 云溪又低头在身上仔细摸索起来,按穿越文的套路。 随身空间大多是依附在物件上,或是手镯,或是耳环等。 她的双手划过衣襟、袖口,腰间…… 一顿细致搜寻下来,别说像样的饰物,连块碎玉片都没找到! 她不由得抿紧了唇,这原主身上,未免也太干净了些…… “系…” 她正欲呼唤系统试试,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紧接着,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的画面强势涌入脑中。 片刻后。 云溪再次睁开双眸,眼神一片清明,她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不仅穿越了,还是穿书。 穿进了刚看了一半的《修仙传之她一路风生水起》,成了那个与她同名同姓、戏份寥寥的炮灰女配云溪。 原着不曾提到的是,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她爷爷在河边捡来的。随着原主渐渐长大,她爷爷也日渐苍老。 而凡人寿命不过百年。 眼看着便要油尽灯枯。 前些日子,原主偶然听闻三大宗门即将开启招新大选的风声。 她满心期盼着自己能有仙缘,若能拜入仙门,说不定就能寻到长生之法。 所以说,原主去参加宗门招新,初衷是为了她的爷爷。 而此刻,她已然身在去往宗门招新的路上。 可按照原着剧情…… 再过两年多,便是这炮灰女配的下线之日。 云溪默默攥紧了拳头,敢情穿越过来,就只有两年的寿命?!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来了,就得活下去!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周围的空气寂静点可怕。 云溪抱了抱胳膊抬头看天,正值烈日,她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得先离开这里,等她出去以后再来考虑其他的事。 “系统,系统。” “系统,你在吗?” “系统,统统?…” 云溪呼唤了多次之后,身形微僵, 她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深呼了口气,又尝试在脑海中发动着意念: “系统系统!” “……” 目光扫过周围遮天蔽日的巨木,云溪不由叹了口气。 连个金手指也没有。 等到夜幕降临若还没出去,她恐怕就要提前下线了。 必须趁着白日赶紧出去。 思索片刻,云溪看向离她最近的一棵大树,眉毛挑了挑。 有办法了。 不一会儿,少女爬上了一棵大树,她紧紧抱着有些摇晃的树枝。 极目远眺,眼底只有一大片绿色,以及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 贼老天!! 哪个穿越者这么倒霉,给穿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忽然,云溪神色陡然一怔。 记忆中把她挥飞的大猩猩,不正是原着里提到过的结丹期妖兽烈焰魔猿吗? 她适才刚接受了自己穿书这件事,一时间倒是忘了这茬。 原着里明确提过,烈焰魔猿只栖息在…… 她此刻,竟是身在赤阳之森?! 赤阳之森,整个修仙大陆最大的森林,飞禽走兽数以亿计,妖兽横行。 越往森林深处,危机便越是致命,可高风险向来伴着高机遇—— 原文女主在此地契约本命兽,越阶战斗,偶遇极品灵药,跨境突破! 不论哪一种机遇。 都是普通修仙者可遇不可求的。 云溪轻叹了口气,缓缓爬下大树,落地时踩碎了几片干枯的腐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枝叶落在在她单薄的身影上,衬的她愈发孤寂。 在这鬼地方,随便碰见个飞禽走兽啥的,还不得把她嘎巴嘎巴给吃了! 她可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死法。 云溪抬脚拨开挡路的藤蔓,朝着远方那处隐约可见的山头走去。 人生为何如此艰难…… 少女的半边嘴角挂着苦笑,边走在心里怀疑人生,忽而脚步一顿、 不对,不对! 原着中记载过,赤阳之森不论昼夜,都时常有妖兽出没。 可这里,从她醒来到现在,都没有听到任何一声兽吼鸟叫。 这不符合常理… ——— 妖兽的等级划分: 聚气期→灵智期→淬体期→结丹期→圣元期→玄王期→渡劫期→化形期。 妖兽萌发灵智后,会依循识海中的先天传承自行修炼。 初开灵智的妖兽心性纯粹,是契约的最佳时机。 待其实力日渐精进,契约的难度便会水涨船高,甚至可能遭至反噬。 当妖兽修炼至结丹期,便能口吐人言,智商堪比人类孩童。 后续随着修为等级层层攀升,心智也会愈发成熟,通透且具灵性。 结丹期以上的要做好妖兽便会开拓自己的一片领地。 修为越强领地越大。 哪怕只是外围,低级灵兽们都会选择绕道而行,不敢踏足半分。 所以这里如此寂静,不是因为安全。 恰恰是因为…… 这里是某个强大存在的领地! 把当下的处境前前后后捋了一遍,云溪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左边划个圈,右边绕个弧,指尖无意识地戳着地面。 得,摆烂吧! 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是死。 第3章 契约神兽,引气入体 “咕咕——” 一道空灵清脆的鸣叫声响起,瞬间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正蜷在地上摆烂的云溪循声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声音来自一只通体赤红的小鸟,正扑扇着小巧的翅膀,离她越来越近。 云溪歪着脑袋,眼底满是疑惑—— 难道刚才的凶险分析都是多余?这赤阳之森,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算了,随便吧。 反正不论何种情况,在这个鬼地方她就存活不了一点。 大不了就是一死,说不定死了她还能穿回去呢。 眯了眯眼睛,云溪朝着前方鸟儿挥了挥手。 朱雀果然振翅飞来,轻盈地落在她的掌心,一双赤眸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这里已经许久未有人类踏足,更何况还是一个…没有一丝灵气波动的普通凡人。 它本栖于树冠间。 见到这个古怪的人类,便好奇观察了片刻。 她一会儿沮丧,一会儿傻笑,忽而爬树登高,最后干脆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倒是有趣。 望着稳稳落在掌心的鸟儿,云溪眨了眨眼,忍不住啧啧称奇: “咦,你这小家伙竟半点不怕人?” 离得越近,朱雀心中的错愕便越甚—— 这凡人身上竟萦绕着一股极为纯粹的灵兽亲和力,让它本能地放下戒备,只想靠近。 云溪盯看了两秒后,轻声道:“我可以碰你一下吗?” 小家伙这通身赤红的羽毛,看上去就像是很柔软的样子,手感应该是极好的。 “咕咕。”碰一下也无妨,朱雀矜持地轻点小脑袋,姿态透着几分天生的贵气。 还会点头?! 云溪清眸微睁,指尖抚过它温热的羽翼,语气带着些许震惊: “你能听得懂我说的话?” 朱雀再次点头,小脑袋微微昂起,眸底流露出一丝与生俱来的傲然。 人类的语言,它自诞生之初便已通晓。 难不成这小家伙是只灵兽?云溪眉梢微挑,面上浮起几分疑惑。 但转念一想,这里毕竟是修仙大陆。 开了些灵智的鸟兽,能听懂人话似乎也不足为奇。 思量片刻,云溪轻咳两声,夹了夹嗓音温柔道: “姐姐在这儿迷路啦,你可以留下来,陪姐姐做个伴吗?” 万一这小家伙是只灵兽,那她这也算提前培养一下感情了不是。 说不定还会有意外的惊喜呢! 美滋滋的想着,云溪看着的目光越发柔和了起来。 这个姑娘在想什么呢? 它堂堂上古四大神兽之一,在这里陪伴一个人类?绝无可能。 “ 咕咕… ” 念头刚起,它却是不受控制的点了点脑袋。 朱雀顿时鸟身一僵,赤眸瞪得溜圆。 它的同情心何时变得这般泛滥了?! 云溪瞬间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指尖轻轻点了点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嘿嘿,真是个通人性的小家伙。” 突然——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烈异动猛地传来。 朱雀再次瞪大了双眸,这契约阵法,还能强行形成? 简直邪门至极啊! 两道古老繁复、蕴含着无尽天地法则的金色图阵,从天而降落在云溪和朱雀头上。 无数金色的符文仿佛有生命般,围绕着一人一兽,散发出庄重而威严的气息。 看这眼前突如其来的异象,云溪一愣,这难不成是要让她在穿一回? “以血为引,与君契约。 ” “万法归虚,唯证道心。” “覆火不息,生死不弃。” “灵魂生死契约,成。” 一道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的沉吟声,庄严的响彻在灵魂深处。 话音落下,庞大的契约阵法化作两道流光,分别投入了云溪和朱雀的眉心,旋即消散在空中。 云溪不自觉的阖上了双眼。 一片混沌的识海之中,赫然出现了一道神秘的赤红印记,正静静悬浮,与她产生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这……这是契约?! 云溪身形微颤,盯着掌心同样满脸不可置信的朱雀,声音带着几分恍惚: “小家伙,我们是不是……” 话音未落,四周忽然微风拂动。 原本静谧的密林里,一缕一缕的雾气竟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云溪心头咯噔一下,这些雾气,怎么全都冲着她来了?! “凝神,摒弃杂念。” 一道严肃带着几分稚嫩的声音,从面前的鸟儿口中吐了出来。 云溪睁了睁眼睛。 小家伙居然会说话?刚才怎么不说! “不错。”朱雀轻轻扑扇了两下翅膀,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我之间已缔结灵魂生死契,从今往后,生死相随。” 这人类实在邪门! 它不过是好奇凑个热闹,怎就稀里糊涂把自己搭进去了? 可奇就奇在,待在她身边,那股纯粹的亲和力让它毫无排斥之感。 反而觉得莫名安心。 灵魂生死契?!云溪眸光流转,心头涌起一丝惊喜。 没想在这里,第一个遇见的小家伙,竟直接成了她的本命兽。 真是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你的灵气亲和力竟强到这般地步。”朱雀压下心中的震惊,果断开口, “接下来,按我说的做,尝试引气入体。” 它的声音褪去了稚嫩,多了几分沉稳: “以意念为引,放空心神感知灵气。” “配合呼吸吐纳, 想象灵气自百汇而入,循经脉运转,最后自涌泉而出。” 云溪立刻收敛心神,依言盘膝而坐。 随着周边灵气如潮水般疯狂涌入体内,云溪眉心瞬间拧紧。 那些灵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处都传来阵阵尖锐的酸痛。 “莫要对抗。”朱雀的声音沉稳如钟,不急不缓地引导着, “放柔心神,将感知到的灵气,缓缓引至下丹田。” 云溪屏息凝神,强忍着经脉的胀痛,努力按照指引。 一点点梳理着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将它们慢慢汇入下腹丹田之处。 不知过了多久。 原本酸疼阻塞的经脉,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一般。 一股温和的暖流自丹田升起,缓缓流淌至四肢百骸,带来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畅之感。 云溪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清光流转。 她感觉五感似乎敏锐了许多,就连身体都轻盈了些许。 “初感天地灵气,仅用一个时辰便成功引气入体,天赋尚佳。” 朱雀眸光微转,一道无形的除尘诀落在少女身上,瞬间扫去她身上的尘土与疲惫。 闻言,云溪唇角控制不住地扬起,眼底盛满笑意。 她忽然觉得,这人生,好像也没有那么艰难了。 这都多亏了眼前的这只小兽,云溪语气轻快道: “对了,我叫云溪,你有名字了吗? ” 根据原着中的设定,灵兽需要达到结丹期以上才能口吐人言。 那么她的契约兽,岂不是…… 在云溪期待的目光中,朱雀傲然的昂起脑袋,略显稚嫩的嗓音中透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吾乃四大神兽之一,朱雀。” 第4章 烈焰魔猿 朱雀! 她竟稀里糊涂契约了上古四大神兽之一的朱雀! 云溪内心的震惊只持续了三秒,便被铺天盖地的狂喜彻底淹没。 果然是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就算开局是凶险的赤阳之森、原主是气运稀薄的炮灰又如何? 她抬眼看向掌心昂首挺胸的小家伙,清眸里闪烁着雀跃的光芒: “那有你在身边,这赤阳之森,我岂不是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朱雀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整片赤阳之森,还没有它不能踏足的地方。 不过受灵魂契约的暂时影响,那些上古遗留的禁地,此刻确实不便涉足。 云溪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 她眼神坚定道:“我现在要离开这儿,该往哪边走?” 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怎么说也该替她完成最后的心愿。 况且难得有缘闯入修仙界,她也想亲身体验御剑飞行、逍遥天地的滋味。 若真能求得仙缘,也算不枉此行了! 参加宗门招新会,势在必行。 至于出去后如何选择…等她出去了考虑吧。 朱雀想了想,摇了摇脑袋。 它大半岁月都在沉睡或闭关修炼,虽不知什么捷径,但是她若想出去离开,倒也简单。 “不必费心寻路,我直接带你飞离赤阳之森便是。” 闻言,云溪忍不住俯身,将小家伙仔细端详了一番。 可这怎么看都还只幼崽嘛,又该如何带着她飞? 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朱雀挥动翅膀飞至半空。 下一刻,一阵光芒乍现,光华万丈。 虚空之中,一道通体赤红的巨大身影骤然显现,羽翼流转着烈焰般的璀璨光泽,高贵威严,神威如狱。 “本体现下维持不了太久,但飞出这片森林,绰绰有余。” 它的声音褪去稚嫩,变得恢弘而古老,而后微微俯身,放下羽翼。 “灵兽实力与契约者修为息息相关,你修为尚浅,吾亦会受部分压制。” “好,我知道了!”云溪强压下心中的震撼。 手脚并用地爬上朱雀宽阔的脊背,牢牢抓住边缘的翎羽。 她同时暗下决心,等她出去之后,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待她与朱雀都成长了起来。 她就不信还改变不了两年后被嘎的悲惨命运。 待云溪坐稳之后,朱雀缓缓收拢羽翼,化作了一道赤色流光,直冲天际。 “啊——” 双手紧紧抓着朱雀的羽毛,强大的风压让云溪忍不住放声尖叫。 她双手死死的抓住手边坚韧的羽毛,整个人几乎被吹的贴在兽背上。 闻声,朱雀恍然想起,它的契约者还是刚刚引气入体的小炼气。 “抱歉,忘了你还无法自行抵御罡风。” 它眸光一闪,一道柔和而稳固的灵力屏障将云溪包裹起来,飞行速度也随之放慢。 见状,云溪慢慢挪动着身体,然后小心翼翼的垂眼向下望去—— 不愧是赤阳之森。 从高空俯瞰仍是无边无际的苍翠林海,绿意铺展到天际。 正当她心生感慨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一处林间,眼神陡然一凝。 “先下去一趟!”她咬牙道,“我有点旧账要处理!” 那道壮硕的身影赫然就是当初把原主挥飞、险些丧命的烈焰魔猿。 如今契约了朱雀,怎么说也得报了仇再走! “何事?”朱雀恢弘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 云溪立刻用意念一顿叭拉叭拉。 将烈焰魔猿如何蛮横,原主如何狼狈逃窜一一说明。 末了笃定道:“它此时就在东北方向。” 朱雀翅膀一偏,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赤色弧线,带着破空之声俯冲而下—— 风起,叶落。 山谷间的宁静被骤然打破。 一丝陌生的威压扑面而来,烈焰魔猿猛地睁开铜铃大的双眼。 它警惕地左右环顾,随即暴躁地捶胸咆哮:“是谁?竟敢闯入本大人的领地!” 云溪轻巧的从茂密的树冠上一跃下,语气轻快悠扬。 “你好好瞧瞧我是谁。” 引气入体后,不仅五感变得敏锐,就连身体的柔韧性和爆发力也远超从前。 “是你?弱小的人类?” 烈焰魔猿认出了她,双目圆睁,又是一阵捶胸顿足,震得地面尘土飞扬, “本大人没去找你算账,你反倒敢主动送上门来?” 话音未落,它猛地抬起蒲扇般的巨大脚掌,裹挟着狂风巨浪。 朝着云溪狠狠扑来,势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踩成肉泥。 面对凶悍的一击,云溪却不闪不避,反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唳——” 一声清越穿云的凤鸣骤然响起。 朱雀华丽的本体虚影瞬间在云溪背后凝实,神秘威严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 “噗通——” 来自血脉最深处的极致恐惧与压制,让烈焰魔猿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的瘫软在地,五体投地,连抬头看一眼都做不到,只能瑟瑟发抖。 “你不是很威风吗,再威风一个我看看。” 云溪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慢悠悠地走到那巨大的身影前,抬脚重重的踢了过去。 “我左一个飘飘拳,让你威风。” 一阵拳打脚踢后,云溪觉得还是不够解气,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对着朱雀慢悠悠道: “九天玄火,烧它。” 闻言,烈焰魔猿吓得魂飞魄散,整个身躯抖得像筛糠一般。 竟是朱雀大人的本命神火,难怪气息如此恐怖骇人。 烈日魔猿头直接贴在地面上,哆嗦道: “大人,是本…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再也不敢了。” 其实云溪也并没打算要它性命,她同时用意念传音朱雀: “别伤它性命,将他头顶的毛发烧秃就行,毕竟是我先踏入了它的领地,如此惩戒它一番,也算扯平了。” 朱雀点点头,口中喷出一小簇异火,精准快速落在了烈日魔头的头顶。 烈焰魔猿顿时一阵龇牙咧嘴,抱头痛呼,忍不住的摔在地上打滚。 随着它头上的毛发被伤光了,九天玄火也随之消失了。 感到身上的灼烧感不见了,烈焰魔猿又赶忙跪在地上,感激道: “多谢大人手下留情。 ” 瞧着已经秃了头烈焰魔猿,云溪眼皮跳了又跳,她强忍着笑意正色道: “你我之间就算是两清了,你没有做错,但我也没有错。 正所谓有冤的报冤,有仇的,也要报仇不是?” 烈焰魔猿哪里还有半分嚣张,只希望这个姑奶奶赶紧走,脑袋又往下低了低,整个身躯哆嗦道: “是是是,你说的对,啊…不对,你没有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大仇得报,云溪嘴唇微翘,摆了摆手道: “好了,好了,朱雀,我们走。” 森林寂静。 烈焰魔猿好半晌才敢抬起脑袋,摸着自己光溜溜,凉飕飕的头顶,仍有些颤抖的身形在风中凌乱。 第5章 初遇未来师兄 桃源镇。 茶楼酒苑,行人熙攘。 云溪眼中充满着好奇漫步在人群中,她时不时瞅一眼包子铺,时不时瞄一眼面馆,但就是不进去。 “姑娘,不知你身边的这只鸟儿可愿出售。” 云溪脚步一顿,随即扭头看去,声音的来源是一名男子正看着她的肩膀…上的鸟儿。 “不好意思,我不愿意。”并未多看他一眼,云溪果断摆手拒绝。 “价格可以商量。” 谢凛在这小镇中刚追杀完两名邪修,本打算直接回宗门,无意间瞧见了这道略显狼狈身影。 他也不知为何,就这么直直的走了过来。 见这名男子还想纠缠,云溪微抿了抿唇,索性道:“这是我的契约灵兽,真的卖不了。” 原来这位姑娘还是个同道中人。 “不知小友可是丹阳宗弟子?”他脱口而出道。 丹阳宗? 看来此人是个宗门弟子。 云溪微抬起头,眸光端量起面前的男子。 来人一身黑色束腰长袍,身躯欣长负手而立,墨发玉带,修眉寒眸,狭长的丹凤眼稍显冷峻,轮廓线条分明的恰到好处。 可,这人的长相气质跟他此时说出的话,未免也太不符合了吧? 云溪敛了敛眸不动声色道:“我还未加入宗门,阁下是?” 是名散修?谢凛眸底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暗芒,随即微拱手道: “在下谢凛,青云宗,清衍峰主名下弟子。” “在下云溪,幸会,幸会。” 学着谢凛的样子见礼,云溪在脑中想着有关青云宗的记载。 青云宗同为三大宗门之一,是个以符修,剑修,阵修为主的宗门。 谢凛眼角微扬,当即向眼前这个看起来落魄,眼神却格外清亮的少女发出了邀请: “三日后,便是青云宗的宗门大选,不知小友届时可有兴趣过来一试。” 闻言,云溪微微垂了垂眸。 在原着中,原主去的是玄天宗然后两年后死翘翘。 那这玄天宗她便不打算去了,想要活下去,首先就要远离主角团们。 至于丹阳宗,以炼丹和驯化灵兽为主修,每天都是在跟炼丹炉和灵兽们打交道。 相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花里胡哨的剑宗。 青云宗描述她知道的并不多,早知有今日,每天熬大夜她也要给整本啃完。 一番思量下来。 三大宗门也只剩下青云宗了。 想到此处,云溪眼中漾开笑意,顺势跟未来师兄套起了近乎: “有些兴趣,三日后定当前往一试。说不定届时,你我还能成为同门呢。” “如此甚好。”谢凛勾了勾唇角,心中生出一丝隐隐的期待。 “咕噜咕噜 ——” 一阵不合时宜的腹鸣声骤然响起… 云溪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是真的没钱吃饭,原主身上干净的连一支发簪都没有。 她缓缓仰起脑袋,努力让眼眶泛起一丝水雾,眼巴巴的望着谢凛。 谢凛目光动了动,他此时回宗门倒也是不着急的。 “我与小友一见如故,不知能否结伴去往香满楼…” “能!” 云溪顿时清眸一亮:“那我们现在就去吧。”语速之快似是生怕他反悔。 谢凛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随后两人并肩走在街上,谈笑间便已来到香满楼。 “二位客官,里面请。” 店小二见有客人走到门口,露出一抹招牌笑容,将云溪和谢凛迎入店内。 精致的摆设,古朴的栏杆。 三五客人一桌,谈笑声不绝。 小二将茶水放在桌上然后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招牌笑容,手中拿着菜谱,选择先看向了谢凛。 至于云溪…头发乱乱糟糟,衣着又旧又破十分不体面。 应当是这位公子心善,带路边的小乞丐过来饱腹一顿。 “把你们这儿的锦绣虾球,一品烤鸭卷,金丝鱼翅羹,鸳鸯翠玉鸡各上一份。” “素菜便上一份芙蓉玉白菜,嗯,再来一道碧云酥。” 谢凛接过菜单,没等店小二介绍便哗啦啦报出了一堆菜名。 “好勒,这位公子和这位姑娘请稍等~” 店小二笑容满面的记下菜名,便一路小跑至后厨。 云溪听着谢凛一连说出这么多菜名,也并未有阻止之意。 实在是光听这菜名,她每一道都想吃… 等店小二匆匆离开后,云溪才十分厚脸皮乐呵道: “谢师兄,点这么多我俩会不会吃不完呀?” 瞧着只一张小脸还算白净的云溪,谢凛淡声道:“无妨。” 随即,他便伸手将一个钱袋子放在桌上,状似随意道: “对了,这些银子你先拿着吧,这几日可暂时在此处落脚。” 云溪当即一脸感动,伸手将钱袋子划拉到自己面前,那动作,如行云流水。 “那就谢过师兄了,这银子就先当是我借你的。”待她日后有钱了定要加倍还之。 不一会儿功夫,整个四方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云溪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动筷,一边夹着菜,一边招呼着谢凛。 “谢师兄,你也快吃。” 谢凛微点点头,一时间但并未动筷,他早已筑基,吃这些普通的食物对他来说无益。 但此时。 看着竟也也有了几分食欲… 云溪一手拿着鸡腿一手拿起公筷,把每道菜都往他那夹了一点儿。 看着面前迅速堆成小山的食物,谢凛眼皮跳了跳,赶紧道: “你多吃点,我不饿。” “好,那你别客气。” 放下筷子,云溪又掰了些碧云酥放在手心,伸到朱雀面前。 “咕咕…” 朱雀见状随意吃了两个口,旋即传音给云溪: “我不吃凡食五谷,不必管我。” 云溪讪讪的收回手,一时忘了灵兽是不吃这些的,于是便也不再管它。 谢凛的视线落在朱雀身上,他起初不过随口一问。 可眼下看这灵兽,倒是有些像…但不能确定。 “这只灵兽看着不凡,不知它叫什么名字?” 云溪眸光微微有些躲闪,她目前才炼气期,眼下并不适合将朱雀暴露出来。 快速思量一番后,云溪神情未变半真半假的胡诌道: “是只赤焰鸟幼崽,我俩在镇外森林中偶遇,十分有缘便顺利结下了契约,” 见她不愿多说,谢凛便也不再多问了。 一顿风卷残云后,云溪满足的眯着杏眼,吃东西的感觉真好。 不等谢凛开口,云溪便十分自觉开口道: “多谢师兄盛情招待,便不耽误师兄回宗门的时间了。” 谢凛当即起身,墨色衣袂微动:“告辞,三日后见。” 这个姑娘倒是有趣,希望届时,真的能如她此前所言一般。 望着谢凛离开的背影。 云溪摸了摸怀里沉甸甸的钱袋,又看了看肩头闭目养神的朱雀,扬起了一抹笑容。 如今,都在往不一样方向的发展了。 第6章 宗门大选 苍穹之州,广阔无垠。 人族和魔族分庭抗礼。 人族中,当以属三大宗门与四大世家为尊,传承千年,底蕴深厚。 此外,亦有众多小宗门,散修和凡俗百姓散步其间。 更有修炼邪功,行事诡谲的邪修隐匿暗处。 三大宗门,每三年一度的宗门大选,凡年满十岁,未及二十者都可参与。 若测出灵根便可留下,便有鱼跃龙门之机。 因此每逢此日,无数怀揣仙梦的人们便会从四面八方涌来,一试仙缘。 青云宗山下。 巨大的仙门石柱巍然矗立,气势磅礴,直插云霄。 身穿着统一服装的宗门弟子们,此时正在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青云宗掌门与四位峰主正端坐在高台上,他们气息深渊,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出的威压,令人不敢直视,心生敬畏。 “唉兄弟,你说我能测出来灵根吗,我是我们村里唯一一个跑出来的。” “不知道啊,前面还有不少人,再等等就轮到你了” “老天保佑啊,我要是测不出来也没脸回去了。” “唉,快看啊,测灵石亮了,前面有人测出灵根了。” “真的,我也看到了,测灵石出现有三种光芒,运气真好。” 此起彼伏的声音一道接着一道,若看到台上有人测出灵根,底下的人也会跟着兴奋起来。 长长的队伍后面。 云溪一袭青色衣裙,满头青丝用一支素色玉簪挽起,干净利落的束于脑后,自然垂在腰间。 身段娇小,却是玲珑有致,白皙额头不染脂粉,瑶鼻秀挺,素面朝天,一双灵秀的杏眼好奇的看着前方的测试台。 参选者上台后。 先站在阵法中,进行骨龄测试,若没通过,便不用进行下一道测试,直接淘汰。 骨龄测试通过后,将单手放在测灵石上,若出现光芒,便代表有灵根,留入宗门的弟子之后在分到各个门下。 五行灵根分别是:金、木、水、火、土。 对应颜色分别为:金,绿,蓝,红,黄。 拥有单一属性灵根称为天灵根。 有两种或三种属性的灵根称为多灵根。 有四种五行属性的灵根称为伪灵根,此灵根修行最为缓慢。 而有五种灵根属性的,连筑基的机会都没有,称为废灵根。 另还有混合产生的极品变异灵根,分别为雷灵根、冰灵根和风灵根。 其中变异灵根与天灵根,修行速度会高于其他灵根两到三倍,但较为罕见。 “柳翊康,骨龄二十,金木火土中品多灵根,留下” “叶嘉宁,骨龄十五,水木火中品三灵根,留下。” “齐随安,骨龄十九,土火上品双灵根,留下” 齐随安见自己测出了灵根,喜出望外走向留名弟子处。 太好了,他不用回村了! “秦墨,骨龄十七,水木上品双灵根,天赋不错,留下。” 随着一轮一轮的测试,已然淘汰了大部分参选者,当然也不缺乏有很多资质不错的人。 云溪眯了眯双眼,在她前面的只有两个人了。 “陆屹川,骨龄十六,极品雷灵根,天赋极佳!” 台下人群瞬时炸开了锅,人声鼎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名少年身上。 “哇,竟然是极品变异灵根,太罕见了” “是啊是啊,宗门大选都多久没有测出过变异灵根了!” “唉,我要有如此天赋,家族里谁还敢低看我一眼。” 掌门萧卿尘眸光微震,竟出现一个极品变异灵根。 四位峰主中,除了正在闭目养神的清衍峰主,其余三个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明渊峰主目光灼灼,语气斩钉截铁: “此子,与我明月峰有缘,诸位莫要有什么想法,与我相争。” “呵,与你明月峰有缘?”紫阳峰主嗤笑一声: “可依本尊看,他分明是与我有师徒缘分,强拆缘分,岂非君子所为。” 玉华峰主虽未言语,但那寸步不让的眼神已经不言而喻。 掌门见气氛有些剑拔弩张,无奈出面周旋道: “三位峰主,稍安勿躁,此番新人资质出众者甚多,不妨再看看。” 三位峰主这才勉强按捺坐下,目光还在盯着那名雷灵根少年。 “楚修远,骨龄十六,火灵根,天赋极佳,留下。” 又一天灵根! 台下再次一片哗然。 楚修远脸上难掩喜悦之色,暗暗发誓定要刻苦修炼,将昔日轻视他之人通通踩在脚下。 台上之人离开后,终于轮到了云溪。她浅浅伸了伸懒腰,随快步走了上去。 先站到阵法中测试骨龄,通过后云溪又将手放到了测灵石上。 一秒,两秒,三秒…… 云溪紧盯着测灵石,眼皮微跳,怎么个事儿? 下一秒,测灵石发出一阵金色的光芒。 害!她就说嘛。 她都已经引气入体了,怎会没有灵根呢,不过为何会是金色? ? 原着中她不是变异灵根的吗…… 见光芒没在变化,云溪正准备将手拿下来,测灵石忽然又出现两种颜色。 绿色?蓝色? 还没等她松开手,又出现了红色,黄色。 云溪不由地蹙了蹙眉头,眼下出现了五种颜色…… 那她这是从天灵根,直接变成了废灵根!?? 台下响起一片唏嘘声。 高台上,掌门与几位峰主也微微摇头,侧灵石从未有过这种情况。但五种光芒齐现,确是废灵根无疑。 “云溪,骨龄十五,金木水火土废灵根,淘…” 云溪一时间并未松手,还在紧紧盯看着测灵石,发现又有了异动立刻出声打断: “这位师兄且慢!” 灵石原本微弱的五道光,正在渐渐汇聚成青色,突然,一道青色的光芒直直照射到高空,经久不散。 “这,这是…?!”做记录的弟子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就在全场愕然寂静时—— 高台之上,那位始终闭目养神的清衍峰主,身影条然消失于原地。 下一瞬,他如谪仙临尘般,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测试台之上,衣袂飘飘。 他垂眸,目光落在云溪身上。 又扫过那直冲云霄的青色光柱,清越通透的声音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这是变异冰灵根。” (非传统修仙文,这里冰灵根对应青色,风灵根对应白色,雷灵根对应紫色。) 短暂的死寂后,台下群瞬间爆发出比之前都强烈的喧哗! “前面一个雷灵根都已经十分罕见,竟然又出现一个冰灵根。” “是啊,虽然说出现一些插曲,但清衍峰主都下来证实了,那肯定没错” “是啊,是啊,清衍峰主亲自下台来了,难不成是想当场收徒! ” “极有可能,极有可能啊,毕竟冰灵根实属罕见” 云溪直到此刻,才真正松了一口气,缓缓将手从侧灵石上移开。 第7章 您老莫非忘了,本尊亦是变异冰灵根 “云溪,你可愿便拜入本尊门下,为我关门弟子。” 清冽的嗓音如同山间清泉,清晰的落入云溪耳中。 她抬眼,望向身前这位身姿修长,气质清冷的白衣峰主,心中念头飞转。 还真是巧了不是。 谢师兄不正是清衍峰主门下的弟子吗。 云溪正想开口应下—— “呵,清衍峰主,此举恐是不符合规矩吧?” 一道浑厚的声音骤然响起,身着深紫色衣袍的明渊峰主,赫然出现在测试台上。 清衍峰主神色未变,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淡不悦,慢条斯理开口: “这丫头与本尊有师徒缘分,就是本尊的规矩。” “再者,云溪若是愿意,这,又有何不妥?”声音清淡却又令人不容忽视。 明渊峰主拧了拧眉头,不愿与他多费口舌,他转身看向云溪,放缓语气: “小女娃,你不用…” “明渊峰主。”清衍峰主不耐,直接出言打断: “您老莫非忘了,本尊…亦是变异冰灵根。” 话音未落,他袖间微拂,台上凛冽的寒气凭空而生,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同时,一道柔和的灵力的将云溪包裹住,不受这极寒冰域的影响。 明渊峰主随即凝聚起一道防护罩,这小子如此行径,未免也太不给他面子了! “裴临天,你…”明渊峰主没料想他如此嚣张,一张老脸憋的通红。 他气的胡子微颤:“你未免太不将本尊放在眼里。” “够了。” 一道威严的声音同时传入两人脑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新弟子皆在台下观望,成何体统。” 明渊峰主重重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身影瞬间消失在台上。 寒意骤消,气温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极寒冰域只是一场幻觉。 云溪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双膝渐渐落下: “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清衍峰主抬手虚抚,一道温和的灵力托住了她下拜的身形。 “收徒本就是你情我愿之事,本尊从来拘泥这些虚礼。” 清衍峰主语气随意,却有着一番超然的气度。 云溪心中微暖,嘴角渐渐翘了起来:“是,师尊。” 青云宗有这般通情达理的师尊师兄们,她当真是来对了。 话音刚落,清衍峰主掌心不知何时已凝出一柄赤红色小伞。 伞身流转着温润灵光,旋即轻轻飘到云溪面前停下。 “此物名为玉灵伞,水火不侵的上品灵器,遮风挡雨最是好用,今日本尊便赠予你。” 这,是直接给她见面礼了! 云溪双手郑重接过玉灵伞,声音清脆响亮: “多谢师尊厚爱!” 玉灵伞触手细腻冰凉,还隐隐能感受到内里流转的澎湃灵力。 云溪眼中漾起笑意,上品灵器啊,怎么可能只用来遮风挡雨? 这分明是师尊变相给她的护身重宝! 她抬眼望向清衍峰主,依旧是那副仙姿卓然的模样。 师尊看着清冷出尘,没想到竟是这般风趣通透。 ——— 这里灵器的等级为: 下品灵器→中品灵器→上品灵器→极品灵器→神器。 灵器随着主人的修为,有不同的作用,修为越高,能发挥的作用越大。 法器等级为: 下品→中品→上品→极品。法器不具备契约认主能力。 ——— 一阵微风轻拂而过。 待众人定睛再看时,师徒二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 台下的人群瞬时沸腾,纷纷议论着刚刚被当场收为关门弟子的少女。 “天呐,这少女竟真被清衍峰主当场收徒,前途不可限量啊。” “是啊,真叫人羡慕。” “人家可是变异冰灵根!哪是我等能羡慕来的。” “可不是嘛,真是人比人得气死人,羡慕不来啊。” “哈哈哈,你拿自己去跟天才比较,可不就是在为难自己。” 底下众人有人羡慕有人妒忌,此起彼伏的声音是一道接着一道,直到下一位参选者上台。 “快看快看,又有测试者上台了,我看到了两种颜色。” “林月,骨龄十七,水木上品双灵根,留下。” “林风,骨龄十七,水土中品双灵根,留下。 “江……” 宗门大选也渐近尾声,最后一位参选者轻盈的走上测试台。 少女一袭粉色衫裙,面容娇俏,眼神灵动,十分可爱。 侧灵石上,耀眼的紫色光华冲天而起—— “虞欣瑶,骨龄十六,极品雷灵根,留下。” 高台上,掌门和峰主们对视一眼,都微微讶异,竟又出现一名变异灵根。 台下议论再起:“又一个雷灵根!” 或许是已有珠玉在前,众人的人似乎对第二个雷灵根,议论声平淡了许多。 虞欣瑶脸上挂着笑容,目光扫过台下人群,心底却掠过一丝轻蔑。 她与这些凡夫俗子们,注定有着云泥之别。 思绪流转间,她状似不经意地望向高台之处。 几位峰主皆面色淡然,显然无一人要为她当场收徒的意思。 为何会这样!? 平日里,只要是她想要的,哪样不是轻而易举便能得到。 方才那变异冰灵根的少女都能被当场看中。 而她,可是万中无一的极品雷灵根,为何她就不行! 虞欣瑶心思百转。 满心的不甘与困惑交织,竟怔怔地站在原地,忘了下台。 “诶,你们看,这姑娘怎么还站着不走?莫不是也在等峰主收徒?” “可峰主们都没动静啊,看来是没这个缘分了。” “毕竟师徒缘法可遇不可求,哪能人人都有那般好运。” 台下的窃窃私语隐约传入耳中,记录弟子见她失神,也上前轻声提醒: “这位姑娘,灵根测试已经结束了。” 虞欣瑶这才猛然回神,她嘴角重新扬起甜美的笑容,声音温柔道: “多谢提醒,我刚刚测出雷灵根,有些激动,这就离开。” 记录弟子看着虞欣瑶的笑容,顿时只觉得耳根微微发烫,笑道: “无妨,测出此等天赋,难免会有些激动。” 随着最后一名参选者完成测试,台下众人纷纷离去,只剩下留名的新人一排排站在空地上。 其他几位峰主,各自收了两个资质不错的弟子。 青云宗招新大会,彻底落下帷幕。 第8章 惊天峰 青云宗,无极殿。 店内空旷而肃穆,雕着金莲的紫金色香炉静静伫立,炉中升起一缕飘渺轻雾,散发出的清冽,缭绕不绝。 主位上方,清衍峰主一身绣金松蓝长袍,只是静坐,便有种种清雅淡然,远离尘嚣的谪仙气度。 见师尊未发话,云溪便静静站着,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四周,两根柱子直达屋顶。 嗯?除了这就没了? 她闭了眼再睁开,果然有变化了,除了两根大柱子,还有一个大香炉。 面上不动声色,云溪心里不由思索起这么穷的山,她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弟子见过师尊。” “弟子见过师尊。” 清衍峰主看向下方几人,淡声道:“嗯,这是本尊新收的弟子云溪。” 转过身看向刚进来的三人,云溪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嘴角微翘起: “大家好,我是师尊今日新收的弟子,以后还请各位师兄们,多多指教。” 原来谢师兄是清衍峰主的亲传弟子,更巧了不是。 “小师妹好!” 大师兄谢凛,上前将并蒂莲花碧玉镯送给了云溪,是一个上品空间法器,佩戴起来有冬暖夏凉的作用。 二师兄燕林舟,将云凤纹玉簪送给了她,上品法器,可抵挡一次元婴强者的全力一击。 三师兄苏靖风,将一枚玄霜果送给了云溪,正好与她的灵根吻合,筑基后服用,可以稳固修为。 云溪见了其他两位师兄之后,总感觉名字有点耳熟。 她微微抬头看向这位三师兄,轮廓分明五官端正一双桃花眼最为好看,眼尾处有一点痣。 苏靖风… 她想起来了! 原着中苏靖风在赤阳之森,跟女主同时碰见灵月银狐最终被女主契约,而他的脸被灵月银狐的异火所伤,半边脸几乎毁容。 想到他的悲惨经历,云溪在心里叹了口气。 既然她来了,自然是要想办法,帮助三师兄化解危机! 还有二师兄,燕林舟,同样是在赤阳之森,与女主一前一后遇到了极品灵药,结果就是金丹期没干过筑基期。 这个问题不大。 至于大师兄谢凛…… 原着中,她还真没看到有关于大师兄的的描写,可能是跟女主没有过冲突。 垂眸间,云溪眸光流转。 随后转身面向三位师兄,她眼神无比坚定,语气无比真诚: “多谢三位师兄的看重。待将来学有所成,我定要把这世间最难得的宝物,都送到师兄们面前。” 说到这里,云溪忽然一顿——光顾着给师兄画饼,怎么把师尊给忘了! 没关系,还来得及补救。她立刻转向师尊,眼中笑意盈盈: “当然,最好的自然是要留给师尊的。若不是您,哪能有三位如此优秀的师兄呢?” 话音落下,殿内静了一瞬。 众人眼里都掠过一丝笑意。 清衍峰主袖间轻挥,一本玉简赫然出现在云溪面前。 “这本是基础术法,修炼完再来见我,若有不懂的地方就去找你大师兄。”清衍峰主交代道。 “是,多谢师尊。” 云溪伸手接过功法,面上浮起一丝兴奋,从此,她便可以正式踏上修仙之路了! 清衍峰主目光转向了一旁静立的谢凛,心中浮起一丝感慨。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他在游历时捡到的奄奄一息小孩,如今的修为已经精进至此。 连他这个师尊都是有些看不透了。 清衍峰主眸光微动,一个念头闪过,当即开口,语气带着托付道: “凛儿,本尊需要闭关,短则十天长则一月,云溪这段时间便由你多加教导。” 谢凛闻言,面上并无意外之色,应声道:“弟子明白了。” 他这位师尊又开始了,每次收完徒弟不是闭关就是游历。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乖巧的云溪,这次或许并非一件枯燥之事。 清衍峰主满意的点点头,下一刻,主位之上已是空空如也,只留下点点青色灵光消散于大殿中。 云溪转身看向谢凛,如今是大师兄了,好奇开口: “大师兄,师尊如今是何境界?” 这位看起来年轻又超脱的师尊,不知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见她满眼都写着好奇,谢凛嘴角轻勾,轻声道:“师尊如今是化神后期的强者。” ——— 这里修炼等级分别为:炼气期 筑基期 金丹期 元婴期 化神期 渡劫期 大乘期 金仙期 炼气期共有九层。 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分别为前期,中期和后期。 修炼者吸纳灵气,提升体质,引气入体后寿命约一百五十岁。 成功筑基后寿命约三百岁,可短距离御剑飞行。 金丹期稳固后,寿命暴涨六百岁,可契约本命剑,御剑飞行可达数万里。 凝结元婴后实力会有质的提升,寿命约千年,释放出神识,数丈以内瞬移,一切的风吹草动,皆能在掌握之中。 化神期以后,初步掌握空间之力,大范围瞬间移动,元神出窍,杀人于无形,寿命约万年。 渡劫期的修炼者,熟练掌握空间之力,领域空间领域,在战斗中释放自己领域,非常具有优势。 突破至大乘期后,可徒手打造一方空间,熟练掌控时间流速,隐隐摸到一丝飞升门槛。 只是近千年来没有修仙者成功突破金仙,无人知晓原因。 ——— 云溪闻言若有所思,化神期。 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修仙大陆,化神期当真是一方强者,受人尊敬。 苏靖风见师尊走了,那他也要下山了卖符篆了。 于是他跨步到新来的小师妹面前,朗声道: “小师妹,三师兄还有事就先走了,有时间也可以来听风院闲话家常啊。” 燕林舟见状也跟着附和。 “好的,二位师兄再见。”云溪点点头微笑道。 闲话家常就算了,如今她得好好修炼。 一时间整个大殿中,只剩下谢凛和云溪。 “那我便先带你熟悉熟悉,我们惊天峰的环境。”谢凛温和道。 “好的,有劳大师兄。” 两人走出了殿门,一柄通体泛着清冷青光的长剑悬浮于空,剑身微鸣,灵气十足。 已然有了高空经验,云溪倒也不觉得害怕,大着胆子朝着下方看去—— 林间树木,苍翠挺拔。 云雾山峦,波光粼粼。 偶有鸟儿啼叫声回响在空气中,他们惊天峰看起来似乎还挺大。 “这里是师尊的住处,临水院。” “这里是你二师兄的住处,竹林院。” “这里是栖云院,小师妹,到时你便住这里。” 每到一处,谢凛便会稍作停下,伸手介绍着惊天峰的地理环境。 “这一片是碧波湖,此处寒气凛冽,等你筑基后来此湖畔修炼,应当可以事半功倍。 “好的大师兄,我明白了。”云溪神色认真,将每一处都牢记心中。 第9章 惊现女主系统 熟悉完惊天峰以后,谢凛又带着云溪把整个青云宗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食堂。 鼻尖传来顿时一阵极有食欲的香气,云溪轻快道: “大师兄,你先回去吧,我吃完可以自己回去。” 谢凛微微点头,他给了小师妹一储物戒的灵石,应当没什么问题了。 “如此也好。” 云溪笑眯眯朝他摆了摆手,目送那道青色身影化作剑光离去。 随后转身走进食堂,折腾了近一天,她是真饿了。 刚走进食堂处,刚刚那股饭菜香味更浓烈了几分。 云溪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四周,站在几个弟子中间排着队。 终于轮到她。 目光扫过陈列在光罩内,色香味俱全的食膳,云溪不由暗自点头。 “我要一份麻辣兔丁,一份清蒸鱼,两个红烧鸡腿,一份这个肉丸汤,在要一份蔬菜米饭… ” 负责打饭的弟子薛然,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有了一丝松动,忍不住多看了云溪一眼。 他面上依旧平静: “一共三十个下品灵石,先付灵石或者三个积分。” 云溪了然,先给钱在吃饭,积分她没有。 但是大师兄给的灵石,说是够她来一年的食堂。 付完灵石。 云溪端着自己食物来到空位上坐下,心满意足的开始享用青云宗第一顿饭菜。 “我没有灵石,暂时也还没有积分,可以先赊个账吗?” “你放心,等我领到宗门发放给新弟子的资源,一定立马补上。” 楚修远面上有些尴尬,他与柳青青今日刚拜入明渊峰主门下。 大师兄带着他和柳师姐,刚熟悉了一下明月峰,还没来的及带他们去领新弟子资源,便有急事走了。 他和师姐还未找到新弟子堂领资源,反而先看见了食堂。 二人对视一眼,便走了进来。 “呵,没积分没灵石来吃什么饭,本食堂概不赊账,快点走。” 薛然显然不买账,面无表情的看着楚修远。 楚修远闻言脸唰一下就红了,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他快步上前,高声道: “我也就是询问一下,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你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打伙食的,你…” 柳青青一直排在他身后,见此情形,拉了拉楚修远胳膊,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 “师弟,不用与他多费口舌,先去新弟子处领取资源便是,我们走!” 楚修远顿时压下怒火,他们刚入宗门还没有实力,确实不便招惹是非。 他也便顺着台阶而下,边走边道:“哼,大宗门规矩就是多!” 云溪座位离伙食处不远,自然已看清前面新弟子,没有灵石的窘迫,不由啧舌。 还是她们惊天峰靠谱啊。 不如过去帮衬一下同入宗门的新弟子,反正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思及,云溪便放下了筷子。 “这位师兄师姐,你们这是还未领取资源吧。” 见有人似乎有意帮忙,云溪又默默坐了回去。 说话的是一名粉色衣裙的少女,她没在大选上见过,应当是在她被师尊带走之后留下的新人。 楚修远寻声望去,见也是新入门的弟子,神情颓废道: “是啊,还未曾找到新弟子堂。” 柳青青打量着粉衣少女,略有些惊讶: “咦,你是今日…最后一个测出雷灵根的虞欣瑶吧。” 虞欣瑶笑容甜美的看向二人,语气轻和:“是我,我刚拜入紫阳峰主门下。” 说着她自然的将腰间的灵石袋取下,随即递到楚修远跟前。 “这是五十枚下品灵石,师兄师姐便先拿去用,不用跟我客气” 柳青青有些不好意思道:“这,这怎么好意思。” “系统,我给楚修远花费灵石,你真的能返还十倍吗?” 虞欣瑶在心里问着这个自称神豪的系统,自她来到青云宗便出现了。 说只要给身附气运值超过六十的人花费灵石,她便可以获得十倍。 【宿主请放心,只要给气运值超过六十的人花灵石,就会获得十倍返还。给气运者所用灵石皆由系统支付。】 【经系统检测,楚修远身上的气运值为61。】 得到系统肯定的答复,虞欣瑶这才定下心来。 她从小到大运气一直很好,几乎都是心想事成。 因此这个神豪的系统,会选择给她送灵石,她觉得也没什么不对。 “那就多谢虞师妹了,虞师妹真是人美心善,待我二人有灵石了便在去还你。” 楚修远顿时一扫颓废,开心的接过灵石袋,折腾了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他真的是饿极了。 虞欣瑶心里一咯噔,还给她?那她还能获得十倍灵石吗? 【以十日为期限,十日后归还奖励不变。十日内系统会收回奖励。】 【我是最新款的神豪系统,不搞全部收回那套,本系统目前的唯一漏洞就是,时而会有点卡。】 虞欣瑶听见系统的回答,她听不懂什么是有点卡,但她听懂了十日之期,如此便好办了。 她目光柔和看向楚修远和柳青青,笑盈盈道: “不着急,我们同一天入宗,也是缘分,今日就当是我请师兄师姐吃顿饭,他日说不定还需要师兄师姐帮忙呢。” 楚修远心中感动,暗想这位虞师妹真是心地纯善,日后定要报答,嘴上赶紧道: “那就多谢虞师妹了,师妹放心,他日若有我们能帮的上忙的,尽管开口。” 柳青青听她这么说,反而没那么尴尬了,随即也跟说道: “是啊,是啊,届时尽管开口。” 虞欣瑶见楚修远已经收下灵石,也不想再做逗留: “既如此,那我便先回去了,你们请便。” 坐在不远处的云溪,此时整个人简直犹如晴天霹雳。 虞欣瑶!原着女主。 竟然出现在了青云宗?她在原文中明明加入的是玄天宗。 还有系统,神豪系统? 她在赤日之森深陷绝望,呼唤了八百次的系统,竟然出现虞欣瑶身上! 更震惊的是,她居然还听见了狗系统与虞欣瑶的心声。 云溪深呼了口气,一切事情发生皆有利于我,要冷静,要淡定。 “ 啪!” 一个没忍住,云溪拍案而起。 这突兀的声响在食堂内格外清晰,顿时引来了不少目光。 薛然也皱着眉望了过来—— 这不是那个特别能吃的姑娘吗。 这是在干嘛?难道今日饭菜很难吃? 不可能,他亲自掌勺,饭菜绝不会有问题! 云溪抿了抿唇,瞬间收敛了外放的情绪。 她朝着食堂内投来目光的弟子们拱手环视一周,语气诚恳: “抱歉,打扰大家了,我这就走。” 第10章 难不成她是全系灵根? 惊天峰,加上师尊一共五人,是以每人都能拥有一座独立的小院。 白日里。 云溪得知自己,也可以拥有一处小院时开心不已,谁不喜欢住独栋呢。 夜色渐深,银月高悬天际,繁星缀满墨色天幕。 云溪躺在软榻上,却毫无睡意。 食堂里的意外发现,在她脑海中翻来覆去,无法平息。 原着自己当初只看了前半部分,记忆里关于虞欣瑶的描写。 几乎全是围绕玄天宗的日常,以及赤阳之森的历练。 她一直深得师尊师兄师姐们宠爱,有什么好的资源都会送到她面前。 赤阳之森的历练,更是一路上收服灵兽,偶遇极品灵药。 与烈焰魔猿跃阶战斗,而后直接跨境升级等等。 虞欣瑶身负大女主光环,天赋和运气从未缺席。 如今她的提前到来,似乎让原本的剧情轨迹悄然偏转。 但这也恰恰证明,原着并非不可撼动——凡事皆事在人为。 云溪忍不住咋舌。 真是不服不行,不论剧情怎么变,女主终究是女主。 这运气简直像是系统追在身后喂饭吃,好得离谱。 云溪眸光忽而闪了闪,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关键信息了。 运气?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系统本应该是来找她的? 因为虞欣瑶是有着大女主光环的大气运者。这个狗系统直接闻着味,直接跑去虞欣瑶那边了? 极有这个可能! 一时间她感觉自己好像真相了,还是得尽量离虞欣瑶远一些,她的气运太强大了。 强大到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改变原来的事,和原来的人既定的轨迹。 她一个背景板女配离得近了,说不定哪天又要充当了女主的炮灰! 至于能听见系统与虞欣瑶的对话,她心中也隐隐有了猜测: 本该绑定她的系统,错投到了虞欣瑶身上,才导致出现这样的漏洞。 等这狗系统发现异常并修复,她大概率就听不到这些隐秘了。 不过,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修仙大陆,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那个狗屁神豪系统,她还不稀罕呢! 想通关节后,云溪神色渐渐舒展,眼下最重要的,莫过于潜心修炼。 唯有自身足够强大。 才能拥有应对一切变故的底气,才能真正握住命运的主动权。 她从软榻上坐起,盘膝敛神。 窗外银辉倾泻而入,少女双手结印于胸前,凝神感受着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不一会,空气中出现一缕缕青色光点,亲昵的朝着她体内涌去。 云溪引导着这些灵气循着经脉运转,慢慢归于丹田。 运转十个周天后,云溪凝神内视丹田。 一团青色灵雾正缓缓流转,她试着催动意念将其凝聚。 灵雾虽有微弱回应,却始终难以稳固成形,转瞬便再度散开。 云溪释然。 修仙本就无捷径,凡事讲究循序渐进,唯有根基扎得稳固。 往后才能行稳致远。 就在这时,空气除了原有的青色光点,竟然又浮现出炽烈的红。 紧接着,温润的绿、厚重的黄、柔和的蓝……纷纷钻入她的身体。 云溪心头猛地一震。 连忙闭目凝神内视丹田。 只见原本仅存的那一小团青色灵雾旁,赫然多出了七种颜色不同的光点。 它们与青色灵雾泾渭分明,却又和谐共处,缓缓流转。 她不仅吸收了冰元素,连五行灵气和另外两种变异灵气(风、雷)也都一并吸纳了! 难道她是全系灵根不成? 细细感知周身经脉,并无半分滞涩不适,云溪定了定神。 继续引导所有涌入体内的灵气,循着既定路线缓缓运转,最终尽数归于丹田。 八种元素在丹田内安然蛰伏,十分和谐。 没有一丝暴动。 两个时辰后,云溪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自己身上的灵气波动。 炼气二层! 不愧是变异灵根,修炼起来果然是事半功倍。 望着窗外依旧皎洁的月色,云溪略一思索,便打定主意。 明日去趟藏书阁,看看能不能找到答案。 次日一早,朝阳初升。 云溪拍了拍小脸眸色清明,一夜安眠,整个人都感觉神清气爽。 她尝试再次感应周身灵气——果然,还是如昨天晚上一般。 既想不通,她便不再纠结,捏了个除尘诀,便起身去往藏书阁寻求答案。 刚走出栖云院,她便瞧见一身黑色束腰长袍的大师兄静立门外。 看这样子,像是要下山。 大师兄的身旁,还站着一只金色的神俊非凡的大型鸟类飞禽。 “ 大师兄。”云溪快步上前:“一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谢凛看着盈盈走来的少女,目光微不可察的一凝。 小师妹身上的灵力波动,似乎有一丝不寻常。 待云溪走近,谢凛敛了去眸中异色,恢复平静,开口道: “小师妹,恭喜你突破至炼气二层。” 他侧身示意身旁:“这位是我们惊天峰的金翅大鹏,一直在散养着。 你筑基之前便先让它住在栖云院,这样出行会方便很多。” 云溪点点头。 大师兄是考虑到她如今还不会御剑飞行,出行不便,给她送交通工具来了。 “多谢大师兄,我也只是侥幸突破。” “我现在正准备去往藏书阁,如此甚好。” 云溪声音中带着由衷的喜悦,这样一来确实可以为她节省了不少时间。 谢凛点点头,旋即手中凭空出现一枚质地温润的玉鉴,叮嘱道: “大师兄有事要下山一趟,小师妹若有事,便用这个通灵玉鉴联系其他师兄,注入灵气就可以使用。” 云溪接过玉鉴。想来就是这个修仙界的联系工具了! 她将其妥善的收入空间,眉眼一弯:“好的大师兄,我明白了。” 交代完毕,谢凛也不再多言,便离开了栖云院。 至于小师妹身上的灵力波动,他目光微闪…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目送大师兄离开后,云溪利落地翻身跃上金翅大鹏鸟宽厚的脊背。 “大鹏,麻烦你啦,我们去藏书阁。” 金翅大鹏双翼一展,载着云溪朝着藏书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1章 系统果然有点卡 乘着金翅大鹏,云溪从看向下方,群山峻岭间—— 身穿着统一服饰的弟子们,聚集在一起练剑,玄衣玉带,整齐划一。 不过片刻。 便瞧见前方了崇阁巍峨,层楼高起,如同一座气势恢宏的古建筑拔地而起。 正中央的匾额上,龙飞凤舞书写着《藏书阁》三个大字,笔锋凌厉,隐隐透出逼人的剑意与威严。 云溪嘴角微微勾起。 有了出行工具就是不一样,不费时不费力便到了。 在阁前平台落下,云溪取出亲传弟子令牌,顺利通过禁制。 而后抬脚走入这座汇聚了青云宗千年底蕴的藏书阁。 经了解。 藏书阁共有九层,权限森严。外门弟子只能待在第一层。 内门弟子最高可去到第三层,亲传弟子最高可去至第六层。 云溪跟看守藏书阁的崔长老,交换了令牌,进入了藏书阁内部。 只见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雕梁画栋,飞檐翘角。 无数典籍玉简分门类别,整齐陈列于书架之上。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 与其在那漫无目的的找,不如先把寻找的范围缩小。 再次来到一楼。 看守藏书阁的崔长老,此时正窝在角落,似在打盹。 思量片刻,云溪走上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语气真诚请教道: “崔长老您好,弟子云溪。 近日常常在吸纳灵气上似有阻滞,想寻找相关典籍解惑,还望崔长老能够为弟子指点。 ” 闻言,崔明镜眸子微眯,打量着这个去而复返的女娃。 确实有几分机灵劲,但其身上的灵气波动可绝不是什么灵气受阻。 倒像是…不过随即他又觉得不可能。 觉得不可能的崔长老整个人靠在椅子上,眼皮有一下没一下的耷拉着,不紧不慢道: “六楼,第九排。 ”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云溪勾了勾唇角,毫不吝啬的开口: “多谢崔长老,藏书阁有您这般慧眼如炬的长老镇守,实在是所有弟子们的荣幸。” 镇守?荣幸? 崔长老身躯一震,不自将腰杆挺直了些,挥挥手道: “老夫不过随口之言罢了,你快去吧!” 云溪再次道谢后,快步离去。 来到了第六层,她径直走到九排书架前。目光扫过眼前密密麻麻,散发着淡淡灵光的典籍。 看样子,未来几天都要待在这里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刚拿起书架上的第一本,忽然听到一阵机械音在脑中响起。 【经系统检测,陆屹川,气运值90,宿主给他花超过1000枚极品灵石,不仅能获得50倍返还,还能获得一份随机奖励。】 虞欣瑶昨晚尝试引气入体,一切异常顺利,今天便想来藏书阁,想找一些关于雷灵根属性的术法。 “随机奖励?具体是什么?” 虞欣瑶心中有些兴奋。 这个系统的作用果然逆天,如此一来她根本永远不会缺灵石! 只是得费些心思,该如何名正言顺的给气运者花灵石。 【等宿主做完任务,随机奖励落下,我自会为宿主解释。】 “好吧,我明白了。” 听到这番对话,云溪翻找书籍的手指几不可见的顿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 反正她只要不与虞欣瑶接触,女主光环应当就影响不到她。 “你就是…云溪,云师妹吧?” 虞欣瑶放下手中书籍,走了过来,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 “……” “是我。”云溪抬起头,神色平淡,出于礼貌应了一声:“你有何事?” 虞欣瑶轻咬了咬唇,心中掠过一丝不快,她怎么觉得这位师妹不太想搭理她。 “我没事。” “只觉得云师妹天赋卓绝,今日碰巧见到了,便想着过来认识一下。” 说罢,她在心里立刻呼唤着系统:“系统,此人气运值有多少?” 云溪眉梢轻挑了挑,她倒也想知道知道自己的气运值如何。 “系统?你在吗。” 虞欣瑶等了几秒,不由蹙眉,这系统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还有联系吗,怎么现在又消失了一般。 【兹…兹…经系统…兹…】 虞欣瑶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不耐,这系统到底靠不靠谱。 “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云溪一阵无语,这系统果然如它自己说的一样,偶尔有点卡。 秉着远离女主的想法她又开口道: “我此时还在翻找书籍,你若无事,我就先走了。” 虞欣瑶闻言笑容僵住。 她都已经如此放下身段主动交好了!这人竟如此不识抬举。 既如此。 那她也没必要在虚与委蛇。 虞欣瑶敛了敛神色,目光染上一层显而易见的不屑,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弧度: “云师妹还真是…勤勉。那我便不打扰了,一年后在宗门大比上,还希望云师妹能够赐教。” 语气不善的说完一番话,虞欣瑶便直接离开了。 她可是最强的战斗灵根,到时她定不会手下留情。 云溪嘴角抽了抽。 她也没干啥啊,至于吗… 虽说不愿她与女主为敌,可若欺负到她头上来了,那就一个字。 管它什么女主光环,干就完了。 收敛心神,云溪转身继续翻找,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斜侧上方一本毫不起眼的书籍上,似乎有着极淡的光芒一闪而过。 她心中一动,面上一喜。 难道这就是她要找的书籍? 她伸手,将那本书从书架深处取了出来,书籍入手微沉,封面之上,竟空无一字。 无妨无妨。 云溪小心翼翼的翻开第一页,笑容瞬间凝固。 还是一片空白。 云溪不死心,接连快速翻动了好几页,整本书的内容比她整张脸都干净。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有些失望的将书合了起来,云溪又给它放回到原处,打算按着顺序继续找。 “咻。” 这无字天书,竟然又自己飞回到她手中。 云溪神色骤然一凝,心中诧异。 她将书捧在眼前,左看右看,横看竖看,书本依旧朴实光滑,没有任何变化。 但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告诉她,这本书绝对不简单! 云溪抿了抿唇。 要怎么做,才能够让这本古怪的书,显现出它的内容来呢? “如果将灵气注入到书里…” 思及,她说干就干。 她指尖凝聚一起灵力,小心翼翼的探向无名书籍。 与此同时。 藏书阁入口处,歪在躺椅上仿佛沉睡的崔明镜,骤然睁开了双目。 他强大的神识瞬间如水银泻地般蔓延开来,无声无息将整个藏书阁覆盖。 不过瞬息,他便锁定了异动的源头——第六层,第九排书架前。 《天地灵气录》竟在这女娃手上。 难不成,他此前的猜测竟是真的? 第12章 天地灵气录 云溪盯看了几秒。 看来注入灵气行不通啊。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怎么让它显字的时候,脑海中响起一道精明的声音。 “小女娃,你将你能够感应到的灵气元素,都注入到无字天书里试试。” 云溪眸光顿时一亮,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正是藏书阁的崔长老。 暗暗点了点头,她抬眸将这四周环视一圈,没有发现弟子的身影。 云溪这才抬起手,将自己昨晚感知到的八种灵气元素都注入进书里。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空空荡荡的封面,骤然流转起一层温润而神秘的灵光。 五个古朴苍劲的大字缓缓浮现《天地灵气录。》 云溪眉毛一扬,果然一般看守藏书阁的,都是深藏不露的大佬! 她迫不及待翻开第一页,忽然却手指顿了顿、 想起入门时了解的规矩: 藏书阁第三层以上的书,只需要拿书拍拍脑袋,书中的知识点自然就会融入识海。 云溪索性盘膝坐在光洁的地板上。 而后拿起这本《天地灵气录》拍了拍眉心。 一瞬间,大量的信息如同温和的潮水,涌入她的识海,清晰无比。 云溪闭上双目,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这些古老而珍贵的文字。 片刻后,她缓缓睁眼,站起身来,眸中充满着震惊与明悟。 原来她既非单系冰灵根,也非什么多灵根,更不是废灵根! 在混沌时期,天地灵气十分精纯,那时修仙者拥有混沌灵根的不在少数。 根据《天气灵气录》记载。 混沌初期天地灵气充足,修仙者们修炼速度极快,修为疯长,修炼至飞升与天地同寿的人大有人在。 可正因为初期的修仙者们疯狂吸纳天地灵气。 导致现在的灵气变得稀薄,并产生了杂质。 近千万年来,无一人成功突破金仙期,极有可能是因为天地灵气已经不再那么精纯充盈。 但也正因此等资质太过逆天,混沌灵根在这片大陆千万年来都不曾在出现过。 至于当日为什么测灵石上只出现冰元素,书中并未提及。 她想,大概是因为她的冰系灵气亲和度最高吧。 云溪看向手里的书,此时又变回了初始的模样,便放了回去。 谜团解开后。 云溪神情不觉也放松下来,今日起,她便可以心无顾虑的修炼了。 信步走下楼梯,她望向窗外,发现此时已经太阳落山了。 她居然在藏书阁待了一整天,还没觉得饿,她这是废寝忘食了? 来到一楼。 崔长老仍然还在躺椅上,似乎是感应到有人下来,眼皮微微有些松动。 云溪眸光微转。 若非这位大佬暗中指点,她不知还要在迷雾中摸索多久。 她上前一步,恭敬行了一礼:“多谢崔长老指点,弟子铭记于心。” 崔长老神态依旧悠闲,对混沌灵根一事绝口不提,只淡淡道: “随口之言,不必放在心上,日后潜心修炼便是。” 云溪点头,心中了然,崔长老这是打算为她守住这个秘密。 崔长老如此帮她,她又岂是那种受人恩惠,却理所当然的人? “弟子不敢不放在心上。”她语气真挚,眼神清澈: “待他日弟子在外历练,若见到什么新奇有趣的东西,定然第一个送来孝敬崔长老。 您若是有需要跑腿帮忙的琐事,也请尽管开口,届时弟子定当义不容辞。” 崔明镜微愣。 他端量着眼前的小丫头,不卑不亢,不骄不躁,知恩图报,果然是个好的 崔长老失笑摇头,挥了挥衣袖: “老夫一个看守藏书阁的闲人,能有什么要这个小丫帮忙的,走吧,走吧。” “那今日弟子就先走了,改日再来。”云溪再次行礼,这才转身离开。 乘着金翅大鹏—— 很快落到了食堂处。 刚踏入食堂,云溪便察觉到几道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在自己身上。 “这不是云溪师姐吗?” “可不就是她!被清衍峰主当众收为关门弟子,风头无两,想不注意都难。” “仗着是峰主亲传,就摆出一副高傲模样,哪像虞师姐那般亲和待人?” “是啊,同为亲传弟子,人家虞师姐那般纯善温婉,她倒好,摆什么架子。” 云溪目光扫去,原来带头的议论的,是昨日没带灵石的两人。 她面上不变,径直朝着伙食窗口走去,却被楚修远横跨一步,有意无意的挡住了去路。 “好狗不挡道。”云溪冷冷道。 对于直接过来挡她去吃饭的人,她实在没什么耐心。 楚修远顿时双眼一瞪,立刻上前一步怒道: “你骂谁是狗。” 云溪慢悠悠道:“谁爱挡道,便骂谁。” 她不动声色扫过食堂,见在场的皆是新弟子,又补充道: “哦对了,好心提醒你,根据青云宗门规第一百三十条,主动肇事随意斗殴者,那可是要去乱石崖住上一阵子的。” 说罢。 她抬脚上前走了两步,眉毛一挑,语气带着几分欠欠的悠闲: “喏,我如今就站在你面前,你打我啊。” 原本还在帮腔的新弟子们,见云溪这副有恃无恐,甚至巴不得你动手的样子,纷纷闭嘴看起热闹来。 楚修远最受不了这等挑衅。 刚压下去的火气顿时又窜上来了,挥起胳膊就欲上前: “你真以为我不敢吗?看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 “师弟。”柳青青眉头紧皱,伸手将他拉住,低喝道: “冷静点,你若刚入门就触犯了门规,定会惹的师尊不快。” 楚修远的手掌顿在半空,理智也稍稍回笼。 是啊,若是因此惹怒师尊,实在得不偿失。 他重重冷哼一声,目光淬着寒意: “休想用激将法诓我!一年后的宗门大比,我定叫你输得颜面扫地,半分情面也不留!” 论天赋,他何曾怕过谁? 不过是个冰灵根罢了,这一年他全力以赴苦修, 岂会比不上这么个黄毛丫头? 云溪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上的微尘: “说完了?说完就赶紧滚,别挡着道。 楚修远被这个态度噎得气血翻涌,却又不敢真的在此时动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狠狠咬牙: “师姐,我们走!” 方才那几个跟着附和的新弟子,见楚修远二人悻悻离去,顿时作鸟兽散。 有的端着餐盘埋头扒饭,有的脚底抹油,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膳堂。 云溪将这副趋炎附势的模样尽收眼底,冷嗤一声扬声道: “哟,方才起哄的气势都去哪儿了?” 她瞥了眼僵在原地的几人,懒得再看,只淡淡补了句: “一群缩头乌龟。” 那几个新弟子群龙无首,哪里还敢招惹惊天峰亲传? 一个个面面相觑,噤若寒蝉,竟无一人敢应声。 云溪见状,懒得再与他们置气。 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她眼下,只想赶紧填饱肚子。 第13章 修仙路上,机缘稍纵即逝。 云溪一踏入伙食处,清眸瞬间亮了几分。 她目光飞快扫过今日的餐食陈列,清脆的嗓音不含半分犹豫: “一份麻辣兔丁,一份清蒸肉丸,一份时蔬,再加一份红烧鱼块和一碗米饭。” 往后即便步入辟谷之境,她也断断舍不得放弃口腹之欲。 这于她而言,实在是人生头等大事,半点也辜负不得。 “一共二十五块下品灵石。” 薛然自然也关注到食堂门口的动静。 只是今日那几人皆身着亲传弟子的服饰,他不过一介外门弟子,哪一个都招惹不起。 好在,那位师姐瞧着气场十足,压根也无需旁人出手相助。 云溪利落地付了灵石。 而后目光转向正忙碌的薛然,语气轻快地问道: “这位师弟,不知咱们食堂的菜品,出自何人之手?” 薛然的动作微顿,抬眼看向她时,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与不解: “是我做的,云师姐此话何意?” 他正在食堂挣取积分,这一个月的伙食全由他包揽。 对于自己的手艺,他向来是有几分底气的。 闻言,云溪的眉梢隐隐一动。 端起餐盘转身时,毫不吝啬地竖起了大拇指: “无事,做得极好!”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这师弟瞧着年纪不大,厨艺竟这般出色。 她语气里的赞赏直白又真切,让薛然愣了愣。 那些亲传弟子素来眼高于顶、自命不凡,怎会特意夸奖他一个外门弟子的厨艺? 这位云师姐,似乎和其他亲传弟子很不一样。 心满意足地离开食堂,云溪抬眼望去,天色已近黄昏。 乘着金翅大鹏,晚风拂面而来。 白日的喧嚣渐渐沉淀,思绪也愈发清晰——尽快提升修为 她本不是爱自我内卷的性子,只是现实容不得她安逸。 这一世。 虞欣瑶不知为何也来了青云宗,强大的女主光环,还有对自己的敌意…… 她绝不能重蹈覆辙! 绝不能再做任何人的垫脚石、沦为无足轻重的炮灰。 修仙界弱肉强食。 唯有实力强大到令人仰望,才无人敢轻易招惹,才能守住自己想要的生活。 栖云院上,银月高悬,清辉遍洒。 云溪摒除所有杂念,盘膝而坐,凝神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很快,一缕缕几不可见的精纯灵气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萦绕周身。 她心无旁骛,引动灵气顺着经脉缓缓运转,最终尽数汇入丹田气海。 混沌灵根还有一个妙处。 吸入体内的灵气无需耗费大量时间淬炼,便可直接转化为自身灵力。 运转周天后,她内视丹田。 只见八种属性各异的灵力在气海中悠然游动,互不冲撞。 始终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直到亥时已过,云溪将周身萦绕的灵气渐渐平复。 次日一早,天光微亮。 云溪先去食堂享用了一顿早饭,随即毫不停留地回到院子,继续投入修炼。 中午日上三竿,她准时出现在食堂,解决午饭后,再次回到院中引导灵气。 傍晚太阳下山,她吃完晚饭,仍旧步履坚定地回到栖云院。 如此一连一个月,正在修炼的云溪忽而唇角上扬,随即缓缓睁开眼睛。 “炼气四层。” 一个月的时间,她以最为契合冰灵根作为主修,如今她的真实修为: 冰灵根属性,炼气四层。 金、木、水、火、土、雷、风,齐齐迈入炼气二层。 站了起来,云溪走出房间。 院内的老榕树正随风微摆,池塘里,荷叶上露珠来回滚动。 她眸光微动,双手凝聚起一丝灵力,将一道无形的风刃迅疾射出。 哗哗哗—— 被击中的枝桠轻轻震颤,十数片树叶霎时间掉落地面。 云溪嘴角微弯,又在掌心凝聚一缕冰灵力,化做一道流光扔于水面。 池塘的表面快速蔓延一层薄薄的冰晶,虽不厚实,却将水面完美封住。 云溪顿时来了兴致。 于是,又继续练习了一会儿基础术法,直到灵力消耗近半,才心满意足的收手。 “小师妹。” 院外忽然响起一道清朗熟悉的声音。 是三师兄? 云溪眼睛一亮,立马撒丫子跑去,“吱呀”一声打开了院门。 “三师兄,你来了!” 门外的苏靖风,依旧是一副潇洒不羁的模样,一双桃花眼炯炯有神,神态自然悠闲。 他见到云溪,脸上便扬起一个带着几分神秘的笑容: “师兄今日带你一起下山,放松放松,如何?” 云溪立刻点头如捣蒜,果断应声:“好啊好啊。” 三师兄这般神秘兮兮的,定是下山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苏靖风见她这迫不及待的样子,不由莞尔。 这小师妹,性子倒是活泼得很。 他也不多废话,直接并指一召,风吟剑应声而出。 剑诀一引,两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青云宗山门之外疾驰而去。 “三师兄,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她迎着风,大声问道。 苏靖风回头,冲她眨了眨那双桃花眼,笑容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灵珍阁!听说他们那儿今日有场拍卖会,我们一同前去开开眼!” 临安城内,茶楼酒肆鳞次栉比。 街道上行人熙攘、人声鼎沸,繁华光景远非云溪此前待过的小镇可比。 师兄妹二人并肩穿行其间,苏靖风侧过身问道: “小师妹,师兄需先去见一位好友,你是随我同去,还是想在这附近自行逛逛?” 云溪的目光正落在一处茶点楼,香气四溢,闻言毫不犹豫地答道: “三师兄,我想自己逛一逛!若是有急事,我用玉鉴联系你便是。” 见她眼底满是兴致勃勃的光彩,苏靖风放心地点了点头: “也好,我诸事完毕便来寻你。” “知道啦!”云溪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目送苏靖风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云溪果断转身走进茶楼。 在二楼寻了个靠窗雅座,一盘点心、一盏清茶。 听着楼下市井喧嚣。 望着窗外车水马龙。 她指尖捻起一块点心,悠闲地抿了口茶,心念微动: “朱雀,你此刻在何处?” 片刻后,一道稚嫩却透着几分凝重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城外森林,这里有异动。” 云溪当即放下茶盏,眉间微蹙。 若此刻出城,待会儿未必能及时赶回来与三师兄汇合。 可朱雀的灵觉敏锐远超常人,它既感应到森林中有异动…… 修仙路上,机缘稍纵即逝! 云溪不再犹豫,快速将盘中点心和杯中清茶一扫而空。 随即循着与朱雀的感应,快步赶往城郊。 站在林地边缘,云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期许与警惕。 待踏入林间后,她立刻捏起御风诀,配合着疾风步,快速朝着森林深处而去。 “咦?这不是云师妹吗?” 一个略带惊讶的女声在前方响起。 “可不就是她,看她这样子行色匆匆,像是有什么急事啊。”另一个男声随之附和。 前方突然出现的两道身影,让云溪猛地停下了脚步。 定眼望去,她忍不住眼皮一跳,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第14章 原来并非偶然穿越,而是……回归! “麻烦让让。” 云溪冷冷开口,语气如同凝结的冰霜。 她此时还有要事,实在不想与这两人多做纠缠。 楚修远闻言,非但不退,反而向前逼近一步,脸上带着一丝狞笑。 他经过一个月的刻苦修炼,已然突破至炼气二层。 既然在这里碰到了落单的云溪,怎么说也要报当日之仇。 “我就不让了,你能把我怎样?” 他语带挑衅,随即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厉声道: “还有,你当日竟敢诓骗我们!门规里,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一条!” 云溪眉毛挑了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哦?是你们自己蠢,愿意相信我,我能怎么办?” 她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你!”楚修远勃然变色,怒目而视: “你不要太嚣张了!据我所知,宗门弟子相互切磋,实属正常。今日,我二人便要请你赐教!” 闻言,云溪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还有完没完了? 一个个的都要来找她赐教! “不好意思,今日没空。”话音未落,她抬脚就要从侧面绕过二人。 楚修远见她竟敢无视自己,怒火攻心,也不再废话。 他立刻双手急速捏动法诀,瞬间在掌心形成了一簇火球,大喝一声: “火焰术,去!” 云溪眸光一冷,反应极快,一个疾风步旋身躲了过去。 那火球轰在后方的一棵大树上,燃起一片焦黑。 一旁的柳青青见状立刻变换方位,同时双手掐诀,娇叱一声: “飞雨术!” 刹那间,由水灵力凝聚而成的雨刃,从侧面向云溪笼罩而去。 不讲武德! 云溪清眸锁定,两手在胸前环绕,迅速汇聚一股凛冽的寒气,一声低喝: “凝冰术!” 一道道雨刃瞬间便被极速冻结,噼里啪啦地全部掉落在地。 柳青青见状,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吃惊。不愧是变异冰灵根。 她立刻转头看向楚修远,微不可察地使了个眼色。 楚修远瞬间了然。 下一刻,一道炽热火球与一道湍急水箭,迅速朝着云溪夹击而去。 还真是麻烦!云溪眉头微皱,当即意念微动: “玉灵伞” 旋即一柄赤红的玉伞悬浮于她头顶,垂下一道柔和的光幕。 “嘭!嘭!” 两道术法瞬时能量耗尽,消散于无形。 柳青青眼中闪过一丝艳羡,是上品灵器! 如此,就算与师弟联手,也根本无法伤到她分毫。 云溪眸光微寒,趁此间隙,手掌凝聚出精纯的冰灵力。 下一刻,她双手猛地向外一分,娇喝道: “凝冰术,封!” 两道青色光束,分别射向楚修远和柳青青,速度之快,远超他们之前的攻击。 “兹嚓——” 眨眼之间,楚修远还保持着前冲施法的姿势,柳青青则是一脸惊愕。 两座冰雕僵立在原地,两双瞪得滚圆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见状,云溪饶有兴致走近两步,伸手,敲了敲楚修远的额头, “嗯,表情很到位。”煞有其事点评了一番。 随即,她抬脚从两座冰雕中间绕过,潇洒离去。 等到柳青青二人挣脱后,四下哪里还有云溪的身影。 楚修远眼底狰狞,愤怒出声:“这个云溪,实在太过狡诈!竟然让她这么跑了!” “好了师弟,我们走吧,欣瑶师妹还在灵珍阁等我们。”柳青青淡淡应声。 跑? 她心里却不这么认为。 这个云师妹显然不想与他们周旋,若非如此…… 摆脱身后两人的纠缠,云溪在密林间灵活穿行,最终在一棵老树下稳稳停下。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气息,问道:“有何异动?” 话音刚落,一道赤红身影从树冠间飞下,轻盈地落在她肩头。 朱雀稚嫩的嗓音里透着罕见的郑重: “就是这棵生命之树。虽不知它为何流落此处,还衰败成这般模样。 但我在它身上感应到了纯粹的生命本源气息,绝不会错。” 生命之树? 云溪当即在脑中努力回想原文,但却找不到任何关于此树的记载。 “这生命之树,又有何不同之处?” 朱雀吐字清晰地解释道: “生命之树,顾名思义,其散发的生命之息,能滋养万物,使枯木逢春,荒原焕发生机。” 它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追忆往昔的感慨: “此树每三百年一结果,其果实名为生命源果。 修仙者服用,能增加百年灵力,更能夯实根基。若凡人服用,一颗便可增寿百年。” 增加千年寿命?还能瞬间恢复巅峰状态? 云溪嘴角渐渐上扬,眼底亮得惊人。 原主一心想为她爷爷延年益寿,若能得到此果…… 便可以了却原主的心愿了! 而对修士而言,同境界战斗灵力枯竭时,转瞬便能重回巅峰。 这等底牌在手,足矣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思绪流转间,云溪抬眼望向那棵生命之树,倏地一愣。 额,一览无余。 除了些半黄不绿的叶片,连个果子的影子都没瞧见。 朱雀眸光微闪,忽然想起云溪那远超常人的天地灵气亲和力。 生命之树本就与天地灵气息息相依,一个念头悄然成型。 它清脆的嗓音带着几分笃定的分析: “生命之树如今灵性蒙尘,生机正一点点流失,想来与如今天地灵气的变迁脱不了干系。 若能设法助它重聚生机,或许……它便能焕发活力,再度结果。” 与天地灵气有关? 云溪瞬间捕捉到关键,她的混沌灵根,不正是天地灵气最好的载体吗? 说干就干! 她当即在树根旁盘膝坐下,屏息凝神。周身的天地灵气瞬间被她牵引。 比平日更活跃的灵气,从森林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丝缕缕的灵气环绕着云溪,渐渐又将整棵生命之树包裹起来。 云溪清晰地感觉到。 这次的灵气不仅格外充盈,其中,更蕴含着一丝她从未接触过的温和气息。 她才突破炼气四层不久,此刻竟隐隐有了再次突破的迹象。 还没来的及高兴。 云溪眉头骤然纠结在一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脑海中,毫无预兆地涌入了一些破碎而清晰片段。 ——— 原来她并非偶然穿越,而是……回归! 前世,她是这生命之树所凝结出的第一颗灵果。 汲取天地精华,安然度过了不知多少的岁月。 后来,遭遇到两方强大的势力为争夺,她被战斗的余波震伤,从枝头坠落。 为了逃脱被炼化的命运,她拼尽最后力量,将自己一缕本源精魂剥离出来。 而后幻化成一名女童,最终力竭,昏迷在一条陌生河边。 那缕精魂,便是二十一世纪的她,所谓穿越,不过是今朝魂归来兮。 云溪沉浸在回忆之时。 生命之树正在恢复光泽,枝条顶端,正新长出许多嫩芽。 一股磅礴而纯净的生命气息开始弥漫开来。 朱雀见状眸光微凝,立刻挥出一道上古隐匿阵法,隔绝了所有外界的窥探。 片刻之后。 云溪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带着一丝通透与飘渺。 “云溪,你看。”朱雀的声音将她从纷杂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只见原本走向枯萎的生命之树,此刻已然焕然一新。 连带着它周围的草木,都变得更加苍翠欲滴,灵气盎然。 云溪望着此树,眸光流转,心中骤然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今日。不论出于什么目的,她都必须将它一起带走! 第15章 空间升级,生命之树落地生根 “朱雀,我若是将生命之树,移到空间灵器里……” 云溪蹙着眉思索了半天,只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 她此前尝试过将活物放进空间,但根本行不通。 但在空间种植…… 她还真没试过。 “这……” 朱雀稚嫩的声音难得地出现了停顿,带着明显的迟疑。 一般的花草树木,自是不行,但生命之树……它也无法确定。 “好吧。” 云溪抿了抿唇,随即小手一背,绕着生命之树来回踱步。 生命之树既然有着令万物复苏的能力…… 那是不是也侧面说明了,它本身便有着极致的生机呢? 思及,她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 她慢慢走进生命之树,缓缓抬起手、然后又无奈地放下了手。 这么大一棵树,以她现在的灵力修为,根本撼动不了啊。 “快看!”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耳边传来朱雀带着一丝惊异的声音。 云溪脚步一顿,立刻扭头顺着朱雀的目光看去。 只见生命之树主动收敛了庞大的形体、与外放的生机。 缩小的过程中,它的枝叶还在轻轻摇曳,散发出一种顺从的意念。 这难道……是它愿意跟她走的意思?! 在主动配合?! 云溪心中又惊又喜,几乎是鬼使神差地,她再次伸出了手。 随着光华渐敛。 云溪感到掌心微微一沉,一股温暖而充满生机的触感传来。 她垂眸看去,只见掌心里躺着一颗……种子? 一颗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出温润的翠绿色。 “朱雀,这……为何会变成这样?” 云溪有些惊奇的看着掌心的种子,同时也带着一丝疑惑: “树……还能变回种子吗?实在是闻所未闻。” 朱雀摇了摇脑袋: “吾亦不知。或许它自有其灵性与法则,选择一种重生与追随的方式?” 虽然它身为上古神兽,但这等离奇之事…它也见所未见。 云溪眼眸微垂,凝视着这枚温润的翡翠种子。 既如此,那就试试! 她集中精神,意念一动,掌心中的生命树种瞬间消失不见。 云溪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咧开,成功了! 然而下一秒,戴在她手腕上并蒂莲花玉镯,也消失了…… 云溪顿时笑容一垮。 她转动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心里咯噔一下。 就这么没了? “咕咕…” 朱雀见状眸光一缩而后摇了脑袋,它也不知道…… 云溪嘴角抽了抽。 但很快便察觉到了异样,她与空间的那份紧密感应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她立刻尝试召唤玉灵伞。 意念微动,那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伞便瞬间出现在她手中。 果然如此。 证实之后,她又迅速的将玉灵伞再次收回。 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意念强烈地想着——进去!下一秒,天旋地转般的感觉传来。 待她稳住身形,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由清眸一亮。 这……这还是她原来那个储物空间吗?! 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坚实地面,生命之树,此刻正巍然屹立在空间中央。 树干苍劲,枝叶繁茂,郁郁葱葱,散发着浩瀚而温和的生命气息。 更令人惊喜的是,在生命之树的不远处,还多出了一大片清澈见底的泉水。 云溪难以置信地伸手揉了揉眼睛,又用力掐了自己一下。 疼!这些都是真的!不是幻觉! 她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再次意念一动——出去! 身形一闪,她瞬间又回到了森林之中,站在之前消失的地方,位置分毫不差。 “太好了!”云溪脸上喜悦之色溢于言表,她赶紧对肩上的朱雀说道: “我的空间升级了!生命之树已经在里面落地生根,而且,我自己也可以随时进出!” 她想到朱雀与自己的契约关系,眼睛一亮: “你是我的本命兽,我想你应该也可以进去!” 朱雀点了点小脑袋,赤红的眸中也带着一丝新奇。 它就说嘛,方才明明感觉到契约者的气息还在阵法范围内,却凭空消失了。 原来是进入了另一方小天地。 它试着感应了一下与云溪及空间的联系,下一刻,身影便从云溪肩头消失。 云溪眉毛一挑,立刻内视空间,果然看见朱雀那抹赤红的身影。 “能听到我说话吗?” 云溪尝试着与在空间内部朱雀,进行意念沟通。 “可以,”朱雀慵懒而清晰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并且,我在此地感觉灵力运转更为顺畅,十分有利于修炼。” 这里的生命气息与精纯灵气,对它恢复力量大有裨益。 云溪眸光流转,惊喜连连。 她刚进入空间,想着来切身感受一下修炼效果。 就发现挂在腰间的通灵玉鉴微微亮了一下,传来一道讯息。 “小师妹你在哪?拍卖会快要开始了。” 云溪这才惊觉,自己在森林里耽搁了一上午的时光,看来还能赶的上拍卖会! 她连忙通过玉鉴回复,告知师兄自己马上就到。 云溪心中大定,不再耽搁。她意念微动,身形便再次出现在森林之中。 辨认了好方向,云溪一路飞奔,很快到了临安城。 而后终于在繁华的街道尽头,找到了灵珍阁。 蟠龙金柱,黄瓦盖顶。 巍然而立,整座五层高的阁楼一眼望去尽显华贵。 楼前一名身形修长男子负手而立,手中摩挲着一枚质地温润的玉佩,目光不时扫向人群。 云溪一眼就瞧见了风采过人的三师兄,立马撒丫子跑过去,语气有些歉意: “不好意思啊三师兄,路上有些事耽搁,我来晚了。” 苏靖风在门口等了半晌,总算看到了小师妹的身影,见她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放下。 他也顾不上多问,连忙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腕就往阁内走,语气带着点急切: “小师妹,你总算来了,拍卖会都已经开始一会儿了,我们快进去!” 他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道: “我们的位置三楼,视野极好,我好不容易搞来的。” 云溪点点头,任由三师兄一路拉着她,穿过熙攘的一楼大厅。 而后又沿着楼梯径直上了三楼,进入三楼的隔间之后,喧闹声顿时被隔绝在外。 云溪这才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三楼及以上,都是一间珠帘巧妙隔开的独立雅间,为买家提供了绝对的隐私。 云溪点了点头,又抬脚走到栏杆边,垂眼向下望去。 一楼正中搭建着汉白玉高台,一名身形高挑、姿容秀丽的女子正站在上面,巧笑倩兮。 而台下众人。 虽然站的人满为患,但人与人之间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观察完环境,云溪也不禁有些兴奋,她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拍卖会呢。 “小师妹,快坐过来,你看,下一件拍卖物品要上来了。” 苏靖风端坐在雕花木椅旁,手拿着琉璃茶盏轻啜,眼中带着一丝明显的兴趣,开口道: “据说,这第二件拍卖物品,是一枚驻颜丹。” 大多数修士追求的是境界与实力,不太愿意花大把灵石,去买一枚只能保养容颜。 所以,一般情况下它的价格也不会被哄抬得过高,如此一来… 听出三师兄语气中毫不掩饰的兴趣,云溪眼眸微转,又觉得有几分好笑。 想不到平日里潇洒不羁的三师兄,竟然如此在意自己的容貌。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原着中关于苏靖风命运的描写,突然刺入了她的脑海。 云溪眉头微皱。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帮助三师兄避开此劫。 第16章 拍卖会,系统归来。 “今日这第二件拍卖物品,是一枚丹药。” 一道清澈明亮、如同玉珠落盘的声音扩散开来,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容月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木质托盘,身姿高挑而柔韧地站在那里。 随着她肩膀微微转动,将托盘正面朝向众人,众人纷纷看清了摆放的一只青瓷玉瓶。 “此丹药的作用嘛……”容月红唇轻启,声音带着诱人的拖长: “可永驻容颜不老,并且无任何副作用。它就是……” 说到此处,她恰到好处地停顿,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吊到了顶点。 台下顿时如同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一道道声音在宽阔的阁楼内回荡。 “驻颜丹!一定是驻颜丹!” “不对啊,哪怕是上品驻颜丹,也多少会有些丹毒残留,或是药效过后容颜加速衰老的弊端,她竟敢说无任何副作用?” “我表姑当年倾家荡产买了一枚中品驻颜丹,百年后药效一过,老得那叫一个快啊!” “容月姑娘!快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何种丹药,竟有如此逆天奇效?” “是啊!快快说来!” 激烈的议论声渐渐淡了下去,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盯着容月手中的玉瓶上。 容月目光从容地扫视一圈,唇角微勾,将一丝灵力注入嗓音,随即娓娓道来: “诸位猜得不错,此丹确实与驻颜有关。但,它并非寻常驻颜丹。” 她微微抬高托盘,声音清越: “这枚丹药,便是极品定颜丹!起拍价——一百枚上品灵石!” “极品定颜丹?” “竟是此丹!难怪敢说永驻容颜,毫无副作用!” 台下一片哗然。 然而,在三楼的雅间内—— “噗——”苏靖风刚入口的灵茶差点喷出来,脸上的悠闲自在瞬间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与……肉痛。 消息有误啊! 谁承想灵珍阁这次如此大手笔,直接拿出了极品定颜丹 东西好是好,可这价格… 苏靖风悻悻然地嘟囔:“算了算了,看来师兄我与这绝世容颜无缘了……” 云溪一脸无奈,她也买不起,她的灵石还得留着干饭! 【叮,恭喜宿主绑定神豪系统,给气运值超过60的人花灵石,可以获得10倍返还。初始资金全由系统支付。】 【给气运值超过70的人花灵石,可以获得20倍返还,以此类推。】 【给气运值超过90的人花超过1000枚极品灵石,不仅可以获得50倍返还,还可以获得额外的随机奖励一份】 【经系统检测,苏靖风的气运值为85,符合系统花灵石标准。】 一阵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从云溪脑海中传来。 云溪瞳孔骤然一缩。 狗系统又回来了?! “啊?起拍价就要一百枚上品灵石!这也太贵了!” “贵?这可是极品丹药!一百枚上品灵石有何不可?你可知炼制此丹的灵材有多难寻?” “可就算是极品丹药,它的作用也只是永驻容颜而已,对修为毫无助益,不值,不值啊!” 台下人声鼎沸,争论不休。很快,竞拍正式开始。 四楼一处被阵法笼罩的雅间内,传出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率先出价: “一百二十枚上品灵石。” 五楼立刻有人不甘示弱地跟上: “一百五十枚上品灵石。” 价格开始稳步攀升。 云溪暂时还未参与拍卖,她还不太确定,这个系统在搞什么鬼。 “你不是已经去绑定虞欣瑶了吗?为何又出现在我这里?” 【本系统初降临此方界面时,被一股不明磁场严重干扰,导致核心程序出现短暂漏洞,错误绑定了非初始选定人(虞欣瑶)。】 【但好在,本系统乃最新研发型号,短短一个月,便成功排除干扰,使一切回归正轨(绑定宿主:云溪)。】 这下云溪全明白了。跟她猜测的差不多,只是她没想到…… 这系统居然还能“迷途知返”,自己修好bug跑回来。 好吧……她承认她之前骂系统是“狗系统”的声音大了些。 统统又不是故意的,它也只是个被不明磁场干扰了的小可怜而已。 而且,还回来得这么及时! 云溪这下再没什么好犹豫的了!有系统兜底,她还怕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小嘴一张,声音透过雅间的传音阵法,清晰地响彻全场: “二百枚上品灵石。” “小师妹,你疯了?” 他惊恐万状地看向自家小师妹,声音都吓得变了调,带着颤音: “二百枚上品灵石!把咱们师兄妹俩打包卖了,也凑不出这个数啊!” 云溪轻笑一声,立马给了他一个放心眼神。 同时,在在脑海中跟系统传音,理直气壮道: “你绑定错了人,怎么说也得补偿补偿我,随便来个惊喜大礼包啥的都行。” 【……】 【经系统检测,宿主所言有理,立刻补偿一份随机奖励。】 云溪眼睛一亮,随即又赶紧阻止:“ 且慢!晚点在给我,这会儿不方便。 【收到。】 这下可以放心了,现在要是给她落下个礼包,那她还得想理由,去跟二师兄解释。 “ 二百二十枚上品灵石。” 五楼雅间还在继续竞拍。 “天啊,一枚只能作用于容貌的丹药价格都能翻了两倍多。” “这位道友所言甚是,我等也只能凑合热闹瞧瞧了。” 价位来到一百九十枚,人群中有不少人在小声的议论着,有人惊讶,有人理解。 “三百枚上品灵石。” 云溪直接将价位抬到三百枚,反正又不是花她的灵石。 而且送给二师兄后,她反手就赚九千枚上品灵石,直接秒变富婆! “小师妹!看不出来啊,你竟如此有实力!” 苏靖风一双桃花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凑到云溪面前,压低了声音急切地劝说: “不过这极品定颜丹虽好,但其作用终究有限,花三百枚上品灵石,实在是不值当啊!太亏了!” 云溪瞅着生怕她当冤大头的三师兄,心中暖流涌动,脸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的坦然: “无妨。拍来送给三师兄,对我来说,便是值得。” “送、送给我?” 苏靖风面上一愣,彻底呆住了。 他以为小师妹是自己想要,万万没想到竟然是送给他的! 他难得地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俊脸微微泛红: “这、这……这太贵重了!我、我怎么能收……小师妹,你、你这也太……” 云溪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她伸手,指了指底下的拍卖台。 此时,容月那带着职业化清透嗓音再次响起: “三百枚上品灵石一次。” “三百枚上品灵石两次。” “三百枚上品灵石三次——” “成交!恭喜三楼这位贵客,拍得极品定颜丹!” 随着拍卖锤落下,人群中再次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整整三百枚上品灵石啊!就为了一颗定颜丹?这也太败家了!” “嗐,你懂什么,说不定是哪个世家小姐,这点灵石对人家来说,不过是冰山一角。” 苏靖风听着周围的议论,心情复杂难言,但更多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看向云溪,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感动: “多谢小师妹!本想带你出来见见世面就好,不曾想……却让你为三师兄如此破费。” 云溪闻言,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容真诚而灿烂: “三师兄,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叮!检测到宿主为气运者苏靖风消费三百上品灵石。触发五十倍返还!获得一万五千上品灵石!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 脑海中响起的提示音,让云溪嘴角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 暴富的感觉……真好! ——— 这里的灵石等级分别为: 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上品灵石,极品灵石和灵晶。 1枚极品灵石=100枚上品灵石。 100枚上品灵石=1000枚中品灵石。 1000枚中品灵石=枚下品灵石。 灵晶较为稀缺,一般不会有人选择用来交易。 第17章 九尾天狐 与此同时。 五楼一处雅间内。 南宫雪一袭纹纱流仙长裙,身姿曼妙,她一双柳叶眸却盈满了气愤与不甘,直直地瞪着坐在对面的大哥。 “大哥!你一向最是宠我,这次为何非要阻止我拍下那定颜丹?” 她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 “那可是极品定颜丹啊!可遇不可求的!” 南宫景身穿一袭藏蓝色暗纹长袍,气质沉稳。 他端坐在桌旁,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声音严厉道: “莫要糊涂!那定颜丹最终价格已远超其本身价值,纯粹是意气之争,莫要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南宫雪闻言,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任性胡闹,只轻咬着下嘴唇,独生闷气。 拍卖台上,容月已开始介绍下一件物品。 “第三件拍卖物品,上品法器——避水珠。身佩此物,不需额外消耗灵力,便可在水中来去自如,如履平地。” “起拍价,三百枚上品灵石。” 随着手中打开的玉匣呈上,一枚通体深蓝、内珠子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散发着柔和的水系灵力波动。 “竟是上品避水珠!” “起拍价就这么高?我带的灵石怕是不够啊。” “灵珍阁出品,一向如此,你自己没准备充分怨得了谁?我出三百三十枚!” 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出价。 不需要额外耗费灵力这一点,对于需要经常探索水下秘境或修炼水系功法的修士来说,吸引力不小。 “我出三百五十枚上品灵石!” 二楼站着的人群中传来一道高喝。 云溪瞧着底下那颗避水珠,眉毛轻轻一挑。 她对这颗珠子倒也生出了几分兴趣,日后若有机会探索水域,能省却不少麻烦。 想到自己刚赚来的灵石,底气十足,于是直接小嘴一张: “五百枚上品灵石。” 苏靖风在一旁瞪大眼睛,差点又被茶水呛到。 有这么加价的吗?! 直接从三百五跳到五百?! 不过这次,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小师妹的财力,他已然无法想象!还是安静看戏吧。 台下众人也是一片哗然。 “三楼这到底是哪个世家大族出来的?出手也太阔绰了!” “是啊,如此随意就加到了一百五十枚上品灵石,看样子对这件物品是势在必得啊。” “罢了罢了,我便放弃了,你们有谁还要加价吗?” “三楼这般抬价,还怎么加?财大气粗,比不了比不了!” 由于云溪这不按常理出牌的猛烈加价,一时间竟无人再跟。 容月清亮的声音适时响起: “五百枚上品灵石一次。” “五百枚上品灵石两次。” “五百枚上品灵石三次——成交!” 云溪眉开眼笑地看着苏靖风,觉得此番能下山,真是多亏了三师兄。 “三师兄,这拍卖会果然有趣的紧。” 苏靖风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跳。小师妹如此富有,当然会觉得有趣! 他干笑两声:“呵呵,那是自然,要是不好玩,三师兄也不会特意带你一起来。” 云溪嘴角微勾,心中了然。 拍下避水珠后,后面又接连拍卖了几件物品。 有珍稀的上品灵植,有能短时间内暴涨修为的丹药,有功效奇特的隐匿类阵法……还有威力不俗的上品符篆…… 云溪看了一会儿,发现没有自己特别需要的,不觉有些兴致缺缺。 她扭头望向窗外,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快要睡着的三师兄,轻声开口: “三师兄,天色渐晚,我们是否该回宗门了?” 苏靖风闻言,猛地掀开眼皮,晃了晃脑袋驱散睡意,也转身看向窗外。 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丝神秘兮兮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不急,不急。” 他凑近些,眼中闪着一丝兴奋的光: “师兄我得到可靠消息,今日灵珍阁的压轴物品,乃是一只上古神兽!我们见识见识再走也不迟!” “上古神兽?拍卖会?” 云溪顿时杏眼圆睁,满是诧异。 “我未曾感受到,此处还有其他上古神兽的气息。” 脑海中,朱雀笃定的声音响起。云溪眨了眨眼睛。 她就说嘛,堂堂神兽,怎会沦落到被人类放在拍卖会上。 三师兄定然是消息有误…… 随着台上最后一株幻紫灵芝,被四楼某间雅室拍走。 紧接着,四名身材魁梧的修士,抬着一个被红布完全遮盖住的物件,哐啷一声放在了高台中央。 容月的目光扫过全场,美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神秘的色彩。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猛地扯下了那厚重的遮盖物。 一个长方形的、由特殊玄铁打造、闪烁着冰冷寒光的笼子,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而笼子里,赫然蜷缩着一只小小的身影——那是一只通体赤红如焰的狐狸幼崽! 但它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柔顺的毛发上沾染着斑驳的血迹,只有腹部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这……这里面是……” “一只狐狸幼崽?看起来伤得很重啊。” “品种似乎不一般,但这模样……灵珍阁既然将此物作为压轴,定不是普通的狐狸吧?” “可看它这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样子,真买回去了,还不知能不能救得活,风险太大了!” “容月姑娘,快别卖关子了!这到底是什么?给大家说说吧!” 人群中质疑与好奇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云溪也凝神看向下方小狐狸,就在这时,朱雀那带着一丝严肃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 “这是只血统极为纯正的九尾天狐。” 九尾天狐!云溪眸子微眯。 虽不及朱雀这等先天上古神兽,但若能顺利成长…… 突破至九尾,未必不能跃升为真正的神兽。 一旁的苏靖风则蔫蔫地开口,语气带着失望: “唉,原来是只小狐狸,虽然听起来挺厉害,但跟传说中的上古神兽还是差远了。看来是三师兄消息有误,白期待一场。” 云溪看向有些泄气的三师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一个想法迅速成型…… 灵兽之间存在着严格的血脉压制。九尾天狐的血脉,远在灵月银狐之上! 若是三师兄能将这只小狐狸契约,那么两年后,即使再遭遇那只灵月银狐…… 思及,云溪再次盯向铁笼,眼底已带上了一丝势在必得。 第18章 灵石多的花不完 三楼隔段。 两名女子一名男子,正垂眼看向下方的九尾天狐。 虞欣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如果不带走它,日后定然会后悔。 可她今日,将第一件物品拍给楚修远后,就一直联系不上,这个时灵时不灵的系统! “系统,你快出来啊。” 虞欣瑶焦急的呼喊着系统,仍然得不到任何回应。 高台上,容月目光沉静地在众人身上游走, 随即她轻轻拍了拍手掌。 清脆的响声让喧闹的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如诸位所见,今日的压轴之物,便是关在这玄铁笼中的灵兽。” 她伸手指向笼中幼狐,声音清晰而通透: “它,便是身负远古血脉的——九尾天狐幼崽!” “哗——!” 尽管有所猜测,但被容月亲口证实,台下还是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 容月继续道: “此兽于赤日之森被捕捉时,便已身受重伤。我灵珍阁已竭尽全力救治,奈何其伤势奇特,至今未能使其恢复。”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郑重: “故此,灵珍阁借此拍卖,为它寻一位有缘人。 但有一点需提前言明,无论此兽最终落入谁手,是生是死,其后一切,便再不归我灵珍阁负责。” “它的起拍价格为……一千枚上品灵石!” 随着容月的话音彻底落下,人群先是陷入一片死寂,旋即,如同又爆发出更加激烈的议论! “天啊!真是九尾天狐!幼崽时期啊!这可是契约的黄金时期!” “可是……灵珍阁都治不好的重伤,买回去万一当晚就死了,这一千上品灵石岂不是打了水漂?找谁说理去?” “说得对,起拍价还这么高,风险太大了!” “富贵险中求啊,若是救活了,那便是天大的机缘!”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尚未有人出价之际,云溪清越而坚定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一千一百枚上品灵石。” 直接加价一百!表明了志在必得的决心! 苏靖风猛地扭头,震惊地看向云溪:“小师妹!你……你还要拍?这可是……” 他想说这是一只快死的灵兽,风险极高。 她随即转身,对着目瞪口呆的苏靖风眨了眨眼,眉毛轻挑。 苏靖风瞬间悟了,瞳孔微缩,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惊恐: “这、这……” 小师妹又是给他拍的?! 云溪咧嘴一笑,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玄妙: “三师兄,我掐指一算,这只狐狸与你有缘。 反正我灵石多得花不完,便拍下来,成全你们这段缘分。” 苏靖风闻言嘴角一抽。 灵石多的花不完?还掐指一算? 他怎么没算出来自己与这濒死的狐狸有缘? 但看着小师妹笃定的模样,他选择闭嘴,只是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 五楼,南宫世家雅间。 南宫景眼神微动,竟又是那位每次加价都幅度惊人的女子。 但他对九尾天狐势在必得,于是沉声加价: “一千六百枚。” 一旁的南宫雪紧皱眉头: “大哥,这狐狸伤重至此,灵珍阁都束手无策,拍回去若救不活,损失太大了!” 南宫景何尝不知风险? 但南宫家日渐势微,他急需借此兽重振家族。“我自有分寸。” 五楼另一雅间,萧家。 褐色长袍的盛鸿钧,恭敬地对瘫在椅子上嗑瓜子的萧子炎汇报: “少主,确是九尾天狐无疑,若能成长至九尾,渡劫期强者亦难奈何……” 萧子炎眼皮都没抬,打断道:“哦,知道了。再去点一盘米花糕。” 盛长老恨铁不成钢,还想再劝,萧子炎却吊儿郎当地转身: “盛长老你怎么还在这儿?快去啊!” 萧子炎说完便又转过身嗑瓜子儿,吊儿郎当道: “本少主打赌~此灵兽必然会被三楼那位姑娘拍走!” ——— 三楼那位姑娘此时正喝着茶,悠哉悠哉的拿起一块糕点。 “ 一千五百枚上品灵石。” 楼下,竞价持续白热化。 “一千八百枚!”(唐家) “两千枚!”(南宫景) “两千二百枚!”(虞欣瑶,她仅有的系统返还灵石快见底了) “两千五百枚!” “三千枚!” “三千五百枚!” “四千枚!”虞欣瑶喊出极限,心中祈祷。 “四千五百枚!”云溪轻松跟上。 虞欣瑶希望破灭,自从遇到这个时灵时不灵的系统,她的好运也变得时灵时不灵! 价格一路飙升,当叫价来到“三百枚极品灵石”时,场上只剩下云溪与南宫景还在角逐。 “三百五十枚!” “四百枚!” “四百五十枚!” “五百枚!”南宫景面色浮躁,这已是他的极限。 南宫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低声道: “大哥,何必如此麻烦?拍卖结束后,直接将其解决,东西自然是我们的!” “胡闹!”南宫景重重放下茶盏,面带怒火: “我南宫家堂堂四大世家之一,岂能做此等杀人夺宝之事!” 南宫雪表面低头认错,眼底的阴郁却更浓,既然大哥不愿意做,到时不让他知道便是。 就在南宫景以为要放弃时,云溪那漫不经心,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的声音再次响起: “六百五十枚极品灵石。” 整个灵珍阁为之一静。 容月环视全场,再次倒数,这一次,再无人出声。 “六百五十枚极品灵石三次——成交!” 清亮通透,决定性的声,在整个灵珍阁扩散开来。 “恭喜三楼这位贵客,拍得九尾天狐幼崽!” 【叮!检测到宿主为气运者苏靖风消费六百五十枚品灵石。触发五十倍返还!获得三万两千五百枚极品灵石!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 脑海中响起的提示音,让云溪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这波,血赚! 苏靖风看着自家小师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感动、震惊、担忧……种种情绪交织。 “小师妹,这可是六百五十枚…极品灵石啊。” 小师妹为了他,竟然不惜花费这么多灵石,拍下一只濒死的九尾天狐。 云溪杏眼弯弯,气定神闲:“三师兄放心,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看着她如此波澜不惊,苏靖风也莫名就感觉安心了。 第19章 小师妹运气还真不错 南宫景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这九尾天狐终究是与之无缘了。 而南宫雪已悄然退至门口,对一名心腹老者低声吩咐了几句。 老者领命而去,南宫雪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毒蛇般的寒光。 她倒要看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有没有这个命拿! 随着最后一件压轴品尘埃落定,众人都在小声的议论着,这九尾天狐究竟是被谁给拍走了。 “这只九尾天狐竟然被三楼那个姑娘拍走了,六百多枚极品灵石啊。” “可花费如此代价,这九尾天狐还不知道能不能救的活。” “是啊是啊,不知是哪个世家小姐如此财大气粗。” “这来参加拍卖会的,大多都隐藏了身份信息,谁能认的出来啊。” 高台上的玄铁笼,很快被灵珍阁的人抬了下去,随着拍卖会结束,众人也都陆陆续续的离场了。 上一刻还热闹非凡的阁楼,很快便人去楼空。 云溪和苏靖风两人,被灵珍阁的两位修士请往会客中堂。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 花草树木,一步一景。 云溪很快便敛了敛神色,一脸淡定,她如今大小也是富婆了,岂能被这些迷了眼? 片刻后。 两人端坐在上方,苏靖风抿了抿茶,云溪正吃着桌上的点心,忽而眉毛挑了挑。 随着一道脚步声,越来越近。 进来的是一名身形高挑女子,一袭紫色纤薄纱裙,皮肤白皙朱艳唇,举手投足自带妩媚。 正是刚刚站在台下的容月。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在两人之间流转,随即便将一枚储物戒,递到云溪面前,开口道: “这位贵客,您刚刚拍下的定颜丹和避水珠,都放在这枚储物戒指里,现在便可以交给您。” “至于这九尾天狐,是现在直接交与您,还是我们给您送到府上。” 云溪闻言绽出一个浅笑,随即接过储物戒,确认无误后开口道: “不必劳烦容月姑娘,九尾天狐直接交与我们便是。” 容月嘴角微勾,果然这位年轻的姑娘,就是此番主事人。 “既如此。” 她拍了拍手,随即便进来两个修士,将身受重伤的九尾天狐抬了进来。 苏靖风凑近了些,盯着躺在铁笼里的狐狸,不由眉头一皱。 小狐狸浑身血迹斑斑,只有腹部在轻微的上下浮动,显然奄奄一息。 两名修士放下铁笼便离开了,容月转身看向云溪清缓开口: “它现下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这玄铁笼便赠予贵客。” 云溪点了头:“如此甚好。” 说罢,一道流光闪过,四方桌上赫然堆满了极品灵石,云溪神色悠闲: “这是我今日拍下三件物品的灵石,共计六百五十八枚极品灵石,请容月姑娘清点一番。” 容月只扫视了一眼,便抬手收进储物空间,随即勾起唇角道: “正好六百五十八枚,如此我便不打扰了,二位请便。” 容月离开后,苏靖风眼眸微闪,随即看向云溪,语气有些严肃道: “小师妹,我们如此出去,恐怕会被有心人盯上。” 如今他们还在灵珍阁内,自是不敢有人在此造次,可若一但出去… 云溪抿了抿唇,这便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了。 尤其是以强者为尊的修仙界,更是如此。 “三师兄,你修为如今是何境界?”云溪认真问道。 苏靖风老实回答:“金丹前期,若是碰到元婴老怪,可能逃都没法逃。” 金丹前期…… 金丹期也算是个高手了,可万一遇到境界高一点的,那还是只有被压制的份。 云溪一时也有拿不定主意,便打算先将东西都收入空间,语气蔫蔫开口: “三师兄,我先将九尾天狐收入空间吧,它待在空间里相对安全些。” 苏靖风闻言,略显无奈地提醒道:“小师妹,储物空间里可放不进活……” 他话音未落,只见云溪手腕上玉闪过一抹微光。 随后之地上的玄铁笼,连同里面的九尾天狐,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物。” 苏靖风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惊讶得嘴巴都没合上。 他指着刚才放铁笼的位置,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小师妹,这是怎么做到的?!” 云溪眉头舒展,神色重新悠闲起来,她竟差点把朱雀给忘了。 尽管实力受到了她的契约影响,但是……安全跑路应该不是问题。 “我也不知为何。大师兄当日送我的这枚手镯,自我打入灵气后,它便自己升级了。 不仅内部空间变大了许多,连我的契约兽也能在其中生存。” 苏靖风还没来得及消化“空间会自己升级”这个惊人事实。 猛地又捕捉到另一个关键信息: “本命兽?小师妹你什么时候都有本命兽了!” 云溪一愣,对哦,她有契约兽一事,目前只有大师兄知晓,于是她讪讪开口: “森林里碰到的幼崽赤焰鸟,与我有缘,便顺利契约了。” 苏靖风深呼了口气,原来是幼崽灵兽,那契约起来确实难度低很多。 小师妹运气还真不错。 他这才刚松口气,却听云溪语气自然地接话道: “待小狐狸伤好之后,三师兄便早些将它契约为本命兽!” 这话说得太过理所当然,苏靖风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而后,他还是忍不住出声打击道: “小师妹……它的伤可没有那么那么简单。” 就连灵珍阁都束手无策,救治的起来可不是一件易事啊。 闻言,云溪一脸坦然,继续道: “至于它的伤……总会有办法的。” 伤好……本命契约兽……浮起的念头让苏靖风心头一跳。 若真能,那对他而言,无疑是天大的造化。 苏靖风快速敛了敛眸,眼下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他既然将小师妹带出来了,就必须在把小师妹安全的带回去! 思及。 苏靖风快速从储物戒中,拿出来一堆符篆摆在桌上。 只见那些符纸质地特殊,上面用朱砂勾勒出的纹路极为复杂玄妙。 云溪的目光落在那一层灵气盎然的符篆上,好奇道: “三师兄,这些是……” 第20章 一只幼崽灵兽,能干啥? “小师妹,这个,这是疾风符,贴上可以跑的飞快,你拿好。” “还有这个,这是爆破符,这个扔出去可以争取逃跑机会,也拿好。” “这个,飞天符,就算是练气期使用,也能在半空飞行。” “这个就厉害了,无敌保命符,我最新研制出来的,可挡元婴期以下的全力一击,你多拿几张。” 苏靖风一边挑着符篆递给云溪,一边解释其作用。 片刻后看着已经空了的桌子,苏靖风满意的点了点头。 “三师兄,这些都是你自己画的?” 这下轮到云溪惊讶了,三师兄竟还是符剑双修。 苏靖风道:“是啊,无聊时画着玩的没想到成了,最主要的是这能拿下山来换取灵石!” 没办法啊,宗门每月发放的资源保养灵剑都不够用。 他必须得发展一门副业! 云溪闻言了然,剑修一般好像都比较穷。 将符篆全部收好后,两人对视一眼,便跨步离开灵珍阁。 街道,行人熙攘。 师兄妹二人并肩前行,忽而苏靖风脚步微顿、 他眉头微皱,随即侧过身,压低声音道: “ 小师妹,身后有两道气息。” 如今还在城内就被盯上了,这些人是真怕他们跑了! 云溪点了点头,倒也没有那么紧张了,她身上保命的东西还真不少。 “ 待会出了城门,三师兄一定先护好自己安危,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苏靖风顿时眼皮跳了跳。 小师妹刚才炼气三层,这哪来的底气说这话。 “怎能如此,师兄就是死也定要护你周全。” 闻言,云溪心中一暖。 三师兄虽然一副不靠谱的样子,但说的话还挺靠谱。 为了不让其届时分心,她正色道: “放心吧,我有你给的符篆,还有师尊给的玉灵伞,实在不行就把赤焰鸟放出来,放火烧死他们。” 苏靖风眉头舒展了不少,对啊,小师妹还有师尊当日给的玉灵伞。 这把上品灵器可不仅只用来遮风挡雨,它的防御属性可谓是十分突出。 如此一想,他确实放心不少。 至于小师妹说的放赤焰鸟,苏靖风不由摇了摇头。 一只幼崽灵兽,能干啥? 就算会喷点火,随便一道灵气不就给打散了。 很快到了城门口,云溪暗暗点头,她准备好了。 脚刚出踏城门,苏靖风便召唤出风吟剑,两人迅速踏上灵剑极速离去。 洪长老目光幽深盯着远处。 看来这两人早有预料,不过也照样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 追!” 他低喝一声,一行人立刻朝着城外尾随其后。 在洪长老一行人刚离开后。 唐少琛眼眸深邃的看着前方,随即阴冷开口:“跟上他们。” 苏靖风轻车熟路的驾驭着灵剑,一刻不曾放慢速度。 隐隐还在继续提速前行。 不过片刻。 “站住!”一声高喝自身后传来,蕴含着金丹修士的灵力威压,震得人耳膜生疼。 苏靖风闻言非但未停,反而全力催动风吟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色流光。 笑话,你让我站我就站? 洪长老见前方二人毫不理会,眼中寒光一闪,对身旁的吴林使了个眼色。 吴林会意,当即飞身而出,双手结印,周身火灵力剧烈涌动。 “烈焰之环,去!” 一条炽热的火龙咆哮着冲出,带着焚尽万物的气势,直扑前方飞剑上的二人。 火光照亮了半片天空。 灼热的气浪,让下方林木的枝叶都开始卷曲焦黄。 云溪回头,看见那狰狞火龙越来越近,她细眉微挑。 跟她玩火? 别的攻击她或许还需顾忌,但火攻…… 她在识海中传音,同时抬起手向后一挥。 一簇金色火苗自她指尖跃出,轻飘飘地迎向那条气势汹汹的火龙。 云溪嘴角微抽。 这气势上,好像差得有点远啊…… “此等跳梁小丑,一簇玄火足矣。” 脑海中传来朱雀略带傲娇的声音,云溪顿时心安。 半空中。 一簇异火与狰狞火龙轰然相撞! 气势汹汹的烈焰火龙迅速的萎缩、消散,直到被彻底吞噬。 “噗——” 吴林面色骤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来。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与地炎火之间的联系,彻底断了! “怎么会这样?!” 他难以置信地低吼,急忙取出一枚丹药服下,眼中满是痛惜与愤怒。 要知道,那地炎火是他千辛万苦寻到,而后又费尽力气才契约的异火。 如今竟然完全被吞噬了! 洪长老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更加浓厚的兴趣。 他能感觉到,那簇小火苗中蕴含的力量远非地炎火可比。 “看来,你们身上的好东西,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多。” 他嘶哑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既然如此,老夫便亲自陪你们玩玩!” 话音未落,洪长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竟直接出现在了风吟剑的前方,仿佛穿越了空间! 云溪瞳孔一缩:“我靠,瞬间移动!” 他们真的碰上了元婴老怪! “小师妹,站稳了。” 苏靖风反应极快,一张疾风符迅速拍在剑身。 “咻——” 风吟剑陡然加速。 云溪紧紧揪着苏靖风的衣服,原来疾风符还可以这么用! “呵,雕虫小技。” 洪长老一个闪身又出现在二人前方,伸出枯瘦的手掌随意一挥。 一道恐怖的力量如山岳般压来。 苏靖风想也不想,瞬间祭出一沓无敌保命符。 灵光爆闪,竟真的挡住了这元婴一击—— 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 “咔嚓。” 符篆形成的防御罩仅仅支撑了一瞬间,便轰然破碎。 风吟剑发出一声剑鸣,失控下坠。苏靖风赶忙在云溪身上打出一道防护罩。 “嘭——” 一声闷响,两人直直摔在地上。 “小师妹,你没事吧!” 苏靖风站起来第一时间来到云溪跟前。 见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面上不由有些着急。 一阵龇牙咧嘴,云溪先动了动手指,随即慢慢爬了起来,又活动了一下四肢。 还好,还好,都还在! “我没事。”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云溪瞄见那个老怪物又来了,拉着苏靖风就要继续跑。 “三师兄,快!”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如枷锁般将二人死死禁锢,直接提至半空。 洪长老闪现到他们面前,阴冷的目光扫过: “一个金丹,一个炼气,也妄想能从老夫手中逃脱?” 云溪扭头看向一旁的三师兄已然无力反抗,实在不行…… 她只能尝试将三师兄带入空间了 思绪流转间,她真诚开口: “你不就是想要九尾天狐吗,我给你,你放了我们。” 苏靖风不语。 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试试二师兄的传送阵法…… 洪长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嗤笑一声: “杀了你们,你们身上的一切,自然都是老夫的。” 他目光贪婪的锁定在云溪身上。 若直接杀了,抓捕异火还得在费一番功夫。 不如先将异火骗到手再送这两人上路。 思及,洪长老话锋一转: “若是能将异火乖乖交出来,老夫便考虑饶你二人一命。” 第21章 接连遭遇追杀 云溪心中冷笑。 这老怪物还真是贪得无厌,不仅要九尾天狐,还惦记她的“异火”。 她面上却露出惶恐,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 “前辈说话算话?若我将异火交出,您真会放我们离开?” 洪长老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自然,老夫向来说一不二。” “小师妹,不可!”苏靖风急声道,却被洪长老一个眼神压制得说不出话来。 云溪给了苏靖风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对洪长老道: “那请前辈先松开我们,我才能运转灵力取出异火。” 洪长老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只有炼气期的小姑娘。 他便是先放开又如何?一个金丹,一个炼气期,还能翻了天不成。 洪长老枯瘦的手掌随意一挥,便收回了神识禁锢,两人顿时从半空摔落。 “噗通!” 云溪揉着胳膊疼的一阵龇牙咧嘴,心中暗骂了这个老东西无数遍。 “小师妹,你没事吧。” 苏靖风赶忙过去拉着云溪,上下打量一番后放下心来,还是完整的小师妹。 就在这一瞬 师兄妹眼神悄然交汇,瞬间读懂了彼此的意思——跑。 几乎在起身的同时,两人十分默契的拿出一沓爆破符。 随即,看也不看就朝着后面的洪长老狠狠的扔过去。 “嘭!嘭!嘭!嘭——!”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与烟尘瞬间将洪长老的身影吞没。 洪长老蕴含怒意冷哼一声:“哼!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一道凝实的灵力防御罩在前方快速凝聚,将所有爆炸的威力尽数挡下。 他眼底的阴狠之色愈发浓烈: “既然你们执意找死,那便直接送你们上路!” 他袖袍猛地一挥,一股劲风凭空而生,将飞扬的尘土瞬间驱散。 然而,尘土消散之后,却已经不见那二人的踪影。 “天真,以为躲起来老夫就找不到你们了?” 洪长老冷哼一声,磅礴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开,感知着林间的一草一木。 片刻后。 洪长老布满褶皱的老脸显出一丝裂痕,他浑浊的眼珠转动,更加仔细地搜寻着周围的一切。 不一会,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一个元婴后期的强者,竟然让一个金丹,和一个炼气的小娃娃,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此时吴林几人也赶了过来,见只有洪长老一人,便理所当然认为那两人已经尸骨无存了。 吴林赶忙前走了两步,面露巴结之色,语气恭维道: “不愧是洪长老,灵兽袋想必也已经…” 话还没说完,洪长老面色阴沉转过身来,看着面前这几个废物,声音沙哑:“人跑了!” 吴林一怔,急忙找补: “定是大宗门的弟子,身上的保命手段极多,否则岂能在我等手中逃走。” 洪长老目光幽深,虽心有不甘,可眼下只能认栽了,沉思片刻便决定回去复命。 微风吹起,树木摇曳。 “三师兄,这,这。”云溪嘴角抽了抽,看着眼前另一波人语不成句。 干笑了一声,苏靖风不由小声道:“二师兄这传送阵法…确实有待改进。” 他方才紧急之下,用了从二师兄那换来了传送阵法。 虽知这个阵法虽然现在还不成熟,但他实在没想到竟如此不靠谱。 唐少琛眼中也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冰冷的杀意: “直接解决了。” 曾无涯点头,随即召唤出灵剑,直取二人! “小师妹,快躲开。” 苏靖风见状立刻召出风吟剑,随即猛的一踏地面,迎了上去。 “唰——” 双剑交击,寒光四溅。 云溪确实是躲开了,但是还有一个人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唐少琛微眯双眼,竟还有个炼气期的废物,根本不配他出剑。 他抬起手,朝着云溪的方向随意打出一道水刃,便不再管她。 云溪本就在小心提防着这人,果然还是对她下手了! 她果断祭出玉灵伞,瞬间将水刃尽数挡下。 “朱雀,对上此人,你有几分把握。” 云溪在识海内传音,前方这个作壁上观的人,给她的感觉十分难缠。 若他出手,三师兄危矣。 朱雀也在关注着周围的景象,此人若是没有压制修为,境界应当在元婴前期。 “拖住他不是问题,要解决他恐还有些麻烦。”朱雀回应。 能拖住就行了!云溪躲在树后,观察着时机。 “唰——” 苏靖风与曾无涯一时之间难分上下,从地面打至虚空,再到地面。 所到之处,刀光剑影。 唐少琛渐失耐心,泛着青光的剑赫然出现在手中。 一道凌厉剑气趁着二人分开之际,直袭苏靖风后背。 “玉灵伞,去!” 云溪眸子一凛,毫不犹豫将玉灵伞扔了过去。 唐山琛见状眸色一凝,一个炼气废物竟有着上品灵器,未免暴殄天物。 那就先将她的命取了,届时上品灵器自然归他所有。 “朱雀,缠住他!” 神鸟清鸣,冲天而起,漫天火雨如利刃般洒向唐少琛。 唐少琛顿时眉头皱起,挥剑格挡,这么一个炼气期的废物。 身上不仅着有上品灵器,居然还有一头奇异的契约兽。 唐少琛眼中首次露出一丝凝重之色,还真是有些麻烦! 趁此间隙。 云溪迈着疾风步,又甩了一张疾风符在身上,很快闪至苏靖风身边: “三师兄,御剑!” 苏靖风果断将风吟剑凌至半空,二人踏上灵剑再度疾驰逃遁。 曾无涯这边见少主被困,一时有些犹豫不决,他究竟是去追,还是先助少主脱离困境。 “不用管我,去追!” 脑海中响起少主的声音,曾无涯不再犹豫,驾驭灵剑快速朝二人追去。 不远处,巨树上一丛茂密的树叶隐匿了两道身影,正在盯着这边打斗的场景。 盛鸿钧本以为,自家少主也要来掺和一脚九尾天狐的事。 结果少主却一直待在暗处,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盛老头,我们走。” 萧子炎目光微动,这两人看起来,并不需要他出手相助,在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盛长老眼皮抽了抽,感情少主只是带他来凑个热闹。 说罢,两人的身影悄然消失。 前方,苏靖风由于还带着一人,驾驭灵剑难免会落些下风。 曾无涯这厮很快便追了上来。 见这人还不死心,云溪掏出一沓爆破符,朝着身后之人扔去。 冷笑了一声,曾无涯熟练的驾驭着灵剑,十分灵活的躲避了所有符篆。 “小师妹,我们终于得救了!” 云溪正觉此人难缠,耳边传来三师兄喜极而泣的声音。 她扭头看去,那道黑不溜秋的身影依然还在紧追不舍。 “啊?”云溪一脸不解。 苏靖风激动的指着怀里的微微发亮的玉佩: “通灵玉鉴亮了,大师兄就在附近!” 第22章 乾坤印 苏靖风并指前行,透支着所有的灵力,朝着感应到的方向靠近。 云溪眸光一闪,迅速将一张疾风符拍在剑身。 差点把这么好的东西给忘了! “咻——” 风吟剑得到疾风符的加持,速度陡然提升,瞬时又将距离拉开。 曾无涯眸中闪过一丝戾色,没想到这两人这么能跑! 他立刻抬手服下一枚丹药,不一会便感觉灵力在慢慢恢复,再次加速。 “是大师兄。” 前方那抹熟悉的虚影越来越近,苏靖风激动出声——他的灵力可真要支撑不住了。 谢凛闪身而至神情未变,但眼底却是染上了一层寒霜。 若不是他恰巧途经,恐怕还真不知道,师弟师妹们正被人追杀。 “先服下。”他将丹药递过,目光扫过前方的虚空。 谢凛眸子微眯,狭长的双眸幽深了几分——金丹中期修士。 苏靖风勉强干笑一声。 虽是得救了,但此番带小师妹下山,好像闹的有点大,大师兄回去,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经系统检测,谢凛的气运值为97。】 【宿主若为此人花够1000极品灵石,不仅获得五十倍返还,还能获得随机奖励一份!】 见到大师兄来了,云溪顿觉心定,突然脑中传来一道机械音。 大师兄气运值竟然这么高! 不过眼下不是惊讶的时候,云溪敛了敛情绪后,可怜兮兮的开口: “大师兄,后面还有人在追我们,他想杀人打劫。” 曾无涯恢复灵力后,跟着气息一路极速追赶,总算看到前方的身影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云溪看到此人身影后,立刻控诉道: “大师兄,就是这个人,一直不肯放过我们!” 曾无涯面色陡然一变,此人的修为他有些看不透,实力恐要在他之上。 思及,他双手绕在胸前聚集灵力,快速朝着反方向御剑离去。 “想逃?” 谢凛的眼底仿佛蕴含无尽的深渊,一缕神识瞬间将其锁定。 他修长的手指在空中画出一道隐隐带着红光的法印,神秘的法印瞬时印照在虚空,嘴唇微动: “乾坤印——” 霎时间,一股蕴含毁灭性的力量仿佛一轮火光缭绕的落日,朝着空中那道黑色身影落去。 曾无涯被禁锢在半空,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恐怖骇人的法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 “啊——” 声嘶力竭,曾无涯目眦尽裂,面容扭曲狰狞,全身的骨头如同碎裂一般,毛骨悚然的气息犹如铅汞般透入身体。 紧接着本命剑骤然失控,一人一剑仿佛落入无边深渊。 “太酷了。” 云溪眯着杏眼,白皙的小脸因兴奋染上一丝绯红,这个鸟人追杀他们一路,总算被收拾了。 眼底隐隐有些憧憬,她何时才能像大师兄这般,抬手间便可以结束战斗。 见眼前女子毫无惧意,谢凛蹙了蹙眉头,眼底闪过了一抹无奈。 “小师妹,可曾受伤?”寒冽的声音染上一丝温和。 云溪伸手拍了衣袖,声音轻快道:“ 毫发无伤,放心吧大师兄。” 谢凛看了看云溪,随即又看向苏靖风,冷声道:“先随我回宗门再说。” “是,大师兄。”浑身一个激灵,苏靖风老老实实点点头。 一行三人,朝着青云宗的方向赶去,谢凛忽而御剑靠近云溪,缓缓吐出几个字: “小师妹,过来。” 闻声眨了眨眼睛,云溪果断跳了过去,确实该让三师兄放松一下了。 还是大师兄心思细腻啊! 苏靖风不解,他服下回元丹已然恢复了灵力,大师兄何必多此一举。 云溪见已经完全脱离危险,随即传音朱雀不必在与那人周旋。 另一边。 唐少琛此时神色阴戾的可怕。 他身上的法衣已多处被毁,而他却未能伤的这畜生分毫。 他略有些狼狈的手持着长剑,一边防御一边想着办法脱困。 不到紧急时刻,他并不想动用保命阵法。 朱雀在半空见此人还在游刃有余,眸中闪过一丝冷厉,要不是它实力因着契约关系有所影响。 定早取了他性命! 突然识海中传来一道声音,朱雀也没有心思在与他周旋,将自身灵气全部调动。 一个飞身展翅快速将唐少琛围至一圈,所到之处烈火焚烧。 唐少琛顿感强悍的灼热感席卷而来,暗道不好,他果断打开阵法下一刻便消失在原地。 朱雀的身影在空中一顿。 这人…跑了? 它此时几乎已耗尽灵力全力一击,准备趁着间隙离去,他倒先跑了。 朱雀立刻飞身往前方的树林,待它灵力恢复些再去与云溪会合。 青云宗·惊天峰。 银月高悬,无极殿内一片寂静。 谢凛负手而立,神色冷冽如寒霜般望着苏靖风,目光似乎藏着股淡不可见的火苗。 云溪低头垂着眼,十分乖顺的样子。 此番下山差丢了小命,大师兄看似是在生气,实则也是在担心他们! 苏靖风斜瞄了一眼大师兄,悄悄往小师妹身边靠了靠。 云溪眉毛动了动,旋即绽出一抹笑来,往前走了几步。 至于大师兄身上散发的寒意、她全当看不见好了…… “大师兄,今日还好遇到你,直接一招便结束了战斗,实在太厉害啦,我日后定要好好修炼,争取早日如大师兄一般!” 苏靖风暗暗竖起大拇指。 小师妹会说话就多说点! 看向眉飞色舞的小师妹,谢凛眸色微动,语气倒是柔和了几分: “小师妹,你如今修为尚浅,金丹之前便尽量不要下山、” 谢凛说到此处顿了顿,这么久不让小师妹下山是否过于严厉? 旋即他又补充道:“若是想下山了,可来寻我。” 云溪眼睛一亮,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随即她又往前走了一小步: “多谢大师兄!” “今日下山玩了一天,如今回来了才感觉有些疲倦,不如我跟三师兄就先回去好不好呀。” 见云溪确实面带疲色,谢凛温声道:“去吧,早些休息。” 点了点头,云溪绽出一个笑来,朝着谢凛摆了摆了手。 转过身经过时。 她对着苏靖风挑了挑眉,苏靖风秒懂,刚准备抬起脚… “三师弟,你金丹前期的修为已经很久了,今晚便与我去后山,我帮你找找问题。” 冷冽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响起,苏靖风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三师兄,那我便先行一步,改日再去寻你。”云溪声音轻快,心中感慨: 不愧是大师兄,如此关心师弟师妹们的进步! 苏靖风:“……” 什么切磋啊,他去了是单方面挨揍啊! 第23章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栖云院。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云溪正欲感应天气灵气,腕间却传来一阵细微刺痛。 她掀开衣袖,一道淡粉色的莲花印记赫然显现出来—— 垂眸片刻后,云溪勾唇一笑,想来这是并蒂莲花碧玉镯与她融为一体了。 如此倒是甚合她意。 意念微动,她闪身进入空间,抬眸扫视了一圈,景象如同白日见到的一般。 但却不见九尾天狐。 正疑惑之际,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怯生生从树后探了出来。 云溪见状勾了勾唇角: “ 你不用害怕,此处是我的空间,你既然已经醒来了,想必此前已经见到了朱雀,它便是我的本命兽。” 小狐狸耳朵轻颤,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少女。 此处空间原来是有主人的,朱雀大人竟还与此人有着契约。 两双眸子忽而视线对视—— 这个人类,有着好强的灵兽亲和力。 九尾天狐不由将身子都探了出来,主动靠近着这个少女。 见小狐狸凑到跟前,云溪伸手轻轻撸了两把,眯了眯眼睛。 毛茸茸的,手感真好。 可心中却生疑惑,当时奄奄一息的小狐狸,为何此刻看起来如同恢复了一般。 云溪扭头看向面前的生命之树,又转身看向小狐狸,声音温柔道: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现在又是如何恢复的?” 九尾天狐也知道是面前这个少女救了她,微仰起了小脑袋,一字一句口吐人言: “我在赤阳之森被一行人一路追捕,灵力逐渐耗尽,反抗时受了重伤,而后便一直被关进铁笼中。 进入这方空间后,身旁就是那片泉水,我顺势喝了几口,之后就感觉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云溪点点头:“原来如此。” 泉水竟还有如此奇效,这其实也跟她猜测也差不多。 归根结底,都还因着眼前这棵生命之树的存在。 云溪垂了垂眸看向小狐狸,又撸了两把,这远古血脉果然不同凡响。 仅仅只是只幼崽,就能将人类的语言说的这么清楚连贯。 云溪忽而扬起一抹笑容,如同春风细雨,差点把正事忘了: “我此番将你救下,是因为我算了一卦,算到你跟我三师兄之间有段缘分。 明日便带你去找他,你放心,我三师兄是个很好的人,希望你们届时能成为搭档。” 九尾天狐眸微转,随即点了点小脑袋,它其实并不信眼前少女说的什么算命。 但救了它是事实,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 而且,她说的是成为搭档,并不像之前那人想强行与它签订主仆契约。 眉梢挑了挑,这小狐狸还挺知恩图报的嘛,云溪声音轻快道: “好,那你便先在此处休息,我要修炼了。” 闻言。 九尾天狐轻盈的跃上树冠,消失在了茂密的树叶中。 云溪在灵泉边盘膝而坐,很快便进入状态。 空间灵气纯粹,丝丝缕缕的灵气出现的空气中,随即争先恐后的向她体内涌入。 她将进入的这些灵气,从经脉慢慢引导着归于丹田。 运转十周后,云溪内视丹田处。 青色雾气团稍微大一些。冰系灵根跟她的融合力最强,如今已经炼气四层。 而其它几系灵根是炼气二层,所以体积相对小些。 两个时辰后。 眸光流转,云溪深呼了口气,果然跟朱雀所说一样,此处有利于修炼。 她甚至隐隐感觉到,冰灵根想要突破炼气五层。 速度太快了她担心根基不稳,于是先给压制住了。 等她稳固好以后,再去突破第四层。 目光瞅了一眼生命之树,没啥动静,敛了敛眸便闪身出了空间。 “系统,我的补偿现在可以给我了。” 声音隐隐有些雀跃,她可没忘记,系统还欠她一个随机大礼包。 【好的,宿主请注意接收。】 随着话落,一把隐隐泛着银光的剑破空而出,整个剑身都散发着阵阵寒意。 【恭喜宿主,获得此方世界的神器?霜云剑。宿主只需在剑身剑鞘各滴入一滴血,就可以成功契约。】 云溪嘴角弧度加深。 竟是神器! 果然系统出品当必属精品,这把剑看起来,简直是为她冰灵根量身打造一般, 还贴心的准备了剑鞘! 毫不犹豫灵力将手指开了一道口子,将自己的血先滴剑鞘上。 盯看了两秒后云溪随即将剑拔出,又滴了一滴血在剑刃。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霜云剑剧烈震颤,随即‘咻’地一声挣脱她的掌控,破空而出。 看着素手一空,云溪眉心突突突直跳,她的剑怎么自己跑了?? 来不及再细想。 云溪立刻将剑鞘收入空间,又将三师兄给的疾风符、飞天符都贴在身上。 跟着感应,云溪配合着御风诀一路极速追赶,终于在一处院落停下。 “累死我了,终于不动了!” 单手插着腰,云溪深呼了口气,然后抬眸看向上方的牌匾。 望舒院? 是大师兄的院子。 希望大师兄还没回来! 她之前说了要回去休息,现在却又出现在此处,若是大师兄在里面,她还得临场胡编一个理由。 犹豫了片刻,云溪便抬脚走到门前准备敲个门先,她已然想好了一番说辞去应对。 “吱吖——” 咦,门没关,她竟直接推开了。 目光在院中扫视了一圈,只瞧见一棵不知名的大树。 并没有发现霜云剑的身影,但她感应到确实在这附近没错。 小脸浮起了一抹纠结,她目前还感应不到具体位置。 大概是因为刚契约不太稳定的缘故? 借着月色。 能清楚看到院落一共有两层,云溪的红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要不她在,进去瞅瞅? 木门半虚掩着。 云溪轻轻推开走了进去,里面有些暗,她随即捏出一个法诀。 虽还是有点暗但能看清了,云溪浅浅松了一口气,大师兄果然还没回来。 在一楼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霜云剑的身影,云溪皱了皱眉头。 此番找到它以后,必定给它关进小黑屋里。 必须得让它知道知道,谁才是它的主人。 第24章 剑已找回,我这就走。 银月高挂天穹。 繁星缀满墨色夜幕。 自后山归来后,谢凛便开始清除体内残存的魔气,如今只差最后一个时辰。 自五年前封印魔尊时,不慎被魔气侵体,每月十五需以天灵地宝温养经脉,直到将其彻底清除为止。 谢凛冷峻的面容上氤氲着丝丝白雾,纤长的睫毛垂落眼角,掩去眸中波澜。 眉宇间凝着一丝隐忍的纠结。 他殷红薄唇抿成一道利落的唇线,神识早已覆盖整座望舒院。 外界动静尽在掌握——小师妹此番前来,恐怕是为了那柄出逃的霜云剑。 刚想出声劝退,门外传来云溪微蹙眉头的轻语: “为何会有药味?” 云溪脚步顿了顿,难道是与三师兄切磋时受了伤? 不对,以大师兄的修为,断无可能因此受伤。 犹豫了片刻,云溪从空间取出盛着灵泉水的玉瓶,终究放心不下,准备推门而入。 灵泉水对疗伤奇效,或许能帮上忙。 “小师妹,你先回去吧。” 略显微弱的声音传入了耳中,云溪心头警铃骤响。 这里面定有情况! 她果断推门跨步而入,清脆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师兄,你没事…额…” 云溪瞳孔骤然一缩,随后下意识闭眼,原来大师兄是在药浴。 谢凛眸光微动,手指不自觉蜷扣在浴桶边缘,唇瓣轻启却未发一语。 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寂静。 几秒后,云溪在心中说服了自己,这般场景在她的星球并不算什么。 况且她也没看到不该看的。 思及此,她再度睁眼,恰好对上一双氤氲着雾气的丹凤眼。 两道视线骤然相撞。 云溪目光微微躲闪,快步上前将玉瓶放在案台,轻咳一声: “那个,这是能疗伤的灵药,你试试。我,我先走了。” 刚到门口,青色身影似乎僵住了,走什么走,她是来寻霜云剑的啊! 云溪垂眸抿了抿唇。 虽此时逗留略显孟浪,但霜云剑她实在不能放任不管。 她抬眼望向门前皓月,一脸认真地问道: “大师兄,今晚的月色真美啊,不知你可曾见过一柄剑飞来?” 望着少女故作镇定的背影,谢凛殷红的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断月。” 话音刚落,一阵嗡鸣从门后传来,一柄泛着青光的长剑凭空浮现。 听闻动静传来。 云溪转身望去,心中泛起疑惑,这不是大师兄自己的剑吗? 下一瞬,另一柄长剑赫然也从门后飞出,正是霜云剑。 云溪不及多想,立刻召唤出剑鞘,低喝一声:“去!” 霜云剑似有灵性,桀骜地不愿入鞘。 直到银色剑鞘重重敲了它两下,才悻悻然乖乖归位。 云溪接过失而复得的长剑,伸手弹了弹剑柄,凶巴巴道: “让你跑!这下关起来,看你还怎么逃!” 谢凛修眉隐隐挑了挑,此剑乃青光散人生前打造的第一柄神器。 威力不凡且桀骜不驯,小师妹竟能成为它的第一任主人。 收起霜云剑,云溪表情讪讪: “剑已找回,我这就走。”说罢迅速转身,单薄的背影透着几分仓促凌乱。 谢凛低笑出声,漆黑的眸光落在案台的玉瓶上,幽深难测,旋即又恢复清明。 这般纯粹的生命之息…… 想来那混沌时期的生命之树,便是小师妹的机缘了。 他抬手倾斜玉瓶,灵泉水缓缓流入药浴,丝丝暖意瞬间在体内游走。 经脉仿佛被彻底舒展,不过几息时间,残存的魔气几乎消散无踪。 生命之息蕴含的强大能量,果然非同凡响。 银月高挂—— 清辉漫过栖云院的雕花窗棂,洒在软榻上那抹娇小的身影上。 云溪辗转反侧,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又猛地合上。 她好歹在二十一世纪活了二十年,刚才只能称得上是小场面。 她心里悸动个什么劲?? “唉。”她轻叹了一声,终究是逃不过颜狗的本能。 抬手按了按眉心,云溪嘴里念着清心咒,半刻钟后,才终于沉沉睡去。 次日,云溪一觉睡到正午,醒来时神清气爽,浑身舒坦。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慢悠悠往院中走去,步伐闲适,姿态自在。 脑海中突然闪过昨夜那抹氤氲水汽中的身影,她赶紧摇了摇脑袋。 指尖捏了个除尘诀,将杂念一并拂去——她该去食堂了! 乘着金翅大鹏。 不过片刻便落在食堂门口。 还未踏入里间,云溪忽然蹙起眉头,往日里浓郁的饭菜香。 今日竟一丝也无,实在反常! “快看,那就是清衍峰主的关门弟子云溪!” “就是她啊,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前些日子就是她,逼得虞师姐立下一年后宗门大比的挑战约!” “可不是嘛,这般目中无人!虞师姐可是极品雷灵根,一年后可有好戏看咯!” 刚迈步进门。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便传入耳中。 云溪扫了一眼,除了往日爱挡道的熟面孔,今日还多了不少陌生弟子。 她权当耳旁风,自顾自往菜品区走去,若每个嚼舌根的都要搭理。 她岂不是要累死? 那些弟子见她毫无反应,讨了个没趣,便各自散开。 楚修远冷哼一声,转身跨步离去。 昨日森林里与师姐两人竟让她轻易逃脱,这事若是说出来实在有损颜面! 云溪也懒得理会他,径直走向伙食处。 走到跟前,她才发现,那个给她打了一个月伙食的薛然,今日竟不在。 再扫视一圈菜品,云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全都是清汤寡水? 看着便让人没了食欲! 但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因为她的肚子已经唱起了空城计。 云溪随意点了几样,一共付了二十二块下品灵石。 付完后,她又多递了几块给打饭的弟子,低声问道: “你可知先前在此的薛然去了何处?他今日为何没来?” 那弟子掂了掂手中的灵石,脸上立刻堆起笑: “他回他的外门去了。” 云溪点了点头,端着餐盘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座位坐下。 她拿起筷子,望着面前寡淡的饭菜,轻轻叹了口气。 一整个食之无味啊…… 第25章 青木化灵簪 离开食堂。 云溪又来到了三师兄的听风院。 院内石桌旁,苏靖风正懒洋洋地捧着一卷书,眼皮有一下没一下地耷拉着。 忽觉院外灵气波动。 他眸光骤然一亮,随手将书卷一扔,身形一晃便从二楼飞身而下。 果然是小师妹来了。 两人随意闲聊了几句。 云溪在石凳上坐定,伸手接过苏靖风递来的茶水,轻抿一口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三师兄这儿的茶,还没有拍卖会那日喝到的甘醇。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看向身旁的苏靖风,素手轻扬。 通体赤红的小狐狸瞬时出现在两人面前,毛茸茸的小脑袋左右乱转。 打量着周遭环境。 苏靖风瞧了瞧小狐狸,又瞄了瞄神色淡定的云溪,语气满是惊奇: “它、它这是伤全好了?” 云溪点点头,指尖轻轻抚过小狐狸柔软的皮毛,坦然解释: “我空间里有一处灵泉,它喝了灵泉水后,伤势便自行慢慢恢复,如今已然大好。” 苏靖风心中又是一惊。 当初灵珍阁都束手无策的重伤,这灵泉水竟有如此奇效? 不过他深知有些事不该多问,当即敛了心绪,朗声笑道: “说明命不该绝啊!” 云溪唇角渐渐扬起:“是啊,它还是只幼崽,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今日我来,便是要将它交给三师兄。” 闻言,苏靖风连忙摆了摆手。 自上次分别后,他已想了许久。 九尾天狐太过珍贵,留在小师妹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小师妹,这次我不能收。你把它留在身边,等日后它成长起来,对你的修炼与护身都是莫大助力。” 一番言辞情真意切,云溪却听眉头紧皱起来,留在她身边那绝对不行。 一来,她本就是想为三师兄未来毁容一事早做预防。 二来,这买小狐狸的灵石花的可是系统的,她若留下岂不是倒欠系统一堆灵石。 思及,云溪一本正经开口: “三师兄,我本就是为你才买下这小狐狸。你若执意推辞,那我便只能下山,再把它送回灵珍阁去了。” 苏靖风瞳孔骤然一缩——送回灵珍阁?那还不如交给自己! 他当即伸手将石桌上的九尾天狐抱进怀里,急声道: “小师妹万万不可!灵珍阁那帮人哪有什么好心,回去必定又的弄一身伤!” 九尾天狐眸子眯了眯,这这人怎么看不出来,它小师妹是在故意诈他? 不过,这般被人护着的感觉,倒也不赖。 云溪轻轻眨了眨眼,脸上瞬间绽出一抹清甜的笑: “既如此,那三师兄便好好待它。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苏靖风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讪讪地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 原来小师妹这番话是故意说的,他若是再推辞。 倒显得不识好歹了。 他低头看向怀中软乎乎的小家伙,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肃声道: “多谢小师妹割爱!你放心,我定会好好待它” 九尾天狐耳朵微动,在苏靖风怀里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云溪笑着点了点头,便起身告辞,离开了听风院。 乘着金翅大鹏—— 云溪转瞬便回到了栖云院,准备将炼气四层的修为在巩固一番。 因心中悬着的事落了定,她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伸手推开院门,云溪的身形骤然一怔。 庭院中,一道修长的身影负手而立,墨发束以玉带,修眉之下,一双寒眸狭长如丹凤,眼底似藏着幽深难测的山渊。 大师兄今日来此……难道是为了昨晚的事? 云溪不由讪讪开口:“大师兄,你来了。” 谢凛向前迈了几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冷峻的面庞上,添了几分柔和。 他停在少女面前,唇角勾起一抹春风化雨般的弧度,声音温润: “师尊今日出关,我带你去见他。” 云溪眸光微闪,这人这般容貌,不去当明星真是可惜了。 她轻咳一声敛了思绪,声音瞬间染上愉悦: “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她的基础术法刚修炼完,正好能去挑选新的功法。 “不急。”谢凛缓缓吐出二字。 云溪微微垂眸,旋即率先解释起昨晚的事: “大师兄,昨晚实属无意。我刚契约的本命剑突然不受控制飞了出去,我循着感应,这才才一路追到了大师兄的住处……” 谢凛忍不住轻笑一声,慢条斯理解释道: “青山散人一生只炼了两把神器之剑,小师妹的霜云剑是其一,另一把名为断月。” 云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原来霜云剑失控,是因为感应到了同源气息。 她微歪着脑袋,语气带着笃定:“那么断月剑,便是大师兄的本命剑吧?” 谢凛低眸看向她,眼底藏着一抹不明的幽深,继续道: “不错。断月剑此前一直藏在宗门剑冢,而霜云剑却久寻不得,没想到会落在小师妹手中。” 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云溪垂眸眨了眨眼。 当然下落不明了,因为在系统那里。 她抬眼,一脸坦然:“许是我与它有缘吧。” 有关系统的秘密太过匪夷所思,她自然不能透露半分。 谢凛眉峰微挑,察觉到她似有隐瞒,也没再多问。 “对了,我今日来还有一事。”说着,他递过一支青色木簪: “此物是我下山时偶然所得,名唤青木化灵簪,今日赠予小师妹。” 说来倒也是碰巧。 当日见到这木簪时,他顿时察觉出此物有不寻常之处。 它的属性与不寻常的小师妹刚好契合。 云溪眸色微亮,接过后便拿在手中端详起来。 青翠的色泽温润如玉,簪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枝叶,仿佛蕴含着勃勃生机。 “青木化灵簪?” 她面上带着好奇,一双杏眼如横波秋水盯着木簪,却又不沾半点妩媚。 谢凛淡淡勾起唇角,不紧不慢的一段话,解开了云溪心中的好奇: “不错,此物属性多变,能防御,主攻击,随着你自身修为境界的不断提升,它所蕴含的力量也会逐渐被激发出来。” 第26章 绝不放弃绝不后悔 云溪顿时眼睛一亮。 主攻击、属性多变,这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 她将青木化灵簪妥帖收好,笑盈盈地说道:“多谢大师兄!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谢凛见她眉眼弯弯的模样,眼底也漾起一抹浅淡笑意。 目光不经意扫过她发间那支玉簪,还是上回二师弟所赠…… 此刻竟莫名觉得有些碍眼。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去无极殿见师尊。”他压下心中异样,语气恢复平静。 云溪勾唇一笑:“好。” 泛着青光的断月剑骤然悬于虚空,两人踏剑而上,朝着无极殿疾驰而去。 日月同辉,银华倾泻。 两道青色身影划破天际,云溪垂眸俯瞰—— 植被茂盛、巨树参天。 群山环绕、碧树繁花相映。 那方宽阔无边的碧波湖,在日光下闪动着粼粼的波光。 转瞬便至无极殿,两人并肩迈入,齐齐拱手见礼: “见过师尊。” 清衍峰主将目光落在云溪身上,声音清透如玉石相击: “不错,仅一月便突破炼气四层,天赋极佳。” 云溪脸上洋溢着自信,上前两步,清脆应声: “都是师尊与师兄们教导有方,我就是想不突破都难呐。” 清衍峰主被她逗得轻笑。 他指尖一动,一道流光闪过,两本古朴功法便悬浮在云溪面前: “这两本皆是适配你的剑法,选一本修炼吧。” 云溪眸光骤亮,她最感兴趣的便是这酷炫的剑法! 她认真端详起来,一本名为寒霜剑法,另一本名为虚空剑法。 单论属性,寒霜剑法似乎与她的冰灵根更为契合,可…… “师尊,这两本我都想修炼。”空灵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小孩子才做选择,她要双管齐下,绝不偏废! 谢凛眸中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欣赏,小师妹果然与众不同。 清衍峰主难得一怔,随即正色道: “同时修炼两本剑法,需付出远超常人的艰辛。若中途而废,此前努力皆会付诸东流,到时再后悔可就晚了。” 云溪闻言,腰杆挺得更直,眼底没有半分犹豫,语气铿锵: “师尊放心,弟子绝不放弃,也绝不后悔!” 原文中,两年后便是她的生死劫。想要改写悲惨结局,她必须拼尽全力去卷! 唯有修为足够强悍,才能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唯有实力足够强大,方能一剑破尽所有阴谋诡计。 清衍峰主望着她坚韧的模样,脸上浮起赞赏: “好,便如你所愿。寒霜剑法中附有本尊昔日注解,对你修炼会有裨益。 虚空剑法若有琢磨不透之处,可来寻本尊,也可请教你大师兄。” “多谢师尊成全!弟子定当勤勉修炼,不负师尊厚望。”云溪眉眼弯成月牙,郑重叩谢。 清衍峰主点点头,转而看向一旁肃立的谢凛,沉吟片刻后眼中灵光一闪: “凛儿,本尊此次闭关,突破还差一线机缘,打算下山随缘游历,不问归期,等机缘到了自会归来。 师弟师妹们便交由你照拂教导,尤其溪儿,她修炼遇阻时,你多提点一二。” 谢凛微微垂眸,狭长眼底流转着不明色彩,应声: “弟子谨记。”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风风火火闯入殿中,对着清衍峰主行礼。苏靖风朗声道: “师尊,我们都听见了!您要出远门?打算去哪里?” 燕林舟犹豫片刻,也跟着问道:“不知师尊此次远行,何时归来?” 清衍峰主双目微阖,只觉聒噪。 他睁开眼扫过两人,随手甩出两本秘籍: “随缘游历,不问归期。时候到了,本尊自会回来。” 缥缈的声音还在殿内回荡,清衍峰主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上清符篆录!” 苏靖风盯着手中秘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此前师尊还斥责他整日“鬼画符”,让他勤修剑道,如今这便是认可他了! 他疾步朝着殿外走去, “大师兄、二师兄,我先走了!小师妹,等我研制出新符篆,再来找你!” 云溪挥了挥手。 对此倒也隐隐有些期待。 燕林舟默默攥紧手中的阵法秘籍,低声道: “我此番回去准备闭关一段时间,好好钻研阵法。” “去吧。”谢凛淡声道。 看着燕林舟的背影远去,大殿内只剩云溪与谢凛两人。 “大师兄,你修的是什么道?”云溪眨了眨眼,满心好奇。 二师兄剑阵双修,三师兄剑符双修。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这位大师兄定不简单。 “主修剑道,丹、符、阵、音、法略涉一二。”谢凛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静。 云溪清眸微微一怔。 一个人竟能全能至此?她敛了敛神,继续追问: “那如今是何境界?” 谢凛盯了她片刻,凉薄唇角微微勾起,缓缓吐出三字: “元婴后期。” 他应该也不算是说谎吧,如今他能动用的修为,确实在元婴后期。 “ 元婴后期?” 可是大师兄看着年纪不大啊,竟然就凝结元婴了? 莫不是个元婴老怪… 思及,云溪猛的抬起头看向谢凛,脱口而出: “大师兄,不知你今年贵庚啊?” 谢凛闻言先是一顿,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流转着一丝笑意。 他缓缓往前迈了一步不答反问:“小师妹以为呢?” 对上谢凛似笑非笑的双眸,云溪表情有些讪讪道: “大师兄既有元婴后期的修为,大概三百来岁吧…” 她竟对一位元婴老怪生出过非分之想,实在荒唐。 谢凛眼底漾着几分戏谑,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 “让小师妹失望了,大师兄今年整整……二十岁。” 最后几字轻飘飘落在云溪耳畔,却如惊雷炸响。 二十岁的元婴修士? 心头那点莫名的局促骤然散去。 云溪望着他冷峻清隽的面容,唇角不自觉勾起: “大师兄当真是天纵奇才。” 谢凛怎会察觉不到她的小动作,眸中笑意更深,语气却淡淡道: “运气好罢了。” 第27章 一剑在手,天下何处皆可去得 云溪眸光微闪,视线不由自主描摹着他的侧颜。 刚毅中又带着几分柔和,整体的线条感利落的恰到好处。 “多谢大师兄。”她敛了敛心神,默默抬脚跟上。 烈日沉落西山。 晚风中携着几分清润凉意。 回到栖云院,谢凛抬手便将一柄精致木剑递到云溪面前。 “从明日起,便用这把剑,每日挥剑两万次。” 剑修入门,两万次挥剑应当算是最基础的打磨。 他心中这般想着,却见对面的少女小脸瞬间染上几分凝重。 云溪暗自轻叹。 哪有那么多的轻松升级,强者之路大多都是刻苦修炼日积月累出来的。 她既入了剑途,便没道理懈怠! 瞧着她骤然紧绷的神情,谢凛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莫非是自己要求太苛了? 他话音微缓,带着几分试探:“挥够一万次也无妨。” 云溪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燃起几分韧劲,语气坚定: “大师兄放心,我心中有数,定不会懈怠半分。” 如此也好,扎实的根基方能支撑日后修行走得更稳更远。 谢凛又叮嘱了挥剑需注意的节奏后,便踏着虚空,转瞬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云溪望着那骤然远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元婴修士的速度,果然深不可测。 她转身走到院中的老榕树下,指尖抚过手中的木剑。 剑身纹理细腻,雕刻的十分精致。 “我在一处悬崖峭壁寻得一枚赤焰龙果,此物对我修炼大有裨益,我暂且在此闭关炼化,待功成时便来与你会合。” 朱雀的声音骤然在脑海中响起,云溪眉梢一挑。 这倒是桩意外之喜。 “好,我知晓了,你安心闭关便是。”她当即传音回应。 银月高悬夜空。 墙边的花草便伴着微风轻轻摇曳,簌簌作响。 榕树下,一道青色身影正执着木剑,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挥剑的动作。 起初手臂酸痛难忍,如今早已麻木得没了知觉。 但她还是没有停下,她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胳膊早已酸胀得发颤,每一次起落都带着钝重的疲惫。 当最后一次挥剑的力道耗尽。 云溪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地面,整个人瘫成了一片。 她望着银月,思绪渐渐飘远。 不知不觉,她回到这个世界已有一月。 当初两波追杀者的身影仍在脑海盘旋,他们究竟是谁? 如今,她刻意避开原着主角团,真的能改写那悲惨的结局吗。 云溪缓缓阖上眼。 ……当下最该想的,应该抓紧一切时间修炼。 唯有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不远处,谢凛静静倚着树干,深邃的目光紧锁着地上的少女。 她方才挥剑时的执拗与坚韧,此刻眉眼间的茫然与轻愁。 这个小师妹,心中究竟藏着怎样的心事? 次日一早。 云溪眼皮微动了动,伸手挡了挡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起身时四肢仍带着酸胀感。 她略一活动筋骨,指尖掐了个除尘诀,周身尘屑瞬间消散。 紧接着,便开始了今日的挥剑次数。 一连十几天。 云溪几乎日夜守在栖云院,除了三餐进食,其余时间皆与木剑为伴。 挥剑的动作从生涩到娴熟,从未有过半刻懈怠。 每到深夜临睡,她便盘膝而坐,凝神感应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一遍遍引气入体,循着经脉运转周天,最终将炼化的灵力归于丹田。 一个月后,当她再次挥剑时,手臂再也没了当初的酸疼麻木。 木剑在掌心轻若鸿毛,起落间只剩行云流水的顺畅。 大师兄说过。 如此,便可正式修炼剑法。 云溪盯着两本剑谱,虚空剑法,寒霜剑法。 她沉吟片刻,终是选定了前者。 不为别的,单听这名字,就觉得它气势很强! 《虚空剑法》共分三式,每式各有九层境界: 第一式,一剑破星河。 第二式,一剑破乾坤。 第三式,一剑破苍穹。 云溪决意从第一式起,循序渐进打磨剑意。 正式练剑,木剑已难承剑意。 她取出霜云剑,剑身莹润泛着冷光,入手微凉。 循着剑谱上的图谱与注解,她缓缓比划起来。 起初动作虽慢,却连贯流畅,未有半分僵硬。 这般顺遂让云溪心头一喜,初次接触剑法便如此顺畅。 莫非自己是天生剑体? 她沉下心神,将第一式完整练了十遍,每一遍都比前一次更显流畅。 “小师妹,剑乃百兵之君,一剑在手,天下何处皆可去得。” 清冽低沉的声音忽然在院中响起,云溪正要收剑,便听得谢凛续道: “剑刺出时,需稳而疾,既要有形,更要有意。” 眸光微微一动,云溪旋身跃起,霜云剑携着破风之势直刺虚空。 剑气掠过,激起刺耳锐响。 “练完一圈后,再试着将灵力融入剑身。” 闻言,云溪将灵力顺着经脉汇入剑身,剑式在半空流转。 “冰封之息!” 随着她一声低喝,院角的池塘逐渐凝结成冰,寒气袅袅散开。 谢凛见状,眉梢微挑。 小师妹的剑道天赋,竟比他预想中还要出众。 “大师兄。” 望着少女盈盈含笑的模样,谢凛顿觉心底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他不动声色移开目光:“修炼莫要绷得太紧,先去吃晚饭吧。” 云溪点点头,随口道:“大师兄,有你在真好。” 话音刚落,谢凛掀开带来的木篮,一股诱人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云溪清眸一亮,盯着篮中佳肴,眼底满是欣喜。 谢凛低笑出声,眼底漾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一顿风卷袭云。 云溪满意的放下玉筷。 不知大师兄从哪弄来这些,与前段时间薛然的手艺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今晚,我便先留下来。” 寥寥数字,让云溪骤然一愣,下意识抬眸望向眼前的男子。 “留下来,陪小师妹练剑。”谢凛眉梢微挑,漆黑的眼眸深邃如夜。 云溪猛然回神,连忙敛了敛浮动的情绪,轻声道: “多谢大师兄。” 她的窘迫尽数落入眼底,谢凛唇角扬起的弧度不自觉深了几分。 第28章 霹雳爆破符 夜色渐浓,银华倾泻。 将庭院染成一片朦胧。 院中剑气纵横,一青一黑两道身影,在月色中交织错落。 云溪手持霜云剑,身形轻盈如蝶,每一剑刺出都裹挟着丝丝寒气。 凌厉却不失灵动。 谢凛沉稳如山,手中长剑宛若游龙穿梭,总能不动声色地化解她的攻势。 又恰到好处地留有余地。 风起叶落。 光影流转。 每练完一遍,谢凛便会细细指出她剑式中的疏漏。 语气耐心温和,讲解完再陪着她复盘揣摩。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云溪浑身脱力般直挺挺倒在地上,微微喘气。 与大师兄对练,真累啊,不过更多的还是实打实的收获。 谢凛见状,眉峰微动。 竟也学着她的模样,缓缓躺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云溪侧过头,望见平日里冷峻矜贵的大师兄竟跟会自己一样,忍不住勾唇笑了: “大师兄,这般感觉如何?” 谢凛望着漫天星河,声音清润平和:“也还不错。” 片刻后。 许是今日练剑耗力过甚,又或是身旁之人带来的安全感太过真切。 困意如潮水般袭来,云溪眼皮一沉,便沉沉睡了过去。 谢凛耳畔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动作近乎无声地将她抱起。 一间陈设简洁却雅致的房间内。 他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怀中女子置于柔软的榻上。 暗眸流转间,他的神色几不可见的柔和了下来。 指尖轻轻将她额间的碎发扫至耳后,谢凛薄唇微动了两下。 终究还是未曾出声惊扰。 替她掖好被角,轻轻带上门扉,他修长的身影便消失在月色之中。 榻上的云溪待脚步声远去,才缓缓坐起身。 感受着胸口处不受控制的突突心跳,她抬手轻轻拍了脸颊。 大师兄对她……或许也是有几分不一样的意思吧? 至于她自己…… 是初识,还是拍卖会那天从天而降的救援。 还是平日里事事妥帖的照料? 云溪摇了摇脑袋,试图驱散纷乱的思绪。 可关于谢凛的种种画面,却依旧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 直到清心咒念了三遍,云溪这才敛了眸,缓缓沉入梦乡。 接下来的数月。 云溪将所有时光都倾注在修炼上,除了三餐进食。 便一心沉浸在剑招与灵力的打磨中。 大师兄虽不常来,却总会在她遇挫时悄然现身。 耐心拆解剑式、点拨关窍。 有这般悉心指导,她的《虚空剑法》第一式已臻至第五层境界。 时光荏苒,数月光阴弹指而过。 软榻上,云溪缓缓睁开双眸,眼底灵光流转,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为精致容貌更添几分灵动。 如今她的真实修为: 冰灵根练气九层。 水灵根练气七层。 其余几系灵根均是炼气五层,虽然速度不算迟缓。 但比起冰系的融合力,还是稍逊一筹。 其实以她此刻的积累,早已足够一举突破至筑基期。 但念及宗门大比已近在眼前,她特意压制了境界。 若能在实战中突破……岂非更妙? 云溪深吸一口气,指尖掐了个除尘诀,周身尘垢瞬间消散。 她整理了下衣袍,心中念头一动,三师兄上次说要炼制新符篆送她。 这都过去许久了,怎么还没动静? 乘着金翅大鹏,不过片刻便落在了听风院的庭院中。 院中的九尾天狐率先感应到动静,猛地睁开眼。 看清来人是云溪,才懒洋洋地从树冠上爬下来。 “小狐狸,三师兄呢?” 云溪眉眼一弯,上前将软乎乎的九尾天狐抱进怀里,指尖轻轻挠着它的小脑袋。 得知苏靖风在二楼后,她便抱着小狐狸拾级而上。 刚推开房门。 云溪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屋内符纸散落得遍地都是,甚至连她脚下都踩着一张。 苏靖风正手持符篆笔全神贯注地勾勒符文,察觉到动静抬头。 见是云溪,眸光瞬间一亮: “小师妹,你来的正好!你不来,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云溪抬了抬脚,让脚底的符纸滑落,才迈步走进屋,笑着笃定道: “这么说,三师兄的新符篆已经研制成功了?” 苏靖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是自然!”说罢,他袖袍一挥,本就乱糟糟的地面上,赫然又出现了十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云溪瞳孔微微一缩,心中升起一个离谱的念头: “这些…该不会都是符篆吧?” “没错!”苏靖风快步走到麻袋旁,声音略显一丝兴奋,抬手拍了拍麻袋: “这些都是霹雳爆破符! 比我之前随便画的那些,威力强上百倍不止,哪怕遇到元婴老怪,保管能炸他个措手不及!” 云溪眯起眼,笑意弯成了月牙。 这般威力的爆破符,对常人而言都是压箱底的宝贝。 三师兄竟然整出了十麻袋! 苏靖风随手将其中两个麻袋收进储物袋,指着地上剩下的八个道: “小师妹,你八我二,日后再遇到找麻烦的,直接炸就完了!” 见他如此干脆的分法。 云溪稍作犹豫,旋即还是抬手将八个麻袋尽数收进了空间。 三师兄的一片心意,她必须收下! “如此,便多谢三师兄了。” 苏靖风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小九身上,笑道: “该谢的是我才对,我能和小九成功契约,多亏了小师妹你。” 云溪对此并不意外。 三师兄性情真诚热忱,九尾天狐与他相处日久。 接受契约不过是早晚的事。 “对了小师妹,宗门大比快要开始了,这次主要是你们新弟子之间的切磋。 可惜大比不让使用符篆,不然凭这些霹雳爆破符,小师妹你稳拿第一!”苏靖风略带惋惜地说道。 云溪神色淡然,浑不在意: “无妨,我本就不在乎名次,能在大比中收获几分修炼感悟,便足够了。” 苏靖风闻言不由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真不愧是小师妹,想的比一般人通透多了! “小师妹,等这次宗门大比结束,咱们一起下山放松放松如何?”苏靖风提议道。 “好,一言为定。” 云溪果断应声。她确实需要下山采买些物资了。 两人又闲话家常了一会儿。 云溪便告辞离开了听风院。 第29章 有什么问题吗? 乘着金翅大鹏—— 又落到了二师兄的竹林院。 云溪站在院门外,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久久未敢迈步。 刚误打误撞破了一处幻阵已是侥幸,在往前走一步…… 万一再冒出什么奇门阵法,她可不一定这么好运了! “小师妹,你来了。” 清朗的声音从院内传来,燕林舟缓缓走出,又连忙补充道: “阵法已收,放心进来吧。” 云溪点点头,日后定要来好好研究这变幻莫测的阵法。 燕林舟脸上带着几分腼腆,挠了挠头道:“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云溪眉梢微动,难道…… 果然,随着燕林舟袖袍轻挥,院内空地上赫然出现三口木质大箱子。 “小师妹,左边箱子装的是防御类阵法旗,右边是杀阵旗,” 他指着中间那口箱子,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这里装的都是传送阵法旗,放心,都是我改良过的,绝不会再出上回的纰漏。” 想起上次追杀事件中,自己的传送阵差点误事。 燕林舟脸上更显不好意思:“这些都赠予小师妹,以备防身之用。” 云溪盯着几口大箱子咽了咽口水,她怎么感觉,她的师兄们一个比一个离谱… 将这三口大箱子尽数收入了空间,云溪简单道谢后便匆匆告辞。 并非她不愿多待。 实在是二师兄那手足无措的模样,再留下去怕是他要先找借口躲开了。 乘着金翅大鹏穿行于云雾,脑中忽然闪过些许零碎念头。 片刻后,她便落在了望舒院外。 踏入庭院,院内静得出奇。 云溪站了片刻,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茫然,抬眼望了望天色,已是饭点时分。 她再度乘着金翅大鹏,径直飞往宗门食堂。 刚踏入堂内,一道娇俏却带着几分刻意亲近的声音便在前方响起: “云师妹,真是巧啊。” 抬眼望去,虞欣瑶正亭亭而立,唇角含笑,眼底却是不达眼底。 来者不善啊,云溪收回目光,脚步未停,只淡淡应道: “用膳时辰,自是都巧。” 虞欣瑶笑意微凝,随即又扬起下巴,语调里掺进几分若有似无的傲气: “三日后大比,师妹可要好生准备。 刀剑无眼,若不小心伤了师妹的颜面,倒叫人不忍。” “彼此彼此。” 云溪却只漫不经心应声,便径直走向取菜处,连个眼神都未多留。 虞欣瑶袖中手指微微收紧,终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周围隐约响起议论: “快看,云师姐又把欣瑶师姐气走了!” “虞师姐好心跟她打招呼,她这态度也太傲慢了吧?” “还能是什么态度?仗着是关门弟子,就自视甚高呗。” 楚修远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屑,身旁几名内门弟子立刻附和: “楚师兄说得对极了!” “虞师妹短短一年便修至炼气九层,还是战斗力最强的雷灵根,真不知道某人哪里来的底气,也敢招惹她。” “可不是嘛!新弟子里,没人能是虞师姐的对手!” “三日后的大比,虞师姐定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云溪仿若未闻,只平静地选好几样菜色,转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 ——楚修远正与几名内门弟子谈笑风生,视线与她相触时,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她脚步一转,端着餐盘走了过去。 “嗒。” 餐盘轻落在楚修远那桌的边缘。周遭声音骤然一静。 云溪目光缓缓扫过桌上几人,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楚师兄似乎对我的‘态度’很感兴趣?” 楚修远面色一沉:“云师妹这是何意?” “意思便是——” 说着,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一缕凝练的冰寒灵气无声漫开,木纹之上瞬间覆上一层薄薄霜色, “若师兄实在感兴趣,不妨亲自来试一试?” 寒意隐隐扩散。 离得最近的弟子不由缩了缩肩。 想起那日被冻成冰雕……楚修远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憋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见状,云溪却已收手端起餐盘。 “有这闲心议论旁人,不如多练几式剑招。” 她转身走向座位,声音清凌凌地传回来,“修仙之人,舌头太长,容易绊着道心。” 满堂寂然。 云溪安然落座,执筷用餐。 碗中菜色依旧寡淡,她轻叹一声,思绪已飘向山下去—— 该添套趁手的厨具,买几包菜种,再围个篱笆养些兔子什么的…… 楚修远那桌几人面色变幻,终究无人再出声。 用完膳,云溪起身走向门外。行至门边,她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 午后阳光斜映在她唇角,那抹笑意清浅却锐利: “对了,既然诸位如此看好虞师妹……” 她眸光轻转,似笑非笑: “不妨提前替她想一想——三日后若败了,该用什么样的说辞,才不至于太难看。” 语罢,人影已没入廊外明光之中。 这一次,她没再停留,径直消失在门外长廊的光影里。 食堂彻底安静下来。 只余桌面上隐隐泛着未散的灵气。 重新回到栖云院,云溪给金翅大鹏放了半天假。 推开院门便打算巩固虚空剑法第一式第五层的境界。 步入庭院。 一道熟悉的修长身影便撞入眼帘,云溪脸上瞬间浮起惊喜: “大师兄!” 谢凛将她眼底的雀跃尽收眼底,唇角不自觉勾起: “你今日去望舒院时,我还在藏书阁未归,可是有什么事?” 云溪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在惊天峰上逛逛,顺路去看看大师兄在不在。” 谢凛缓缓点头,小师妹今日是特意来看他的。 他向前迈了两步,身影愈发靠近。 云溪抬眸,恰好对上他那双意味深长的眸子。 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小师妹近来修炼太过紧绷,”谢凛的声音清润温和, “修炼一事,需张弛有度、劳逸结合。山下临安城有座仙鼎居,菜品颇有特色,小师妹可有兴趣同去瞧瞧?” 闻言,云溪顿时目光一亮,连连点头如捣蒜: “当然有!现在就去可好?” “正有此意。” 她原本计划宗门大比后,再约三师兄一同下山采买。 可此番是大师兄主动提出带她下山,她自然不会错过。 临安城。 茶楼酒肆鳞次栉比,人声鼎沸间裹挟着烟火气。 谢凛身姿挺拔、气质清冷,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 身旁的云溪则满眼好奇,打量街道两侧的商铺。 三层高的精致茶楼,朱红廊柱,窗棂间隐约飘出茶香与谈笑声。 两层高的奢华当铺,青瓦覆顶。 伙计身着体面长衫,正低头清点着往来的奇珍异宝。 还有这青砖黄瓦的倚梦楼,上面站着两名身穿薄纱的女子。一人手拿古筝,一人怀抱箜篌。 云溪脚步一顿。 眼底泛起几分兴味,当即便要迈步进去瞧瞧。 “小师妹,此处……”谢凛修长的身影仍立在原地,话语间竟难得带了丝停顿。 云溪眉毛一挑,她一时兴起怎么把大师兄给忘了。 无妨! 她慢慢转过身来,一脸真诚道: “大师兄,我见此处传出的琴弦之音,十分动听,所以就想着进去瞧瞧,有什么问题吗?” 他若说有问题,小师妹会不会因此对他有所误会? 谢凛慢条斯理的开口: “我从未来过此处,只是觉得此地有些吵闹,小师妹若有兴趣,那便进去吧。” 罢了,想来小师妹进去之后片刻就会觉得无趣,他又何必去扫兴。 闻言,云溪却是摆了摆手道: “大师兄既是觉得吵闹,那便算了,我也不是很感兴趣,咱们去前面那家看看吧。” “如此也好。” 第30章 幕后之人南宫雪 两人很快来到另一家店铺。 举目望去一整栋碧瓦朱檐,雕梁绣柱,正中长方牌匾上书《琳琅阁》 只看外观,这琳琅阁就差没把高调奢华写在牌匾上。 云溪不由嘴角翘起,她忽然想起自家大师兄气运值可是高达九十七。 只要够一千枚极品灵石,不仅有五十倍的返还,还可以获得一份随机大礼包。 这不是机会来了。 “大师兄,我们进去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很多张精致古朴的木桌,每张只摆放了一样物品。 另外四方角角落落都陈列着整齐的物品,一看就是时常打理。 还有这二楼,四方栏杆上雕刻着精细的莲花图案。 檐上四角高高翘起,似是展翅欲飞的凤凰,看上去大气磅礴。 想来这更珍稀之物,都应该是在二楼了。 “是你!” 忽而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她的前方响起。 云溪抬头一瞧:“是你啊,难为您老还记得我。” 这不就是半年前拍卖会上,那个要杀人抢劫的老怪物吗。 “洪长老,你确定就是此人?” 南宫雪盯着前方的少女声音冰冷道: “就这么一个丫头片子,你们几名金丹期外加你元婴后期的修为,当日能让她给跑了?” 云溪不由蹙了蹙眉,抬眸看向说话之人。 一身鹅黄色流仙裙的女子,皮肤白皙面容俏丽,除了此时面色略显狰狞,还真算是个美人。 不过,显然她才是那个想要打劫他们的幕后主使。 洪长老被说的一张老脸憋的通红,半天说出来几个字: “当日一时大意,才让他们给跑了。” 谢凛冷峻的面容上不动声色扫视着两人,幽深的眼底仿佛在看两个蝼蚁一般。 闻言,云溪嗤笑一声: “杀人抢劫还当人面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实在是不要脸啊。” 她知道修仙界一向是以强者为尊,杀人夺宝在平常不过之事。 可要真放到了明面上,这种事还是令人所不齿的。 “你不过就是一条贱命而已,我想杀了便杀了,就是说出来你又能如何!”南宫雪怒道。 现在就连一个炼气期的废物敢在她叫嚣,放在以前,定然立刻叫她生不如死。 一道几不可见的气息瞬时落到了南宫雪的头上,在场之人无一人察觉。 “哦?想杀便杀?” 云溪冷笑一声,如同冬夜里的霜:“那你不妨试试!” 反正今日有大师兄在身边,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要不是忧心这琳琅阁中的宝贝们,她早就开炸了! “还敢狂妄!”南宫雪目光像是毒蛇一般缠在两人身上。 旁边这小子倒是倒是模样不错,带回去之后定要先好好的折磨他一番。 “将他们都给我带走!” 南宫雪眸底闪过一抹幽深的暗芒,朝着身侧命令道。 洪长老点点头。 这个小女娃不过半年多时间就已经突破到炼气九层,留着确实是个祸害。 至于她身旁的这个小子,想必是有隐藏修为的法宝,看这模样顶多就是个金丹期。 洪长老眼珠子转动了两下,便对其释放出了属于元婴期的威压。 谢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深邃的眸底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深渊,仿佛就在在看两个死人一般。 “琳琅阁内禁止斗殴,南宫家如此不懂规矩?” 一道慵懒的声线从二楼传了出来,无形之中便化解了威压。 察觉到一阵灵力波动,洪长老一时间倒也没有继续在动手。 闻声,南宫雪面色微变: “萧少主,今日便让我将这两个人带走,就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此人看着吊儿郎当却最是难缠,她若是不管不顾在这里出手,恐会给南宫家带来不小的麻烦。 云溪眯了眯眼睛,看来不用动手危机已解除了。 萧子炎一身紫色绣金长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缓缓走下来。 “你当是什么人的人情我都要?” 他将目光随意落在一旁的两人身上,眼角不由微微上扬起来。 “ 你!”南宫雪眼底闪过一丝阴郁,当即语气生硬道: “我好歹是南宫家二小姐,你便这点面子也不给!” 萧子炎不耐道:“为何要给你面子?今日这二人只要在我琳琅阁,你便带不走。” 南宫家走向没落还真不是没有前兆。 如今的南宫家小辈中除了一个南宫景,各个脑子都有点不正常。 南宫雪蹙了蹙眉,她并不想放弃这两人,于是语气中带着一丝妥协: “你若不插手我可以答应…” “我说这位二小姐,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萧子炎立刻出声打断: “你要是来我琳琅阁挑买物品,我开门迎你,可若是继续在我琳琅阁撒野,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听不懂人话?撒野? 南宫雪心中一直压制的怒火,这时终于破土而出: “这两人,我今日还非带走不可。”她立刻朝着身后娇喝一声: “洪长老,还不出手!” 灰袍老者眸色深沉,一个闪身便来到了云两人面前,扬起干枯的手掌朝着虚空徒手一抓。 萧子炎面上染上一丝薄怒。 “盛老头,拦住他!” 这个南宫雪竟然敢在他的地盘上动手,看来她在南宫家的好日子,还是过的太了多了! 琳琅阁内还有着少量顾客,见此情形几乎都朝门外走去。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修仙界,高手之间的战斗。 哪怕只是余波都有可能震死几个人。 话音刚落,一身黑袍的老者如同从虚空中走了出来,瞬时出现挡在了前方。 盛鸿钧眼底暗芒闪过,抬手间挥出一道恐怖骇人的气息直逼洪长老而去。 洪长老瞳孔骤然一缩,整个身形被锁定在了原地。 此人竟是化神期的大能! 他迅速做出了决定将这具身体舍弃,等来日在找机会夺舍! “ 嘭——” 一声闷响,一道灰色身影直接被甩至门口,俨然已经没有了气息。 街道两边还有一些看热闹没走的人,纷纷围上前围观。 “这是什么人啊,居然胆敢在琳琅阁内动手!” “我认得他,他是南宫家的二长老,平日里作威作福今日可算遭报应了” “原来是他啊,前些日子听说此人仗着元婴修为,抢了一名女子救命要用的凝元草。” “竟是此等败类,呸,死的好!” 人群有人高喝出声将地上的老者认了出来,顿时一片叫骂声起伏。 盛鸿钧眼眸微闪了闪,与自家少主对视一眼后,立刻闪身消失在琳琅阁。 “洪长老竟然死了。” 南宫雪脸色煞白,不可置信。 第31章 从善如流萧子炎 南宫雪眼中杀机暴涨,五指狠狠的按在腰间的灵兽袋上,双眼仿佛淬了毒一般: “ 血月魔狼,去!” 袋口灵光一闪,一头壮硕的魔狼嘶吼着窜出,它通体毛发褐红,张开獠牙朝着云溪直扑过来。 谢凛眸底瞬时浮起一片杀意,手指迅速在虚空中,画出一道泛着隐隐红光的法印,声音冰冷: “ 乾坤印。” 一股无形的恐怖强大的力量,如枷锁般骤然锁紧,将它死死禁锢在半空。 血月魔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空间粉碎,瞬时化成了一团血雾。 “噗。” 契约兽瞬间惨死,反噬之力直冲石海,南宫雪顿时口中喷出一道殷红的血腥,装扮美艳的面上一片狰狞。 怎么如此,她的契约兽可是一头结丹期的血月魔狼啊。 对方竟然仅仅一道法印,竟然如同碾死蝼蚁般轻易抹杀…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修为! “ 哈哈哈哈。” 南宫雪仰起头颅一阵凄厉的狂笑,洪长老死了,现在,就连她的契约兽也死了! 都是因为这个贱人! 极致的恨意支撑着她慢慢起身,手中赫然紧握一把长剑,她定要杀了这个贱人! 萧子炎见状,只冷漠的朝着身旁修士递了一个眼神。 江坤会意,身形一晃便挡在南宫雪前面,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的嫌恶。 少主不愿对女人动手,便让他来。 南宫雪目眦欲裂,布满血丝的双眼几乎滴出血来。 她不管不顾,汇聚全身灵力,一剑直刺而出! 江坤面无表情,抬手随意一挥。 “ 嘭——” 一声闷响,南宫雪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与此前的灰袍老者叠在了一起,街道上激起一片尘埃。 “这是是南宫家二小姐吧,也被扔出来了。” “就是她,平日里就嚣张跋扈,草菅人命的事情也没少干,如今被同为四大世家之一的萧家收拾了,真是痛快。” “可不是吗,她有今日就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快看啊,她还没死,手指还在动!” “让开!都让开!” 一道浑厚的高喝声传来,行人们纷纷让开一道路出来。 随着南宫雪和洪长老被一行人抬走,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不过片刻,街道又恢复如常。 “江坤,把这几样毁坏的物件都记录在册,明日,本少主便要去找南宫家索赔。” 萧子炎心情不错的叮嘱道: “还有,店内的顾客待会有来结账的,通通打九折,在另外赠送两包咱们萧记的白玉清花糕。” 江坤应声:“是,少主。” 萧子炎快速交待完之后,便来到谢凛跟前朗声道: “师傅,此等小事,哪用的着您亲自出手。” 闻声,云溪歪头看了看大师兄,又看了看这位琳琅阁的少主。 大师兄年纪轻轻就有徒弟了? 谢凛的眼皮几不可察的跳了跳,声音里似乎透着一丝无奈: “我说了,不要喊我师傅。” 云溪还从未见大师兄如此模样,没忍住笑了出来。 萧子炎立刻将目光落在云溪身上,从善如流的拱手: “这位想必就是小师叔了。” 云溪笑容一僵,嘴角微微抽了抽,她成小师叔了? “不可胡乱称呼。” 谢凛冷眼扫去。 云溪眸光一闪,敏锐的察觉到,大师兄嘴上否认。 心底里…怕是已经认可了这人 “好的师傅,您和小师叔随意看看,只要有喜欢的都尽管拿走。”萧子炎浑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头。 师傅曾在石崖下救了他一命,还指导过他练剑实在使他受益匪浅。 这个师傅,他认定了。 萧子炎敛了敛眸,再次朝云溪见了一礼: “在下萧子炎,今日还有要事得回趟族中,改日再请小师叔吃饭喝酒。” 云溪点了点头,她还真没喝过酒,倒是也可以尝试尝试。 萧子炎又跟谢凛打了个招呼后,便利落转身离开了琳琅阁。 那背影,怎的一个潇洒了得。 “大师兄,何时收的徒弟?”人一走,云溪好奇道。 谢凛应声:“没有徒弟。” 在管事江坤的引路下,两人来到二楼,云溪摆了摆手道: “你先去下去忙吧,我们自己随便看看就好。” 江坤点点头离开。 “小师妹,若有喜欢的大师兄买下赠予你。”谢凛淡淡开口。 一段话云溪听的眉间紧锁,想花个灵石怎么这么难。 云溪不语,今天谁也别想阻止她买单。 二楼果然别有洞天,陈列的物品虽远少于一楼,但每一件都灵气逼人。 上品丹药,稀有矿材,泛黄的手札与残缺的功法秘籍……应有尽有。 她看的专注,眉头却不自觉微微蹙起,东西都是好东西。 奈何看了一圈,竟没有一件契合大师兄的。 谢凛跟在她身后,唇抿的笔直,狭长目光紧锁着前方那道纤细的身影。 见她似乎没有满意物件,眸色渐深,改日在带小师妹去秘境黑市瞧瞧。 那里说不定会有她感兴趣的东西。 不一会儿。 瞧着双手已然放满的物件,谢凛不由的眸底浮起了一丝笑意,如此甚好。 “大师兄,我们走吧。”云溪下着扶梯,排算着有无遗漏: “最上面的给师尊,中间那份给崔长老,下面的两份给二师兄和三师兄,嗯,齐了!” 女子低柔却清晰的自语,一字不落的钻入谢凛耳中。 齐了?为何没有他的。 倒也不是稀罕这些个小物件,可小师妹挑选礼品唯独把他给忘了! 谢凛神色不明的跟在女子身后,五指紧紧扣着面前的这一堆东西。 “就这些了,清算一下价格吧。”云溪站在了柜台前,声音轻快道。 江坤目光不小心瞥到了少主师傅,浑身打了个冷噤,应声道: “少主已经交代下来了,谢师傅就是把店里的东西都搬走,也无需收费。” 云溪摇了摇头,一脸严肃: “不可,做买卖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你若不收灵石,我们放下东西便走了。” 虽然大师兄的1000极品灵石没花出去,可这里面,还有给三师兄的东西呀。 三十倍的返还,总体下来应当还有不少剩余。 江坤不由一愣。 这女子竟如此识大体,真不愧是少主的师傅的师妹! “既如此,我也便不好在推辞了,往日少主朋友前来购买都是八折,我便给你们按照八折的价格出售。” 云溪沉思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在去争辩就有点过了。 江坤见她同意后,一个精致的算盘赫然出现他手里。 “啪啪啪——” 一阵算珠碰撞的声音响起。 “一共六万三千二百枚上品灵石。”江坤单手扣在算盘上,自信开口。 闻言,谢凛正欲付灵石。 只见一道流光闪过,柜台上赫然出现了一堆色泽发亮的极品灵石。 “这里一共是六百三十二枚极品灵石,劳烦清点。” 云溪语气悠闲,仿佛在说一串简单的数字。 上次从系统那里返还了六万多极品灵石,除了修炼时吸收了一部分。 依然剩余了不少。 这回给三师兄的买的秘籍还会有一大笔进账,一堆灵石根本花不完。 谢凛瞧着这堆灵石,幽深的眸底带着一丝几不可见的探究。 第一次见到女子时的场景,仿佛犹在眼前。 第32章 仙鼎居 江坤直接将灵石收进储物戒。 少主的师傅的师妹,他自是信的过的,没有必要在多此一举。 江坤收起灵石后,将两包糕点放在柜台上: “这是白玉清花糕,还请姑娘收下。” 随着糕点放到桌上,四下顿时散发出了一股清香。 云溪不由嘴角一咧:“多谢,” 江坤挠了挠耳朵,这姑娘还真是有礼貌。 云溪将几样礼品和糕点都收进了空间,转身笑盈盈道: “ 大师兄,我们走吧。” “ 嗯。” 谢凛淡淡应了一声 小师妹果然把他的一份给遗忘了…… 江坤见状朗声道:“姑娘慢走,谢师傅慢走。” 云溪对其微微颔首,便抬脚向外走去,谢凛旋即也跟着离开。 在街道上刚走了几步,云溪脚步一顿,而后转过身来。 谢凛神色微动,小师妹是不是想起他了,他就知道…… “大师兄,仙鼎居在何处?” 听着少女略显疑惑的声音,谢凛嘴唇微抿,一个跨步默默走到前方带路。 云溪见状赶紧抬步跟上,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大师兄这是怎么了? 刚刚在琳琅阁时都还好好的,这会怎么气氛有些不对劲了。 云溪望着前方的身影,认真思考着所为何事,片刻心中有了答案。 一定是她刚才抢在了大师兄之前结账,伤到属于男人的自尊了! 想通之后,云溪步伐轻快了许多,待会儿吃饭她不去结账了便是。 两人一路无言。 不多时便抵达了仙鼎居。 这座酒楼巍峨耸立,共三层楼高,琉璃瓦片层层叠叠,在日光下泛着莹润光泽。 门前两根盘龙巨柱直抵檐角,青龙雕刻栩栩如生,透着磅礴庄严的气势。 谢凛率先抬脚跨入店内。 云溪默默紧随其后。 “谢公子?”一道清亮中带着几分惊讶的声音响起。 云溪抬眸望去。 来人身着紫色锦衣华服,眉眼间英气与温婉并存,鼻梁翘挺,灵动的瑞凤眼中透着几分精明。 好一个端庄大气的女子。 她这般熟稔地称呼大师兄……显然是旧识。 谢凛对她微微颔首,女子似是会意,当即上前一步引路。 云溪瞧了瞧神色淡然的大师兄,又若有所思将目光落在前方,脚步未停地跟着上了二楼。 此时正值晚膳高峰。 店内人声鼎沸,三五宾客围坐交谈,夹杂着小二热情的吆喝声,热闹非凡。 片刻后便到了二楼雅座。 谢凛看向女子,温声道:“芷柔姑娘,劳烦将菜谱拿与我师妹过目。” 萧芷柔颔首应下,目光随即落在窗边的少女身上。 是一名约莫十六七岁的姑娘,水青衣裙,简单洁净,一根素色玉簪挽起满头青丝。 净月之面,瑶鼻秀挺。白皙额头,不染脂粉。樱红小口,素面朝天。 简洁,冷凝,绝色。 萧芷柔眸色微凝,旋即漾开一抹温婉浅笑:“姑娘稍候。” 云溪对她轻点了点头,心底却莫名堵了团湿棉花。 芷柔姑娘?叫得这般亲切,两人似乎关系不浅。 谢凛修长的指尖轻扣桌面,状似随意的看向少女。 见她似乎不想搭理自己,便也不再多言,转眸看向窗外的街景。 两人一阵无言。 只剩楼下隐约传来的喧闹声,衬得两人间的沉默愈发明显。 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谢凛不由沉思起来。 一定是他方才走的太快!令小师妹有些生气了。 “姑娘,请过目。” 萧芷柔端着菜谱走来,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方才远远望见两人。 她便觉出氛围有些微妙的别扭,只是不知症结在哪。 “多谢。”云溪接过菜谱,指尖随意翻着。 当看到几道熟悉的菜品时,眉头轻轻蹙起。 如此说来,大师兄与这位芷柔姑娘,已经早有来往。 还好,还好自己没有急着表明心意,不然真是没脸见人了。 云溪心中暗下决定。 以后万不可在生出其他心思了。 “唉!” 想她第一次暗恋的对象,竟就这么的草草结束了,云溪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小师妹可是对菜品有何不满?” “姑娘可是对菜品有何不满?” 听着二人异口同声的语气,云溪抿了抿唇,果然是十分默契。 她摇了摇头,合上菜谱,声音清冽了几分: “没有不满,都很不错,所以一时不知先点哪些,这样吧,便将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各上一份,再来一壶仙人醉。” 她决定好好敬自己一杯,从此以后封心锁爱,只一心向道。 萧芷柔闻言微怔,正欲提醒,便听谢凛清缓的声音响起: “去吧,便按她说的来。” 小师妹瞧着心情已然不佳,断不能再扫她的兴。 萧芷柔朝着两人微微颔首,转身退了下去。 且不说,他们店的招牌菜共有二十多道。 ——这仙人醉即便是酒量极好的修士,最多也顶不过三杯。 罢了。 如此也好。 若这两人之间是有什么误会,说不定能就此打开心结。 仙鼎居做事效率很高。 不过片刻,菜肴便陆陆续续的上齐了。 小二早已将他们领到一处雅间,不为别的。因为散客桌面太小,菜肴多到放不下。 云溪望着琳琅满目的菜品,眼神逐渐坚定。 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她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酒,入口之后,感到了一股火辣辣的滋味,不过几秒过后,就变得清冽甘甜,冰冰凉凉的,仿佛能抚平心中所有的躁动。 云溪晃了晃发沉的脑袋,随即便抬手执起玉筷。 谢凛眉心紧蹙,满心懊悔—— 他真不该因一时吃醋,却羞于启齿,反倒忽略了小师妹的感受。 思及此,他放柔了声音,语带歉意: “小师妹,是大师兄不好。方才见你给二师弟、三师兄都带了礼品,却唯独没有我的,心中一时郁结……以后定不会这样了。” 半晌过去,对面依旧毫无回应。 谢凛心下微沉。 小师妹定是觉得他太过无理取闹,不愿理他了。 他缓缓抬眸,正欲再解释几句,却对上了一双迷离朦胧的双眼。 下一秒,少女的脑袋便软绵绵地趴在了桌上,显然是醉得沉了。 谢凛起身,轻步走到她身边,静静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 目光扫过桌边那壶尚有余温的仙人醉,他眼神微动—— 片刻后,谢凛耳面上也泛起一丝浅绯,但眼神依旧清明。 他俯身,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发梢,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我自第一眼看见你,心中便不自觉想要靠近…… 我想,这便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小师妹,我心悦你。” 第33章 你可愿给我一个答案 心底的话终于尽数宣之于口,他微抿了抿唇,又道: “萧姑娘是子炎的嫡长姐,曾与她见过几回,并无其他。” 谢凛的每一个字都如细雨般落去云溪耳中,她不由的睫毛微颤。 大师兄既如此说,那芷柔姑娘必定是她有所误会了。 她想要起身回应。 但身体却如同云朵一般,最终抵挡不过酒意沉沉昏睡。 一番话说完之后。 谢凛隐隐泛红的冷峻面容上,罕见的带着一丝茫然。 就这么维持着这个姿势静坐了一会儿。 随即,他抬手,修长的指尖在虚空中随意一划—— 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散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 下一瞬,两人的身影悄然无息的出现在望舒院。 他将怀中女子轻放在软榻之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月光透过窗棂,静静洒落。 谢凛静静地瞧了她一会儿,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温柔。 他缓缓阖上了双目,并未沉睡,只是守在身侧。 次日一早。 云溪醒来后摇了摇脑袋,待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瞳孔随之一缩。 这里是大师兄的住处。 忽而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仙鼎居,满桌菜肴,仙人醉。 还有那清晰的如同言犹在耳一番话。 云溪拍了拍自己的脸,慢慢起身向屋外走去。 她寡了二十年,即将要脱单了。 院中,晨曦微露。 榕树下,那道欣长的身影负手而立,仿佛已经等待了多时。 “ 大师兄。” 云溪朝着院中挥了挥手,声音轻灵。 听闻女子呼唤,谢凛缓缓转过身来。他的神色看似与平常无异,依旧眉峰冷峻。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谢凛目光微闪了闪,声音比往常柔和了几分: “ 嗯,头可还疼。” 云溪弯着眉毛摇了摇头,手指间却揪住了自己的衣袖。 有点紧张怎么回事… 又是几秒的沉默,谢凛不再犹豫,抬脚向前又迈了一步。 “小师妹。”他声音带着晨露般的清润,却又无比清晰: “昨日之言,字字真心。你可愿…给我一个答案。” 云溪猛然抬头,迎着他的目光,最后那点犹豫和别扭也瞬时烟消云散了。 她的声音亦是无比清晰,带着豁出去的坦诚,字字铿锵: “谢凛,我亦喜欢你。” 话音刚落,她便被一股霸道的不容抗拒的力量揽住了腰肢。 下一刻,便被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紧紧圈入一个带着清冽香气,宽阔而微凉的怀抱中。 他的拥抱很用力,却又带着一丝极力的克制。 云溪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腔处传来的剧烈心跳。 她顿时心生出一股很奇异的感觉,似是要心头如嫩芽一般破土而出。 这就是脱单的感觉吗…… 过了许久,或许只是一瞬。 谢凛低沉到沙哑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似乎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喟叹: “再说一遍……” 云溪从他怀中探出脑袋,脸颊染上绯红,眼眸却亮的惊人,清晰的,缓慢重复道: “我亦喜欢你。” 感觉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的更紧了,云溪从他怀中微微仰头,语气带着些许商量:“不过…” “你我之事,可否先不让第三人知晓?” 闻言,谢凛略一迟疑。 他微微倾身低下头,深邃的目光锁住她,语气似乎带着一丝咬牙的力度: “为何?” 云溪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神情却格外认真,煞有其事道: “我更希望,等来日我追上了你的步伐,可以真正与你并肩齐行。” 谢凛的唇抿成了一条漂亮的直线,低眸沉默了片刻。 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底,瞬时便明白了她的骄傲与决心。 最终,他压下心中那点想要立刻宣告所有的冲动,选择了尊重。 “好。”他松口,声音低沉却温柔: “那便依你所言。” 以小师妹的资质与心性,这一天……想必不会让他等太久。 云溪重新安心地倚靠在他怀中,忽而想起了昨日的一些误会。 她觉得还是应该说清楚,于是白皙的小脸再次扬起: “大师兄,我昨日并非将你遗忘。”云溪解释道,语气真诚: “只是在琳琅阁中看了又看,总觉得那些东西,都配不上你。”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我若送你礼物,自是要选最好的、最衬你的才行。” 竟然如此。 谢凛心底那点因被“遗忘”而产生的细微失落,瞬间消散。 同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与自省,他竟因这般缘由险些与她置气。 谢凛收拢手臂,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低声道: “嗯,是我不好。” “不过。”他语气微转,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温柔: “你方才所言,于我而言,已是最好不过的礼物。” 云溪勾了勾唇角,浅浅点头,她才不会否认的自己的价值。 能被他如此看重,是她之幸,也是她之能。 片刻的温情静谧,在两人之间流淌。 云溪从他怀中微微退开些许,仰起脸道: “大师兄,宗门大比在即,我该回去做些准备了。” 虽然不舍,但她深知,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真正与他并肩! “ 好,我送你。”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冽,但独属于她的温柔,却沉淀在眼底深处。 告别大师兄之后。 云溪转身推开院门,步伐轻快踏入了寂静的栖云院。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方才的温情蜜意逐渐沉淀了下来,转化为眸中愈发坚定的光芒。 前路未知。 她想要尽快追上大师兄的脚步,快些成长,更快地提升修为。 她抬头望向漫天星辰,心中一片清明与坚定。 意念微动,云溪闪身进入空间,她原本打算照常在生命之树下吐纳灵气。 忽然。 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往日的气息,她眸光闪了闪,随即在空间内扫视了一圈。 最后,目光锁定在了郁郁葱葱的树冠上,这一看。 她顿时怔住了…… 第34章 不愧是大佬的私藏 她的生命之树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结出了许多小巧玲珑的果实。 每颗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青绿色。 云溪清眸之中掠过一抹惊喜,她绕着生命之树走了好几圈。 “一、二、三……” 她数了片刻便放弃了,眼底雀跃之色溢于言表,目测至少有上百来个。 等果实成熟之后她便回一趟村里,给村里老爷子延年益寿! 而且,有这些生命灵果在手中,无论是用于辅助修炼、快速恢复灵力。 还是关键时刻疗伤保命,都将是极大的助益。 这对她接下来的修行之路,又增添了重要的底牌。 云溪唇角微翘,随后在大树底下盘膝坐下,将吸纳的灵气在体内运转周天。 两个时辰后。 云溪闪身出了空间,周身灵气充盈,状态已调整至最佳。 她忽而想起一事,半年前,虞欣瑶曾急切地向系统询问她的气运值。 但是当时系统bug没修复,卡住了。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若是她自身的气运值足够高(比如达到60以上)。 那么自己给自己花费灵石,是否会像为气运者消费那样,给出丰厚的返还奖励? 想到这里,云溪意念微动,带着一丝试探,在心中默念: “系统,查询我的气运值。” 【抱歉,系统无法检测到绑定者的气运值。】 一阵机械音毫无波澜地响起。 云溪眉毛动了动,这羊毛,果然还是薅不到自己头上。 无妨。 外力终究是辅助,真正的根本,还是在于自身修为的提升。 更何况,她如今也不需在去找其他气运者。 浅浅伸了个懒腰,舒服的眯了眯眼睛,云溪决定去一趟藏书阁。 除了稳固修为。 在找些关于其他灵根属性的术法,和一些更多的应用心得。 乘着金翅大鹏—— 很快落在藏书阁一片空地上,云溪步伐轻快的走了进去。 角落里,崔长老依旧靠在那张摇摇晃晃的藤椅上,似在闭目养神。 云溪唇角一弯,扬起一抹笑容走了过去,声音清亮: “崔长老,您老近来可好?” 闻言,崔长老缓缓抬起眼皮,看似浑浊的眸子在她身上一扫,随即眯了眯。 而后,苍老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炼气九层,不错。” 不愧是混沌灵根,瞧她周身灵力波动,圆融饱满充盈。 若不是这小女娃藏了一手,否则恐怕早已筑基成功了。 云溪眉眼微弯,一脸谦虚道:“运气好罢了,偶有所得。” 崔长老捋了捋胡须。年轻人天赋异禀却不骄不躁,如此心性倒是难得。 云溪忽而嘴角翘起,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即从空间内取出一物。 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晕,瞬时将周围的空间又照亮了几分。 云溪向前迈了一步,而后双手递上,声音清脆: “这是弟子偶然得见的一颗九转灵珠,瞧着光芒温润不刺眼,心中想着给您夜间翻阅典籍时照明最为合适,还请您老莫要嫌弃。” 闻言,崔长老眼皮跳了跳。 虽然对他来说不算稀奇,但九转灵珠这等能宁心静气、辅助感悟的珍宝。 却也不至于用来做照明,实在有些暴殄天物了。 心下虽如此想,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袖袍一挥便收下了灵珠: “嗯,你有心了。” 随即,一道灵光闪过,一旁书桌上赫然出现了足足七本功法典籍。 “这些是老夫早年搜集的一些私藏,”崔长老语气平淡,仿佛在叮嘱一件小事: “你拿去随便看看吧。” 你放着也是放着,送给这小女娃,倒也不算埋没了。 私藏? 云溪清眸一亮,她上前走了一步,抬手,轻轻翻动着这些书籍。 只一眼,心中便是一震。 这七本功法,赫然对应了她除了冰属性之外的其他七系灵根。 云溪收敛了笑容,一脸正色道: “多谢崔长老厚赐,弟子感激不尽,定不负所望。” 崔长老只是挥了挥手,便已重新阖上双眼,恢复了那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 云溪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抱着那七本沉甸甸的功法离开。 出了藏书阁。 云溪眯了眯眼睛,这才将它们收入了空间里。正与那三只大箱子,八个大麻袋,置于一处。 乘着金翅大鹏,掠过云雾。 云溪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栖云院中,院中静谧,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她盘膝坐在熟悉的榕树下,将这七本功法全部拿了出来。 《烈火燎原》、火系功法。 云溪目光微凝,抬手翻起了第一页。 开篇描绘烈火焚尽荒原,其气魄之雄浑,立意之深远,一看便知绝非寻常的火系术法可比。 接着,她又翻阅了木系《千里藤杀术》、土系《地裂斩》… 每一本,都直指该属性灵力的核心本质,玄奥精深。 真不愧是大佬的私藏! 云溪心中赞叹,沉思片刻,而后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先从与自身冰灵根属性最为冲突的《烈火燎原》开始修炼。 混沌灵根之所以强大,更多是在于其包罗万象、平衡万法的潜力。 不能一味求稳。 云溪依照功法所述,引动着体内温和的火系灵力。 片刻后,不由眉头微皱,她在经脉中感受到了一丝滞涩。 她当即选择停了下来,并未强行修炼,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冰与火,极寒与炽热… 云溪在指尖无意识地凝聚起一丝冰灵力,冰冷的触感让她脑海中灵光一闪。 为何一定要是纯粹的火? 一个离奇的念头瞬间浮起,若是以冰系灵力为框架,将火系灵力约束、压缩。 会不会爆发出不一样的效果? 云溪立刻敛了敛心神。 然后将意识沉浸在内视之中,密切关注着两股属性迥异的灵力。 起初,火灵力所过之处,经脉传来明显的灼痛感,与周遭的冰寒格格不入。 云溪额角渗出细汗,却并未放弃,而是凭借强大的意识,梳理着两者的界限。 时间一点点流逝。 在极致的专注与引导下,那缕火系灵力,终于在体内完成了一整个循环。 虽然过程坎坷,但好在并没有引发剧烈的冲突。 云溪轻吐了口气,缓缓睁开双眼,面上出现了一抹疲惫。 她明白,修炼需循序渐进。 尤其是在同时兼顾多系功法的情况下,更需谨慎,避免属性冲突。 目光又落在其余六本功法上,云溪眸光流转,眼底染上了一丝期待。 一阵微风拂过,云溪敛了敛眸,将秘籍收入了空间。 “宗门大比。”这个四个字云溪说的极轻,随即,面上浮起了一抹慵懒的笑容来。 那便看看,届时究竟会是谁,在众人瞩目之下颜面扫地。 第35章 宗门大比 晨雾未散。 青云宗广场已是人影流动,三丈高的比试台悬着红绸巍然矗立。 掌门萧卿尘端坐观礼台正中央,两侧分别坐着几位峰主。 他们神色肃然目光锐利,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仅是静坐于此,便令所有弟子心生敬畏,不敢冒犯。 广场内,数千名弟子三五成群,聚在一处,有激动,有兴奋,有紧张。 “我看这次头名,非虞师姐莫属!” “陆屹川师兄的雷系剑法也极为凌厉,据说,前段时间已经契约了本命剑” “不好说,楚修远师兄的火系术法也精妙绝伦,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各种议论、猜测、期待的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高大的比试台上,等待着大比正式开始。 台上,徐长老须发皆白,面色红润,他轻抬起右手,浑厚有力的声音如同古钟扩散开来: “宗门大比,正式开始!” 参与比试的弟子们分别身穿青、玄两种服饰,分别对应着亲传弟子与内门弟子。 “第一场,齐随安,对战林风!” 徐长老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几乎同时跃上高台之上。 “齐师兄,请指教。”林风微微拱手,神色凝重。 “林师弟,请。”齐随安还了一礼,眼中闪烁着一抹自信。在天赋与修为上,他都占了上风。 见完礼的瞬间,林风周身萦绕起水灵力,他双手快速掐诀,想要抢占先机。 “水龙破!” 一条由清水凝聚的水龙迅速的冲向齐随安,声势惊人。 齐随安神色如常,面对来袭的水龙不动如山。 “厚土之盾。” 随着一声低喝,散发着黄光的土墙拔地而起,稳稳地挡在他身前。 沉闷巨响,水花四溅,土墙剧烈震颤,却终究没有破裂。 属性克制之下,林风的全力一击竟被轻易化解。 林风脸色陡然一变,心中暗道不妙。 果然,土墙后方传来齐随安冷静的声音: “该我了,烈焰掌。” 土墙轰然消散的刹那,一道赤红掌印袭卷着灼热的气浪,瞬间就到了林风面前。 火光映入瞳孔,越来越近,林风慌忙在身前布下一层水幕防御。 “嘭——” 水幕轰然溃散,残余的掌力仍然印在了林风胸口处。 一声闷响,林风身形倒飞出去,直接落下了比试台。 “齐随安,胜!”徐长老立刻宣布。 台下响起一阵赞叹。 “齐师兄不愧是上品双灵根,这土盾和烈焰掌的衔接太熟练了。” “是啊是啊,赢的漂亮!” 高台上,几位峰主也微微颔首,对这场干净利落的对决表示认可。 徐长老的目光扫过名册,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场,秦墨,对战林月。” 两道青色身影顿时跃上了高台,秦墨与林月眼神交汇之时,已有战意升腾。 “林师妹,请。” “秦师兄,得罪了!” 话音落下,秦墨四指合并,一股精纯的水木灵力瞬间交织。 “绿藤缠绕,去!” 霎时间,一根布满尖刺的绿色藤蔓破土而出,迅速的朝着林月缠绕而去, 林月见状眸色微凝,随即双手绕在胸前,周身水汽弥漫。 “水之护盾。” 气势汹汹的藤蔓在触及水镜之时,速度大减,攻势为之一滞。 然而秦墨攻势未竭,他法诀再变,藤蔓的尖端骤然亮起翠绿光芒。 “飞叶刃!” 闪烁着寒光的翠绿叶片,速度极快从藤蔓上飞出,从侧面袭向林月。 林月眉间轻蹙,迅速撤去水镜,同时双手绕在胸前,周身灵力汹涌。 “木之守护。” 密集的飞叶刃打在光幕上,发出“噼啪”脆响,却难以寸进。 趁此间隙,林月眸色一凝,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她双手迅速掐起法诀,引动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水汽。 “水流疾驰。” 一道体型不大但更加凝练的水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秦墨。 秦墨身形微僵,立刻调动全身的灵力,勉强在身前布下一层薄薄的水盾。 被一股股巨力推得连连后退,秦墨闷哼一声,勉强稳住身形后脸色有些发白。 “承让了,秦师兄。”林月见状散去灵力,拱手道。 秦墨压下翻涌的气血,苦笑还礼: “林师妹技高一筹,师兄佩服。” “林月,胜!”徐长老高声宣布。 这一场精彩的同属性对决,引得台下掌声雷动。 高台上,几位峰主也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下一场,陆屹川,对战虞欣瑶!” 徐长老的声音落下,整个广场瞬间沸腾。 是两个极品雷灵根对决!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热地投向擂台。 虞欣瑶立于比试台中央,脸上挂着一抹笑容,仿佛早已胜券在握。 “虞师姐。” “陆师弟。” 简单的见礼后,两人一个眼神交汇,便同时出手…… “惊雷闪。” “雷光壁。” 两道青紫色的电芒在半空中轰然碰撞,最终相互侵蚀、湮灭,然后同时消散于无形。 虞欣瑶眼底闪过一丝暗芒,显然对这个结果不甚满意。 “紫天剑!” 伴随一声娇喝,一柄通体萦绕着紫色电光的长剑赫然出现在她手中。 她足尖一点,轻跃飞身,对着陆屹川划出一道凌厉无匹的紫色剑气。 陆屹川见状,神色凝重,这位虞师姐,竟也筑基了。 他不敢怠慢,果断召唤出赤霄剑,将其融入灵力,挥出一道炽热如焰的赤色剑气。 “轰——” 一紫一红,两道强横的剑气在半空中再次狠狠碰撞。 若非有长老布下的防护结界,恐怕靠近了的弟子都会被殃及。 肆虐的灵力光芒缓缓散去,露出了擂台上的情形。 陆屹川以赤霄剑死死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彻底倒下。 而虞欣瑶,虽然气息有些紊乱,但依旧稳稳站立在高台之上。 徐长老压下心中的惊叹,高声宣布: “虞欣瑶,胜!”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惊呼声四起: “赢了!果然是虞师姐!” “筑基期!他们两人竟然都筑基了!” “这才一年时间啊!这就是极品灵根的恐怖之处吗。” “陆师兄虽败犹荣啊!两人都太厉害了!” 高台之上,几位峰主眼中也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紫阳峰主语气带有一丝得意道:“ 到底还是我的弟子略胜一筹啊。” 闻言,玉华峰主冷哼一声:“那又如何?” 掌门适时地打了个圆场,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依本座看,这两个弟子皆是百年难遇的好苗子,都很优秀。” 他目光扫过台下正在调息的两人,语气带着欣慰与期望: “无论孰胜孰负,总归都是我青云宗的栋梁之材,宗门未来之幸事。” 掌门的话点明了关键。 紫阳峰主脸上的得意稍稍收敛,玉华峰主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第36章 你犯规,竟然使用灵器! 静立在台下。 云溪眉梢微挑,不愧为原着女主,同境界之内几乎不会有对手。 虞欣瑶脸上挂着自得的笑容,以她的天赋,本就应该是受万众瞩目的存在。 接下来,就是那个讨人厌的云溪,今日定叫让她颜面尽失。 “陆师弟,承让了。”虞欣瑶收敛了气息,快步上前,声音甜美。 “多谢虞师姐赐教。”陆屹川则微微气喘,显然在刚才的硬拼中受了内伤。 徐长老的目光扫过名册,浑厚的声音再次响彻广场: “下一场,楚修远,对战云溪!” 话音落下,广场上瞬间响起无数窃窃私语。 “又是两个天才的对决!” “楚师兄的的火灵根霸道刚猛,不知云溪师姐会如何应对。” “我怎么感觉云溪师姐整个人气定神闲,似乎胜券在握啊…” 楚修远站定比试台之上,盯着前方那道身影,不由面露嘲讽道: “今日,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嗤。”云溪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随即漫不经心的开口: “哦、” 楚修远面色一冷,被她这副态度彻底激怒。 他双手急速捏动法印,精纯的火系灵力汹涌而出。 “炎龙吟!” 随着他一声厉喝,一团炽热的火焰骤然升腾,似乎要将眼前这个令他厌恶的女子彻底吞噬。 云溪眼神平静。 甚至带着点无聊。 她并未选择硬碰硬,抬手间直接祭出了“玉灵伞!”。 一柄流转着符文的玉伞瞬间出现在她头顶,垂下一道道凝实的光幕。 一声沉闷的响声,嚣张的火焰无法撼动光幕分毫,最终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之中。 云溪站在原地。 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 楚修远见状,更是暴怒出口,指着云溪喝道: “你犯规!竟然使用灵器!” 云溪眉毛挑了挑,声音缓慢而清晰: “哦?我怎么不知道,你该不会是羡慕我有灵器,而你没有吧?” “你……”楚修远一噎,脸色气的涨红,他确实没有此等上品灵器! 他咬牙,随即看向主持比试的徐长老,愤愤开口: “徐长老!此人违规使用灵器,应当狠狠处罚她!” 徐长老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扬声道: “规则只禁止使用阵法、符篆。使用灵器护身或对敌,不算违规!” 若是连灵器法器都不让用,那大家干脆连灵剑都别使,赤手空拳互殴算了。 闻言,楚修远脸色瞬间由红转青,他猛地转头,怒视云溪: “你既知道规则,为何不早说!” 这女人分明是故意看他出丑,让他在掌门和各位峰主面前丢尽颜面! 云溪冷笑一声,随即语气有些欠的开口: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你自己蠢,看不懂规则,难道还要我来教你?” “嚣张!”楚修远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不愿再与她做口舌之争。 他猛踩地面,身形凌空而起,手持一柄烈焰长剑,势如破竹般朝着云溪直刺而去! 他要近身战,凭剑法碾压她。 云溪清眸微亮,素手一扬,凛冽的寒光闪过,一柄通体银光长剑赫然出现在手中。 随即,她足尖微转,一个轻盈的旋身,巧妙地避开了楚修远的正面突刺。 随后,一个漂亮的转身,水灵灵的出现在他的身后。 那姿态,那动作,行云流水,潇洒了得,引得台下不少弟子眼前一脸。 楚修远猛的转身,整个人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 “你竟然契约了本命剑!” 只有本命剑才能凭空召唤,难道…这个女人,已经筑基了! 云溪双扶着霜云剑,剑尖斜指地面,对着楚修远绽出一个甜甜的、却无比刺眼的笑容: “对呀,很稀奇吗?难道你没有吗?” 楚修远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面色如同猪肝。 他确实还没有本命剑,他卡在炼气九层,迟迟未能突破筑基。 根本还没有这个资格! 他嫉妒,羞愤,抬手将火灵力注入长剑之中,随即猛地挥出。 “火焰之刃。” 霎时间,大片炽热的火焰剑刃,带着嗤嗤的破空声朝着云溪笼罩而去。 “玉灵伞。” 一连串的闷响,玉灵伞垂下的光幕将她完美护住。 云溪勾了勾唇,就这? “你!” 楚修远目露厌恶与狠戾,他本想好好教训她一番,一雪前耻。 没想到自己最强的几轮攻击,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他眸色阴沉地转动,随后讥讽出声: “哼!不过就是仗着清衍峰主赐予的上品灵器,在这里投机取巧罢了! 没了这些,你什么都不是!” 听到这话,云溪小嘴微微一撇,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了。 “那好。”她轻声自语,随即心念一动,竟真的将玉灵伞收了起来。 楚修远见状,心中暗喜,以为自己的激将法成功了。 他体内灵力涌起,猛的一踩地面,身形再次凌空而起。 手中烈焰长剑带着他全部的怒火与力量,势要将云溪斩于剑下。 云溪看着他疾冲而来的身影,嘴角轻轻翘起。 正好来试试她的虚空剑法。 她抬手催动霜云剑,将冰寒的灵力融入剑身,随即灵动的身影旋至半空。 避开锋芒后,云溪眸色微凝,素手微转,陡然迎上楚修远的长剑。 “铮——!” 一阵尖锐的金属锐响! 楚修远挥剑格挡,烈焰与寒冰剑气碰撞,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 他只觉得一股精纯而冰冷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一时间,整个比试台之上剑式交错,身影翻飞。 楚修远仗着修为扎实和一股狠劲,刚开始还能与云溪过上几招。 但渐渐地。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法,在对方那套时而凌厉、时而诡异的剑法面前,竟处处受制,落于下风! 他越打越是心惊! 这个女人的剑法竟然如此精妙。 楚修远双目圆睁,随着灵力的损耗,动作也越来越慢。 云溪却是挥剑速度越来越快,剑招如同疾风骤雨,连绵不绝。 她甚至在疾攻之中,还能分出一丝心神,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怎么了,楚师兄?方才的气势哪里去了?” 第37章 烈火…燎原。 “啊!” 他怒吼一声,瞳孔骤缩,不料刚聚集的灵力瞬间就被道道冰寒剑气打散。 根本无法反击! 他手中的长剑挥得越来越凌乱,脚步踉跄。 在一阵剑势逼迫下连连后退,已然退到了擂台的边缘。 云溪见楚修远已然露出了败象,便也没了兴致。 她将手中的霜云剑融入一缕冰灵力,剑身顿时泛起一层霜华,她勾唇轻启,声音清越: “冰封之息。” 一道猛然劈出的半月形剑气迎面而来,楚修远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危机感袭来。 他急忙凝聚起全身的灵力,在长剑前形成一道炽热的火焰防护罩。 “嘭——!” 一声闷响,楚修远整个人如同被巨石砸中,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最终重重摔落在坚硬的擂台之下,扬起一片尘土。 “云溪,胜!”徐长老高声宣布。 “我……输了……” 楚修远半跪在地,低声喃喃,双目瞬间布满血丝。 他修炼整整一年,日夜不辍,竟然…… 竟然败给了这个他一直视为蝼蚁、一心想要教训的人! 楚修远脸色阴沉的可怕,强烈的屈辱与不甘几乎将他吞噬。 “天啊!竟然是楚师兄被打下台了!”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惊呼声此起彼伏。 “谁能想到云师姐不声不响,连本命剑都契约了!” “可是刚刚看她身上的灵气波动,分明还是炼气期啊!这也太逆天了!” 耻辱,奇耻大辱! 这个人,竟一次又一次地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难堪。 他猛地撑起身体,狠狠瞪了一眼台上的身影,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开了比试场。 云溪却是步伐轻快地走下比试台,方才她甚至未尽全力。 不过。 这一战倒是让她真正体会到日常修炼、与实战的本质区别,也算是小有收获。 高台之上,明渊峰主眉头微皱,带着一丝疑惑开口道: “掌门师兄,云溪这丫头……看她灵力波动分明还在炼气期。 怎么会契约了如此品质的本命剑?这似乎有违常理。” 掌门闻言沉思片刻,缓声应道: “或许……是五师弟外出游历之前,特意为他这小徒儿准备的吧。” 明渊峰主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如此倒也合理。 …… 比试一场接一场地进行,有势均力敌的缠斗,也有一招定乾坤的迅捷。 台下观众的情绪被充分调动,欢呼声、惊叹声、惋惜声此起彼伏。 “最后一场,云溪,对战虞欣瑶!” 徐长老的声音传遍全场,瞬间将所有议论和喧嚣都压了下去。 虞欣瑶轻盈的跃上比试台,她对着缓步走来的云溪微微拱手: “云师妹,还请赐教。” 语气看似客气,却带一丝挑衅的意味。 云溪慢悠悠地走上台,毫不在意地回了一个字: “哦。” 只一个字,平淡至极。却比任何犀利的言语都更具挑衅意味。 虞欣瑶脸上的假笑瞬间僵硬,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今日,若是能找到机会,直接废了她的修为……那才是最好不过! “四方雷狱!” 随着她一声娇喝,云溪脚下的地面骤然出现一道复杂的四宫格法印。 法印旋转间,散发着狂暴气息的紫色雷电,从四个方向猛然窜出。 云溪敛了敛神色。 在四道雷电锁链即将缠身时,她素手一扬,召唤出霜云剑。 随即旋身而起,剑式陡变,朝着地面那法印悍然劈下。 “给我破!” “轰隆——!!!” 整个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那看似坚固的四方雷狱法印,应声而碎。 虞欣瑶见状,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这一击“四方雷狱”乃是上品困杀术法,这个云溪才练气期,竟然一剑就破了她的法印! “紫天剑!”虞欣瑶冷喝一声。手中赫然出现一把长剑。 云溪见此,眼底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霜云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剑身光华流转。 “铮——!” 半空中,锐利的剑刃碰撞声、雷鸣声、冰晶碎裂声不绝于耳。 两道青色身影在台上急速交错,剑光缭乱, 云溪将虚空剑法施展到极致,融入冰寒剑气不断侵蚀虞欣瑶的雷点电之力。 别说,不愧是原着女主,比刚刚那个楚修远可能打多了。 云溪在激烈的交锋中,甚至还些余力在心中默默点评。 虞欣瑶心中却不可置信,这一道道冰寒剑气,已经震的她手臂隐隐发麻。 她自认,同境界之中绝没有对手。 而这个云溪,修为明明比她低了一个境界,竟然在剑术上能压她一头! 虞欣瑶一边竭力挥动紫天剑,一边寻找着反攻的间隙。 然而,云溪的剑法太过缜密,虚实难辨,久久找不到合适时机。 一个不慎,一道刁钻的剑气穿透了她的防御,在她握剑的手背上划过。 虞欣瑶顿时眼底闪过一丝扭曲的阴冷与暴怒,她竟然受伤了! 还是被这个她一直想要教训的云溪所伤! 屈辱远胜于疼痛! 她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这个贱人给杀了! “紫炎雷网!” 她双手调动起全身灵力,全部灌注于紫天剑中! 剑身爆发出刺目紫光,雷电与诡异的紫色火焰交织缠绕! 她猛地将长剑向前一挥—— 云溪之前施展的漫天冰刃,在这张狂暴的雷火巨网面前,瞬间被吞噬。 霎时间,只剩下那张遮天蔽日的紫炎雷网,朝着云溪当头罩下。 云溪却是嘴角翘起,正好试试大佬的术法秘籍。 她将素手抬起,五指微张,而后对准前方。 红唇轻启,清冷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骤然寂静的广场上: “烈火……燎原。” 没有复杂的法印,没有冗长的吟唱。 仿佛言出法随! “轰——!!!” 一股更加纯粹、爆烈的赤红火焰,以燎原之势,反向朝着那张紫炎雷网席卷而去! 没有僵持,只有碾压。 “什么!”虞欣瑶瞳孔骤缩,脸上再次露出难以置信! “火灵根,你竟然还有火灵根?!!” 高台之上,一直稳坐的几位峰主,包括掌门在内,此刻也齐齐动容,猛地站起身! 由于灵力损耗太大,虞欣瑶猛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用剑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 她赶紧利用紫天剑可以自主吸收周围灵力的作用,急忙恢复着一些灵气。 第38章 虞欣瑶的疯狂 云溪站定之后。 甚至还来不及调息,原本因为剧烈消耗而枯竭的灵气。 忽然自发的涌动起来,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灵气旋涡。 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修为一路高涨。 直到达到一个新的临界点,——成功突破筑基! 还没完…还在攀升… 云溪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本来想求稳压制一个境界,现在看来压不住了。 “嗡——” 筑基中期! 修为升至筑基中级后,周身汹涌的灵力才渐渐平复。 虞欣瑶看着这一幕,面容彻底扭曲,嫉妒、怨恨、以及不甘,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紧握着紫天剑,手指因为极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云溪目光落在瘫坐地上的女子,眼中没有嘲讽,没有得意。 “你输了。” 这一世的剧情中,她与虞欣瑶并没有不死不休的仇恨。 只要她不来找自己麻烦,那她们之间是可以相安无事的。 清冷,平静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输了?她怎么可能会输? 她可是极品雷灵根的天之骄女!怎么可以输给一个…… “不!!我没输!!!”她猛地抬起头,眼底掠过一抹阴狠,声音尖锐刺耳。 虞欣瑶抓起手边的紫天剑,用着刚恢复的一丝灵力,朝着近在咫尺的云溪狠狠刺去! “小心!” 台下有弟子惊呼。 云溪轻叹了口气,随即,一个疾风步旋身避开锋芒,同时手中霜云剑随意一挥—— “铛!” 一声脆响,虞欣瑶这蕴含着她所有怨恨的偷袭,被轻易格开。 虞欣瑶尖叫一声,紫天剑脱手飞出,当啷落地。 她捂着自己再也提不起力气的手腕,瘫倒在地。 徐长老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擂台之上,他先是看了一眼已然筑基中期的云溪。 而后面色严肃地看向虞欣瑶,沉声宣布,声音传遍全场: “虞欣瑶违反比试规则,恶意偷袭,此次宗门大比最终胜者——云溪!” 随即,徐长老抬手打出一道灵光,禁锢住地上仍在挣扎的虞欣瑶。 对台下执法弟子吩咐道:“将她带去思过崖,为期三个月。” 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台。 一左一右,将失魂落魄、眼神空洞的虞欣瑶架了下去。 短暂死寂后。 台下众人猛地爆发喧哗声浪,有惊呼、有赞叹、还有因押注胜负而引发的或狂喜或哀嚎。 “赢了!居然是云溪师姐赢了!” “临阵突破筑基中期!我的天,我们青云宗出了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刚才那火焰你们看到了吗?那么恐怖的雷网,说破就破了!” “虞师姐她…唉,何必呢,偷袭也太难看了…” “从今日起,云溪师姐就是我辈第一人了!” 无数道目光,炽热、崇拜、复杂、探究,尽数聚焦在擂台上那道唯一站立的身影上。 云溪微微闭合双目,稳固着体内还有些暴动的灵力。 高台之上,几位峰主相互对视,眼中皆是一片赞赏之色。 云溪今日展现出的天赋与实力,已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这名弟子,前途无可限量。 掌门萧卿尘缓缓起身,他目光扫过台下沸腾的人群,威严的声音压下了一切嘈杂: “肃静。”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便是宣布最终结果与颁发奖励的时刻。 徐长老见状上前一步,运足灵力,声音如同洪钟,清晰地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经最终裁定,本届宗门大比,头名魁首,云溪!” “吼——!” 台下顿时一阵高呼,人声鼎沸,这一刻,显然征服了在场绝大多数人年轻弟子。 高台之上,掌门萧卿尘他缓缓抬手,沸腾的广场再次渐渐安静下来 他目光落在云溪身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期待。 “上前来。” 云溪依言上前,步履从容,不卑不亢。 掌门袖袍一挥,一道璀璨流光闪过,一个青色玉盒悬浮于她身前。 “此为【灵晶】。” 掌门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 “其内蕴含的灵气精纯至极,远非寻常灵石可比。于你稳固当前境界有莫大助益。 灵晶!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届的魁首的奖励,居然会是如此罕见的灵晶。 云溪嘴角几不可察的抽了抽,此物虽然奇缺…… 但对她来说,确实也只能当灵石花。 心里这么想着,她面上却是不露分毫,双手地接过玉盒,向掌门行礼,声音清亮: “谢掌门厚赐。” 掌门见她神态宠辱不惊,心中赞赏更甚,微微颔首,声音平和: “嗯,下去好生巩固修为吧。” “弟子告退。” 云溪再行一礼,姿态从容,转身便步伐轻快的离开比试台。 她没有在意身后的喧嚣与议论,这场大比已然结束。 结果是预期的胜利。 还白得了一块……嗯,算是比较高级的“灵石”。 她现在更想做的,是立刻回到栖云院,好好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思忖间,她已穿过人群,朝着惊天峰的方向御剑而去。 青云宗宗门大比。 彻底落下帷幕。 广场上喧嚣与沸腾逐渐散去,只留下空寂的比试台,和仍在津津乐道、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弟子们。 云溪这个名字,连同“越阶挑战”、“临阵突破”这些词汇。 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青云宗上下议论的焦点。 激励着无数普通弟子,也警示着所有自视甚高的天才。 高台之上,掌门与诸位峰主的身影早已消失。 但他们心中的波澜,却远未平息,如何平衡宗门资源,都将是他们需要慎重考量的问题。 玉清殿,香霭缭绕,气氛肃穆。 掌门萧卿尘与明渊、玉华、紫阳三位峰主分席而坐。 此刻,四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汇,殿内却是一时寂静。 明渊峰主打破沉默,正色道: “掌门师兄,这届新弟子中,确实有不少好苗子。 三个月后万象镜开启,不如将前二十名额尽数予他们,也算激励。” 万象镜,乃是青云宗开派老祖留下的神器秘境,三年一启。 其中虽险象环生,考验重重,却也伴随着莫大机缘。 玉华峰主微微颔首,淡声应和:“明渊师兄所言在理,新血当磨砺。” 紫阳峰主亦点头:“是该多给新弟子一些机会。” 掌门眼神微动,扫过三人,这几位峰主今日难得意见一致了。 “如此也好。” “新弟子确需好好历练一番。” 话落,掌门眼神有些飘渺地望向殿外,声音清缓开口: “不知五师弟他……能否在秘境开启前归来。” 五师弟修为松动,为了不损宗门大阵,选择在外突破,渡劫期雷劫整整六十四道…… 紫阳峰主接口道:“想必会回的。云溪那丫头,定是要进秘境的。 届时,也好一同观看这些新弟子在秘境中的表现。” 明渊峰主却是挥挥手:“管他作甚,还是商议一番秘境内的试炼安排,更为紧要。” “……” 殿内复又响起商议之声。 第39章 不如今晚就别走了 栖云院,银月高悬。 云溪将霜云剑收起,感受着夜风拂过面颊的凉意。 独自御剑实在是畅快。 无需依赖外物,心念所至,剑光所及,天地仿佛都在脚下。 这种感觉,一个字,爽! “小师妹。” 熟悉到声音低低钻入了耳中,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沙哑。 云溪猛地抬起头,毫无预兆地撞进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眸。 两道眼神在空中相撞—— 谢凛几乎眨眼的时间,就出现在云溪身前,修长有力的双臂一横,便将她强势的揽入怀中。 云溪从他怀里微微挣脱出一点缝隙,扬起白皙的小脸: “大师兄。”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能清晰地看到一张完美的侧颜。 “你来啦。”忽然一股冲动涌上,云溪将手放在男人冷峻的脸上,捏了捏。 谢凛修眉一挑,随即反手将女子的柔荑扣在掌心,嘴唇微动: “恭喜小师妹今日获得了魁首。” 闻言,云溪顿时眉舞飞扬: “是啊,不仅如此,我在比试中还当场突破了两个境界,可惜师兄们都没能来见证,还有我的剑法…” 谢凛眼底漾开清浅的笑意,饶有兴致地听着眼前的小女子喋喋不休。 然而,就在云溪讲得正投入时,一丝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悄然逼近。 她话语一顿,猛的抬起头。 刹那间—— 两片微凉的唇,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精准地碰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云溪清眸瞬间瞪大,脑中“嗡”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只剩下清晰无比的、带着他独特清冽气息的微凉触感。 谢凛眼底难得掠过一丝怔愣,旋即修长的四指轻扣住她的后脑,强势而霸道地侵占她所有。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云溪从很快反应了过来,纤细的胳膊,顺势揽住了男人的腰间。 唇齿交缠,带来一阵阵强烈的心悸席卷全身。 这个人… 感觉很有经验的样子啊! 片刻后,直到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谢凛才缓缓松开了她。 他修长的四指微蜷,拇指自然地拂过她殷红的唇角,声音低沉沙哑: “小师妹,自是最优秀的。” 云溪清眸中水光潋滟,直视着男人的双眸,不知是戏谑还是吃醋: “大师兄对此……似乎很是熟练啊?” 谢凛修眉挑了挑眉,狭长的丹凤眼中浮起了一抹笑意。 但语气却十分正色,甚至带着几分郑重: “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转而带上了一丝暧昧,拖长了语调道: “如此看来,小师妹对我……很是满意?” 云溪小脸一愣,当即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而后她又目光坦诚道:“自是满意的。” 闻言,谢凛勾了勾唇,眼底掠过一抹暗流。 他俯身,伸出修长有力的双臂,将她稳稳地横抱在怀中后,转身,大步向着屋内走去。 骤然落入宽阔坚实的怀抱,云溪只觉得心脏咚咚咚的直跳。 这是,难道……! 他们这……会不会有点太快了呀? 谢凛步履沉稳,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柔软的软榻上。 云溪顿时嘴唇轻抿,长睫微颤,她有点紧张怎么回事? “大师兄,你这…” 谢凛俯身,嘴角的弧度渐渐加深。带着几分戏谑,却又咬字清晰道: “今日大比折腾了一天,又刚刚突破,灵力躁动未平。 早些休息,于你稳固境界有益。” 早些…休息? 实属意料之……不过她却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但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也悄然萦绕上心间。 如此矛盾的感觉,她难道……还在期待着什么? 下一刻。 云溪便快速的向床榻里侧,挪了挪身子。 而后扬起小脸,抬手,拍了拍那空出来的地方。语气自然又轻快: “阿凛,不如今晚就别走了,一起睡吧!” 一番话清晰地钻入了谢凛的耳中,他眸光骤然一闪。 而后缓缓起身,褪去外袍,动作从容自然。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然: “如此,甚好。” 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落窗边,将整间屋子勾勒得朦胧而静谧。 云溪微微侧身,借着朦胧的月色看向身旁之人。 他眼眸轻阖,似是已经睡着了。 这人,还挺正人君子。 随即,云溪眸光在黑暗中清亮闪烁,她抬手,自然的将纤细的胳膊搭了过去。 谢凛甚至没有完全睁开眼,低沉带着些许压抑的嗓音在寂静中响起: “别乱动。” 小师妹真的以为,心上人香软在侧,他还能稳如泰山,心无杂念吗? 察觉到异样,云溪眉毛一挑,想将身子缩回来。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她只觉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袭来。 谢凛侧身,一手蜷住了她的后脑,一手紧紧的圈住腰肢,瞬间调转了位置。 “小师妹,”他俯视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似乎流转着暗芒,声音里带着点点沙哑: “是你先招惹我的。” “唔——”云溪还未反应过来,一双微凉的唇,便骤然袭上了她柔软的唇瓣, 带着灼热温度、不容拒绝的、深入的索取与占有。 云溪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绯红色,脑中一片迷糊。 谢凛的手掌轻扣着云溪的脑袋,咬了咬她的唇角,松开,随即又快速的覆了上去。 云溪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玩大了…… 忽而一阵秋风掠过,未关紧的屋门被吹得“吱呀”一声轻响。 闻声,谢凛只随手向门的方向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灵力便精准地合上门扉,落上门闩。 与此同时,一道柔和的防御阵在栖云院上空一闪而逝。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却让云溪眸光忽然清晰了几分。 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跃入脑海。 于是,她带着一丝抗拒,伸手将身前的男人一推…… 谢凛闷哼一声,随即拽住她想要后缩的手腕,回手一卷,将女子重新牢牢锁进怀中。 云溪怔了一瞬。 索性顺势窝进他坚实的怀抱中,伸手,扯过他垂落的一抹墨发,在自己的指尖穿梭。 沉默了片刻,她才仰起头,下巴抵着他的胸膛,低声开口: “阿凛,我现在……还没做好迎接新生命的准备。” 她的道途才刚刚开始,不想这么快被打乱、被羁绊。 第40章 那我现在可以下山了吧! 谢凛漆黑的眸光微动,他低下头,手臂环着她纤细的腰肢,声音低沉而平稳: “小师妹、” 他顿了顿,随后慢条斯理的解释: “修仙之人,随着修为提升,生命层次跃迁,孕育子嗣本就不是易事。” 云溪的小手一顿、 修仙界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也是怔愣了一瞬,她也不是执着于传宗接代之人。 能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追寻大道巅峰,已是幸事。 她重新靠回他怀里,语气轻松,带着一丝释然: “如此…也好。那便不想这些了。” 她弯起唇角,笑容明媚: “我就与阿凛一生一世一双人,踏遍这山河万里,看尽云卷云舒,足矣。” “一生一世一双人…” 谢凛低声喃喃,将这七个字在唇齿间细细品味,仿佛要镌刻进灵魂深处。 片刻他低笑出声来,声音里带着点点沙哑,随即郑重如同立下天道誓言: “小师妹,我谢凛此生,定不负你。” 云溪微微仰起头,故意做出凶巴巴的模样,煞有其事地警告道: “你若负我,我定不饶你!” 谢凛眼角愉悦地微勾,低下头,额头轻抵着她。 而后嘴唇轻启,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虔诚: “天地为鉴,日月为证。” “我只愿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碧落黄泉,永不相负。” 听着他低沉而坚定的声音,云溪挪了挪身子,将整个人窝进他怀里,眸光清亮而坚定地回应: “嗯。永不相负!” 日出雾露馀。 谢凛守在软榻,一夜未眠。 他垂眸看向身旁之人,青丝随意散落,小脸白皙,眉眼精致,嘴唇不点而朱。 此时眼皮微动,似有清醒的痕迹。 谢凛轻按眉心,这个小师妹…昨晚招惹完他,竟自顾自的睡着了。 云溪轻掀起眼帘。 转身间,撞上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清眸微闪,随即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入脑中。 她记得昨晚撩完大师兄之后…… 而后聊着聊着,她便放任困意,窝在他怀里渐渐睡着了。 所以实质性的事情…… 什么也没有做成。 思及,云溪躲开目光,讪笑出声:“大师兄,早上好呀,昨晚睡的还好吗?” 话音刚落—— 云溪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她这是问的什么话啊,欲盖弥彰嘛不是! 谢凛坐在软榻边,抬手抚了抚她额间发丝,笑意直达眼底,声音低哑: “小师妹,你说呢?” 他昨晚确实……但小师妹的感受,他肯定是要顾及的。 既然还没有做好准备,那便罢了,待她心中在无顾忌时,也不迟… 云溪缓缓起身,嘴唇轻抿了抿,难得一时间没有应声。 这让她说什么啊! 说她撩完不负责嘛… 目光落在女子的唇上,谢凛俯身靠近了几分,声音清缓带着点点委屈: “不知小师妹打算,如何补偿我?” 云溪身形一僵,补偿? 这话像是她大师兄,能说出来的吗? 云溪眼眸狡黠,由于刚起床,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不知阿凛,想要什么补偿?” 谢凛好看的唇形抿出一丝弧度,伸手,轻扣女子的脑袋。俯身触碰到柔软的唇瓣,而后松开。 “如此,便就当补偿了。”清缓的声音显而易见的染上了一丝轻快。 云溪轻笑出声,如同浅浅春风。 随即,她便起身下榻,而后伸出纤细的胳膊,揽着谢凛的腰间,道: “我与三师兄今日下山还有事,不知大师兄可否一道呀。” 她还有很多东西需要下山置办,最好能早些出发。 谢凛捏住女子乱动的小手,皱了皱眉,他今日需在后山稳固伏魔阵法…… 云溪瞧出男子的纠结,语气轻松: “大师兄有事就去忙,我如今可是筑基期的高手,还有三师兄陪同,下山绝对安全。” 闻言,谢凛眸色间尽是不赞成。 上回小师妹与三师弟一起下山,引的两波人一路追杀…… “ 况且,我如今还有霜云剑在身边,还有大师兄给的青木化灵簪,即使遇到什么麻烦也能全身而退。” 说罢。 云溪便将凤纹簪取下,抬手间便换了青木化灵簪戴在发间。 谢凛目光落在女子发间,而后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你这,莫不是忘了契约?” 云溪一愣,还真是,之前她用的比较多的,一直是防御属性的玉灵伞。 如今,这青木化灵簪的力量,她也该开发一二了。 思及,云溪毫不犹豫,将簪子从发间取了下来,随即指尖快速在凝聚了一滴精血。 就在契约完成的瞬间。 青木化灵簪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通体流转的莹润青光愈发灵动。 云溪能清晰地感受到与发簪之间建立起的紧密联系。 一股温和的灵力,正缓缓滋养着她的经脉,她不由勾了勾唇角: “那我现在可以下山了吧!”说罢,云溪便自顾自的朝门口走去。 “等等。” 谢凛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温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大师兄…” 云溪身影一僵,有些无奈地转过身,正想再为自己争取几句。 却见谢凛已跨步来到她面前,随即修长的手指抬起。 一点精纯纯粹的灵光在他指尖凝起。似乎带着一股沉静的气息。 “别动。” 他轻声道,随即指尖轻轻点向云溪光洁的额间。 云溪下意识地闭上眼。 仿佛一股暖流自悄然涌入,最终悄然隐没在识海内。 “若遇危险,灵力枯竭或心神激荡之时,便可引动这道灵力。” 谢凛收回手,沉声叮嘱:“届时,我自会知晓。” 这意味着,无论相隔多远,只要她需要,他便会第一时间赶到。 云溪顿时心中一暖,她不由抬手摸了摸额间。 如此被人珍而重之地放在心上、守护的感觉,真是极好,极好…… 她抬眸,笑靥如花,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 “好,我知道了!” 见她应下,谢凛抬袖轻挥,笼罩在房间周围的无形防御阵法悄然撤去。 然而,阵法刚撤—— “小师妹,你怎么回事啊,我都在门口站了半天了,进也进不去,喊你也不出来! 要不是说好的今日一起下山,我都以为你自己走了!” 第41章 无妨!来都来了。 苏靖风带着明显抱怨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眼看就要到门口,云溪跟着瞳孔一缩。 三师兄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这若是被撞见大师兄一大早从她房里出去,她该怎么解释…… “小师妹,快出来啊!”苏靖风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外。 云溪心里警铃大作,脑中飞速运转,不用慌! 就说……就说大师兄是来指导她剑法的!对,指导剑法。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身旁的谢凛却依旧气定神闲。 他垂眸看了云溪一眼,那慵懒的眼神仿佛在说‘不用慌’ 下一刻,他身影一晃,凭空消失在了原地,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吱呀——” 与此同时,房门被苏靖风从外面推开。 云溪瞬间挺直腰板,强作镇定,脸上挤出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笑容: “三师兄,其实……” “其实什么啊!”苏靖风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就往外拽。 “好了就快走吧,我约好的符篆买家都要等急了,不能再晚了。” 他显然完全没注意,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想那么多…… 两人来到院中后,云溪却突然一个急刹:“三师兄,等等,等等!” 苏靖风不解,但还是停住了。 “小师妹,你还要干嘛啊,咱们早些下山,还可以多游玩一会儿。” 云溪赶忙抬手,在院中埋下一道传送阵,这才一脸悠然开口: “好了,现在可以走了!” 苏靖风点了点头,疑惑的话终究没有问出口。 小师妹怎么变的跟二师兄似的,也喜欢在自己住的院子里布阵法? 话音落下。 云溪率先出召唤霜云剑,悬浮于低空,发出细微的清鸣。 随即两人一同化作流光,穿梭在惊天峰上空。 晨风拂面,带来山间特有的清冽气息,云溪垂眸望去—— 群山峻岭,云雾峰峦。 不远处的主峰广场中央。 玄衣玉带的弟子们正整齐划一,练习着基础剑式,剑光闪烁,气势恢宏。 云溪收回目光,不由感叹:“三师兄,他们这么早便开始练习剑法了。” 苏靖风驾驭着飞剑与她并行,闻言笑道: “那是自然,我们青云宗能成苍穹之州第一剑宗,靠的可不是虚名。” 云溪不由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临安城。 市井繁华,行人熙攘。 一眼望过去,街道两旁连绵不断的古朴商铺,都雕刻着精致的牌匾。 “小师妹,师兄我还约了人,便先走一步,你要采买的东西,穿过这条街道左拐,然后直走在右拐便能瞧见。 等到日中,我们便在此处汇合,我在带你去个好地方。”苏靖风叮嘱。 云溪乖巧应声:“好的三师兄,我都记下了,你快去吧。” 苏靖风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潇洒离去。 目送三师兄离开后,云溪转身瞧着行人熙攘的街道,眸色清明。 对,先左拐。 绕了两条街道之后,云溪停下了脚步,抬眼望去。 金色的牌匾之上雕刻《匠心阁》三个大字,古朴庄严,笔势凌厉。 这名字,一听就像是打铁的。 云溪微微点头,三师兄说的应当就是这里了。于是,她抬脚走了进去。 举目望去,内部设计精美。 雕梁画栋,飞檐翘角,琉璃瓦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殿内穹顶高悬,四面墙上错落有致地陈列着各式法器。 长剑到玉簪,从宝鼎到阵旗,无不灵光内蕴,显然皆非凡品。 还有几位身穿统一服饰的修士,正客仔细都为客人讲解,举止得体,谈吐文雅。 云溪却不由眼皮微跳。 这地方怎么看都都不像卖大铁锅的地方,她已经几乎确定,自己来错地方了…… 无妨!来都来了。 “这位道友,不知是想看些什么法器。” 一道清雅明亮的声音适时的响起,云溪循声望去。 来人身姿笔直,剑眉星目,腰间悬着的翡翠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站在琳琅满目的法器中间,整个人都散发着自信张扬,却又不失世家公子的温润。 云溪暗自给出判断:这气场,想来就这间商铺的东家。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我们匠心阁吧?” 段明钰含笑走近,目光在云溪发间的青木花灵簪上停留一瞬: “不知想看些什么法器?我们近日新到了一批……” “我想看看大大小小的铁锅,铁勺,铁铲还有菜刀。”云溪一脸认真,声音清澈见底。 空气突然安静。 段明钰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仔细打量着这个眉眼灵动的少女,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道、道友说的......”他轻咳一声: “可是寻常厨房里用的那种?” “对。”云溪点头,见他神色古怪,又体贴地补充: “没有的话,我随便看看别的也行。”她说着,目光已经在各类物品之上游走。 “有!” 段明钰突然提高声调,把云溪吓了一跳。 只见这位少东家双眼发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极重要的事。 “道友请随我来!”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时衣袂划出利落的弧度。 云溪清眸微亮,还真有? 两人一路来到三楼,只见陈列整齐大小的黑色大铁锅乌黑锃亮。 甚至每口锅旁边,都挂着铁勺铁铲。 眼前的画面尽数映入眼中,云溪勾了勾唇角。 不仅有,还很多! 段明钰见她目光落在铁锅上,立即拿起最近的一口锅开始介绍: “这些铁锅,采用的是赤阳晶石打造,抗摔耐造,乃是我匠心阁初代经营时流传下来的……” 他也不理解,他们段家的老祖宗,为何会用如此罕见的材料,炼制成一堆铁锅拿来出售。 关键,这玩意还无法回炉重造。 云溪越听眼睛越亮。 赤阳晶石可是个好东西,如此材质这锅不仅可以当作厨具,还能当作防御法器来用。 云溪清了清嗓子,随即伸手指了一圈:“我全要了。” “最妙的是能自动调节火候…” 段明钰还在滔滔不绝的讲解着,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你是说……全部!?” 段明钰双眼微动,握着铁勺的手不自觉收紧,旋即强自镇定下来: 好的,请稍等……他手掌微转,一把紫檀木算盘赫然出现在手中。 段明钰指尖飞快的拨动算珠,在寂静的阁楼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42章 待她回去后,再来好好探究这把刀的玄机。 他一边计算一边用余光打量云溪,见她神色自若,心中越发惊疑。 算珠声戛然而止。 “一共是十五万八千八百枚上品灵石!” 这些积压百年的厨具,今日竟真能全部出手? 云溪点点头,抬手间一道流光闪过。 哗啦—— 璀璨的灵光瞬间照亮整个楼层,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散发着精纯的灵气。 “这里是一百六十枚极品灵石。”云溪语气平静: “多出来的,就当是感谢匠心阁为我解惑。” 段明钰见此情形僵在原地。 他突然觉得先祖坚持炼制这些铁锅的执念,或许藏着某种他尚未参透的大智慧。 “不错,刚刚好。” 段子钰压下心中震惊,抬手将这些极品灵石收入空间,语气中隐隐带着喜悦: “需要我为您准备一个储物戒吗?” 能随手拿出极品灵石,估计是不缺这些的。 云溪轻轻点头:“那就劳烦你了。” 她确实不缺储物戒,但是白给的,没有推却的道理。 接过储物戒的瞬间,她目光不着痕迹的掠过角落里的那把菜刀。 此物虽然有些蒙尘,但却给她一丝奇异的感觉。 待她回去后,再来好好探究这把刀的玄机。 她不动声色将这三楼的物品,一个不曾遗漏的收入储物戒。 段明钰见东西都被清空,心中大定。 他敛了敛眸,随即拿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牌,诚恳道: “这是我匠心阁的贵宾令牌,有新品时上面会有提示。 并且手持令牌,可优先享用九折优惠,享用优先购买权,今日便赠予道友。” 必须得留住这个潜在大主顾!话落,他不禁好奇询问: “在下匠心阁少东家段明钰,敢问道友名讳?” 云溪接过令牌,随手把玩。 木质温润精致小巧,正中“匠心阁”三字雕刻得巧夺天工,工艺实属上乘。 她将令牌收起,语调清缓: “在下云溪。多谢少东家赠予令牌,改日再来光顾。” 她还得去购买各类食材,调料,最好还能囤点木柴。 云溪?这临安城中……倒是从未闻此名号。 段明钰神色未变,朗声道:“无需客气,我送您,请。” 走出匠心阁。 云溪信步走在熙攘的街道上,目光扫过两旁琳琅满目的店铺。 很快,一家挂着“萧记百味斋”招牌、香气四溢的铺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刚踏入店内,精明的掌柜便迎了上来: “这位姑娘,需要些什么,本店各类调味品一应俱全!” 云溪将货架扫视了一圈。 上面各类调味料陈列整齐,灵盐,灵酱,灵醋,甚至连花椒,食茱萸都有。 她转过身来,伸手指了指眼前的物品,直接开口: “所有的调味料各要五十斤,哦对了,都要给我分成小罐分装好。” 胡掌柜听的目瞪口呆。 关键这都是基础的调味料,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豪横的买法。 “没问题!”他忙不迭应声,趁热推销: “姑娘,您再瞧瞧这些兽油、灵米、精面,还有没有需要的?” 云溪转身走到另一侧货架前,顿时挑了挑眉。 她回头看向掌柜,语气干脆: “这些,每样装五百斤,记得都分成小罐装妥!” 如此一来…… 她的小厨房基本就成了! 胡掌柜身躯一震,这还不是一般的大客户。 他不敢耽误,飞快应声: “没问题,没问题,你请稍候,我这就吩咐人备货。” 说着,他立刻招呼店里伙计上前,郑重叮嘱: “都仔细着点,务必分装得尽善尽美,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趁着伙计去备货的间隙,云溪在店内随意逛着。 忽然被角落一堆灰褐色、形状不规则的木块吸引了目光。 那些木块隐隐散发着精纯的火灵力,却似乎被当做废料随意堆放。 “伙计,那些是什么?”她好奇地问道。 伙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恍然道: “哦,那些是炼制火属性法器时的一些边角料,杂质太多,没什么大用,通常都是当普通柴火卖的……” “我全要了。”云溪打断他: “去让掌柜算算一共多少灵石。” 她正好需要合适的柴火,这些蕴含火灵力的木料。 用来做灵膳简直是再合适不过! 掌柜闻声而来,手里还拿一只檀木算盘,脸上对着热络的笑容: “这些边角料便半价匀您,您稍坐片刻,我这就给您清算!” 云溪微微点头,语气淡然:“如此甚好,多谢掌柜。” 锅具、调料、柴火都已备齐。 再也不用去吃食堂那索然无味的菜品了! “啪啪啪——” 一阵算珠声在店内响起,云溪眉毛一挑,想不到在修仙界也流行算盘。 片刻后,胡掌柜抬眼,语气利落报出数目: “姑娘,您要的所有东西,共计两万四千零五十枚上品灵石。” 云溪抬手轻挥,货架前赫然出现了一堆璀璨灵石。 “这里一共两百四十五枚极品灵石,你清点一下吧。” 胡掌柜目光骤亮。 核对完毕后,双手将储物戒奉上,声音带着一丝恭敬: “姑娘,所有货品都在里面,请您过目。” 出手便是极品灵石,这位姑娘的身份绝非凡俗。 云溪灵力探入戒中,见各类物资分门别类码放整齐。 小罐灵油竟还贴心用阵法封存保鲜,不由满意颔首。 这掌柜做事确实周到。 “货品无误,告辞。”她收妥储物戒,转身便要迈步。 “姑娘留步!”胡掌柜急忙从柜台后绕出,手中多出一枚木质令牌,笑容恳切: “这是本店贵宾令,持此令在萧记所有商铺采购皆享九折。姑娘日后需采买,尽管来找老夫!” 云溪接过令牌,牌面刻着“萧记”二字,边缘饰以稻穗纹样,倒是别致。 “多谢。” 这临安城的生意人,拉拢客人的手段倒是如出一辙。 等等,萧记? 白玉清花糕的那家萧记? 云溪眼中浮起一丝兴味,抬眸问道:“掌柜,不知贵店东家姓甚名谁?” “姑娘有所不知,”胡掌柜爽快应声: “我们萧记粮行背靠四大世家之一的萧家,东家便是萧家大小姐,萧芷柔。” 这在临安城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云溪眸光微闪,脑海中瞬间掠过一抹端庄大气的身影——原来是她。 第43章 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姑娘这是认识我们东家吧,可否需要通传一声。”胡掌柜也是个人精,他见此几乎断定两人认识。 “不必,只有过一面之缘,告辞。” 云溪说完便离开了,那日她与大师兄闹了些别扭…… 恐怕,也是没瞒过她的眼睛吧。 胡掌柜见云溪径直出了店门后,忽然伸手拍了拍自己脑袋。 他怎么忘了问问,这位姑娘的名讳。 走出萧记百味斋,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云溪站在街口,看着四通八达的巷道,突然陷入沉思—— 方才,她和三师兄约在哪儿见面来着? 东市的茶楼? 还是南市的法器铺子? 看着熙攘的人流,云溪抬脚走进一家颇为雅致的茶楼…… 却没注意到,对面阁楼上一道阴冷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了她的身影。 径直来到二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然后给三师兄发了个消息。 桌上一壶茶,两包点心。 云溪盯着面前的白玉清花糕,不禁陷入沉思。 这两包点心…… 已经在空间放了好几天了,竟还如当初一般,仅仅只是口感稍微差了一点。 如此看来……她若将食物放进玉镯空间里,就会有一定的保鲜作用。 “真的是你!”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云溪顿时笑容收了起来,转身看去。 不是吧,临安城这么小吗? 云溪一脸坦然:“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唐少琛半年前从朱雀手下脱逃后,沿途中遇到已经没了气息的曾无涯。 等回到临安城后。 他调动了唐家数十名金丹期高手,和两位元婴期的长老,一同找寻两人的踪迹。 而后终于得知,这两人,竟有可能是青云宗的弟子! 唐少琛冷哼一声,声音阴沉:“今日便要叫你有来无回!” 云溪垂眸间,将霹雳爆破符捏在手里,而后慢悠悠开口: “我若今日,一定要走呢?”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唐少琛目露不屑。 此人不过是个筑基期的弟子,他倒要看看,她想怎么逃! 唐少琛说完后,便有要直接动手的意思。 “轰隆——” 云溪果断甩出两张霹雳爆破符,旋即从窗边一跃而下。 “嘭!” 唐少琛见状反应极快,迅速在面前撑起了一道防护罩。 然而,身上的法衣仍有损坏,唐少琛此时面色阴郁的可怕。 这是什么符篆,竟有此等威力! 他朝着云溪逃走的方向,快速释放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神识。 而后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茶楼。 云溪身贴疾风符,落地瞬间便如离弦之箭汇入人群密集的街市。 她专挑狭窄巷道穿梭,身形在摊位与行人间灵活转折。 让一让!借过! 她一边疾驰,一边不忘朝路人们歉声示意。 所过之处只带起一阵清风,引得几个小贩好奇张望。 忽而云溪脚步一顿,返回了一小段距离,定睛一看,是琅琊阁! 她果断朝着里间走去,若是能碰上那便宜师侄…… 此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云溪刚进门,便瞧见了正在柜台前的少年,于是直接开口: “江管事,你们少主今日可在啊。” 闻言,正在做记录的江坤转过身来,恍然开口: “云姑娘,少主今日也正好在此,待我前去通传一声。” 云溪眉梢轻挑,摆了摆小手:“在二楼是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江坤点点头。 少主的师傅的师妹也不是外人,自己上去也无妨。 云溪驾轻就熟的来到二楼,只见一道赤红色身影,已经迎了过来。 萧子炎风风火火从里间走出来,瞧见来人,眉眼带着一丝惊喜,声音清明道: “小师叔,今日怎么有空来这儿?” 他话音刚落,目光突然锐利地扫向一楼,眉头微蹙: “小师叔,你这是……被人跟踪了?” 云溪还没来得及回答,楼下已传来江坤阻拦的声音: “这位客官,楼上是我家少主私室,还请留步!” 根据他的看人经验,此人绝对是来找茬的。 “滚开!”唐少琛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萧子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小师叔稍坐,待我打发了他。” 萧子炎不等云溪开口,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楼下走去。 而云溪则是双手撑着栏杆,神色冰冷的看向一楼大堂处。 这个狗东西,三番两次的要杀她,总有一日,她要亲手讨回来。 萧子炎神色悠闲,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身影,步伐不急不缓走下扶梯。 “唐少主,别来无恙啊。” 唐少琛眸中阴鸷之色一闪而过,袖中拳头不由紧握。 萧子炎…… 看来他今日明显是要护那丫头了,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琅琊阁底蕴深厚,与各大宗门关系盘根错节,此刻在对方的地盘上…… 今日,看来是杀她不得了! 他状似随意打量着四周,淡声道: “听闻琅琊阁近日,新出了几件新奇的东西,今日得空便来看看。” 萧子炎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而后转身吩咐: “江坤,还不赶紧带着唐少主,去二楼货架好好瞧瞧。” 好好瞧瞧? 他会忍不住会动手杀了她! “不必了,忽然想起族中还有要事,耽误不得。告辞。” 他一番话说完,冰冷的目光似有实质般扫过二楼方向。 两双眸子忽然对视—— 云溪立刻眨了眨眼睛,同时绽出一抹笑容来,紧接着对其摆了摆手。 气死你丫的! 唐少琛面色阴沉如水,转身离去时,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凛冽的寒意。 最好祈祷不要落到他手里! 云溪眉毛一挑,看不惯她又如何,还不是干不掉她。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萧子炎才慢悠悠地转身上楼。 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小师叔,麻烦已经打发走了。不过……” 他倚在门框上,挑眉看着正在手扶栏杆的云溪: “您这是怎么惹上这条毒蛇的?唐少琛此人,睚眦必报,今日他虽退去,但绝不会善罢甘休。” 云溪无奈地耸耸肩: “半年前在黑风林,他看上了三师兄九尾天狐,杀人夺宝未遂,结下的梁子。” 她简单将当初被追杀的事说了一遍。 第44章 回宗,闭关! “九尾天狐?” 萧子炎眼中闪过诧异,随即了然一笑: “难怪。这个唐少琛修炼的功法需要高阶灵兽血脉辅助,他盯上九尾天狐也不奇怪。” 说完,萧子炎神色稍显凝重: “ 小师叔,你日后下山还需多加小心。唐家在这临安城中势力不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明白,总有一日… ”云溪握着栏杆指尖微微收紧,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会让他再也动不了这样的心思。”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萧子炎微微一怔,看着眼前这个修为尚浅的小师叔。 他忽然想起师傅那同样不容忽视的神情……还真有点像! “小师妹,小师妹你没事吧!” 一道带着些许急切的声音,自一楼大堂渐渐传来。 闻声,云溪抬眸看向萧子炎,笑道: “走吧,是我三师兄来了。” 说罢,两人便从铺满柔软地毯的扶梯,缓缓走了下来。 萧子炎见了一礼,率先开口:“师叔好。” 苏靖风一路跟着玉鉴指引,此刻见到小师妹刚松了一口气。 身旁这个气度不凡的锦衣公子,竟恭敬地唤他师叔? 他一双桃花眼不由瞪大了几分,旋即转身看向云溪,眼神里满是询问。 这人谁啊? 云溪眉眼一弯,随即用再自然不过的语气解释道: “三师兄,此人是大师兄的徒弟,萧子炎,只是暂时还未正式拜师。” 她悄悄眨了眨眼。 暗示苏靖风保密。 大师兄的……徒弟?!苏靖风差点咬到舌头。 那个对谁都爱搭不理的大师兄,居然不声不响在外面收了个徒弟? 而且看这徒弟的年纪和气度,分明也不是寻常人物。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这等连他们这些师弟都不知道的事情。 小师妹又是如何得知的? 苏靖风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但他很快理清了最关键的一点。 小师妹此刻能安然无恙站在这里,多半是得了这位的庇护。 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轻咳两声,努力摆出身为师叔的沉稳架势,对萧子炎微微颔首: “嗯。我与小师妹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在此多留了。” 他顿了顿,想起宗门礼节,又补充道: “等改日得空,定将见面礼补上。” 见面礼?一旁的云溪清眸微睁,这才想起还有这茬。 对啊,按照宗门规矩,长辈初次见到晚辈,是该准备见面礼的。 当初她入门时,几位师兄可都给了她不少好东西。 如今她为师叔,这礼数自然不能少。 思及此,云溪立刻接过话头,对萧子炎笑道: “是啊,今日我们还有急事,就先走了。改日一定把见面礼补上!” 萧子炎眼中掠过一抹惊喜,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既如此,两位师叔请便。” 两位师叔都亲口承诺了见面礼,这几乎等同于承认了他的身份! 如此说来,师傅承认他,也是早晚的事了吧? 两人离开琅琊阁后。 云溪一路上小嘴叭叭,自己如何结识的萧子炎,还有今日为何会被追杀。 “这些人,还真是贼心不死!”苏靖风听闻,语气略显愤怒。 更没想到唐家的势力如此猖獗,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临安城内动手。 “这么说,还多亏了这位师侄出手相助,你才能有惊无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眼神带着后怕与庆幸。 云溪在一旁用力的点点头。 苏靖风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紧迫感,忽而涌上心头。 这位师侄的修为…… 他竟完全看不透! 他现在好歹也是师叔辈的人了,修为却还不如师侄,这像什么话?? 苏靖风暗暗咬牙,下定决心: 待他此次回宗,立刻闭关!不突破两个小境界,绝不出关! 云溪也深有同感。 这个便宜师侄,确实修为不凡…… 今日之事,也算给她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 她筑基中期的实力,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还是不够看。 云溪:“三师兄,我需要的东西,已经采买的差不多了。” 苏靖风:“嗯,我的事情也处理好了。” 谁也没有再提要继续在临安城中逗留游玩。 此刻,任何闲情逸致都比不上回到安全的宗门,提升自身实力来得重要。 两人忽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决定。 回宗,闭关! 什么逛街游玩……在提升实力的迫切需求面前,统统都不重要了。 出了临安城,两人召出灵剑,化作流光朝着青云宗方向疾驰而去。 山风在耳边呼啸,云溪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转。 变强,一定要变得更强。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 栖云院。 云溪回到了屋子,沉思片刻后,分别给大师兄二师兄发了要闭关的消息。 燕林舟:“收到。” 谢凛:“三个月后,宗内万象秘境开启,掌门有意要给新弟子名额。” 云溪:“好的,我明白了。” 回复完消息后,云溪便闪身进入空间,本打算直接入定。 然而看了到那枚储物戒,她心念一动,将在匠心阁买下的那堆“祖传”物品,全部放置出来。 刹那间,原本空旷的平地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大小不一的黑色铁锅。 配套的铁勺、铁铲堆积如山,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泛着幽深的哑光。 云溪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混在其中、那把看似最不起眼的菜刀上。 她走过去,将菜刀拿在手里仔细端量。 刀身厚重,样式古朴,只看外观,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异之处。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她低声自语,指尖拂过冰冷的刀面。 那种在店铺里一闪而过的奇异感应,此刻却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 她沉吟片刻,终究有些不甘心。指尖凝出一滴殷红的血珠,轻轻滴落在刀身之上。 一秒,两秒,十秒…… 云溪不由失笑,摇了摇头,或许只是她想多了。 她随手将这把菜刀放回那堆厨具里,转身便欲回到生命之树下开始修炼。 第45章 真是玄之又玄啊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自身后猛然响起,伴随着一股灼热而凌厉的气息瞬间爆发! 云溪霍然转身,只见眼前红光大盛! 那柄被她放回去的菜刀,此刻竟悬浮于半空。 它表面的黑色外壳正寸寸剥落,露出内里通体赤红、宛如琉璃般剔透的剑身。 剑身周围灵气翻涌,灼热的气息让附近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菜刀,分明是一柄绝非俗物的长剑! 这家伙,也太能藏了吧?! 云溪不由眼皮跳了跳,旋即跟着契约感应,尝试着将它收入体内。 成了! 丹田之内,景象已然大变。 原本只有霜云剑悬浮的气海之中,此刻赫然多了一道炽烈如火的红色剑影。 一冰一火,一蓝一红。 两道属性截然不同的本命剑影非但没有相互排斥, 反而在精纯的灵力流转下,构成了一个微妙而稳定的平衡。 云溪内视着这前所未有的景象,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惊喜。 她竟然,能够同时容纳两种本命剑。 云溪眸光流转,心念再动,赤红的长剑已然出现在她手中。 她尝试着将一丝冰属性灵力注入藏锋。 剑身红光略微一黯,那股灼热气息稍减,却并未产生任何排斥。 反过来,她又引导藏锋那灼热的火灵之力汇入霜云剑。 霜云剑也只是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冰蓝剑光流转,安然将那股火灵之力化去。 “果然可以兼容!”云溪眸光璀璨如星。 这意味着,在对敌之时,她的战术将拥有无穷的变化。 足以让对手措手不及。 强压下立刻演练双剑合璧的冲动,一切神通变化的基础,依旧是修为。 唯有自身灵力足够雄厚,才能支撑起双本命剑的消耗,发挥出它们真正的威力。 她将本命剑收回丹田温养,重新在生命之树下盘膝坐好。 这一次,她的目标无比明确,不仅要突破筑基后期。 更要彻底掌握,这意外得来的第二本命剑! 她缓缓阖上双目,将灵气引入体内后,再从经脉归入丹田,然后一遍遍循环往复。 如往常一样内视丹田。 云溪却有些懵逼,丹田内的八种灵气,竟然在慢慢相融,变成一团非黑非白气体。 她又仔细查探了一番《天地灵气录》的内容,生怕原先错过了什么内容。 一番查探,原来她现在这种情况,是因为修为达到筑基的缘故。 筑基期灵气融合成功后,就会触发暗元素或者光元素。 由于光明和黑暗对立关系,每个人都只能领悟一种。 云溪不由咂舌。 差点漏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此时,丹田里呈现的,是非黑非白的雾气,对应的正是暗元素。 忽而一个念头浮起,云溪意念微动,果然,暗元素属性又变成了冰属性的灵气。 在动,又变成了木属性和水属性的灵气。 对于这个新发现,云溪不由勾了勾唇角。 换而言之,有了暗元素的加持,丹田内的灵气,可以根据她的意念,随意变换。 而且,拥有了暗属性的隐匿,岂不是说明以后她能当个老六? 云溪嘴角弧度渐渐加深。 此属性甚合她意! 云溪将体内灵力疏通后,又将玄霜果拿在手中。 嘎吱—— 入口冰甜清脆,不错,不错! 片刻,她感到体内灵力有些暴动,赶紧进行运转疏通。 渐渐的,感到灵力已经安静了下来,云溪内视丹田,原本的一小团灵气,此时明显长大了一些。 她伸出指尖,上面凝聚起丝丝冰灵力,没有急着打出去。 她将这些冰灵气凝成几片刀刃的形状,而后迅速向一片空地打出。 “嘭——” 云溪凝神看向那片空地。 只见地面上出现了几道深深的切痕,边缘还凝结着细微的冰晶。 她此番将灵力高度压缩,凝成薄如蝉翼的冰刃形态。 使得攻击更为集中、穿透力更强。 “看来这条路是可行的。”云溪嘴角微扬,对自己这个突发奇想的效果颇为满意。 她没有停歇,再次伸出手指。 这一次,她尝试着同时凝聚出更多、更小的冰刃,如同漫天花雨。 然而,数量一多,对精神力的掌控要求便急剧攀升,冰刃的形态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模糊。 “果然没那么简单。” 她散去灵力,并不气馁。这种精细操控需要大量的练习,非一日之功。 稍作调息后,她的注意力转向了丹田内的新成员。 瞧着浮在气海中的虚影,云溪心中浮现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她练习左手剑法,以后是不是可以双手持双剑。 一冰一火,那不得酷炸了! 想到此处,云溪脱口而出:“以后你便叫…灼天剑!” “嗡……” 灼天剑似乎是感应到主人为它取的名字,甚至带着一丝活跃的兴奋感。 云溪眼神一亮。 于是,便开始左手持着灼天剑,熟练却僵硬的,练习着虚空剑法第一式。 片刻后。 一个微小的、冰蓝与赤红交织的灵力旋涡在她双掌之间形成。 虽然极不稳定,只维持了几秒便轰然消散。 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撕裂般的力量,却让云溪心头剧震! “冰火同源,相克亦可相生……” 她看着手中的两把长剑,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明悟。 这条双本命剑之路,比她想象的更加艰难,但也……更加广阔。 她收敛心神,不再急于求成,开始沉下心来。 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对两种灵力的基础操控,同时温养着丹田内的双剑。 时光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当云溪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似有冰晶与火焰的虚影一闪而过。 她缓缓起身,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多属性灵力。 一股充实感油然而生! 三个月不过弹指一挥间,如今云溪的真实修为: 第一修为冰系,筑基后期。 第二修为水系,筑基中期。 第三修为火系,筑基前期。 金系,木系,土系,风系,雷系,平等的都在炼气八层。 而暗系这个老六,似乎与她还挺契合的,直接追到了炼气八层。 真是玄之又玄啊…… 明明她阳光又开朗,善良又老实。 第46章 恨不得将一切危险提前扫清。 至于她的剑法。 如今已经练到第五层,只是左手的熟练度始终还不是最佳状态。 想要装逼,难度属实不小啊。 不过,她绝不会放弃! 云溪将体内灵气运转一周后,站了起来,目光落在树上渐渐长大的果实。 再过一段时间,应当就能成熟了,届时… “小师妹。” 一道久违熟悉的声音在空间外面响起,云溪不由勾了勾唇角。 下一刻,她身影一闪,便重新回到了屋内。 推开静室之门,久违的阳光洒落身上,带着暖意。 她深吸一口惊天峰上清冽的空气,只觉得浑身灵力都随之雀跃。 随即,落入了一个宽阔微凉的怀抱之中。 “小师妹…我很想你。”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平日里清冷自持的大师兄,此刻却毫不掩饰自己的思念。 云溪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阵酥麻的暖意。 她放松下来,将脸颊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我也…想你。” 虽然只有三个月,但在闭关的寂静中,他的身影也会时不时浮现心头。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云溪才微微仰起头: “大师兄,”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眸,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关于生命之树和玉镯空间的秘密,她最终还是决定要与他分享。 谢凛身形微怔,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好。”他没有丝毫犹豫,声音低哑却坚定。 云溪也是第一次尝试带人进入空间,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但她有种莫名的预感,一定能成功。 她闭上双眼,集中精神,轻声提醒: “放空意识,不要反抗。” 谢凛依言闭上眼,收敛起周身所有灵力屏障与神识戒备,将自己全然放松,交付于她。 这对于一个修士而言,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信任。 下一刻,奇妙的牵引感传来,周遭景象如水波般荡漾、变幻。 待他重新睁开眼时,已身处一个灵气氤氲、宛如仙境的空间。 浓郁的生机扑面而来,远处灵泉潺潺。而最引人注目的, 便是那株散发着柔和光晕与古老气息的参天古树。 “成了!”云溪眸光粲然,松开揽在他腰间的手。 几步跑到生命之树旁,转身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雀跃与信任: “这是我一年前在一处森林里偶然遇到的。朱雀告诉我,这是混沌时期便存在的生命之树。大师兄当日所赠的玉镯空间,也是因为它才……” 她详细地说着空间因生命之树而产生的种种变化,没有一丝隐瞒。 当然了,除了她离奇的身世,和更离奇的系统的存在…… 谢凛静静地听着,目光却更多是落在那个在树下比划着、眼眸亮晶晶的女子身上。 看着她毫无保留地向自己的秘密,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充盈心间。 待她说完,谢凛嘴角勾起一丝清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缓步走到她身边。 “生命之树已消失千年。” 他抬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一片垂下的翠绿叶片,叶片上的光晕似乎更亮了些: “它的神异,远不止于此,日后你自会慢慢发觉。”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云溪微怔,随即了然。 也是,大师兄可是元婴后期的高手,游历四方,见识自然广博。 他能认出生命之树,并不奇怪。 不知想起了什么,谢凛忽而低笑了一声: “倒是没有想到,当初那只鸟儿会是朱雀。” 上古神兽若有意隐藏气息,一时间还真是不好将其认出。 说起朱雀,云溪也不由眉毛一扬,笑意直达眼底: “是啊,说起来,我还欠你一袋银子呢。” 那时,是她刚回到修仙界身无分文,最狼狈的时候。 而他,就那样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的世界里,解她困窘…… 也许,从那一刻起,某种奇妙的缘分就已经注定! 谢凛看着她眼中流转的暖意和追忆,心中也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 他眼角微勾,缓缓向她靠近了几分,声音低沉,带着点点诱人的沙哑: “如今…我整个人都是小师妹的。” 云溪眉毛动了动。 这个人,还真是! 他知不知道自己用这张冷峻的脸,说这么撩人的话,反差感有多大! 云溪清眸瞪了他一眼,意念微动,一阵牵引感传来,两人出了空间。 谢凛不由失笑一声。 而后想起了正事,便开始叮嘱明日万象秘境的注意事项: “万象秘境虽是宗门为历练弟子所设,其中却也危机四伏。” 他神色转为认真,指尖凝出一道灵光,在空中勾勒出简易地图: “其一,秘境东南山脉有五行缭乱阵,切记避开卯时弥漫的毒雾;” 说着,他手指了另一个方向: “其二,这里是历代弟子整理的妖兽地盘,遇到三尾毒蜘蛛和幻音蝶,若觉不敌,要立即远离。” 随着空中灵光渐收,谢凛的神色也越发变得严肃: “其三…若是遇到危险,务必要及时捏碎身份令牌。” 风起。 他衣袂微扬,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关切。 云溪定眼瞧着这个人恨不得将一切危险提前扫清的模样,莞尔一笑: “大师兄放心,我定全须全尾回来。” 谢凛神色柔和点了点头,又聊了一些细微末节,这才离开栖云院。 见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 云溪将目光收回,转而瞧着这云雾山峦,心情逐渐放松。 大师兄的叮嘱言犹在耳。 那份关切让她心底温暖,却也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前路需得自己谨慎前行。 她深吸一口蕴含着充沛灵气的空气,正欲转身回屋做些准备。 视线尽头,天边—— 一抹赤红色的影子,穿透层层云霭,离她越来越近。 “朱雀!”云溪清眸微亮,声音染上一气惊喜,随即伸出手掌。 不一会,朱雀收起霞光般的翅膀,稳稳落在云溪的手中: “我今日出关,便跟着感应回来了。” 云溪忍俊不禁,只觉得指尖下的小脑袋绒毛温热,手感极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朱雀体内蕴藏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不少。 虽然体型依旧玲珑,但那份属于上古神兽的威仪已然初显。 第47章 万象镜开启 “你这次闭关,收获似乎不小?” 云溪指尖轻拂朱雀的羽冠,语气里满是笃定的赞许。 “那是自然!” 朱雀猛地振翅,赤红羽翼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我寻回不少传承记忆,还觉醒了几样天赋神通!虽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护你周全,绰绰有余!” 它偏过头,灵动的赤瞳扫过云溪周身,又老气横秋地补充: “你的气息也浑厚了不少,不错不错。” 这般成熟的口吻,配上它尚且稚嫩的奶气嗓音,反差十足。 云溪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抬手将朱雀轻轻托至与视线平齐,语调闲散: “朱雀大人明察秋毫。明日我要入万象秘境,有你在,我安心多了。” 朱雀微微昂首,小脑袋抬得高高的,声音仍带几分软糯。 “放心,我会罩着你的。” 云溪忍俊不禁,伸手轻轻挠了挠它的下颌,语气里藏着几分戏谑: “那以后,可就多仰仗朱雀大人了。” 一人一兽闲聊片刻,云溪御剑翩然落在碧波湖畔。 此处寒气凛然。 确实与她的冰灵根相得益彰。 她并未急着练剑,而是静立湖畔,双目轻阖,凝神感受空气中活跃的冰灵之气。 丝丝寒意沁入肺腑,非但不刺骨,反倒让她精神一振。 体内的冰系灵力自发缓缓运转,如鱼得水般顺畅。 “果然是个好地方。” 她轻声自语,手掌微翻间,霜云剑应念而出,剑身在清冷月光下泛着幽幽蓝光。 足尖轻点湖面,她的身影已如惊鸿掠起,漾起圈圈涟漪。 凌厉剑势骤然绽开,锋芒划破静谧夜色,带起阵阵清寒。 “冰封万里——” 清喝声落,一道凝练如晶的冰蓝剑气破空而出,如闪电般劈向湖面。 所过之处,一层晶莹剔透的薄冰逐渐向四周蔓延,转瞬便铺展数丈。 云溪并未停歇,剑招陡然一变,剑尖轻颤,引动周遭浓郁的水灵之气。 “雨落千针——” 话音未落,无数灵力凝聚的雨刃凭空浮现,如银针密雨。 “嘭!嘭!嘭!” 密集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坚实的冰面被砸出无数细小凹坑与裂痕,冰屑纷飞。 云溪在湖面与半空之间辗转腾挪,剑招迭出不绝。 时而剑势沉凝,如冰雪风暴席卷天地,时而剑影轻灵,如绵绵春雨无孔不入。 虚空剑法的精妙在她手中展露无遗。 阵阵爆破声惊起几只夜栖的水鸟,振翅消失在夜色深处。 两个时辰后,月上中天。 清辉洒满湖面。 云溪气息微喘,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修长的指尖轻捻剑诀,缓缓收势。 霜云剑发出一声满足的清鸣,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体内。 望着眼前冰水交融的狼藉湖面,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对于灵力的掌控,似乎又精进了几分。 云溪目光扫过湖畔,几块形状规整、质地坚硬的青石映入眼帘。 她心念一动,缓步上前,抬手间灵力流转,将几块巨石尽数收入储物空间。 回到栖云院时,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照亮庭院。 她抬手一挥,将青石悉数取出,以灵力牵引,不多时便搭起几个简易灶台。 紧接着,又从空间取出一口大铁锅,稳稳架在灶上。 可当目光落在空空如也的铁锅上时,云溪眉头骤然拧紧。 她的菜呢?? 空间里灵石、灵米,调味料塞了不少,偏偏没有置办能吃的鲜蔬肉菜!! 云溪指尖一动,颇为无奈的将灶台、铁锅又尽数收回了空间。 次日天刚破晓。 云溪便跟着大师兄御剑向后山疾驰而去,飞至后山广场上空,她垂眸俯瞰—— 空地上已聚集了百余名弟子,青、玄两色服饰泾渭分明,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两人平稳落地,谢凛神色郑重,再次叮嘱: “秘境之中变数极多,切记安全第一。” 云溪点头,郑重应下,而后转身汇入广场的人群里。 青、玄两派弟子各自聚拢成团,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兴奋交织的期待感。 因云溪曾夺得宗门大比魁首,她刚一走近,便引来不少注视的目光。 她不动声色地掠过人群边缘,径直走向亲传弟子的行列。 目光落在身旁两人身上,嘴角一扬,率先打招呼: “林师姐,陆师兄,早上好呀。” 上次大比,她对这两位性情沉稳的师兄师姐印象颇佳。 陆屹川闻声转头,依旧是一派沉稳模样,对她轻轻颔首: “云师妹。” 一旁的林月也抬眸看来,纠结的眉宇间柔和了几分,温声道: “云师妹。此次万象秘境险象环生,虚实难辨,务必多加小心。” “多谢林师姐提醒。”云溪笑眯眯地应着,语气里带着点纯粹的好奇, “师姐和师兄看着颇为相熟,是早年间便认识吗?” 林月闻言微微一顿,没有立刻作答。陆屹川倒是神色自然,从容解释: “我与林师妹曾一同执行过几次宗门任务,算是有些交情。” 云溪眸中闪过一丝八卦,到了嘴边的话又轻轻按下。 “原来如此。” 【经系统检测:陆屹川气运值90。花费1000极品灵石,可五十倍返还,另获随机奖励一份。】 【经系统检测:林月气运值75。】 机械音突然响起,云溪微愣——陆师兄的气运值。 她此前在虞欣瑶那里便听过一遭,若不是系统提醒,倒真差点忘了。 无妨!以后有的是机会。 赚灵石倒是其次,她主要对系统落下的礼包比较感兴趣。 念头刚落—— 广场尽头,原本空无一物的山壁前方,空间开始微微扭曲。 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随之弥漫开来,让在场所有弟子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一面巨大无比的“镜子”凭空浮现。 镜面呈现出一种不断流转的灰白色,如同浓缩的云雾。 边缘则是某种深褐色的古木,缠绕着早已失去绿叶的虬龙枝干。 充满了岁月的气息。 徐长老身穿蓝色长袍,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镜前,将一番话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 “此次秘境时限为十天,入境后,若遇到危险,可将令牌捏碎,便能安全离开。 但同时也就意味着,放弃了秘境内的机缘。 万象镜开,幻由心生。尔等需谨守本心,破妄存真。” 随着浑厚的声音落下。 数百名弟子在接触镜面的瞬间,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只激起一圈微光,便消失不见。 第48章 我徒儿此举,实乃战术。 “看来,本峰主回来的刚刚好。” 一道飘渺的声音从上空传来,片刻身影落在广场前方。 正是游历了一年多的清衍峰主。 掌门眼眸微眯,瞧他身上的气息变化,想必是成功突破了。 “不错,弟子们刚刚进入秘境,正好可以看看,这届新弟子的表现。” 玉华峰主:“是啊,此番进入秘境的几乎都是新弟子们。” “如此,那便瞧瞧。”清衍峰主毫不在意,微撩衣摆端坐一旁。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巨大的万象镜上,平滑的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旋即,又分裂成数百个大小不一的画面。 清晰地映照出每一位弟子在秘境中的遭遇。 有的弟子陷入沼泽,正狼狈挣扎。 有的弟子置身冰原,瑟瑟发抖地寻找出路。 更有甚者,眼前幻化出堆积如山的灵石法宝,面露贪婪之色。 几位峰主与长老们抚须点评,时而颔首,时而摇头。 “心性不稳,易被外物所惑。” “此子倒是不错,意志坚定。” 就在这时,一个小幅画面吸引了清衍峰主的注意。 云溪忍不住伸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适应了光线后,才收回手看向四周。 目光所及之处,除了黄沙就是黄沙,一望无际。 只她一人落在此处? 这跟预想中的秘境……属实不太一样。 云溪深呼了口气,那她便看看这到底怎么个事儿! 不料,刚抬起脚。 脚下的黄沙开始动了,瞬时她的半截身子,都陷进了沙子里。 一来就这么刺激? “灼天剑!” 云溪低喝一声,配合两张飞天符,整个人瞬间被一柄长剑拉到半空。 本来她想直接动用灵力御剑,却发现在这里,灵力大部分都被限制住了。 真是坑爹!! 她在高空低头看去,不由眉眼直跳。 下方那片刚刚吞噬她的沙地,此刻正剧烈翻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旋涡中心,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散发出令人不适的气息。 云溪眸光微转,随即指尖微动,数张爆裂符赫然出现在指缝。 “嘭——” 爆破声响起,顿时飞沙四起,一时间看不清地面的景象。 突然,异变陡生!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地面传来,她双眼虚眯,紧盯着下方。 待黄沙散尽。 密密麻麻的褐色蜘蛛,在黄沙上爬行,它们体型不大,却胜在数量惊人。 宛如一片流动的褐色潮水,正朝着她方才制造动静的方向涌来。 云溪顿觉头皮发麻。 她运气这么好的嘛?一来就碰到了大师兄所说的三尾毒蜘蛛? 云溪眸光流转,突然想起大师兄的叮嘱——远离! 然而,还没来得及离开,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来。 紧接着,一道道蜘蛛网般的细丝接踵而来。 “我靠,玉灵伞——” 云溪整个人躲在骤然撑开的灵伞之下,将密集如雨的蛛丝攻击尽数挡下,发出“噗噗”的闷响。 即便如此,她仍觉心有余悸。 还好她反应够快,不然就要被戳成马蜂窝了!! 地面蜘蛛群发现她以后,一直在密密麻麻地发动攻击。 那些拳头大小、通体土黄的沙穴蜘蛛几乎与沙漠融为一体,数量实在太多了! 可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玉灵伞的光华在持续攻击下已微微荡漾。 云溪在脑海中飞快地思考对策。 “灵力被限制,硬拼肯定不行……” 她目光急速扫过周围环境,最终定格在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上:“有了!” 她猛地收起玉灵伞,身体借助残余的飞天符之力向黑石顶端跃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与朱雀传音,用它的九天玄火。 灵力限制,若单靠自己怕是发挥不出烈火燎原的一半威力。 云溪双手掐诀,冷喝一声:“烈火燎原!” 随着她法诀的引动,一股炽热无比的气息骤然从她体内爆发。 赤中带金的火焰凭空而生,带着一丝焚尽万物的古老威严。 “轰——!” 火焰触碰到坚韧难缠的蛛网时,顷刻间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火焰去势不减,如同咆哮的火龙般扑向下方的蜘蛛群。 炽热的高温让空气都扭曲起来,褐色潮水般的蜘蛛群发出了尖锐的嘶鸣。 在九天玄火面前,它们脆弱得不堪一击,成片成片地化作焦炭。 玄火甚至点燃了干燥的黄沙,在地面上蔓延开一片火海。 云溪勾了唇角,施展这招对她被压制的灵力消耗不小,但效果惊人。 这些东西果然是怕火,当然,也不排除九天玄火的原因。 大片的蜘蛛群消灭后,她先将灼天剑扔了下去。 嗯,没问题了。 再次回到地面,云溪不由抿了抿唇,这里的太阳实在太毒了。 虽然修士寒暑不侵。 但那直射下来的灼热光线和漫天黄沙反射的炫光,依旧让人心烦意乱。 下一刻,她将手中的玉灵伞轻轻一抛,瞬息间放大了数倍。 如同一顶华盖稳稳落在地面,投下了一大片清凉的阴影。 “这样就好多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又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张舒适的藤编躺椅,就放在伞下的阴凉里。 刚结束战斗,总得给自己放松一下吧! 接着,她饶有兴致的将简易灶台放了出来。 搭锅,放水,添柴。 在倒入莹润饱满的灵米,动作一气呵成。 随后指尖一弹,一簇小火苗在灶下稳定燃烧起来。 虽然没有别的食物,那她得喝点粥,压压惊。 做完这些事情,云溪半躺在椅子上,双眸微眯。 锅里渐渐传来的“咕嘟”声,空气中渐渐开始弥漫的灵米清香。 云溪当下只觉得十分惬意。 这玉灵伞,果然好用呀,既能防御,还能遮阳! 她此时哪里知道,自己的这一番操作全部落入了掌门,峰主,长老,还有大师兄的眼睛里。 谢凛看到云溪使用九天玄火时,心中便松了一口气。 在看到她接下来的举动时,冷峻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倒也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清衍峰主则是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眼中尽是满意之色。 玉灵伞,就该这么用。 而且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他这小徒弟竟生出一条火灵根。 甚至自身的修为,也有着不小的进步。 掌门却慢悠悠地开口,目光还落在云溪那锅粥上: “可还从未见过,哪个进入流沙领域的弟子,能像她这般……悠闲。” 闻言,清衍峰主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应声,语气里透着理所当然的维护。 “刚结束一场战斗,调养调养生息,在以最好的状态去破此方领域,我徒儿此举,实乃战术。” 掌门:“……” 第49章 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劈她! 竹林,迷雾,寂静。 虞欣瑶,楚修远,陆屹川一行人正身处幻境,仿佛陷入梦魇一般。 而云溪此时喝完了一碗灵粥,发现灵力似乎已经恢复了不少。 还真是邪门。 又躺了半个时辰后,云溪这才起身,然后将自己的一应物品都收了起来。 她抬眸看向天空,嘴角渐渐扬起了一丝弧度。 在这里待了有一个多时辰,可是这里的太阳却分毫未动。 想必…… 这就是出去的关键了! 云溪毫不犹豫将霜云剑也召唤了出来,双手持剑,凌至上空。 虚空剑法第六层…… 便在这里来试炼一番! 两道凌厉的剑势陡然劈向上空,随之而去的是一抹青红交加的身影。 “给我破!” 云溪持双手剑化身剑气,冰与火的极致输出,直逼上空的太阳。 “轰隆——” 天空瞬时出现了一道裂缝,慢慢扩散开来,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天幕。 而上空的太阳,在冰与火的剑气交织下轰然崩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直到眼前的黄沙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朦胧的白色光晕。 “只用一个多时辰堪破这流沙领域,心性胆识尚可。如今考验通过,你可以走了。” 飘渺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沙哑却极有穿透力。 紧接着,一个玉瓶从天而降,云溪伸手接住。 触手温润,瓶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 云溪眉毛一挑,当即拔开瓶塞轻轻一嗅。 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涌入鼻腔,让她精神一振。 就在此时。 短暂的牵引感袭来,云溪再次睁开眼睛后。 她立刻先环视着四周新的环境,目光所及,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 而对立面,是潺潺的河水与连绵的山川。 周围空气清新湿润,与方才的漫天黄沙判若两个世界。 看来是要开始新的考验了。 她并未急于探索,而是先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 方才破开领域消耗不小,虽恢复了不少,但距离巅峰还差些许。 望着手中的玉瓶,她眸光流转。 机遇当前。 转化为实力才是根本。 她把丹药倒了出来,一颗通体浑圆、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灵丹。 没有犹豫,她仰头,咕嘟一声,直接给吞了。 丹药入腹即化。 磅礴精纯的灵力瞬间在体内爆发开来,冲刷着经脉,甚至隐隐传来胀痛感。 云溪盘膝而坐,屏息凝神,全力运转梳理着躁动的灵力。 小心地将这股汹涌的灵力,从经脉缓缓引导至丹田。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 气息在不断的压缩与提炼中,开始稳步攀升…… 黑夜白昼交替。 云溪缓缓睁开双目,眸间流光一闪而逝,已然清晰地感知到。 七天的时间过去了。 她也没想到,这枚丹药带来的灵力如此凶猛。 如今,一青一红,两颗圆融的金丹在丹田内缓缓萦绕,自成循环。 没错,是两颗! 这么说,等她修为上来之后,可能会结出九颗金丹? 真是不枉此行啊! 还来不及高兴,天忽然暗沉了下来,云溪抬眸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飘来了一朵厚重的乌云,还正好笼罩在她头。 云层之中似有电蛇游走。 云溪不由蹙了蹙眉,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轰隆—— 一道刺目的紫色雷霆撕裂天空,悍然劈落。 云溪反应极快,身形如电闪身躲了过去。 原本身下的地面被劈出一道焦黑的裂缝,冒着青烟。 她稳住身形,神色凝重地望着那酝酿着更恐怖力量的劫云。 金丹期,十六道雷劫? 可她现在身处秘境,劫雷怎么进来的?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劈她! 劫雷躲在乌云中,见第一击劈空了,微微冒出了头。 当即,青紫色的天雷,如同咆哮的巨蟒,再次从天降落下来。 云溪见状忍不住低骂一声。 她突然结丹,现在毫无准备,要是硬生生接下这十六道天雷…… 那还不得嗝屁! 电光火石之间,她脑中灵光一闪! “兹——!!” 刺耳的电流声在一口巨大的、黑黝黝的铁锅外响起。 雷电在锅体表面疯狂游走,却无法侵入内部分毫。 是的,在千钧一发之际。 她从空间取出了一口大铁锅,然后把自己严严实实地扣在了里面! 这赤阳晶石炼制的大铁锅,果然是十分抗造。 非但绝缘,还将恐怖的雷电之力均匀导入了地下。 毫发无伤的云溪,甚至在里面摆了个小凳子,悠闲地嗑着灵瓜子儿。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劫雷见底下的小人躲了起来,不禁有些疑惑。 它这……算是劈下了吧? 感应了一下,气息还在,活蹦乱跳的,它像是有些犹豫。 天道规则只说要劈三十二下,也没规定说不能防御啊。 突然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劫雷开始一道一道、颇有节奏地劈了下去。 每一道都精准地落在锅底,炸起一团团刺目的电光。 一道,两道……三十二道! 任务完成后,劫云便带着乌云,颇为‘潇洒’地转身离去。 天空迅速恢复了清明。 云溪在锅的边缘处眯了眯眼睛,见劫雷已然消失了。 这才一脚踹开大铁锅。 拍了拍衣裙,云溪感受着体内两颗愈发凝实的金丹,满意地点点头。 此番一共劈了三十二道。 寻常金丹修士最多十六道雷劫,她这竟是双倍之数! 原因倒也不难猜,十之八九就是因为她凝结了两颗金丹。 外界,万象镜前。 谢凛紧盯着镜中那道纤细的身影,见她毫发无伤地从铁锅里钻出来。 甚至还悠闲地拍了拍衣摆,他悬着的心悄然落下,随即勾了勾唇角。 小师妹……总是能给人惊喜。 若不是见她有了对策,且那口大锅确实诡异地扛住了所有雷劫。 他也不介意,强行进入秘境。 掌门和几位峰主也露出了讶异之色。 “双金丹……古籍中确有记载,乃旷世之资,但随之而来的雷劫也远超常人。”掌门捻须,目光深沉。 清衍峰主负手而立,看似平静,但微微绷紧的下颌泄露了他的关切。 而此时。 云溪正低头打量着那口冒着丝丝青烟、表面电弧尚未完全散去的大铁锅。 她伸手摸了摸锅底,触手微烫,却依旧坚固如初。 “好东西啊!”她由衷赞叹,美滋滋地将这口立下大功的铁锅收回空间。 正欲离开,云溪忽而眉间轻蹙,随即深吸了口气。 是一缕极其微弱焦香。 正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第50章 是想动摇我的道心,还是想让我沉溺于怨恨? 她转身,目光精准地锁定在焦土边缘,一截约莫手臂长短、通体乌黑枯木上。 看似不起眼。 但以她如今双金丹的敏锐感知…… “定是雷击木!”她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上前将这截枯木入囊中! 此物可是个好东西,制作符篆,阵法奠基,甚至还可以辅助修行。 可惜,就是太少了。 做完这一切后,云溪抬眸看了看左边的竹林。 又看了看右边的山川河水。 一番点兵点将,云溪抬脚向竹林走去,此地看起来一片祥和,偶有风声掠过。 机缘奖励啥的。 肯定不会在外围。 她继续往里走,大概一刻钟的时间,竹林间,可以看到萦绕着丝丝雾气。 没有一丝犹豫,云溪走了进去,她既有随身空间,又有保命令牌。 实在没必要顾虑什么。 拨开迷雾,云溪见到竹林下,有三道青色身影,一动不动。 她缓缓靠近,不由眉头微皱。 陆师兄也在这里。而且,这三人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看来,这里不是迷雾阵法,就是梦魇幻境之类的考验。 云溪犹豫片刻,继续往前走,这种东西只能靠自己破除,她不打算插手。 然而,就在她即将与陆屹川擦肩而过时,异变陡生! 陆屹川周身的气息剧烈波动起来,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仿佛陷入了极其痛苦的梦境。 他垂在身侧的手甚至无意识地握紧了剑柄,指节隐隐发白。 云溪脚步一顿。 若是旁人,她定然头也不回。 可这是陆师兄,为人正直,她印象还算不错…… 眼见对方气息越发紊乱,隐隐有心魔滋生的征兆,她轻叹一声。 谁让她心善呢。 她并未试图强行唤醒他——那可能适得其反。 而是将指尖凝聚起一丝温和的木系灵力,带着宁静心神的气息,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同时,她运将一道清心咒的意念,小心翼翼地传递过去: “陆师兄,皆是虚妄,谨守本心。”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收手后退,警惕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最终能否挣脱,依旧要靠他自己。 只见陆屹川紧握剑柄的手缓缓松开,紊乱的气息逐渐趋于平缓。 见此情形,云溪不再停留,转身继续向迷雾深处行去。 没走几步,云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紧接着像是陷入了沉睡一般。 当云溪再次睁开眼睛,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不由眉头紧皱。 这不是青云宗! “这是为师新收的弟子虞欣瑶,从今日起,欣瑶便是你们的小师妹了。” 随着昊天峰主话音落下,她的脑中多出一些既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这里竟是玄天宗…… 虞欣瑶朝着众人甜甜笑道:“师兄师姐们好,我是师尊新收的弟子,从今以后,便是你们的小师妹了,请多指教喔。” “小师妹好。” 大师兄齐宏嘴角噙着微笑,初次见面就似乎很喜欢她一样,立刻拿出了自己的收藏给她作为见面礼。 二师兄方无邪也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送给虞欣瑶。 三师姐秦霞也自然也不甘示弱,将自己炼制的上品丹药,送给了她。 还有四师兄林天成,将费尽心思炼成的上品丹药,也送给了新来的小师妹。 云溪嘴角微抽,她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着剧情? 她明明比虞欣瑶小上一岁,可昊天峰主依旧执着于让她居位于师姐。 果然,规则向来由强者定夺。 修仙界更是如此。 这般安排,说到底不过是想借着“师姐”的名分,让她下意识地迁就、照拂这位小师妹罢了。 不对,不对! 躲避天雷的场景历历在目,这里绝不是现实世界! 这念头如同冰水淋头,让她瞬间清醒。 她不动声色地掐了自己掌心一下,细微的痛感传来。 这幻境竟如此真实! 但她丹田内那两颗沉寂,却真实存在的金丹。 以及脑海中属于青云宗,属于大师兄的记忆。 是她绝不会认错的锚点! 她看着眼前这幕师徒和睦、众星捧月的场景,心中再无波澜。 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云溪。”昊天峰主淡漠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你便自己去找住处,引气入体后再来寻我。” 一道流光闪过,云溪手中赫然出现一本引气入体的功法。 一时间,整个大殿只剩她一人。 空荡,寂寥,与方才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若是从前那个渴望师门温暖的自己,此刻怕是已经心酸难忍了吧? 云溪低头,看着手中那本基础的《引气诀》,忽然轻笑出声。 “有意思。”她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让我重新体验一遍被忽视、被抛弃的感觉,是想动摇我的道心,还是想让我沉溺于怨恨?” 她随手将那本《引气诀》丢进储物袋,姿态从容地走出大殿。 可惜,你们打错算盘了。 她站在殿外,感受着缥缈峰熟悉的环境,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挑衅的弧度。 既然把我拉回这里,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忽然,一阵牵引感传来。 仿佛只是画面一转,她周围的场景又变成了一处石崖边。 齐宏目光冷冷的看向云溪: “快把你的令牌拿给小师妹,不要逼我对你动手。” 话音刚落,其他几位师兄师姐都在不满的看向她,各个目光锐利如刀。 仿佛只要她敢说不给,下一刻便能结果了她。 云溪却恍然大悟。 玄天宗的秘境。难怪原文里说,她在里面遇到危险时摸不到令牌。 原来是这些人的手笔! “若我不给呢?”想通其中原由,云溪眼底掠一抹寒意。 闻言,虞欣瑶立刻眼眶微红,缓缓走到齐宏身边,柔声劝说: “大师兄,五师姐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吧,都怪我自己不小心,将这保命的东西弄丢了…” 齐宏本想着小五不愿给,那就算了,可一听到保命二字,低喝出声: “若是不给,便休要怪我不念同门情谊!” 而其他师兄师姐更是纷纷扬言,若是不交出来,便要直接杀了她。 愤怒吗? 自然是的。 即便明知是幻境,但被如此对待,心绪依旧难以平复。 那是一种源自记忆深处、属于‘另一个她’的不甘与悲凉。 但她更清楚,沉溺于情绪是幻境最希望的结局。 第51章 决定当一回刺客 “令牌……”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拿去又如何?” 啪—— 将令牌狠狠的扔在地上,云溪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面前这几人都是金丹期的高手,她一个人想要取胜难度很大。 虽然这里是幻境。 可她无法确定的是,若是死于幻境之中…… 是属于考验失败? 还是会彻底嘎了? 因此她不能冲动,最好的办法是在这秘境中,找合适的机会逐一击破。 方无邪面色阴冷,他将令牌捡了起来,捏了个除尘决,低沉道: “小五真是疯了,真当我不敢杀她吗?” 虞欣瑶轻轻拽着方无邪的衣袖,语气中带着点点撒娇: “好了,二师兄,五师姐都将令牌让都给我了,便随她去吧。” 方无邪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略显无奈:“你就是太善良了。” 云溪在不远处便闪身进入了空间,小手一背在树下徘徊着。 破除幻境的条件,会是什么呢? 她目前有两种想法。 第一,苟到秘境结束,被弹出去,然后在进行下一步打算。 不过被弹出去之后,若是进入到未知剧情,这点是对她不利的。 第二,在秘境里将这些道貌岸然的师兄师姐们,都杀了。 如今既然身陷原着剧情,想必这个幻境的核心……就是斩断过往! 既然把她拉回到这里。 那便好好玩玩! 看看这个基于她过去记忆编织的幻境,究竟能有多坚固。 她不需要按照幻境的剧本演下去,她要主动出击! 思量了片刻。 云溪决定当一回刺客。 她的暗系灵根本来是炼气九层,随着此番突破金丹。 竟也跟着筑基了。 暗系的隐匿,在配合她的随身空间,解决他们应该不是难事。 决定好方向之后,云溪便开始注意起外界的动向。 “小师妹,天色已晚,便在此处休整一夜,你觉得如何?”祁宏温声询问着虞欣瑶的意见。 一阵冷风吹过—— 虞欣瑶看着周围密密丛丛,心里不太满意,但嘴边还是挂着一抹笑: “都听大师兄的。” 走了一整天,麻烦遇到了不少,却只收获了几株灵植,确实是有些累了。 她心底其实更想找个更开阔、更安全的地方扎营。 这密林深处总让人觉得不安。 但既然大师兄已经发话……她自然不会反驳。 银月高挂,冷冷繁星洒下清辉,却难以穿透茂密的树冠,林间显得格外昏暗。 一行人停在树林里,很快分成了三组,各自寻了地方休息。 彼此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能互相照应,又留有空间。 虞欣瑶与三师姐秦霞待在一处,布下简单的隔音结界后,低声交谈着。 方无邪和林天成待在一处。 两人似乎还在为白天的收获不佳而低声抱怨。 祁宏作为大师兄,则独自跃上高处,在树冠上休息。 他时而睁开锐利的双眼,警惕地观察着周边的动静。 云溪在空间内,透过一丝与外界的联系,静静感知着这一切。 直到丑时末…… 云溪隐匿在茂密的枝叶之中,指尖一簇簇灰白色的风刃悄然形成。 电光火石之间。 四道凌厉的风刃极速贯穿了方无邪,和林天成的心脏与腹部。 丹田已破,金仙难救。 “谁!” 云溪正准备继续动手,听闻动静,果断选择了闪入空间。 祁宏的厉喝声划破夜空,他如鹰隼般从树冠跃下。 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凌厉的目光扫向风刃袭来的方向。 然而密林深处只有枝叶摇曳的阴影,哪里还有袭击者的踪影? “方师兄!林师兄!” 虞欣瑶和秦霞也被惊醒,待看清眼前景象时,不禁失声惊呼。 方无邪和林天成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两人的心脏和腹部同时被贯穿。 出手之狠辣精准,分明是要一击毙命,不留任何生机。 祁宏蹲下身探查,脸色愈发凝重。 风刃中残留的灵力纯净而凌厉,出手之人对灵力的掌控来看…… 至少是金丹期的修为! “大师兄,这...”秦霞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法器。 虞欣瑶虽然脸色发白,却比秦霞镇定许多。 她快速扫视四周,压低声音道: “对方出手后立即远遁,显然不想与我们正面冲突。此地不宜久留。” 祁宏赞许地看了虞欣瑶一眼,当机立断:收拾东西,立刻离开! 就在他们匆忙离开之际。 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正紧盯着他们。 云溪悠闲地看着下方的慌乱,接下来,该轮到谁了? 片刻后。 月色被云朵笼罩,天色格外暗沉。 三人齐齐停在一处洞口,虞欣瑶拉了祁宏的衣袖,情绪低落道: “大师兄,不如在此处休整两个时辰,明日一早,我们再出去找找线索。” 祁宏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沉声道: “此地尚可,就在此休整。” 他率先走进山洞,神识仔细扫过每个角落。 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示意两人进来。 秦霞捏了个除尘诀,将洞内杂物清空,坐下来后终于忍不住愤愤开口: “若让我碰到这个贱人,定将他扔进炼丹炉里,狠狠折磨一番,再叫他化为灰烬!” 她素来与方无邪交好,此刻眼中满是恨意。 虞欣瑶挨着她坐下,抿着唇,神情担忧: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出手又如此狠辣..,二位师兄那般实力都...接下来恐怕...” 她适时地止住话语,眼中蒙上一层水雾,楚楚可怜: “我不能...不能再失去你们了。”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当真将师兄师姐看得极重。 祁宏的目光在虞欣瑶脸上停留一瞬,又转向漆黑的洞外,声音低沉: “你们先休息吧,我来守夜。”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有情况,不必犹豫,立即捏碎令牌。” “机缘再好,也没有命重要。”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极轻,却重重落在每个人心上。 洞内陷入沉默。 只余下三人轻浅的呼吸声。 第52章 伺机而动 云溪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连呼吸都收敛到了极致。 暗灵根赋予了她绝佳的隐匿能力。 加上金丹期的修为,让她在这昏暗的山洞里如同隐形。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三人。 秦霞的愤怒在她意料之中,这位三师姐性子向来火爆。 虞欣瑶的担忧表演得恰到好处。 若不是早知道她的真面目,恐怕连自己都要被骗过去。 最让她注意的是祁宏。 这位大师兄比想象中还要沉稳。 在遭遇如此变故后,依然能保持冷静,确实是个角色。 云溪的指尖无声地萦绕起一丝暗系灵力。 要不要今晚动手? 她的目光在虞欣瑶和秦霞之间游移。 最终,她还是散去了灵力。 云溪的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身形悄然退出了山洞。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晨光熹微,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林间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休整了一夜。 祁宏、秦霞,和虞欣瑶三人精神恢复了不少,正沿着昨日的路径继续深入。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偶尔碰到一些低等级的灵兽,秦霞直接扔出异火,送它们上路。 突然,丛林中传来一阵异动。 三人身形微动,警惕的看着前方。 虞欣瑶忽而眉间轻蹙,她有一丝模糊的预感。 难道……是机缘出现了? 下一刻。 一条蓝绿色的小蛇吐着信子爬了出来,秦霞见此上前两步,目露不屑: “原来是条青灵蛇。” 一条宠物蛇罢了,毫无用处! 说罢,不等虞欣瑶和祁宏开口,她直接挥出一道异火,淡淡开口: “解决了,我们赶紧去找线索。” 祁宏盯着还在挣扎的青灵蛇,微微皱眉,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快走吧。” 见大师兄发话,虞欣瑶压下了心中的异动。 眼下天光微亮,他们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见秦霞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丛林深处,云溪才从隐匿的灌木后悄然现身。 她快步走到那条仍在微微抽搐的青灵蛇旁,指尖灵力流转。 柔和的水灵力随之覆盖了上去,将那难缠的幽蓝异火彻底熄灭。 小青蛇停止了挣扎,瘫软在地。 原本碧玉般的模样被烧得焦黑斑驳,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 云溪蹲下身,仔细查看着,唇瓣轻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被秦霞的异火灼烧了这么久,这条仅是宠物蛇竟然没有化为焦炭。 甚至还能保住一丝生机…… 这绝非寻常! “我在它身上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但,不能确定。” 脑海中,朱雀的严肃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与不易察觉的追忆。 云溪眸中光芒流转。 能让朱雀感觉熟悉的一条小蛇,且又有如此顽强生命力的…… 她指尖轻轻拂过青灵蛇焦黑的躯体。 似有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却无比精纯的生机之力,流转其身。 “是……木系本源?” 云溪低声自语,一个猜测浮上心头,“莫非,与传说中的青龙有关?” 青龙,与朱雀同为四方神兽之一,司掌东方,主生机与木之法则。 朱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感知: “很像,但太微弱,而且……似乎被某种力量污染或禁锢了,显得驳杂不清。 这条青灵蛇,可能接触过与青龙相关的物件,或者……它本身就是某个封印的载体?” 云溪闻言,眼睛一亮。 若真与青龙有关,那此行或许能有意外之喜。 而且她隐隐觉得…… 她不再犹豫,取出一股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灵泉水,敷在青灵蛇的伤处。 并用一方柔软的灵布将它轻轻包裹起来,然后收入了空间中。 做完这些事之后。 云溪身形如鬼魅般在林中穿梭,暗影步施展到极致,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前方三人显然加快了速度。 祁宏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神识不时扫过四周,让云溪不得不更加小心地保持距离。 “大师兄,我们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也不是办法。”秦霞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那贼人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 虞欣瑶却轻声反驳:“三师姐,此人既然敢在秘境中行凶,必定有所图谋。我觉得...他很可能还在暗中观察我们。” 云溪眉毛动了动,虞欣瑶的直觉还真是敏锐。 然而,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吼——” 前方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云溪默默闪到一边,只见祁宏与那一头庞然大物,已经打得难舍难分。 巨兽身长约莫两米,两只头颅目如铜铃,通体金褐色,颈部有着长长的鬃毛垂下,四肢矫健,利爪坚硬。 这是,双头狂狮! 祁宏一边护着虞欣瑶,一边挥剑应对利爪的攻击。 秦霞堪堪自保。 看样子这头双头狂狮兽,恐怕是结丹后期的实力! 云溪目不转睛,心里却不由担心起来,这几人万一应付不过来…… 捏碎令牌跑了咋整? 她更加仔细观察着时机,整个人蓄势待发,伺机而动。 祁宏一个飞身,落到双头狂狮兽背上,手中长剑利落地刺入它的身体。 秦霞见状,将手中的长鞭连同异火,迅速甩向狂狮兽的眼睛。 “吼——!” “弱小的人类,竟敢伤我!” 双头狂狮朝天愤怒一吼,身躯不断摇晃,将祁宏震了下去。 随即它毫不犹豫伸出利爪,带着浑厚的气息一掌击出。 秦霞没想到这畜生还能有还手之力,一时来不及躲避,被击飞撞在树上。 而后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三师姐!”虞欣瑶惊呼出声,眼中却闪烁着一丝犹豫。 她如今刚刚筑基,不能过去! “大师兄!”虞欣瑶磨磨唧唧上前两步,摔倒在了地上,语气急切。 闻声,祁宏飞身带着虞欣瑶躲开,挥剑边防御边攻击,时不时听见兽声嘶吼。 双头狂狮兽彻底被激怒了! 两个头颅同时张开血盆大口,一喷烈焰,一吐寒冰,冰火交织的攻击让祁宏疲于应付。 他既要保护身后的虞欣瑶,又要应对这狂暴的攻势。 一时间险象环生。 第53章 现在想走?晚了 “大师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虞欣瑶躲在祁宏身后,声音带着哭腔: “三师姐还昏迷着,我们......” 她话未说完,双头狂狮兽突然一个猛扑,利爪带着破空之声直取祁宏面门。 祁宏急忙举剑格挡,却被这股巨力震得虎口发麻,连退数步。 机会来了! 就在祁宏全神贯注应对狂狮兽的扑击,虞欣瑶虚弱地靠在他身后的瞬间—— 云溪如一道离弦之箭,从藏身的树影中疾射而出。 暗影步让她如同鬼魅,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她的目标明确:正是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秦霞! 寒光乍现,见血封喉。 做完这一切,云溪隐藏在树冠上。整个身子藏在密密麻麻的树叶中,一双杏眼虚眯,继续盯着前方的战斗。 随着一声震彻天空的吼叫,双头狂狮兽的后背,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祁宏目光狠厉,紧接着挥出第二道剑气。 双头狂狮烦躁的嘶吼,愤怒异常。这个人类,还真是难缠! 它两个头颅的四只眼睛死死盯住祁宏,背部的剑伤深可见骨,不断传来剧痛。 继续打下去,即便能杀死这个人类,自己也必定重伤。 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重伤几乎等于死亡。 只能先撤退了。 它不甘地低吼一声,粗壮的后肢猛地蹬地。 转身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弥漫的血腥气。 树冠上,云溪微微眯起眼睛。 这个大家伙倒是聪明,知道审时度势。 虞欣瑶见这巨兽撤离,不由松了一口气,转身急切道: “大师兄,你还好吗?” “我无事,只可惜没能将这畜生留下。”祁宏面色阴沉,一身法衣尽毁。 这双头狂狮浑身是宝,尤其是内丹,若能炼化,可使修为更上一层。 其价值,不可估量。 可他已然灵力损耗太多,不便再纠缠下去。 处理好伤口,祁宏眉头微皱,随即转头看向秦霞—— 她也该醒了吧? 突然,他快步走到秦霞跟前,盯看了两秒,脸色骤变! 秦霞依旧保持着昏迷时的姿势,但胸口毫无起伏,脖颈处一道细密的血线正在缓缓渗出… 这分明是被人一剑封喉! “三师姐!”虞欣瑶也跟了过来,待看清情况后,身形微颤,声音哽咽道: “大师兄,三师姐她...” 祁宏沉重地点头,眼中怒火翻涌。 这个人又出现了,而且就在他们与狂狮兽激战时下的手! “小师妹,不如我们此番提前出去。”祁宏当机立断: “让执法堂彻查此事。我担心接下来你也会有危险!” 机缘没有小师妹的性命重要。 虞欣瑶神色晦暗不明,此番进入秘境,什么实质性的收获都没有。 她的运气仿佛出了问题。 可眼下秘境中混进了一个修为不明的杀手,确实不能再冒险。 思及,她声音极轻:“好,听大师兄的。” 祁宏将秦霞的尸身收入储物袋,两人同时取出了传送令牌。 “嘭!”霎时间,令牌在两人手中化成齑粉。 “现在想走?晚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林间响起。 云溪本打算逐一击破,可如今这情况,她也只能提前现身了。 如今的祁宏灵力还没完全恢复,她胜算很大。 至于虞欣瑶,刚刚筑基,目前也还没有升级装备,不足为惧。 “小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祁宏盯着前方,语气不善。 这两日已经够倒霉了,他不敢保证自己能让她活着离开。 “五师姐,你是不是还在生令牌的气,都是我不好...” 虞欣瑶从满眼震惊,换上了那副惯用的楚楚可怜的表情,试图把话题引回她熟悉的掌控范围。 云溪扭头看向她,直接抬手打断,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你确实不好。” 这话说得虞欣瑶一愣,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出来。 “你先是让师尊把我这个炼气期的弟子,丢进秘境。”云溪慢条斯理地数着: “再是你自己故意丢失了保命令牌,还要来抢走我的。” 她微微前倾身子,盯着虞欣瑶瞬间苍白的脸,咬字清晰道: “实在是既虚伪又自私。”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祁宏,冷笑一声: “还有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人,各个为虎作张,置我的性命于不顾,甚至还想杀我,就凭你们,根本不配做我的师兄。”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虞欣瑶脸上。 她死咬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个贱人,她怎么敢! 虞欣瑶转身拉了拉齐宏的衣袖,身形微颤,声音像极力克制一般: “大师兄,不要怪五师姐,是我不好,是我不该请求师尊,让五师姐也进来历练的…” 祁宏看着虞欣瑶泛红的眼眶,心中的怒火更盛。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看向云溪时,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小师妹如此温柔善良之人,岂容你诋毁?今日,我便要替师尊清理门户!” 虞欣瑶闻言,状似急切地阻拦:“大师兄,不要冲动...” “水之牢笼!” 祁宏直接掐动法印,低喝一声。 他根本不需要出剑,就足以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师妹命丧黄泉! 如龙卷风般汹涌的水流凭空出现,带着绞杀一切的气势朝云溪席卷而去。 虞欣瑶在心底暗暗得意。说那么多又有什么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终究是无用的挣扎!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怎么可能?!”祁宏瞳孔猛缩,这可是他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 云溪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祁宏面前。 她手持霜云剑,剑尖缓缓指向祁宏,声音依旧平静: “大师兄,你的实力,好像配不上你的口气啊。” “狂妄!” 祁宏怒喝一声,终于召唤出本命剑,一柄流转着蓝色灵光的长剑紧握手中。 被一个他向来轻视的师妹如此羞辱,这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一时间。 剑光四溅。 灵力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每一次兵刃相接,祁宏心中的震惊就多一分。 云溪的剑招不仅凌厉,其中蕴含的灵力更是精纯得可怕。 “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大师兄?” 第54章 你看我敢不敢 云溪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 这声大师兄更让祁宏心头火起。 他剑势陡变,长剑挥洒间,无数道水箭凭空凝结,如暴雨般射向云溪! 然而面对这密集的攻击,云溪并无惧意,一个漂亮的旋身同时手腕微转。 霎时间。 一道半月形的剑气将所有水箭尽数冻结。 虞欣瑶双目紧盯半空中的两道身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个废物! 为什么能与金丹后期的大师兄,打得难分上下。 “你不是小五,你是谁?还有,师弟们也都是你杀的吧?”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同时落地。 祁宏语气确定,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云溪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云溪闻言,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讥诮,几分释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手腕一振,霜云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尖斜指地面。 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大师兄,你还记得我初入师门时,你教我的第一式剑法是什么吗?” 祁宏一怔,下意识回答:“是...空山新雨。” “没错。”云溪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那时我资质愚钝,练了整整三个月都不得要领,是你一遍又一遍地示范,不厌其烦。”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让祁宏的心猛地一沉。 “还有三师姐。总爱偷偷塞给我她炼制的丹药,十次里有八次都是失败的残次品。” “二师兄在我被罚扫山阶时,会悄悄用御风术过来捣乱。” “三师兄...” “别说了!”祁宏厉声打断她,脸色变幻不定。 这些细节,若非本人,绝不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可如果她就是小五,那这一身诡异的修为又作何解释? 莫不是用了短暂提升…… “觉得很矛盾是吗?”云溪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边的笑意渐冷: “我也曾很矛盾。为什么昔日对我还算呵护有加的大师兄,会渐渐变了一个模样,甚至毫不犹豫地就将我推入绝境?” 她的目光转向一旁脸色发白的虞欣瑶,又回到祁宏身上,一字一句道: “我没有被夺舍,祁宏。我只是...从地狱回来,为自己讨还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 剑光乍现,兵刃相接的锐响,灵力碰撞的轰鸣,一时间不绝于耳。 烈日当空,地上的雾气渐渐消散,树木沟壑渐渐清晰起来。 绵延群山,剑影交错。 “你一直隐藏了修为?”祁宏格开一记刁钻的冰剑,沉声问道。 祁宏越打越是心惊。 他原本以为云溪只是用了什么秘法暂时提升实力,但几十个回合下来…… 对方灵力依旧充沛,剑招诡异,对战斗时机的把握更是精准得可怕。 这绝不是靠秘法能达到的境界! 云溪唇角微勾,霜云剑挽了个剑花,冰灵力在剑尖凝聚: “现在才发现?大师兄,你的眼力也不过如此。” 话落,她左手轻抬,泛着隐隐赤红火光的灼天剑紧握掌心。 霎时间,剑式陡变,原本轻灵迅捷的剑招忽然变得厚重霸道。 “什么?!”祁宏瞳孔猛缩,急忙横剑格挡。 铛——! 剑刃交击,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祁宏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溪剑上跳跃的火光:“冰火双修?这不可能!” 就连地面上的虞欣瑶也惊呆了。 且不说持双手剑,这冰与火是相克的属性,怎么可能有人能同时修炼? “你不可能,不代表别人也不可能,” 祁宏挥剑格挡身前一道凌厉的剑气,趁着短暂的空隙,语气急促叮嘱: “小师妹,你先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快!” 虞欣瑶脸上瞬间褪去血色,眼中满是惊慌与担忧: “大师兄,那你……” “别管我!保护好自己!” 祁宏头也不回地低吼,剑光暴涨,再次迎上直逼而来的剑刃。 虞欣瑶咬紧下唇,自己修为低微,留下也只会让大师兄分心。 她不再犹豫,手掐剑诀,清喝一声:“紫天剑!” 一道紫色流光应声而出,带着凛冽剑意环绕周身。 虞欣瑶纵身踏上飞剑,毫不犹豫地朝着与战场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将灵力催动到极致,耳边风声呼啸,只想尽可能远离是非之地。 云溪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幽幽然,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去安全的地方?问过我同意了吗?” 说罢,她眼神一凛,果断在识海中传音: “朱雀,可以出来了。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便交给你了。 至于虞欣瑶的命……我亲自来取!” “你敢!”祁宏眸色一凝正欲阻止。就在此时—— “锵!” 鸣声清脆,一道悠扬婉转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风鸣,从正前方传来。 祁宏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瞬间袭来。 紧接着,一股难以想象的灼热气息,带着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 祁宏眉头紧皱,体内水属性灵力本能地运转到极致。 同时脚下急点,旋身连连后退,拉开了距离。 这是什么?!他心中骇然。 定睛一看,只见不远处,一只神鸟虚影傲然展翅。 其形类凤,羽色赤红如燃烧的火焰,周身缭绕着令人心悸的金色神火。 “是朱雀!”祁宏瞬间认出了这传说中的神兽,心头巨震。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他被朱雀威势所慑,惊疑不定之际,另一边的云溪却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你看我敢不敢!” 她身形极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虞欣瑶逃离的方向飞身追去。 朱雀现在即使杀不了他,拖住他定然不是问题。 等她先去解决了虞欣瑶。 再回来与他以剑争锋! 她的目标明确无比,杀意锁定前方那道仓皇的紫色剑光,速度再快三分! 虞欣瑶感受到身后紧追不舍的凌厉杀气,心中一片冰凉。 她拼命催动紫天剑,却绝望地发现,云溪的速度远比她更快。 不消片刻。 云溪便追上了虞欣瑶,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留情地甩出一张霹雳爆破符。 第55章 幻境,破! “轰——!” 符箓在虞欣瑶身后炸开,狂暴的气浪瞬间将她从飞剑上掀了下来。 “噗!”虞欣瑶狠狠摔落在地,脏腑震荡,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娇俏的脸上因愤怒而扭曲,她狰狞着抬起头,眼中满是疯狂与不甘: “我跟你拼了!” 强提最后一丝灵力,她抓起跌落在旁的紫天剑,在剑身之上强行凝聚起雷电之力。 云溪眼底一片冰冷,如同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拿什么跟她拼? 拿命吗? 云溪已不想再浪费时间,面对这垂死一击,只是并指如剑,随意地向前一挥。 一道半月形剑气破空而出,轻易的击碎了那一丝微弱的雷光。 “噗嗤!” 随之来的剑气,精准地贯穿了虞欣瑶的腹部丹田位置。 咣当一声,紫天剑再次掉落在地,灵光尽失。 虞欣瑶前冲的身形僵住。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腹部那道致命的窟窿。 丹田被毁,修为尽散。 生命力飞速流逝。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双美眸圆睁,死死地盯着云溪。 最终,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倒在了地上,再无生息。 与此同时—— 天空一阵旋转,脚下地动山摇。 周遭的树叶疯狂翻飞,尘土弥漫。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云溪眼眸微凝,快速稳住身形,左右环视这末日般的景象。 而后。她非但没有惊慌,嘴角反而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呵,也不过如此。 她只要在幻境斩断从前的那份执念,便可以破除这幻境。 而虞欣瑶,便是将她推进深渊的罪魁祸首! 霎时间。 只见眼前的画面陡转,随后清新的竹香涌入鼻尖。 耳边是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仿佛之前的追杀、战斗、朱雀的降临都只是一场逼真的梦。 云溪并不意外。意念微动,朱雀果然已经重新回到了玉镯空间。 “两天时间破除幻境,真是后生可畏。” 那道飘渺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你如今已经通过考验了,可以走了。” 闻声。云溪环视四周,竹影婆娑,却不见何人影。 她收敛心神,随即朝着虚空微微一礼:“多谢前辈,弟子只是侥幸破阵。” 话落,云溪正欲离开此地,忽然,掌心一沉。 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 她低头一看,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把造型古朴的匕首。 云溪顿时眸光一亮,是奖励来了! 匕首通体漆黑,黑柄,黑刃,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刃身微弯,勾勒出一丝优雅而危险的弧度。 仔细查看,能在近乎纯黑的刃面上看到一些极其细密、深奥的暗色纹路。 云溪将其在手中比划了两下,只觉得轻重得宜,手感极佳。 “好匕首!”她由衷赞叹。 不过……这位前辈给奖励都不附带说明书的吗? 比如名字,属性? 她嘴唇抿了抿,一个念头悄然浮起。 要不,滴个血试试? 云溪运转灵力,在指尖逼出一滴鲜红的血珠,小心翼翼地让其缓缓落在漆黑的匕首刃身上。 血珠接触刃身的刹那—— 那滴血珠并未滑落,而是如同水滴落入海绵般。 被匕首瞬间吸收殆尽! 紧接着,匕首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凌空悬浮而起! 漆黑的利刃传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嗡鸣。 剑刃之中,细微难察的纹路竟亮起一丝丝深邃的紫气,犹如游龙般流转。 片刻后,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匕首光华内敛,又温顺地落回云溪手中。 云溪面上一喜,果然! 不仅是把灵器,而且颇具灵性! 看这精美的工艺,不凡的品质,以及刚才认主时的异象。 最起码得是个上品,甚至……更高! 她心念一动,准备像往常一样,将这新得的匕首收进储物空间。 突然,异变陡生—— 这玩意自己消失了!? 云溪眉间微蹙,旋即凝神,开始内视丹田。 只见气海之上,除了一青,一红,两道本命剑影静静悬浮之外。 此刻,赫然多出了一道纤细、幽暗的匕首影子! 最关键的是与她的暗灵根遥相呼应,彼此之间的灵力流转圆融无碍。 融合度极高! 她这是契约了一把……本命匕首! 而且,看这情形,这匕首本身就是一把极其契合暗系灵根的宝物。 所以才能如此顺利地融入她的本源之中,成为与她性命交修的一部分。 云溪嘴角渐渐扬起。 如此…甚好! 本命法器藏于体内,不仅心意相通,更能随着主人修为提升而一同成长。 最重要的是,对敌之时,心念一动,匕首便可凭空出现。 防不胜防! 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刺杀利器,完美契合她暗灵根的属性。 “真是意外之喜。”她轻声自语:“以后,你的名字就叫……暗影之刃!” 说罢,她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来时的小径向外走去。 竹林深处,在她离去后。 一道模糊的青色虚影缓缓凝聚,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轻声低语,带着一丝期待: “杀伐果断,心思通明,混沌灵根,身负朱雀,这片大陆……希望你能带来一些不一样的变数吧。” 云溪自然没有听到这番低语。 她沿着原路返回,居然看见了依旧陷入沉睡的虞欣瑶。 对方呼吸平稳,眉头舒展,但仍旧沉溺于自己的幻境考验之中。 陆师兄、楚修远倒是不见踪影,想来是已经通过考验离开了。 云溪目光平静地扫过虞欣瑶沉睡的面容,心中一片澄明。 日后,只要对方不来主动招惹她。 她们之间,便可各自行走于大道之上。 她敛了敛眸,转身悄然离去,没有打扰任何人的机缘或困境。 出了竹林,视野豁然开朗,阳光洒落在身上,整个人暖洋洋的。 算算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天万象镜就要关闭了。 此番秘境之行,收获已经远超预期。 不仅修为有所精进,得到了神秘不凡的暗影之刃, 更重要的是,在心境上斩去了一层枷锁,变得更加通透圆融。 云溪舒展了一下身体。 瞧着对面的那片山脉,她脸上露出一抹悠闲的笑容。 碧空白云,河水山川。 潺潺流淌的溪流声,透着一股岁月静好。 第56章 五行缭乱阵? 此情此景。 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山间清风洗涤而去。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跃过清澈见底的溪流,朝着山头走去。 树林丛生,绿荫遍地。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形成一道道斑驳。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和泥土的芬芳,道旁枯枝盘曲交错,尽显岁月的痕迹。 云溪左右打量着这片大山,忽而眼睛一亮。 这种原生野趣的地方,应该能碰到点野猪野鸡,兔子之类的吧? 烤五花肉,闷叫花鸡… 再来个爆炒麻辣兔丁…光是想想,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兴致勃勃地环视四周,真的开始搜寻起食材的踪迹。 忽见林间有几道身影晃动,而其中一人也恰好朝她看了过来。 视线猛然交汇,出于礼貌,云溪对其点了点头。 应该是碰到同为历练的弟子了。 她也不欲多打交道,正准备就此分道扬镳,可前面的几人却径直向她走了过来。 随着身影越来越近…… 云溪眸光流转,薛然竟也在此次秘境中,而且身上穿的是内门弟子服饰。 看来是从外门晋升了。 他身旁还站着林月、陆屹川,以及神色冷淡的楚修远和柳青青。 众人停下脚步看向云溪,神色各异,有惊讶,有冷漠。 也有如楚修远般纯粹的不屑。 林月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云师妹,没想到在这也遇见你了。” “是啊,林师姐,真是好巧。”云溪笑着应声,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林月浅浅叹了口气,神色略显疲惫。陆屹川接过话,语气沉重: “都是碰巧相遇。这片山林有古怪,我们几人如今已经同行三天了,想要离开此地,却始终在里面绕圈,如同鬼打墙一般。” 闻言,云溪眉间轻蹙。 看来此处是布有迷阵,迷惑了大家的感知。 林间…山脉…迷阵… 这种依托自然地势,让人不知不觉绕回原地的特性。 莫不是大师兄此前提过的“五行缭乱阵”? 此阵不主杀伐。 而是混淆五行方位,扭曲感知,让人陷于自然之中而不自知。 破阵的关键,往往不在“走”…… 话音刚落,陆屹川上前迈了一步,微微拱手,语气诚恳道: “此前幻境多谢云师妹指点迷津,日后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师兄定不推辞。” 云溪对此并不意外,只挑了挑眉笑道: “好,届时那我就不客气了。” 闻言,陆屹川眉梢舒展点了点头。 薛然站在一旁,叹气道:“在此处浪费了几天时间,还什么收获都没有。” 他语气中带着不甘,好不容易来一趟秘境,却没有什么机缘。 楚修远神色冷漠,抱剑而立,仿佛事不关己。 柳青青亦是。 面对众人的焦虑,云溪却忽然笑了,她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语出惊人: “既然出不去,那我便不走了,你们请便。” 在几人错愕的目光中,她转身走向相对平坦的空地。 然后指尖灵力流转,开始清理地面的碎石枯枝。 俨然一副要在此地安营扎寨架势。 “云师妹,你这是何意?”林月忍不住问道,眉宇间带着不解。 她总觉得,这位云师妹虽行事出人意料……可能别有深意! 云溪抬起头,露齿一笑,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明朗: “林师姐,既然急也出不去,乱走又徒耗体力心力,不如静下心来。 你们不觉得,这里的灵气其实比外面更浓郁纯净吗?不如先享受一下此地的馈赠。”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袋中拿出灶台和锅具,摆放整齐: “我先弄点吃的,你们自便。若是想通了,欢迎一起来尝尝。” 说罢,她不再理会神色各异的众人,开始专注地架起锅来。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不是被困险地,而是来郊游野炊。 薛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 “哗众取宠。”楚修远眼神在云溪身上停留了一瞬,声音带着嘲讽。 “你们愿意跟她在一处,便在这待着吧!师姐,我们走。” 柳青青点头,有这时间还不如去找找,山上有没有灵植之类的。 随着脚步声走远,很快已经看不到两人的身影了。 林月与陆屹川对视一眼,面上略显犹豫。 难道是她想错了? 陆屹川眉宇间微皱,此番进入秘境的机会难得。 如今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思量间他轻声开口: “云师妹,既如此,那便不打扰了,我们也先走了。” “好,请便。”云溪绽出一抹笑来,对着他们摆了摆了手。 进入秘境中,各有其机缘,她也不便过多干扰。 林月点头,看向一旁的薛然:“薛师弟,你是与我们同行,还是留下来。” 薛然果断应声:“我与师姐们一道。” 云溪眸光闪了闪,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位薛师弟……反应过来后,她又朝着三人的背影喊道: “薛然师弟,你若留下帮我做饭,我可以给你付灵石啊。” 既是干扰了,那便不会亏待他!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林月与陆屹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无奈。 两人彼此相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继续赶路。 薛然在原地僵立了几息后,终是低着头,默默转身走了回来。 他真的很缺灵石,反正做饭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云溪看着去而复返、显得有些局促的薛然,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薛然师弟,还得辛苦你在周边找点野味,我这儿只有灵米。”她语气自然地说道。 薛然平复了心绪,沉声道: “我这儿倒有些存货,有昨日刚处理好的七彩雉鸡,还有我之前囤的长尾鳗鱼…”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食材。 云溪嘴角弧度渐渐加深,声音越发轻快: “甚好,那便开始吧!” 话落,她又将一个鼓鼓囊囊的灵石袋塞到薛然手里,继续道: “这里是一百枚上品灵石,给!算是预付的饭钱。” 薛然双眸睁了睁,随即连忙推拒,他语气急切带着难以置信: “一百枚上品灵石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的,一顿饭……一枚上品灵石都绰绰有余了!” 第57章 魔族果然不是好东西 这实在远超了他的预期! 他原本以为只是几枚、或者十几枚灵石的事。 云溪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随意: “无妨,拿着吧。以后若有机会,再帮我做几顿饭不就好了。” 薛然抿了抿唇,看着怀里那袋能解决他眼下大部分困境的灵石。 又看了看云溪真诚的眼神,他不再推辞,神色慎重道: “既如此,那我就收下了。云师姐,别说做几顿,就是做一年都行!” 他这人恩怨分明。 拿了远超价值的报酬,就一定会付出相应的劳动。 云溪眉毛一挑,倒也没在反驳,只觉得这人实在得有些可爱。 薛然将灵石收好,走到灶台前,深吸一口气,开始专注地忙碌起来。 当看到这些五花八门调料,眼皮不由跳了跳。 云师姐的东西还真是齐全…… 就连一些不常见的香料全都有。 随着火焰升起,食材下锅,薛然心中那点窘迫也渐渐被专注所取代。 而云溪,则悠闲地躺在藤椅上,看似等待美食。 实则也就是在等待美食。 “薛师弟,你是因何从外门升到内门的呀?”躺着也是无聊,云溪随意开口问道。 薛然一边熟练地将灵米焖下,一边应声道: “出任务时侥幸杀了两个潜伏的魔族,还顺势突破了筑基,所以才有幸被破格提拔加入内门。”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握锅铲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魔族? 云溪眼神有几分飘渺,她倒还是第一次听说魔族。 原文里,她还没有看到过有关魔族的描述。 而回到这里的这一年多,关于魔族的信息都很少。 似乎被有意无意地淡化了。 她眼底染上一丝兴趣,语气带着好奇和探究: “魔族都长什么样子啊?是青面獠牙,还是黑面赤发?” 她想象着传统神话里的形象。 薛然控制着火候,语气瞬间变得低沉,带着一丝愤恨: “不,魔族与我们人族长相一般无二,他们极善伪装,混入人群中不易被发现。 去年跟我一道下山采买的两位师弟,就是遭遇了魔族毒手,被吸干了精气元神,手段极其残忍……” 云溪眸色一凝。 魔族果然不是好东西! 薛然手下翻炒的动作不停,又随口补充道: “说起来,我能杀那两个魔族,还多亏了你们惊天峰的谢凛师兄。” 大师兄? 云溪眉梢上扬一挑:“何出此言?” 她一直知道大师兄行踪神秘,不过也只当是出宗门任务。 还真没往绞杀魔族这方面想过。 薛然一边往锅内放入调料,一边解释道: “当日谢师兄追杀魔族爪牙。其中有一个格外狡猾,修为也高,谢师兄亲自去追他了。 这两个身受重伤、企图逃窜的魔族,才交给我来处理,算是捡了个功劳。” 云溪抿了抿唇,原来如此…… 这等残忍嗜血,危害世间的魔族确实人人得而诛之! 一股敬佩、向往之情在云溪心中油然而生。 平日里看着冷峻寡言的大师兄,没想到竟在做着如此凶险又重要的事情。 “大师兄他……经常与魔族交手吗?” 云溪忍不住追问,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薛然将炒好的雉鸡盛出,又开始处理长尾鳗鱼,闻言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谢师兄行踪莫测,修为高深,他的事情,不是我们这些普通内门弟子能知晓的。” 云溪点点头,若有所思。 薛然说的倒也没错…… 思绪流转间,一股极有食欲的香气飘散开来。 云溪忍不住走到灶台前,往里瞅了一眼,咽了咽口水。 是鲜香麻辣的干锅雉鸡! 红油赤酱,配上彩灵椒,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薛然见她来了,又将另一口锅打开,看了一眼后,点了点头开口: “长尾鳗鱼也好了,可以吃了。” 云溪眼睛一亮,立马从空间取出碗筷,又搬出两张小凳子。 她将东西摆好,看向薛然邀请道:“一起吃点儿!”这么多,她也吃不完。 闻言,薛然连忙摆手拒绝: “我不饿,云师姐你自己吃吧。” 他怎好又吃又拿…… 云溪直接拿着铲子,分出一份干锅鸡,自然的放到薛然面前: “多少吃点儿,米饭去自己盛啊!” 说罢,云溪就不再管他了,美滋滋地啃着鸡腿儿,口感软嫩,味道鲜香麻辣,恰到好处。 她杏眼虚眯着,一脸满足。 这才是人生啊! 薛然看着面前香气扑鼻的干锅鸡,又看了看已经开始大快朵颐的云溪,心中一阵感动。 这位云师姐人真好! 已经给了他这么多灵石,现在还主动分食物给他。 以后只要云师姐让他干嘛,他就干嘛! 万象镜前—— 看着镜中显现出的、云溪和薛然在迷阵里吃得满口生香的画面。 围观的几位长老表情各异。 掌门按了按眉心,声音里充满了哭笑不得的无奈: “清衍峰主,你的这位关门弟子,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别人闯秘境是九死一生,她这倒像是来春游野炊的。 清衍峰主心底其实也有些没谱,但面上依旧淡定从容,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自豪: “掌门过誉了。 小小五行缭乱阵而已,我徒儿心性豁达,根本不放在眼里。她此举正是以逸待劳,深得兵法精髓。” 紫阳峰主简直没耳听,他声音带着几分挑衅: “别的弟子,都在寻找机缘,苦修不辍。 她倒好,自己胡闹也就罢了,还带着内门弟子一起,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他目光扫过镜中正在默默收拾碗筷的薛然,意有所指。 另外两位峰主皱了皱眉,倒也没说什么。 虽然小丫头的行为看起来是有些胡闹,但是……人家给灵石了。 而且她在秘境里突破了金丹,还接连通过了两道考验,成绩斐然。 实在没什么好批评的。 清衍峰主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侧过身,目光精准地投向紫阳峰主。 语气温和却带着犀利的反击: “紫阳峰主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弟子吧。从进入秘境开始,可就一直在幻境里没出来过呢。 亲传弟子心性如此反常,比起我徒儿的……‘胡闹’,似乎更值得担忧?” 第58章 吃饱了,该干活了 紫阳峰主脸色一僵,心中暗恼。 他确实也为此事焦心,欣瑶平日里心性天赋都是上佳。 此番究竟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居然迟迟无法勘破。 难道仅仅是因为上次受罚之事,而道心不稳? 但他嘴上不甘示弱: “哼!幻境磨砺心性,耗时长久些也是常事!” 清衍峰主但笑不语,那神情分明在说“强行辩解!” 掌门眼观鼻,鼻观心,只管看着万象镜。 紫阳峰主冷哼一声,不想再与清衍峰主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好在他们峰的秦墨机缘还算不错,接连通过了两道考验,也算小有收获。 如此一想,他心中才稍稍好受了一些。 而静立在清衍峰主身侧的首席弟子谢凛,目光始终落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当看到她与薛然谈笑风生时,他不禁暗暗咬牙。 小师妹对这个薛然,还真是不错。 万象镜中—— 两人饱餐一顿后,薛然便开始清理灶台。 将所有东西都整理好了之后,看向正在打瞌睡的身影。 “云师姐,都整理好了,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薛然压低声音道。 闻言,云溪慢慢掀开眼帘,看着干净整齐的锅灶,不由眼角微扬。 这个薛师弟做事情,倒是井井有条,细致周到。 “没了!” 她抬手将这些锅具、调料都收回空间,还有她心爱的藤椅。 做完这一切,云溪朝前走了两步,将这周围环视一圈,随即慢悠悠道: “吃饱了,该干活了!” 薛然不解。 干什么活?不都收拾好了吗? 云溪手中拿着两沓霹雳爆破符,递给薛然,慢悠悠道: “我怀疑此处有阵法,迷惑了大家的眼睛。” 三师兄给的霹雳爆破符,她有满满八个麻袋! 是的,她并不打算按常理出牌,她要直接暴力破阵! 阵法?薛然低头看向手里沉甸甸的两沓符篆,语气疑惑: “所以呢?这些是要干嘛?”他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云溪扬起一抹灿烂又带着点痞气的笑容,自信开口: “自然是将这山给炸了!管它什么阵法,一力降十会,届时阵法必破!” 薛然一愣,眼睛瞪大。 这样……真的可以吗?这破阵方式未免太暴力了点! 云溪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神色不似作假: “放心吧,跟着我一起破阵,到时候有什么奖励,我俩一人一半!” 说罢,她便转身就朝山坡高处走去。 看着云溪笃定的背影…… 薛然心中的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果断跟了上去! 云师姐都说可以,那就肯定可以。 不一会儿。 两人站到了相对高处,云溪转过身去,杏眼微眯看着下方。 山峦蜿蜒曲折,树木杂乱横生。 林间草木涌动,偶尔传来啼鸣声。 云溪直接召唤出霜云剑,随即看向薛然,语调闲闲道: “薛师弟,待会听我的信号行事便可。” “好,我知道了。”薛然重重点了点头,旋即双手掐动法诀,将自己的契约剑也召唤出来。 两人凌至高空—— 云溪紧盯着下方,可能是此番凝结出两颗金丹,神识感知格外清晰。 树林间斑驳的光影下。 有五个方向都萦绕着淡淡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雾气,构成一个玄妙的循环。 这若是在晨间,倒也正常。 可眼下正值烈日当空,哪里来的雾气? 而且它们还有着一个共同点,十分寂静,寂静的有些诡异。 周边看不到丁点的风吹草动,仿佛那几片空间被单独割裂了出来。 莫不是大师兄所提到的毒雾? 无妨,反正她打算主动出击! 了解完下方的情况后,云溪扭头看向薛然。 伸手,指了指东北、东南两个方向,快速道: “这两个地方,便交给你了,半刻钟以后,直接炸!” 薛然身形微滞,顿觉紧张,但眼神十分坚定道: “好,我明白了。” 云溪叮嘱完便御剑离开。 破个小小障眼法而已,在绝对的威力面前,还不是手拿把掐! 薛然紧紧握着两沓符篆,眼神死死盯着东南、东北这两处方位。 他不禁还是有些唏嘘。 别人用符篆,都是一张一张小心翼翼地扔。 云师姐随意出手便是两沓,实在是……豪气…… 云溪看好另外三个方位,直接将一麻袋符篆拿了出来。 小手往里一扒拉,抓起一大把,看也不看就精准地向下方扔去。 “轰隆——!!!” 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响彻天际,地动山摇! 随之而来的,还有东南、东北方向传出的猛烈轰炸声。 一时间,尘土弥漫,碎木横飞,整片山林都在剧烈摇晃。 云溪闻声嘴角微勾。这小子,时间拿捏的恰到好处! 她正欲返回去找薛然汇合。 突然,一阵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下方传来,霜云剑在脚下隐隐发颤,灵光闪烁不定。 云溪顿时眉头一皱。怎么回事?难道还有阵法反噬? 她双手捏诀,想要稳住身形。 可下一秒,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被那股吸力拉扯着,极速向下坠落。 “啊——!” 她忍不住放声尖叫。 尼玛!这跟之前通关的待遇,不太一样啊! 说好的破阵奖励呢? 怎么是自由落体?! 不过,预想中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的剧痛并没有发生。 她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膜,落下来时感觉身下软绵绵的。 而后,一丝淡淡的、如同雪后青松般的冷冽清香传来。 云溪瞬时清醒过来,仰首看去,对上一双隐含担忧的深邃丹凤眼。 果然是大师兄! 她顿时咧出一抹灿烂的笑::“放心吧,我无事!” 话落,她便起身转了一圈。 “无事就好。”谢凛将女子上下端量了一圈,眼底的担忧之色才渐渐褪去。 而云溪此时已然看清了周围的环境,眼中不由地浮起一丝疑惑。 不是还没到时间吗?这怎么还提前出来了? 目光流转间,她发现一旁还躺着几位此前在山林中遇见的熟人。 云溪眉毛上扬一挑。 看来大家都被强制弹了出来! 第59章 师徒二人一唱一和 “她确实无事,但五行缭乱阵有事! 这丫头竟直接炸毁了宗门布置给弟子们用来历练的阵法! 此阵法玄妙,重新修补起来,可谓耗时又耗力!” 一阵痛心疾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云溪猛然抬头望去。 这事还真是她干的! 用三师兄给的符篆干的,效果拔群! 云溪眸子微动,视线扫过上方众人,只见掌门面带纠结。 紫阳峰主脸色不虞,另外几位峰主神色不明。 而她的师尊清衍峰主,竟也不知何时游历归来了。 此刻正站在掌门身侧,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那眼神,分明写着干的漂亮? 不过,瞧这氛围…… 看来是她这番暴力破阵的行为,给宗门惹出了点小麻烦。 害! 她一个首次进入秘境的新弟子,哪里知道这阵法如此娇贵? 云溪果断为自己发声,脸上摆出十足的无辜与诚恳: “回禀掌门,弟子不知啊!弟子误入迷阵,心急如焚,只想着遵循宗门教诲,不畏艰难,勇于破局。 至于不慎炸毁了什么阵法,实在是无心之失啊!还请掌门和各位峰主明鉴!” 她语气真挚,眼神清澈,将不知者无罪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有一点她是真没想到,大家进入秘境后,外面的人竟还能实时监控! 她还在竹林幻境中暴露了朱雀,还用了暗系灵力搞刺杀…… 可终究是幻境,应该没人看见吧? 云溪悄悄观察几位大佬的神色,见他们虽有无奈、有责备,但并无震惊或深究之意。 如此看来。 她的小马甲应该是保住了! 清衍峰主看向那道纤细却挺得笔直的身影上,眼角微微上扬。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徒儿所言不错。 正所谓不知者不罪,我徒儿的初衷,也只是想尽早破阵通关,获取更多机缘而已,其心可嘉,并无过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诸位峰主,语气带着一丝深意: “况且,我徒儿此次误打误撞,也算发现了五行缭乱阵的承受极限, 这也正好有利于宗门,借此机会好好整改一番,提升阵法稳固之能。”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直接将云溪的破坏行为,拔高到了帮助宗门检验的高度。 云溪在下方听得连连点头。 嘿嘿,师尊说的没错! 掌门看着这师徒二人一唱一和,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他无奈地按了按,抬手轻挥: “罢了,罢了,此事就此揭过。云溪,你且先下去休息吧。”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师徒二人再说下去,这丫头的炸山行为恐怕不仅无过,还要变成有功,紧接着恐怕就得讨要奖励了。 他还是趁早结束这个话题为妙。 “是,掌门!弟子告退!”云溪从善如流,行了一礼,动作干脆利落。 她步伐轻快,裙摆摇曳,几步便来到谢凛身边: “大师兄,我们一起回去吧。” 看着眼前盈盈走来的女子,那双杏眼里盛着细碎的星光,干净、明亮。 “嗯,一起回去。”谢凛嘴角勾起一丝清浅的弧度。 当即只觉得心头那点郁结,瞬间烟消云散。 他自然地侧身,与她并肩而行。 路过依旧横七竖八躺倒在地、昏迷不醒的林月几人时。 云溪脚步微顿,眨了眨眼,她这下彻底反应过来了。 大概就是……她暴力炸毁五行缭乱阵后,阵法彻底崩溃。 其中产生的阵法波动,将凡是还在阵中的弟子,全给强制弹出来了。 她这也算是提前将几人解救了出来了,她可真是个大好人! 云溪挑眉收回了目光。 两人出了后山,便化作流光朝着惊天峰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 一起被阵法崩溃的余波强制弹出来的几人,也渐渐从昏迷中苏醒。 陆屹川率先清醒过来。 只觉得脑海中还有些混沌,残留着在迷阵中不断绕圈的疲惫感。 当看见了掌门与诸位峰主后,立刻压下不适,恭敬行礼: “弟子陆屹川,见过掌门,见过各位峰主。” 玉华峰主微微颔首,面色平和,随即简略地为他说明了情况。 了解完前因后果后。 陆屹川心中震撼难言。 他在迷阵中也隐约察觉到了几处可能是阵眼的关键节点。 曾多次尝试破解,却都徒劳无功。 没想到,云师妹竟用了如此……直接且有效的方法! 这位云师妹行事,当真是让人出乎意料,不同凡响。 紧接着,薛然、以及楚修远几人也相继醒来,脸上带着相似的困惑与疲惫。 陆屹川又耐心地为他们解释了一番。 林月听完,神色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叹,无奈中又带着一丝佩服。 柳青青则是扯了扯嘴角,满眼不以为然。 楚修远依旧是那副不屑一顾模样,只是紧抿的唇线显示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薛然虽然也觉得头昏沉沉的,但眼神却格外清明。 他听着陆师兄的讲述。 脑海中浮现出云溪塞给他两沓爆破符时那自信满满的笑容,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毁阵怎么不算破阵呢? 云师姐她实在是聪明又果敢! 薛然不动声色,心中对云溪的敬佩之情,却已然达到了顶点。 掌门看着下方神色各异、但显然状态都不太好的弟子们,挥了挥手,直接发话: “秘境突发变故,非尔等之过。都辛苦了,先回去好生调息,稳固心境吧。” “是,多谢掌门,峰主。”众人齐声应道,各自行礼后,便三三两两地离去。 惊天峰,栖云院。 暮色四合,院中的石桌上摆着清茶,云溪盘膝坐在对面。 她将在秘境中发生的事,都绘声绘色的翻说了一遍。 当然了,在幻境里搞暗杀、以及她离奇的穿越和身世,那绝对是闭口不提的。 说到用霹雳爆破符炸山破阵时,她更是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大师兄你都不知道,那场面有多震撼……” 她饶有兴致地比划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说得有些发干的嗓子。 说完高光时刻。 云溪转眸看向大师兄,却直直撞进了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里。 平日里清冷如寒潭,此刻却仿佛漾着微光,正专注地望着她。 云溪不期然对上这样似笑非笑的目光,呼吸一滞。 “大,大师兄,你有在听吗?” 第60章 就是青龙这家伙! 瞧着女子因他的注视而略微有些失神的样子。 谢凛唇角弧度渐深,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他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长臂轻轻一揽,将她带入了自己怀中。 云溪只愣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 谢凛低下头,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和探究: “自是在听的,小师妹此番在秘境中胆大心细,聪明果敢,机变百出,表现极好!” 他顿了顿,手臂微微收紧,声音更低沉了几分: “只是……我更加好奇,小师妹在那竹林幻境中、都经历什么?” 云溪心里猛地一咯噔。 其实倒不是暗系灵根的事不能让他知道,大师兄肯定是值得信任的…… 主要是关于她穿越时空、这等离奇又惊世骇俗的事。 她暂时还不想、也不知…该如何对任何人说起。 云溪身形微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轻松自然的说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幻境把我带回了小时候住的村子里,看见了我爷爷……” 她半真半假地说着。 将幻境的内容替换成了符合她“身份”的经历,语气里适时地流露出一丝对故乡的怀念。 “等到时机成熟以后,我便回去一趟……” 谢凛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揽着她的手臂依旧稳固而温暖。 他能感觉到怀中之人在提及“爷爷”时那一瞬间的真实柔软。 但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深处那一丝极其微妙的回避。 他垂下眼眸,看着窝在怀中的女子,最终没有选择继续追问。 “好。”他低声应道,声音柔和:“届时,我陪你一同回去。” 云溪闻言,心中一暖,同时又涌起一丝愧疚。 她将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嗯”了一声,手臂悄悄环上了他的腰。 院内一时静谧。 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云溪忽而眉毛一挑,那条灵蛇在空间里,还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思及此,她果断转移了这个话题,笑着道: “大师兄,随我进空间,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若那条灵蛇真是上古神兽青龙,大师兄契约了去…… 岂不是锦上添花! 谢凛饶有兴趣地挑起了修眉,棱角分明的俊颜之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玩味: “好,小师妹不管送什么,我都喜欢。” 哪怕是一颗石头,只要是出自她手,他都会珍藏起来。 云溪勾唇一笑,随即带着放松神识的谢凛一起进入了空间。 空间内灵气氤氲,生机勃勃。 然而,谢凛刚一踏入,目光便倏地锁定前方。 漆黑的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幽深难辨的光芒,周身气息也瞬间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云溪顺着他的目光扫视过去。 发现朱雀和那条青翠欲滴的灵蛇,正一左一右趴在生命之树下,大眼瞪小眼。 气氛有些微妙的对峙。 青灵蛇身上的焦黑已然尽褪,看上去精神十足。 云溪背对着谢凛,声音轻快带着点小得意: “大师兄你看,就是这条青灵蛇!我在竹林幻境中带出来的。” 话落,半晌没有听见回应,云溪疑惑地扭头看向谢凛。 只见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沉凝,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她却立刻意识到…… 不对劲! “大师兄,有何不对之处吗?”云溪语气好奇带着些许探究。 谢凛殷红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嘴角渐渐扬起一丝意弧度。 这有些意味不明的表情,令云溪心头莫名一缩。 这下她可以肯定,绝对有问题!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 原本静谧的空间内,忽然一阵强烈的青芒从青灵蛇身上爆发出来。 刺目耀眼! 光芒中,那条原本柔若无骨、看似人畜无害的小灵蛇。 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细密的青色鳞片变得坚硬厚重,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一对初具形态的龙角萌生了出来。 一阵古老、威严、浩瀚如海的强大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就是青龙这家伙。”脑海中,朱雀稚嫩却异常严肃的声音响起,确认了其身份。 闻言,云溪眼中瞬间闪出激动的光芒,果然是上古神兽青龙! 但同时,她也有点想骂人。 什么神兽啊!在她面前就伪装得连朱雀都无法完全确定。 大师兄一来,就立刻完全变了个样,迫不及待地显露真身! 有没有搞清楚到底是谁救了它啊?! 不过,结合这一系列异常的反应,云溪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青龙与大师兄之间…… 或许本就存在着某种她不知道的深刻联系或感应? 她屏住呼吸,目光在气息变得深不可测的谢凛,和威压赫赫的青龙之间来回移动。 不消片刻。 耀眼的青芒渐渐收敛,威严的龙形虚影也随之变得模糊。 最终如同融入空气一般,身形完全消失,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谢凛收回望向虚空的目光,转而深深凝视着身旁的女子。 “小师妹,谢谢你。”复杂的情绪在他眸光之中氤氲,最终化为一声低沉而真挚的道谢。 云溪眨了眨眼睛,俏长的睫毛一扩,所以青龙去哪儿了? “呵——” 瞧着云溪满脸好奇小脸,谢凛低哑地笑出声来。 他伸出长臂,轻轻将眼前娇小身躯圈入自己怀中。 随后,他暗哑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讲述往事的沉缓,缓缓道出口来: “五年前,人族与魔族大战爆发,事关整个修仙界的生死存亡。 三大宗门精英弟子倾巢而出,我与青龙亦在其中。” “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三个月,尸横遍野,死伤无数,天地为之失色。 最后关头,我在封印魔尊之时,不慎被他反扑的魔气侵入心脉,重伤陷入昏迷。 而青龙……为了护我,在最后一战中也身负重创,几乎魂飞魄散。” “一个月后,当我醒来,魔尊虽已被封印于宗门后山禁地。 但青龙……却也就此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第61章 赤阳之森……深处? 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长达五年的遗憾。 云溪听的认真,面上依旧好奇,语气却是十分肯定。 “所以,青龙与你……本就是契约关系。” 谢凛漆黑的眸光微闪,紧了紧怀中的女子,继续开口道: “不错,在我七岁那年,机缘巧合之下,青龙便成了我的伙伴,亦是战友。 我们曾一起面对魔族的疯狂进攻,也曾联手绞杀为祸一方的邪修,并肩作战,生死与共,搭档了整整十年。 所以它对我来说,不仅仅是契约伙伴,更是有着特殊意义…” 云溪点了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她初次见到那条小灵蛇时,心中就莫名生出一股想要救下它的冲动。 当朱雀说它身上有熟悉的气息。她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大师兄。 如此看来。 倒还真像是冥冥之中的牵引! 云溪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由衷说道: “它能回来,真好。” 谢凛没有言语,只是将她拥得更紧,用行动表达着他此刻汹涌的情感。 青龙的回归,并非形态的重现,而是灵魂与本源的回归。 它需要时间在他识海内,借助契约的力量慢慢温养、重塑龙魂。 而这一次,他们必将比以往更加紧密,更加强大! 谢凛想了想,又随口问道,眼神中带着些许探究。 “朱雀,你究竟是在哪里契约的?” 朱雀的领地,一般普通的森林是不太能够遇见的。 小师妹第一次见面时所说……极有可能没说实话。 “额…”云溪身形微僵,清眸闪烁不定,知道这事瞒不住了。 思量片刻,她讪讪地摸了摸鼻尖,最后,老老实实交代出口: “是在赤阳之森……深处。” 果然,话刚说出口,谢凛幽幽的目光就如冰锥般扫视过来了。 “赤阳之森…深处?”几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狠狠咬出的力道。 谢凛是真没想到,她不仅去了,还敢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炼气期闯入赤阳之森深处,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那咬牙切齿的声音,让云溪浑身一个激灵,目光有些躲闪,小声嘀咕着: “不就是初次相遇时,骗了你一回吗…至于这么火大吗?” 谢凛被她这不知死活的态度气到。 手掌直接扣住云溪的后脑勺,强制让她对上自己的眼睛。 他眸光之中不再是平时的清冷,而是翻涌着后怕与怒火,修眉紧蹙,冷声道: “赤阳之森,就连我如今的修为,都不敢随意闯进深处! 你当时还在炼气期,是如何能去的?又是怎么活着出来的! 那里随便一头高阶妖兽都能让你尸骨无存!” 说完这番带着厉色的话之后,谢凛眼底又染上一丝深深的疑惑。 赤阳之森。 整个修仙界最神秘的原始森林,甚至有上古遗迹和空间裂缝。 小师妹她一个炼气期,究竟是怎么去到深处的?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唉,我也是没办法的啊!” 知道了大师兄这罕见的动怒,全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 云溪无奈地耸了耸肩头,语气带着点委屈和认命: “我当时……一觉醒来,就在那里了。” 她在家好好的玩个游戏,被电死了,再次醒来就在赤阳之森了。 当时她也不想啊!可这穿越的落点实在是有点坑。 见她委屈又带着点茫然的神情,谢凛冷峻的面容闪过一抹无奈与更深的心疼。 小师妹身上…… 究竟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和艰辛。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一觉醒来”,背后隐藏的恐怕是难以想象的凶险与无助。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情绪压下,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峻,语气不容置喙: “以后没有达到渡劫期之前,绝对、绝对不要再踏入赤阳之森!答应我!” 朱雀如今还是幼崽时期。 神兽威压,不足以对抗大于两个境界的飞禽走兽。 而赤阳之森中隐藏的危险,远没有那么简单! “好,我知道了。”云溪重重点头,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不得不说,第一次能活着出来,真的算她运气不错。 若是没有碰到朱雀,她可能真的已经尸骨无存了。 见云溪忽然乖巧的样子,谢凛眉梢舒展,又与她闲聊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万象镜应该快要关闭了,待会与我一道去无极殿拜见师尊。” 闻言,云溪眉梢轻扬,点头应下:“好。” 师尊此番云游归来,气息比离去时更加深邃如海。 想来,是已经成功突破至渡劫期了! ——— 青云宗,后山。 掌门独盯着光华渐敛的万象镜,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还有最后半刻钟,秘境就要彻底关闭。 所有进入的弟子,此刻已全部陆续出来,或喜或忧,或留遗憾。 只除了一人。 镜中那唯一的身影,自进入秘境后,便始终被困在那片幽静的竹林幻境里,不曾醒来,直至此刻。 “紫阳峰主,”掌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有些低沉: “这历代弟子进入万象镜历练,可还没有人在幻境中待了整整十天的先例。” 紫阳峰主眉头紧锁,脸色同样不好看。 他也想不明白,欣瑶这孩子平日里心性也算坚韧,入门以来修行顺遂。 怎么此番会在一个入门级的梦影幻境中,一待就是十天,沉沦不醒呢。 难道,因为上次被罚之事,竟能影响心境至此吗?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正色道: “掌门师兄,等秘境关闭,欣瑶出来后,我会好好跟她谈一谈,问明缘由,加以引导。” 掌门点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镜中那道昏睡的身影上: “是该好好谈谈。修仙之人,天赋根骨固然重要,但道心更为根本。 若是道心不稳,执念过深,轻则修为尽散,重则……甚至会偏离正道,滋生心魔,乃至走火入魔。”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原本对这名天资卓越的天灵根弟子,他还是抱有很大期望的。 第62章 镜中花,水中月。 一旁的清衍峰主站起身来,眉目清明淡然,对这边的情况似乎并不关心。 “既如此,我就先走一步了。” 他对别峰弟子的奇怪经历没什么兴趣,不如早早回他的惊天峰。 掌门拧了拧眉心,思量了片刻,随后开口道: “也好。除了紫阳峰主留下,你们都回去吧。 回去后好好引导自己的弟子们,尤其是在秘境中得到机缘的,告诫他们戒骄戒躁,修炼更加不可懈怠。” “是,掌门。”诸位峰主与长老应声,化作道道流光离去。 转眼间。 整个后山便只剩下掌门与面色凝重的紫阳峰主,以及那面光华越来越暗淡的万象镜。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山谷中寂静得只能听到风声。 终于,当时辰一到,万象镜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 下一刻,一道身影被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弹了出来。 正是昏迷不醒的虞欣瑶。 紫阳峰主早有准备,抬手挥出一道精纯的灵力,如同无形的云毯般将她托住,缓缓放置在草地上。 似乎是外界灵力的刺激。 虞欣瑶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随即掀开了沉重的眼帘。 她的眼神初时涣散,带着一种恍如隔世的迷茫与……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复杂情绪。 沉吟片刻后,她才抬起头低声道: “弟子见过掌门,见过师尊。”声音带着一丝轻颤与沙哑。 掌门眼底带着一丝审视,目光幽深地端量了她一番。 据他所知。 虞欣瑶出身富贵,父母兄长极其宠爱,可谓从小到大一帆风顺。 总不能因为上次被罚一事,便道心不稳至此吧? “带她回去吧。”掌门淡声道。 既是想不通,那便交给她的师尊去细细引导,也算合适。 紫阳峰主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看向虞欣瑶,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先跟为师回紫林峰。” 虞欣瑶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闪烁不定,身形略显僵硬地默默跟在紫阳峰主身后。 心思却早已飘远…… 两人离开后,掌门眉头纠在一起,望着已然黯淡无光的万象镜,长长叹了一口气。 ——— 紫林峰,主殿内。 紫阳峰主看着下方垂首而立的身影,目光锐利。 但紧蹙的眉头透露出他的担忧。 “说说吧,在幻境中究竟所为何事,竟让你滞留十日之久?” 他希望能听到真实的缘由,才好对症引导。 虞欣瑶站在殿中,手指在袖裙中紧紧扣住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才让她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幻境里的昊天峰主… 就从来都不会对她这么疾言厉色! 他说话永远都是温声细语,嘴角永远噙着温柔的笑容。 还有里面的师兄师姐们,都待她极好。 什么珍贵的灵器、丹药、符篆、阵法,都毫不吝啬地往她这里送。 整个玄天宗,就没有人会给她脸色看——除了那个五师姐! 那个惊天峰的云溪! 她竟然也会出现在了自己的幻境中,还跟她同时进入的玄天宗。 甚至同时成为昊天峰主的亲传弟子。 即便在幻境中。 这个云溪依旧那么讨人厌! 就算是变异冰灵根又怎样?还不是被她打压的只能做个炼气期的废物! 直到结局凄惨地死在了宗门秘境里,无人问津。 而她,师尊宠爱,师兄维护,修仙之路顺畅无比,众星捧月。 明明这才是该她是应有的人生! 秘境中的短短十天,在她感知里却如同已经度过了几十年。 可那一切的美好与快意,原来都只是镜中花,水中月。 “回禀师尊,”虞欣瑶松开紧扣的掌心,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与后怕: “在幻境中,我…我目睹虞府满门被害,血流成河…我想要找寻凶手的执念太深,一心只想报仇。 所以…所以迟迟未能勘破幻境,识破虚妄。都怪弟子修为浅薄,心志不坚,竟然连幻境都挣脱不了,辜负了师尊的苦心栽培,还请师尊责罚。” 她一番言辞说得情真意切。 将一个因家族惨剧而心神受创的弟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是她在回来的路上,便已经反复斟酌想好的理由! “原来如此。”闻言,紫阳峰主浓眉稍稍舒展。 若真是因至亲被害的幻象而执念深种,倒也是情有可原,非常符合幻境捕捉人心弱点的特性。 但他眼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狐疑。 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却又抓不住头绪。 他思量片刻,觉得堵不如疏,便温声道: “家族之念,人伦常情,一时难以释怀也属正常。 这样吧,今晚你且好生休整一番,明日便准你回一趟世俗界,亲眼去看看家人,以安道心。回来后,也好摒除杂念,安心修炼。” 让她亲眼确认家人的安好,打破幻境留下的阴影。 否则此事若成心魔,影响到修炼根基,那她未来的道路可就走不远了。 虞欣瑶垂眸,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微地扯了扯,带着一丝嘲讽。 说的好听罢了…… 不过就是怕她道心不稳,走火入魔,从而影响到青云宗的声誉! 不过,出一趟宗门也好。 当然了,她可不是为了去看望那些早已模糊、甚至有些配不上她如今身份的家人。 想起幻境中发生的某些事,某些关于机缘的暗示… 虞欣瑶语气变得异常坚定,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 “多谢师尊成全。” 听着下方传来的、似乎带着释然与感激的声音,紫阳峰主心中最后那一丝狐疑也渐渐打消了。 欣瑶也只是重感情而已。 此番回去,也当是与世俗界的牵绊做个了断,从此更能专心大道。 “既如此,就先回去准备吧。”紫阳峰主语气更缓和了些。 “是,弟子告退。”虞欣瑶眉眼依旧低垂,恭敬地行了一礼。 在她转身离去的刹那,眼底最后一丝伪装褪去。 只余下冰冷的嘲讽、与一种被命运亏待的不甘。 紫阳峰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按了按眉心,总觉得似乎忽略了什么…… 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随即身形一晃,便从大殿中消失。 事情已然明了,他也该去跟掌门师兄汇报一下情况了。 第63章 他这徒儿哪来这么多灵石? 离开紫林峰,虞欣瑶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处。 她站在山崖边,望着惊天峰的方向,眼神幽暗难明。 云师妹…还是云师姐! 无论是幻境还是现实,你都是如此的碍眼。 既然老天让我窥见另一种可能。 那么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阻挡我应得的路! 惊天峰,无极殿。 夜色渐深,月色藏在厚重的云层之后,只透出些许朦胧的清辉。 然而殿内却灯火通明。 时不时传来少女清脆灵动的笑声,为这肃穆的大殿平添了几分生气。 “师尊,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反应多快!” 云溪小手一背,在殿中溜达来溜达去,说到兴奋处还比划两下。 最后干脆跑到清衍峰主座前,仰着小脸,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劫雷之事: “那天雷要是真将我劈中,恐怕我现在,都不能完好无损的站在您面前了!” “嗯,不错!反应极快。”清衍峰主捋了捋胡须,微微点头,面上淡定应声,心下却也是啧啧称奇。 这小丫头的方法堪称刁钻。 竟能将天道劫雷都暂时蒙混过去,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这份机智,倒是像他! 他想了想,又开口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修行前辈的考量: “不过,天雷虽险,却也蕴含着至阳至刚的天地法则,有着淬炼肉身、凝实神魂的奇效。 你以此法避开,虽保全自身,但从长远来看,倒也有些可惜了。” 毕竟,不是每个修士都有机会经历天雷淬体的。 可惜?她可一点也不觉得。 云溪眉毛动了动,当即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无妨无妨,还是小命更重要,嘿嘿,正所谓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的混沌灵体每日在最纯粹的天地灵力洗礼,早已淬炼得远超同境。 不缺那点雷劈。 再说了,万一她没扛住,直接被天雷劈得当场嘎了,那才叫真的可惜呢! 她可是很惜命的。 清衍峰主瞧着小徒弟那副机灵的小模样,不由轻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强求。 他随即将目光转向一旁安静侍立、气质温和的燕林舟身上,语气放缓,温声问道: “林舟,为师之前丢给你的那本阵法秘籍,研习得如何了?” 听闻师尊问及阵法。 燕林舟面上浮起一抹腼腆又带着些兴奋的笑容,恭敬应声: “回禀师尊,弟子愚钝,已经初步了解了一些基础原理和阵纹勾勒。” 其实他早已将那本秘籍研究透彻。 只是这些成就仿佛卡在他嗓子里,说不出口。 清衍峰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还是按照惯例叮嘱道: “阵法一道,博大精深,闲暇时涉猎一番,开阔眼界即可,不可因此荒废了根本的剑道修行。” 想他堂堂渡劫期剑修,一峰之主,收的几个亲传弟子却没有一个专注于剑道。 大徒弟…… 二徒弟苏靖风痴迷符篆。 三徒弟燕林舟明显对阵法产生了浓厚兴趣。 也只有新收的这个小徒弟云溪,目前看来是在一心一意、勤勤恳恳地修炼着剑法! 思及,清衍峰主看向云溪的眼神,不由得变得更加慈爱和……充满期望。 以后他们惊天峰的剑道传承,说不定就指望溪儿了! 接触到师尊那突然变得异常的目光,云溪下意识摸了摸胳膊。 她怎么感觉有点凉飕飕的。 “凛儿,”清衍峰主忽而又开口,看向了静立一旁始终沉默的谢凛: “等靖风那小子出关后,也让他立刻来见我。” 他属实有些好奇。 那个平时恨不得把符纸当被子盖的徒弟,这次为何能心无旁骛地闭关修炼这么久? 莫非是转性了?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弟子明白。”谢凛沉稳应声。 话音刚落,云溪素手在虚空一招,一个精致木盒便出现在她手中。 她眉眼一弯,捧着木盒几步走到清衍峰主面前,笑咪咪地递上去: “师尊,这是弟子这次外出时,偶然瞧见觉得挺适合您的小礼品,一点心意,还请师尊不要嫌弃。” 小徒弟还给他带了礼物? 清衍峰主眼神微顿,眼底不由地染上一丝惊讶。 他接过木盒,入手微沉,带着淡淡的灵木香气。 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躺着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 天然形成的云纹流畅自然,隐隐有灵光流动。 一看就知绝非凡品,价格不菲。 他心下感动,但随即想到他们惊天峰那众所周知的清贫家风,眉头又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这小玩意儿价格,可不便宜啊…… 他这徒儿哪来的这么多灵石? 思绪流转间,清衍峰主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一旁神色自若的谢凛。 有情况……? 谢凛神色未变,只当没有接收到这一抹探究的目光。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清衍峰主压下了心中的猜测,将玉佩悬于腰间。 “知道啦,师尊!”云溪朝着他咧了咧嘴角,声音清脆地应道。 殿内灯火温暖,茶香袅袅。 师徒几人言笑晏晏,一派和乐融融。 窗外,云层渐散。 皎洁的月光悄然洒落,为惊天峰披上了一层温柔的银纱。 告别了师尊后。 几人齐齐走出无极殿,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殿前的青石板上。 云溪眸光闪了闪,出声唤住那道正要转身离去的身影。 “二师兄,留步。” 闻声,正欲离开的燕林舟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清秀的脸上带着些许疑惑: “小师妹,是还有什么事吗?” 云溪嘴角翘起,一本材质古朴、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秘籍出现在她手中。 秘籍的封面没有名字,倒是显得颇为神秘。 她将秘籍递了过去,声音清脆带着笑意: “二师兄,我在外游玩时,偶然发现了这本残缺的阵法秘籍,便想着带回来给你研究研究。” 燕林舟有些怔然地伸出双手,将那本带着岁月痕迹的秘籍接了过来。 小师妹……这是特意带回来送给他的! 他微微低头,借着月光看向手中的秘籍。 虽然残破,但他能感觉到,这其中蕴含的阵道气息绝非寻常摊贩所能有。 第64章 夜静谧,月温柔。 他心中暖流涌动,却不擅长推辞,最终只是低声道: “多谢小师妹……我,我很喜欢。” 声音虽轻,却带着十足的真诚。 他小心翼翼地将秘籍收好,然后抬头看了云溪一眼,继续道: “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他将其中的精华,融会贯通之后,在准备几箱最厉害的阵盘阵旗,全都送与小师妹! 云溪笑着点了点头。 天边的银月愈发皎洁,她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了。 “改日,我也来研究研究这符篆阵法一道。”云溪望着皎皎月色,低声自语。 话落,她觉得这想法还真可行! 毕竟剑法修炼久了难免也会觉得枯燥,多涉猎些别的,说不定还能触类旁通。 “我送你回去。” 低沉的声音钻入耳中,云溪转眸望着一直静默在她身后的谢凛。 她嘴角渐渐上扬,隐隐一挑眉梢,语气带着点狡黠道: “如此……就多谢大师兄了!” 谢凛将女子那意味深长的模样收入眼中。 低眸流转间,他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旋即抬手伸向虚空。 一道流光闪过,通体如月华凝练的断月便悬浮于身前。 谢凛自己率先一步迈了上去,身姿挺拔如松。 他微偏过头,狭长的双眸在月光下望向云溪,开口道: “上来吧。” 云溪眉眼弯弯,果断迈步跟上,轻盈地落在他身后。 夜风拂起她鬓边的碎发,带来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虽然依赖一个人,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偶尔……偶尔让自己偷偷懒,感觉似乎也不错。 墨空银月高悬。 清辉遍洒群山。 踏在飞剑之上,云溪将整个惊天峰的样貌尽收眼底。 屋舍、山林、湖泊都变得渺小,颇有一览众山小之感。 脚下宽阔的碧波湖因着月色照耀,表面泛起粼粼波光。 宛如撒了一层碎银。 “真是寂静啊,”她不禁低叹一声,随即又笑道: “不过有一说一,咱们惊天峰的月景,倒是真的不错。” 闻言,谢凛并未回头。 却自然地伸出微凉的手掌,然后五指缓缓扣入她的指缝,紧密相握。 他低沉的声音随着夜风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会永远陪着你,看遍每一处风景,度过每一段岁月。” 突如其来的一句承诺,让云溪的心猛地一动,有些怔然。 感受着掌心交叠的微凉与坚实,心中仿佛被注入了温暖的泉流。 她清晰地认识到…… 这个人,不论天上地下,她都绝会不放手! “我亦会。”云溪毫不犹豫地反握住他的手,紧了紧力道。 透过相扣的指尖传递她的决心。 她抬起清眸望向他的侧影,眼中的光芒在月色下灿若星河。 察觉身后女子坚定而温暖的回应,谢凛眼底染上一丝宠溺的笑意。 月色下,两道身影踏着飞剑划过夜空,衣袂翻飞,仿佛一道缓慢的流星。 “到啦。”站在屋子门口,云溪浅笑盈盈地看着身旁的谢凛。 对上女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灵动的双眸,谢凛修眉隐隐一挑。 他身躯不着痕迹地靠近几分,语气却平淡且自然: “嗯,进去吧。” 见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云溪摸了摸鼻尖,笑意里带上了几分戏谑,: “大师兄,你不回你的望舒院了吗?” “放心,只是休息一晚。”谢凛面不改色,完全无视少女那调侃的语气。 他抬手,一道阵法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栖云院。 然后极其自然地一个跨步,率先推门进入了房屋里,俨然一副主人姿态。 云溪脸上笑意未收。 在原地稍稍停顿了几秒,才抬脚跟了进去。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如此霸道如此厚脸皮? 银月高悬,繁星点点。 谢凛身影微动,一只手环绕过女子纤细的腰间,轻轻将她圈入自己怀中。 撞上男子宽阔而微凉的胸膛,云溪轻蹙了蹙眉,低声道: “真是结实啊……” 瞬间,她的神色重新悠闲了下来,纤细的手仿佛有自己的想法。 悄悄地从他臂弯下探出,轻轻放在了他平坦紧实的腹部。 甚至还好奇地用手指点了点。触感分明,壁垒分明。 云溪甚是满意地勾起了唇角,一时间有些不亦乐乎。 然而,她这番行为,对于谢凛而言,却无疑是种甜蜜的折磨。 他眸光瞬间幽深了几分。 喉结不由上下滚动,随即精准地捏住了那只乱动的小手。 这个小师妹!知不知道自己是在玩火? 察觉到谢凛陡然变得危险的气息,云溪讪讪地、干笑了两声: “呵呵,睡觉,睡觉。” 她红唇轻轻抿成一条漂亮的唇线,再过两年,她就满法定年龄了…… 在此之前,还是不要一时冲动为好! “嗯。”谢凛低低应了一声。垂下眼眸,对上怀中女子带着些许心虚,却又清澈见底的清眸。 他眼神微微闪了闪。其中翻涌的暗潮渐渐平息。 化为一种极致的隐忍与温柔。 他自然愿意等。两年,十年,一百年。只要是她。 云溪眨了眨眼睛,随即绽出一抹笑容来。 随后又缓缓挪了挪身子,将整个人蜷缩进他温暖的怀里。 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然后缓缓阖上了双目。 这个男人,当真是在用行动,给她极致的呵护与尊重! 感受到了怀中女子全身心的依赖与信任。 谢凛眼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化为了缱绻的柔情。 他伸手,极轻极缓地拂过她白皙的脸颊,如同触碰稀世珍宝。 夜静谧,月温柔,一室安宁。 晨光熹微,空气中带着草木初醒的清新湿意。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屋内。 云溪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还有些迷蒙的睡眼。 下意识地侧身朝旁边探去,掌心触及的却是一片微凉的余温。 她并不意外。起身伸了个懒腰,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给自己掐了个除尘诀,云溪迈着悠闲慵懒的步伐走到了院内。 目光所及,一道挺拔的青色身影正端坐在石桌旁。 神情专注,似乎是在煮茶。 而石桌的中央,还摆放着一副开盘不久、黑白棋子错落的棋盘。 第65章 谢凛:无妨,我教你。 云溪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双眸好奇地在那棋盘、和谢凛之间端量了一会。 大师兄还有自己跟自己下棋的癖好? 思绪流转间,一股清雅沁人的茶香随着水汽蒸腾开来,在微凉的空气中飘散来。 她眉眼一弯,小巧的鼻子轻轻嗅了嗅,眼睛眯笑成了两弯月牙: “好香啊。” 谢凛早已察觉到她的靠近,抬眸示意她坐下,声音温和: “坐吧。” 云溪点点头,依言坐在了他对面的石凳上,双手托腮,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沏茶动作。 谢凛将刚沏好的第一盏茶,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推至她面前,茶汤清亮,香气袅袅。 他的声音如春风细雨,不着痕迹地切入了正题: “我见你此次在秘境中对敌时,除了霜云,还召唤出了另一把本命剑。” 闻言,云溪捧着温热的茶盏,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坦白道: “那就是……半月前下山买采买时,偶然见到了一把菜刀,当时就觉得与它十分有缘,便买下了。” “菜刀?”纵使谢凛见多识广和沉稳心性,冷峻的面容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真实的疑惑。 但他反应极快,语气随即带上了一丝肯定: “这么说,你另外那把气息不凡的本命剑,就是由那把……菜刀幻化而来?” “聪明!”云溪打了个响指,对他的反应速度表示赞赏。 她拿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滑入喉间,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润与回甘,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嗯,大师兄这里的茶,比三师兄那儿的不知道好喝多少倍! 将茶盏放下后,云溪小手一招,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便出现在她手中。 “我给它取名为‘灼天剑’。” 谢凛接过灼天剑,指尖拂过剑身,仔细扫视了几眼。 感受着其中精纯而活跃的火属性能量,随即又将剑递还给云溪: “火属性,倒也合适。” 云溪将灼天剑收了起来,双手交叠放在石桌上,随即扬起了唇角: “其实呢……我并不是仅有冰火灵根。” 谢凛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扬了几分。 眼神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旋即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三个字: “我知道。” 云溪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这男人,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好吧……”她撇了撇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没好气的挫败感。 不过转念一想,他知道了倒也省得她再费心解释了! 望着少女兴致蔫蔫的模样。 谢凛不由轻笑一声,抬手将茶壶提起,缓缓倒入她面前空了的茶盏。 云溪伸手端起斟满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清雅的茶香让她心情舒缓了不少。 就在这时,听到大师兄状似随意地询问:“想学阵法吗?” “想。”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她自然想全面发展,多掌握一门厉害的手段。 昨晚她还浅浅规划了一番呢! 谢凛唇角微勾,似乎对她的回答毫不意外。 他将目光转向石桌中央的棋盘,又问: “会下棋吗?” “不会。”目光跟着落在那些黑白交错的棋子上,云溪老实摇了摇头。 围棋规则复杂。 她前世就没接触过,这辈子更没机会学。 她只会下五子棋。 谢凛闻言,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无妨,我教你。” “好的,大师兄!”云溪眸光骤然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她也曾听说过,一般会下棋很厉害的人,大局观都极强,心思缜密。 甚至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学一学,有利无弊! 不过……教下棋就教下棋,还先问她想不想学阵法干嘛? 不对,大师兄可不像那种会说无关废话的人。 他每一句话都必有深意! 这两者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她尚未理解的深刻联系。 她收敛了散漫的心思,正襟危坐,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谢凛低笑一声,随即指尖拈起一枚温润的黑子。 开始从最基础的棋盘、星位、气、提子等规则讲起。 他的讲解清晰明了,深入浅出。 云溪本身就聪慧,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 此后数天内。 谢凛每日都会来到栖云院。 最初,他系统地教导云溪下棋的规则与礼仪。 从执子手势到落子风度,一丝不苟。 待云溪熟悉规则后,谢凛便开始给她布置功课。 首先是背诵记忆一些经典的定式布局,理解其背后的逻辑与变化。 而更多的,则是实战对弈。 棋盘便是战场,黑白子如同两军对垒。 谢凛会在对弈中,穿插讲解棋谱精要,并在每一局结束后,不厌其烦地进行复盘。 云溪只是一个新手。 在棋盘的无声厮杀中,没有任何意外,一次次被杀得片甲不留。 然而,谢凛从不因她的屡战屡败而有丝毫不耐。 每次赢下对局后。 他都会将棋盘恢复至关键节点,指着那些被围剿的白子,声音平和而清晰地分析: “下棋,要走一步,观三步。不能只盯着眼前的得失。” “一味的进攻不行,锋芒太露,反而会忽略掉自己后方的薄弱之处。 太过急于求成,往往会暴露出自己的弱点,容易被敌人伺机而入,打得措手不及。” “而一位的防守,也非上上之选。龟缩不出,看似保全,实则将主动权拱手让人,只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罢了,终难逃败局。” “需知,谋定而后动。 不仅要心中有成算,构筑自己的势,还要同时去揣摩、预判对手的下一步,甚至下几步动作。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你要记住,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都是你布置下去的眼睛,是你意志的延伸。 你要做的,就是清晰地掌握你所有‘眼睛’看到的信息,统揽全局,方能调动每一分力量。” 他的讲解深入浅出。往往能从一个简单的棋形,引申到更广阔的战术乃至战略层面。 第一个月,云溪沉浸在棋道之中,背了不少定式布局。 也研习了不少精妙棋谱。 在谢凛的耐心指导下,她的棋力可谓突飞猛进。 虽然还谈不上多么精深,但也算是掌握了七七八八的下棋套路! 第66章 布阵,识阵,破阵。 “今日,不下棋了。” 第二月,谢凛照常来到栖云院,却一改往日对弈教学的模式。 话音刚落,他便将几本古朴、边缘有些磨损的手札递给了云溪。 “今日改看书。” 他深知,小师妹的悟性与天赋,注定不止于剑道一途。 云溪接过手札,触手是微凉的皮质封面,带着岁月的痕迹。 她先随意翻看了下里面的内容,便发现了与平常阵法秘籍不同之处。 这几本手札里记录的,更多是一些偏冷门的阵法知识、独到的技巧心得。 她越看眸光越亮,仿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里面记载诸如借助地脉微动隐藏阵基波动、 反向解析常见阵法的灵力节点,以寻找最薄弱处等等内容。 怪不得二师兄对此道如痴如迷。 原来阵法竟然可以这么有意思! 瞧着女子捧着书册、眼神发亮、一副发现宝藏的模样,谢凛唇角勾了勾,语气温和: “这些都是我早年游历所得,以及一些个人心得。 有什么不懂的,或是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问我。” 云溪立马点头如捣蒜,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好的,多谢大师兄!” 说完,她抱着那几本手札,头也不回地钻进屋里。 “……” 接下来的几个月,谢凛正式教导云溪如何布阵,破阵,识阵。 布阵,并非阵纹越复杂、光芒越耀眼越好。 恰恰相反,要让对方看不出来的阵法,才算是真正入门。 破阵,阵法有死门,就会有生门,此乃天地平衡之道。 光靠蛮力极难破除,尤其在自身修为不高的情况下。 就必须学会去找阵法隐藏的生门,或是最薄弱的破绽。 识阵,只要是人为布置的阵法,隐蔽性再高,也终究会与自然产生一丝不谐。 他引导云溪放开神识,去感知空气中灵力的异常流动,从而在踏入陷阱前,提前警觉。 第六个月。 云溪的日常依旧是两部分: 与谢凛对弈,以及在木屋内外、院中空地,亲自布下各种阵法。 然后由谢凛作为破阵者,一一找出漏洞,并将其破除。 此后她每日绞尽脑汁,尝试将所学的偏门技巧、棋道领悟融入阵法之中。 有时是布下连环嵌套的迷踪阵。 有时是利用视觉错觉的幻阵,有时是暗藏杀机的困阵。 然而,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谢凛总能以她意想不到的方式,或是精准地找到阵眼,轻松瓦解她的所有布置。 起初,云溪还有些挫败感。 但渐渐地,她调整了心态。 如今对于她来说,她布置下的阵法,只要能将谢凛困住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一些。 她就已经很满意了。 这证明她的阵法在稳定性、隐蔽性或是复杂性上,有了细微的进步。 在此期间,谢凛甚至将自己独创的“乾坤印”也一并交给了云溪。 不知不觉—— 六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谢凛照例在棋盘上赢过云溪后,抬眸看向对面正在凝眉复盘的女子,出声道: “小师妹,关于阵法之道,我能教的,也就这么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实事求是的态度: “阵法,我也只是略通一点门道,并非全知全能。 往后的路,便要靠你自己去体悟了。阵法一道,博大精深,永无止境。” 云溪从棋局中回过神,听得此言,收敛了平日的跳脱,神色认真: “好,我知道了。多谢大师兄这半年来的悉心教导。” 谢凛望着面前这张难得严肃的小脸,唇角隐隐上扬。 随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而后,他又慢条斯理地补充了最重要的一句,神色也郑重了几分: “还有一点,阵法之道虽然变化莫测,诡奇难防,可当你的修为足够强悍,依旧能够化繁为简,一力破之。 剑道,不可荒废。”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令云溪的眸光忽而变得清明透彻。 她这段时间几乎专注于阵法,偶尔练习复杂难言的乾坤印。 确实许久没有碰剑了。 她的霜云、灼天、估计都要在丹田里闷得生锈了! “我明白了。”她立刻应声道。 待会儿,便去碧波湖好好稳固一下虚空剑法。 其实……也不用待会儿。 现在,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就挺合适! 思及此,云溪眉毛动了动,眼中闪过灵动的光芒,看向谢凛,语气带上了一丝亲昵: “不如,阿凛陪我去一趟碧波湖可好?” 对她来说,大师兄无疑就是最好的练剑搭子。 总能给她最精准的指导,和最恰到好处的压力! 染上一丝俏意的清冷声音,传入谢凛耳中,让他凉薄的嘴唇缓缓扬起: “自是可以。” 闻声,云溪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素手一扬,立刻将霜云剑召唤出来。 “让我看看,谁的剑比较快。” 她双金丹早已稳固,在配合一丝风系灵力。 未必不能跑过大师兄吧? 话音未落,院内便不见了她的踪影,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风灵力余韵。 天穹之中,一抹青色的身影闪过,划出一道流星般的优美弧度。 谢凛不由得低笑出声,冷峻的眉宇之间染上一丝淡淡的纵容。 随即他修长的身躯瞬时消失匿迹,并非依靠极速,而是仿佛融入了空间。 刹那间便已出现在高空,不紧不慢地缀在那一抹青色流光之后。 日月高悬,银华倾泻而下。 惊天峰上植被茂盛,巨树参天,群山环绕,碧树繁花。 那方宽阔无边的碧波湖,在日光与月华共同映照下,闪动着细碎而梦幻的粼粼波光。 “呼——” 流光闪过,一青一黑两道身影几乎同时落在碧波湖边缘松软的草地上。 一片嫩绿的碧草灵植。 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幽香。随着湖面吹来的微凉清风,阵阵袭开,让人心旷神怡。 谢凛缓缓朝着湖边迈了几步,湖水浸湿了他的靴边。 他狭长的双眸望向身前几步外的女子,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忽而对上他那双在深邃的眼眸,以及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无趣,无趣。”她敛了敛心神,移开目光,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第67章 天罗城,黑市。 云溪深呼了口气,眸光陡然凝聚,变得锐利起来。 足尖在柔软的草地点。 身形如一只轻灵的雨燕般掠出,稳稳落在如镜的湖面之上,泛起圈圈细微的涟漪。 银白色的光芒闪过—— 霜云剑带着凛冽寒意出现在她手中,剑尖斜指湖面。 谢凛眸光微闪,对于她瞬间进入状态很是满意。 他亦随之而动,欣长的身躯轻盈地踏在湖面之上,波澜不惊。 断月剑握于手中,剑身微震,发出低沉的嗡鸣,与霜云剑的清越形成鲜明对比。 “唰——!” 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气骤然交汇于湖心之上。 一者冰寒清冽如月华流淌,一者沉凝浩瀚似青冥深远。 速度犹如清风逐月,只留下道道残影,清晰地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上。 云溪嘴角轻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提着手中的霜云剑,身形稳住。 她将剑尖缓缓抬起,精准地指向正前方那道墨色身影,红唇微动: “一剑破星河——第七层!” 伴随女子俏皮清冷的声音,一道银白色剑气如同挣脱束缚,势如破竹般撕裂空气,悍然劈了过来。 谢凛修眉隐隐挑了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赞赏。 他手中断月剑青光流转。 不动声色间便将这凌厉的一剑巧妙化解,引其力道,倾泻入湖,激起数丈高的浪花。 “锵!锵!锵——!” 接连的兵刃交鸣锐响,划破虚空的寂静。 原本平静的湖面,因两人激烈的剑势交锋而乍破安宁。 道道剑气纵横。 惊得周围休憩的琼鸟纷纷振翅高飞,发出清越的啼鸣。 被剑气激荡而起的浪花不断翻滚,其中夹杂着霜云剑散发出的阵阵寒意。 让湖边的空气都带上了几分凛冽。 一个时辰后,云溪一个灵巧的旋身,轻飘飘地落回湖边的草地上。 她紧了紧手中握着的霜云剑,感受着剑柄传来的冰凉触感与隐隐的兴奋嗡鸣。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挥剑时似乎比以往更加得心应手了! 谢凛朝着湖边迈了几步,双手背负在后,转身望向身侧的女子: “悟性不错。” 虚空剑法第七层,他不过演示过两遍,她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到如此程度。 这份悟性……小师妹仿佛就是为剑道而生的一般! “这是自然。”云溪清眸之中,溢满飞扬的笑意。 她自然也感受到虚空剑法第六层的奇妙之处,配合着霜云剑,能同时提升浑身势气。 哪怕此时在碰上临安城那个抢劫狗,她也是不惧的。 就算有着等级境界的压制,只要她想走,那他也是无法拦住她的。 “跟着我,我带你去个地方。” 谢凛率先将断月剑悬于高空,话音未落,整个身影瞬时消失在碧波湖边。 云溪先是一怔,旋即释然一笑。紧接着化作一道流光跟随其后。 天幕漆黑。 几点星光细碎零散。 天罗城中万家灯火,酒楼高阁彩灯悬挂,将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 大街之上人来人往,药材铺、粮食铺、酒楼茶馆鳞次栉比。 谈笑声、讨价还价声、各种声音交织汇聚,充满了世俗的烟火气。 “为何会带我来此处?”云溪看着下方热闹的街景,有些好奇地传音询问。 “修炼还需劳逸结合才是。” 谢凛带着云溪直接进入了一条光线昏暗、行人稀少的小巷。 巷子深处,有一家挂着破旧招牌、门可罗雀的器材铺。 看起来毫不起眼。 进门之前,谢凛递给云溪一张触手冰凉、材质特殊的面具。 “戴上。” 云溪依言戴上,面具贴上皮肤的瞬间,便自动调整,连带着气息都变得模糊不清。 隐藏了样貌后。 谢凛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了这家看似冷清的器材铺。 进到里面后,云溪立刻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铺子里……空空如也! 货架上没有任何器材,只有柜台后坐着一个打着哈欠、同样戴着面具的伙计。 “两个人,进秘境。”谢凛言简意赅,直接扔了一个小巧的储物袋在柜台上。 那伙计也不多问。 拿起储物袋在手里掂量了两下,便从自己的储物戒中摸出了两枚黑色玉佩,递给谢凛。 “走。”谢凛接过玉佩,将其中一枚塞到云溪手中。 随后牵着她便径直走向店铺后方看似墙壁的地方。 穿过墙壁一瞬间,云溪感觉自己好像穿过了什么屏障一般。 与此同时。 腰间挂着的玉佩闪过一丝暗芒,仿佛是在确认身份,通行无阻。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与外界判若两地。 目光所及,同样是诺大的街道,但光线昏暗,气氛压抑。 街道上人来人往,大多都如同他们一样,佩戴着面具。 更常见的,是穿着能将整个人都笼罩起来的清一色黑色斗篷。 每个人行色匆匆,彼此之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听不见任何喧哗吵闹之声,只有压抑的低语和脚步声。 街道的两旁,是一个个简易的摊位,摊主也多是斗篷加身,沉默地坐在后面。 摊位前没有吆喝,只有一块块标示着物品名称或简单描述的告示牌。 若有修士看中了,便会直接上前,低声交谈,完成交易。 “这处秘境,实则就是一处黑市。” 谢凛的传音适时地在云溪脑海中响起,为她解惑。 云溪眸光闪了闪,面上浮起一丝浓厚的兴趣。 黑市?倒是有趣! “这里都是隐藏身份的交易,你有可能在这里面得到珍宝,但也有可能会被人坑蒙拐骗。” 谢凛清晰冷冽的声音再次传来。 云溪凑近了些,捏了捏他的手,压低声音道: “那你怎么突然想起带我来这儿?” 谢凛立刻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俯身靠近她的耳边: “之前在琳琅阁时,便想着有机会定要带你来这儿看看。” 他自然不会忘记,当日她在琳琅阁买了一堆东西…… 其中,没有一样她是自己的! 第68章 童叟无欺,包您满意! 一阵酥麻感从耳畔传来,云溪侧身下意识地躲了躲,随即传音调侃道: “大师兄难不成……还在因为当日之事吃醋呢?” 面具下,谢凛凉薄的唇角勾了勾,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拽了回来,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是,又如何?” 云溪一噎。正欲分说… 谢凛却忽而停了下来,扭头看向了街道旁的某一个摊位。 云溪见状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那个摊位前的告示牌上,简洁地写着“炼丹炉”三个大字。 一名身穿黑色斗篷的修士席地而坐,气息内敛。 摊位面前,还有几个同样装扮的人在驻足扫视。 “去看看。”谢凛将手从女子的腰间松开,改为牵着她的手,缓缓迈步上前。 云溪点点头,不由地转眸瞄了一眼谢凛冷峻的容颜。 大师兄对于炼丹一道……恐怕也是颇有研究吧! 两人来到摊位前时。 先前驻足的那几个人似是没看到合心意的,已经摇头离开了。 云溪将目光落在摊位上,只见上面摆放着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炼丹炉。 只是摆放得……实在是有些乱七八糟! 有些上面甚至沾着泥土,像是刚从哪个土坑里刨出来似的。 谢凛的目光随意的扫过那些丹炉。 最后指向一个通体漆黑、样式古朴的小鼎,语气平淡无波: “下单。” 那摊位前一直低着头的修士忽而将头抬了起来,斗篷下露出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故作神秘的语气道: “道友真有眼光!此乃上古神器神农鼎,流落至此,蒙尘已久! 今日与道友有缘,只需要九百九十九枚极品灵石,绝对是童叟无欺,包您满意!” 闻言,云溪心中发笑。 这人给他的感觉,像极了前世一些满嘴跑火车的黑心中介。 还神农鼎?编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大师兄眼光毒辣,定不会相信此人的鬼话。 然而,谢凛却不动声色,甚至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嗯,我很满意。” 说完他又指向黑鼎旁边一个看起来更破旧、甚至缺了一个角的青色小炉: “旁边这个,我也一并买下。” 云溪顿时眼皮一跳。 大师兄……此举定有其深意! 那黑色斗篷的修士眼睛瞬间瞪大,狂喜之色几乎要冲破斗篷的遮掩! 今日是真让他碰到百年不遇的冤大头了!他强压住兴奋,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道……道友果然豪气!这鼎青焰炉……呃,也算是个古物,既然道友喜欢,那就……一共付一千枚极品灵石,即可带走这两顶炼丹炉!” 他本想直接将那个残次品白送,但转念一想,还是干脆凑个整。 一千枚极品灵石?! 云溪听到这个数字,清眸突然猛地一亮! 这哪是什么黑心中介,这分明是来给她送随机大礼包的贵人啊! 几乎在摊主话音落下的瞬间,云溪动作快如闪电。 将一枚储物戒“咻”地一声就扔了过去,精准地落在摊主怀里。 同时扭头对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谢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那摊主接过储物戒,神识往里一探,呼吸都急促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克制住内心狂喜,压低声音道: “正好一千枚!多谢道友!这两鼎宝炉归您了,请便,请便!” 生怕他们反悔似的,立刻将储物戒收入怀中。 谢凛寒眉瞬间紧蹙。 他先是挥手将摊位两鼎炼丹炉收入储物空间。 旋即转身看向云溪,面具下漆黑的眸底隐隐有怒火跳动。 “小、师、妹。”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低语。 那咬牙切齿的声音,让云溪不由轻笑一声,随即将刚才他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是,又如何?”云溪眯着眼睛,又带着点得逞意味继续道: “这便是给你的‘补偿’,还不快好好谢谢我?” 谢凛狠狠地蹙着眉头,冷峻的面容上,怒火与无奈交织。 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若不是此地鱼龙混杂,不适合引人注目,他真想立刻将储物戒夺回来。 就在他内心愠怒之时,云溪的脑海中,响起了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成功为指定目标(谢凛)消费一千枚极品灵石,符合随机任务条件。五十倍灵石返还(五万枚极品灵石)已经到账,存入系统空间。】 【请问宿主,现在是否将随机奖励落下?】 云溪眉毛动了动,她倒有些期待,这回系统会给她落下什么意想不到的奖励了。 压下了心中的雀跃,云溪动了动意念: “先等等。” 在这人来人往的黑市里,天上突然掉下来个什么东西,也太扎眼了。 【收到。奖励已暂存系统空间。】 两人离开售卖神农鼎的摊位后,谢凛又为云溪讲解了秘境里的一些规则。 秘境内,不允许喧哗斗殴。 一经发现,将会受到驱逐,并且终身不能够再进入秘境。 当然了,若是自己技不如人,在背地里就让旁人给干掉了,那也只能是活该。 还有一点就是,出了秘境你购买的东西,但凡出了什么问题…… 他们‘器材铺’是概不负责的! 云溪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也就是说,在这里买东西,全凭眼力和运气。 就算出去后发现买到了假货,那也只能自己认栽。 理解完这些规则。 云溪目光一边扫过两旁琳琅满目却又透着诡异的摊位。 忽然,她瞧见一处摊位的告示牌上,简单粗暴地写着“百货摊”三个字。 下面还罗列了一堆诸如“千年雷击木”、“破损阵盘”、“不明兽骨”之类的词条。 真没想到,这修真界的黑市里,连这种包罗万象的杂货摊都有。 云溪饶有兴致地走了过去。 谢凛见她如此,自然也跟了上去。 对他而言,只要小师妹对此地感兴趣,那这趟便算是不虚此行。 至于其它的…… 都只能算是意外收获。 第69章 只有想不到,没有见不到。 两人很快停在了这杂货摊位面前。 目光所及,摊位上物品……更是摆放得杂乱无章! 但云溪仔细扫视一圈后,眼底的兴趣确是越发浓烈。 “我要下单。” 云溪看了一会儿,直接对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摊主低声开口。 那摊主似乎习惯了这种沉默的交易方式,头也不抬,声音沙哑: “要哪几样。” 他这里生意冷热不均。 有时很久无人问津,可一旦有人来,往往都是大主顾,一次性会买走不少。 云溪伸出手指,一连点了二十几样东西,动作快而精准。 其中包括几块气息晦涩的矿石、一截焦黑的木头。 甚至还有一个类似唢呐的法器等。 在黑市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并不适合顾客将想要的东西名称全都念出来。 所以这种指认的方式也是最常见的。 闻言,那黑色斗篷的修士身形微不可察地窒了一下。 如此大手笔的顾客,他还是第一回碰见! 莫不是碰到哪家的小祖宗出来体验生活了? 他动作迅速,默不作声地将云溪所指的二十几样物品,飞快地整理好。 将其装入一枚普通的储物戒中,然后报出一个价格: “三千六百枚上品灵石。” 这个价格,对于他这些来历不明、真假难辨的“杂货”来说。 绝对算得上是高价了!但他看得出对方不差钱。 云溪对这个价格并无异议,正要支付灵石,忽而腰间传来一股力道。 谢凛伸手,自然而然地将女子一把揽入自己身侧。 同时,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便精准地扔到了摊主手上。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那黑袍修士接过储物袋。 释放神识扫了一圈,便默不作声地将储物戒递给了云溪。 云溪接过储物戒,确认无误后将其收了起来。 她微仰起头,瞄了一眼理所当然的男人,唇角不由地勾了勾。 这个人,还真是…… 银货两讫,两人便不再停留,身影很快融入了黑市涌动的人流之中。 云溪兴致勃勃的打量着街道两边,看着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有些摊位上甚至写着“售卖灵器”,但她只是瞥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在这种地方买灵器,风险太大,很大概率会买到华而不实甚至暗藏隐患的假货。 这处神秘的秘境黑市,所售卖的物品还真是保罗万象。 药材、法器、丹药、符纸、阵法、灵兽蛋甚至一些奇特的矿石、不明用途的古老碎片…… 只有想不到,没有见不到。 许多东西在外面的大型阁楼都难得一见,当然,真假也同样难辨。 忽然,云溪的目光再次被吸引,她眉毛上扬一挑。 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一处略显特别的摊位走了过去。 这个摊位上挂着的不是冷冰冰的兵器材料,而是……一些处理好的食物! 与这肃杀的黑市,氛围格格不入。 云溪扫视了一圈,指了指那些货架上处理好的鱼虾鸡兔等。 “我要下单。” 摊主是个身形矮小的黑袍人,声音有些尖细:“要多少?” 云溪干脆利落道:“这些,我都要了。” 那摊主闻言,斗篷下的嘴角顿时一咧。 他动作麻溜地将所有货品装进一枚储物戒,紧接着报出价格: “一千二百枚上品灵石。” 云溪点点头,随即扭头看向了身侧一直沉默守护的谢凛。 果不其然,对上她目光的瞬间,谢凛隐隐对她挑了挑眉。 几乎同一时间,将一个装好灵石的储物袋抛给了摊主。 他已然明白跟在小师妹身后,付灵石的动作一定要快! 黑袍摊主确认无误后,眼中难掩喜色,他快速将装满食物的储物戒递了过去。 云溪心情愉悦地将其收起。两人再次并肩,离开了这个画风清奇的摊位。 在此处一连待了十几天。 云溪这一趟可谓是收获满满,不仅将自己当下研究阵法用到的东西补充齐全。 还买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比如看着没什么用的木头人傀儡。 精致的‘唢呐’,甚至还有一大箱凡俗界的话本子。 当然,这十几天里,也并非全然太平。 云溪这般“财大气粗”、只管买买买的做派,自然引起了一些暗中窥视的目光和贪婪的心思。 不过,所有不怀好意的注视和尾随,都在尚未靠近之前…… 谢凛便释放出一丝警告的威压! 偶有几个仍然眼红嫉妒的修士,也被他动用秘法悄无声息的解决了。 直到云溪觉得没什么新鲜感了,两人才决定离开。 再次穿过那层冰凉的空间屏障,回到那家冷清的器材铺中。 两人摘下面具,走出偏僻的巷子。 外界烈日当空,街道上仍然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景象。 云溪勾了勾唇角,这天罗域她还是第一次过来。 怎么说也得领略一下当地风土人情! 她的目光很快被一家装潢华丽、香气四溢的酒楼吸引。 “珍馐坊?”脚步在一家酒楼门口停下,云溪抬首望向上方那龙飞凤舞的红色牌匾。 鼻尖萦绕着诱人的食物香气,她口中不禁有些生津…… 不出意外的,两人进入了酒楼! 珍馐坊内部的设计倒是甚为独特,整个一楼以喜庆的红色基调为主。 浅紫色的纱幔轻柔垂落,增添了几分神秘与雅致。 大厅正中间的舞台上。 有轻纱蒙面的窈窕女子正在弹奏古琴,乐声淙淙,透出一股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美感。 整个一楼大堂充斥着谈笑声,议论声,三五修士一桌,推杯换盏。 伙计引着他们上了二楼一处临窗的雅座。这里视野开阔,街道两边的繁华景色尽收眼底。 云溪点了几道珍馐坊的特色招牌菜,便饶有兴致地看向窗外。 同时与谢凛闲聊起来。 “我倒还是第一次听闻姜家。”云溪眼底带着一丝探究的兴趣,在桌下伸出脚,碰了碰对面的谢凛。 谢凛当即脚下反勾,眼底浮起一抹笑意,随即清晰的传音道: “姜家,同为苍穹之州四大家族之一,底蕴深厚。 其产业遍布各州大小城镇,势力盘根错节。近年来,其动作频频,隐有想要摆脱宗门制约,自成一方势力的趋势。” 第70章 不如以后就跟着本公子吧。 云溪也颇有闲情逸致地顺着话题聊下去: “自成一方势力?是不是说明他们想自己开拓一片土地,圈地为王,称王称霸?” 这说白了,不就是想自立为国,然后由姜家的人当皇帝吗? 谢凛嘴角微勾,眼底划过一丝赞赏之色: “不仅如此。根据子炎那边传来的消息,这姜家,似乎还有着要吞并、蚕食其他几个世家的意思。” 云溪纤细的手指在桌面地轻点,眸光落在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慢悠悠开口: “那这个姜家的野心可真不小。” 要是真让他们吞并了其他世家,整合了资源。 那下一步,是不是想当统御凡俗乃至部分修真势力的人皇了? “说的不错。” 谢凛眼角起一丝清浅的弧度,端在手中的玉瓷茶盏微微荡漾,茶水泛起涟漪。 他垂眸轻抿了口茶水,眼底藏着一抹幽深不见底的暗芒。 “南宫家的产业,自三个月前开始,便已经被姜家暗中蚕食打压,如今恐怕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说起来,南宫家的极速落败,其中也有着他的手笔。 至于姜家…… 一个过于强势、野心急剧膨胀的世家,也并非宗门乐见,他们的算盘也注定会落空! “南宫家……” 云溪手指在桌面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轻叩着: “倒也不奇怪。柿子一般都先挑软的捏。听闻南宫家小一辈中,有不少纨绔子弟,正干着些自毁基业的糊涂事。” 内忧外患,想不倒都难。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两位客官,您们的菜肴都已经上齐了,请慢用。” 店小二恭敬地说道,手脚麻利地摆好最后一道菜。 两人闲聊间。 整个桌子上已然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灵气氤氲,令人食指大动。 “嗯,不错,你先下去吧。”云溪点点头,摆了摆手。 经店小二介绍得知。 珍馐坊所有的招牌菜品都选用上等灵材烹饪,有着增强灵力、温养修为的功效。 当然了,其价格也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 云溪自是没有这个顾虑,她不仅要在这里吃,待会还准备打包几份带走。 与谢凛对视了一眼,挑了挑眉。云溪便拿起了筷子。 准备先向那道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秘制翡翠虾发起进攻。 然而,她的筷子刚碰到虾仁,一个轻佻浮夸的声音便在一旁响了起来: “哟!这位仙子长的可真漂亮!在这天罗城可是少见! 不如以后就跟着本公子吧,保管你每日吃香的喝辣的,修炼资源也少不了你的!” 只见一个穿着锦袍、腰缠玉带、面色有些虚浮的年轻男子,不请自来地走到了他们的桌旁。 一双眯缝眼正肆无忌惮地在云溪身上打量。 完全无视了她对面坐着的、气息已然冷冽下来的谢凛。 云溪这边刚夹住的大虾,因这突如其来的打扰又滑落回盘中。 她微微蹙眉,似是有些不悦。 但动作依旧从容,手腕一翻,又精准地将那只大虾夹了回来。 另一处雅座的三五名女子,原本正在喝茶聊天,好不惬意。 见到来人,脸色皆是一变,不禁传出了一些窃窃私语声,声音带着畏惧和惋惜。 “是南宫辉!南宫家的那个混世魔王四公子!看来这两位今天有麻烦了……” “是啊,这南宫家如今都这般境地了,还不知收敛,光天化日就敢在珍馐坊这般污言秽语,强抢民女!” “唉,可惜了这么一位气质绝俗的姑娘,若是真落入南宫辉手中,当真是暴殄天物,下场堪忧啊。” “慎言!这是南宫家的事,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哪里插得上手?莫要引火烧身,我们还是先走吧。” “所言极是,快走快走。” 窃窃私语声中,二楼的雅座顿时空了一大半。 只剩下少数几个自恃有些背景或纯粹想看热闹的人留了下来,目光复杂地望向云溪这一桌。 四大家族中,南宫家近年来随着内部腐化、人才凋零。 加上外部姜家的步步紧逼,早已如夕阳西下,逐渐走向衰败。 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南宫家毕竟是延续了上千年的古老家族,底蕴犹在,关系网盘根错节。 一时之间想要将其连根拔起,也绝非易事。 这也正是南宫辉这等纨绔依旧敢如此嚣张的底气所在。 南宫辉见云溪竟然完全无视他的存在,依旧自顾自地夹菜。 他顿时感到颜面大失,怒火中烧! 可瞧着女子那近在咫尺、美丽不可方物的侧脸和清冷脱俗的气质。 南宫辉还是尽力压下了心中的不快,想着先将人弄到手再说。 于是,他眸中淫光更盛。 搓了搓双手,将眼睛笑得挤成一条缝,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道: “小美人儿,性子还挺清冷?本公子喜欢!这样吧,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以后乖乖跟着本公子,保你荣华富贵,修炼无忧; 要么……你今夜好好陪我一晚,把本公子伺候舒服了,今日你冒犯之事,我便大人大量,饶过你们,如何?” 他话语中的污秽之意,毫不掩饰。 他话音未落,一直静坐如松的谢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并未看向南宫辉。 目光落在桌上的玉瓷茶盏,修长如玉的手指沿着光滑的杯沿缓缓滑动…… 刹那间,一道凝练至极、几乎透明的水刃,悄无声息地自他指尖弹射而出! 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空气中只留下一丝微不可察的寒意。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猛地响起,打破了珍馐坊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 只见南宫辉精瘦的身躯猛地向后弓起,紧擦着光洁的地板倒飞而出! 他脸上那淫邪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变为惊恐。 整个人便以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狠狠撞开了二楼坚固的雕花栏杆! “嘭——!!” 一声沉重闷响,掷地有声,清晰地传遍了珍馐坊的每一个角落。 南宫辉的身体如同破麻袋一般,重重摔落在一楼中央的表演舞台上。 第71章 另有所图姜媚儿 他的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扭曲着,眉心一个透明的窟窿正在汩汩向外冒着鲜血。 已然没了丝毫气息! 唯有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中,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仿佛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整个珍馐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有些细微交谈声、碗筷碰撞声的珍馐坊。 此刻落针可闻。 数百人的空间里,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惊恐地看着一楼舞台上那具尚温的尸体。 又难以置信地望向二楼那个依旧淡然坐着、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的青衫男子。 死寂般的震惊之后。 珍馐坊内的气氛慢慢恢复了流动。 众人该继续吃饭的继续吃饭,只是动作拘谨了许多。 该议论的也继续低声议论,只是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心有余悸: “那位便是那南宫家的四公子南宫辉,平日里欺男霸女,丧尽天良,今日总算踢到铁板,叫人给收拾了!” “是啊,报应!前些日子还将一名女妇人……” “快别说了!南宫家来人了!” 话音未落,两名身着黑袍、气息沉凝的修士快步走入珍馐坊。 他们面色难看,目光先是扫过一楼舞台上南宫辉的尸体。 眼中闪过一丝惊怒,随即视线锐利地投向二楼谢凛和云溪所在的雅座。 这两人本是奉南宫家少主的命令,在暗中盯看四公子。 防止他惹出不可收拾的大祸。 没想到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如此迅猛,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们当即传讯回南宫家,收到回复后这才急忙现身处理。 两人沉默地将南宫辉的尸体迅速收敛带走,动作干净利落。 临走前。 其中一人深深看了谢凛一眼,那眼神复杂,包含着忌惮、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与此同时,珍馐坊自身的几名护卫修士也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似乎对此类突发事件颇有经验。 默不作声地将损坏的栏杆修复如新,清理掉地面的血迹,整个过程高效而安静。 不过片刻功夫。 酒楼里便恢复了一片祥和,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只有少数几桌客人还在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事件。 看向谢凛和云溪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而云溪丝毫没有因为此事影响食欲,仿佛刚才死的只是一只聒噪的苍蝇。 她一边不紧不慢地夹着菜,品尝着美味,一边像是闲聊般对谢凛说道: “对付此种败类,其实还有比杀了他更好的方法。” 她咬了一口鲜嫩多汁、灵气充盈的玉露饺,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这家珍馐坊的招牌菜,比起仙鼎楼竟也毫不逊色,甚至在口味上更合她的偏好。 “哦?”谢凛寒眉轻挑,放下茶盏,看向她,等待下文。 云溪勾了勾唇角,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和不怀好意: “那就是…将他给彻底废了,有的时候人活着,比死了更受折磨。”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天气。 “……” 一阵沉默之后,谢凛脸色微微一沉,眼皮隐隐跳了又跳。 他盯着对面那张纯良无害、此刻却说着如此“凶残”话语的小脸。 心中一阵无奈。 小师妹一个小姑娘家,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古怪念头? 见男子抿着唇,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却不说话,云溪讪讪地摸了摸鼻尖。 咋还聊不起天呢这人…… 慢条斯理地饱餐一顿后,云溪心满意足。 之前打包了几样她觉得特别美味的珍馐坊招牌菜,也已经陆续的准备好了。 “结账!”云溪心情颇好地说道。 很快,一道水蓝色的倩影盈盈走来,打破了方才略显凝滞的气氛。 女子身段娇小玲珑,却曲线有致,步履间自带一股风流韵味。 她面容姣好,一双美眸顾盼生辉,正是这珍馐坊的东家——姜媚儿。 姜媚儿眸光在两人身上迅速流转,尤其在谢凛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个男人的修为如同笼罩在迷雾中……让她完全看不透! 但看他周身那浑然天成、淡漠冷冽的气势,以及方才出手的狠辣果决。 恐怕其修为和背景都极不简单! 她心中瞬间转过几个念头,面上却绽开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看向云溪,声音柔婉动听: “二位贵客,今日珍馐坊有招待不周之处,让些不长眼的东西扰了二位雅兴,实在抱歉,还请二位多多见谅。” 听着此人的语气和姿态。 云溪眉梢隐隐一挑,这位应当就是这珍馐坊的东家了。 她又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身旁的谢凛,见他依旧神色淡漠,目光落在窗外。 仿佛对眼前的美人视若无睹。 云溪快速收回了目光,看向姜媚儿,淡然应声道: “无妨。一共多少灵石?”她无意多纠缠,只想付钱走人。 姜媚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如同清风拂过细柳,声音越发柔和: “今日这顿便由我珍馐坊请了,二位无需再支付任何灵石,权当是赔罪,也是交个朋友。” 若能借此机会,将这二位实力莫测的人物收入麾下…… 对她,对姜家,都肯定会是不小的助力! 云溪闻言略有迟疑,这珍馐坊,或者说其背后的姜家,处事风格倒是别具一格。 就是不知这诚意有几分真,几分是出于对他们实力的忌惮。 而其心中,又是否另有所图…… “既如此,那我们便走了,改日再来光顾。”云溪不愿多事,率先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且慢。” 姜媚儿岂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她挥手间,一道流光闪过,一层透明的防御光罩悄无声息地将整个雅座笼罩。 隔绝了内外声音。 她缓缓向前走了一步,扬起明媚的笑容,语气中着真诚: “正式介绍一下,我是这珍馐坊的东家,姜媚儿,亦是姜家嫡系。 我看二位气度不凡,实力超群,不知……有没有兴趣加入我姜家的神隐卫?待遇方面,我们可以详谈,必定让二位满意!” 第72章 谢凛:她如何看,与我何干? 果然来了。云溪蹙了蹙眉,加入神隐卫听起来神秘…… 其实说白了就是想让他们去给姜家当高级打工仔,卖命效力! 她堂堂青云宗惊天峰的亲传弟子,怎么可能去受这等束缚? 云溪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冷而坚定,不带丝毫犹豫: “多谢姜姑娘好意,我们闲云野鹤惯了,志不在此。” 姜媚儿面上笑意不变,心底却掀起波澜。 她姜家的神隐卫网罗诸多高手,待遇优厚,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去。 这名女子对她姜家所抛出的橄榄枝,竟能如此果决、甚至带着一丝不屑地拒绝? 这两人……要么背景深厚到无需在意姜家,要么……便是已有效忠之主! 姜媚儿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语气越发恳切了几分: “二位不妨再考虑考虑?我姜家神隐卫前途无量,不论是修炼资源、还是上品灵石,绝不会委屈了二位。 姜家正值用人之际,以二位的才能,定能大展拳脚……” 谢凛眉眼间隐隐闪过一丝不耐,无意再与她多费唇舌。 他倏然起身,身姿挺拔如松,随着他的动作,那层防御光罩无声消散。 “心意已决,不必再言。” 他的声音冷冽,不高不低,却如同冰锥坠地,不容置疑的威势。 闻言,姜媚儿下意识地看了过去,恰好对上谢凛转身时扫来的目光。 那眼神深邃如万载寒渊,冰冷、锐利,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姜媚儿不由呼吸为之一窒,好一个气势逼人,又风华绝代的男人! 她迅速敛了敛眸。 面上适时地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惋惜之色,侧身让开道路,姿态优雅: “既如此,我姜家也便不强求了。二位,请便。” 云溪见状,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对着姜媚儿略一颔首: “多谢款待,告辞。” 说完,便与谢凛并肩,从容地离开了雅座,下楼而去。 姜媚儿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欣长冷峻的墨色背影。 心中不由认定,唯有这般人物……才能配得上与她姜媚儿并肩! 入夜时分。 天罗城华灯初上,勾勒出亭台楼阁飞檐翘角的轮廓。 长街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药材铺、粮铺、酒楼茶馆人声鼎沸,小贩叫卖声与顾讨价还价声交织成一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拥挤喧嚣的街道之上,悄然出现了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吸引着过往行人纷纷侧目。 男子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似精雕细琢的寒玉。 气质如孤峰之上终年不化的积雪,清冷孤高,令人不敢直视又忍不住心生向往。 而他身旁的女子,容颜绝美,灵秀天成,一颦一笑间宛如空谷幽兰,清雅脱俗。 最为难得的是两人那周身如出一辙的清冽气质,仿佛山间流淌的清泉,冷傲而疏离。 加上那一袭同色的青色衣裙,并肩而行,只看着,都让人感到浑身舒畅。 云溪与谢凛漫步在这熙攘的人潮中,周遭的喧闹仿佛成了他们的背景。 她忽然轻轻拽了拽他宽大的衣袖,力道很轻。 “阿凛。”她唤道,声音在嘈杂中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嗯?”他立刻侧首,对上她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眸,那里面映着流光,也映着他的影子。 云溪微微踮起脚,凑近他耳畔,压低了几分声音: “方才在珍馐坊,那位姜姑娘看你的眼神……可算不上单纯。” 温热的气息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馨香,拂过他敏感的耳廓。 谢凛脚步未停,反手将她那只微凉的小手完全包裹,攥入自己的掌心。 这才垂眸看她,眼底漾开一抹清浅却意味深长的笑意,不答反问: “她如何看,与我何干?” 语气平淡,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漠然。 他忽而学着云溪刚刚的样子,俯身凑近她耳边: “我眼中,只容得下一人。” 声音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一字一句地钻入她耳中。 云溪眉毛上扬一挑,随即眼底漫上无法抑制的笑意,层层漾开。 她勾了勾唇角,绽出一抹明媚至极的笑容来。 周遭鼎沸的人声,晃动穿梭的身影,五光十色的灯火…… 在这一刻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变得模糊而遥远。 “师傅!小师叔!” 一道带着几分惊喜和急切的清朗声音,穿透了街市的嘈杂。 这声音……有些耳熟。 谢凛不由蹙了蹙眉,周身柔和下来的气息,立刻收敛了几分。 云溪率先侧身,看清来人后,语气里带着一丝久违的熟稔: “萧少主,真巧。” 萧子炎几步便凑到近前,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之前两人那旁若无人的亲昵举动,他可是尽数收入了眼中! 他先是规规矩矩地的看向谢凛,声音带着一丝敬畏:“师傅。” 然后才笑嘻嘻地看向云溪,语气热络又带着点促狭: “小师叔唤我子炎便好,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天罗城?莫非是专程来逛逛这夜市?”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那打趣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 直白的调侃落入耳中,云溪面上依旧维持着从容,解释道: “嗯,来这里办点事,顺路走走。如今事情已了,正要回去了。” 萧子炎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语调意味不明:“哦——” 他将目光再次瞟向一旁神色淡然、仿佛事不关己的谢凛,壮着胆子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师傅和小师叔回去了。” 他将最后几个字咬得微微有些重,其中的调侃之意溢于言表。 听出了他语气中那不同寻常的暧昧,云溪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家伙…… 不会早就看到他们,躲在一边偷看了半天才出来的吧!? 谢凛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如同实质的冰锥。 萧子炎顿觉脖颈一凉,立刻收敛了玩味的神色,随即赶紧拱手道: “小师叔,那我先走了,改日有机会再聚啊!”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一个潇洒的转身,转眼间就消失在人群中。 第73章 天机宗……? 云溪不由轻笑,抬头看向身旁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谢凛: “你这半个徒弟,看起来挺怕你啊。” “不必理会。”谢凛眼底波澜不惊,语气温和道: “我们走吧。” “哦。”云溪淡淡应声,确实不必理会,刚来就给人吓走了。 夜色渐深,灯火愈发明亮。 出了城门,远离了市井的喧嚣,四周变得静谧起来。 “唰——” 两柄飞剑同时腾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划过了夜幕下天罗城。 青云宗,惊天峰。 月色高悬,清冷的银华如水银泻地,将栖云院笼罩在一片静谧朦胧之中。 “接下来,我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惊天峰。” 谢凛的声音清冽,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说罢,他盯看着眼前的女子,目光柔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 “在此期间,勿要涉险。” 云溪眨了眨眼睛,并未回答,面上浮起一抹好奇: “是有何事?” 谢凛并未隐瞒,坦言道:“后山封印近日隐隐有所松动,需我前去稳固一段时日。” 后山封印…… 在惊天峰待了一年多,她已然知道,这件事关乎着整个人族的安危! 这魔头若有一天挣脱封印,魔气泄露,必将引来无数魔兵供其驱使。 届时,生灵涂炭,人间浩劫,绝非虚言! 她深吸了口气,将关于天下苍生的担忧暂时压下,问起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这次……危险吗?” 谢凛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伸手握住她的肩头,低声道: “不必忧心。区区小事而已。” 即便真的被他侥幸挣脱…… 为了眼前的女子,为了天下苍生,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即使耗尽所有修为,心神俱灭,也定将其斩于剑下! 这个念头在谢凛心中一闪而过,却没有在面上显露分毫。 几个字,云溪听的眼皮直跳。 封印魔尊是区区小事?那在这人眼里,什么才算得上是大事? 她仔细地盯看了谢凛几秒。 他唇角犹带着那抹从容的笑意,神色平静的仿佛在说今日的天气。 这一刻,云溪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她似乎从未真正、完全地了解过眼前这个男人! 平日里的冷峻自律。 指导自己时的耐心细致。 还有时常流露出的温柔、霸道,甚至偶尔的小记仇。 可是,她似乎忽略了他身上那种绝对的笃定与淡然。 这种感觉,就好像只要有他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大师兄,你…”云溪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探寻和迷茫。 你为何能有如此底气… 后面这句话,在唇边辗转片刻,终究没有问出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也一直给予她足够的空间和信任。 算了,算了。 云溪敛眸,将翻涌的思绪压下,声音轻快道: “既然如此,大师兄,你先回去准备吧,封印之事要紧,总该为接下来长时间的稳固做些万全准备。” 谢凛低眸瞧着女子,已然洞察了她方才心绪的起伏、与最终的释然。 “无妨,明日在准备也不迟。”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紧迫感。 他目光落在云溪微怔的脸上,又缓声补了一句: “今晚,我不走。” 说罢,极其自然地一个跨步,率先向屋内走去,那姿态,行云流水。 瞧着谢凛欣长的背影,云溪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下一刻,抬脚跟了上去。 天刚微亮—— 晨曦透过薄雾,为栖云院染上一层斑驳的光晕。 云溪缓缓掀开眼帘,起身,伸了伸懒腰,只觉整个人神清气爽。 迈着悠闲的步伐来到院中,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一片寂静。 石桌上没有温热的茶盏,空气中也没有那抹熟悉的清冽气息。 想来,某人已经去稳固封印了! 云溪定了定神,将心中一丝牵挂收起,便闪身进入了空间。 空间内灵气氤氲,生机盎然。 她先是习惯性的看了看枝头悬挂的灵果。 如今这些生命源果愈发色泽莹润,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按照这个生长速度,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完全成熟了。 目光从灵果上移开,云溪步履从容地走到树下盘膝而坐。 她手腕一翻,《万物归流诀》便出现在手中,书页泛着古朴的光泽。 等等…… 系统还欠她一个随机奖励! 云溪清眸微亮,先将秘籍妥善收起来,随后心念微动。 “系统,随机奖励可以给我了!” 【收到,请宿主注意接收。】 随着一道机械音落下,虚空中仿佛出现一道裂缝,霎时间一抹人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地面。 【恭喜宿主,获得此方世界一名极品千机傀儡,主擅长战斗与潜伏。滴血认主后,宿主便可随意支配驱使。】 瞧着眼前的赫然出现的、额,无相傀儡,云溪嘴角抽了抽。 这也太他嘛吓人了! 它体型与常人无异,整个面部光滑如镜,身体以木为主材。 关节处铭刻着无数细密的符文。 云溪深吸了口气,指尖凝聚一滴殷红的血珠落下,无声地渗入傀儡冰冷的躯壳。 嗡—— 刹那间,傀儡躯干上暗沉的纹路次第亮起。 一双幽蓝的魂火猛地跳动,然后缓缓聚焦。 最终定格在云溪身上。 没有言语,但一道清晰无比、绝对服从的意念链接,已然在云溪识海中建立。 云溪皱了皱眉,抬手间将从秘境购买的法衣裹在它身上。 随即又心念微动,给它幻化了一个简单的五官。 嗯,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盯着看了几秒,云溪不禁又有些疑惑。 在这片苍穹之州,她似乎并没有听说过千机术一道。 “系统,你确定此物是本修仙界的产物吗?” 【是的,宿主。此物乃是这方界面‘天机宗’流传下来的杰作。】 闻言,云溪若有所思。 天机宗……?好吧,原谅她孤陋寡闻,脑海里实在是一点关于它的信息都没有。 云溪眸光闪了闪。一个念头已经在她脑海里快速形成! 将傀儡安顿好之后。 云溪重新回到树下,盘膝而坐。将刚刚那本《万物归流诀》又拿了出来。 第74章 无人相伴,恰是自由! 她没有急于求成。 而是先让心神彻底沉静下来,如同平静无波的湖面,然后抬手翻开了那玄妙功法的第一页——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不知过了多久。 云溪开始尝试将意念与灵力,转化成最纯粹、最初态的水。 她想象自己是是一缕溪流,潺潺穿过山涧,是一片深潭,幽静涵纳万物。 渐渐地,她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偏锐利与燥意的剑道,慢慢被一种温润、柔和的气息所取代。 空气中看不见的水汽受到牵引,缓缓向她汇聚。 在她周身形成了极其温润的光晕。 她体内的混沌灵力,原本如同奔涌的岩浆与凛冽的寒冰交织。 此刻,在《万川归流》意境之中开始变得更加纯粹,似乎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这种变化并非一蹴而就,却润物细无声,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沉静。 云溪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悟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她隐隐感觉到。 这《万川归流》其实并不是一门术法,更是一场对自然之道认知的洗礼。 “如果将其……” 一丝感悟在心中流转开来, 云溪倏然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澄澈。 她起身,手掌微翻,通体银白、萦绕着寒气的霜云剑便出现在手中。 剑身轻颤,发出细微的清鸣,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心绪的变化。 随即,她足尖轻点,身形如飞燕般凌空而起,轻盈地落在树冠之上。 她嘴角勾起一丝跃跃欲试的弧度,素手轻柔地抚过剑身。 心念转动间,将一缕精纯而温润的水灵力,缓缓注入霜云剑之中。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她刻意收敛了霜云剑本身的极致寒意。 剑身光华变得更加内敛、深邃,剑刃周围有淡淡的水汽开始凝聚。 她眸光一凝,手腕转动,剑势以一种极其迅捷的频率,悍然向着虚空挥洒而出! “雨落千针!” 一声清喝,无数道细如牛毛、凝练极致的水刃,如疾风骤雨般自剑尖迸发! 带着水的柔韧与无孔不入的特性,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细微的弧线。 刹时间,她前方的空间仿佛被一片无形的绵绵细雨笼罩。 剑气虽细,却蕴含着精纯的水灵之力与霜云剑本身的锋锐。 更带着一股强劲的渗透力。 若是落在敌人身上,恐怕瞬间就能穿透护体灵光,直侵经脉脏腑! 招式用尽,云溪轻盈落于地面,细细回味着刚才那一击的感觉。 与以往不同的是,现在的雨落千针更侧重于范围、渗透力。 她看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水灵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云溪收回霜云剑,将周身外放的灵力渐渐内敛。 如今,她的双金丹已经彻底稳固。 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便可以顺理成章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云溪眸光流转,瞧了瞧前方那道高阶傀儡的身影。 此前的想法再次浮现脑海…… 此番选择外出历练,她有两个目的。一来,寻找突破的契机。 二来,她对于外界信息太过寡闻,正好趁此机会,将这广袤神奇的天穹之州好好云游一番! 只纵情天地虽好。 路途上难免枯燥寂寥…… 三师兄倒是游历的最佳搭档,可此番闭关始终没有传来动静。 二师兄……还是算了,让二师兄出门怕是比让他破阵还难! 念头转了一圈,云溪勾了勾唇角,反而释然。 无人相伴,恰是自由! 不过,在她下山之前,还有两件事必须要做。 首先,便是要去与师尊知会一声! 云溪给自己掐了个除尘诀,便朝着师尊常驻的无极殿掠去。 殿内,冷香缭绕。 清衍峰主正捧着一卷丹青墨宝细细品味。 见到小徒弟前来,他放下手中之物,眉目温和:“溪儿,你过来所谓何事。” “师尊,”云溪先是恭敬行礼,随后眉眼一弯直言来意: “弟子修为已至金丹,近来于术法剑道皆有感悟,想下山游历一番,磨砺己身,特来向师尊禀明。” 闻言,清衍峰主打量了她一番。 见她气息沉稳,目光清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这关门弟子……天赋心性皆是上佳,确实不该一直拘在峰内! “下山历练,增长见闻,亦是修行。” 清衍峰主微微颔首,并未阻拦,只是叮嘱道: “外界不比宗门,人心险恶,妖兽横行,需时时谨慎,处处留心。 切记,性命为重,遇事当量力而行,若遇不可抗之危难,及时传讯宗门。” 闻言,云溪心中划过一丝暖流,当即认真应下: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去吧。”清衍峰主挥了挥手,又补充了一句: “若有闲暇,也可去凡俗界走走看看,红尘炼心,亦是对道心的打磨。” “是,多谢师尊。”云溪应声道。 凡俗界,等生命源果成熟,她自然也是要走一趟的。 告别了清衍峰主。 云溪召唤出霜云剑,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又朝着任务堂的方向疾驰而去。 入宗一年多,她既不缺修炼资源,也不缺灵石,因此从来没有执行过宗门任务。 此番下山,正好顺便接个任务做做,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堂外回廊。 青石铺路,檐角飞翘,此刻人来人往,大多都是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身影。 他们或行色匆匆,或三两聚首低声讨论着任务详情,显得颇为热闹。 当云溪那抹青色的身影出现在回廊时,不少弟子都注意到了她。 如今的云溪在青云宗内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新晋弟子。 宗门大比的魁首。 秘境中的出色表现。 以及惊天峰亲传的身份。 都让她成为了众多内门弟子关注、和议论的焦点。 更重要的是,她虽天赋卓绝,地位超然,却并无多少骄纵之气。 平日里见到同门,也多是平和以待。 因此,见到她走来,沿途的弟子们纷纷停下脚步或放缓速度。 他们脸上露出真诚,或带着些许仰慕的笑容,热情地打着招呼: “云师姐好!” “云师姐这是来接任务吗?” “师姐安好!” 问候声此起彼伏,云溪亦放缓了脚步,点头回应着。“嗯,师弟师妹们好。” 第75章 风险虽大,但值得一博 云溪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处玉璧前,只见上面滚动显示着各式各样的任务。 从采集草药、猎杀低阶妖兽,到探寻秘境、护送商队。 乃至一些宗门发布的特殊调查任务,不一而足。 云溪目光扫视一圈,心中已有计较。 她如今是金丹期修为,那些过于简单的采集、猎杀任务已不适合她。 她需要的是有一定挑战性,磨砺实战的任务。 很快,其中一条任务吸引了云溪的全部注意力。 【调查极地冰原失踪弟子】: 内门弟子薛然、齐随安。半月前往极地冰原逾期未归,命牌未碎但气息微弱,需尽快寻回。 报酬:一千积分,八十上品灵石。 极地冰原,薛然? 云溪皱了皱眉,脑海中浮现一名少年身影。 她将目光从玉壁上移开,径直走到执事弟子处,亮出自己的身份玉牌。 “师弟,我接下调查极地冰原内门弟子失踪的任务。” 执事弟子查验过玉牌。 确认云溪有着接取金丹任务的资格,迅速为她办理了手续。 并将相关的任务卷宗和地图玉简交给了她。 “任务时限和要求都在卷宗之内,师姐请收好。预祝师姐一路顺风,任务圆满。” “多谢师弟。” 将卷宗和玉简收入空间,云溪转身走出了任务堂。 天光豁然开朗。 她站在台阶上,最后回望了一眼云雾缭绕的惊天峰方向。 片刻后将收回目光,她不再逗留,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山门之外疾驰而去。 ———— 近几日。 一道让无数修士震惊的消息,顺风直上。 很快吹遍整个苍穹之州,顿时引起众人潮汐般的响动。 伏羲琴出世。 地点,极地冰原! 伏羲琴,是上古四大神器之一的存在,一旦问世,必定引得天下修士厮杀争夺。 极地冰原脚下,一处三层高的酒楼,传出众人状态兴奋的交谈声。 “伏羲琴在极地冰原出现了踪迹,这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酒楼之中,十个人有九个人,聊的都是关于伏羲琴的话题,三三两两的人,凑成一团。 “当然是真的啊,这是从三大宗门的玄天宗,还有唐家,姜家这些大势力中,传出的确切消息。”周围的人,异常激动。 “伏羲琴,神农鼎,昆仑镜,东皇钟这几件上古神器,如今总算有一件现世了。” 众人聊天喝茶,唏嘘不已。 随后,各种猜测和疑惑的声音,也紧随而至, “也不知那混沌时期的生命之树,如今会在何处蒙尘。” “此物的消息流传了千万年,恐怕早就消失了。” “那你们到底打不打算去极地冰原啊?” “当然要去,据说这次连隐秘已久的弦音宗,甚至九幽之渊的大护法都会暗中前去。” “我也听说了,不过我们也未尝不能前去一试啊,宝物,有时候可是讲究个机缘的!” “哈哈哈哈,说的不错,老子也要去试上一试!” 纷纷扰扰的酒楼之中。 二楼较为幽静的一侧,云溪身穿一袭白色衣裙,清眸暗光微敛。 目光透过镂空的玉石雕花窗格,投向酒楼外的街道。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三五成群,人声鼎沸。 魔族……云溪轻抿了口茶,眸光闪过一丝坚定之色。 无数同门遭其毒手,此等危害世间的存在。 遇之则斩,绝无二话! “伏羲琴……”云溪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万川归流诀,关于音律与水波共鸣的阐述。 这伏羲琴的力量…… 似乎与她对水之道的感悟,隐隐有某种奇妙的契合之处。 或许。 此番之行,不仅仅是寻找两位师弟,更可能是一场关乎自身道途的机缘。 风险虽大,但值得一搏! 思绪转动间,另一个名字浮上心头——弦音宗。 传闻中,弦音宗是一处极为奇特之地,终年被奇异的迷雾笼罩。 据说宗门内时常传出缥缈仙音,有人听闻后修为精进。 有人却心神受损,甚至迷失其中,再也清醒不过来。 更有人说。 弦音宗隐藏着上古乐修的传承,得其认可者,可掌音律之道,杀人于无形。 此地倒是有些神秘…… 至于系统那里听来的天机宗,她如今也略有耳闻。 天机宗,千年前曾与青云宗、玄天宗,丹阳宗并列为苍穹之州四大宗门之一。 尤其以机关偃术、阵法推演闻名于世。 鼎盛时期,其制造的傀儡可与渡劫修士抗衡,玄妙无比。 然而,盛极而衰。 后来因其末代掌门为追求至高傀儡之术,罔顾人伦。 竟开始秘密以活人修士炼制傀儡,手段残忍,天怒人怨。 此事最终败露,引发了整个修真界的震怒与围剿。 一场大战后,天机宗山门被毁,残余弟子四散逃亡。 这个曾经辉煌无比的宗门,后来沉没于海底。 更有传言称,若能找到遗迹,便有可能得到天机宗的传承。 “以活人炼傀……当真是走了邪路。”云溪微微摇头,对这种行径感到不齿。 不过,天机宗在机关傀儡和阵法上的造诣,确实登峰造极。 若是能找到一些他们遗留下来的、不涉及活炼的典籍或器物。 对她与二师兄研究阵法、或许大有裨益。 只是时隔久远,其遗迹大多湮灭,想要寻得,需要极大的机缘…… 云溪将这些纷杂的念头暂且压下,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极地冰原上。 无论是弦音宗的音律,还是天机宗的遗泽,都是后话。 眼下,找寻失踪弟子、伏羲琴、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云溪将茶点一扫而空,根据地图玉简指引,便朝着极寒之地出发。 极地冰原,处在苍穹之州最北方的位置,终年大雪覆盖,冰川横布。 据传言,在极地冰原深处,甚至于存在上古时期便形成的玄冰。 即使是化神期强者的存在,若是触碰一下,也会被冻成冰渣。 这片看似平静的冰天雪地,实际也是杀机暗藏! 万里雪飘,连绵冰川—— 云溪目光所及之处荒无人烟,犹如一头静静匍匐在陆地上的冰原巨兽。 第76章 阴魂不散唐少琛 最近的一段时间,这一片杳无人烟的地域,热闹异常。 成群结队的修士,苍穹之州大大小小各方势力,齐聚于此。 在这片茫茫无边的大地之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日出日落,亘古不变。 “真冷啊。”云溪深呼了口气,空气冰冷刺骨,带着一股凛冽的清新感。 下方,视野所及,尽是一片无垠的纯白。 狂风卷着冰屑,如同无数细小的刀片,呼啸着刮过天际,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即便有灵力护体。 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依旧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脚下的霜云剑似乎对这样的环境颇为适应,剑身流转的蓝光甚至更明亮了几分。 降低了飞行高度,云溪落在一处满是冰霜的岩石之上。 眯了眯眼睛,她的目光扫视着下方被厚厚冰雪覆盖的大地。 这里天地一色。 除了白便是灰蒙蒙的天空,难以辨别方向。 薛然他们来此地寻找冰魄雪莲……确实太过冒险! 根据地图玉简,云溪确认着方位。在这茫茫冰原上,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意味着迷失。 就在她准备调息之际,一阵隐约的议论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云溪抬眼望去。 只见不远处,有另外几拨修士也选择了在此处暂歇。 他们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周身灵力光晕闪烁,抵御着严寒,纷纷议论着。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搓着手,呵出一口白气,声音洪亮地抱怨道: “他娘的,在这鬼灵气消耗得太快了,老子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他身旁一个穿着长袍、面容精悍的修士接口道: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极地冰原虽然环境恶劣,但天材地宝也不少,听说前阵子有人在冰川裂缝里找到了冰魄雪莲。” “宝物也得有命拿才行。”另一个看起来较为谨慎的瘦高个修士压低声音道: “别忘了这里的危险,除了这要命的寒气,那些冰丝蛛可不是吃素的。 更别说传说中那些隐藏在冰层底下的玄冰巨兽了。 听说啊,前几天有一队人想去无尽冰渊那边碰运气,结果就没再出来……” “无尽冰渊??”络腮胡大汉声音低了几分: “那地方邪门得很,据说靠近了连神魂都能冻僵……” 他们的议论声断断续续传来,云溪默默听着,从中提取着有用的信息。 冰川裂缝…… 她没有上前搭话的打算,这些临时聚集的修士队伍彼此戒备。 她一个独行的金丹修士。 还是保持距离为妙。 她收敛气息,双眼都被夹着风霜的刺骨寒意,弄得微微眯起。 忽而,云溪眸光一凝。 迅速飞离了满是冰霜的岩石。 “嘭!!!” 几乎同一时间,刚刚还踩在脚下的的岩石四分五裂。 稳稳落在雪地上,云溪还未来得及仔细观察四周,一股凌厉的杀意便从侧后方骤然袭来! 她心中一凛,身形瞬间向旁横移数尺。 一道冰冷的剑气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将地面厚厚的积雪炸开一个深坑。 云溪忍不住低骂一声,豁然转身,目光冰冷地看向袭击者。 原来是这个狗东西!真是阴魂不散。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不弱、眼神锐利的老者。 唐少琛眼底闪过阴鸷与快意,手中长剑直指云溪。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日,倒要看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云溪冷笑一声,反手间,指缝中已夹住了数张闪烁着红光的符箓。 “那就睁大你的狗眼看好了。”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原清晰传出。 话音未落,她手腕微翻,将那数张霹雳爆破符,射向几人立足之处! “轰!轰!轰!” 接连几声巨响在冰原上炸开! 狂暴的火属性灵力与极寒环境剧烈冲突,激起漫天飞舞的冰雪。 唐少琛仓促间挥剑格挡爆炸余波,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他面色阴沉如水,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谁扔符篆一次扔这么多的! 那两名老者迅速分隔开来,一时间难以形成有效的合围。 趁此间隙,云溪足尖一点雪地,身形如一道青色闪电,主动出击! 霜云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凛冽的寒气骤然爆发。 剑身周围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 “冰封之息!” 她清喝一声,剑势展开。 道道银白剑气泼洒而出,所过之处,寒气弥漫。 脚下的积雪速度覆盖上一层坚冰,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极大地限制了唐少琛三人的移动速度。 唐少琛脸色一变,感受到那剑气中蕴含的精纯冰寒之力,心中不由暗惊。 这个女人的实力,比起上次,竟然又强了不少! 这等恐怖的成长速度,若是再放任下去,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浓烈的杀意在他眼中交织,今日在这极地冰原,定要留下她的性命。 “全力出手!不必留活口!” 唐少琛对身旁两名气息晦涩的老者命令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闻言,那几批看热闹的修士纷纷迅速撤离,免得被牵连。 “是,少主。” 两名黑袍老者齐声应道,声音沙哑低沉。 他们一直收敛的气息骤然放开,如同沉眠的凶兽苏醒。 两股磅礴浩瀚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将周围呼啸的风雪都压制得一滞。 元婴期的灵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在云溪身上。 “该死。”云溪暗骂一声,本想打完一套就跑,可她如今周身灵力的运转,却出现了凝滞! 唐少琛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任凭这女人成长再快,手段再诡异,也不过还是个金丹期。 金丹与元婴,看似一阶之差,实则天壤之别! 他倒要看看,在两个元婴修士手之下,这女人能翻出什么浪花。 那名面容沟壑的老者伸出枯爪,凌空一划。 散发着腐蚀气息的指芒,如同毒蛇般向云溪袭来。 而面色红润的老者则是手掌微抬。 一股阴柔的吸扯之力,仿佛要将云溪的神魂从体内拉扯出来。 两名元婴修士,一出手便是杀招,毫不留情。 第77章 性命攸关,不容迟缓 云溪瞳孔微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他玛的不能硬扛! 抓住一丝与空间之间的联系,云溪果断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漆黑恐怖的能量瞬间穿透了她留下的残影,将一座小型冰丘轰击得粉碎,冰屑漫天! 而那道神魂攻击直接落空,能量肆虐,却失去了目标。 “什么!” 唐少琛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化为极致的错愕与不可置信。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云溪消失的地方,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个大活人,一个金丹期的修士。 怎么可能在两位元婴长老的气机锁定和联手围攻下,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遁术?不可能! 任何遁术都会留下灵力波动,或空间涟漪。 可刚才,什么都没有,就像是……跳出了这片空间一般! 那两名元婴老者也是脸色骤变,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瞬间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仔细搜寻着每一寸空间,每一丝灵力异常。 冰雪、寒风、冻土……一切如常,唯独失去了那个白衣女子的气息和踪影! “消失了?”枯槁老者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 “毫无痕迹……此女身上定有惊天秘宝,或者掌握了某种我等无法理解的空间法则!” 红面老者脸色也十分难看。在他们两位元婴修士眼皮底下让人逃走。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唐少琛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色变得铁青,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戏耍了。 “少主,此女身怀诡异遁术,一时难以寻觅。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先寻找地下冰宫要紧。” “据可靠消息,族中那几位化神期大能,也都在来的路上了。” 面容枯槁的老者沉声提醒道。 另一名老者也点头附和: “柳长老所言不错。少主,大局为重。那女子不过金丹修为,即便有些奇遇,也难成气候,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 而地下冰宫的关系重大,若是真能找到神器伏羲琴,对少主您在族中的地位,将是极大的助力。” 听到地下冰宫和“族中那几位”,唐少琛强压下心中的愤怒,迅速恢复了冷静和算计。 他深知两位长老说得对,与家族利益相比,这件事确实可以暂时放一放。 “哼,算她走运!”唐少琛冷哼一声,目光阴鸷地扫过云溪消失的方向, “就让她再多活几日。待本少主取得伏羲琴,再来碾死这只蝼蚁!” 届时,定直取其性命,倒要看看她还能耍什么花招! 他转向两位长老,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倨傲: “既如此,我们立刻出发,按地图所示,前往冰宫入口。绝不能让其他势力抢了先。” “是,少主!” 三人不再停留,辨明方向后,便化作三道流光,很快便消失在漫天雪地之间。 空间内,云溪将外界唐少琛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地下冰宫?”她轻声重复着这个关键词,眼中闪过浓烈的惊异…… 以她目前的实力。 想要在唐家乃至可能闻风而来的其他势力手中虎口夺食,无异于火中取栗。 但……她拥有随行空间这张无人知晓的绝对底牌。 这让她具备了浑水摸鱼、伺机而动的可能! 不过在此之前。 她得先去找到那道冰川裂缝。 伏羲琴的诱惑虽大,但搭救两位失踪师弟的事情,不容迟缓。 同门之谊,性命攸关,远比虚无缥缈的神器争夺更为紧迫和实在。 云溪迅速将地下冰宫和伏羲琴的信息暂时压在心底。 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云溪眸光变得锐利而坚定。 她身影一闪再次出现在冰原上,随即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朝着标记的方向疾驰而去,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气息或痕迹。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一片巨大的,如同大地伤痕般的幽深裂缝,出现在她的视野尽头。 裂缝边缘陡峭,深不见底。 只有凛冽的寒风从下方倒灌而出,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云溪在裂缝边缘停下,凝神向下望去,只见下方幽暗,光线难以触及。 唯有冰面反射着微光。 她能感觉到,裂缝深处传来一种奇特的能量波动。 似乎夹杂着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灵力气息—— 那很可能是冰魄雪莲散发出的,但也可能是……被困之人残存的气息。 云溪抿了抿唇。 “朱雀,玄火护身。”心念微动,随即便纵身一跃,沿着陡峭的冰壁向下滑行。 云溪手持的霜云剑,在幽暗的裂缝驱散着部分寒意与黑暗。 冷风在狭窄的裂缝中呼啸。 她轻盈地落在一处较为宽敞的冰台上,脚下是万年不化的坚冰。 稳住身形后,云溪屏气凝神。 不消片刻,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属于人类修士的微弱灵力残留。 虽然极其淡薄,仿佛风中残烛。 但确实存在! 云溪精神一振,立刻循着那丝残留的气息,向裂缝深处继续深入。 光线愈发昏暗。 温度也降到了更低点。 大概又前行了百丈,地势陡然变得复杂,出现了数条岔路。 云溪停下脚步,仔细观察。 很快,她在其中一条岔路的入口冰壁上,发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刻痕。 是青云宗弟子间常用的简易标记,定是薛然他们留下的! 云溪心中一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条标记警示的岔路。 她更加谨慎,将霜云剑横在身前,周身灵力蓄势待发。 这条岔路向下倾斜,越来越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前方隐约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怪异声响。 云溪眸色微凝,放缓脚步,而后配合暗系灵力悄无声息地靠近。 目光所及,稍显开阔的冰窟内,盘踞着数只通体雪白、形如蜘蛛的妖兽。 它们正围着一团被冰丝层层缠绕、如同蚕茧般的东西。 冰茧之中,正隐隐透出两道极其微弱的气息。 原来他们是碰到冰丝蛛了! 这是冰原特有的妖兽,性喜群居。 它们惯会吐出极寒冰丝去捕捉猎物,先将其麻痹,在储存起来慢慢吸食精气。 第78章 干的漂亮 两人极其微弱的气息,容不得云溪再考虑其他。 “朱雀!” 她一声清叱。刹那间,灼热的气息驱散了洞窟中的严寒。 一道赤红流光冲天而起,伴随着清越凤鸣。 朱雀属于上古神兽的威压已让所有冰丝蛛动作猛地一滞! “烧了那些冰丝!”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金红色的火焰,掠过包裹着两位师弟的冰茧。 极寒冰丝遇火即融,迅速消解,却丝毫未伤及包裹在里面的两人。 果然是薛然他们! 与此同时,云溪果断迈开疾风步,迅速来到两人跟前。 然后伸手将他们提起,身影灵活的绕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 朱雀震动双翅,零星火羽精准点杀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冰丝蛛。 冰与火的力量在这狭小空间内交织,原本气势汹汹的蛛群顷刻间溃不成军。 不过数息,战斗结束。 冰丝蛛尽数伏诛,洞内只余焦糊与冰屑混杂的气息。 “干的漂亮。” 见状,云溪毫不吝啬的送出一句夸奖,然后开始检查两位师弟的状况。 “区区小事。”朱雀昂了昂下巴,见此情形,便自己回到了空间内调息。 云溪不由眉头轻蹙,他们气息微弱已然陷入了深度昏迷…… 但好在性命无虞,只是被冰丝麻痹了神魂。 眸光闪了闪,云溪立刻从空间取出一些灵泉水,在分别引入两人口中。 一秒…两秒…三秒。 “云师姐……”薛然率先茫然醒来,见到眼前之人,眸中有些不可置信。 等反应过来后,薛然急忙出声:“云师姐,你快走!” 见薛然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云溪不由失笑一声。 “薛师弟,现在已经安全了。” 温柔的声音落入耳中,薛然顿时觉得有种心安的感觉充盈全身。 他看了看云溪,又看了看一旁还在昏迷的齐师兄。 此时他虽然身处冰川裂缝,但显然没有了寒冷刺骨的感觉。 而齐师兄的面色看上去也好转了很多,想来也是无碍了。 定是云师姐给他们用了什么天材地宝,此番才能够绝境逢生! 薛然敛了敛神色,微微拱手,声音慎重道: “多谢云师姐救命之恩。” 云溪浑不在意:“都是同门无需客气,你们人没事就好。” 说罢,云溪目光扫过这处幽深的冰窟,最后落在一根巨大的、晶莹剔透的冰锥旁边。 她抬脚走了过去,屈指在冰锥上随意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薛师弟,你经常外出,可曾听闻这极北冰原……关于地下冰宫的传闻?” 闻言,薛然闻身体微微一震,仿佛从某种思绪中被惊醒。 他看向云溪,沉默了片刻,随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此事……近日在各地已不算是绝密。”他顿了顿,继续道: “早年间就有传闻,这冰原之下,埋藏着一座上古时期的冰宫。 宫中不仅藏有罕见的万年冰髓,甚至……还有更惊人的东西。” 他说到这里,抿了抿唇,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下去。 云溪心中一动,并未催促。 接触到云溪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薛然压低了些声音道: “更有隐秘的传言说,那冰宫深处,封印上古神器伏羲琴。” 云溪唇角微扬,果然如此! 她来到冰川边缘,低头看去。目光所之处,寂静森寒,深不见底。 “地下冰宫……”云溪低声自语,思绪飘远,这里会不会跟地下冰宫有所联系呢? 薛然见状,目光看向云溪,声音不自觉带着几分关切: “如今这冰原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这片北域的弦音宗,近水楼台,定然不会缺席。 此外,世家子弟,那还有九幽之渊的魔族爪牙,恐怕也会闻风而动。 云师姐,若您对此有意,务必万分小心。机缘虽好……”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闻言,云溪转过身来,浅笑道:“多谢薛师弟告知,我心中有数。 说罢,她看了一眼仍在昏迷的齐师弟,对薛然道: “此地不宜久留。劳烦薛师弟照看,待他情况稳定,你们便返回宗门复命。 我……还需在此冰原逗留片刻,处理一些私事。” 虽没有明说要去争夺冰宫机缘,但薛然已然猜到几分。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只是郑重拱手: “那还请师姐保重!” 云溪点点头,而后清冷的眸光,一点点,一寸寸扫过陡峭的冰川石壁。 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她正欲前往更深处的峭壁,却始终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两位师弟。 虽然眼前的危机解除了,可是难免不会在碰到其他的危险。 思绪流转间。 “有了!”云溪清眸微亮随即勾了勾唇角,她转身看向薛然,语气轻松道: “留你们在此地我有些不放心,我便直接送你们回惊天峰,届时,你在带着齐师弟自行离开。” 闻言,薛然眼底有些不解:“云师姐此话何意?” 云溪眉毛一挑,但笑不语。 只见她抬手间拿出一面阵法旗,随即便朝着两人一挥。 随着一阵空间能量波动转瞬即逝,眼前哪里还有两人的身影。 云溪眉毛上扬一挑。 真是没想到,当初她跟三师兄下山时随手布下的子母传送阵,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接下来……” 她垂眸望向冰川裂缝更幽深方向,目光仿佛要穿透层层冰壁, 该去找那神秘的地下冰宫了。 万年冰髓,以及可能存在的伏羲琴,都在无形召唤着她前往。 她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决定沿着这条裂缝继续深入。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错综复杂的冰川下面,很可能与地下冰宫存在着某种联系。 或许会是某个不为人知的入口! 云溪将自身气息收敛,暗系灵力在体内运转到极致。 让她周身的气息与这极寒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行动间悄无声息。 越往深处,光线愈发暗淡。 四周开始出现幽蓝的奇异冰晶,提供着微弱的光亮。 见此,云溪勾了勾唇角,毫不客气的顺走一大片冰晶。 第79章 极品灵植 在这蜿蜒曲折的冰川裂缝,继续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她仿佛踏入的是被人遗忘的领域,竟一点其他生命活动的痕迹都没有发现。 难道是她想错了? 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冰宫入口? 云溪心里有些没谱,她停下了脚步,眸光一寸寸扫视这些冰柱,岩石。 终于,她在前方的分叉路口边缘,发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符文刻痕。 “有戏!” 云溪心中一凛,步履从容的靠近刻有符文到陡壁。 盯看了几秒,云溪眉头渐渐纠在一起,这玩意,她也看不懂啊…… 唉,想当初,她就应该阵法符篆双管齐下。 也不至于现在两眼一黑。 犹豫了片刻,云溪抬手将一丝混沌灵力按照这些纹路融入进去。 她紧紧盯着符文有无异动,随时准备进入空间。 片刻后,她感到一股强大的阻力与寒意,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 但同时,她也清晰地感知到,通道深处传来一种迥异于外界的能量波动! 云溪眸光流转,这条路……莫不是隐藏的入口? 正要更进一步探查。云溪忽而眉头紧蹙。 她迅速运转起暗系灵力,与身后冰冷幽暗的冰川阴影融为一体。 身形、气息乃至温度都仿佛成了这亘古冰壁的一部分,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到三息时间。 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交谈声,从她来时的方向传来。 “痕迹在这里消失了。” 一个娇柔却带着一丝锐利的女声响起,打破了通道的寂静。 一行五人,快步走到了云溪刚才停留的三岔路口。 姜媚儿一身鹅黄色衣裙,手中托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 上面的指针微微颤动,但显然无法精确锁定。 她身后跟着四名修士,其中一人背负长弓神色晦暗不明。 “小姐,此处有三条岔路,气息在此消散,恐怕对方是用了什么高明的隐匿法门,或者……选择了其中一条路深入了。”那名枯槁的老者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过三条通道。 姜媚儿收起罗盘,美眸流转,仔细打量着三条通道。 “能避开我的追踪,此人要么身怀异宝,要么修为高深,或者……两者皆有。” 姜媚儿红唇微勾,露出一抹感兴趣的笑容: “这冰宫之行,更有意思了。” 她并没有立刻做出选择,而是那名身背弓箭的修士示意了一下: “叶长老,你如何看?” 闻言,叶长老上前一步,持弓,射箭,向三条通道荡漾开去。 云溪心中一紧,将暗系灵力运转到极致,如同顽石。 那长箭波纹扫过她所在的区域,微微一顿,似乎察觉到一丝异常。 但终究未能穿透她完美的隐匿,缓缓移开。 叶长老摇了摇头:“三条通道都有微弱的能量残留,难以分辨。 中间这条通道的能量最为奇特,但并无明显的生命气息。” 姜媚儿闻言,沉吟片刻,最终玉指一点: “那就走中间这条,宁可错,不可放过。我倒要看看,是谁抢在了我们前面!” 说罢,她带着四人,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有符文的那条通道。 待他们彻底远去,云溪才缓缓从阴影中显露出身形。 看着姜媚儿等人消失的通道,云溪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既然有人愿意在前面探路。 那她便却之不恭了! 云溪如同一个耐心的猎手,身影再次融入了黑暗。 一条条贯通的裂缝,皆宽一丈有余,都是由至少几十万年的玄冰形成,四通八达。 每一条裂缝尽头。 几乎都分出了十来道支路。 “该死!”姜媚儿低咒一声,姣好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寒霜。 她手中的寻迹盘毫无规律地胡乱转动着,最终无力地垂下。 身后一名修士似乎有些无奈,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带回音, “除了这些该死的冰还是冰,这里甚至感应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此道内部岔路极多。 而且许多地方残留的能量场,严重干扰了神识和探测法器的效果。 三天下来,他们不仅没能追上那个先到者。 甚至连正确的方向都难以辨别,仿佛一直在原地打转。 姜媚儿强压下心中的焦躁与怒火,她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叶长老,你可能看出这些通道有何规律?或者,我们是否遗漏了什么标记?” 枯槁的叶长老上前几步,苍老的手指抚过光滑冰冷的墙壁。 “构造浑然天成,老夫一时也难以看透。不过……”他顿了顿,指向其中一条看似普通的岔路: “这条通道的寒气,似乎比其他几条更精纯一丝,或许……是通往地下冰宫的方向?” 这只是他的猜测,并无十足把握。 姜媚儿看着那条幽深不知尽头的通道,咬了咬牙。 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赌一把了。 “就走这条,大家不要放松警惕。”她下令道,率先走了进去。 随后的一段时间,姜媚儿一行人果然顺利无比。 云溪亦是。 在这方冰川裂缝中穿梭自由,没有在遇到任何分叉路口。 再度穿过重重冰川。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众人眸光微微一亮。 放眼望去,是无数寒冰构成的参天古木,每一棵,都有四五人环抱粗壮,细若柳枝的冰凌,万条垂下。 冰雾缭绕,一眼望不到尽头。 参天古木之下,一丛丛,一簇簇,盛开着美轮美奂的花朵,释放着清雅的淡香。 “冰魄雪莲,玄冰髓……”叶长老呼吸一紧。 几乎是一眼,他便察觉到,这些花,并不是冰块凝聚。 而是真真切切的极品灵植! 叶长老快步上前,仔细辨认后,声音带着激动确认道: “小姐,没错!这些是千年冰魄雪莲和万年冰髓。” 闻言,姜媚儿红唇微勾,眼中瞬间掠过一抹势在必得的色彩。 如此品相的冰魄雪莲和万年冰髓,在外界早已绝迹。 没想到能在这极地冰原发现一片,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收获! 无论是用于家族炼丹,还是拿去交换资源,都意义重大。 第80章 不好,快走! “好,很好!”姜媚儿当机立断,声音清脆而带着不容置疑: “既如此,叶长老,你最是熟悉药理,便由你带着他们几个。” 她指了指另外三名修士:“将这一片灵值完整地采集下来,务必妥善保管好,记住,一株不留!” “是!小姐!”叶长老躬身领命,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云溪的目光扫过那些灵值,虽然也有些心动,但并未出手争夺的打算。 她的终极目标,一直都是冰宫深处的核心之物。 此刻暴露自己,与状态尚可的姜家队伍发生冲突,并非明智之举。 就在叶长老拿出寒玉盒,和特制的玉铲准备挖掘时。 “唰——” 冰天雪地之中,一蓝一紫的流光在众多冰山群中穿梭。 随着那抹流光极速而来,云溪很是诧异的睁了睁眸,是他们! 叶长老等人瞬时警惕起来。 姜媚儿凝视着急速而来的两道流光,以及他们背后跟着的数十道身影。 那极快的速度,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一道道残痕弧线。 云溪眼皮微跳了跳,这两人这是忙着干嘛呢? 难道,是在比谁的速度更快? 两人的速度快的惊人,跑在最前方,朝着姜媚儿停留之地快速而来。 姜媚儿眸光微转,离得较近时,神色变得晦暗不明。 这两个人怎么碰到一块去了? “萧少主,段公子,别来无恙啊。”姜媚儿上前一步,瞳孔中闪动着幽深的光芒。 “姜姑娘。”段明钰眉梢轻蹙。 萧子炎却是嘴角上扬起来:“没想到姜姑娘也在此处。” 云溪眸光流转,眼中疑惑之色越加明显,这两人……很不对劲! 两人紫金冠束起的发丝,从额头之上凌乱斜落而下。 最为显眼的是段子钰那俊逸的容颜之上,有一条赤红的血痕。 能让两个强者狼狈逃离的东西,会是什么…… 云溪继续暗中观察,将自身气息收敛至最低。 “少主——”萧家随后而至的几人,见到萧子炎也都停了下来。 “少主,我们…”江坤似乎有些着急。 萧子炎却是挥了挥手,笑得依旧是潇洒万分,墨发飞扬。 “难得在此地遇到熟人,总得问候问候不是。” 姜媚儿转眸看向萧子炎身后的数十人,眉间轻蹙:“萧少主,你们这是……”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狼狈。 浑身的灵力波动很是不稳,身上的伤痕,简直是到了惨不忍睹的程度。 萧子炎正欲说些什么,一道急切的声音再次传来。 “公子,您怎么停下了。” 段家随之而到的数十人,和江坤他们一行人的状况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姜媚儿眉间更加纠结,眸光在萧子炎和段明钰之间,来回打量。 似看不透他们两人,究竟是在打什么哑谜。 萧子炎转眸对上姜媚儿,漆黑的瞳孔之中,流转着异样的光芒,不动声色地隐隐一笑: “姜姑娘,就此别过,他日若是有机会再聚。” 说罢,萧子炎身影一闪便不见了,化作一道流光,快速消失在众人面前。 段明钰紧随其后:“姜姑娘,告辞。” 两方势力的众位修士,见到这情形,如获大赦一般,几乎没有任何停留,紧跟着离开。 云溪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突然,眸光猛的一凝。 她快速反应了过来,也顾不上继续隐匿了,直接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紧紧跟了上去。 “什么情况!”姜媚儿望着一群人离开的背影,疑惑不已。 叶长老却是瞳孔微缩: “最后面那道气息,就是此前在冰川裂缝中出现过的那个人。” 闻言,姜媚儿嘴唇紧抿。 这个人竟一路尾随至此,此番若不是她主动暴露,他们仍然毫无察觉! 可是……为何现在不惜暴露踪迹,也跟着离开了呢? “不好,快走!”姜媚儿脸色骤然一变,低喝出声! 甚至来不及解释,她当即脚下一个轻踏,便朝着前方一行人的方向极速而去! 叶长老等人看到姜媚儿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没有丝毫犹豫,纷纷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紧紧跟上姜媚儿的背影,仓皇逃窜! “轰隆隆!!!” 在姜媚儿等人刚离开之际,他们站立的冰层,轰然坍塌。 震天的嘶吼,带着狂怒的色彩,玄冰巨兽所过之处,冰川纷纷碎裂、坍塌! 那一片还没来得及采集的冰魄雪莲,万年冰髓,瞬间被后续的寒潮彻底淹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长老奔走之际,回头看了一眼,眸光瞬间瞪大如牛,脸色一片铁青,沉喝出口: “该死,竟然是这些东西,这两波人怎么会招惹上它们!” 姜媚儿转眼望去,看清楚后,头皮也紧跟着一阵发麻。 离得他们数十丈开外,银白色的人形巨兽,身高丈余头长犄角,似乎一拳就能将整个天穹击穿。 数百只的玄冰巨兽。 从地面之下破冰而出,带着似乎能毁灭一切的力量,朝着一行人嘶吼奔腾而来! 传说中,守护冰宫的玄冰巨兽,竟然真的存在! 她总算是知道,为何萧子炎和段明钰都要逃命了。 在极地冰原之中,被这么一群东西缠上,想不死都难! “吼吼——” 震动天地的诡异嘶吼,让人毛骨悚然,转瞬之间,整片天空仿佛都昏暗起来。 “玄冰巨兽,是地下冰宫的守护兽,这样看来,我们离冰宫的位置不远了!”叶长老奔走疾飞,快速分析着眼前的形势。 姜媚儿在前方转过头来,一双美眸扫过身后疾驰而来的玄冰巨兽。 令人心悸的嘶吼声。 姜媚儿眼中闪过一丝焦虑,但声音依旧竭力保持镇定。 “不错!但当务之急,是要先摆脱这些这些东西!” 另一个方向,极速逃跑离开的萧子炎,在这般紧急的时刻,面上依旧保持着不咸不淡的表情。 段明钰亦是如此。 两人几乎并头齐行。 而云溪的速度也不遑多让,体内两颗金丹正飞速旋转,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灵力。 第81章 弦音宗的人 不消片刻,云溪几乎和前方远远离开的萧子炎二人相差无几。 她回眸望着还在不断从冰层之下爬出来的玄冰巨兽,清眸寒冽一片。 这片地域之下。 究竟沉睡着多少这样的怪物!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后方轰然传来,即使隔着不近的距离,依旧清晰可闻。 眸光微闪了闪,但她脚下动作并未停下。 想来是最后离开的姜媚儿一行人,被这边刚爬出来的玄冰巨兽缠上了! 无数咆哮声的时候。 落在最后方的姜媚儿,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苦战。 他们艰难地应付着从冰层何处突然冒出的、仿佛杀之不尽的玄冰巨兽。 一身鹅黄色的衣裙上沾染了点点冰屑与污迹,发髻散乱,呼吸微微急促,显然灵力消耗巨大。 原本跟在她身边的几名修士,如今只剩下叶长老一人还在拼死护持。 另外几人早已在混乱中被巨兽拖入冰层深处,生死不明。 叶长老黑袍也被撕裂了几处,声音带着嘶哑和焦急。 “小姐,这样下去不行!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姜媚儿咬紧牙关,手中用力疾挥的本命剑灵光早已暗沉。 这些玄冰巨兽在这极寒环境下如鱼得水,力量源源不断。 更可怕的是它们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难道真要陨落于此?姜媚儿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决绝。 就在这时—— “小姐,你快走!” 叶长老发出一声近乎咆哮的嘶吼,那枯槁的身躯里猛然爆发出远超平时的磅礴灵力! 他竟是不顾一切地燃烧了自己的元婴本源,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 他猛地将姜媚儿向前狠狠一推。 同时,他霍然转身,枯瘦的身躯直面蜂拥而至、狰狞咆哮的玄冰巨兽! “叶长老!”姜媚儿惊呼出声,美眸中瞬间涌上难以置信。 “走!!!”叶长老头也不回,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他双手急速结印,周身燃烧起黑色的火焰,一道远比之前凝实的光墙瞬间成型。 下一刻。 玄冰巨兽的洪流狠狠撞上了光墙! 叶长老的身体在冲击下剧烈颤抖,七窍之中溢出鲜红的血液,但他依旧死死支撑着, 姜媚儿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回头看的冲动,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在她身后,是连绵不绝的巨兽咆哮与能量爆炸声…… 另一边。 云溪早已经与萧子炎他们会合,随时都在打量着四周。 “那是——” 她见到前方微微露出轮廓,虽然模糊不清,但也足够辨别,“难道是……” “是地下冰宫。”段明钰目光紧锁着前方不远处的,逐渐露出轮廓的宫殿。 那里,一座气势磅礴的宫殿巍然屹立,巨大的穹顶由玄冰构筑。 无数千姿百态的冰棱静静地倒悬着,如同巨兽的獠牙。 “快过去!”云溪清眸微亮。 先不管其他,或许进入地下冰宫后,就能摆脱这些该死的玄冰巨兽。 “正有此意!”萧子炎向来云淡风轻的眸光,在看见这方冰雕玉琢的宫殿之时,仿佛也有些难以置信。 江坤也十分诧异,传说中的地下冰宫竟然真的存在,这么说,伏羲琴…… 众人眼底纷纷蹦发出色彩,随即跟随云溪等人快速朝着殿宇的方向而去。 “吼!” 身后狂怒的嘶吼声音,仿佛就在耳际,在这片冰天雪地之中,几乎就是玄冰巨兽的天下。 这座宏伟的宫殿前,四周的地面也随着嘶吼声音的靠近,快速裂开数丈宽的缝隙。 无数玄冰巨兽,从冰层裂缝之中爬出,密密麻麻的银色巨人,朝着冰宫包围而去。 云溪转眸看向周围犹如潮水一般蜂拥而至的银色巨人,头皮一阵发麻。 “快!”沉声喝道。 若是被这一群东西缠上,那可就真大发了。 若是她所料不错的话,这群东西……定然是不敢进去的! “吼——” 包围圈越来越小,众人身后,身侧两边,都是急速奔腾而来的玄冰巨兽。 它们蛮横地撞开挡在身前的冰树,瞬间碾压成碎末。 几道利爪,从身侧位置的冰层跳出,犹如几柄利剑一般,擦着萧子炎的耳际而过! “少主!”江坤瞳孔一缩。 电光火石之间,云溪的速度快上一步,精准扔出一沓霹雳爆破符,将这几头银色巨兽,碎裂成渣。 同时,众人跳入地下冰宫大门之中,让数百头压来的玄冰巨兽,瞬间扑了个空。 “好险!”江坤在萧子炎身边站定,浑身衣衫显得有些狼狈,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殿门之外,从冰宫四周汇聚而来的银色巨兽,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多。 它们眼神空洞盯着宫殿内,发出充满威胁性的咆哮,将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云溪看着那些徘徊在外、却不敢越雷池一步的玄冰巨兽,心里也不由松了一口气。 “果然,这些东西不敢进来。”她低声自语,验证了之前的猜测。 这条冰宫之内。 似乎存在着某种让这些守护兽都感到忌惮的气息或者力量。 形成了一道安全的边界。 段子钰抬手间将自己破损的法衣换下,又拂了拂衣袖: “还真没见过这么难缠恐怖的家伙,杀了一头冒出来两头,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时—— “弦音宗的人……”萧子炎眸光倏地一凝,盯着宫殿边缘的流光,压低声音道,语气带着一丝惊讶和警惕。 “弦清子也来了!”段明钰亦是有些诧异。 闻言,众人立刻顺着他俩的目光望去。 只见在偌大的宫殿之中,靠近边缘处隐约可见几道窈窕的身影。 她们身着统一的月白色流仙裙,裙摆绣着复杂的音律符文。 为首一人轻纱蒙面,怀中抱着一张古朴的木琴,琴身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她们似乎比云溪等人更早抵达此处,仿佛与周围的玄冰融为一体。 唯有那经过奔波,略显狼狈的发丝,显示出她们的存在。 云溪眸光眯了眯。 弦音宗,那个以音律入道的神秘势力,其门人弟子极少在世间走动。 此番因为伏羲琴的传言,出现在此地也并不奇怪。 只是…… 第82章 越是低调无害的人,反而更值得防范 “吼——!!” 就在云溪等人与弦音谷众人相互警惕之际。 宫殿入口处再次传来玄冰巨兽发狂的咆哮,还夹杂着激烈的打斗声和灵力爆鸣! 数道身影在银色的兽潮中艰难地闪烁、纠缠。 剑光、法宝光芒与冰蓝色的兽影交织碰撞,显得岌岌可危。 “那是……唐少琛?还有姜晁,姜媚儿?”江坤认出了其中几人,不由得低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错愕: “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 只见唐少琛,姜晁脸色阴鸷,一身锦衣微显的有些狼狈,但显然还在游刃有余。 而姜媚儿眸光略显麻木,似乎只想要找机会突破困境。 她的鬓发散落,身上的衣裙更是破损严重。 全靠手中散发着温润光芒的玉簪,才支撑到现在。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是一名老者选择了自爆内丹。 元婴修士自爆产生的毁灭性能量瞬间席卷开来。 刺目的光芒吞噬了周围的大片区域。 狂暴的能量风暴如同无形的巨锤,将堵在门口处的玄冰巨兽瞬间四分五裂。 这惨烈无比的方式,短暂地清理出了一条直达宫殿入口的通道! “走!!” 姜晁反应极快,一把拉住有些失神的姜媚儿,与另外几名幸存的修士一起,化作数道流光。 趁着这用生命换来的转瞬即逝的间隙,不顾一切地飞身冲入了宫殿之中! 砰砰砰! 几人重重地摔落在宫殿内的冰面上,狼狈不堪,惊魂未定。 入口处,那自爆产生的光芒与尘埃缓缓散去。 玄冰巨兽在外面发出更加愤怒和焦躁的咆哮,却依旧不敢踏入宫殿范围半步。 唐少琛率先稳住身形,脸色阴鸷如水,身上沾了不少冰屑。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迅速扫视着宫殿内的环境,以及先到的云溪和弦音谷众人。 目光尤其在云溪身上停顿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而紧随其后被拉进来的姜媚儿则显得凄惨许多。 她脸色苍白如纸,灵力枯竭到了极点,一双美眸中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似乎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恍惚。 下一刻,几名后来赶到的唐家修士也跟了进来,警惕地注视着宫殿内的所有人。 一时间,这座空旷而神秘的冰宫主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几方人马互相打量着,眼神交汇间充满了审视、警惕,甚至是一丝未散的杀意。 谁也没有先开口。 只有宫殿外玄冰巨兽不甘的咆哮声隐隐传来,更衬托出殿内死寂般的紧张。 最终唐少琛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 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云溪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平静: “真是巧啊,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了……熟人。” 云溪轻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冷意,在寂静的宫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清冽的目光直直迎上唐少琛的视线,红唇微启: “熟人?唐少主怕是记性不好。我跟你,可不是什么熟人,而是——仇人。” 仇人二字掷地有声,瞬间将本就紧张的气氛推向冰 萧子炎在一旁暗暗挑眉,不愧是小师叔,这话说得可真够直接的。 他极其自然的往云溪身边靠了靠,同时似笑非笑的看着唐少琛一行人。 段明钰见状,也默默表明了立场。 唐少琛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若不是他刚刚经历一番苦战、状态并非巅峰,且当下还有一群另一波势力的情况下。 定直接取了她的性命。 他身后数名修士更是瞬间警惕起来,手按在了兵器上,眼神凶狠地瞪着云溪。 姜媚儿虚弱地靠在冰柱上。 她此刻自身难保,只是默默调息,姜家众人没有参与其中的意思。 而弦音谷的数名修士,仿佛置身事外,只继续运转灵力忙着恢复状态。 但她们的气息也微微凝练,显然也在密切关注着事态发展。 唐少琛死死盯着云溪,眼中杀意翻涌,但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立刻动手的冲动。 他环顾了一下这座明显不凡、可能蕴藏着巨大机缘的宫殿。 又瞥了一眼状态不明的弦音谷之人和虎视眈眈的萧子炎等人,权衡利弊。 此刻动手,绝非明智之举。 “哼,牙尖嘴利。”唐少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阴沉, “本少主懒得与你做口舌之争。待出了这冰宫,再与你清算旧账!” 他选择了暂时隐忍,但任谁都听得出他话语里的不甘与威胁。 云溪闻言,只是无所谓地挑了挑眉,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给他。 冲突暂时被压下。 但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信任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敌意与猜忌。 不过片刻。 云溪感觉自身灵力已恢复巅峰,她淡淡地环视众人一圈。 目光在弦音谷那几位静立无声的弟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最后落在萧子炎身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宫殿内部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 这弦音宗给她的感觉有些奇怪、准确来说那位轻纱蒙面的弦清子…… 有些不对劲! 总之,在这危机四伏、各方势力勾心斗角的冰宫里。 越是这种低调无害的人,反而更值得防范。 萧子炎见状,毫不犹豫地跟上了云溪的步伐,他绝不可能能让小师叔独自涉险。 段明钰挑了挑眉,对身后数名修士示意,一行人也跟了上去。 唐少琛眼神阴鸷地看着这波人背影,又瞥了一眼似乎无意阻拦的弦音谷众人,脸色变幻不定。 他们此刻状态还不是最佳,若是现在跟上去,后面情况对他很不利。 而弦音宗为首的女子,轻纱下的目光淡淡扫过云溪离去的方向,又缓缓收回。 “吼——” 这个时候,包围在宫殿之外的银色巨兽,竟然齐齐仰头发出一声嘶吼。 听上去,似乎带着一丝恐惧,随后转眼之际,便犹如潮水般四散开去。 “怎么回事?”云溪回眸见到这种情况,脚步微微停了下来,很是疑惑地眨了眨眼。 第83章 秒杀,彻底的秒杀 周围的空气之中,传出巨兽沉闷的低吼之声。 有的快速奔向远方,有的跳入破碎的冰层裂缝之中。 众人惊疑不定地望向入口之外。 只见方才成千上万的玄冰巨兽,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外面,依旧是一望无际的冰雪世界,但满地狼藉。 地面冰层上巨大的裂缝、坍塌的冰川、被摧残得破烂不堪的冰树…… 然而,制造了这一切的守护兽,却诡异地集体消失了。 没有留下任何尸体或残骸。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这片极寒之地。 “情况不对……”唐少琛眉头紧锁,突然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原先的愤怒瞬时转化成警惕。 云溪收回目光,并未多作停留,转身继续朝着宫殿内部走去。 毕竟已经到这个地方来了。 不进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段明钰转眸望向身边的萧子炎,笑的温文尔雅:“请。” 萧子炎眼角微勾,整个人朝着前面那道身影走去。 小师叔即是对伏羲琴感兴趣,那他自然是要助其一臂之力的。 所以,不论出现什么变故,都不会动摇他要跟随小师叔的决心! “小师妹,我们……”弦音宗终于有人沉不住气。 “急什么。”弦清子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面纱之下的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弦清子身后的两名女子,见到这种情况,顿时有些急了: “小师妹,我们若是不去,伏羲琴…可就会落入那两人手中啊。” 这两股势力都极为难缠。 东西落在他们手中,可是绝对没有交出来的道理。 此番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都到了这里,小师妹竟然一点都不着急! “先到了,可不一定先得。”弦清子纤细的手指,缓缓抚摸着泛着幽光的琴弦,眸光若有若无地停留在远处那道纤细的身影之上。 她身后的两名弟子对视一眼,眸中闪动着似懂非懂的情绪。 “哒哒——” 脚步轻踏的声音,在这方寂静的大殿内,显得无比清晰。 云溪等人走在由寒冰铸成的宽敞大路。 其尽头,已隐隐可见悬浮于空中的巨大玄冰。 这块玄冰通体晶莹。 内部隐隐有蓝色的流光缓缓转动,散发出柔和却无比精纯古老的寒气。 云溪越看越是心惊。 她能感觉到,那块巨型寒冰之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法则波动。 “难道……传闻中的伏羲琴就隐藏其中?” 萧子炎紧随而至,见此眉梢上扬一挑,语气带着兴奋与猜测。 “或者,是这冰宫的传承?”段明钰眸光在寒冰之上流转。 这上面的气息让人难以捉摸,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 云溪眉间微蹙, 她站在寒冰边缘,目光一寸寸地扫视着这块巨大的冰体。 整块玄冰倒映着他们几人的身影。 内部的流光似乎蕴含着某种规律,却又让人琢磨不透。 庞大的威压从冰体深处散发出来,但具体源头在何处,无从感知。 但,机缘往往伴随着危险! 如此重要的核心之地,绝不可能毫无防护。 她抬手阻止了跃跃欲试的萧子炎,语气带着一丝肯定: “别急。此地有些不同寻常,小心为上。” 话音未落,她指尖凝聚一缕灵力,一道细微的冰蓝光束射向玄冰表面。 嗤—— 那光束在接触到冰面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与此同时,众人感觉脚下的巨型寒冰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有禁制?”萧子炎脸色微变,收起了之前的兴奋,变得有些震惊。 云溪眸色微凝,果然如此。 这整块巨型寒冰,本身就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阵法或者封印的核心! 就在她试图寻找禁制薄弱之处时—— “嗖!嗖!嗖!” 破空声接连响起! 唐少琛、姜媚儿以及弦音谷的一行人也先后抵达了这片区域。 不仅如此,看身上服饰,玄天宗,丹阳宗的人都紧跟其后,赶了过来。 另还有一些独行,看不清修为的人,想来是颇有实力的散修。 唐少琛一上来,目光就死死锁定了玄冰深处,眼中流露出势在必得的色彩。 但他也注意到了云溪等人的谨慎姿态,和刚才那试探的一幕。 所以也没有立刻动手。 姜媚儿此时终于恢复了往日神采,而手中的玉佩已经光华散尽。 她的眸光在云溪身上停留一瞬,又缓缓移开。 没想到她的修为进步如此之快。 当日她身旁那个风华绝代的男人,此番……竟然没跟着一起过来。 其余众人目光接连扫过巨大的玄冰之上,一时间都未轻举妄动。 云溪转眸淡淡看向众人,或警惕,或贪婪,或神秘。 她的目光在祁宏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如今这一世脱离了原着剧情,他们便各自走好自己阳关大道。 接收到目光的祁宏眉宇微皱,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名白衣女子……为何会隐隐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可以肯定从未见过此人,难道只是错觉吗? “弦清子不见了踪影。”云溪扫视一圈后传音给萧子炎,提醒了一句。 萧子炎眉间微皱,但表情依旧淡然,应该也是留意到了这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玄冰散发着诱人却又致命的气息,那庞大的威压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终于,有人失去了耐心。 “他奶奶的!富贵险中求,老子等不了了!” 一名元婴中期的黑袍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疯狂。 他周身灵力涌动,不顾一切地朝着玄冰猛地冲了过去。 见此情形,在场无一人阻止。 嗡! 刹那间,无数道锋利的蓝色冰线从玄冰中迸发出来,瞬时缠绕上了上去。 “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只见他整个人在冰线的缠绕切割下,瞬间化为了最细微的冰晶。 连同神魂彻底湮灭,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秒杀! 彻彻底底的秒杀! 一名元婴中期的修士,在这玄冰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蝼蚁。 第84章 魔族护法厉红裳 这一幕,如同冰水浇头。 让所有被贪欲冲昏头脑的人瞬间清醒了过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就那几位最后赶到的化神期长老,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机缘虽好…… 但也得有命去拿才行! 一时间,再无人敢轻举妄动,所有人脸色阴晴不定,思考着对策。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通体晶莹的玄冰朝着周围释放着柔和的光芒,四周冰雾犹如薄纱缭绕。 众人紧紧盯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冰雾渐渐散去。 一架温润的暗金色木琴,悬浮于虚空之中,共有七根似有若无的琴弦,隐隐流淌着微光。 显而易见…… 传说中的伏羲琴已然问世! “走!” 云溪周身灵力轰然外放,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不远处的玄冰飞跃而去! 萧子炎段明钰等人,齐齐升空紧随而上。 众人见此,也不再观望,只见无数道流光闪过,直直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一直使用秘法隐藏在暗处的厉红裳,眼见伏羲琴问世,眸中迸发出一丝暗芒。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空间震颤,一道模糊的红色身影在空中只剩下残影。 是魔族! 而且观其气息与速度,绝对是魔族中的顶尖强者,至少是护法级别。 “厉红裳,魔族大护法!”丹霞峰主将其认了出来,眼中难掩震惊之色。 “不好!” “拦住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脸色骤变,惊呼声、怒喝声瞬间炸响。 他们谁也没有察觉到,竟然有魔族强者一直潜伏在侧。 暗红色的光芒,在云溪眼前一闪而过。 “好快!”她微微瞪大了双眸,旋即转化为一丝冰冷的杀意,速度再快三分。 此等神器,绝不能落入魔族之手! 不过片刻,厉红裳离得伏羲琴最近,修长的五指成爪就朝着伏羲琴靠去,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张狂: “伏羲琴,是我魔族的了!” 可是,当厉红裳指尖刚要触碰到伏羲琴之时。 一道暗紫色的利刃,从她背后,势如破竹而去,发出嗡鸣响动。 厉红裳不得不避开。 即使她的速度已经极快,但赤红色的发丝,依旧被削断了一截。 “现在呢?” 云溪素手微扬,收回了神秘的暗影之刃,清冷的容颜沉静的犹如寒潭。 厉红裳猛地转眸,猩红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瞬间锁定在不远处的云溪身上。 她死死盯看了两秒,瞳孔骤然一缩,里面翻涌着狂喜和难以置信。 “原来是你——!!” “当年让你侥幸逃走,没想到……没想到今日竟又出现在本座眼前!哈哈哈!!” 厉红裳一阵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癫狂与志在必得。 周身魔气因她的情绪剧烈波动,更加的汹涌澎湃。 “真是天助我也!今日,伏羲琴是本座的,你,更是本座的囊中之物。” 刚刚赶来的众人一脸茫然。 这魔族大护法,为何会突然对云溪有了想法? 云溪眸光流转,脑海中一个画面迅速闪过,原来当年的追杀……竟也有魔族的手笔! 也难怪,凝结了千万年的本命源果。 对于魔族来说是无上大补,足以让魔功产生质的飞跃。 她握紧了霜云剑,眼神冰冷到了极致,混沌灵力在体内奔腾流转。 今日,注定无法善了! 厉红裳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同毒蛇在云溪身上游走: “这次,倒要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话音未落,她直接无视了其他人,猛地探出一只魔气缭绕的枯手。 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朝着云溪的身影抓下。 云溪眸光一沉。 这个魔族给她的感觉,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危险得多。 这无疑是绝对实力的差距。 仅仅只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仿佛要将她牢牢锁定。 “小师叔!”萧子炎见状惊呼出声,同时身影快速上前想要阻挡这一击。 可是,那个魔族的速度更快!眼看这骇人的招式就要落下…… 云溪素手持簪,眼神凌厉。 紧接着,一道古老、繁复、散发着镇压寰宇般厚重气息的法印悍然成型。 “乾坤印!” 金红色法印成型的刹那,一股蕴含毁灭性的力量轰然爆发,仿佛一轮火光缭绕的落日。 嗡—— 当即镇压了汹涌的魔气! “什么?!” 厉红裳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容。 她周身的魔气剧烈翻腾、消融,竟让她产生了一种寸步难行的错觉。 “乾坤镇魔!是谢凛的手段。”她尖声叫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乾坤印乃是谢凛独创的秘术,蕴含天地正气与空间封镇之力。 煌煌正道,威力极大。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还得了那位的真传。 轰隆!! 法印与滔天魔气狠狠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魔气被疯狂侵蚀、湮灭。 产生的能量风暴将靠得稍近的几名修士,直接掀飞了出去。 “快撤退!”人群中有人惊呼道。 厉红裳脸色阴沉,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力阻击硬生生拦了下来。 不过,这乾坤印在她手里发挥的力量……还是差点火候! 厉红裳只是瞬间便魔气大涨,不消片刻,直接震碎了虚空中那道法印。 “本座定要将你抽魂炼魄!” 厉红裳身上魔焰更盛,不顾魔气消耗,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再次猛扑上来! 面对这愈发凌厉的攻势。 云溪非但没有惧色,嘴角反而渐渐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素手疾舞。 青木化灵簪在她手中宛如一道凝聚了生与道则的流光。 清冷的声音如同珠落玉盘,在这偌大的宫殿中响起。 “乾坤印!” “乾坤印!” “乾坤印!” 接二连三的金红色法印,毫无间隙地自她身前凝现,悍然迎向猛扑而来的厉红裳! “什么!”厉红裳目露一丝震惊。 霎时间,法印与魔气在宫殿内对撞、湮灭。 肆意乱流的能量向四周冲击。 逼得原本还想趁机靠近的众人不得不连连后退,脸上充满了骇然。 他们没想到这名女子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持续而强大的战斗力。 这真的是一个金丹修士能做到的吗? 第85章 冰火燎原 不愧是极品灵器。 云溪清晰地感受到,在青木花灵簪加持下,她几乎没有耗费多少自身的灵力。 这让她心中稍定,至少短期内不用担心灵力枯竭。 “哼!即便如此,你今日依旧在劫难逃!” 厉红裳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暴戾。 招式接连被这小丫头阻挡,对她而言是奇耻大辱! 她双手猛地于胸前合十,周身魔气向她掌心疯狂汇聚。 一股毁灭性气息开始弥漫。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萧子炎眸色一凝,瞬时烈火附身,想要挡在云溪面前。 “能逼本护法动用葬魔印……也是你的荣幸了!” 厉红裳尖啸一声,双掌猛地向前推出。 一道通体漆黑,表面有无数痛苦扭曲魔纹流转的方印,瞬间出现在云溪身前! 魔印出现的刹那—— 云溪眉间紧蹙,冰冷、死寂、剥夺一切生机的力量似乎将她牢牢锁定。 刚才的连环法印最起码消耗了她大半的魔气。 没想到这个魔头竟还这么能打! “小师叔!!”萧子炎惊呼,他周边的空间仿佛被扭转,完全限制了他的速度! 祁宏的心中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念头—— 这个陌生的女子不要出事! 他的手下意识地按紧了手中的长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理智压过了那莫名的冲动。 他终究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只更加复杂地紧盯着那抹白色身影 段明钰果断飞身前去,声音终于染上一丝惊恐:“萧子炎,回来!!” “自寻死路!”唐少琛冷哼一声。 姜媚儿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只要这个女子死了。 那么……她的机会便更大了一些! 弦音宗的人只管调动灵力护身,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另外数名散修亦是隔岸观火。 就在众人神色各异,以为云溪已然要陨落之际。 “冰火燎原!!” 一声清冽的冷喝,云溪周身灵气轰然外放,双手挥出冰蓝剑气炽热的赤红剑气。 凝炼到极致的冰与火。 如同双生蛟龙自下而上,带着毁灭之力悍然劈下。 “给我破!” 这一剑,不仅是她对自身混沌灵力对冰火之力的极致掌控。 同时也借用了冰宫庞大无匹的寒冰能量,再以灼天剑的火属性为引。 形成了全新的招式! 两道带着灼热与极寒的半月形冰火剑气,与葬魔印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漆黑的方印在空中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什么?!不可能!!” 厉红裳脸上的骇然瞬间转为难以置信的尖叫! 自己足以湮灭化神的葬魔印,竟被这冰火剑瞬间冻结。 又被紧随其后的炽热彻底焚毁! 嗡—— 葬魔印,碎了! 如同黑色的琉璃,在那冰与火的洗礼中,寸寸碎裂,最终化为虚无。 众人纷纷调动灵力抵挡极速扩散的能量流,闷哼声不绝于耳。 “噗!” 厉红裳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紫色的血腥,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她双眸死死盯着那道虽然狼狈却依旧挺立的身影。 眼中充满了极致的不甘、怨毒与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悸。 神魂受创,周围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人族…… 继续缠斗下去,即便能杀掉这个丫头,自己也绝对讨不了好。 “小丫头,还有你们这些蝼蚁!给本座等着,此仇,本座来日必报!” 厉红裳周身剩余的魔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漆黑的遁光离开了宫殿。 “我魔族尊上冲破封印指日可待,届时就是你们人族覆灭之时!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她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魔气与无尽的威胁! 这一幕…… 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神震动! 魔族大护法厉红裳,竟在一位金丹修士手中吃了如此大亏,被迫败退逃离。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骤然炸开低低的哗然。 “冰火两道相生相克到了极致,这世上竟真有能融会贯通的人?” “双手剑讲究左右呼应、快慢相济,再加上冰火属性的切换,稍有不慎便会灵力反噬,她竟能运用自如……” 人群中,几个年轻的修士面露惊羡。 “这等逆天的天赋,真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也有人面色沉沉,语气带着酸意: “天赋再高又如何?冰火同修最是耗损根基,怕是风光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便被身旁人瞪了一眼: “休要胡言!能做到这一步,必有过人之处。” 众人或窃窃私语,目光中有敬畏,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丝深藏的忌惮。 这等打破常理的存在,必定是所有人不可小觑的强者。 云溪脸色苍白,持剑的双手微微颤动,目光冷冷看向厉红裳消失的方向。 魔族,真是不好对付…… “小师叔!你还好吗!”魔印碎裂,萧子炎总算来到云溪面前,眼底浮起一抹担忧。 段明钰江坤等人也陆续赶了过来:“云姑娘。” 云溪深吸一口气,费劲全力才吐出两个字来:“没事。” 说罢,她将双剑收回。 又从空间取出了半盏灵泉水一饮而下,紧接着便盘膝而坐,开始调息。 萧子炎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直接立在一旁为她护法。 江坤等人亦是。 就在这时,半空中灵力剧烈波动。 短暂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几方势力再也按捺不住,瞬间打斗在一起! “祁宏,给本姑娘让开!” 姜媚儿此时灵力竟已然恢复,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嚣张与凌厉。 手中泛着灵光的长剑,直接刺向挡在她前方的祁宏。 “呵,想要伏羲琴,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祁宏隐隐冷哼一声,不动声色将攻击尽数挡下,寸步不让。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剑气纵横交错。 另一边,唐少琛面色阴沉,他死死盯着不远处那触手可及的伏羲琴,眼中充满了焦急与暴戾。 “让开!”他对着前方阻拦的身影厉声喝道。 手中长剑爆发出凌厉无匹的剑气,试图强行突破。 姜晁巧妙的化解着凌厉的剑式,嘴角带着一丝挑衅。 “不好意思,这伏羲琴,本少主也很有兴趣。” 第86章 陷入混战 姜晁手中长剑灵活多变,牢牢地将唐少琛缠住。 不远处。 几方势力的化神期大能更是早已出手,彼此气机牵引。 他们互相限制、牵制,狂暴的能量余波不断冲击着四周的冰壁。 使得整个宫殿内震动不已! 并且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一边交手,一边朝着伏羲琴虚影的位置,越来越近。 就连一些之前隐藏修为的散修,也按捺不住,加入了战团,试图浑水摸鱼。 弦音谷的人也结成了某种音律阵法,道道音刃袭扰着靠近伏羲琴的所有人。 “哈哈哈哈,伏羲琴,是老子的了!” 一个满脸横肉、气息赫然达到元婴中期的壮汉。 挥舞一柄巨斧劈开一道音刃,伸手就要触碰到伏羲琴之上。 “给我去死吧!伏羲琴是我的!” 另一名身 形瘦小、动作如鬼魅的修士,将手中匕首直向壮汉的后心刺去。 壮汉显然早有防备,横斧格挡,发出刺耳的脆响。 “他奶奶的,老子最讨厌就是搞偷袭!” 瞬间,试图夺取伏羲琴的两人再次陷入了混战之中。 云溪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经过短暂的调息,她体内翻腾的气血与紊乱的灵力已然平复。 她目光淡淡扫过不远处: 姜媚儿与祁宏依旧僵持不下,剑招碰撞出刺耳的锐响。 唐少琛被一名不知名的剑修死死缠住,一时难以脱开身。 几方势力的化神期强者在高空互相牵制、狂暴的能量如同无形的壁垒,无暇他顾。 “小师叔,你感觉怎么样了?!” 萧子炎见她醒来,连忙关切地问道,同时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云溪摇了摇头。 下一刻,她秀眉微蹙,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对。” 云溪的目光再次扫过战场,尤其是在弦音谷弟子之间多停留了一瞬。 “弦清子还有没现身。” 萧子炎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朝弦音谷那边望去。 此前一直怀抱古琴的弦清子此刻仍然不知所踪。 只剩下她的几名同门,在维持着那干扰性的音律阵法。 “果然……”萧子炎倒吸一口凉气,他竟然忽略了这一点。 云溪眸光一沉。弦清子去了哪里?是想坐收渔翁之利,还是…… “轰——” 几方势力的混战,短时间内只能相互牵制,并没有哪一方是绝对优势。 “不能再等了。”云溪当机立断,对萧子炎低声道: “你留在此地见机行事,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她便身影一闪朝着伏羲琴的方向疾驰而去。 趁着此时还没有人关注到她,云溪使用暗系与宫殿融为一体。 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她的指尖触碰到伏羲琴的外围,那一圈缭绕的雾气。 伏羲琴,触手可及! “唰——叮!” 云溪眉间紧蹙,伸出去的手,像是被利刃针尖狠狠地扎了一下般,反射性地缩了回来。 但是,那一股刺骨袭人的寒气,从她指尖的位置。 快速钻入她浑身的各处经脉。 在这一瞬间,云溪全身的血液仿佛被冻结,点点僵硬,寸寸成冰! 她眸光闪了闪,并未慌张。 直到这一股寒气带着毁灭性的气息,逼走到她丹田之处时。 她才开始运转体内的冰灵力,将透入体内的寒气,一点一点吞噬! “呼——”云溪猛的呼了口气,额头上布满了细珠。 “可恶!根本无法触碰到伏羲琴。”懊恼的色彩,在她眉梢之间,快速闪过。 云溪将手狠狠地握成拳头。 若不是她冰灵根融合度高,反应极快,刚刚那一瞬间,她恐怕就彻底变成冰渣了。 这伏羲琴的力量,果然可怕至极! 不远处,几方势力似乎发现了异动,一边加快战斗速度。 一边朝着伏羲琴越来越近,却依旧没能分出胜负。 “小师叔,你没事吧?”萧子炎快速赶到云溪身边,显然是发现了她刚才的异样。 云溪抿了抿唇摇了摇头,冷然道:“不行,我们根本就碰不了伏羲琴!” 在这里,或许只有化神期以上的人才有这个实力,拿下伏羲琴。 不对,或许还有弦清子。 弦清子为何还没有出现?想到这里,云溪不由得狠狠地蹙起了眉头。 “少主!”唐家几位长老,见云溪和萧子炎都靠近了伏羲琴,不由得有些急了。 可是,和唐少琛和姜家那位打得有来有回。 这个时候,也根本抽不出手。 “不行么——”萧子炎在探出手的一瞬间,也快速缩了回来,“好恐怖的气息!” 这寒气,比此前在无尽冰渊中的气息,都要恐怖百倍。 只怕化神期以下的修士,都扛不住这寒气力量的侵袭。 伏羲琴,果然不是随随便便任何人就能夺走的。 “怎么回事?”唐家的大长老见此,非但没有惊疑,心中反而猛地一喜。 定然是这些人的修为不够,根本碰不了伏羲琴! 这么说,只要等他们摆脱玄天宗和丹阳宗的这两个难缠的家伙。 再找机会解决了状态不佳的姜家…… 这伏羲琴,最终必定是少主的! 想到这里,大长老眼中贪婪与杀意暴涨,面色狰狞地对其他长老厉声大喝道: “不要留手了!跟老夫一起合力,先全力解决掉昊天和丹霞!” “轰——!!” 得到指令,唐家两位化神长老再无保留,最后的底牌瞬间爆发。 一时间,不顾自身消耗,周身灵力滔天。 显然是摆出了不惜代价、也要快速击溃对手的架势! 昊天峰主与丹霞峰主脸色齐齐一变,没想到唐家如此狠绝。 “唐剑,你疯了不成!”昊天峰主怒喝,一柄煌煌天剑迎风暴涨,斩向漫天暴动的灵力。 “想拼命?老娘奉陪!” 丹霞峰主更是火爆脾气,一口赤红药鼎旋转而出,鼎内喷吐出焚山煮海的异火! “轰隆隆——!!” 更加恐怖、暴乱的灵力在高空对撞、爆炸、湮灭。 逸散的能量如同失控的洪荒巨兽,疯狂冲击着四周的一切。 就连不远处的金丹、元婴层面的混战,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不少修士被这恐怖的威压和能量乱流逼得东倒西歪,攻势为之一缓。 第87章 朱雀,拦住她! 云溪毫不犹豫将玉灵伞取出,柔和的青光瞬时化作一道防护罩。 笼罩住她自己和一旁萧子炎等人,抵挡住了这狂暴的能量冲击。 与此同时—— “不好,伏羲琴!” 弦清子唇边勾着淡淡笑意,纯白色的衣裙在气流中飞扬,身影在冰雾下若隐若现。 就在云溪出言提醒之时。 她的手,已经穿透了伏羲琴外围的冰雾,指尖已然触碰到了琴弦。 “果然!”云溪心脏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这个人在所有人被正面争夺的化神大战,小心防御时……出现了! “大哥,托住他!” 姜媚儿骄喝一声,强行隔开祁宏的一招重剑。 身形顿时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伏羲琴的位置快速而去。 姜晁闻言,也是拼着硬受了一记攻击,猛地摆脱了对手。 一个飞身过来,死死缠住了正准备追击的祁宏。 唐少琛脸色剧变,几乎是同时身形晃动,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疾驰而去。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弦清子的手穿过重重寒气,那修长纤细、宛如玉琢的手指,已然实实地按在了伏羲琴的琴弦之上! 她转眸,望着快速而来的姜媚儿、唐少琛等人,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宣告: “唐少主,姜小姐,看来此番,是本姑娘捷足先登,就不与诸位客气了。” “住手!”唐少琛眸光陡然一眯,杀意暴涨。 霎时间,他脚下步伐乘风而变,一道凌厉的剑气脱手而出,试图阻止弦清子。 “住手?还真是抱歉了,这恐怕……由不得你了。” 弦清子轻笑,按在琴弦上的手猛地一沉。 一股精纯无比、带着独特音律波动的灵力,打入伏羲琴之中。 “轰——!!!” 一声巨响爆发,整个地下冰宫都随之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伏羲琴上爆发出一股古老、威严、浩瀚的力量开始弥漫。 “靠!”云溪忍不住低骂一声,心中十分懊恼。 她明明早就留意到弦音宗的人不对劲,却还是让弦清子钻了空子。 伏羲琴之上隐隐袭来的磅礴灵气,让弦清子身形微颤,却是难掩心中的欢喜,轻笑出声: “伏羲琴,是本姑娘的了!” “卑鄙!”唐剑双拳紧握,仰头一声怒喝,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弦清子袭去。 “铮铮——” 两道音符风刃不知道从何而出,犹如疾风劲雨一般,朝着唐剑而去! “唐长老,落到本姑娘手中的东西,你想要抢去,未免也太过天真了吧。” 云溪将玉灵伞收回空间,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压抑的情绪。 看着依旧护在她周围的萧子炎等人,他们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却仍以她为中心,构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线,这让她心中更是憋着一口气。 无力感深深缠绕着她的心脏。 她的实力,还是不够看! 若她足够强大,又何须同伴以身为盾,又何至于让弦清子在她眼皮底下夺走伏羲琴?! 不远处。成功夺取了伏羲琴的弦清子一行人。 正与剩余的唐家、姜家等势力周旋,且战且退。 伏羲琴在她怀中散发着朦胧的七彩霞光,琴弦无人自鸣,发出阵阵涤荡心神的清音。 竟将不少攻击化解于无形。 而此前激战正酣的昊天峰主等人正趁机在一旁迅速调息。 “弦清子,交出伏羲琴!否则今日让你弦音宗众人尽数葬身于此!” 唐少琛一声怒喝,带着凛冽的杀意再次缠上弦清子。 攻势比之前更加疯狂,显然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回神器。 然而,怀抱伏羲琴的弦清子身法愈发飘忽灵动,仿佛与琴音融为一体。 她一边轻盈地避开唐剑的猛攻,一边浅笑道,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唐少主,火气何必如此之大?你们且慢慢玩儿,这冰宫寒凉,本姑娘可就不奉陪了。” 话音未落,她玉指猛地一拨怀中伏羲琴的中央琴弦—— “铮——!” 一道并非针对任何人,却仿佛能沟通天地法则的奇特音波骤然扩散。 嗡! 众人只觉得周身空间微微一凝,脚下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一瞬。 “想走?!没那么容易!” 唐少琛、姜媚儿等人岂能甘心,强提灵力,冲破音波阻滞,疯狂追去。 云溪又看了一眼混乱的战场,和正在调息的化神强者。 “追!”她迅速做出决定,朝着身边的几人沉声喝道: “不能让她离开这地下冰宫!” 说罢,将周身的灵力调动到了极致,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若是让弦清子离开了冰宫。 届时在想要争夺伏羲琴,那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闻言,萧子炎江坤等人,包括段明钰与剩下的两名修士,也紧追而出。 云溪身形快速划过,缩地成寸,道道残影飘闪。 而唐少琛、姜媚儿、祁宏等人本就经历了连番大战,灵力损耗过大。 此刻面对巅峰时期的弦清子。 只能眼睁睁看着距离被一点点被拉开,心中充满不甘与愤怒,却无力回天。 弦清子看着近在咫尺的宫殿入口。 外界冰原的凛冽寒风倒灌而入,吹动她纯白的衣裙和面纱。 她回首望了一眼身后追击的众人,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浅笑: “诸位,不必再送了。今日之礼,我弦音宗便笑纳了。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展,便要带着同门与伏羲琴彻底冲出冰宫,远遁而去。 云溪眉间紧锁,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决绝的光芒。 “朱雀,拦住她!” 本不想在这个时候暴露朱雀,尤其是在各方势力混杂、魔族可能还未远遁的情况下。 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伏羲琴,她势在必得。 “锵——!” 一声清越穿云的凤鸣,毫无预兆的响彻整个冰宫。 赤红的光芒自云溪体内冲天而起,华丽而威严的身影瞬间显现。 九天玄火,可焚万物! 它瞳孔微缩,双翅猛地一振。 无尽的金红色神火,径直轰向了宫殿入口的冰穹顶盖。 “那是……神兽朱雀?!” “这名天赋逆天的女子,竟还身负上古神兽朱雀。” 顿时,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第88章 混沌灵根,神器认主。 无论是唐少琛、姜媚儿,还是正在调息的昊天峰主等人,无不面露骇然与难以置信。 神兽认主,乃是天大的机缘。 这个看似只有金丹期的女子,竟有着如此造化。 轰隆隆——!!!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不知冻结了多少万年的厚重冰穹。 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无数个巨大的冰块从顶部坠落。 将整个宫殿入口彻底封锁。 “什么?!” 弦清子前冲的身形被迫戛然而止。 眼前的冰宫出口被朱雀神火肆虐、几乎化为熔岩地狱。 她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难看。 竟然有人真的能契约那传说中的上古神兽。 她若要强行冲出,必然要消费不小的代价和时间。 而身后……这片刻的耽搁,便是天壤之别。 就在她这片刻的迟疑间—— “雨落千针!” 云溪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在这混乱的战场上骤然响起。 她早已蓄势待发。 趁着弦清子被朱雀神火阻断去路、心神微分的绝佳时机。 她一直隐而不发的霜云剑,向前悍然劈出。 霎时间。 无数道凝练无比的雨针,精准笼罩弦清子怀中的伏羲琴与她握琴的手臂! “雕虫小技!” 弦清子虽惊不乱,冷哼一声,周身音律符文闪烁,试图震散这些密集的雨针。 然而,她低估了云溪对时机的把握和这一招的刁钻。 大部分剑气被她震散。 但仍有十数道最为凝练的雨针,如同跗骨之蛆,精准地穿透了她防御的缝隙。 “唔!” 弦清子闷哼一声。 只觉握琴的右臂如同被冰针刺入,一阵酸麻,灵力运转顿时不畅! 云溪眸光一闪,机会来了! 她调动全身的暗系灵力,与这整个冰宫瞬间融为一体。 再次出现时,已然逼近了怀抱伏羲琴的弦清子。 她的目标很清晰,双径直抓向快要滑落的伏羲琴另一端。 “放手!”弦清子冷喝一声,强忍手臂不适,左手急速拍向云溪手腕,试图阻止。 “不好意思,本姑娘也对伏羲琴十分感兴趣!” 云溪勾唇一笑,瞬时反手轻扣,终于结结实实的抓住了伏羲琴的琴尾。 而另一边。 唐少琛、姜媚儿、祁宏等人见到伏羲琴竟被云溪抢夺过半,神色各异。 唐少琛厉喝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化剑光,目标同样是那架悬于两人之间的伏羲琴! 姜媚儿与祁宏亦是同时而动,长剑再次交锋。 但两人移动的方向却出奇一致,都是朝着核心战圈扑去! “锵!!” 一声饱含警告与威严的凤鸣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一直在冰宫盘旋策应的朱雀,双翅猛然展开。 赤红色的神火如瞬间拦住了几人去路。 九天玄火熊熊燃烧,散发着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与不可侵犯的威压。 形成了一道短暂的、却极具威慑力的火焰壁垒。 唐少琛脸色一变,不得不强行扭转方向。 险之又险地擦着火焰边缘掠过,带起的衣角瞬间焦黑! 姜媚儿与祁宏前冲之势戛然而止,也不得不运起灵力护体,暂缓攻势。 神鸟于空中盘旋。 赤红的眸子冷厉地扫视着被阻隔在火圈之外的众人。 “可恶!”惊怒声响起,却无人敢轻易硬闯这由九天玄火构成的屏障。 他们毫不怀疑。 若是强行闯入,即便能冲过去,也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届时只会便宜了其他人。 “神兽朱雀的气息实在骇人!”周围个别金丹修士,更是双腿都有些隐隐颤抖。 “是啊,今日我等是注定与这伏羲琴无缘了。” 上古神兽的存在,本就是一种让人心惊胆颤的传奇。 云溪与弦清子互不相让,两股灵力正在疯狂争夺着它的控制权。 伏羲琴霞光狂闪,琴弦剧烈震颤,发出嗡响—— 云溪见状眸色微凝,必须要尽快打破这个平衡。 她瞬间做出了决定。 掌心骤然凝聚磅礴的混沌灵力,紧接着猛地打入伏羲琴之中! 霎时间,炽烈的红、温润的绿,等八种光芒在琴身之上流转。 她在赌,赌她的混沌灵根,能够引起这上古神器的共鸣。 “嗡——!!!” 伏羲琴的震颤达到了顶点。 琴弦之上爆发出璀璨光芒流转。 琴身周围那狂暴的神力,在接触到混沌灵力的瞬间,竟出现了凝滞。 “什么!全系灵根?!” 弦清子执琴的另一端,正承受着最大的压力! 原本自信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极度震惊神色。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灵根…… 竟然真的出现了!而且还出现在这个处处跟她作对的云溪身上。 凭什么,凭什么天赋逆天的是她,资质逆天还是她! 就在弦清子心神剧震之时—— “给我过来!” 一声清啸,云溪混沌灵力彻底爆发,瞬间包裹住整个伏羲琴。 尤其是琴身核心处,那仿佛初生婴儿般的神器器灵! “峥——” 伏羲琴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带着一丝亲近与顺从意味的清鸣。 霞光骤然内敛! 弦清子只觉得手上一轻,那股与她僵持对抗的力量消失了。 她微微垂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而伏羲琴,此刻正温顺地悬浮在云溪的身前,七彩霞光柔和地流转。 仿佛找到了它真正的主人。 云溪伸手,将伏羲琴轻而易举地、稳稳抱于怀中。 她嘴角扬起一丝弧度,目光淡淡扫过震惊的众人,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抱歉了诸位,看来这伏羲琴,终究是与本姑娘有缘!” 整座冰宫,一片死寂。 混沌灵根,神兽朱雀、伏羲琴认主…… 这几个消息,如同几颗重磅炸弹,在每个人脑海中轰然炸响。 “可恶!”弦清子面纱下的脸色煞白,目光落在怀抱伏羲琴的云溪身上。 眼中充满了不甘、骇然,以及一丝难言的……挫败。 她算计良久,甚至一度成功触琴,最终,却败在了传说中的混沌灵根! 唐少琛面色阴沉,眼神中的嫉妒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一旁调息的唐剑,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云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混……沌……灵……根……” 姜媚儿,姜晁见到伏羲琴最终认主,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大势已去。 更何况对方还暴露了如此惊世骇俗的资质。 祁宏眼神复杂,有震惊,有遗憾,也有一丝莫名的释然。 昊天峰主,丹霞峰主此刻眼中更多的是一种凝重。 混沌灵根现世,伏羲琴认主。 镇压于青云宗的魔尊隐隐有冲破封印的迹象。 这苍穹之州……怕是很快要掀起滔天巨浪了。 第89章 此地不宜久留 萧子炎在短暂的呆滞后,俊脸上浮现出由衷的喜悦,低呼道:“漂亮!” 他身边的江坤、段明钰等人也纷纷露出如释重负和与有荣焉的表情。 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整个冰宫震动达到了顶点。 头顶的冰穹开始大面积地坍塌,巨大的冰块如同山崩般坠落。 四周的冰壁也浮现出无数裂痕,整个空间仿佛即将走向终结。 “冰宫要塌了!” “快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惊醒了尚在震惊中的众人。 场面顿时重新混乱起来。 唐少琛、姜媚儿、弦清子等人再也顾不得其他,纷纷化作流光。 极速朝着刚刚被九天玄火熔出的出口方向,亡命般冲去。 萧子炎快步走到云溪跟前,看着四周不断崩塌坠落的冰岩,急声道: “小师叔,冰宫要塌了,我们快走!” 云溪点点头,心念一动,怀中的伏羲琴化作一道流光收入了空间。 她抬头望向正被更多坠冰堵塞的出口,同时在识海召唤朱雀。 “助我!” 朱雀发出一声回应式的清鸣,俯冲而下,悬停在云溪和萧子炎等人面前。 它周身燃烧的神火暂时逼退了坠落的冰块和弥漫的寒气。 “走!” 云溪轻喝一声,与萧子炎、江坤、段明钰等人纵身跃上朱雀宽阔的背脊。 朱雀长鸣一声。 载着众人,灵活地穿梭在不断崩塌的冰窟与坠冰之间,疾驰而去。 身后,是不断坍塌的万年冰宫。 也是埋葬了无数野心,厮杀、与争夺的冰雪坟墓。 朱雀载着众人穿过混乱的冰宫后,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呼—— 极地冰原刺眼的阳光,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却带着自由的气息。 朱雀振翅高飞,将那座正在沉沦的地下冰宫远远抛在身后。 云溪转眸,看了一眼逐渐被冰雪掩埋的宫殿,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次冰宫之行,险死还生。 暴露了朱雀,与混沌灵根的隐秘,但也成功夺取了伏羲琴。 如今,距离水系灵根突破至金丹,只差一个契机。 云溪收回目光,缓缓闭上双眼,开始梳理着体内有些紊乱的灵力。 机遇往往伴随着极致的危险,这个道理她一直深知。 此番成功夺取伏羲琴,混沌灵根、还有朱雀的存在。 这几件事无论哪一件,都足以在苍穹之州掀起滔天巨浪。 消息很快就会像野火一样传遍整个修真界,根本无法隐瞒。 届时,她将会成为无数人瞩目焦点,羡慕、嫉妒、探究、拉拢…… 但更多的,恐怕是隐藏在暗处的贪婪与杀意! 但云溪的心中并无太多畏惧,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不是! 朱雀载着众人脱离危险后,稳稳落在空旷的雪地上,双翅收敛。 “辛苦你了!”云溪摸了摸光华流转的赤红羽毛,语气带着真诚的感谢。 朱雀昂起头,声音依旧带着神兽特有的高傲:“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话落,它化作一道红光消散,回到了混沌空间内调养生息。 极北冰原的寒风依旧凛冽。 但比起冰宫内那生死一线的争夺,此刻站在阳光下的空旷雪原。 竟让人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小师叔,此地不宜久留,”萧子炎收敛了平日的放荡不羁,神色凝重地开口道: “如今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冰宫崩塌,伏羲琴出世,恐怕……” 段明钰在一旁接话,语气同样严肃: “不错。一些隐世的老怪物们,都可能会闻风而来!” 云溪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 “冰宫之行,多谢诸位援手。如今神器已有所属,危机四伏,我等需分头行动,方能增加生机。” 她手腕一翻,数个装着灵石的储物袋出现在手中,精准地抛给数名修士。 “这些算是一点心意,聊表谢意。出了极地冰原,大家便各安天命。” 剩余的几名修士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多谢仙子!” 段明钰见状,也毫不拖泥带水,语气珍重道: “既如此,那便改日再聚。” 云姑娘的意思已然很明显……化整为零,否则目标太大反而会引人注目! 云溪嘴角微扬:“改日再聚!” 段明钰点点头,转眸对萧子炎挑了挑眉。 而后选定了一个方向,一行人迅速消失在茫茫冰原之中。 见状,云溪又看向萧子炎、江坤以及剩下的几名修士,开口道: “我们也分…” “小师叔,我跟你一起!” 萧子炎出言打断,语气斩钉截铁,话音刚落,他便直接转身,道: “江坤,你带他们几个先回族中,记得跟老爷子说一声,本少主时机到了自会回去。” 云溪看着他眼中那份坚持,到嘴边劝阻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萧子炎虽然看起来爽朗不羁,但认定的事情极有主见。 此刻强行让他离开反而不好。 也许……有他在身边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是,少主!您和云前辈务必小心!”江坤深知自家少主的脾气,也不多言。 他对着云溪拱手见礼,随即便招呼着其余几名修士: “我们走!” 一行人毫不拖沓,身形闪动,朝着段明钰等人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很快便消失在风雪弥漫的视野尽头。 云溪看了看萧子炎,又转眸望向北方那无边无际、白茫茫的冰原。 “子炎,”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郑重的意味: “离开冰原后,我打算转往北边,寻一趟天机宗的遗迹。 此行前路未卜,祸福难料,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她将选择权再次交到萧子炎手中。 不愿因自己的决定,而连累他涉入过深的险境。 闻言,萧子炎微怔。 显然没想到小师叔要去探寻那早已覆灭千载、凶名在外的天机宗遗迹。 但他脸上的错愕只持续了一瞬,随即便被更加灿烂、和无所畏惧的笑容取代: “宗门遗迹……听起来就很有意思,我正好前去去开开眼界,至于危险?” 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我好歹也是元婴强者,又岂会畏首畏尾!” 第90章 忘忧城。 萧子炎混不吝却又义气的态度,让云溪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她勾了勾唇角,语气中也多了一丝坚定: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同行!” 话落,两人相视一笑。 云溪指了指北方那更加苍茫、人迹罕至的区域: “根据我此前得到的一些线索,天机宗的遗迹……很可能就在噬魂海之下!” “不错,的确有此传言。”萧子炎挑了挑眉,眼中的兴奋之色却更浓了: “噬魂海,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风雪似乎更急了—— 萧子炎迅速召唤出逍遥剑,眉梢隐隐一动: “小师叔,有几道强弱不一的气息,正朝着我们这片区域逼近。” “来得真快……”云溪闻言并不意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我们走!” 话音刚落,两人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流光。 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将身后的追杀、纷争与喧嚣,暂时都抛在了风雪之中。 夜幕降临。 巨大的黑色城墙如同蛰伏的凶兽,横亘在冰原的尽头。 城门口并无守卫。 只有两盏散发着昏黄光芒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 正中牌匾之上——忘忧城。三个大字龙飞凤舞,笔势凌厉。 萧子炎收回目光,转眸看向云溪,饶有兴致的解释道: “这忘忧城属于三不管地带,没有各方势力的插足。 在这里,身份、过往皆可抛却,唯有实力与筹码才是硬道理。” 闻言,云溪若有所思。 目光投向不远处巍峨耸立、宛如巨兽匍匐的黑色城池。 她要去往噬魂海,这龙蛇混杂的忘忧城,是绕不开的必经之路。 在加上接二连三的奔波,也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顺道,在打探清楚关于噬魂海有用的信息。 云溪看着气势不凡,吞吐着各色人流的城门口,悠闲道: “我们换个身份进去,方便行事。” 她的容貌和云溪这个名字,随着极地冰原的消息传开,太过显眼。 萧子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言之有理。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云溪意念微动,从空间中取出两枚得自黑市、一直未曾用上的千幻面。 面具薄如蝉翼,触手冰凉。 能随心意改变佩戴者的容貌与气息,算得上隐匿身份的绝佳宝物。 她将其中一枚递给萧子炎,自己则将另一枚覆于脸上。 随着灵力微微注入。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面色略显苍白、长相清秀的年轻女修。 至于气息,修为,云溪倒也没有去刻意隐藏。 萧子炎也如法炮制,他把自己幻化成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 并且将修为压制在了金丹期。 与云溪扮作一对出来闯荡、寻求机缘的散修兄妹。 “从现在起,我叫凌霜。”云溪眨了眨眼睛,声音刻意低沉了些。 见状,萧子炎嘴角渐渐扬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又赶紧忍住,故作沉稳道: “那我便叫凌萧!” 准备妥当,两人不再犹豫。 混在几个同样等待进城的修士之中,随着人流,踏入城门之内。 喧嚣的声浪扑面而来,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琉璃瓦片古建筑。 有热闹非凡的酒馆。 有售卖丹药的铺子,也有发布暗杀任务的阁楼。 云溪目光淡淡地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街道中段一处格外奢华的酒楼——忘忧楼。 楼高五层,雕梁画栋。 灯火通明,飞檐翘角。 进出的修士明显衣着光鲜许多,气息也更为沉稳强悍。 酒楼自古以来便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消息最为灵通。 说不定能听到一些风声,或是关于天机宗遗址的蛛丝马迹。 她脚步停在了忘忧楼前,对身旁的凌萧挑了挑眉说道: “走,进去看看!” 萧子炎点点头,朴实无华的眼底带着些许兴趣: “正好尝尝这忘忧楼中的“忘忧’,到底滋味如何。” 话落,两人步入忘忧楼。 一股混合着灵酒醇香与暖意的气息驱散了门外的寒意。 大堂极为宽敞,布局雅致中透着奢华。 修士们三五一桌,推杯换盏。 交谈声、笑闹声、甚至隐约的术法波动混杂在一起。 跑堂的伙计眼光毒辣。 见两人虽然衣着普通,但那份从容的气度却不似寻常散修,立刻笑脸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里面请!是用膳还是住店?” 云溪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堂,声音清淡:“先寻个安静些的位置用膳。” “好嘞!您二位这边请!” 伙计麻利地将他们引至大堂一侧靠窗的相对安静位置。 既能观察大堂情况。 又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 落座后,萧子炎熟练地点了几样招牌灵膳和一壶着名的“忘忧”。 伙计笑容满面,迅速将菜品记下后,躬身退下。 等待的间隙,两人看似随意。 实则正在捕捉着大堂内流动的诸多信息碎片。 “…听说了吗?极地冰原的地下冰宫彻底崩塌了,据说有神器出世!” “何止!传言得神器者,身负朱雀与混沌灵根,乃是万古罕见的资质!” “现在各大势力都在暗中搜寻,谁能找到她,就等于掌握了未来的通天之路…” “哼,神器?怕是怀璧其罪,死得更快…” 声浪接踵而来,有唏嘘,有激动,有兴奋,也有人在艳羡嫉妒。 “……噬魂海上月异动频发,据说有黑雾冲天三日不散,几个靠近海域的村落都空了人了。” “城主府那边广发招贤贴,于三日后下海搜寻遗迹,据说报酬十分丰厚!” 邻桌一名修士略带兴奋。 “可前些日子才好些个不怕死的,去海底寻找天机宗遗迹传承,一个都没回来!” “重金之下,亡命之徒何曾少过?” 旁边一个疤脸汉子闷了一口酒,冷笑道: “天机宗的传承是那么好拿的?那海底如今跟阎罗殿没两样,只能说去多少填多少!” 云溪端起茶杯,轻抿了抿,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光。 这忘忧楼内。 看似平静的觥筹交错之下,不知隐藏着多少探寻与杀机。 “还有那南宫家族,据说很快将要退出四大世家之一了。” “姜唐两家持续打压,被吞并也是迟早的事!” “我可听说了,段家近来动作频频,怕是……有取而代之的意思!” 第91章 姑娘此等壮举……必当传为美谈! 灵膳陆续上桌,香气四溢。 忘忧酿倒入杯中,呈现出琥珀色的光泽,淡淡的灵气萦绕。 萧子炎心中也有了思量,抬手给她斟了一杯,传音道: “小师叔,看来咱们,得在这忘忧城中多待几日了。” 云溪垂眸,杯中酒液清冽,倒映着窗外一隅天空。 噬魂海异动、城主府招纳、世家更迭…… 这看似巧合的时机,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又轻轻放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错,既然来了,自然要好好游玩一番。” 萧子炎见状挑了挑眉,看来小师叔跟师傅一样,不胜酒力啊。 他敛了敛眸,自顾自地仰头饮下一杯忘忧。 感受着那股灼热又清冽的灵力在喉间化开,眼底暗芒一闪而过。 “城主府招纳……正好借他们的船,入我们的海。” 云溪点点头,夹起一筷色泽金红、香气诱人的松鼠桂鱼送入口中。 鱼肉外酥里嫩。 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她不由满足地眯了眯眼。 “即便如此,这三日,我们仍需做些准备。”她传音道: “噬魂海凶名在外,最好需购置一些抵御阴煞、稳固神魂的符箓丹药,最好再弄一份详细的海图。” “明白。”萧子炎赞同:“今晚,便可这些东西全部到位。” 闻言,云溪眉梢上扬了一下,看了看对面正在品酒的萧子炎。 带个小跟班……倒也不错!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随意和信赖。 两人不再多言。 酒足饭饱后,萧子炎将一枚极品灵石推至柜台: “两间天字号房。” 刘掌柜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道友运气真好,天字号正好还剩最后两间!” 话音未落。 一只纤纤玉手按在柜台上。 弦清子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她眼波流转,掠过萧子炎两人,对掌柜柔声道: “掌柜的,天字号房,我们要两间。” 云溪眼中快速划过一丝讶异,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刘掌柜笑容一僵,立马赔笑道: “……这位仙子,实在抱歉,最后两间刚被这位道友定下了。” 弦清子面纱下的浅笑渐渐敛去,指尖加了一丝力道,在柜台上一叩。 清脆的响声,让喧闹的大堂为之一静。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五楼天字号房的规矩……是价高者得。” 她声音依旧柔媚,却带着一丝冷意: “我出双倍灵石。”说罢,随手将两枚极品灵石扔在了柜台上。 萧子炎眼中闪过一抹不耐之色,话音未落便屈指一弹。 五道流光“啪”一声精准地落在刘掌柜面前。 赫然是五枚极品灵石,灵气逼人。 刘掌柜脸上难掩喜色。 争夺最后几间天字号房并不少见,但直接用极品灵石砸的…… 可是十年难遇的豪客! 见状,弦清子素手微扬,十枚流光溢彩的极品灵石无声落在柜上。 将整个大堂都映照得灵光氤氲。 她第一次真正看向萧子炎,并未发现不妥之处,声音依旧温柔: “道友何必执着?” 萧子炎扯了扯嘴角,这人脑子莫不是有病?他正欲开口—— 云溪按住他的手臂,缓缓上前半步,正欲开口。 目光却忽而在弦清子腰间的玉佩停留了一瞬。 这上面的气息……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云溪神色未变,语气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一丝极淡的挑衅: “掌柜的,我们出二十枚极品灵石。” 刘掌柜倒抽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从这骇人的数目中回过神—— “三十枚。”弦清子声音依旧娇柔,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 一介散修竟敢跟她争抢房间?真是不自量力! “呵,”云溪轻笑一声,不慌不忙应声道:“五十枚。” 她身后的姬如烟脸色微变,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师妹,莫要冲动。” 少女嘲讽的笑声钻入耳中,弦清子眼底掠过一丝暗芒,声音冰冷刺骨: “六十枚!” 云溪笑意更甚,几乎不假思索:“八十枚。” “一百枚!”弦清子脱口而出,声音略显得有些尖锐。 话音刚落,满堂皆静。 一百枚极品灵石,足以买下一件不错的法宝,如今却只为两间客房? 姬如烟闭了闭眼:“……”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云溪忽然抚掌轻笑,那笑声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君子向来有有成人之美。姑娘此等壮举……必当传为美谈!” 她语气诚挚,又转向目瞪口呆的刘掌柜,笑吟吟地提醒: “掌柜的,还愣着做什么?快给这位贵客办理入住,可莫要耽误了。” 一百枚极品灵石?就为两间房? 就连见多识广的刘掌柜,此刻也瞪大了眼睛,眸底是又惊又喜! 弦清子脸上的得意骤然凝固。 她看了看少女脸上毫不掩饰的狡黠,一股热血“嗡”地冲上头顶。 她……被耍了! “你!”弦清子面纱下的脸庞瞬间涨红。 纤纤玉指猛地指向云溪,先前从容的姿态荡然无存。 “你敢算计我?!” “师妹!”姬如烟拉了拉她的手臂,声音带着隐隐的无奈。 “一百枚极品灵石,这代价实在太大了!” 萧子炎低头看了看身旁眉眼弯弯的云溪,上前半步,隐隐将她护在身后。 云溪则是一脸无辜,眨了眨眼: “这位姑娘,此话从何说起?五楼客房价高者得,可是这忘忧楼的规矩。 你出高价,我心服口服,这才愿意主动退出,何来算计一说?”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 “莫非……姑娘是觉得价格太高,后悔了,想反悔不成?” 反悔二字,如同一根尖针,狠狠扎进了弦清子紧绷的神经。 众目睽睽之下。 她若真反悔,弦音宗和她弦清子的脸面,今日就要彻底丢尽了! “谁、说、我、要、反、悔!”弦清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猛地甩开姬如烟的手,一枚精致的储物戒拍在柜台上: “一百枚极品灵石,掌柜的,劳烦点清楚!” 刘掌柜眸色微凝,立刻释放一缕神识进行探查,不过片刻便确认无误。 “姑娘请。” 第92章 今夜谁也别想扰她清眠 弦清子并未看向掌柜。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云溪,仿佛要将她的样貌刻进骨子里。 她深吸一口气。 努力平复翻涌的气血,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柔媚,却字字带着寒意: “好,很好。我记住你了。”她微微扬起了下巴: “希望你的修为,能配得上你的伶牙俐齿。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便向楼上走去,每一步都踏着汹涌的怒火。 姬如烟担忧地看了云溪二人一眼,快步跟上。 随着闹剧落幕,大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方才那位...可是弦音宗的弦清子?一百枚极品灵石,不愧是隐世宗门,果真财大气粗。” “正是!听闻弦清子自半年前拜入弦音宗,一手七弦古琴更是已得宗门真传,今日一见,倒也……” “不过另外两位道友看着也非寻常人物,竟能逼得弦清子吃了如此大亏。” 这些刻意压低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传入正要上楼的弦清子耳中。 她脚步微顿,面纱下的唇已被咬出血痕。 云溪望着弦清子离去的背影,眉间轻蹙,那股熟悉感再次袭来。 言谈举止,以及盛怒下不自觉微扬的下颌……实在太像了。 云溪将目光收回,无所谓地笑了笑,转身看向掌柜: “既如此,我们便要两间地字号上房。” 刘掌柜面带一丝感激之色,忙不迭地取出两枚玉牌: “地字五号、六号房,风景也是极好的...” 萧子炎接过玉牌,指尖在温润的玉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走吧。” 地字号楼层虽不及天字号奢华,却也清雅洁净。 推开檀木门。 云溪目光快速扫过屋内陈设。房间不算宽敞,但胜在干净整洁。 窗棂半开,月光透过缝隙,在青石地板上洒下斑驳斑驳的暗影。 “那些东西,明早再准备也不迟。”她转身对跟在身后的萧子炎说道: “一路奔波,今晚先好好休息。” 萧子炎点点头,嘴角微微扬起,小师叔的话他自然是听的。 “如此也好。” 说罢,他欲转身走向隔壁房间。 “等等。”云溪手腕一翻,掌中多了一叠灵光内蕴的三角小旗,旗面勾勒着繁复的符文。 “这些阵法旗拿去,晚上可能会派上用场。” 萧子炎见此挑了挑眉,伸手接过那叠沉甸甸的阵旗。 已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凌厉杀伐之气 “多谢小师叔。” 云溪微微点头,不再多言,房门在身后合拢。 “咔哒。”门栓落下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萧子炎将阵法旗收入空间,在门外驻足片刻,这才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云溪观察完房间布局。 指尖连弹,一道道灵光精准地没入房间四角、梁柱乃至窗棂。 十余面气息各异的阵法旗,层层叠叠的灵纹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杀阵、幻阵、困阵…… 环环相扣,将这不大的空间化作一处滴水不漏的堡垒。 做完这一切,云溪吹熄了灯,旋即占据了床榻最舒适的位置。 十几道阵法灵光在黑暗中如呼吸般明灭,森然杀机隐匿于静谧之下。 她将意识沉入梦乡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清晰无比。 今夜谁也别想扰她清眠! 夜色渐深,客栈重归宁静。 弦清子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一直强撑的冷静此刻寸寸碎裂。 半年前,她自凡俗界归来,便自请脱离了青云宗。 本想再次拜入昊天峰主门下,可是她想到了极地冰源……噬魂海…… 以及赤阳之森中可能存在的…… 幻境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告诉她,唯有弦音宗才能助她真正掌控这件上古神器。 可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循着幻境中的记忆找到弦音宗时,才发现这个宗门早已没落。 所谓的音修传承残缺不全。 更让她措手不及的是,伏羲琴竟提前现世。 而得到它的人,偏偏是云溪。 “凭什么!”弦清子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弃了苦修一年多的剑道。 忍受着功法逆转带来的剧痛,日夜不休地研习那些晦涩的音律。 都是为了伏羲琴。 可现在,一切成空! 窗外忽然响起一声鸦啼。弦清子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伏羲琴已经失手,那就只能……虽然风险更大。 但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出路! 她走到妆台前,取出一枚血色玉佩。这是幻境中那人留给她的最后底牌。 “云溪……”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你以为拿到伏羲琴就赢了吗?” 玉佩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映出她眼中翻涌的黑气。 不过,在找到云溪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那个贱人不过一介散修,竟敢在她的面前耍花招! 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那张巧言善辩的嘴。 都让她想起半年前在青云宗,总是压她一头的贱人。 她们同样都该死! 弦清子指尖抚过血色玉佩,一缕黑气如活物般缠绕而上。 她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 “要怪,就怪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弦清子唇边凝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楼,地字五号房。 黑气在她指间凝聚成细小的尖刺,下一刻,她的整体身体穿门而入。 看着安稳睡在软榻上的女子。 弦清子目露杀意。然而指尖黑气还未弹出,只觉周身空间一阵扭曲。 随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空旷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雾气。 “该死!”她眉头一皱,立刻意识到自己踏入了早已布下的陷阱。 这阵法布置得极为刁钻。 竟让她这个精通音律、对气机变化尤为敏感的人都没有提前察觉。 不过,仍然是雕虫小技罢了! 弦清子冷哼一声,一阵灵光闪过,她怀中抱着啼幽琴,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划。 琴音化作道道音刃。 音刃所过之处,阵法空间泛起水波般的褶皱。 雾气剧烈翻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迷阵,破! 弦清子望着昏暗的房间,唇角的笑意尚未完全展开,便瞬间凝固。 第93章 这间屋子,究竟布置了多少阵法! 空间波动再次传来,她脚下地面陡然亮起刺目血光。 无数细密如蛛网的符文疯狂蔓延,瞬间交织成一个全新的阵法。 空气中的檀香被浓烈的血腥味取代,凛冽的杀气如实质般压迫而来。 “竟还有!”弦清子眉头紧蹙。 刹那间,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古战场废墟之中。 天空晦暗,一轮血月高悬,将一切都染上不祥的暗红。 残破的旌旗在血色风中猎猎作响,脚下是累累白骨与断裂的兵刃。 肃杀之气几乎要冻结她的血液。 这是……杀阵!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左侧传来。 一具身披残破铠甲的骷髅武将,手持巨斧,裹挟着腥风朝她当头劈下。 那威势,堪比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弦清子瞳孔骤缩,怀抱啼幽琴急退,指尖在琴弦上疯狂拨动。 “铮!铮!铮!” 数道音刃在接触其身体的瞬间,被它周身缭绕的血色煞气,抵消了大半。 这杀阵不仅能幻化实体攻击。 更能极大削弱她的音攻威力! 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落下,劲风割得她面颊生疼。 “该死!”弦清子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话音未落,她五指猛地拂过琴弦。 这一次,只有一道尖锐到极致、仿佛能刺穿魂魄的厉啸。 漆黑音刃狠狠斩在骷髅武将身上,一阵关节错位的声音响起。 骷髅武将应声碎裂! 弦清子再次回到昏暗的房间,神色晦暗不明,她正欲出手—— 眼前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 昏暗的光线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昏黄。 无数面斑驳的青铜镜面拔地而起,以诡异的角度相互折射。 构成了一座光怪陆离的迷宫。 镜中映照出无数个她的身影。每一个的眼神都略有不同。 或惊疑,或愤怒,或冰冷。 扭曲的光线在镜面间流转,让人头晕目眩。 根本无法分辨真实与虚妄。 “困阵!”弦清子面容扭曲,一双美眸狰狞无比。 她心头一沉,立刻收敛心神,不敢再看那些镜像。 这间屋子,究竟布了多少阵法! 弦清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和急躁只会让她更快迷失。 ——— 晨光初透,悄然漫过窗棂。 最后一缕夜色被轻柔地驱散。 客栈后院株古树上,几声清脆的鸟鸣划破寂静。 空气里弥漫着破晓时分的清冽与生机。 街巷深处,隐约传来卸下门板的吱呀声,以及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轱辘声响。 云溪于榻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澄澈,不见半分初醒的慵懒。 这一夜,她睡得极好! 她目光随意扫过屋内每一寸角落。那十余道阵法依旧静静运转。 空气中残留着若有似无的异样波动。 像是触及核心杀阵前……便金蝉脱壳,遁走了。 能在这般森严的阵法下全身而退,弦清子身上……有点意思! 云溪指诀轻掐。 周身灵光流转,除尘诀带起的微风拂过,衣袂与发梢便已洁净如新。 她推开房门,晨光涌入的瞬间,便见萧子炎已然静立在门外。 见云溪出来,他转过头,目光在她面上盯看了两秒,而后随意道: “昨夜,可还安宁?” 云溪点点头,眼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加掩饰: “自是安宁。只不过,有些不识趣的老鼠想来探路,碰了一鼻子灰,又溜走了。” 闻言,萧子炎转眸扫视了一圈,目光在不起眼的阴影处略作停留。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无波:“那这些老鼠,还真是沉不住气。” 云溪轻笑一声:“无妨。既然对方想玩,我们奉陪便是。” 话落,她抬步向楼下走去,步履从容,仿佛昨夜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走吧,我们先下去……”她回头看了萧子炎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还不知,这忘忧楼的早膳如何!” “……还不错。” 两人不急不缓走下楼梯,清晨的忘忧楼已有了几分热闹。 堂内弥漫着灵谷粥的清香,与刚出笼点心的温热气息。 伙计引着二人在临窗的雅座坐下,很快便端上几样精致的早点。 云溪执起玉筷,夹起一个薄如蝉翼的虾饺。轻轻一咬,鲜甜的汁水便在口中迸发。 她满足地眯起眼。 人生真是妙不可言呐。 萧子炎替她斟了杯茶,才慢慢拿起筷子。 他本不注重口腹之欲,如今倒也想好好品尝一番了。 正当二人享用早膳时,楼梯口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之声。 弦清子与姬如烟相携而下。 今日的弦清子换了身月白云纹道袍,衬得她愈发清丽脱俗。 她目光淡淡扫过云溪这桌,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愤恨。 昨夜她耗费心神,破解那些连环阵法,灵力几近枯竭。 最后不得不动用秘法,才勉强从一道杀阵中逃遁。 此刻见到云溪神清气爽的模样,胸中顿时气血翻涌。 店小二殷勤地上前:“二位仙子要用些什么?本店的……” 弦清子径直走向邻桌,冷声道:“不必了,我们自带了清心丹。” 说罢取出一个白玉丹瓶,倒出两粒莹润的丹药。 那丹药一出,便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引得周遭食客纷纷侧目。 云溪舀了一勺灵粥,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对着萧子炎嫣然一笑: “这灵粥熬得真香,还有这虾饺、鲜甜无比,实乃人间美味。” 萧子炎眉毛一挑,配合地夹起一个虾饺放入她碟中: “确实。修行之人,也不必时刻清苦。” 弦清子握着丹药的手微微一顿,面纱下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能抵半月苦修的清心丹。 此刻在满桌人间烟火的暖香里,竟显得如此苍白寡淡。 她猛地将丹药收回瓶中,起身时裙裾带起一阵凛冽的寒风: “师姐,我们走。”那声音里淬着冰,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再多看那个悠然自事的女子一眼,一定会忍不住在这里动手杀了她! 姬如烟看了眼师妹紧绷的侧脸。 又瞥向窗边那对从容用膳的男女,心中暗叹一声,终究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第94章 在下凌霜,幸会。 萧子炎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冷嗤:“呵,真是沉不住气……” 云溪执起茶盏,浅抿一口清茶,眸色淡然无波。 “且由她去。” 二人用过早膳,步出忘忧楼,便踏入了人声鼎沸的街道。 晨雾尚未散尽。 往来行人摩肩接踵,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 云溪取出一只灵石袋,递向萧子炎: “三日后或许能用得上的东西,便交予你了。” 她说着,目光掠过街角告示栏上的红纸帖子,继续道: “我先去城主府探探虚实,午时之前,咱们在府前汇合。” 闻言,萧子炎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 “没问题。只是这灵石你收回去,我身边从不缺这些。” 云溪不置可否,果断收回灵石袋,不再多言。 两人转身朝着相反方向离去,身影很快便融入了熙攘的人流。 不多时。 云溪便已望见城主府的轮廓。 府前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早已排起了蜿蜒长龙。 身着各色道袍的修士三五成群,或是低声交谈,或是凝神观望。 目光皆不约而同地投向那扇正缓缓开启的鎏金大门,眸中满是期待与探究。 “听说了吗?噬魂海的黑雾,昨晚竟又离奇消散了!” “可不是嘛!若非如此,今日怎会来这么多人?” 队伍前方忽然起了一阵骚动,人群下意识地往前涌了涌。 一名身着玄色暗纹锦袍的管事缓步走出大门,腰间玉带束腰,面容冷峻。 他目光如电,扫过广场上乌泱泱的人群,声音裹挟着浑厚灵力,穿透嘈杂远远传开: “诸位,城主有令——欲加入噬魂海遗迹搜寻者,需先过两道试炼。” 话音刚落。 广场东侧的两座青石台骤然亮起冲天光柱,金芒刺破晨雾。 众人的目光尽数被吸了过去,连空气中的灵力都变得躁动起来。 “第一关,测查修为。” 管事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不带丝毫感情。 “元婴以下者,请回。” 他顿了顿,补充的话语字字铿锵:“海底千丈,非元婴修士不可抵御。” 此言一出。 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不少修士面露沮丧之色,有的攥紧了拳头,有的摇头叹气。 终究只能不甘地转身离去。 原本蜿蜒如龙的长队,瞬间便稀疏了小半,留下的人脸上也多了几分凝重。 云溪眉梢动了动。 得,她不过金丹期,连这入门的门槛都跨不过去。 既如此,那便只能另寻他法了。 “元婴中期,水灵根。”管事目光扫过身前黑袍修士,指尖在玉简上轻轻一点, “过关。” “第二关,核验神识。”旁侧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抬手祭出一面古铜色圆镜。 镜面流转着晦涩纹路。 “此乃浮生镜,能照见尔等心中最深执念。若道心不稳……” 云溪听得清楚,不再多作逗留,收回目光便转身向外走去。 刚挤出熙攘的人群,一道清朗的声音便自身后传来: “道友请留步。” 云溪脚步微顿,循声回望。 一男一女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女子身着利落劲装,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 “道友也是被那元婴门槛拦在外头的吧?” 她朝城主府方向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什么海底千丈非元婴不可,尽是些死规矩!” 说罢,她热情地上前一步,主动发出邀请: “我叫魏雪,这位是洛无尘,我们都是四处历练的散修。 既然城主府的船搭不上,不如咱们结盟同行如何?” 云溪目光微动,视线越过魏雪,落在她身后。 一位身着素白道袍的修士正静立一旁,衣袂纤尘不染,气质温润清雅。 见云溪望来,他微微颔首致意,眸光平和。 “在下凌霜,幸会。” 云溪抬手拱手回礼,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已快速权衡起来。 这两人气息沉凝稳健。 魏雪爽朗大方,眼底毫无藏掖。 洛无尘虽沉默寡言,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清正,目光清明澄澈,不似奸邪之辈。 “不瞒二位,”云溪坦然开口,语气平和: “我确实有意探寻那海底遗迹。只是……” 她目光先扫过洛无尘,再落回魏雪脸上,语气带着几分审慎, “二位为何会选择与我这个金丹期修士组队?” 魏雪闻言爽朗一笑,坦荡道: “实不相瞒,我是水木双灵根,前几日刚突破金丹中期。海底凶险未知,人多势众,总归能多一分安全。” 洛无尘此时也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水灵根,元婴期。” 魏雪紧接着补充道:“若是此行运气好,撞上什么稀罕宝物,咱们各凭机缘就是。” 云溪目光掠过魏雪眼中的真诚,又落在洛无尘平静无波的脸上。 这两人行事坦诚直接,目的明确。 倒不像是心怀叵测之徒。 思绪流转间,她点了点头,正要应声应允,不远处却传来不合时宜的嗤笑: “什么时候,两个金丹期的散修,也敢妄打遗迹的主意了?” 一道女声带着几分轻慢的嘲讽,自人群中传来。 沈听雪身着一袭冰绡流仙裙,腰间悬着一枚鎏金令牌,步履间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 “洛公子。” 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一转,语气温和柔婉,却隐隐透一丝压迫感: “噬魂海凶险万分,便是元婴修士也需结伴而行,谨慎为上。 你带着两位金丹道友,未免太过儿戏了些。” 她说着,目光先扫过魏雪,最终落在云溪脸上,语气带着几分警示: “这位道友看着面生得紧,想来是不知噬魂海的厉害。 前日便有几名金丹修士擅自闯入,至今音信全无,怕是……早已葬身海底了。” 魏雪脸色微沉,心头火气上涌,正要开口反驳,却被洛无尘抬手轻轻拦住。 “不劳沈姑娘费心。” 洛无尘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修行之路,本就是于险中求进,何来万全之策?” 第95章 相逢即是有缘 沈听雪强压下翻涌的酸意与不快,面上依旧维持着柔和的神色: “洛公子说得是。”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关切: 只是这海底风险远非寻常之地可比,更有噬魂蛇群盘踞,其毒专伤修士神魂,凶险万分。 我这也是……担心诸位的安慰。” 话音未落,她上前一步,状似无意地向洛无尘靠近几分,声音放轻了些: “无尘,你该明白,我并非要阻拦你。 此行凶险,你若愿随城主府同行,便可搭乘避水灵舟,安全无虞。 何必与两个金丹散修搅和在一起,平白冒此大险?” 魏雪听得不耐,闷闷开口,语气里的不快毫不掩饰: “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就不劳沈姑娘多管了,我们自有打算!” 洛无尘目光望向沈听雪,眉头微蹙,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沈姑娘请回吧。我与谁同行,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话如同一记闷拳,噎得沈听雪面容上闪过一丝难堪。 她咬了咬唇,正欲分说,一旁的云溪却忽然轻笑出声。 她算是看明白了。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位沈姑娘的心思,怕是错付了。 “沈大小姐说得不错。”在几人诧异的目光中,云溪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步: “金丹期确实修为低微。不过...” 她手掌轻抬,一枚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珠子悄然浮现: “有这极品定海珠在,就算我们在海底,也依然能够如履平地……” 定海珠一出。 周围的水汽顿时变得温顺起来。 沈听雪的目光死死黏在那颗珠子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变幻不定。 她万万没料到,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金丹修士,竟拥有极品法器。 云溪从容将定海珠收回袖中,语气清淡无波: “还有,多谢沈小姐特意前来提示风险。 不过我们既敢奔着机遇而去,自然早已备好应对危机的底气。” 说着,她抬眼直视沈听雪,目光清亮如寒泉,不卑不亢: “所以此事,便不劳外人费心了。” 一番话字字清晰,落入沈听雪耳中。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眼底漫起一层冷意,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裙摆: “既如此……” 目光在洛无尘身上短暂停留,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便祝你们好运。” 说罢,转身拂袖而去,水蓝色的裙摆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 待她走远。 魏雪长舒一口气,随即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云溪,语气里满是期待。 “这么说,你是愿意加入我们了?” 闻言,云溪微微点头,唇边泛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能与二位同行,是我的荣幸。” 这本就是互利共赢之事,她没有拒绝的道理。 魏雪爽朗一笑:“哪里哪里,咱们本就是各取所需!” 洛无尘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察觉到几道窥探的视线,沉声道: “此地人多眼杂,不宜久留,我们换个地方详谈。” “正有此意!”魏雪立刻应道,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座古色古香的茶楼, “那处一叶居环境清雅,还能避开耳目,我们就去那儿吧。” 云溪没有异议。 她与萧子炎约了午时在城主府前汇合,眼下时辰尚早。 三人并肩而行,穿过熙攘的街道。 魏雪性子爽朗,云溪亦不扭捏,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 氛围热络融洽。 洛无尘始终沉默随行,身形挺拔如松,直至踏入一叶居前,才忽然开口: “凌霜姑娘。” 他声音较先前温和了几分,带着几分真切的谢意: “方才之事,多谢姑娘解围。” 闻言,云溪莞尔一笑,眼底带着几分通透: “洛道友客气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请。” 三人抬步踏入茶馆。 外界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结界隔绝,瞬间清净下来。 大堂开阔轩敞,却不显空寂。 青墨玉铺就的地面光洁如镜,映出梁柱间悬挂的水墨帘幔。 跑堂的伙计皆身着浅蓝长衫,步履轻盈无声。 “几位客官里面请。”伙计嘴角噙着温和笑意,声音清朗有礼: “大堂清净无扰,雅间更显雅致,不知各位更中意哪种?” 云溪不假思索,干脆道:“临海雅间。” “客官好眼光!”伙计心领神会地点头,引着三人往楼上走去, “昨晚噬魂海黑雾初散,眼下正是观景的绝佳时辰。” 三人随着伙计的介绍步入二楼雅间,临窗而坐。 窗外海风微拂,远处海面波光粼粼,景致开阔宜人。 云溪未看茶单,指尖轻叩桌面,声音闲适: “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茶水沏一壶,招牌点心来三份。” 闻言,魏雪瞳孔微缩,连忙伸手按住她的手腕,转而对伙计笑道: “点心不必三份,来一份就好。” “好嘞,各位请稍候。”伙计应声退至门口,魏雪压低声音道: “凌霜你有所不知,这一叶居的仙韵点雪,单是一份就要十块中品灵石!” 云溪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语气坦然: “多谢魏姑娘提醒。相逢即是有缘,今日这茶点,我请二位。” 她扬声唤道:“伙计!” 那伙计刚走到楼梯口,闻言立刻转身小跑回来,脸上依旧挂着招牌笑容: “仙子还有何吩咐?” 云溪将一只鼓鼓的灵石袋往桌上一放,语气干脆: “点心照旧上三份,再加两碟时令灵果拼盘。” 说着,她转头对魏雪眨了眨眼,笑意灵动, “就当是为我们三人结盟,好好庆祝一番。” “好勒!几位贵客稍候,这就为您安排!”伙计嗓音洪亮,麻利地收起灵石袋,躬身退了出去。 魏雪面上终于露出几分错愕。 这位凌姑娘出手竟如此阔绰…… 这一桌茶点的耗费,怕是抵得上她一整月的修炼所需了! 茶点很快上齐。 精致的白瓷碟盏摆满桌面,茶香混着灵果清甜扑面而来。 三人以茶代酒,举杯示意。 “对了,”云溪放下茶盏,神色自然地补充道, “我兄长凌萧,届时也会与我们一同前往。”她顿了顿,语气平静无波, “修为……比我略高一些。” 第96章 凌萧公子,别来无恙。 魏雪正要拈起点心的手顿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随即与洛无尘交换了个眼神,神色难掩讶异。 凌霜是金丹前期,她兄长修为少说也是金丹中期,甚至可能达后期水准。 如此一来,他们这支队伍的实力无疑又添了几分底气! “太好了!”魏雪忍不住抚掌而笑,喜色溢于言表, “这下咱们在海底探寻的把握可就更大了一些!” 洛无尘虽未言语,眉宇间的凝重却舒缓了几分,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云溪被她的雀跃模样逗笑,指尖划过温热的杯壁,语气渐沉: “不论如何,海底危机四伏,禁制、妖兽皆未可知,大家还是要各自小心为上。” 魏雪闻言收敛笑意,正色道: “凌霜说得是。且不说那缠上便不死不休的噬魂蛇群,听闻遗迹周围还布有上古禁制,稍有不慎便会触发杀阵,尸骨无存。” 云溪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脸上依旧是一派悠闲: “我倒是略懂一些阵法之道,若真遇上,届时尽量带大家小心避开。” 魏雪猛地睁大了眼睛,激动地拉住云溪的衣袖,声音都不自觉抬高了几分: “我们之前最发愁的就是这个!我和洛大哥都是剑修,对这些奇门遁甲一知半解,正愁不知如何应对呢!” 洛无尘眼中也闪过一丝真切的讶异,语气中带着几分由衷赞许: “阵法之道博大精深,凌霜姑娘年纪轻轻便有此造诣,实在难得。” 云溪浅笑摇头: “不过是略知皮毛罢了。既然结伴同行,自当互帮互助,尽力避开险地。” 适度展露几分能力,亦算的上是她与二人结盟的诚意。 “再过两日,阴煞潮汐便会退尽。”洛无尘忽然开口,语气笃定: “届时海流最为平缓,灵力波动也最弱,是潜入噬魂海的最佳时机。” 云溪自是赞同: “既如此,我们便定在两日后的子时,于城西汇合。” “好。”洛无尘应声点头,随即取出一枚传讯玉符递来。 “这两日若有变故,可用此符联络。” 云溪接过玉符,触手微凉,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灵纹。 她将其妥善收好,正色道:“没问题。时辰不早,今日便先告辞了。” 闻言,洛无尘利落地起身,魏雪拍了拍衣袖: “这两日,我再去打探打探最近海上有无异动。” 云溪笑着点点头,而后几人相继下楼,洛无尘在楼梯口驻足,沉稳道: “凌姑娘,近日城中各方势力混杂,鱼龙混杂,务必当心。” “是啊凌姑娘,务必当心!”魏雪紧接着附和,语气满是关切。 云溪会意一笑,拱手道:“多谢二位提醒,我自有分寸。” 走出茶楼时,日光直直倾泻而下,烤得街巷蒸腾起淡淡暑气。 三人相视颔首,身影便各自融入熙攘人流,循着不同方向渐行渐远。 城主府前,人声鼎沸。 萧子炎负手立在人群外围。 他目光淡淡扫过仍排起长队的测试石台,神色间无波无澜。 他并未上前掺和,周身灵力收敛与寻常路人无异。 却仍有有一股无形威仪弥漫开来,让周遭修士下意识地与他保持着距离。 “这位道友。” 一名身着管事服饰的修士很快注意到他,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 “可是要参与海底探寻,需先通过这试炼石台的考核,方能登记报名……” 萧子炎抬眸,声音平淡得不起一丝涟漪:“不是。” 两个字说得云淡风轻,让管事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卡在了喉间。 他在城主府当差数十载。 见过的修士不计其数。 可除了那几位化神期大能,还从未在谁身上感受过这般举重若轻的压迫感。 “那……道友此番前来,是为了?”管事不由心生敬畏,语气愈发恭谨。 萧子炎淡淡应声:“等人,”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便穿透熙攘人潮,精准落在了正缓步走来的云溪身上。 “凌萧,走,先回去。” “嗯。”萧子炎眉梢微挑,转身便与她并肩离去。 方才那片刻的观察,已然让他摸清了城主府招贤纳士的所有门道。 走出不过数丈。 云溪的传音便在他耳边响起:“可有所获?” 萧子炎唇角勾起一抹浅弧,回应道: “自然。最新的海域图已到手,顺带还去黑市淘到了一艘上品灵船。” 云溪闻言,眼底瞬间漾开真切的笑意,语气里染上了几分赞许: “师侄办事,果然稳妥靠谱。” 萧子炎嘴角的弧度渐渐加深,语气却依旧云淡风轻: “区区小事罢了。” 路上,云溪将方才与魏雪二人结盟的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末了又补充道:“我若唤你兄长,反倒乱了辈分,往后便以化名相称。” 萧子炎颔首赞同:“正该如此。”他略作沉吟: “那二人若真心结盟,我们自当以诚相待。若另有所图、届时再见机行事。” 云溪闻言轻笑:“说的不错。” 她抬眸望向远处烟波浩渺的海岸,笑意渐渐敛去。 “可若是心怀不轨,妄图算计我们……也无需手下留情!” 萧子炎点点头,十分赞许她的果决。 而后,他转而望向忘忧楼的方向,眼底忽而掠过一抹促狭的笑意。 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 “对了,段明钰那家伙处理完琐事也赶来了,化名裴炎,说要跟着去海底凑个热闹。” “这会儿,估摸着已经在忘忧楼等候我们了。” 云溪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漾开浅笑。 “无妨!” 对于段明钰,她还是比较放心的,且不说他与萧子炎相交的情分。 单她手中的灼天剑源自段家,这份渊源她便愿意另眼相待。 两人行至忘忧楼前。 一股醇厚酒香便先扑面而来,只轻轻一嗅,便觉周身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段明钰早已候在门口,一身月白色锦衣衬得他丰神俊朗。 见二人到来,当即含笑上前: “凌霜姑娘,请。”他侧身让开道路,目光扫过萧子炎时微微一顿。 “凌萧公子,别来无恙。” 第97章 雅间谈话 萧子炎唇角勾起一抹浅弧,声音里掺了丝戏谑: “裴炎公子,别来无恙。” 云溪眼神在二人之间轻转一瞬,眸底绽出一抹浅笑: “走吧,进去细说。” 是她的错觉吗?这两人之间……似乎藏着几分不同寻常的熟稔。 三人径直登上三楼雅间。 临窗的檀木桌上已摆好几碟精致茶点。 小火炉上温着的灵茶正袅袅冒着热气,香气清冽绵长。 萧子炎抬手间,一道无形屏障悄然落下,将雅间彻底隔绝。 段明钰率先开口,语气凝重: “如今云姑娘身负朱雀、执掌伏羲琴之事,已在修真界传得沸沸扬扬。” 他抬手为二人各斟了一杯灵茶,茶香氤氲中,神色渐冷: “各方势力都在明里暗里打探你的行踪,其心思,昭然若揭。” 他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语气愈发沉凝: “更有甚者,某些邪修势力听闻你是混沌灵根,竟公然扬言要将你……” 话说到此处,他刻意顿住,余下的字眼不言而喻。 “咔嚓——” 一声脆响,萧子炎手中的玉杯应声碎裂,灵茶混着碎瓷滴落。 他眼底却凝结起彻骨寒意,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们敢。” 段明钰眸色微动,而后又看了向云溪,继续道: “眼下,你如同行走的稀世珍宝,忘忧城本就鱼龙混杂,加之噬魂海凶险难料,务必步步谨慎。” 云溪垂眸凝视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忽然低笑出声。 随即,她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四两拨千斤的从容: “多谢段公子提醒,不过那些人要找的是云溪,与我何干?” 闻言,段明钰微怔。 旋即盯着她看了两秒,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恍然失笑: “是在下多虑了,凌霜姑娘。” 萧子炎周身寒意稍敛,语气带着几分赞同: “不错。如今这些人想要找到小师叔,无疑于大海捞针。” 云溪眸光流转间染上几分狡黠,语气轻描淡写: “就让那些人慢慢找去吧。等他们反应过来,我早已云游归宗,不在此间了。” 段明钰闻言,眼中浮起一丝赞许之色: “好一个云游归宗,不在此间!凌姑娘有这般通透心境,在下着实佩服。” 萧子炎眼底也掠过一抹笑意,指尖在檀木桌面上轻叩两下。 “既然如此,我们便按原计划行事。” 云溪转眸,目光先落向萧子炎,再扫过段明钰。 语气褪去了往日的漫不经心,添了几分前所未有的认真: “噬魂海之行,自身安危当为首要,至于资源传承……随缘就好。” 她眸光清亮如洗,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任凭机缘再好,也要有命享用。若事不可为,不必强求,保全自身方为根本。” 萧子炎指尖凝出一缕莹白剑气,轻飘飘在檀木桌面划过。 一个“生”字笔锋凌厉,入木三分: “小师叔放心,我们世家继承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闻言,云溪转眸看向段明钰,语气带着几分肯定地追问: “世家?如此说来,南宫家已经倒台了?” 段明钰唇边勾起一抹冷峭笑意: “前段时日,南宫家新任家主南宫景,借口修炼禁术堕入魔道,反倒加速了南宫家的覆灭。” 话音未落,段明钰已取出一枚剔透的留影石,指尖灵力催动间,石面瞬间浮现出南宫府邸的景象。 朱红大门上的南宫府牌匾轰然坠落,摔得四分五裂。 院内族人神色仓惶,各自收拾行囊,满是树倒猢狲散的狼狈…… 段明钰指尖轻点,画面骤然定格在南宫景的院落。 满地狼藉中,几本泛黄卷边的魔道典籍散落各处。 墙角还残留着强行破除禁制的焦黑痕迹,透着几分诡异。 “可惜还是让他逃了。” 段明钰唇角扬起一抹清浅弧度,眼底却淬着锐利锋芒。 “谁能想到,昔日标榜名门正派、风光无限的南宫少主,竟会与魔族同流合污。” 萧子炎端起温好的灵茶轻抿一口,语气淡漠却: “依我看……那南宫家恐怕早已暗中投靠了魔族。” 云溪未发一言,目光紧紧凝在留影石中那魔道典籍的印记上,眉头微蹙。 弦清子腰间那枚玉佩,上面的纹路竟与这印记隐隐相合…… 九幽魔尊被封印于青云宗已逾六载,可魔族的阴影,依旧如附骨之疽。 渗透在修真界各个角落。 魔族近来动作频频,恐怕与后山那道封印的松动脱不了干系! 她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沿,眸色沉沉。 九幽之渊、蛰伏的魔族。 终究是悬在整个苍穹之州头顶的一把利剑,是绕不开的一大隐患。 段明钰收起留影石,袖袍轻拂间,周身凝重气息已然散去。 “如今魔尊仍被封印,这些人想来也翻不起太大浪花。” 他执起温茶的玉壶。 为两人续上茶水,氤氲热气袅袅升起,悄然冲淡了方才的沉郁氛围。 萧子炎指尖灵气敛去,语气淡然应和: “不错。” 云溪垂眸,浅抿了一口灵茶,眸间微微流转—— 但愿大师兄那边一切安好! 窗外暮色渐沉,残阳为云层镀上金边,街巷的喧嚣也渐渐淡去。 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不约而同起身。 段明钰与萧子炎并肩转向东厢客房,云溪则独自步入西厢。 檀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动静。 她指尖凝起一抹灵光。 十二道古朴的阵法旗应声而出,墙角、梁间、窗棂等处悄然没入虚空,布下层层防护。 确认万无一失后。 云溪身形一闪,瞬息间便从客房中消失无踪。 空间之内,灵泉汩汩涌动。 伏羲琴悬浮于泉眼之上,七根琴弦泛着温润流光。 自带上古神器的庄穆与灵动。 云溪并未急于触碰琴身,她深知自己对音律一窍不通。 此刻贸然拨弦,非但难以驾驭,反倒可能遭神器反噬。 她转而闭上双目,不去试图控制,而是细细感受七根琴弦上自然流转的道韵。 与其强行弹奏。 不如先学会聆听。 第98章 这劫雷竟无视空间隔绝,也要第一时间进来劈她! 通过与伏羲琴之间的微妙联系。 她的意识渐渐沉潜,融入那片虚无而玄妙的境界里。 不知过了多久。 一缕明悟如清泉般涌上心头,驾驭伏羲琴的关键…… 从来不在于繁复的技法曲谱! 而在于能否与这天地间的本源韵律产生共鸣。 再度睁眼时,云溪凝视着自主悬浮的伏羲琴,心中最后一丝焦躁也悄然散尽。 是了。 此等上古神器既已主动认主,又岂会拘泥于凡俗音律的桎梏? 它选择的,从不是技艺精湛的乐师。 而是能与天地同频、与大道共振的同道之人。 云溪得到感悟后,彻底放空心神,将自身意识化作最纯粹的感知,与琴身交融。 没有指法,没有曲谱。 唯有神与琴合,心与道同。 渐渐地,七根琴弦齐齐泛起柔和光晕,紧接着,一道愈发紧密的微妙联系。 在她与古琴之间悄然缔结。 一条无需通晓音律,直指本源的驭琴之道,仿佛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云溪引动万物归流诀。 将体内灵力的流转,与伏羲琴的琴弦频率渐渐趋同、共振。 “嗡——” 一声并非由她拨动,却源于她神魂共鸣的琴音,自伏羲琴上震颤而出。 刹那间,她周身景象骤变! 空间内灵雾狂涌,翻卷演化出世界归于混沌、又重开天地的磅礴奇景。 更让她心惊的是,一缕澄澈清明的神识竟自神魂中诞生。 正以闪电般的速度向外蔓延,穿透了客房内的重重阵法。 穿透无忧城的街巷楼宇,径直投向无边无际的噬魂海。 不过片刻,云溪额间便布满细密汗珠,神魂传来隐隐酸胀。 但她分明捕捉到。 一缕极淡、却与伏羲琴同源的道韵,正深藏在噬魂海遗迹的核心之处…… “嘶——” 突然,一抹尖锐刺痛如细针般扎入神魂深处,让她浑身一颤。 云溪当机立断,深吸一口气,将外放的神识如潮水般急速收回。 她心头顿时涌起了一阵凛然与明悟。 方才那种超越距离、洞察万物的感知,分明是元婴期修士才拥有的神通。 而她一个金丹修士。 竟在伏羲琴的引导下,提前触碰并驾驭了这股力量。 这并非没有代价。 仅仅这片刻的神识外放,她的灵力便已消耗过半。 云溪只怔愣片刻。 便再度沉下心感知琴身,对灵力的损耗不以为意。 她未动一指,伏羲琴的角弦却自主轻颤,发出一声充满生机的轻鸣。 空间内灵气瞬间暴涨,旁侧的生命之树无风摇曳,满是盎然生机。 她心念再转,商弦随之无声而鸣。 清越之音似含锋锐,如一道无形剑吟划破虚空,透着凛冽锋芒。 无需再学俗世音律,此刻她沟通的,本就是构成音律的本源法则。 云溪眸中没有半分迷茫,只剩洞悉本质的澄澈清明。 她缓缓伸出手,伏羲琴便化作一道流光,温顺地落入她掌心。 琴身温润,与她心神息息相通。 “原来如此。”云溪轻语,唇角勾起一抹了然浅笑。 所谓驭琴,从来不是拨弦奏曲。 而是以心合道,以神驭法。 她依旧不通宫商角徵羽,却已握住了能直接拨动法则之弦的钥匙。 思绪流转间,异变陡生! 云溪周身的灵气骤然翻涌。 方才引动万物归流诀,又借伏羲琴触及高阶道韵,体内水系灵根早已蠢蠢欲动。 此刻,终于水到渠成! “轰——!” 一声震耳轰鸣自空间内炸开,漫天水系灵气疯狂向云溪身边汇聚。 旋即在她头顶凝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蓝芒璀璨。 云溪当机立断,盘膝而坐。 她非但没有压制这股暴涨的力量,反而引动那磅礴灵气冲击水灵根的突破关隘。 伏羲琴似是感知到主人的境况,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响。 七根琴弦自行调和,奏响一曲蕴含天地至理的天然道音。 既安抚着她躁动的神魂,又引导着狂暴灵气有序流转。 灵气继续攀升! 澎湃的蓝色灵气在她丹田内渐渐凝练,发出阵阵轰鸣。 原本悬浮于丹田的两颗金丹旁,一点极致纯粹蓝光悄然亮起。 两个时辰后—— 那点湛蓝光芒骤然爆发,化作一颗圆润无瑕、流转着水光的金丹! 三颗金丹在丹田内缓缓旋转,彼此交相辉映,灵韵相生。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的灵力瞬间席卷全身,将方才神识耗损带来的虚弱感一扫而空。 云溪再次开双眼,眸底深处仿佛有深邃海渊一闪而过。 水系灵根,金丹,成! 然而,还没来的高兴,整个空间骤然光线一暗,暖意尽褪。 上方虚空毫无征兆地涌现出大片乌云,翻涌间电蛇狂舞。 一道刺目的紫色天雷正缓缓挣脱云层束缚。 云溪抬眸望去,眼皮狂跳—— 不是吧?这劫雷竟无视空间的隔绝,也要第一时间进来劈她! “轰!” 惊雷炸响,紫电如龙般悍然劈落。 云溪瞳孔骤缩,心念急转间,身前的伏羲琴已然七弦齐震。 一道蕴含混沌道韵的音波屏障瞬间铺开,挡在她身前。 朱雀瞬间化为本体。 炽热九天玄火交织成赤色火墙,与音波屏障层层叠叠护在她周身。 “嘭——!” 雷蛇与音波玄火狠狠相撞,整个空间剧烈摇晃。 灵雾瞬间溃散,生命之树的枝叶都在震颤。 伏羲琴光华骤然一暗,显然硬撼天雷,对它亦是不小的负担。 朱雀的烈焰也黯淡了几分,却依旧昂首展翅,死死抵着未散的雷威。 云溪心中警铃大作。 “朱雀,快退,离远点!” 声音里难掩焦灼,这劫雷的威力,竟远超她先前凝结两枚金丹时的总和! 这绝不仅仅是第三枚金丹引来的天罚。 恐怕,也是她提前触碰元婴境界、拨动法则之弦的代价。 朱雀偏过头,赤色瞳孔中映着漫天雷光,竟透着几分倔强与决绝 “你我签订本命契约,生死同途,吾岂有独退之理?” 就在这时—— 第二道劫雷从翻涌的乌云中悍然探出,煌煌天威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第99章 ……好自为之。 冥冥之中,一道漠然的意志掠过她丹田内缓缓旋转的三颗金丹。 似是停顿了数息,而后,一道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她神魂深处响起。 “金丹境擅元婴神通,此等逆天之举,当罚三十二道紫霄神雷。再加第三枚金丹逆天凝结,共降四十八道,以正天规!” “四十八道……紫霄神雷?!” 云溪心头巨震,这已非境界突破的考验,而是不留活路的绝杀!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空间,第二道紫霄神雷已然悍然劈落。 雷电裹挟着毁灭气息,所过之处,空间泛起蛛网般的裂痕。 仿佛下一秒便要彻底破碎! 云溪无暇细想,双手疾挥,一口赤阳晶石锻造的大铁锅瞬间横在身前。 同时丹田内三颗金丹疯狂旋转,磅礴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 木系灵力交织缠绕,瞬间凝成一张凝练到极致的生命罗网,与铁锅一同护在她头顶。 “滋啦——!” 刺目的雷光轰然爆开。 赤阳晶石铁锅虽坚不可摧,却也扛不住紫霄神雷的煌煌天威,应声碎裂。 紧接着,层层生命罗网瞬间被雷光吞噬,藤蔓碳化崩碎,化作焦黑灰烬。 但木系灵根的生机何等磅礴,后方新的藤蔓在灵力催动下疯狂再生。 前赴后继地抵住了残存的雷威,总算勉强挡下这一击。 “咳咳……”云溪喉间一甜,唇角溢出腥红血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仅仅是第二道雷劫,她的防御便已近乎崩溃! 她抬眼望向乌云。 第三道神雷正在其中翻滚凝聚,紫芒更盛,威势比前两道还要恐怖数倍。 云溪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在指尖凝出一缕混合着自身道韵的神识,义无反顾地投向乌云深处。 “天道在上!” 她的神识在轰鸣雷威中渺小如尘,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弟子,绝非为逆天争强,而是为了荡涤魔氛、护持此界!” “如今魔尊封印松动,引发九幽魔族窥伺已久,苍穹之州危若累卵,苍生将遭涂炭! 弟子心系天下,修炼日夜不敢懈怠,愿承此荡魔重担,望天道鉴我赤诚,准我卫道之行!” 好吧。 她也不知道这番话有没有用,更不知道天道是否有意聆听。 她不过是孤注一掷的赌。 赌这方世界的天道,其根本目的或许在于维系界域平衡与存续。 望着乌云中仍在疯狂凝聚、威势愈盛的第三道神雷。 云溪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若天道执意不容,弟子甘受四十八道雷霆,绝无半分怨怼! 若念及苍生……还请给弟子一个机会!我愿立下天道誓言,此生必入九渊,除魔卫道,以慰天地!” “轰——!” 第三道神雷毫无迟疑。 裹挟着比前两道更悍烈的威势,紫电沿途空间寸寸震颤,仿佛要被彻底撕裂! 云溪心头一沉。 正欲催动全身灵力拼死硬抗。 却在神雷触及周身残存防御的瞬间,敏锐察觉到一丝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毁灭性的雷光之中,竟悄然分离出一缕精纯到极致的生机。 顺着雷势穿透防御,如溪流般悄然融入她丹田的三颗金丹! “噗——” 云溪默默收敛反抗之力,随即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虽然依旧将她劈得气血翻腾,却远未达到预期的毁灭效果。 反而带着一种淬炼后的通透。 与此同时,那缕生机在丹田里化开,如春雨润田般迅速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三颗金丹的旋转愈发圆融,光泽也变得愈发凝实醇厚,灵力流转比先前更显顺畅。 云溪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神采。 伤害与馈赠并存! 她赌对了! 这四十八道紫霄神雷,已然从绝杀之罚,化作了天道对她的考验与淬炼! 朱雀感知到危机解除,化作一道赤色流光,重新地飞回树冠。 双眸仍旧时不时抬眼望向云溪,透着几分慵懒随性。 云溪抹去嘴角血迹,仰头望向劫云—— 雷光再次凝聚,紫芒如墨,她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只剩一片澄明坚定。 “轰隆——!” 第三道、第四道神雷接踵而至,如紫电狂涛般劈落。 云溪闷哼一声,眉头紧锁。 狂暴的雷力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刺骨剧痛几乎要淹没神智。 但她死死咬着牙关,神识清明如镜,疯狂运转万物归流诀。 强行引导雷光中那缕先天生机。 逆势而行。 被雷力撕裂的经脉,在生机滋养下迅速重塑,变得愈发宽阔坚韧。 焦黑的皮肉层层脱落,新生的肌肤莹润,透着淡淡的灵光。 就连丹田内的三颗金丹。 也在雷霆反复锤炼与生机持续滋养下,悄然缩小了一圈。 却凝实得如同琉璃宝玉,纯粹无垢,灵力流转愈发圆融。 这时,云溪不再选择被动承受。 她主动放开灵脉,引雷力入体,将这毁灭性的紫霄神雷。 化作最狂暴的锻炉,淬炼着骨骼、经脉、血肉的每一寸! “嘭!” 雷光贯体,她浑身剧颤,青筋暴起,却始终昂然屹立,脊梁挺拔如松。 毁灭与新生在体内激烈交锋。 每一次循环,都让她的体魄与神魂发生着脱胎换骨的蜕变。 一道、两道…… 直至第四十七道天雷落下。 劫云翻腾得愈发剧烈,最后一道神雷渐渐凝聚成形。 紫芒璀璨到极致,携着煌煌天威,似要做最后一击。 云溪却忽然笑了。 脸上褪去了所有凝重,重新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悠闲。 她抬手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仰头对着翻滚的劫云,语气懒洋洋的,竟带着几分调侃: “最后一道啦,稍微意思一下就行,你也能早点收工不是!”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 预期的剧痛果然并未到来,反而有一股温润的力量涌遍四肢百骸。 将体内最后一丝杂质淬炼而出。 云溪周身霞光缭绕,丹田内三颗金丹缓缓旋转,散发出圆满无瑕的气息。 劫云开始缓缓消散。 空间重新露出一丝天光。 “谢了啊。”云溪指尖弹出一缕纯粹的雷灵力,对着即将散去的乌云挥了挥手。笑吟吟地喊道: “下次突破,还找您淬体啊!” 而已经淡去的乌云猛地又凝聚了一瞬,最终在消散前传来一道意识。 【……好自为之。】 第100章 这里还只是浅海区,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就在天道意识消散之际,云溪忽然心头一动。 体内原本沉寂的雷灵根。 竟在四十八道紫霄神雷的淬炼下,隐隐泛起了异动,灵力流转间带着前所未有的顺畅感。 她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这般淬炼下来,怕是用不了多久,她的雷灵根也要突破了…… 劫云消散,空间瞬间恢复清明。 云溪嘴角刚扬起一抹笑意,怀中那枚传送玉符亮起温润白光。 一道简洁的讯息传入脑海。 她赶紧回复了消息,随即换了一身法衣后,便闪身出了空间。 客房内,晨光熹微。 她布下的阵法完好无损。 推开房门,萧子炎与段明钰已等在廊下,两人见到她,眼中皆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不过两日不见,她周身气息竟愈发内敛,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圆融与强大。 “你……”萧子炎敏锐地察觉到她气息的变化,欲言又止。 虽仍是金丹期。 那份凝练却已不可同日而语。 “凌姑娘,”段明钰也接着开口,目光在她身上一转,笑道: “看来这两日,收获不小。” “偶有所得。”云溪轻笑带过,晃了晃手中发光的玉符。 “时辰到了,我们过去汇合!” “走。” 三人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化作几道不起眼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 城西断崖,风声猎猎。 洛无尘与魏雪早已在此等候,魏雪正百无聊赖地来回踱步。 见三人身影掠来,立刻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凌霜!这两位都是你兄长吗?”她语速轻快,目光在萧子炎与段明钰身上打了个转。 随即敏锐察觉到云溪的气息变化,惊得话音一顿: “凌霜,你……” 一旁的洛无尘也抬眸看来,他神色依旧沉静,眼底却难掩一丝惊异。 此刻的云溪,周身灵气圆融内敛,隐隐透着一股千锤百炼后的沉凝稳固, 与前两日的模样判若两人。 云溪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应魏雪的疑问,侧身引见: “这位是我兄长凌萧。” 她顿了顿,又指向段明钰: “这位是裴炎公子,乃我们的远房表哥,精通阵法之道,此行与我们一同前往。” “原来如此!”魏雪恍然颔首,爽快地对着两人抱拳见礼: “凌道友,裴道友,久仰!” 性子爽朗的她转头又黏向云溪,压低声音,眼中满是兴奋与好奇: “你还没说呢!才两日不见,你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雪儿。”洛无尘适时打断她,抬手指向崖下—— 海域被厚重迷雾笼罩,海面下暗流涌动,隐约可见漩涡翻滚的痕迹: “我们从此处下海,可避开正面漩涡。” 萧子炎眼底闪过赞同之色,上前两步,袖袍轻轻一拂。 一道流光自袖中飞出,落入海面的瞬间骤然放大,化作一艘通体覆盖着银色阵纹的灵舟。 舟身流光溢彩,稳稳浮在汹涌的暗流之上,纹丝不动。 “走。” 魏雪顿时眸色一亮,率先利落地翻身跃上船头,眼中满是赞叹: “这船真不错!灵气又足,阵纹看着就厉害!” 其余几人紧随其后。 洛无尘目光扫过船身流转的银纹,感受着内敛其中的浑厚灵气,心中微讶。 这灵舟的工艺与阵法精妙程度,比不少大宗门嫡传的飞行法宝还要出众。 绝非寻常散修能拥有的底蕴。 他指尖轻触船舷,感知着其上运转的避水阵法,转头看向萧子炎: “凌道友这灵船颇为不凡,不知能潜至海底多深?” “千丈之内无恙。”萧子炎指尖轻点阵纹,灵舟迅速下沉,水波自动向两侧分开。 “若将阵法全开,可抵三千丈深海压强。” “三千丈!”魏雪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拍了拍船舷,眼中满是震惊。 “真是厉害,寻常灵船能潜五百丈就不错了!” 半晌后,她按捺不住好奇,悄悄凑近云溪,压低声音道: “凌霜,你们家到底是做什么的?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云溪正欲开口。 萧子炎突然操控灵舟猛地一个侧转,灵活避开一道暗藏的湍急暗流,沉声道: “大家提高警惕,西南方向有异动。” 众人立刻收敛心神,循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幽暗的海底沙土中。 一道巨大的阴影轮廓隐约浮现,周围的海水竟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 下一秒,两道黑影骤然从阴影中窜出,如闪电般直扑灵舟! “是噬魂蛇!”魏雪瞳孔骤缩,长剑瞬间出鞘横在身前,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这里还只是浅海区,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两条噬魂蛇身长足有十丈,通体漆黑如墨,鳞片泛着诡异的哑光。 所过之处,海水竟泛起灰白之色,连灵气都被吸食殆尽。 这玩意是无数修士的噩梦。 专噬神魂的海兽! 一旦被其蛇口的黑雾缠上,神魂轻则受损,重则直接被吞噬。 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小心,别被它们的毒雾沾上!”洛无尘长剑已然出鞘,清冷剑光在幽暗海水中划出一道寒芒。 萧子炎见状,指尖急点阵纹,灵舟如离弦之箭般急速转向,避开毒雾笼罩的区域。 段明钰双手结印如风。 一道厚重的金色防御罩瞬间撑起,将灵舟护得严严实实。 云溪面上毫无惧色,反而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就凭你们俩,也敢来拦路追杀?” 话音未落,她掌心已飞出一叠厚厚符箓,每张都散发着狂暴的雷电气息。 这些符篆吸纳了天劫余威,威力何止增了数十倍! “去!” 一声轻喝落下,数十张符箓瞬间锁定两条疾驰而来的噬魂蛇。 雷芒闪烁间,天劫的煌煌威压让海水都泛起战栗。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环响起,狂暴的雷火之力在海水中疯狂肆虐。 黑色毒雾瞬间被焚烧殆尽,两条噬魂蛇的鳞片也被炸开数道裂痕。 “可恶的人类!”噬魂蛇吃痛,猩红竖瞳瞬间布满血丝。 暴怒的神识化作无形利刺,一道接一道地朝着灵舟疯狂袭来。 第101章 人类!你欺蛇太甚 “小心!” 洛无尘清喝一声,剑意勃发如涛,在身前布下一道凛冽的剑意屏障。 勉强挡下大半神识冲击。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面上却难掩震惊。 凌姑娘这些符箓,竟蕴含着劫雷本源! 炼制此等符篆,非但对制符造诣要求极高,更需要莫大的机缘。 绝非寻常修士能做到。 魏雪脸色也苍白了几分,神魂被无形利刺扫中,显然吃了暗亏。 萧子炎操控的灵舟猛地一颤,外围防护灵光剧烈波动,几欲溃散。 段明钰神色凝重,指尖灵力源源不断注入防御罩。 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屏障。 “找死!”云溪眸光一寒,并指如剑,指尖灵力牵引着前方海水中尚未散尽的劫雷余威。 “滋啦——” 紫电骤然再现,虽比天劫时微弱,却裹挟着天道刑罚的威严。 逆着噬魂蛇的神识冲击轨迹,狠狠反噬而去! “嘶——!!!” 两条噬魂蛇发出凄厉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疯狂扭动,鳞片纷飞。 神识攻击最忌反噬。 更何况是被一丝天劫气息顺着神识找上了门。 这个人类实在太邪门了! 噬魂蛇越想越慌,哪里还敢恋战,默契地掉转蛇头,撕裂水流就要往深海逃窜。 云溪岂会放过这等机会? 她当即就追了过去! 破水而行时毫无阻滞,速度丝毫不逊于噬魂蛇。 “凌霜,危险,快回来!” 魏雪见状大惊,急忙伸手去拉,话音未落就想纵身追上去。 洛无尘伸手稳稳阻拦,目光追随着海水中疾掠的倩影,语气依旧沉稳: “雪儿,莫慌。凌霜姑娘步法玄妙,在水中如履平地、游刃有余,你此刻过去,反而会分她心神。” 魏雪闻言抿了抿唇。 虽心下依旧担忧,却也知道洛无尘所言有理,强行按捺住冲动。 就在这时,萧子炎已毫不犹豫地调转灵舟方向。 灵舟如影随形般朝着云溪的身影紧紧跟去,随时准备接应。 前方噬魂蛇疯狂逃窜,庞大的身躯搅得海水翻涌。 后方云溪破水疾追,周身灵韵流转,杀机凛然。 “朱雀,释放威压。” 她心念微动,一股源自上古神兽的磅礴威压扩散开来。 让噬魂蛇的逃窜速度陡然一滞。 随即,她清冷的声音穿透层层海水,精准传入噬魂蛇的神魂之中,带着一丝威慑: “你们若肯臣服于我,认我为主,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命。” 噬魂蛇逃窜的身影猛地一滞。 身后人类身上那股令灵魂战栗的威压,混着劫雷残留的天威。 让它本能地想要臣服,可骨子里的骄傲又在疯狂抗拒。 短暂犹豫后,它发出一声尖锐嘶鸣,逃窜速度竟又快了几分。 它可是堂堂圣元期妖兽,怎么可能臣服于一个金丹期的小修士? 简直是奇耻大辱! “……”云溪挑了挑眉,这两条小泥鳅还挺倔。 她果断提速追去,周身水系灵力流转,破水速度再增三分。 这两条噬魂蛇已是强弩之末。 神魂受创、鳞片开裂,正是收服的好时机,主仆契约,今天她签定了! “给我停下!” 云溪双手结印如风。 磅礴的神魂之力裹挟着朱雀威压,化作无形枷锁,极速朝着噬魂蛇袭去。 两道庞大的蛇躯瞬间被禁锢在海水中,无论如何扭动挣扎,都难以挪动半分。 噬魂蛇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憋屈与愤怒。 随即,一道愤愤的神识波动径直传来: “人类!你欺蛇太甚!区区金丹期,竟想让我等臣服,绝无可能!” 云溪抱臂立于两条被禁锢的噬魂蛇面前,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哦?我怎么欺负你了?是没给你逃跑的机会,还是没把你们直接炸成飞灰?” 噬魂蛇:……好像有点道理,但怎么更憋屈了! 它们不甘心地扭动了一下蛇身,试图讲道理: “本大王乃是圣元期大妖,纵横噬魂海数百年,岂能屈居一个金丹期人类麾下……” “停。”云溪抬手打断。 她双手把玩着一沓泛着劫雷微光的霹雳爆破符,笑得人畜无害: “两个选择。一,签契约,跟着我吃香喝辣,以后带你们见识更广阔的天地,不比困在这浅海强?二,” 她晃了晃手中的符箓,雷威隐隐外泄: “我现在就帮你俩提前体验完整版天劫的滋味,保证炸得外焦里嫩,神魂都留不下。” 两条噬魂蛇顿时浑身鳞片炸起,眼中满是惊惧。 它们看了看笑得像朵花、实则心狠手辣的人类。 又感受了一下符箓上纯粹的毁灭之力,庞大的蛇头最终无力耷拉下来。 像是认命般吐了吐蛇信。 “……主、主人。”两道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神识波动传来。 云溪满意点头,正准备催动契约,笑容却骤然一垮。 坏了。 她压根不知道怎么签订主仆契约! 没有契约约束,带两条圣元期的叛逆蛇在身边…… 跟揣着两颗定时炸弹有什区别!? “凝神。” 一筹莫展之际,识海中传来朱雀清冷的声音。 云溪清眸微亮,立刻依言收敛心神,神魂之力顺着朱雀指引的轨迹流转。 很快,两道燃烧着金色烈焰的复杂契约符文在她掌心成型。 如同滚烫的烙印,裹挟着神魂印记与朱雀威压。 她抬手一扬,符文精准打入两条噬魂蛇的眉心。 没入的瞬间便化作淡金纹路,在蛇头之上一闪而逝。 主仆联系已然缔结。 “乖,以后你叫小幽,你叫小冥。” 云溪指尖点了点两条蛇的脑袋,随口定下名字。 小冥猛地扭了扭庞大的身躯,满是抗拒。 它可是纵横噬魂海的玄王期大妖,怎么能叫这种名字?! 云溪抬手拍了拍它的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 “有意见?” 小冥浑身一僵,感受着眉心契约传来的束缚力,以及主人身上挥之不去的劫雷气息,连忙怂了: “……没、没有。” 云溪勾了勾唇角,抬眼扫视四周,发现萧子炎他们的灵舟还未追来。 她心念一动,周身泛起微光,带着两条噬魂蛇径直踏入了空间。 第102章 你们几个散修,还想硬闯不成 空间内灵气浓郁,她选了一处辽阔平地,果断扔出一张霹雳爆破符。 “轰隆!” 地面震颤间,一个百丈方圆的深坑瞬间成型。 她随即引动外界海水涌入,片刻便将深坑注满,化作一片波光粼粼的人工海域。 “你们俩暂时就待在这里。” 云溪指了指那片海水,语气懒散却威严十足,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触碰空间里的任何东西,更不准破坏一草一木。” 两条噬魂蛇早已被空间内浓郁数倍的灵气吸引。 紧接着,感受到空间内朱雀威压,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天劫余威,哪里还敢造次。 闻言连连点头,发出温顺的呜咽声。 云溪眉梢微动,又随手引入几股灵泉水注入海中作为奖励。 做完这一切,她满意地拍了拍手,身形一闪便退出了空间。 刚一现身,便瞧见一艘速度极快的灵舟冲破水流,在她面前缓缓停下。 甲板上,魏雪正探头探脑,瞧见她的身影急切地朝她伸出手: “凌霜!你没事吧?刚才你突然追出去,可担心死我们了。” 云溪借力轻盈跃上甲板,对着众人扬唇一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去散了个步: “无事,就是那两条小蛇有些不听话,稍微教训了一下。” 洛无尘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见她气息平稳无波,衣衫整洁如初。 丝毫没有经历恶战的狼狈,便微微颔首,不再多问。 【叮~系统检测:洛无尘气运值63,魏雪气运值62。宿主为二人消费灵石,可获十倍返还!】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云溪微感讶异。 初见时系统并未有此提醒。 如今突然触发,看来……这气运值也并非固定不变。 萧子炎操控着灵舟继续前行,眼底掠过一丝恍惚。 那可是两条圣元期的噬魂蛇,其实力相当于元婴期的修士…… 他这小师叔,身上秘密不少啊! 段明钰目光在她周身扫过,确认无虞后也开口道: “无事就好,进入深海区以后变数增多,还是谨慎为上。” 云溪敛了敛眸,笑着点头,转身走到萧子炎身旁问道: “进入深海区,还需多久?” “根据海域图显示,若再无阻碍,大约两个时辰便可抵达遗迹外围。”萧子炎沉声应道。 “两个时辰……”云溪低声重复,她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完,她信步走到船边,俯身看向窗外幽蓝的海水。 灵舟的防护光罩柔和了水流冲击,偶尔能瞥见几条色彩斑斓的小鱼穿梭而过。 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色彩这般艳丽,大概率是有毒的。” 站在身侧的魏雪听得真切,没忍住笑出了声: “凌霜,你莫不是这会儿惦记起吃鱼了?” 闻言,云溪回头冲她眨了眨眼,随即理直气壮地点头。 魏雪无奈扶额: “就算这些鱼没毒,眼下什么都没有,也是做不成的。” 云溪眉毛一动,抬手轻挥。 霎时间,一座灶台稳稳落地,配套的铁锅泛着莹润光泽。 旁边整整齐齐摆着瓶瓶罐罐的灵植调料,甚至还有一套打磨光滑的木质碗筷。 瞬间填满了甲板空地。 魏雪看得目瞪口呆,手指着这套齐全到过分的装备,半晌才找回声音: “你……你空间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啊?” “也没什么,不过是些个人爱好。”云溪指尖一弹,灵火便在灶底燃起。 她随手取出此前处理好的鲜灵海虾与灵米,一同下入铁锅中, “ 两个时辰呢,足够炖一锅鲜美的海鲜粥了。” 段明钰也移步过来。 目光落在那口泛着灵光的赤阳晶石大铁锅上,笑道: “不错,这锅能锁鲜存灵,很是难得。” 云溪闻言抬头,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暗流依旧汹涌。 灵舟稳稳破浪前行。 甲板上很快飘起缕缕诱人香气,灵米的醇厚混着海虾的鲜甜,在船上弥漫开来。 魏雪早已凑到锅边,鼻尖不停抽动,忍不住赞叹: “凌霜,真有你的!跟你结盟真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云溪笑着给她盛了一碗:“尝尝看。” 魏雪眼睛瞬间亮了,小心翼翼喝了两口,软糯的米粒在舌尖化开。 海虾鲜甜弹牙,蕴含的温和灵气顺着喉咙滑下,缓缓滋养着经脉。 先前战斗的损耗都充盈了几分。 “太鲜了!”她由衷赞叹,捧着碗小口抿着。 云溪赶紧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扬声招呼: “洛道友,你们自己过来盛啊!” 说罢,她捧着碗走到船边,一边小口啜饮着热粥,一边欣赏起海底光景。 发光的鱼群时不时成群掠过,划出一道道璀璨光影。 巨大的珊瑚丛如同海底森林,枝繁叶茂,静谧而壮丽。 云溪眯了眯眼睛。 身处海底还能这般惬意,当真是妙不可言。 洛无尘闻言,缓缓走了过去,动作优雅地为自己盛了一碗,客气颔首: “凌姑娘,辛苦了。” “小事一桩,快尝尝。”云溪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 段明钰也笑着跟上,盛好粥后,特意给仍在专注操控灵舟的萧子炎留了一碗。 轻轻放在他身侧的案几上。 灵舟上流淌着难得的轻松氛围,一锅热气腾腾的海鲜粥。 拉近了这支临时队伍的距离。 先前的生疏与戒备,都在鲜香的热气中淡去了几分。 就在众人沉浸在粥香与静谧中时。 “城主府的巡海灵舟!” 魏雪话音刚落,众人便见前方水域浮现一道巨大阴影。 几艘体型庞硕、悬挂着城主府旗帜的巡海灵舟呈扇形排开,硬生生拦住去路。 为首那艘最华贵的灵舟船头,立着的正是沈听雪。 她今日换了一身冰蓝色劲装,利落飒爽。 目光扫过云溪等人的灵舟,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我当是谁敢擅闯禁航区,原来是你们几位散修。” 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开,带着居高临下的倨傲: “此地,已被城主府划为管制区域,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魏雪当即皱眉,扬声反驳: “沈大小姐,噬魂海乃无主之地,何时成了你城主府的私产?” 沈听雪轻笑一声,指尖把玩着腰间玉佩,语气轻蔑: “就凭现在,我城主府说了算。怎么,你们几个散修,还想硬闯不成?” 话音未落,几艘灵舟上的护卫齐齐亮出长剑,灵光闪烁,杀气腾腾。 第103章 不知你的引魂幡,防御属性如何呢? 段明钰上前一步,语气平静: “海底机缘,能者得之。城主府此举,未免太过霸道。” “霸道?” 沈听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目光骤然转向一直沉默的洛无尘。 她语气不由软了几分,却藏着明显的招揽之意。 “无尘,你也是这么认为的?你难道要为了这几个不相干的人,与我城主府为敌?”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在洛无尘身上。 他眉头微蹙,语气依旧清冷平稳,却带着清晰的疏离: “沈小姐,请自重。 我的朋友所言不错,噬魂海本就无主,机缘当凭本事争夺。 至于我与何人同行,是我的选择,与城主府无关。” 这番话既亮明了立场。 又彻底划清了界限。 沈听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握着玉佩的指节微微用力,眼中闪过受伤与恼羞成怒。 魏雪悄悄对云溪嘀咕: “完了,这位大小姐更恼了,怕是不能善了了。” 云溪慢条斯理喝完最后一口粥,将碗放下,轻声道: “放心。” 她信步走到船头与萧子炎并肩而立,抬眸看向沈听雪,唇角微勾: “沈大小姐,海这么大,你城主府……吃得下吗?” 淡然的声音清晰回荡在两船之间,如同一根尖刺。 沈听雪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周身元婴期威压骤然释放,厉声喝道: “吃不吃得下,轮不到你一个金丹散修置喙!现在,本小姐怀疑你们与魔族有染,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否则——格杀勿论!” 话落,巡海卫齐声应和,兵刃出鞘之声不绝于耳。 五艘灵舟的阵法同时亮起,无数光箭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来。 瞬间将云溪等人的灵舟淹没! 云溪反手一召,两道庞大黑影自虚空中悍然冲出。 “小幽,小冥,出来干活了!” 待在空间里恢复了伤势的噬魂蛇猛的张开巨口。 恐怖的圣元期力量席卷开来,让倾泻的光箭都为之一滞。 “嘶——!” 小幽尖锐嘶吼,庞大蛇尾猛地一摆,带起滔天暗流,狠狠抽向最近的巡海灵舟。 “嘭!”防护阵法应声破碎,船体剧烈倾斜,人仰马翻。 小冥则瞳孔流转,无形的噬魂之力倾泻而出。 前方巡海卫顿时抱头惨叫,神识受创,攻击阵型瞬间大乱。 这两条噬魂蛇在空间里吸足了灵气,又憋了一肚子憋屈。 此刻凶性大发! 在城主府船队中左冲右突,犹如入无人之境。 魏雪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差点忘了输送灵力: “凌霜……你,你这也太吓人了吧!” 洛无尘眼中闪过惊异,剑势愈发凌厉,趁势压制住另一侧灵舟。 萧子炎操控灵舟催至极致,朝着阵型薄弱处猛冲。 沈听雪脸色剧变,万万没料到对方竟藏着如此凶兽。 她强自镇定,朝着身后灰袍老者急声喝道: “海长老!可有对策?” 身穿灰袍的老者上前一步,苍老嘶哑的声音带着阴冷: “大小姐勿忧,不过是两条泥鳅罢了。” 话音未落。 一道暗光骤然悬浮于灵舟之上,一面黑色小幡无风自动。 幡身刻满诡异符文,道道灰黑色雾气蒸腾而出。 这雾气无视海水阻隔。 带着直刺灵魂的阴寒,迅速地朝着四周弥漫开来。 正凶性大发的小幽和小冥,触及灰雾的瞬间动作猛地一滞。 发出既痛苦又狂躁的嘶鸣! 这气息竟能直接侵蚀它们的神魂,使它们狂躁不安。 “哼,孽畜终究是孽畜。”海长老阴冷的声音带着不屑。 沈听雪脸上浮起得色,看向云溪的眼神冰冷刺骨: “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这是……引魂幡!”萧子炎眸光一凝,声音罕见凝重, “仅次于上古神器的魔道至宝,专克神魂!” 话落,引魂幡的灰雾愈发浓郁,如活物般缠绕向两条噬魂蛇。 小幽和小冥在海水中疯狂扭动,再难形成有效攻击。 巡海卫士气大振,密集的光箭再度倾泻而来。 “大家小心!”魏雪挥剑格挡,眼底满是焦急。 洛无尘和段明钰也面色凝重。 引魂幡的出现完全打乱了部署。 云溪看着哀嚎的小幽小冥,又瞥向那面不祥的引魂幡。 “魔族至宝?”轻声重复后,她嘴角却勾起一抹狂傲弧度, “我倒要看看它,经不经得起轰炸!” 她摸了摸手腕的莲花印记,一个大麻袋凭空落在甲板上。 袋口敞开,里面全是散发着狂暴雷火气息的霹雳爆破符,堆成小丘。 符篆上紫色电蛇游走。 正催动引魂幡的海长老动作猛地一僵,这符篆…… 竟蕴含如此纯粹的神雷气息! 沈听雪感应到危险的气息,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那是什么!?” 魏雪倒吸凉气,声音发颤:“凌霜……你这……” 段明钰看着麻袋,默默收起了手中的阵盘。 “海长老是吧?”云溪抓起一大把符箓掂了掂。 她的目光越过沈听雪,锁定在灰袍老者身上,眉梢上扬一挑, “不知你的引魂幡,防御属性如何呢?” 话音未落,她玉手轻扬,数十张符箓化作金色流光,直奔引魂幡而去! “小辈尔敢!” 海长老瞳孔骤缩,又惊又怒,却已来不及阻拦。 “轰轰轰——!!” 至阳至刚的雷霆瞬间消融灰雾,引魂幡剧烈颤抖,灵光急速黯淡。 小幽和小冥脱离压制。 立刻发出欢快又愤怒的嘶鸣,再度凶悍扑向巡海灵舟。 两艘灵舟防护破碎、船体受损,护卫散修倒了一片。 沈听雪看着逆转的局势,气得脸色惨白,尖声嘶吼: “海长老,不要留手,给我杀了这个贱人!” 话音刚落,一股远超元婴期的恐怖威压便席卷而来,瞬间笼罩整艘灵舟! 所有人呼吸一滞,动作不由自主放缓。 海长老收回黯淡的引魂幡,浑浊的目光死死盯住云溪,杀意凛然: “小辈,仗着几张符箓便如此放肆,今日老夫便替你师长好好管教你!” 精纯的水灵力瞬间凝聚,干枯巨大的手掌穿越空间,朝着云溪当头抓下! “化神期!”魏雪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 第104章 想管教我?你也配! 其余众人神色剧变。 想要救援却被那铺天盖地的威压所慑,动作迟滞难行。 萧子炎急催灵舟急速后退,同时将船身所有防御阵法全开。 试图硬扛这致命一击。 面对足以碾碎金丹修士的一掌,云溪眼底却无半分惧色,冷声嗤笑: “老东西,想管教我?你也配!”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 一道巨大黑影轰然砸落甲板,震得灵舟都微微一沉。 千机傀儡巍然矗立,双眼闪动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散发出的威压竟丝毫不逊于化神期的海长老! “轰!” 千机傀儡双眸瞬间锁定海长老。 巨大拳头裹挟着撕裂海水的恐怖力量猛然轰出。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扭曲涟漪。 海长老脸色终于剧变,急忙挥动引魂幡,道道灰黑色魂力凝聚成盾牌挡在身前。 “咚——!!!”拳盾相交,沉闷如雷的巨响震得海水翻涌。 魂力盾牌瞬间布满裂痕。 海长老更是被震得后退半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 没想到这具千机傀儡的力量,竟然强悍至此! 云溪立于甲板之上,衣袂翻飞,神色认真道: “去,把他们的船,全都给我拆了!” 千机傀儡眼中猩红光芒大盛,攻击目标瞬间扩展到所有巡海灵舟。 它在海中灵活异常,周身灵力暴涨,悍然冲向最近的一艘灵舟。 “轰隆!” 仅仅一拳,防护阵法如同纸糊般破碎,海水疯狂倒灌,船上众人惊叫着跌落海中。 “小幽,小冥,继续干活!” 两条噬魂蛇得令,小幽庞大身躯直接缠绕上一艘灵舟。 船体瞬间断成两截。 小冥喷吐出大范围神魂毒雾,笼罩另外两艘灵舟。 众人抱头惨叫,瞬间失去战斗力。 萧子炎眼底闪烁幽光,操控灵舟在战场中灵活穿梭。 洛无尘剑气如虹。 魏雪长剑如电。 段明钰阵法辅助,将试图反抗或逃窜的零星敌人尽数拦下。 一时间。 城主府的巡海灵舟在两尊圣元期海兽和一具极品傀儡的肆虐下。 以惊人速度分崩离析,化作漂浮的碎片和挣扎的人影。 沈听雪看着自家舰队灰飞烟灭,娇躯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如今,只剩海长老驾驭的豪华灵舟,在千机傀儡的猛攻下苦苦支撑,狼狈不堪。 就在千机傀儡的巨拳即将彻底粉碎最后一艘灵舟时。 海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肉痛,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尽数洒在引魂幡上! “既然你们找死,今日,老夫便让你们有来无回!” “嗡——!” 引魂幡骤然乌光大盛。 一股紊乱而狂暴的能量轰然爆发,化作环形冲击波席卷开来! 这股能量,不仅暂时逼退了势如破竹的千机傀儡。 更是无差别地朝着四周肆虐! “不好!” 萧子炎脸色剧变,拼尽全力操控灵舟规避。 可双方距离太近,冲击波来得又快又猛,根本避无可避! 千机傀儡也只是停顿了一瞬。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他们灵舟的防护阵法瞬间寸寸碎裂。 船体发出刺耳的断裂声,船身应声凹陷,大量海水疯狂涌入甲板! “我们的灵舟被毁了!” 魏雪惊呼出声,看着迅速下沉的船体,满脸难以置信。 自家灵舟,竟毁在了自家傀儡与敌人对轰的余波里! 云溪看着断裂倾斜的船体,眼皮狠狠跳了跳,干笑一声: “意外,纯属意外。” “弃船!”萧子炎当机立断,袖袍一卷,将灵舟核心的控制阵盘收起, “各自戒备,海底危险!” 几人反应极快,瞬间跃出破损下沉的灵舟,悬浮在海水中。 千机傀儡在冲击波中动作微微一滞,随即猩红眼眸再度锁定海长老。 它迈开沉重步伐,在海水中悍然追去,拳头带着破风之势。 再度轰向那艘摇摇欲坠的豪华灵舟! 海长老脸色铁青。 精血催动引魂幡已是强弩之末,见千机傀儡紧追不舍,咬牙对着沈听雪急喝: “大小姐先走!老夫断后!” 沈听雪看着狼狈的战局,眼中满是不甘与惊惧。 云溪稳住身影后,不慌不忙祭出定海珠。 珠子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晕,迅速扩散笼罩方圆数里海域。 众人只觉身体一轻,纷纷落在被排开海水的海底礁石上。 就连激战中的千机傀儡与海长老的灵舟,也一同被带入这片无水领域。 战斗戛然而止—— 定海珠高悬头顶,如小型蓝色太阳,将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魏雪踩了踩坚实的礁石,又看了看周围静止的海水,惊叹道: “不愧是极品定海珠!竟能直接开辟无水空间!” 云溪拂袖蒸干水汽,好整以暇看向对面。 城主府灵舟已然也全部报废。 海长老与沈听雪此时同样落在礁石上,衣衫凌乱、神色狼狈。 “沈大小姐,现在还要搜查我的灵舟吗?” 她嘴角噙笑,故作恍然, “哦,瞧我这记性,我们的船已经被某位长老的神威震碎了。” 云溪转眸看向海长老,面上笑意更甚却不达眼底: “还有海长老,您老现在还想要管教我吗?” 千机傀儡沉默立在她身后,猩红双眼锁定海长老,稍有异动便会雷霆出击。 小幽和小冥盘旋一旁,发出嘶嘶低吼,威胁之意尽显。 沈听雪眼神下意识瞟向洛无尘,又慌忙躲闪,羞愤得说不出一个字。 海长老胸口剧烈起伏。 引魂幡握在手中进退两难,老脸涨成猪肝色。 这丫头……实在诡异! “看来二位无话可说。”云溪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语气淡然, “既如此,我们便先走一步了。” 袖袍轻拂,定海珠光华流转,将己方几人笼罩。 千机傀儡化作流光没入袖中,小幽小冥也被收回空间。 做事留一线…… 好吧,毕竟是底蕴深厚城主府,谁知道这老东西有没有藏着保命底牌。 或是被逼急了,垂死反扑? 众人朝着遗迹方向疾驰而去,转眼消失在幽暗海底深处。 沈听雪望着狼藉的沉船碎片与一众狼狈的护卫,脸色难看至极。 第105章 ??祖狂鲨 随着不断下潜。 周围光线愈发暗淡,水压急剧增加。 寻常金丹修士早已寸步难行,但在定海珠的庇护下,众人如履平地。 “刚才真是痛快!” 魏雪仍沉浸在大胜的酣畅中,随即又心疼起来, “就是可惜了那艘好船。” “无妨,核心阵盘已收回,日后可重新炼制。”萧子炎浑不在意。 魏雪顿时眉梢舒展:“那就好!” 洛无尘望向云溪,语气带着不确定: “凌姑娘方才的傀儡,似乎与古籍中记载的天机宗千机傀儡颇为相似。” 云溪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化为赞赏:“洛道友好眼光。” “天机宗?” 魏雪倒吸凉气,压低声音, “那个千年前被讨伐、举宗消失,机关傀儡术独步天下的天机宗?” “答对了!”云溪打了个响指。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再次聚焦于她。 天机宗传承断绝已久,完整千机傀儡现世,背后意义非同小可。 云溪淡然一笑: “不过是机缘巧合所得。此番若能找到天机宗正派传承,对整个修真界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她轻描淡写带过傀儡来源,将话题引向更深远的传承。 魏雪眼睛一亮:“说得对!若能重现机关术辉煌,再好不过!” 洛无尘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敬意,段明钰眼底也闪过赞赏。 云溪却暗自走神。 她来此本意是寻天机宗传承。 但如今,客栈中那丝让伏羲琴共鸣的同源气息,更让她心神悸动。 上古神器的共鸣之物,绝非凡品! “凌霜?”魏雪唤回她的思绪。 “无事,只是觉得天机宗选址玄妙,竟被噬魂海吞没。”云溪坦诚道。 闻言,段明钰接过了话头: “百年前极地冰川融化,海水上涨,吞没了沿岸不少地方,噬魂海才逐渐变得如今日这般辽阔。” 洛无尘接着说道: “如此看来……天机宗遗迹沉没于此,倒可能是场天灾?” 云溪若有所思。 一个宗门建在与伏羲琴同源的宝物之上,又恰好被海水淹没,真的是巧合吗? 她忽然开口:“当年天机宗被指控用活人炼傀,会不会另有隐情?”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魏雪震惊: “你的意思是,灭门背后有猫腻?” “古籍记载,天机宗曾用极品傀儡诛杀魔族左护法,”段明钰沉声补充, “此事当年被整个苍穹之州津津乐道,无人不知。 但蹊跷的是,仅仅数月后,修真界就出现了魔族功法的痕迹。” 洛无尘指尖抚过剑鞘,语气冰冷: “当年参与讨伐的宗门世家,几位长老战后宣称闭关,再未现身。” 魏雪接着说道:“他们闭关前,都接触过天机宗的战利品。” 云溪听着这些线索,心中微动,极品傀儡的战斗机竟这么强悍。 她感受着遗迹深处与伏羲琴有同源气息的波动,忽然道: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 她环顾众人,说出更惊人的推测: “天机宗使用极品傀儡诛杀了魔族护法……因此,这场灭门之灾,就是来自魔族精心的策划与报复!” 段明钰眸光一凛,接话道: “正是在魔族左护法死后不久,活人炼傀的指控便突然出现,证据确凿,速度之快……令人深思。” 萧子炎操控定海珠避开暗流,补充了关键细节。 “据残卷记载,当年带头攻破天机宗山门的,是南宫家族。” 线索串联,一个细思极恐的推测浮出水面。 段明钰语气几乎肯定: “若真如此,那南宫家……昔日便与魔族有了勾结!” 萧子炎沉声说道: “而当年活人炼傀的指控,只是剿灭天机宗、毁灭机关傀儡术的阴谋!” 众人背后升起寒意—— 当年的正道讨伐,若真是魔族与南宫家策划的屠杀。 那么,魔族在百年前就已渗入人族! 云溪心中更是大胆猜测,那与伏羲琴同源的气息,会不会是另一件上古神器 至于这件上古神器,当年为何会被一起埋没,眼下就无从得知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 一直悬浮头顶、撑开无水空间的定海珠突然光芒暴涨,随即骤然消失! “怎么回事?!”魏雪惊呼出声。 失去定海珠的支撑,黑暗与窒息感瞬间吞噬众人,恐怖的水压疯狂挤压而来。 “是??祖狂鲨!” 萧子炎的声音穿透汹涌海水,带着冰冷怒意, “化神期的深海异兽,竟瞒过所有人感知,吞了定海珠!” 话音未落,数道灵光接连亮起,短暂照亮漆黑海底。 众人反应极快,各自撑起防护罩抵御水压与寒意。 云溪周身万物归流诀自然流转,防护罩与海水融为一体。 那姿态,从容不迫,可眼底却闪过一丝肉痛。 这可是她从黑市淘来的唯一极品法器! 灵光闪烁间,众人瞥见一道快如鬼魅的巨大阴影一闪而逝。 “必须夺回来!” 魏雪在光幕中急声道,声音透过海水传来有些模糊。 云溪见状,毫不犹豫取出避水珠递了过去: “拿着,稳住防护!” “那你……”魏雪一愣。 “我自有办法。”云溪打断她,转头盯着幽深的海水急问: “你们谁能锁定它的方向?” 洛无尘立刻祭出罗盘法器,指针疯狂转动后指向左前方: “残留气息很淡,需尽快追踪!” “我剑快,先行拦截。”段明钰言简意赅。 “我与你同去。”萧子炎沉声道。 “好!”云溪当机立断, “魏雪持避水珠与洛道友跟进,见机行事。裴炎、凌萧,随我追!” 分工既定,几人如利箭破海,朝着??祖狂鲨逃遁方向疾驰。 云溪速度极快,万物归流诀让她在深海中如鱼得水,遥遥领先。 看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巨大阴影,云溪眼中闪过狩猎般的光芒。 ——灵舟已毁,若能契约这头化神期异兽当坐骑。 抵达遗迹岂不是事半功倍? 她速度再增,如蓝色闪电撕裂海水,迅速拉近距离: “裴炎、凌萧,帮我限制它行动!” 萧子炎剑气纵横,布下数道剑网封锁魔鲨下潜路线。 段明钰剑指一点,冰冷剑意让海水变得粘稠,极大延缓其速度。 ??祖狂鲨怒极咆哮,巨大尾鳍拍击海水,掀起滔天暗流。 第106章 极品法器,你说融就融了!? “缠住它!” 云溪心念一动,两条噬魂蛇瞬时融入幽深海水。 小幽直接缠绕住??祖狂鲨尾部。 虽然无法完全禁锢这头巨兽,却成功打乱了它摆尾的节奏,使其速度骤降。 小冥张开巨口,无形神魂攻击狠狠扎向魔鲨意识! “吼——!”??祖狂鲨吃痛咆哮。 它虽皮糙肉厚,物理防御极强,但对这种直接攻击神魂的手段却颇为忌惮。 云溪趁势逼近。 水灵力凝聚成蓝色长剑,剑尖直指魔鲨背鳍根部,轻笑一声: “吃了我的东西还想跑?要么与我契约,要么……今天本姑娘就吃生鱼片!” 洛无尘望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惊诧与了然。 原以为她是怒而夺宝,没想到竟是要收服这头异兽。 这份胆识当真非同一般! ??祖狂鲨神识震荡海水,暴怒嘶吼: “吾乃拥有远古血脉,岂会与弱小人类契约?休想!” 云溪稳稳立在??祖狂鲨上方,闻言也不恼。 只是慢悠悠掏出一沓霹雳爆破符,在掌心掂了掂。 符纸上跳跃的紫色电蛇,将周遭幽暗海水映得忽明忽暗: “是吗?” “那我就先给你上一轮电疗……”她指尖划过符纸,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再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划下来,沾点灵植酱汁,啧,想必口感一定新鲜极了。” ??祖狂鲨巨大的身躯明显僵了一下。 尾部被小幽死死缠着,神识还被小冥的噬魂之力不断骚扰。 它憋屈地甩了甩头,神识传音满是愤愤:“卑鄙!” “谢谢夸奖。”云溪浑不在意,指尖已然凝聚起噼啪作响的雷光, “我数三声。三……” ??祖狂鲨焦躁地拍打着鳍,周身海水被搅得翻涌。 “二……” 头顶的雷霆气息越来越恐怖,两条噬魂蛇的束缚也愈发收紧。 它能清晰感受到那符箓中毁天灭地的劫雷之力。 “……一!” “等等!”狂鲨猛地打断她,神识传音带着十足的憋闷,还掺着一丝不得不认的认命, “……契就契!” 云溪笑眯眯收起符箓,指尖翻飞间,熟练凝聚出金色主仆契约符文: “早这么痛快多好,省得浪费大家时间。以后就叫你……小灰,听着亲切。” ??祖狂鲨烦躁地拍打着尾部,巨大的力道掀起层层暗流:“!!” 它还想挣扎:“吾乃远古血脉,岂能叫这般……” “就这么定了!”云溪直接打断,抬手拍了拍它粗糙坚硬的皮肤。 而后率先游到它宽阔的脊背上,稳稳站定, “凌萧,辨别方向;小灰,准备出发。” 萧子炎勾了勾唇角,手持海域图略一感应,便指向左前方幽暗深邃的深海: “这边,约三百里。” ??祖狂鲨感受着灵魂深处那道无法违抗的契约之力。 终究只能认命调转方向。 巨大的鳍翼猛地一拍海水,带着一行人朝着深海极速潜去。 身后留下一串悲愤不甘的气泡。 坐在小灰宽阔脊背上的魏雪仍有些目瞪口呆。 她凑到云溪身边,语气满是惊叹: “凌霜,你这收服灵兽的方式……真是别具一格。” 云溪眉梢一挑,笑得坦荡:“效果显着就行。” 洛无尘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平稳前行??祖狂鲨,速度与稳定性皆可。 段明钰若有所思道: “有这头深海异兽带路,我们大概率能避开不少海底凶险,想来很快就能抵达遗迹了。” “那是自然。”云溪满意点头,抬手拍了拍小灰的背鳍,声音轻快, “好好干,表现得好,以后给你换个响亮点的名字。” ??祖狂鲨庞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振奋了一下,鳍翼摆动得更卖力。 速度又快了几分。 “对了!”云溪忽然想起了正事,重重拍了拍它的背鳍, “我的定海珠呢?” ??祖狂杀庞大的身躯瞬间僵了一下,传来一道闷闷的神识传音: “……融化了。” “什么?!”魏雪差点从鱼背上跳起来,声音拔高, “那可是极品法器!你说融就融了?” ??祖狂鲨甩了甩尾巴,语气带着几分无辜: “那珠子入口即化,灵气太足……没忍住就吸收了。我们??祖狂鲨一族的天赋就是吞噬灵物,我也控制不住啊!” 云溪扶额深吸一口气。 难怪这鲨鱼刚才逃得那么果断,原来是早就把灵珠毁尸灭迹了。 “罢了罢了。”她无奈摆摆手,语气带着点肉痛的妥协, “就当是给你当苦力的奖励吧。” ??祖狂鲨乖乖加速前行。 有了这头深海霸主当坐骑。遗迹探索的进度陡然加快。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前方幽暗海底便浮现出震撼人心的景象。 一片古朴残破的建筑群静静矗立,巨大的石柱倾颓。 宫殿坍塌过半,却仍能窥见昔日的宏伟气象。 更奇特的是,整片遗迹被一层淡淡的灵雾笼罩,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那是……天机宗遗迹!”魏雪指着前方,语气难掩激动。 段明钰目光锐利如鹰:“灵雾有古怪,似乎能扭曲神识感知。” 洛无尘取出罗盘,只见指针疯狂乱转,毫无规律: “好强的阵法余波,这灵雾本身,就是一道极强的天然屏障。” 萧子炎看向云溪,沉声询问:“直接过去?” 云溪闭眸凝神,感受着与伏羲琴愈发清晰的共鸣,睁眼时眸色微动: “等等。” 她指尖光华一闪,青木化灵簪化作一道翠绿流光,极速射向那片混沌雾气。 灵簪触及雾气的瞬间,原本平静流转的灰雾骤然沸腾。 无数扭曲狰狞的面孔在雾中浮现,发出无声的嘶吼, 浓郁的死寂之力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灵簪上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竟被雾气不断侵蚀。 “这不是普通的雾气!”段明钰脸色一变,“是怨煞之气!能侵蚀灵力、消磨生机!” 魏雪倒吸一口凉气,满眼惊骇。 “难怪天机宗遗迹百年无人能破,这层屏障也太可怕了!” 云溪召回灵光黯淡的灵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我们此前的猜测十之八九是真的。” 她望向那片翻涌着无数痛苦面孔的怨煞之气,声音低沉: “天机宗并非因活人炼傀而灭门,而是惨遭屠宗。 这滔天怨气,恐正是当年含冤而死的弟子怨念不散,最终与宗门守护大阵相融,形成了这片怨煞之气!” 第107章 轮番出手,铩羽而归。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敬意: “他们即便身死,残存的意志仍化作最后的屏障,守护着宗门遗址,阻止外人踏入。” ——或许,他们拼死守护的,还有那件与伏羲琴同源的上古神器。 最后这句话在她心中闪过,并未宣之于口。 段明钰眸色微凝: “以全宗怨念化为屏障,这是何等惨烈,又是何等决绝!” 洛无尘目光凝重,仿佛能透过雾气,望见百年前那场血流成河的屠杀。 魏雪眼圈微红,愤然攥紧长剑:“那些真正的凶手,简直罪该万死!” 萧子炎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这怨煞之气敌我不分,但或许……会对特定气息有所感应?” 云溪心中一动,瞬间想到了那具得自系统得来的千机傀儡。 她立刻将千机傀儡从空间中唤出,沉声道: “你去试试。” 傀儡眼中猩红光芒闪烁。 周身符文瞬间亮起,形成一层淡金色护罩,径直走向那片翻涌的怨煞之气。 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当傀儡靠近的瞬间,原本凶戾的怨煞之气竟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主动让出一条笔直通道! 雾气中那些扭曲的面孔,暴戾之气骤然消减。 甚至隐隐流露出一丝……眷恋与守护之意? 傀儡安然无恙地穿行其中, 走出十余丈后,又按云溪指令顺利返回,护罩上未沾分毫怨煞。 “果然如此!”洛无尘收起罗盘,语气笃定, “这怨煞之气对天机宗本门之物,不会发起攻击!” 魏雪眼睛一亮,急忙说道:“那我们跟着傀儡进去不就行了? 云溪却微微蹙眉。 她能清晰感知到,怨煞之气对傀儡只是容忍,而非完全接纳。 若是他们这些活人贸然跟随,大概率会引发反噬。 “恐怕没那么简单。”洛无尘也看穿关键, “它们认得本源之物,却未必接纳我们这些外人。” 众人正思索对策,后方海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暗流汹涌。 数道强悍的气息正飞速逼近,显然是有其他修士追来了! 海长老驾驭着仓促修复的灵舟一马当先。 沈听雪立于船头,脸色依旧冰冷如霜,眼底却藏着不甘的怒火。 另一艘更为华贵的灵舟上。 为首男子气度雍容,身旁女子娇媚动人,衣角绣着四大世家之一姜家的火麒麟徽记。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身侧竟站着弦音宗的人! 弦清子依旧戴着轻纱面罩,看不清神色。 那双眸子却如寒潭般死死盯着云溪,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姬如烟站在她身侧,神色复杂,目光在云溪身上停留片刻便匆匆移开。 除此之外,姜家灵舟的甲板上。 还站着数名服饰统一、气息不凡的修士,显然是姜家精锐。 “哟,这么热闹?”姜媚儿娇笑一声,目光在云溪等人身上扫过,似在寻找什么。 随即落在千机傀儡上,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异与贪婪,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早找到地方,连天机宗的傀儡都弄到手了?” 姜晁抬手压下妹妹的话音。 气度沉稳却带着上位者的绝对压迫感,目光缓缓扫过云溪几人: “天机宗遗迹事关重大,已非散修或小门小派所能染指。诸位若识时务,自行退去,我姜家可既往不咎。” “好大的口气!”魏雪气得长剑嗡鸣出鞘, “这遗迹又不是你姜家的私产,凭什么让我们退去?” 洛无尘与段明钰面色凝重,周身灵力暗自运转。 萧子炎周身剑气隐现,指尖已触碰到灵舟阵盘,随时准备出手。 云溪看着突然齐聚的城主府、姜家、弦音宗,神色晦暗不明。 海长老冷哼一声,目光死死盯着千机傀儡,眼中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那可是天机宗的极品傀儡,价值不可估量! 沈听雪则冷声道: “这遗迹乃无主之物,见者有份。你们姜家想凭一己之力独吞,也得问问我们城主府答不答应!” 姜晁负手而立,虽未再言语。 但周身压迫的气势已然表明,姜家铁了心要分一杯羹,甚至想独占大头。 面对三方势力的围逼,云溪却忽然笑了。那笑容清浅,眼底却淬着刺骨的寒意: “沈大小姐说得……不错。” 她目光缓缓扫过姜家灵舟、弦音宗众人,以及城主府的残兵败将。 随即上前一步,迎着姜晁的压迫目光,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姜家倒是好大的威风。 此屏障凶险万分,我们确实不敢轻易涉足,诸位若自信能闯过去,只管请便。” 她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里的看好戏意味毫不掩饰: “我们绝不阻拦。”说着,她目光骤然一凝,锐利如刀, “不过……想让我们退去,那就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姜晁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自然看出怨煞之气的凶险。 姜家长老早已暗中传音。 告知此物棘手至极。 但此刻被云溪当众将一军,若不敢上前,岂非承认姜家无能? 至于破除屏障以后……他有的是办法让这群人一个都不去! “牙尖嘴利。”姜晁冷笑一声,袖中飞出一枚龙眼大小的幽兰宝珠, “便让你们见识见识姜家的辟邪珠!” 宝珠化作一道幽光射向怨煞屏障,所过之处,翻涌的怨气竟真的微微退散。 可就在宝珠深入雾气三丈时。 雾气中猛地探出无数漆黑的怨灵手臂,如同枯藤般缠住宝珠,瞬间将其拖入深处。 灵光戛然而止。 “不好!”姜家长老急忙掐诀施法,却只收回一枚黯淡无光的宝珠。 表面已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灵气近乎枯竭。 海长老见状不屑: “依靠蛮力破除屏障,实属不智。”他祭出引魂幡,口中念念有词。 幡面黑气翻涌,试图收取怨灵。 谁知这举动反而激得整片屏障剧烈震荡。 一道凝实的怨气巨掌猛然拍出,将他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黑血。 姜媚儿不甘示弱,周身水灵力凝聚成一柄晶莹长剑,直刺屏障。 可长剑刚触及怨煞之气,便被瞬间侵蚀,灵光溃散,化作点点水花消散在海水中。 三人轮番出手皆铩羽而归。 场面一时寂静。 第108章 不如……我们谈谈? 魏雪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 “我们区区散修,无法破除这屏障也就罢了。怎么诸位名门大派、世家豪族……也拿它没办法呀?” 云溪双手环胸,唇角微扬,语气轻飘飘却极具杀伤力: “看来诸位,也没比我们这些散修高明多少。” 这些话如同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姜晁、海长老等人脸上。 姜晁脸色铁青,海长老面沉如水,沈听雪更是羞愤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弦清子眸光微动,目光落在云溪身旁的千机傀儡上。 她的声音依旧柔媚,却藏着明显的试探与祸水东引之意: “凌姑娘这具傀儡,似乎能安然穿过怨煞屏障?莫非……” 此言一出,瞬间点燃了众人的贪欲!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那具暗金色傀儡。 尤其是海长老和姜晁,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热切。 是啊!这傀儡方才来去自如,怨煞之气对其毫无敌意。 若能掌控它,岂不是能自由进出遗迹? 海长老吃过云溪的亏,深知这女子手段诡异、傀儡战力强悍。 虽眼热难耐,却只是阴鸷地盯着,不敢贸然动手。 但姜晁不同! 身为姜家嫡系,他自幼顺风顺水,何曾将几个散修放在眼里? 他上前一步,周身气势勃发,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慢与不容置疑: “凌姑娘,此物于我姜家探索遗迹至关重要。你若主动交出,姜家可许你客卿之位,保你日后修炼资源无忧。否则……”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他身后的姜媚儿也娇声附和,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的威胁: “兄长说得是。凌姑娘,识时务者为俊杰,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哦。” 弦清子静立一旁,面纱下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坐看局势恶化。 沈听雪则抱着双臂,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巴不得云溪与姜家两败俱伤。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逼利诱,云溪却忽然笑了,那笑容漫不经心。 她甚至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姜晁一番,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姜公子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倒是比你那三脚猫的破阵功夫强多了。” 素白指尖轻轻抚过傀儡冰冷坚硬的外壳,她骤然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瞬间褪去所有笑意: “不过我的东西,岂是你们几句空话就能拿走的?” “就是!”魏雪立刻叉着腰帮腔,声音清脆响亮, “姜家好歹是四大世家之一,竟想白嫖别人的东西,说出去也不怕丢尽世家颜面!” 姜晁被两人一唱一和气得脸色发青——他身为姜家嫡系。 何时受过这等嘲讽? 姜媚儿见状,急忙轻抚他后背顺气,柔声劝道: “大哥息怒,何必将这些不知抬举的散修放在眼里?” 话音甫落,她眼神骤然冰冷,指尖悄然掐诀。 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自袖中射出,直袭魏雪面门! “小心!”洛无尘剑鞘未动,凛冽剑意已后发先至,精准击散那缕偷袭的流光! “偷袭?”魏雪又惊又怒,长剑瞬间出鞘,身形如电直扑姜媚儿。 “姑奶奶跟你拼了!” “放肆!”姜晁怒喝,腰间玉佩光华大放,一道火龙虚影咆哮而出,拦截魏雪。 “你的对手是我。”萧子炎身影一闪,挡在火龙之前,并指如剑。 一道凝练剑气直接将火龙从中劈开,余势不减逼得姜晁连退三步。 海长老见双方动手,眼中闪过狠辣,引魂幡再展,怨魂呼啸着直取云溪。 “海长老,看来您老记性不太好啊?” 云溪冷哼一声,反手扔出一沓霹雳爆破符,又冲小灰吩咐。 “去帮魏雪!” “嘭!”火焰裹挟着雷电之力,瞬间绞碎怨魂,更是逆卷而上反扑海长老。 将他逼得连连后退。 沈听雪见状,立刻催动本命灵器冰绫,无数冰锥朝着云溪覆盖而下! “叮叮叮——!” 所有冰锥触及一道森寒剑光,瞬间簌簌碎裂,未能伤及云溪分毫。 洛无尘剑光暴涨如银河倒泻,挡在云溪身前,剑尖遥指沈听雪: “你的对手,是我。” 沈听雪娇躯猛地一颤,美眸中涌上难以置信,贝齿紧咬下唇几乎出血,声音带着颤抖: “无尘……你为了她,要与我动手?” 洛无尘神色未动,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遗迹之争,各凭本事。你若出手,我自当迎战。” 这话如冰锥扎进沈听雪心口,她眼神化为更深的怨怒: “好!好一个各凭本事!今日本小姐便来领教领教无尘公子的秋华剑!” 娇叱声中,冰绫携着刺骨寒意袭向洛无尘,海水沿途冻结成冰。 洛无尘眸光一凝。 身形在冰缝中灵活穿梭,长剑划出玄妙弧线,直指沈听雪操控冰绫的右手! “嗤啦——”沈听雪只觉锐利剑气透入经脉,右臂瞬间麻痹。 冰绫光芒一黯,冰蟒溃散。 她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骇。 没想到洛无尘的剑法已精妙至此,竟能一眼看破她功法破绽! 另一边,云溪指挥千机傀儡应对海长老与姜家修士,竟还抽空朝这边瞥了一眼。 姜晁越打越是心惊。 他原以为凭借人多势众,拿下几个散修手到擒来,却没想踢到了铁板! 海长老更是憋屈,引魂幡被符篆死死克制,一身修为难以施展。 “不如……我们谈谈?” 云溪悠闲坐在??祖狂鲨背脊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数着爆破符,目光落在略显慌乱的姜媚儿身上。 她是来探寻机缘的。 一直打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姜媚儿刚目睹兄长被那名散修的凌厉剑气逼退。 海长老与神隐卫在千机傀儡猛攻下左支右绌。 弦清子二人也被段明钰的诡异阵法给困住了。 心思辗转间,她脸上已堆起娇媚笑容: “凌姑娘想怎么谈?”语气亲昵得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不是她们。 “很简单。”云溪指了指身后被怨煞之气笼罩的遗迹, “合作破除这屏障。”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于遗迹内的东西,大家各凭机缘。如何?” 第109章 方案合理,分工明确 姜媚儿迟疑片刻,立刻看向刚稳住身形的姜晁。 姜晁抹去嘴角血丝,脸色变幻再三,虽不甘却清楚合作是最佳选择,只得冷哼: “可以。但若你们耍花样……” “放心,我向来童叟无欺。”云溪微笑着打断他。 话落,她转向刚从洛无尘剑下脱身、气息未平的沈听雪,平淡问道: “沈大小姐,你意下如何?” 沈听雪紧攥冰绫,狠狠瞪了洛无尘一眼,对方却只是平静回望,让她心头刺痛。 再看向鲨背上的云溪与姜晁等人,她深知今日难讨便宜,强行压下屈辱与怒火,冷声道: “本该如此。” 云溪又看向作壁上观的弦清子: “二位呢?是耗着,还是一起进去看看?” 姬如烟轻轻拉了拉弦清子的衣袖,传音道: “师妹,遗迹凶险,多些人分担风险更稳妥。” 弦清子面纱下神色变幻,最终压下对云溪的不喜,清冷开口: “便依凌姑娘所言。” 这片海域陷入短暂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怨煞屏障上。 姜晁率先开口: “此怨煞之气需以至阳之力克制,我姜家炽焰真诀可一试,但需诸位策应。” 海长老沉吟后沙哑道: “引魂幡可牵引部分怨气,但需人护我施法。” “我城主府浮生镜可使怨气短暂退散,却范围有限、无法持久。”沈听雪补充道。 弦清子与姬如烟对视一眼: “弦音宗有一曲《清心度灵咒》,专克邪祟,可尝试安抚、净化怨气,削弱屏障威力。” 云溪拍了拍身旁的千机傀儡: “我的傀儡不惧怨气,可作先锋探路、吸引火力。” 众人皆无异议,有傀儡开路能大大降低风险。 “既如此,”云溪环视众人, “弦仙子抚琴净化,姜公子以炽焰真诀正面压制,沈小姐与海长老负责牵引分流。 我的傀儡先行探路,其余人随我护法。如何?” 方案合理,分工明确,众人纷纷应允。 “开始吧。” 弦清子盘膝坐下,木琴置于膝上,玉指轻拨,空灵琴音如清泉流淌,漫向怨煞屏障。 琴音过处,怨气稍平,扭曲面孔的嘶嚎也弱了几分。 姜晁不敢怠慢,双手结印,赤红灵力暴涨化作炽热光柱,狠狠撞向屏障。 至阳之力与至阴怨气激烈碰撞,“嗤嗤”声中,大量怨气被净化。 海长老祭起引魂幡,巧妙牵引分流怨气,减轻姜晁压力。 沈听雪取出浮生镜,咬破指尖将精血点于镜心。 镜光化作光柱刺入屏障,所过之处怨气被定住,难以合拢。 “通道维持不了太久!”她脸色苍白地喊道。 就在三方合力撕开细微裂口的瞬间,云溪清喝: “去!” 千机傀儡眸中红光大盛,毫不犹豫冲入裂口,将内部景象与危险实时反馈。 “裂缝在扩大,快!” 云溪率先紧随傀儡冲入,萧子炎、洛无尘等人立刻跟上。 姜晁、沈听雪、弦清子等人也各施手段,在裂缝合拢前险之又险地遁入其中。 光芒骤闪。 众人只觉眼前景象一换,已然踏足这座沉寂百年的天机宗遗迹。 眼前景象足以震撼人心。 上方并非预想中的幽暗海水,而是一片灰蒙蒙的穹顶,透着说不尽的苍凉。 脚下是铺展至远方的巨大青石板。 虽布满裂痕,却依旧能想见昔日的规整恢弘。 目光所及,尽是断壁残垣。 坍塌的梁柱横亘,碎裂的砖瓦随意散落,残存的宫殿墙体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即便蒙尘百年。 仍透着天机宗独有的匠心与威严。 地面刻满了巨大而复杂的阵纹,多处已然断裂、磨损,却仍有微弱的灵力如游丝般流转其间。 更远处。 数座高耸的塔楼已然倾斜欲坠,墙体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仿佛下一刻便会轰然倒塌。 “这就是天机宗……”魏雪喃喃自语,美眸中满是惊叹与难以言说的震撼。 云溪眸光微凝,指尖轻触身旁冰冷的石壁,感受着其间微弱却顽固的灵力波动。 萧子炎长剑斜指地面。 一缕凌厉剑气划破厚重尘埃,露出下方交错纵横的机关轨迹,声音低沉而谨慎: “小心行事,别触发暗藏的杀招。” 几人交换眼神默契十足,朝着阵纹最密集的北侧缓步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百年遗迹下的凶险。 另一边。 姜晁目光锁在西侧那座泛着淡淡灵光的偏殿上,面上难掩激动。 “那里,似乎不同寻常。” 姜媚儿挽住他的手臂,指尖轻轻一按示意稍安,语气谨慎: “兄长莫急,先探虚实为妙。” 说着,她目光扫过身后随行修士,递去一个眼神。 数名神隐卫当即躬身领命:“二小姐,属下前去开路!” 话音未落,他们周身灵力轰然运转,朝着西侧便殿疾驰而去。 姜晁与姜媚儿紧随其后,脚步不疾不徐,随时准备接应。 沈听雪玉指紧攥手中冰绫,刺骨寒意从绫缎上丝丝缕缕溢出。 她目光冷冽如冰,死死锁定远处那座倾斜的塔楼,语气毫无温度: “我们去那边看看!” 海长老当即祭出引魂幡,幡旗一展,黑气缭绕其上,缓缓延伸探查。 片刻后,他沉声道:“无怨煞之气,走。” 身旁仅剩的几名护卫与散修连忙躬身应道:“是!” 一行人朝着东侧疾驰而去。 沈听雪身后冰绫翻飞如练,带起阵阵彻骨寒气。 而弦清子与姬如烟,则朝着南边缓步而行,身影在遗迹的阴影中渐行渐远。 云溪等人选择的通道逐渐开阔,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建筑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尘埃与一种奇异的焦灼气息。 随着距离拉近。 云溪的目光骤然定格在前方——那是一座已然残破的藏书阁。 阁楼数根梁柱歪斜,瓦砾遍地。 但令人惊异的是,其外围竟仍有一层极其微弱的灵光如同呼吸般萦绕不散。 云溪眸间流转,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声音压得极低: “前方守护阵纹似有异动,小心。” 第110章 师祖遗命不可违 话音刚落—— 洛无尘手中长剑已应声出鞘半寸,清越的剑鸣在寂静中荡开。 下一秒,仿佛是为了印证云溪的预警。 前方三丈处,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无数银芒瞬间交织成一张细密的光网,朝着几人当头罩下! “是锁灵网!”魏雪惊呼出声,玉手一扬,数道蓝色灵力射向光网,试图将其阻隔。 然而灵力触及银芒,竟被瞬间消融! 洛无尘身形掠出,长剑精准地劈向光网的能量中心,同时沉声道: “裴道友,找阵眼!” 段明钰眸光如电,飞速扫过四周墙壁与地面那些黯淡的阵纹。 目光最终定格在左侧石壁一块毫不起眼、微微凸起的黑色石块上。 他指尖飞快凝聚起一缕极为精纯的灵力,身形一闪,精准无比地按在石块中央。 “咔嚓”一声轻响,黑色石块应声缓缓下沉。 那张银芒炽盛的光网瞬间剧烈闪烁,光芒黯淡了大半! 洛无尘抓住时机时机,长剑剑气暴涨,化作一道凝练的蓝光,悍然劈下! “嗤啦——!” 不过数息,锁灵网不堪重负。 银芒四散飞溅,落地便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无踪。 云溪目光扫过前方再无阻碍的藏书阁入口,当机立断:“走!” 几人身形闪动,迅速踏入阁楼之内。 阁楼内部比外面看去更为狼藉,梁柱歪斜,大半书架已然坍塌。 残破的典籍与卷轴散落满地,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甚至有不少书页在漫长岁月的侵蚀下,化作了齑粉。 云溪脚步轻缓,目光细致地扫过四周断壁残垣。 指尖灵力悄然流转,探查着可能还隐藏在暗处的阵纹。 忽然,云溪在一处相对完好的书架前停住脚步。 书架木质古朴,其上刻着的细密纹路虽历经百年沧桑,竟仍有微弱的灵光流转。 “不对劲。”她凝神观察,伸手欲触碰探查。 就在这时,书架表面陡然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幕。 紧接着浮现出密密麻麻篆文,像是一道简易却精妙的守书灵阵。 魏雪立刻上前一步,长剑横在身前,警惕地环顾四周: “需要强行破解吗?” 云溪微微摇头,随即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平和的灵力。 顺着光幕上篆文的天然纹路缓缓游走、安抚。 段明钰接话道:“此阵意在守护,并无杀招,无需强行破除。” 话音刚落,随着云溪指尖灵力游走,淡金光幕上的篆文逐渐平息。 最终化作点点细碎的金芒。 悄然消散于空中。 “咔哒。”一声轻响,书架缓缓自行移开,露出了后方一道隐蔽的暗格。 暗格内没有堆积的典籍。 只有一个样式古朴的玉盒静置于早已褪色的锦缎之上。 盒身清晰地刻着天机宗的齿轮徽记,通体萦绕着温润而内敛的灵力波动。 云溪小心翼翼地取出玉盒,还未及打开,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横梁之上,不知何时竟汇聚出一团淡白色的雾气。 那雾气翻滚凝聚,瞬息间化作一位身着青衫、面容清癯的老者虚影。 他须发皆白,身形飘渺,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带着历经岁月的沧桑。 “擅闯天机宗藏书阁者,若将玉盒放下,尚可全身而退。” 老者虚影的声音苍老而空灵,并不响亮,却带着一股的厚重威压。 萧子炎身形微动,已持剑挡在云溪身前,剑尖虽未直指,剑气却已凛然: “敢问前辈是何人?” “老夫乃此书阁守护灵,镇守此间核心秘典。” 老者虚影的目光越过萧子炎,径直落在云溪手中的玉盒上,语气沉凝, “此盒内藏《天机衍算录》残卷,关乎天机大道,非有缘人与心性纯正者,不可得,亦不可强取。” 云溪握紧手中温凉的玉盒。 并未因守护灵的出现而退缩。 她抬眸迎上老者审视的目光,眸色清正,语气诚挚: “前辈明鉴,我等冒昧闯入,并非为掠夺宝物而来。实是想探寻百年前天机宗一夜覆灭的真相,以告慰枉死英灵。” 老者虚影沉默片刻。 由雾气凝聚的身影轻轻摇曳,一声叹息裹挟着百年风霜: “百年沧桑,宗门早已覆灭,故人皆成黄土,这残卷留着……确也无用。” 他话锋一转,虚影的目光变得锐利, “但祖师遗命不可违。若想将其带走,须先凭自身本事,破解这乾坤问道局。” 话音刚落。 “嗡——!” 暗格前方的地面骤然亮起复杂的淡金色阵纹。 灵光流转间,一方三尺见方、通体莹润的玉石棋盘凭空浮现。 棋盘之上,黑白棋子错落排布,初看杂乱无章。 细观之下,却觉每一子都落在不可思议之处,隐隐契合天地大道。 玄奥非凡,令人望之目眩。 老者虚影抬手轻轻一挥,温润的莹白棋子自行飞起,悬浮在云溪面前。 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落子无悔。”守护灵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此局关联阵法核心,一子落错,则棋盘崩毁,尔等需立刻离开此处,永不得再入。” 几人闻言,眉头顿时紧蹙,目光死死锁在那方玉石棋盘上。 魏雪玉指轻捻,语气中不禁带上了一丝焦灼: “这棋局气机阴阳缠绕,互为表里,浑然一体,根本看不出生门何在!” 洛无尘手中长剑剑鞘轻敲地面,发出清脆的警示之音,沉声道: “规则已定,落子无悔,不可鲁莽。” 段明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眉头紧锁,试图以卦象推演: “奇哉,卦象隐于棋子流转之间,气机混沌,天机晦暗,竟推演不出丝毫轨迹。” 萧子炎目光如电,锁定棋盘中央那几枚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棋子,沉声补充: “气机牵引错综复杂,定有玄机,但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一时间,众人陷入僵局,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最终,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静立于棋盘前、凝神思索的云溪身上。 第111章 定乾坤 云溪指尖轻轻拂过棋盘边缘,感受着棋子间那既熟悉又陌生的灵力流转脉络。 这棋局看似混乱无序,实则暗合先天八卦至理。 黑子为阴、白子为阳。 而那阴阳失衡之处,便是此局唯一的死穴,亦是唯一的生门。 她清冷的目光最终落在那枚看似陷入绝境的孤立黑子之上。 此子看似受困,实则…… 恰好是牵引全局、实现阴阳转换的唯一枢纽! 这一幕。 与此前在惊天峰大师兄摆出的那盘生混沌两仪局何其相似。 彼时她苦思三日,方在大师兄点拨下勘破此中玄机。 回忆如电光石火般掠过心头。 云溪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枚悬浮的莹白棋子。精准地将棋子点落在孤立黑子的右侧三寸之处。 “嗒。” 棋子落定的瞬间,整张玉石棋盘骤然爆发出柔和而磅礴的灵光! 原本僵持对峙的黑白棋子,开始缓缓自行移动。 黑子深邃,为长夜苍茫莫测。 白子耀眼,若恒星,恒古不变。 黑白棋子彼此交融,循环往复。 “这是……阴阳归位,气机始通!”段明钰瞳孔微缩,语气中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凌姑娘竟一眼勘破虚实,直接找准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失衡枢纽!” 洛无尘望着棋子间那流畅运转灵光,眼中也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魏雪见状,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下,长舒一口气: “凌霜你太厉害了!这棋局看得我头昏眼花,换做是我,怕是耗到天明也摸不着门路。” 萧子炎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过棋盘与那守护灵虚影,沉声道: “莫要松懈,棋局尚未完全稳定,还需看后续变化。”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棋盘中央,那枚原本孤立的黑棋突然绽放出淡淡的紫色光晕。 与云溪方才落下的白棋气机勾连,遥相呼应,瞬间构成了一道完美生生不息的阴阳流转闭环! 原本散乱无章的棋子迅速各归其位,演化出先天八卦的卦象。 依次在棋盘上清晰显现。 每一道卦象都凝练着精纯无比的天地灵力。 “还差最后一步,定住乾坤!” 云溪眸光微凝,指尖早已凝聚的灵力凌空一点,精准射向棋盘西北角的艮位。 刹那间,所有流转的卦象轰然定住,不再变动! 棋盘上的灵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炽盛夺目! 一道蕴含着无尽天机奥义的纯净灵光自棋盘中央旋转。 “咔哒。” 与此同时,原本紧锁的玉盒自动开启。 放置在其中的残卷化作一道流光,与从棋盘中央的光芒交织。 最终,凝成了一本通体泛着柔光的古籍,缓缓落在云溪手中。 “成了!”段明钰神色彻底舒展,压低声音,带着由衷的赞叹。 就在这时,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悠远: “勘破乾坤道,方为有缘人。这天机衍算录,便交予你了。” 他的身影开始逐渐淡化,声音也变得空灵缥缈: “残卷之内,亦记载着宗门覆灭的些许隐秘……望你善用此卷,秉持正道,莫要……重蹈我等覆辙。” 余音袅袅,尚未完全消散。 那方玄奥的玉石棋盘与老者的虚影便一同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云溪神色郑重,将古籍连同玉盒一并收入空间,朝着虚空行了一礼。 随即,她眸中锐光一闪,抬眸望向众人,语气果决: “来都来了,不如在去二楼看看!” “正有此意!”魏雪眼中瞬间燃起了兴致,玉手按在腰间的软剑剑柄上,跃跃欲试, “说不定上面还会有其他发现!” 段明钰指尖摩挲着随身卦盘,冷静分析: “二楼既能探寻,亦可俯瞰下方动静,免得被人暗中窥伺,堵了退路。” 洛无尘并未多言,只默然收回长剑,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掠至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他目光如炬,扫过那看似寻常却吱呀作响的木质阶梯,低声道: “楼梯朽坏严重,小心脚下。而且……似乎附着有微弱的警戒阵纹。” 闻言,段明钰指尖轻弹。 数道细微的流光精准射出,落在几处梯阶的隐秘处。 几声极其轻微的“啵”响,几道淡灰色的隐蔽阵纹应声消散。 确认无误后,几人这才鱼贯而上。 二楼景象更为残破不堪。 屋顶塌陷了大半,碎裂的瓦砾与断木混杂着倾倒在地。 仅存的几排书架也东倒西歪,覆盖着厚厚的积尘。 光线从屋顶的破洞斜射下来,在飞舞的尘埃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却更显此地幽深昏暗。 云溪翻手取出一枚夜明珠,柔和而明亮的光勉强照亮了前方这片狼藉之地。 与一楼典籍大多化为飞灰不同,二楼的景象虽更为破败。 却依稀可见昔日的底蕴。 许多倾倒的书架间,竟有相当数量的典籍、卷轴被一层淡淡的灵光包裹着。 未曾完全腐朽。 魏雪眼眸一亮,快步上前,避开地上的碎木瓦砾,小心翼翼地从中拾起一卷泛黄的古旧竹简。 竹简入手微沉,表面刻痕深浅不一。 “这些典籍竟能以灵光封存,留存至今!” 她轻声感叹,指尖爱惜地抚过竹简上那承载着古老智慧的刻痕。 正当她细细观摩时,目光骤然一凝。 这卷竹简在末尾连接处,竟暗藏着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将其地挑开。 一张薄如蝉翼淡黄色绢帛,悄然滑入她的掌心。 绢帛之上,以朱砂精细地绘制着一幅结构繁复、气韵生动的阵法图谱。 ——正是天机宗早已失传的《小周天聚灵阵进阶图谱》! 更令人惊喜的是。 图谱旁侧的空隙处,还用细密的小楷批注着诸多心得与补注。 “竟是此物……”魏雪难掩心中欣喜。 这进阶聚灵阵对于她完善自身功法、理解灵气本质大有裨益。 她立刻将这张绢帛与竹简并在一处,妥善地收入储物空间。 另一边。 洛无尘修长的指尖正缓缓划过一排蒙尘的陈旧木匣。 忽然,他指尖触到了一丝与众不同的凉意。 那凉意并非木石的冷硬死寂,反倒如溪流走掠过肌肤。 第112章 各有所获 洛无尘心中微动,停下动作,轻轻拨开那只木匣上厚厚的积灰。 匣内并无书卷。 而是静静躺着一方长约尺许的青碧色玉筒。 玉质通透,触手生温。 筒身之上,刻满了细密而流畅的水波纹路。 “这是……?”他眸光一凝,小心地拨开玉筒顶端那枚同样质地的玉塞。 刹那间,一缕淡蓝色光晕自筒口袅袅溢出,在他眼前舒展开来。 以水为势,以柔克刚,剑出如江潮奔涌,收势似静水深流…… 字迹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水流般缓缓变幻,阐述着水之剑道的精髓。 洛无尘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神瞬间被这玄妙的剑诀吸引。 他下意识地抬起指尖,轻轻触碰向那流动的字迹。 就在指尖与光晕接触的瞬间。 整篇江流剑诀,连同其中蕴含的种种剑势运转、毫无保留地烙印入他的识海深处。 许多以往练剑时滞涩难明之处,此刻竟豁然开朗! 不远处,萧子炎正对着一堆散乱的古老绢帛微微蹙眉。 他素来不精研阵法符箓。 此刻翻阅这些古籍,多半是出于几分好奇。 然而,就在他随手检视一叠记录着各种奇花异草药性的绢帛时,指尖却触到了一片迥异的粗粝质感。 他拨开上层的绢帛。 下方赫然露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边缘早已磨损泛白的不知名兽皮。 兽皮质地坚韧,显然经过特殊处理,才能历经岁月而未彻底脆化。 展开兽皮,上面朱砂精细地描绘着几味形态奇特的药材图样。 旁边标注着古篆名称与处理手法。 萧子炎的目光扫过那些名目,素来淡然的眼眸骤然一缩! 这竟是一张记载着九转还魂丹的丹方! 此丹号称能吊命续魂,只要尚存一息,便能强行挽留神魂不散, 乃是传说级的救命丹药。 早在百年前,其炼制之法便已失传,世间只留下它的赫赫威名,却再无丹方现世。 萧子炎指尖抚过兽皮上‘冰魄雪莲’配以’幽冥花’的字样,眼底闪过一抹深沉之色。 他深知这两味主药一至阴一至阳,药性相冲,寻常丹师绝不敢如此配伍。 此刻见到这失传的丹方。 许多以往对药理理解的疑窦,竟隐隐有了贯通之感。 而段明钰,见魏雪从竹简中有所收获,便也顺着身旁的书架细细摸索探查。 指尖划过一块看似与周围无异的厚重木板时,忽觉一丝极细微的松动。 他沉吟片刻,运起一丝巧劲,对着木板中心轻轻一按。 “咔。” 一声轻响,那块木板应声向内凹陷,随即露出一个狭小暗格。 暗格之中,并无灵光包裹,只静静地躺着一卷颜色深沉的皮质手札。 手札封面异常简洁。 没有任何署名或标题,唯有用银线绣着一个极其古老而玄奥的阵纹。 段明钰小心地将手札取出,缓缓展开。 随着陈旧皮卷的铺开,他的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手札之内。 不仅清晰地绘制着天机宗早已失传的九宫锁魂阵完整图谱。 更在一旁以蝇头小楷,记录着布阵时关乎成败的方位诀窍的把控。 甚至……还逆向推演,标注了数种破解同类型困杀阵法的精妙法门! 其思路之奇诡,角度之刁钻,令人拍案叫绝。 手札末尾,留有一行飘逸却力透纸背的小字: “阵法之道,存乎一心,拘泥于形则落了下乘。阴阳相济,虚实相生,方为真谛。” 段明钰越是细读,心中越是惊叹。 这卷无名手札所记载的阵法精义与实战心得,绝非寻常弟子所能着录。 很可能是某位阵法宗师的毕生心血凝结。 “此物堪称阵法一道的无上瑰宝……”他喃喃自语,强压下心中的异动,将这卷皮质手札郑重地收入空间。 魏雪将记录着聚灵阵的竹简妥善收好,缓步走向同伴。 见洛无尘、萧子炎、段明钰三人似乎都若有所思,眼中皆浮现惊叹之色。 魏雪不由感慨道: “这天机宗藏书阁的底蕴,竟深厚至此!历经浩劫,仍有如此多的传承遗珠留存。” 洛无尘将装有江流剑诀的玉筒收起,目光扫过周遭倾颓的书架,声音里带着一丝敬意与肃然: “想来,这些皆是宗门先辈在灾劫降临前,苦心封存,特意留给后世有缘人的机缘火种。 今日能得其一二,重见天日,确是我等与天机宗的一段缘分。” 就在这时,云溪也从一排倾倒的书架后方缓步走出,手中捏着一块玉佩。 她正欲开口,眉尖忽然微蹙。 “此地不宜久留!”云溪话音未落,众人头顶上方的梁柱陡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异响! 紧接着,残存的屋顶瓦片开始簌簌掉落,带起更多弥漫的粉尘。 更令人心惊的是,四周墙角、地面那些原本黯淡的阵纹暗刻。 此刻如同苏醒的毒蛇,迅速蔓延交织! 云溪脸色微变,快步掠至众人身侧,语速加快: “这里有自毁或困敌的禁制,不知何时已被触发! 能量波动正在急剧攀升,再不走,恐怕真要被困死在此地!” 洛无尘眸光一凛。 手中寒意凛然的长剑已然出鞘,清越剑鸣荡开尘埃: “我来开路!” 话音未落,剑势已如怒潮奔涌,悍然劈向那扇早已摇摇欲坠的木门! “轰咔!” 木屑裹挟着碎冰四散纷飞,原本被封堵的入口被强行破开一个缺口。 一条充满危险却也代表着生路的通道显露出来。 萧子炎反应极快,将记载着九转还魂丹方的兽皮妥善收入空间。 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过身旁,顺手将几卷记录着珍稀药性的残卷一并收起。 “快走!”魏雪娇叱一声,长剑护住周身,身形紧随其后。 段明钰亦是不敢怠慢,紧随着众人的身影向外疾奔。 就在他们冲出的刹那。 成排的书架在轰鸣中接连倒塌,那些散落在地古籍卷轴,随着狂暴的能量化成飞灰。 众人周身灵力澎湃。 在这崩塌的阁楼中,硬生生撑开一道狭小的安全区域。 他们身影灵活,在不断坠落、砸下的巨大梁柱与碎石间极限穿梭。 第113章 凌姑娘,你们没事吧? 众人目光锁定着前方正在不断缩小的出口,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奋力冲去。 “轰隆——!!!” 就在他们几人堪堪冲出阁楼瞬间,身后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栋饱经风霜、摇摇欲坠的藏书阁,终于彻底支撑不住。 在漫天翻涌的尘埃与狂暴的乱流中轰然塌陷,彻底化作一片断壁残垣的废墟。 几人落在殿外的青石广场上,气息不免有些急促,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原先阁楼矗立之处,此刻已被一片扭曲的能量场所取代。 空气中弥漫着毁灭的气息。 方才若是慢上一步,恐怕便要葬身其中,与那些古籍一同化为历史的尘埃了。 然而。 还未等他们平复急促的气息,两道熟悉的身影便猝不及防地映入了眼帘。 她们似乎也是刚从另一处险地脱身,模样略显狼狈。 弦清子那身素来整洁的衣裙袖口被撕裂了一道显眼的破口。 姬如烟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有些散乱,几缕青丝垂落颊边。 两人此刻正站在广场边缘,望着那片扭曲能量场,面色皆是凝重无比。 弦清子的目光掠过那片已化为废墟的区域,最后又刚刚脱险的云溪几人身上,内心波澜骤起。 昆仑镜…… 这念头如同魔咒,在她心底疯狂叫嚣! 根据她秘境中得来的残缺记忆。 这天机宗遗迹深处,极有可能封印着上古神器昆仑镜! 伏羲琴已失之交臂。 这一次,无论如何,不惜任何代价,也定要赶在所有人之前。 将昆仑镜收入囊中! 她眼角余光如同最锋利的刀片,悄然扫过气息已渐平稳的云溪。 此女颇为邪门,手段更是层出不穷,绝不能……绝不能再让她抢先一步! 还有姜家那群蠢货! 她心中冷笑,杀意暗藏,当真以为她是来寻找那些破烂机关传承么? 万千思绪流转时。 站在她身旁的姬如烟倒是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尚未散尽的惊悸与真诚的关切: “凌姑娘,你们没事吧?方才那动静……真是骇人。” 云溪迅速将半块玉佩收回怀中,气息已恢复平稳,淡然道: “无妨,只是触动了些许禁制。二位这是……?” 她说话间,目光已转向南侧那条幽深的廊道,若有所思。 那缕与伏羲琴共鸣的气息…… 此刻正隐隐自那个方向传来,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对萧子炎等人道:“不如,我们也往那边一探。” 说罢便率先举步,青衫拂过尘封的地面。经过姬如烟身侧时,她微微颔首: “二位请自便。” 萧子炎与洛无尘等人自然紧随其后。 弦清子心头一紧。 她与姬如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读出了其中的决断。 “凌姑娘且慢。” 姬如烟出声的同时已迈步上前,与云溪一行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既然殊途同归,不如结伴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云溪闻言脚步未停,头也未回地应了一声:“随你们。” 于是两队人,一前一后踏入了前方似乎更为恢弘的殿宇。 石壁上符文早已黯淡。 尘埃在残光中浮动,空气中弥漫着岁月沉淀的陈腐气息。 云溪眸光流转,越往深处走去,那缕与伏羲琴之间的特殊共鸣便越发清晰。 魏雪悄然传音:“她们跟得这样紧,恐怕别有用心。” 云溪神念微动,感知到身后的弦清子虽极力掩饰却仍泄出的一丝急切。 她唇角轻轻一勾,传音回道: “无妨。该是我们的,终究还会是我们的。” 随即,她抬眸望向殿宇深处,带着洞察一切的淡然: “前方气息有异,大家提高警惕。” 话音未落。 众人脚下看似平整的地面,猛地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 “小心!”萧子炎最先察觉,厉声示警。 云溪几人早有防备,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便已骤然停步,周身灵力暗涌。 “轰隆隆——!” 沉重的机关转动声自地底传来,两侧墙壁猛然洞开。 数十道弩箭挟着刺目的青色电弧激射而出,快如闪电! 与此同时,脚下地面轰然翻转,露出下方深不见底、布满森然尖刺的陷坑。 这机关歹毒异常,竟是范围触发,要将闯入者尽数绞杀于此。 弦清子脸色剧变,周身雷灵力翻涌,急忙构筑起一道屏障。 姬如烟玉指疾拨琴弦,音波化作壁障,虽挡下大部分弩箭。 但那护罩被几道诡异电弧击中后,灵光骤然一黯。 就在最后一支弩箭,穿透那已然稀薄的灵力护罩,直刺姬如烟面门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凝练的湛蓝色水幕,悄无声息地浮现于她身前。 “噗!” 弩箭狠狠扎入水幕,青色电弧疯狂窜动,却被水幕中层层叠叠的暗流彻底吞噬、归于无形。 姬如烟惊魂未定,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半步,目光急转向水幕来处。 只见云溪右手微抬,指尖一缕湛蓝灵光尚未完全散去。 她神色平静如常,仿佛只是信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姬如烟神情复杂,唇瓣微动,终是低声道: “多谢凌姑娘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云溪淡淡开口,目光掠过弦清子面上的轻纱,最终落在姬如烟脸上, “此地机关歹毒,姑娘还需多加小心。” 说罢便收回视线,转身继续前行。 与弦清子那藏于面纱后的算计不同,这位姑娘眼神清澈澄净。 方才的道谢也带着几分真诚,看得出心性纯良。 在这危机四伏、人心叵测的古遗迹中,这样一双眼睛,确实难得。 洛无尘等人虽对云溪出手相助的举动略有不解,却都默契地紧随其后。 魏雪悄悄凑近,传音问道: “凌霜,你刚才怎么还帮她们?” 云溪目视前方,神识却如细网般笼罩四周,传音回应道: “恩怨分明罢了。与我们有过节的是弦清子,那位姑娘……” 她话音微顿, “无论如何,多一个心存善念的道友,总比多一个被逼至绝境的敌人要好。” 魏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114章 不进去,是不可能的事情。 后方,姬如烟望着云溪挺拔的背影,轻声对弦清子道: “师妹,这位凌姑娘虽此前与我们有些过节,危急时刻却仍愿出手相助,这份气度,实在令人心折。” 弦清子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但却也无法反驳方才对方确实出手救了师姐的事实,只得不咸不淡地回道: “师姐,你太过善良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焉知她不是故意施恩,另有所图?我们还是小心为上,莫要被这点小恩小惠迷惑了。”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收买人心、降低她们警惕的伎俩罢了。 姬如烟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她心中明白师妹对凌姑娘成见已深,便也不再多言。 云溪眉梢微动,后方那对师姐妹的低语已然一字不落地传入耳中。 就在这时—— 道路在前方分叉,左侧小径通向一座萦绕着淡淡药香的塔楼。 右侧长廊则延伸向一座隐有机括运转之声的殿宇。 云溪停下脚步,感受着识识海中愈发清晰的召唤。 她眸光微转,心中已有定见。 “我准备去这边一探究竟。”她抬手指向右侧宫殿的轮廓,征询地望向魏雪与洛无尘, “二位意下如何?” 虽为同盟,她却不欲独断,同伴的意向同样重要。 魏雪毫不犹豫:“凌霜,你往左我绝不向右!” 洛无尘言简意赅:“可。” 段明钰细察两侧路径痕迹,补充道: “右侧道面磨损更甚,应是昔日天机宗弟子常行之路,通往核心之地的可能性更高。” 萧子炎早已抱剑立于右侧路口。 云溪点点头,正欲举步,似才想起身后尚有人,回首对弦清子二人随意道: “二位请自便。” 说罢便与同伴踏入右侧廊道,身影渐次融入幽暗光影之中。 弦清子见状,眸中精光一闪。 她虽不明云溪为何如此笃定地择右而行,但直觉告诉她…… 紧跟此人,或许更能触及真正的目标,她绝不能错失任何机会! 与姬如烟交换一个眼神后,两人再度默然跟上。 依旧保持着那段不远不近、恰好在视线之内的距离。 云溪一行人步履轻捷,越是深入,那识海中的召唤便越发清晰。 然而这份宁谧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他们刚踏入一座穹顶绘满星轨的古老宫殿时,殿内深处竟已传来杂沓脚步声与隐约人语。 “看来……已有人先我们一步。”萧子炎按剑而立,目光锐利如鹰。 残破石柱后,数道身影陆续显现。 姜晁与姜媚儿衣饰华贵,在身后略显狼狈的神隐卫衬托下愈发夺目。 姜媚儿目光在云溪身上微不可察地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几乎同时,另一侧断裂的廊柱阴影中,也缓步走出数人。 为首者正是沈听雪与海长老,城主府护卫与那几名散修身影皆有些狼狈。 沈听雪换了一身素衣劲装,目光在洛无尘身上略作停留,随即又平静移开。 她身侧的海长老依旧半阖双目,周身散发着似有若无的威压。 云溪目光淡扫过众人,未作停留。 只朝萧子炎等人微微点头,便转身向宫殿深处走去。 原自伏羲琴的感应近在咫尺, 不进去,是不可能的事情。 “弦清子,”姜媚儿那娇柔中带着锋芒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她眼波流转,精准落在那抹紧随云溪队伍的窈窕身影上, “前几日还在我姜家船上品茗论道,今日竟转而跟在他人身后,拾人牙慧了?” 她以袖掩唇,笑声如铃,其中的讥讽却尖锐得毫不掩饰: “念在昔日同船之谊,姐姐可得提醒你,这座宫殿……凶吉难测。 小心被人当作问路的石子,枉送了性命,还兀自沾沾自喜。” 弦清子脚步未停,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偏移一分,只留给姜媚儿一个冷峭的侧影与一声极轻的嗤笑。 “不劳费心。” 姜媚儿闻言,脸上那抹娇媚笑意顿时冷了几分。 她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得意。 “罢了,”她轻哼一声,目光掠过弦清子,最终落在前方云溪的背影上,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 “这处处危机的宫殿,你们既然喜欢,便慢慢探索吧。” “至于这核心之地嘛……”姜媚儿眼波流转,扫过殿宇深处的幽暗不明,语气似乎藏有深意, “机缘虽好,也要有命拿才行。我们便不奉陪了。” 说罢,她与姜晁交换了一个眼神,竟真的毫不留恋,带着一众神隐卫转身,沿着来路翩然离去。 就在姜家众人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时,原本也作势欲离的城主府一行人,却并未随之离去。 沈听雪将目光从洛无尘身上收回,随即抬手示意,麾下侍卫立刻训练有素地分散警戒。 “海长老,方才在偏殿消耗不小,不妨在此稍作恢复。” 沈听雪语气平静,指尖已捏起一枚青玉色的丹药服下。 海长老微微点头,半阖的眼帘下精光一闪: “此地气息流转颇为特殊,于调息有益。况且……” 他话音微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云溪等人前行的方向, “这些人也未必能在此处讨到便宜,届时,说不定反倒是我等坐收渔翁之利之时。” ——与城主府预想中步步惊心的景象截然不同。 云溪走在最前方,俨然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魏雪紧跟在云溪身后,忍不住小声惊叹: “凌霜,你以前是不是来过这儿?怎么感觉这些阵法都认识你似的。” 云溪轻笑一声,坦然道: “自是不曾来过,可能是此地年久失修,阵法节点早就移位了。” 她也只是跟着感应走罢了,没想到竟出奇的顺利。 一直凝神观察的段明钰闻言,若有所思地点头: “确实,有几处阵纹灵力流转不畅,像是……被人为改动过轨迹。” 萧子炎手握剑柄,漫不经心道:“顺利些不好吗?” “好,当然好!”魏雪笑嘻嘻地接话,“我就是觉得太顺利了,像在做梦一样。” 跟在队伍末尾的弦清子,此刻眸中却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暗芒。 第115章 来都来了,断无空手而回的道理! 这一路行来,竟未触发半分禁制,未遇丝毫危险,顺利得令人心惊。 弦清子凝视着云溪从容的背影,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这个女子气运比起早年间的自己,竟然还要强上数分! 众人谈笑间,已穿过最后一道回廊,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更为恢弘却也更为残破的内殿呈现眼前。 穹顶裂隙纵横,数根巨柱倾塌在地,碎裂的石块与尘埃遍布四处。 殿中央。 一方古朴的石台孤零零立着,台上并未供奉预想中的至宝。 反而杂乱堆放着许多典籍书卷,大多已残破不堪,甚至被尘埃覆盖。 更多书籍从石台散落,零乱地铺满周围地面,有些已被坠落的碎石掩埋了一半。 眼前这片狼藉,让众人皆是一怔。 “分开探查,留意异常。” 云溪率先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应声而动。 魏雪快步走向右侧,指尖拂过布满灰尘的隔板,蹙眉道: “这里的书册……似乎都是关于星象推演的普通典籍,灵力波动微弱。” 洛无尘则无声地掠至左侧角落,那里散落着更多竹简与帛书。 他俯身拾起一枚断裂的玉简,神识扫过,微微摇头: “记载的是宗门杂物名录,并无价值。” 萧子炎静立在入口附近,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声音慵懒道: “此处毁坏严重……倒不像是自然坍塌。” 段明钰在中央石台旁,仔细观察着石台表面的纹路: “石台本身刻有聚灵阵,但核心处……好像缺失了什么东西。” 弦清子眸光迅速扫过整座残破的内殿,最终,将视线落定格在石台中央。 这怎么可能?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慢慢走向石台—— 只见凹槽内灵力痕迹尚存,尘埃覆盖均匀,四周全无外人动过的迹象。 种种痕迹分明昭示着,她们确实是第一批踏足此地之人。 可那记忆中、石台中央的核心之物,怎会凭空消失? 弦清子眼中满是不甘,她耗费心神至此,竟落得个竹篮打水的结局? 她不死心地掠至石台前,衣袖猛地拂开台上堆积的典籍。 随即指尖凝聚灵力按在凹槽处,试图以秘法追溯残留气息。 却只触到一片虚无…… 而云溪步伐看似随意,目光却寸寸掠过断壁残垣与散落典籍,不放过任何一丝异样。 忽而,她眉头微微一蹙。 识海中,那缕一直清晰指引着她的共鸣感应,竟毫无征兆地中断了…… 她脚步略顿,随即恢复如常。 来都来了…… 断无空手而回的道理! 云溪信步向内走去,指尖拂过倾颓的木架,目光扫过尘封的案几。 所过之处,但觉稍有灵力波动或纹路特别的玉简。 乃至地面上零散的残卷,墙壁上那些看不出原样的壁画碎片、和已然斑驳的铜镜…… 她都顺手一拂,统统收入空间里。 那动作,行云流水,自然至极。 一旁的魏雪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声对洛无尘嘀咕: “凌霜这……我怎么觉得这殿里的灰尘都比刚才薄了一层……” 向来冷峻的洛无尘,眼角似乎也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弦清子见状,眉头微蹙。 眼看着云溪所过之处连墙皮都薄了三寸,她眸光一闪,竟也依样画葫芦地学了起来。 只是她向来注重姿态,动作远不如云溪那般自然随意。 拾取物件时总要先以神识探查再三,确认确有价值方才出手。 那谨慎的模样倒不似在寻宝,反似在挑选首饰。 偏生她还要维持着姿态,广袖翻飞间刻意带着几分仙气。 结果手忙脚乱之下。 险些将一卷古籍扫进角落的案台里。 魏雪在一旁看得直撇嘴,传音给云溪:“弦清子跟传闻中真是一点也不一样,” 云溪唇角微扬,随手将一张白玉座椅收入囊中,传音回道: “无妨,这殿中物件,如今本就是无主之物,有缘者得之。” 她神识扫过空间中堆积如山的各类物件,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幽光。 有缘?她心中轻笑。 这修真界的规则,向来由强者执笔书写。 真正的机缘只属于少数人。 这些零碎物件不过是顺手为之,若真遇上传说中的神器…… 她必当全力争夺,绝不手软! 云溪这般“雁过拔毛”的架势,起初还让众人有些错愕。 但很快,众人皆反应过来。 “那个……我看这烛台花纹挺别致的。” 魏雪轻咳一声,说话间已利落地将手边的青铜烛台收了起来。 有她带头,一向清冷的洛无尘,也默不作声地将墙边一幅残破的山水画卷起收好。 萧子炎眉毛上扬一挑,默默将散落在地的几枚玉简收入空间。 段明钰严谨地分析道: “此殿构造特殊,这些建材本身或许也蕴含阵法奥秘……” 话音未落,他已开始研究如何拆卸一旁雕花的石柱底座。 弦清子见状,银牙暗咬。 姬如烟看着众人这般模样,忍不住掩唇轻笑,却也顺手将身旁一架破损的古琴琴弦小心收起。 不过片刻功夫。 但见原本还略显杂乱的内殿,竟变得空空荡荡。 真正是纤尘不染。 连点像样的碎屑都没剩下。 “好了,我们走吧!”云溪满意地环顾四周,拍了拍手。 魏雪按了按腰间的储物袋,语气里难掩丰收的喜悦: “这下可真是……连一根毛都没有给后来人留下啊!” 云溪闻言,唇角微扬,眸光扫过空荡的大殿,认真道: “天机宗前辈若知这些传承得以妥善保管,想必也会欣慰。” 魏雪促狭地眨了眨眼:“凌霜说得对!” 萧子炎段明钰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洛无尘眼皮微跳了跳。 闻言,弦清子冷哼一声,姬如烟眼底却是掠过一抹笑意。 能把洗劫一空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理直气壮的,她今日算是见识了。 云溪却已转身,衣袂翩然间朝殿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回荡在空寂的殿中: “总好过明珠蒙尘,宝器生苔。” 第116章 该回了。 一顿扫荡之后。 众人从内殿通道原路返回,依然顺利无比。 进入殿前,发现沈听雪与海长老等人还在调息,并未离去。 见他们一行人不仅毫发无伤,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半分。 城主府众人脸上都难掩惊诧之色。 尤其是海长老,那双半阖的眼眸骤然睁开,精光闪烁,紧紧盯着云溪,仿佛想从她身上看出些什么。 沈听雪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探究: “诸位……此行倒是顺利。” 魏雪按捺不住得意,抢先答道: “那是自然,有凌霜带路,能有什么麻烦?” 她这话说得轻巧,却让海长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沉声道:“内殿机关重重,据古籍记载,更有星轨大阵守护核心……诸位竟能如此轻易往返?” 云溪迎上海长老审视的目光,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去散了趟步: “许是岁月久远,阵法失效了吧。” 她这话说得云淡风轻,沈听雪与海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虑—— 天机宗核心之地的守护阵法。 岂会因区区岁月流逝就轻易失效? 海长老袖中手指轻颤,方才在偏殿破解禁制时,那反噬的雷火险些灼伤他灵脉。 沈听雪素白手背更有一处不起眼的焦痕,正是被机关所伤后匆忙修补的痕迹。 他们在外围尚且吃了大亏,这些人深入核心腹地,怎可能如此从容? 但看云溪等人神色如常,周身灵力平稳,确实不似经历过恶战的模样。 如此状态,即便他们有心想要夺宝,也是做不到的。 沈听雪心知再问不出什么,便也不再纠缠。 她的目光轻轻掠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洛无尘身上时,语气也不自觉地放缓了些: “既然如此……恭喜诸位了。” 然而洛无尘却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便已转向一旁的魏雪, 见她正低头整理略显凌乱的衣袖,他指尖微动,一缕清风已悄然拂过,替她抚平了那处褶皱。 沈听雪唇瓣紧抿,随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姿态,不再多言。 她转身带着城主府众人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 眼见城主府众人离去,云溪目光转向远处那倾斜的塔楼,唇角微扬: “来都来了,不如再去那边看看。” 有了内殿的丰收经验,这次众人可谓驾轻就熟。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塔楼便如同被狂风卷过—— 药柜空空如也,连承载丹药的玉瓶都未能幸免。 书架上叶只余些许尘埃缓缓飘落。 弦清子起初还勉强跟着搜刮几卷手札,但脸色却越来越沉。 她记忆里那面应在石桌上的昆仑镜,竟消失不见了。 看着云溪等人连镶嵌在墙上的夜明珠都不放过的架势,她心头一阵烦躁。 不能再耗下去了。 赤阳之森的那件秘宝即将现世,这一次,绝不容有失! 她与姬如烟交换了一个眼神。 姬如烟抱着瑶琴翩然走到云溪面前,盈盈一礼: “凌姑娘,门中尚有要事,我二人便先行一步了。今日相助之恩,如烟铭记在心。” 她语声温婉,举止得体。 与弦清子那毫不掩饰的阴沉形成鲜明对比。 云溪停下正在研究药柜阵法的手,回以浅笑: “如烟姑娘客气,后会有期。” 待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遗迹入口,魏雪凑过来小声道: “走得这么急,莫不是另有所图?” 云溪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眸光微动:“无妨!我们继续去北边看看。” 接下来的几日。 云溪等人几乎将整个遗迹翻了个底朝天。 从北边的炼器坊到西面的传功阁,所过之处当真是寸草不生—— 连炼器炉下的地火晶砖都被撬走,传功阁墙壁上刻的功法拓印了不下十份。 魏雪左右拍了拍腰间五六个储物袋,右手拿着一小截石柱,眸色发亮: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富裕过……” “魏道友,”萧子炎冷峻的嘴角微微抽动,“你这是连演武场的测力石柱都收走了?” 段明钰闻言,也从空间取出一截流光溢彩的石柱,认真端详: “此物材质特殊,融了重铸剑胚正合适。” 云溪看了眼自己从剑冢扣下来的九枚灵珠,终是轻叹一声: “该回了。” 神识中,那缕曾在此地愈发清晰的共鸣,自消失后便再未出现过。 此刻已彻底沉寂。 或许……先前真是她多心了? 这天机宗遗迹虽底蕴深厚,却终究没有她想象中的另一件神器的踪迹。 也罢,此番也不算白来。既然遍寻无果,倒也不必执着于一时。 “好!我们走。”魏雪欢快应和,“真是不枉此行。” 五人身影渐行渐远。 甫出遗迹入口,云溪蓦然回眸。 雾气斑驳的屏障中,依稀可辨的无数张扭曲面孔,仿佛在诉说着百年前的冤屈与不甘。 她凝视着这片沉沦的遗迹轮廓,眼底仿佛有星火燎原。 “待我修为足够……”幽暗的海水将她清冽的嗓音送向遗迹深处,字字清晰: “定当为天机宗——正其名于天下!” 云溪清冽的誓言在海风中回荡,众人神色皆是一肃。 魏雪收起嬉笑,望向遗迹的目光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凌霜,到时我必助你一臂之力!” 萧子炎虽未言语,却已向前半步,与云溪并肩而立,无声地表明立场。 洛无尘微微点头,握紧手中长剑:“这等千古沉冤,自当昭雪。” 段明钰亦是肃然开口:“天机宗覆灭的真相,确实需要有人来揭开。” 片刻后,云溪在其余四人疑惑的目光中,指尖划出一道玄奥符文。 紧接着,对着噬魂海波涛拍了三声,嗓门清亮: “小灰,出来接驾!” 话音刚落,海面骤然炸开丈高巨浪,一头身形堪比小山的巨鲨破水而出。 背鳍上还沾着几根海草。 它甩了甩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抱怨声响。 “啧,几日不见,你倒是越长越潦草了。”云溪抹了把脸,踩着灵气落在鲨背上, “走了,带我们回陆地!” 第117章 还不快给道友陪个不是 众人纷纷落紧随其后。 魏雪指尖轻轻碰了碰鲨背厚实的皮肤,开口道: “凌霜,你也太有远见了! 当初契约这??祖狂鲨时,我还没多想,如今才知这坐骑有多靠谱。 噬魂海深处这么凶险,换别的海兽早慌了,也就它还能在此处稳于泰山。” 云溪笑着摸了摸狂鲨耷拉下来的背鳍: “纯属巧合,没想到它不仅听话,还这么能打能跑。” 话音刚落,??祖狂鲨却忽然顿住,对着海底方向“嗷呜”了一声。 云溪挑眉:“怎么?舍不得噬魂海的破珊瑚?” 众人眼底皆闪过一丝笑意。 狂鲨游弋,在幽暗的海水中划开一道水痕,载着众人朝噬魂海外疾驰而去。 驶离噬魂海核心区域,前方海面上忽然飘来一艘华丽的灵船。 甲板上几位锦衣修士正探头探脑,瞧见??祖狂鲨的巨型身影,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凶兽!是噬魂海的顶级凶兽!” 领头的蓝袍修士声音发颤,手忙脚乱摸出法器, “快结阵!它要过来了!” 云溪还没来得及开口,??祖狂鲨忽然来了兴致,故意放慢速度。 对着灵船“嗷呜”一声长啸,声音震得灵船都晃了晃。 甚至,还俏皮地甩了甩尾巴,溅了对方一船水花。 “完了完了,它在示威!” 另一位修士见状脸色惨白,死死抱住船舷, “听说噬魂海凶兽专吃修士,我们今日要命丧于此了!” 云溪扶额,拍了拍小灰的脑袋: “别闹!”她站起身,对着灵船扬声喊: “各位道友莫慌!这是我的坐骑,不伤人!” 蓝袍修士一愣,揉了揉眼睛仔细打量,见云溪稳稳站在鲨背上。 巨鲨虽体型骇人,却对她温顺得很,顿时尴尬得脸颊通红: “这、这位仙子,是在下眼拙……只是这坐骑也太……威猛了些!” “还好,就是有点……调皮。”云溪笑着拍了拍狂鲨, “还不快给道友赔个不是。” ??祖狂鲨闻言,巨大的头颅微微下沉,喉咙里发出几声咕噜闷响,随即不情不愿地张开嘴。 “噗噗”几声。 十几条银光闪闪的海鱼被精准地甩到了灵船甲板上,溅起一串水花。 几位修士看着那一堆活蹦乱跳的海鱼,面面相觑,蓝袍修士干笑两声: “多、多谢凶兽……哦不,多谢仙鲨馈赠!” 等灵船远远驶开,云溪忍不住笑: “你倒是会来事,怎么不把你那些大珊瑚送人家?” 狂鲨立刻把头埋进水里,只露出半截背鳍,像是在装死。 云溪魏雪相视一笑,海风卷着笑声,伴着??祖矿砂破水的哗哗声。 一路朝着陆地疾驰而去。 沿途海兽远远察觉到??祖狂鲨的气息,无不惊慌退避—— 有胆小的直接潜入深海,稍大胆的也忙不迭让开航道。 不过半日工夫。 海岸线的轮廓便清晰可见。 狂鲨缓缓停靠在浅滩处,云溪轻拍它露在水面的背鳍: “辛苦你了。” 她并未解除主从契约,只心念微动,一道灵光没入小灰额间。 “你且回深海修行,待我下次再来,自会唤你。” 这庞然大物终究更适合浩瀚深海,强留在身边反倒束缚了它的天性。 至于那两条噬魂蛇,此刻正在她的空间内悠然盘踞。 此等海陆皆可生存的异兽…… 自然是带在身边对她更有用处! ??祖狂鲨庞大的身躯在浅滩摆了摆,突然发出一道沉闷声音: “主人……小灰此名,听着总缺些气势。” 它那双硕大的眼瞳中竟流露出几分难得的赧然, “能否……换个更威风的名号?” 云溪闻言微怔,随即失笑。 她略作沉吟,指尖在它覆着坚硬鳞片上轻轻一点: “既然如此,便唤你巨无霸如何?” ??祖狂鲨的尾鳍激动地拍打起漫天水花,溅了旁边正看热闹的魏雪一身。 “巨无霸……巨无霸!”它反复品味着这个新名字,欢快的嗡鸣声震得海面波纹荡漾, “多谢主人赐名!” 心满意足的??祖狂鲨带着新得的威名,一头扎进深蓝海域。 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魏雪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凑过来眨了眨眼: “巨无霸……这名字起得真霸气!不过它倒是开心了,可怜我差点被它那大尾巴拍成落汤鸡。” 众人见状不由轻笑,连日探索遗迹的疲惫仿佛也随这海风散去几分。 说笑间,五人御风而起,化作数道流光朝着忘忧城方向飞去。 不过片刻。 那座巍峨的黑色城池便映入众人眼帘。 城头巡逻的守卫远远看见这几道不凡的流光,早早便开启了防护结界的一角。 五人落在城门处。 缴纳灵石后便融入熙攘人流。 穿过喧闹的市集,绕过飘着香气的酒肆,不多时便回到了气派依旧的忘忧楼。 掌柜的显然认得他们,满脸堆笑地亲自引路: “诸位远道归来,不知是用膳还是住店。” 魏雪颇有底气道:“先摆一桌最好的酒菜!再把天字号的客房收拾出来几间。” “好嘞!”掌柜殷勤地将众人引至顶楼临窗的雅间, “这就让厨房准备本店的招牌灵膳,新到的碧潭飘雪也给诸位沏上!” 云溪笑了笑,几人相继步入雅间。 室内陈设清雅,窗外正对一池碧水,几尾锦鲤在莲叶间嬉游。 忘忧楼的效率确实极高。 不过片刻功夫,香气四溢的灵膳便摆满了整张雕花梨木桌。 晶莹的玉髓米、蒸腾着霞光的清炖龙鲤、摆成莲花状的八宝灵蔬…… 每一道都蕴含着精纯的灵力。 待伙计奉上客房玉牌之后,便恭敬退下,并轻轻带上木门。 萧子炎指诀一引,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便笼罩了整个雅间。 云溪不语,径直执起玉筷,从容不迫地开始品尝满桌佳肴。 她神情专注,仿佛此刻最重要的事,便是品味这人间烟火味。 众人见状,也纷纷执起玉箸。 萧子炎与段明钰只略尝了几口茶点,洛无尘更是只取用了一盏灵茶,便取出玉简开始记录此行见闻。 魏雪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赞叹: “这忘忧楼的厨艺真是绝了!” 第118章 我有一议 云溪不置可否,当即又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芙蓉鱼脍,轻轻送入口中。 鱼肉入口即化,鲜甜的滋味在舌尖绽开。 她不自觉地眯起双眼,唇角扬起一抹极浅却真实的弧度。 茶足饭饱,满室余香。 云溪最后放下玉箸,眸光清亮地扫过在场几人。 “我有一议。”她指尖轻叩桌面,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知各位可愿自立门户,开宗立派?” 不待几人回应,她便继续道: “如今天机宗传承既已现世,与其令其蒙尘,不如另立新宗,将其道统延续下去。” “宗门便取名天衍宗,承天机之志,衍万物玄机。” 见洛无尘眸光微动,魏雪更是跃跃欲试。 云溪从容取出此番所得的典籍玉简: “前期所需灵石由我承担,首当其要,便是先从这些典籍中择其精华,作为立派根基。” 反正有系统兜底。 她面上不动声色,将玉简轻轻推向魏雪和洛无尘: “二位可主持剑修一脉,待初步整理完毕,便可广开山门,招收弟子。” 话音落下。 云溪转而看向萧子炎与段明钰,语气温和却带着试探: “千机傀儡术与丹药之道皆精妙深奥,需寻天资聪颖、心性沉稳之人潜心研习。 此事便交由凌萧负责物色人选,届时若有需要,我亦会参与其中。” 萧子炎身为世家少主……此事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至于阵法一道,”她目光移向段明钰,意有所指道: “裴炎心思缜密,于推演布局颇有天赋,应是合适的人选。” 段家作为当今四大世家之一,想必此事也不在话下。 魏雪第一个拍手赞成: “太好了!如此一来咱们天衍宗丹、剑、阵、傀四道就齐活了!” 洛无尘沉吟片刻,眸底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传承有序,安排甚妥。” 段明钰与萧子炎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之色。 “既然诸位均无异议,”云溪唇角微扬,“那便如此定了。” 她话音刚落,魏雪便雀跃起身: “既然要立宗派,这掌门之位自然非凌霜你莫属!” ——短暂的寂静之后。 洛无尘微微颔首,清冷的嗓音带着几分肯定: “统筹全局,除你之外,无人能担此任。” 段明钰朗声一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随手展开: “天衍宗若想在这修真界立足,确实需要凌姑娘这般人物执掌大局。” 萧子炎也抱臂挑眉,唇角噙着玩味的笑意: “这掌门之位,我看确实没人比你更合适。” 云溪嘴角微微一抽。 她本意只是为天机宗正名之事走出第一步。 谁曾想这几个家伙竟直接将掌门之位推了过来? “掌门名号我可以接下,”她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不过宗内事务,还需诸位多多费心。” 她目光扫过众人,开始煞有其事的分派职责: “届时,魏雪负责招募弟子,洛无尘执掌刑律,段明钰统筹内外事务,凌萧……” 她目光扫过凌萧那副散漫模样,唇角勾起一抹狡黠, “就负责与其他宗门周旋往来,正好发挥你长袖善舞的本事。” 萧子炎无所谓的点点头。 于他而言,这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费些心神罢了。 云溪唇角勾起一丝浅笑,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此事就这么定了。若遇要事,我自会出面。” 开玩笑,她可不想被琐事缠身。 既然得力伙伴,自然要人尽其用。 她这个出资人,只需做个把握大方向的甩手掌柜便好。 大局已定,云溪目光在洛无尘与魏雪身上停留片刻,终是下定了决心。 她指尖轻抬,再次布下一道隔音结界无声展开,将整个雅间笼罩其中。 “既然要共立宗门,有些事也该让二位知晓。” 云溪的声音平静,却让魏雪二人都凝神细听, “我本名并非凌霜,而是青云宗亲传弟子云溪,此番是下山游历。” 她目光扫过萧子炎与段明钰,见两人点头,便继续坦然道: “这位,”她目光转向萧子炎, “乃是四大世家之一萧家的少主,也是我的师侄。” 说着,云溪又看向段明钰,“这一位,则是新晋四大世家段家的少主。” 话音落下的瞬间。 几人皆是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魏雪倒吸一口凉气,洛无尘向来平静的眸中也罕见地掠过惊澜。 “云溪……”魏雪喃喃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莫非你就是传言中那个身负朱雀血脉、执掌伏羲琴的青云宗天才?” 洛无尘的目光在萧、段二人身上淡淡一扫,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难怪二位对上姜家和城主府,亦能不落下风。” 段明钰爽朗一笑: “不过是些虚名罢了,往后入了天衍宗,你我便是同门,何须见外。” 萧子炎点点头,默认了这话。 魏雪总算从先前的震惊中回神,眼眸亮得惊人,直直望着云溪: “我就说!寻常修士哪有你这般能耐,更别提随手便能祭出一艘上品灵舟,果真是是大有来头!” 云溪浅笑不语。 魏雪反倒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眼底满是真切: “名字身份算什么?我认的从来都是你这个人。” 出门在外,行事谨慎本是常理。 更何况凌霜的身份太过引人注目,确实不便轻易透露。 云溪唇角弧度渐深,认真道: “既要共开天衍宗,自当以诚相待。往后宗门初创,诸事繁杂,还望二位继续鼎力相助。” 夜色渐浓。 雅间内仍然灯火通明,映得众人面容分明。 洛无尘取出一方玉笺,将商议定的条陈镌刻其上,声音沉稳有力: “天衍宗选址,便定在赤阳之森最南端的苍莽山脉。 此处灵气郁结如雾,地势隐于林海险峰之间,天然易守难攻。 正合宗门初创之需。 入门规矩以重诺、守正、同心为核心,暂不设冗杂层级,只分内外二门。 便先由我们四人共掌宗门事务。” 萧子炎目光扫过玉笺上的字迹,补充道: “这苍莽山脉我早年曾游历过,深处藏着一处天然溶洞群,稍加修葺便能做弟子居所和修炼静室。 而且山脉西侧有条暗河直通外界坊市,日后采买物资、传递消息都再合适不过。” 第119章 千里藤杀术 萧子炎指尖点了点玉笺上“内外门”三字,语气添了几分认真: “既然只分两门,不如再定个简单的晋升规矩—— 外门弟子凭功绩换资源、闯试炼,达标便可入内门。 内门弟子若能为宗门立大功,或是修为突破至金丹境,便可跻身议事堂,参与宗门决策,这样也能激得大家奋进。” 段明钰不置可否,继续补充道: “山脉外围虽隐蔽,但仍需布下三层警戒阵。 我擅长阵道,届时先带人手勘测地形,先设下迷踪阵和预警阵。 再在核心区域布下杀阵,以防有人暗中滋扰。” 魏雪跟着点头,眼底满是期待: “我负责清点掌门发放的灵石,到地方便去周边坊市采买所需用品。 宗门初创,弟子的食宿和修炼资源可得先备足,总不能让大家刚入宗就受委屈!” 云溪望着几人各抒己见、干劲十足的模样,唇角笑意加深。 洛无尘将几人所言镌刻在玉笺上,灵力收束间,玉笺泛起一层温润光泽。 他抬眼看向三人,语气郑重: “条陈已全,分工明确。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便在苍莽山脉主峰举行开宗大典。” 萧子炎看着洛无尘将诸事条分缕析、安排得妥妥当当,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此人思虑缜密、做事周全,倒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云溪眸中笑意浅浅: “好!往后荣辱与共,还望诸位恪守初心,共扶天衍宗站稳脚跟。” 反正她只负责出资,谁都别想来打乱她的历练之路。 一边寻觅机缘,一边打磨修为。 凑齐九颗金丹,圆满自身道基! 云溪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好奇。 若是九颗金丹尽数凝结完成,日后冲击元婴境时…… 魏雪见她失神,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自然带着几分关切: “掌门,您没事吧?莫不是近日操劳过度,累着了?” 云溪骤然回神,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掌门这称呼……听着还不赖! 她敛了心神,语气平稳道: “无事。既然各项细节已然商议妥当,今晚便先早些休息养足精神,明日一早便动身赶往赤阳之森。” 云溪话音落下,几人纷纷赞同。 魏雪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几分倦意却难掩期待: “终于能歇会儿啦,听说赤阳之森藏着不少罕见灵材,等诸事忙完,真想早点见识见识!” 云溪应了声,便各自转身朝着自己的客房走去。 夜色渐浓,客栈内一片静谧。 魏雪回到客房后,麻利的给自己捏了个除尘诀,便倒头就睡。 洛无尘则在屋内静坐调息,指尖灵力流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温润光晕。 萧子炎与段明钰并肩步入西侧客房,房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落下一道隔音阵法。 紧接着,屋内便传出低低的商议声,隐约裹挟着几分权衡与筹谋。 云溪推开门,屋内陈设简洁雅致,一桌一椅一床皆收拾得干净整齐。 熟练地布下十二重防护阵法,确认万无一失后,她身形一闪便进了空间。 浓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生命之树,晶莹剔透的果实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距离完全成熟似乎只差最后一步。 云溪缓步走近,能清晰地感受到果实中蕴含的磅礴生机。 她指尖轻触果实的表面,感受到其中澎湃的生命力如潮汐般涌动。 “看来……就在这几日了。”她轻声自语,眸中泛起期待的光芒。 待这生命源果完全成熟,她便将诸事都放一放,先回趟村里。 她要第一时间,将那位抚养她成人的老爷子续上百年寿元! 想到爷爷服下灵果后精神矍铄的模样,云溪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可下一秒,那笑意便悄然敛去,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回到修仙界已有两年。 她在二十一世纪的养父养母,不知如今是否安好。 是否还在为她的‘失踪’而牵挂忧心。 可既然她已经步入了修仙界,凡尘往事终究是要断。 不过若有机会,她还是想好好告个别,而不是以这种方式离开他们。 轻轻呼了口气,云溪收敛心神。 将记载着《九霄雷衍诀》与《千里藤杀术》的秘籍在身前摊开。 如今木系与雷系皆至筑基后期。 雷系有众多霹雳爆破符在手……倒是不必急于一时。 她目光流转,最终定格在那枚萦绕着盎然生机的青色秘籍上。 “不如……便从这《千里藤杀术》开始!” 盘膝坐下,云溪屏息凝神,依照功法要诀运转体内木系灵力。 精纯的乙木之气自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转,她双手结印,指尖泛起温润青芒。 随着功法运转,她对这门术法的精妙之处体会愈深。 它并非单纯的藤杀之术。 更能汲取草木精气,化千里之地为己用,藤蔓过处,皆为牢笼。 渐渐地,在她周身的地面上,几缕翠绿的灵光凭空浮现。 云溪沉浸在那玄妙的功法意境中,越是参悟,心中便越是惊叹。 这千里藤杀术的强悍。 远超她了的预期。 它并非单纯以灵力催发藤蔓绞杀,而是能引动天地间的木行灵气。 于千里之外悄然布下杀局! 哪怕是同阶修士,稍有不慎便会被缠缚得动弹不得,慢慢将其绞杀。 更让她心惊的是功法的灵动性,可刚可柔,可聚可散。 既能凝聚成遮天蔽日的藤网,将一片区域化作绝杀之地。 也能拆解成一根藤丝。 穿梭于缝隙之间,参透破绽后精准的进行攻击。 最妙的是它的隐蔽性,催动时几乎不泄丝毫灵力波动。 藤蔓颜色能随环境变幻。 融入草木山石之中,敌人往往直到利刃及身,才惊觉已身陷死局。 云溪指尖不自觉萦绕起一缕淡绿灵力,脑海中已浮现出十数种运用之法,心中激荡难平: “这般功法,攻守兼备、藏巧于拙,若是她在结合阵法…… 即便面对比她境界高的修士,她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不愧是大佬私藏……”她低声轻语,眸光流转间满是雀跃与惊艳。 云溪缓缓收功,周身流转的青芒与摇曳的藤蔓虚影如潮水般敛入体内。 今日修炼至此恰到好处,过犹不及。 第1章 无人顾及,卒 预警: 本文是双强修仙文,男主是高界面的人,实力顶尖,前期将助力女主共同成长~ 不接受修仙文有男主\/偏爱无cp设定的宝子,建议谨慎入坑哦! ——— “我靠!队友人呢?” “打野能来一下吗!全程蹲野区当摆设?” “鱼不要一直跟射手了啊,多去河道游走开视野很难?” “ 啧、” 少女靠坐在电竞椅上,茶棕色长发随意散落肩头,漆黑杏眼紧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语气里满是憋闷的火气。 十分钟以后,defeat! 云溪猛地松手,身体用力往后一靠,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烦躁。 呵呵, 零杠五! 她一个全国百强婉儿,居然被打成了移动泉水,落地就死。 平日里,她明明是一个积极又乐观,善良又老实的人。 偏偏打个游戏,常常被猪队友气的脑壳发疼。 云溪深呼了口气,坐直身子看向电脑屏幕,飘来的弹幕字字扎眼: 路过那片海:就这技术还好意思拿c位?建议你赶紧找个班上吧,别在这坑人了! 睡神非非:一点游戏意识都没有,真是个人才,回家种地都比打游戏强。 月下爱连不连:别霍霍这游戏了,你更适合去玩植物大战僵尸。 等我刷个大:笑死,这婉儿怕不是个移动泉水?一落地就死! 火气瞬间又窜高八度,云溪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对流星许愿:眼瞎就去捐了, 看不见主播被三个人针对? 对流星许愿:把眼睛留给需要的人,也算是积德。 连发两条,她果断关闭评论区。 队友评分没一个超过5.0,打野全程隐身,这局怎么赢? 凭她一个人一打五吗? “ 轰隆——” 一道惊雷骤然乍响,震的窗户嗡嗡作响,云溪下意识的看向窗外。 明明刚才还阳光刺眼,怎么突然就变天了? “啪啪啪——”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又急又密。 转瞬就成了瓢泼大雨。 她转动着有些发酸的手腕,起身走到窗边,环顾四周。 乌云飞速吞噬阳光。 树木被狂风刮得剧烈摇晃,路上的行人狼狈奔逃。 云溪拧了拧眉。 这贼老天变脸比翻书还快。 但听着窗外的风雨声,屋里暖融融的,她反倒有种“外界风雨飘摇,我自岁月静好”的治愈感。 慢悠悠在家里转了一圈,云溪关好所有的窗户,琢磨着今晚吃点什么。 这鬼天气不方便出门…… 正好宅在家里吃火锅! 云溪心里想着,唇角不自觉的扬起,纤细的手指快速敲打出公告: 【今天再播一局就下播啦】 预选好了本命英雄婉儿,云溪将目光落在了桌上这本名为《修仙传之她一路风生水起》的小说上,不由的有些出神。 这本书,她已经看了一半。 书里有一名炮灰女配跟她同名同姓,在书里与女主同时期进入宗门,同为亲传弟子。 女主变异雷灵根,娇俏可爱,师尊宠爱,师兄师姐维护,修仙之路坦荡之及。 她这名炮灰女配,变异冰灵根,容貌不详。 天赋倒是极好,但气运差的一塌糊涂。 拜入玄天宗两年,修为始终停滞在炼气期,师尊不管、同门无视。 直到某天,那位从未正眼看过她的师尊,突然破天荒地找来。 说女主心善,为她求来了后山秘境的历练名额,收拾一下,三日后出发。 看到这里,云溪简直无语。 后山秘境凶险万分,历来是筑基期弟子的试炼场。 有她这个炼气期弟子什么事? 这师尊怕不是眼瞎心盲,看不出她还停留在炼气期? 或是明知如此,仍然不管不顾把她往死路上推? 可师尊威压如山,她压根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咬着牙点头应下。 果不其然,踏入后山秘境的那一刻,危险便如影随形。 妖兽突袭、迷阵困阻、灵气紊乱…… 同行的筑基期弟子自顾不暇,压根没人顾及她这个炼气期的拖油瓶。 等到直面生死之危时,她就连保命令牌都没有。然后,卒。 “ 轰隆 ——”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刺目的闪电瞬时照亮了整个房间,转瞬即逝。 云溪猛地回了神。 全军出击—— 手机里已经传来游戏音效,云溪眼底瞬间燃起斗志,她要开始一雪前耻了!! “叮~电量低于百分之二十。” 云溪眉头一皱,打游戏时没电可是大忌,她立刻抓起充电线插进手机接口。 与此同时—— 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从指尖传来,顺着手指飞速蔓延至全身。 云溪倒吸一口凉气,小脸瞬时白了几分。 不过短短几秒钟。 身上像是被压了千斤重的东西,动弹不得,甚至,连张口呼救都做不到。 强烈的求生欲在心底翻涌。 她还没吃成心心念念的火锅,还没一雪零杠五的耻辱。 还没好好孝敬疼爱她的养父母! 谁来救救她…… 意识被越来越强烈的麻痹感吞噬,思绪逐渐模糊。 云溪再也撑不住,双眼不由自主地合拢,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 就在这时。 桌上随意摆放的《修仙传之她一路风生水起》突然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疯狂翻动。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书页中溢出,将失去意识的少女包裹其中。 窗外,雷声渐歇,雨势渐小。 手机屏幕上,游戏仍在继续,“保护我方婉儿”“请求集合”的音效在空荡的屋里不断回响。 阳光穿透乌云,洒在了空无一人的房间里。 第2章 穿成炮灰女配 烈日当空。 赤阳之森深处,千年古树拔地而起,树冠层叠茂盛,阳光穿透薄雾形成一道道光柱。 青衫少女横卧于地,昏迷中胸口仍有微弱起伏,似风中残烛般维系着生机。 眼睫轻颤数下,云溪缓缓掀开眼帘,刺目的光线让她下意识抬手遮护。 待视线逐渐清晰,她茫然四顾—— 参天巨木,遮天蔽日。 虬结藤蔓缠绕其间,周遭是浓得化不开的密林。 空气中弥漫着腐植土的气息,陌生得令人心悸。 这是哪里? 自己……难道没被电死吗? 云溪撑着发软的身体缓缓起身,指尖触到的是湿滑的腐叶。 脚下的泥土甚至有些松软的感觉。 原始热带大森林? 她猛地闭眼,再睁开,又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 密林、腐气、陌生的草木依旧存在。 面带懵逼,云溪愣在原地半晌,忽然抬手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 “嘶——”尖锐的痛感窜上神经,她倒抽一口冷气。 这不是梦! 云溪迅速低头打量自身,伸手抚过胸前平整的青衫。 又抬手拍了拍微凉的脸颊。 最后抓了抓满头蓬松凌乱的长发,发丝间还缠绕着几片枯叶。 目光最终落在自己那双纤细白皙、毫无老茧的素手上,她忍不住嘴角直抽抽。 她竟是穿越了! 深吸一口气,云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默念着“既来之,则安之”。 根据她以往看穿越文的经验。 一般魂穿异世,主角身边总会凭空冒出随身空间、或者系统这类逆天金手指。 云溪又低头在身上仔细摸索起来,按穿越文的套路。 随身空间大多是依附在物件上,或是手镯,或是耳环等。 她的双手划过衣襟、袖口,腰间…… 一顿细致搜寻下来,别说像样的饰物,连块碎玉片都没找到! 她不由得抿紧了唇,这原主身上,未免也太干净了些…… “系…” 她正欲呼唤系统试试,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紧接着,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的画面强势涌入脑中。 片刻后。 云溪再次睁开双眸,眼神一片清明,她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不仅穿越了,还是穿书。 穿进了刚看了一半的《修仙传之她一路风生水起》,成了那个与她同名同姓、戏份寥寥的炮灰女配云溪。 原着不曾提到的是,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她爷爷在河边捡来的。随着原主渐渐长大,她爷爷也日渐苍老。 而凡人寿命不过百年。 眼看着便要油尽灯枯。 前些日子,原主偶然听闻三大宗门即将开启招新大选的风声。 她满心期盼着自己能有仙缘,若能拜入仙门,说不定就能寻到长生之法。 所以说,原主去参加宗门招新,初衷是为了她的爷爷。 而此刻,她已然身在去往宗门招新的路上。 可按照原着剧情…… 再过两年多,便是这炮灰女配的下线之日。 云溪默默攥紧了拳头,敢情穿越过来,就只有两年的寿命?!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来了,就得活下去!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周围的空气寂静点可怕。 云溪抱了抱胳膊抬头看天,正值烈日,她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得先离开这里,等她出去以后再来考虑其他的事。 “系统,系统。” “系统,你在吗?” “系统,统统?…” 云溪呼唤了多次之后,身形微僵, 她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深呼了口气,又尝试在脑海中发动着意念: “系统系统!” “……” 目光扫过周围遮天蔽日的巨木,云溪不由叹了口气。 连个金手指也没有。 等到夜幕降临若还没出去,她恐怕就要提前下线了。 必须趁着白日赶紧出去。 思索片刻,云溪看向离她最近的一棵大树,眉毛挑了挑。 有办法了。 不一会儿,少女爬上了一棵大树,她紧紧抱着有些摇晃的树枝。 极目远眺,眼底只有一大片绿色,以及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 贼老天!! 哪个穿越者这么倒霉,给穿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忽然,云溪神色陡然一怔。 记忆中把她挥飞的大猩猩,不正是原着里提到过的结丹期妖兽烈焰魔猿吗? 她适才刚接受了自己穿书这件事,一时间倒是忘了这茬。 原着里明确提过,烈焰魔猿只栖息在…… 她此刻,竟是身在赤阳之森?! 赤阳之森,整个修仙大陆最大的森林,飞禽走兽数以亿计,妖兽横行。 越往森林深处,危机便越是致命,可高风险向来伴着高机遇—— 原文女主在此地契约本命兽,越阶战斗,偶遇极品灵药,跨境突破! 不论哪一种机遇。 都是普通修仙者可遇不可求的。 云溪轻叹了口气,缓缓爬下大树,落地时踩碎了几片干枯的腐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枝叶落在在她单薄的身影上,衬的她愈发孤寂。 在这鬼地方,随便碰见个飞禽走兽啥的,还不得把她嘎巴嘎巴给吃了! 她可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死法。 云溪抬脚拨开挡路的藤蔓,朝着远方那处隐约可见的山头走去。 人生为何如此艰难…… 少女的半边嘴角挂着苦笑,边走在心里怀疑人生,忽而脚步一顿、 不对,不对! 原着中记载过,赤阳之森不论昼夜,都时常有妖兽出没。 可这里,从她醒来到现在,都没有听到任何一声兽吼鸟叫。 这不符合常理… ——— 妖兽的等级划分: 聚气期→灵智期→淬体期→结丹期→圣元期→玄王期→渡劫期→化形期。 妖兽萌发灵智后,会依循识海中的先天传承自行修炼。 初开灵智的妖兽心性纯粹,是契约的最佳时机。 待其实力日渐精进,契约的难度便会水涨船高,甚至可能遭至反噬。 当妖兽修炼至结丹期,便能口吐人言,智商堪比人类孩童。 后续随着修为等级层层攀升,心智也会愈发成熟,通透且具灵性。 结丹期以上的要做好妖兽便会开拓自己的一片领地。 修为越强领地越大。 哪怕只是外围,低级灵兽们都会选择绕道而行,不敢踏足半分。 所以这里如此寂静,不是因为安全。 恰恰是因为…… 这里是某个强大存在的领地! 把当下的处境前前后后捋了一遍,云溪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左边划个圈,右边绕个弧,指尖无意识地戳着地面。 得,摆烂吧! 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是死。 第3章 契约神兽,引气入体 “咕咕——” 一道空灵清脆的鸣叫声响起,瞬间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正蜷在地上摆烂的云溪循声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声音来自一只通体赤红的小鸟,正扑扇着小巧的翅膀,离她越来越近。 云溪歪着脑袋,眼底满是疑惑—— 难道刚才的凶险分析都是多余?这赤阳之森,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算了,随便吧。 反正不论何种情况,在这个鬼地方她就存活不了一点。 大不了就是一死,说不定死了她还能穿回去呢。 眯了眯眼睛,云溪朝着前方鸟儿挥了挥手。 朱雀果然振翅飞来,轻盈地落在她的掌心,一双赤眸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这里已经许久未有人类踏足,更何况还是一个…没有一丝灵气波动的普通凡人。 它本栖于树冠间。 见到这个古怪的人类,便好奇观察了片刻。 她一会儿沮丧,一会儿傻笑,忽而爬树登高,最后干脆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倒是有趣。 望着稳稳落在掌心的鸟儿,云溪眨了眨眼,忍不住啧啧称奇: “咦,你这小家伙竟半点不怕人?” 离得越近,朱雀心中的错愕便越甚—— 这凡人身上竟萦绕着一股极为纯粹的灵兽亲和力,让它本能地放下戒备,只想靠近。 云溪盯看了两秒后,轻声道:“我可以碰你一下吗?” 小家伙这通身赤红的羽毛,看上去就像是很柔软的样子,手感应该是极好的。 “咕咕。”碰一下也无妨,朱雀矜持地轻点小脑袋,姿态透着几分天生的贵气。 还会点头?! 云溪清眸微睁,指尖抚过它温热的羽翼,语气带着些许震惊: “你能听得懂我说的话?” 朱雀再次点头,小脑袋微微昂起,眸底流露出一丝与生俱来的傲然。 人类的语言,它自诞生之初便已通晓。 难不成这小家伙是只灵兽?云溪眉梢微挑,面上浮起几分疑惑。 但转念一想,这里毕竟是修仙大陆。 开了些灵智的鸟兽,能听懂人话似乎也不足为奇。 思量片刻,云溪轻咳两声,夹了夹嗓音温柔道: “姐姐在这儿迷路啦,你可以留下来,陪姐姐做个伴吗?” 万一这小家伙是只灵兽,那她这也算提前培养一下感情了不是。 说不定还会有意外的惊喜呢! 美滋滋的想着,云溪看着的目光越发柔和了起来。 这个姑娘在想什么呢? 它堂堂上古四大神兽之一,在这里陪伴一个人类?绝无可能。 “ 咕咕… ” 念头刚起,它却是不受控制的点了点脑袋。 朱雀顿时鸟身一僵,赤眸瞪得溜圆。 它的同情心何时变得这般泛滥了?! 云溪瞬间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指尖轻轻点了点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嘿嘿,真是个通人性的小家伙。” 突然——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烈异动猛地传来。 朱雀再次瞪大了双眸,这契约阵法,还能强行形成? 简直邪门至极啊! 两道古老繁复、蕴含着无尽天地法则的金色图阵,从天而降落在云溪和朱雀头上。 无数金色的符文仿佛有生命般,围绕着一人一兽,散发出庄重而威严的气息。 看这眼前突如其来的异象,云溪一愣,这难不成是要让她在穿一回? “以血为引,与君契约。 ” “万法归虚,唯证道心。” “覆火不息,生死不弃。” “灵魂生死契约,成。” 一道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的沉吟声,庄严的响彻在灵魂深处。 话音落下,庞大的契约阵法化作两道流光,分别投入了云溪和朱雀的眉心,旋即消散在空中。 云溪不自觉的阖上了双眼。 一片混沌的识海之中,赫然出现了一道神秘的赤红印记,正静静悬浮,与她产生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这……这是契约?! 云溪身形微颤,盯着掌心同样满脸不可置信的朱雀,声音带着几分恍惚: “小家伙,我们是不是……” 话音未落,四周忽然微风拂动。 原本静谧的密林里,一缕一缕的雾气竟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云溪心头咯噔一下,这些雾气,怎么全都冲着她来了?! “凝神,摒弃杂念。” 一道严肃带着几分稚嫩的声音,从面前的鸟儿口中吐了出来。 云溪睁了睁眼睛。 小家伙居然会说话?刚才怎么不说! “不错。”朱雀轻轻扑扇了两下翅膀,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我之间已缔结灵魂生死契,从今往后,生死相随。” 这人类实在邪门! 它不过是好奇凑个热闹,怎就稀里糊涂把自己搭进去了? 可奇就奇在,待在她身边,那股纯粹的亲和力让它毫无排斥之感。 反而觉得莫名安心。 灵魂生死契?!云溪眸光流转,心头涌起一丝惊喜。 没想在这里,第一个遇见的小家伙,竟直接成了她的本命兽。 真是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你的灵气亲和力竟强到这般地步。”朱雀压下心中的震惊,果断开口, “接下来,按我说的做,尝试引气入体。” 它的声音褪去了稚嫩,多了几分沉稳: “以意念为引,放空心神感知灵气。” “配合呼吸吐纳, 想象灵气自百汇而入,循经脉运转,最后自涌泉而出。” 云溪立刻收敛心神,依言盘膝而坐。 随着周边灵气如潮水般疯狂涌入体内,云溪眉心瞬间拧紧。 那些灵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处都传来阵阵尖锐的酸痛。 “莫要对抗。”朱雀的声音沉稳如钟,不急不缓地引导着, “放柔心神,将感知到的灵气,缓缓引至下丹田。” 云溪屏息凝神,强忍着经脉的胀痛,努力按照指引。 一点点梳理着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将它们慢慢汇入下腹丹田之处。 不知过了多久。 原本酸疼阻塞的经脉,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一般。 一股温和的暖流自丹田升起,缓缓流淌至四肢百骸,带来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畅之感。 云溪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清光流转。 她感觉五感似乎敏锐了许多,就连身体都轻盈了些许。 “初感天地灵气,仅用一个时辰便成功引气入体,天赋尚佳。” 朱雀眸光微转,一道无形的除尘诀落在少女身上,瞬间扫去她身上的尘土与疲惫。 闻言,云溪唇角控制不住地扬起,眼底盛满笑意。 她忽然觉得,这人生,好像也没有那么艰难了。 这都多亏了眼前的这只小兽,云溪语气轻快道: “对了,我叫云溪,你有名字了吗? ” 根据原着中的设定,灵兽需要达到结丹期以上才能口吐人言。 那么她的契约兽,岂不是…… 在云溪期待的目光中,朱雀傲然的昂起脑袋,略显稚嫩的嗓音中透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吾乃四大神兽之一,朱雀。” 第4章 烈焰魔猿 朱雀! 她竟稀里糊涂契约了上古四大神兽之一的朱雀! 云溪内心的震惊只持续了三秒,便被铺天盖地的狂喜彻底淹没。 果然是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就算开局是凶险的赤阳之森、原主是气运稀薄的炮灰又如何? 她抬眼看向掌心昂首挺胸的小家伙,清眸里闪烁着雀跃的光芒: “那有你在身边,这赤阳之森,我岂不是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朱雀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整片赤阳之森,还没有它不能踏足的地方。 不过受灵魂契约的暂时影响,那些上古遗留的禁地,此刻确实不便涉足。 云溪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 她眼神坚定道:“我现在要离开这儿,该往哪边走?” 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怎么说也该替她完成最后的心愿。 况且难得有缘闯入修仙界,她也想亲身体验御剑飞行、逍遥天地的滋味。 若真能求得仙缘,也算不枉此行了! 参加宗门招新会,势在必行。 至于出去后如何选择…等她出去了考虑吧。 朱雀想了想,摇了摇脑袋。 它大半岁月都在沉睡或闭关修炼,虽不知什么捷径,但是她若想出去离开,倒也简单。 “不必费心寻路,我直接带你飞离赤阳之森便是。” 闻言,云溪忍不住俯身,将小家伙仔细端详了一番。 可这怎么看都还只幼崽嘛,又该如何带着她飞? 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朱雀挥动翅膀飞至半空。 下一刻,一阵光芒乍现,光华万丈。 虚空之中,一道通体赤红的巨大身影骤然显现,羽翼流转着烈焰般的璀璨光泽,高贵威严,神威如狱。 “本体现下维持不了太久,但飞出这片森林,绰绰有余。” 它的声音褪去稚嫩,变得恢弘而古老,而后微微俯身,放下羽翼。 “灵兽实力与契约者修为息息相关,你修为尚浅,吾亦会受部分压制。” “好,我知道了!”云溪强压下心中的震撼。 手脚并用地爬上朱雀宽阔的脊背,牢牢抓住边缘的翎羽。 她同时暗下决心,等她出去之后,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待她与朱雀都成长了起来。 她就不信还改变不了两年后被嘎的悲惨命运。 待云溪坐稳之后,朱雀缓缓收拢羽翼,化作了一道赤色流光,直冲天际。 “啊——” 双手紧紧抓着朱雀的羽毛,强大的风压让云溪忍不住放声尖叫。 她双手死死的抓住手边坚韧的羽毛,整个人几乎被吹的贴在兽背上。 闻声,朱雀恍然想起,它的契约者还是刚刚引气入体的小炼气。 “抱歉,忘了你还无法自行抵御罡风。” 它眸光一闪,一道柔和而稳固的灵力屏障将云溪包裹起来,飞行速度也随之放慢。 见状,云溪慢慢挪动着身体,然后小心翼翼的垂眼向下望去—— 不愧是赤阳之森。 从高空俯瞰仍是无边无际的苍翠林海,绿意铺展到天际。 正当她心生感慨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一处林间,眼神陡然一凝。 “先下去一趟!”她咬牙道,“我有点旧账要处理!” 那道壮硕的身影赫然就是当初把原主挥飞、险些丧命的烈焰魔猿。 如今契约了朱雀,怎么说也得报了仇再走! “何事?”朱雀恢弘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 云溪立刻用意念一顿叭拉叭拉。 将烈焰魔猿如何蛮横,原主如何狼狈逃窜一一说明。 末了笃定道:“它此时就在东北方向。” 朱雀翅膀一偏,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赤色弧线,带着破空之声俯冲而下—— 风起,叶落。 山谷间的宁静被骤然打破。 一丝陌生的威压扑面而来,烈焰魔猿猛地睁开铜铃大的双眼。 它警惕地左右环顾,随即暴躁地捶胸咆哮:“是谁?竟敢闯入本大人的领地!” 云溪轻巧的从茂密的树冠上一跃下,语气轻快悠扬。 “你好好瞧瞧我是谁。” 引气入体后,不仅五感变得敏锐,就连身体的柔韧性和爆发力也远超从前。 “是你?弱小的人类?” 烈焰魔猿认出了她,双目圆睁,又是一阵捶胸顿足,震得地面尘土飞扬, “本大人没去找你算账,你反倒敢主动送上门来?” 话音未落,它猛地抬起蒲扇般的巨大脚掌,裹挟着狂风巨浪。 朝着云溪狠狠扑来,势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踩成肉泥。 面对凶悍的一击,云溪却不闪不避,反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唳——” 一声清越穿云的凤鸣骤然响起。 朱雀华丽的本体虚影瞬间在云溪背后凝实,神秘威严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 “噗通——” 来自血脉最深处的极致恐惧与压制,让烈焰魔猿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的瘫软在地,五体投地,连抬头看一眼都做不到,只能瑟瑟发抖。 “你不是很威风吗,再威风一个我看看。” 云溪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慢悠悠地走到那巨大的身影前,抬脚重重的踢了过去。 “我左一个飘飘拳,让你威风。” 一阵拳打脚踢后,云溪觉得还是不够解气,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对着朱雀慢悠悠道: “九天玄火,烧它。” 闻言,烈焰魔猿吓得魂飞魄散,整个身躯抖得像筛糠一般。 竟是朱雀大人的本命神火,难怪气息如此恐怖骇人。 烈日魔猿头直接贴在地面上,哆嗦道: “大人,是本…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再也不敢了。” 其实云溪也并没打算要它性命,她同时用意念传音朱雀: “别伤它性命,将他头顶的毛发烧秃就行,毕竟是我先踏入了它的领地,如此惩戒它一番,也算扯平了。” 朱雀点点头,口中喷出一小簇异火,精准快速落在了烈日魔头的头顶。 烈焰魔猿顿时一阵龇牙咧嘴,抱头痛呼,忍不住的摔在地上打滚。 随着它头上的毛发被伤光了,九天玄火也随之消失了。 感到身上的灼烧感不见了,烈焰魔猿又赶忙跪在地上,感激道: “多谢大人手下留情。 ” 瞧着已经秃了头烈焰魔猿,云溪眼皮跳了又跳,她强忍着笑意正色道: “你我之间就算是两清了,你没有做错,但我也没有错。 正所谓有冤的报冤,有仇的,也要报仇不是?” 烈焰魔猿哪里还有半分嚣张,只希望这个姑奶奶赶紧走,脑袋又往下低了低,整个身躯哆嗦道: “是是是,你说的对,啊…不对,你没有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大仇得报,云溪嘴唇微翘,摆了摆手道: “好了,好了,朱雀,我们走。” 森林寂静。 烈焰魔猿好半晌才敢抬起脑袋,摸着自己光溜溜,凉飕飕的头顶,仍有些颤抖的身形在风中凌乱。 第5章 初遇未来师兄 桃源镇。 茶楼酒苑,行人熙攘。 云溪眼中充满着好奇漫步在人群中,她时不时瞅一眼包子铺,时不时瞄一眼面馆,但就是不进去。 “姑娘,不知你身边的这只鸟儿可愿出售。” 云溪脚步一顿,随即扭头看去,声音的来源是一名男子正看着她的肩膀…上的鸟儿。 “不好意思,我不愿意。”并未多看他一眼,云溪果断摆手拒绝。 “价格可以商量。” 谢凛在这小镇中刚追杀完两名邪修,本打算直接回宗门,无意间瞧见了这道略显狼狈身影。 他也不知为何,就这么直直的走了过来。 见这名男子还想纠缠,云溪微抿了抿唇,索性道:“这是我的契约灵兽,真的卖不了。” 原来这位姑娘还是个同道中人。 “不知小友可是丹阳宗弟子?”他脱口而出道。 丹阳宗? 看来此人是个宗门弟子。 云溪微抬起头,眸光端量起面前的男子。 来人一身黑色束腰长袍,身躯欣长负手而立,墨发玉带,修眉寒眸,狭长的丹凤眼稍显冷峻,轮廓线条分明的恰到好处。 可,这人的长相气质跟他此时说出的话,未免也太不符合了吧? 云溪敛了敛眸不动声色道:“我还未加入宗门,阁下是?” 是名散修?谢凛眸底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暗芒,随即微拱手道: “在下谢凛,青云宗,清衍峰主名下弟子。” “在下云溪,幸会,幸会。” 学着谢凛的样子见礼,云溪在脑中想着有关青云宗的记载。 青云宗同为三大宗门之一,是个以符修,剑修,阵修为主的宗门。 谢凛眼角微扬,当即向眼前这个看起来落魄,眼神却格外清亮的少女发出了邀请: “三日后,便是青云宗的宗门大选,不知小友届时可有兴趣过来一试。” 闻言,云溪微微垂了垂眸。 在原着中,原主去的是玄天宗然后两年后死翘翘。 那这玄天宗她便不打算去了,想要活下去,首先就要远离主角团们。 至于丹阳宗,以炼丹和驯化灵兽为主修,每天都是在跟炼丹炉和灵兽们打交道。 相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花里胡哨的剑宗。 青云宗描述她知道的并不多,早知有今日,每天熬大夜她也要给整本啃完。 一番思量下来。 三大宗门也只剩下青云宗了。 想到此处,云溪眼中漾开笑意,顺势跟未来师兄套起了近乎: “有些兴趣,三日后定当前往一试。说不定届时,你我还能成为同门呢。” “如此甚好。”谢凛勾了勾唇角,心中生出一丝隐隐的期待。 “咕噜咕噜 ——” 一阵不合时宜的腹鸣声骤然响起… 云溪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是真的没钱吃饭,原主身上干净的连一支发簪都没有。 她缓缓仰起脑袋,努力让眼眶泛起一丝水雾,眼巴巴的望着谢凛。 谢凛目光动了动,他此时回宗门倒也是不着急的。 “我与小友一见如故,不知能否结伴去往香满楼…” “能!” 云溪顿时清眸一亮:“那我们现在就去吧。”语速之快似是生怕他反悔。 谢凛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随后两人并肩走在街上,谈笑间便已来到香满楼。 “二位客官,里面请。” 店小二见有客人走到门口,露出一抹招牌笑容,将云溪和谢凛迎入店内。 精致的摆设,古朴的栏杆。 三五客人一桌,谈笑声不绝。 小二将茶水放在桌上然后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招牌笑容,手中拿着菜谱,选择先看向了谢凛。 至于云溪…头发乱乱糟糟,衣着又旧又破十分不体面。 应当是这位公子心善,带路边的小乞丐过来饱腹一顿。 “把你们这儿的锦绣虾球,一品烤鸭卷,金丝鱼翅羹,鸳鸯翠玉鸡各上一份。” “素菜便上一份芙蓉玉白菜,嗯,再来一道碧云酥。” 谢凛接过菜单,没等店小二介绍便哗啦啦报出了一堆菜名。 “好勒,这位公子和这位姑娘请稍等~” 店小二笑容满面的记下菜名,便一路小跑至后厨。 云溪听着谢凛一连说出这么多菜名,也并未有阻止之意。 实在是光听这菜名,她每一道都想吃… 等店小二匆匆离开后,云溪才十分厚脸皮乐呵道: “谢师兄,点这么多我俩会不会吃不完呀?” 瞧着只一张小脸还算白净的云溪,谢凛淡声道:“无妨。” 随即,他便伸手将一个钱袋子放在桌上,状似随意道: “对了,这些银子你先拿着吧,这几日可暂时在此处落脚。” 云溪当即一脸感动,伸手将钱袋子划拉到自己面前,那动作,如行云流水。 “那就谢过师兄了,这银子就先当是我借你的。”待她日后有钱了定要加倍还之。 不一会儿功夫,整个四方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云溪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动筷,一边夹着菜,一边招呼着谢凛。 “谢师兄,你也快吃。” 谢凛微点点头,一时间但并未动筷,他早已筑基,吃这些普通的食物对他来说无益。 但此时。 看着竟也也有了几分食欲… 云溪一手拿着鸡腿一手拿起公筷,把每道菜都往他那夹了一点儿。 看着面前迅速堆成小山的食物,谢凛眼皮跳了跳,赶紧道: “你多吃点,我不饿。” “好,那你别客气。” 放下筷子,云溪又掰了些碧云酥放在手心,伸到朱雀面前。 “咕咕…” 朱雀见状随意吃了两个口,旋即传音给云溪: “我不吃凡食五谷,不必管我。” 云溪讪讪的收回手,一时忘了灵兽是不吃这些的,于是便也不再管它。 谢凛的视线落在朱雀身上,他起初不过随口一问。 可眼下看这灵兽,倒是有些像…但不能确定。 “这只灵兽看着不凡,不知它叫什么名字?” 云溪眸光微微有些躲闪,她目前才炼气期,眼下并不适合将朱雀暴露出来。 快速思量一番后,云溪神情未变半真半假的胡诌道: “是只赤焰鸟幼崽,我俩在镇外森林中偶遇,十分有缘便顺利结下了契约,” 见她不愿多说,谢凛便也不再多问了。 一顿风卷残云后,云溪满足的眯着杏眼,吃东西的感觉真好。 不等谢凛开口,云溪便十分自觉开口道: “多谢师兄盛情招待,便不耽误师兄回宗门的时间了。” 谢凛当即起身,墨色衣袂微动:“告辞,三日后见。” 这个姑娘倒是有趣,希望届时,真的能如她此前所言一般。 望着谢凛离开的背影。 云溪摸了摸怀里沉甸甸的钱袋,又看了看肩头闭目养神的朱雀,扬起了一抹笑容。 如今,都在往不一样方向的发展了。 第6章 宗门大选 苍穹之州,广阔无垠。 人族和魔族分庭抗礼。 人族中,当以属三大宗门与四大世家为尊,传承千年,底蕴深厚。 此外,亦有众多小宗门,散修和凡俗百姓散步其间。 更有修炼邪功,行事诡谲的邪修隐匿暗处。 三大宗门,每三年一度的宗门大选,凡年满十岁,未及二十者都可参与。 若测出灵根便可留下,便有鱼跃龙门之机。 因此每逢此日,无数怀揣仙梦的人们便会从四面八方涌来,一试仙缘。 青云宗山下。 巨大的仙门石柱巍然矗立,气势磅礴,直插云霄。 身穿着统一服装的宗门弟子们,此时正在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青云宗掌门与四位峰主正端坐在高台上,他们气息深渊,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出的威压,令人不敢直视,心生敬畏。 “唉兄弟,你说我能测出来灵根吗,我是我们村里唯一一个跑出来的。” “不知道啊,前面还有不少人,再等等就轮到你了” “老天保佑啊,我要是测不出来也没脸回去了。” “唉,快看啊,测灵石亮了,前面有人测出灵根了。” “真的,我也看到了,测灵石出现有三种光芒,运气真好。” 此起彼伏的声音一道接着一道,若看到台上有人测出灵根,底下的人也会跟着兴奋起来。 长长的队伍后面。 云溪一袭青色衣裙,满头青丝用一支素色玉簪挽起,干净利落的束于脑后,自然垂在腰间。 身段娇小,却是玲珑有致,白皙额头不染脂粉,瑶鼻秀挺,素面朝天,一双灵秀的杏眼好奇的看着前方的测试台。 参选者上台后。 先站在阵法中,进行骨龄测试,若没通过,便不用进行下一道测试,直接淘汰。 骨龄测试通过后,将单手放在测灵石上,若出现光芒,便代表有灵根,留入宗门的弟子之后在分到各个门下。 五行灵根分别是:金、木、水、火、土。 对应颜色分别为:金,绿,蓝,红,黄。 拥有单一属性灵根称为天灵根。 有两种或三种属性的灵根称为多灵根。 有四种五行属性的灵根称为伪灵根,此灵根修行最为缓慢。 而有五种灵根属性的,连筑基的机会都没有,称为废灵根。 另还有混合产生的极品变异灵根,分别为雷灵根、冰灵根和风灵根。 其中变异灵根与天灵根,修行速度会高于其他灵根两到三倍,但较为罕见。 “柳翊康,骨龄二十,金木火土中品多灵根,留下” “叶嘉宁,骨龄十五,水木火中品三灵根,留下。” “齐随安,骨龄十九,土火上品双灵根,留下” 齐随安见自己测出了灵根,喜出望外走向留名弟子处。 太好了,他不用回村了! “秦墨,骨龄十七,水木上品双灵根,天赋不错,留下。” 随着一轮一轮的测试,已然淘汰了大部分参选者,当然也不缺乏有很多资质不错的人。 云溪眯了眯双眼,在她前面的只有两个人了。 “陆屹川,骨龄十六,极品雷灵根,天赋极佳!” 台下人群瞬时炸开了锅,人声鼎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名少年身上。 “哇,竟然是极品变异灵根,太罕见了” “是啊是啊,宗门大选都多久没有测出过变异灵根了!” “唉,我要有如此天赋,家族里谁还敢低看我一眼。” 掌门萧卿尘眸光微震,竟出现一个极品变异灵根。 四位峰主中,除了正在闭目养神的清衍峰主,其余三个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明渊峰主目光灼灼,语气斩钉截铁: “此子,与我明月峰有缘,诸位莫要有什么想法,与我相争。” “呵,与你明月峰有缘?”紫阳峰主嗤笑一声: “可依本尊看,他分明是与我有师徒缘分,强拆缘分,岂非君子所为。” 玉华峰主虽未言语,但那寸步不让的眼神已经不言而喻。 掌门见气氛有些剑拔弩张,无奈出面周旋道: “三位峰主,稍安勿躁,此番新人资质出众者甚多,不妨再看看。” 三位峰主这才勉强按捺坐下,目光还在盯着那名雷灵根少年。 “楚修远,骨龄十六,火灵根,天赋极佳,留下。” 又一天灵根! 台下再次一片哗然。 楚修远脸上难掩喜悦之色,暗暗发誓定要刻苦修炼,将昔日轻视他之人通通踩在脚下。 台上之人离开后,终于轮到了云溪。她浅浅伸了伸懒腰,随快步走了上去。 先站到阵法中测试骨龄,通过后云溪又将手放到了测灵石上。 一秒,两秒,三秒…… 云溪紧盯着测灵石,眼皮微跳,怎么个事儿? 下一秒,测灵石发出一阵金色的光芒。 害!她就说嘛。 她都已经引气入体了,怎会没有灵根呢,不过为何会是金色? ? 原着中她不是变异灵根的吗…… 见光芒没在变化,云溪正准备将手拿下来,测灵石忽然又出现两种颜色。 绿色?蓝色? 还没等她松开手,又出现了红色,黄色。 云溪不由地蹙了蹙眉头,眼下出现了五种颜色…… 那她这是从天灵根,直接变成了废灵根!?? 台下响起一片唏嘘声。 高台上,掌门与几位峰主也微微摇头,侧灵石从未有过这种情况。但五种光芒齐现,确是废灵根无疑。 “云溪,骨龄十五,金木水火土废灵根,淘…” 云溪一时间并未松手,还在紧紧盯看着测灵石,发现又有了异动立刻出声打断: “这位师兄且慢!” 灵石原本微弱的五道光,正在渐渐汇聚成青色,突然,一道青色的光芒直直照射到高空,经久不散。 “这,这是…?!”做记录的弟子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就在全场愕然寂静时—— 高台之上,那位始终闭目养神的清衍峰主,身影条然消失于原地。 下一瞬,他如谪仙临尘般,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测试台之上,衣袂飘飘。 他垂眸,目光落在云溪身上。 又扫过那直冲云霄的青色光柱,清越通透的声音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这是变异冰灵根。” (非传统修仙文,这里冰灵根对应青色,风灵根对应白色,雷灵根对应紫色。) 短暂的死寂后,台下群瞬间爆发出比之前都强烈的喧哗! “前面一个雷灵根都已经十分罕见,竟然又出现一个冰灵根。” “是啊,虽然说出现一些插曲,但清衍峰主都下来证实了,那肯定没错” “是啊,是啊,清衍峰主亲自下台来了,难不成是想当场收徒! ” “极有可能,极有可能啊,毕竟冰灵根实属罕见” 云溪直到此刻,才真正松了一口气,缓缓将手从侧灵石上移开。 第7章 您老莫非忘了,本尊亦是变异冰灵根 “云溪,你可愿便拜入本尊门下,为我关门弟子。” 清冽的嗓音如同山间清泉,清晰的落入云溪耳中。 她抬眼,望向身前这位身姿修长,气质清冷的白衣峰主,心中念头飞转。 还真是巧了不是。 谢师兄不正是清衍峰主门下的弟子吗。 云溪正想开口应下—— “呵,清衍峰主,此举恐是不符合规矩吧?” 一道浑厚的声音骤然响起,身着深紫色衣袍的明渊峰主,赫然出现在测试台上。 清衍峰主神色未变,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淡不悦,慢条斯理开口: “这丫头与本尊有师徒缘分,就是本尊的规矩。” “再者,云溪若是愿意,这,又有何不妥?”声音清淡却又令人不容忽视。 明渊峰主拧了拧眉头,不愿与他多费口舌,他转身看向云溪,放缓语气: “小女娃,你不用…” “明渊峰主。”清衍峰主不耐,直接出言打断: “您老莫非忘了,本尊…亦是变异冰灵根。” 话音未落,他袖间微拂,台上凛冽的寒气凭空而生,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同时,一道柔和的灵力的将云溪包裹住,不受这极寒冰域的影响。 明渊峰主随即凝聚起一道防护罩,这小子如此行径,未免也太不给他面子了! “裴临天,你…”明渊峰主没料想他如此嚣张,一张老脸憋的通红。 他气的胡子微颤:“你未免太不将本尊放在眼里。” “够了。” 一道威严的声音同时传入两人脑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新弟子皆在台下观望,成何体统。” 明渊峰主重重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身影瞬间消失在台上。 寒意骤消,气温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极寒冰域只是一场幻觉。 云溪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双膝渐渐落下: “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清衍峰主抬手虚抚,一道温和的灵力托住了她下拜的身形。 “收徒本就是你情我愿之事,本尊从来拘泥这些虚礼。” 清衍峰主语气随意,却有着一番超然的气度。 云溪心中微暖,嘴角渐渐翘了起来:“是,师尊。” 青云宗有这般通情达理的师尊师兄们,她当真是来对了。 话音刚落,清衍峰主掌心不知何时已凝出一柄赤红色小伞。 伞身流转着温润灵光,旋即轻轻飘到云溪面前停下。 “此物名为玉灵伞,水火不侵的上品灵器,遮风挡雨最是好用,今日本尊便赠予你。” 这,是直接给她见面礼了! 云溪双手郑重接过玉灵伞,声音清脆响亮: “多谢师尊厚爱!” 玉灵伞触手细腻冰凉,还隐隐能感受到内里流转的澎湃灵力。 云溪眼中漾起笑意,上品灵器啊,怎么可能只用来遮风挡雨? 这分明是师尊变相给她的护身重宝! 她抬眼望向清衍峰主,依旧是那副仙姿卓然的模样。 师尊看着清冷出尘,没想到竟是这般风趣通透。 ——— 这里灵器的等级为: 下品灵器→中品灵器→上品灵器→极品灵器→神器。 灵器随着主人的修为,有不同的作用,修为越高,能发挥的作用越大。 法器等级为: 下品→中品→上品→极品。法器不具备契约认主能力。 ——— 一阵微风轻拂而过。 待众人定睛再看时,师徒二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 台下的人群瞬时沸腾,纷纷议论着刚刚被当场收为关门弟子的少女。 “天呐,这少女竟真被清衍峰主当场收徒,前途不可限量啊。” “是啊,真叫人羡慕。” “人家可是变异冰灵根!哪是我等能羡慕来的。” “可不是嘛,真是人比人得气死人,羡慕不来啊。” “哈哈哈,你拿自己去跟天才比较,可不就是在为难自己。” 底下众人有人羡慕有人妒忌,此起彼伏的声音是一道接着一道,直到下一位参选者上台。 “快看快看,又有测试者上台了,我看到了两种颜色。” “林月,骨龄十七,水木上品双灵根,留下。” “林风,骨龄十七,水土中品双灵根,留下。 “江……” 宗门大选也渐近尾声,最后一位参选者轻盈的走上测试台。 少女一袭粉色衫裙,面容娇俏,眼神灵动,十分可爱。 侧灵石上,耀眼的紫色光华冲天而起—— “虞欣瑶,骨龄十六,极品雷灵根,留下。” 高台上,掌门和峰主们对视一眼,都微微讶异,竟又出现一名变异灵根。 台下议论再起:“又一个雷灵根!” 或许是已有珠玉在前,众人的人似乎对第二个雷灵根,议论声平淡了许多。 虞欣瑶脸上挂着笑容,目光扫过台下人群,心底却掠过一丝轻蔑。 她与这些凡夫俗子们,注定有着云泥之别。 思绪流转间,她状似不经意地望向高台之处。 几位峰主皆面色淡然,显然无一人要为她当场收徒的意思。 为何会这样!? 平日里,只要是她想要的,哪样不是轻而易举便能得到。 方才那变异冰灵根的少女都能被当场看中。 而她,可是万中无一的极品雷灵根,为何她就不行! 虞欣瑶心思百转。 满心的不甘与困惑交织,竟怔怔地站在原地,忘了下台。 “诶,你们看,这姑娘怎么还站着不走?莫不是也在等峰主收徒?” “可峰主们都没动静啊,看来是没这个缘分了。” “毕竟师徒缘法可遇不可求,哪能人人都有那般好运。” 台下的窃窃私语隐约传入耳中,记录弟子见她失神,也上前轻声提醒: “这位姑娘,灵根测试已经结束了。” 虞欣瑶这才猛然回神,她嘴角重新扬起甜美的笑容,声音温柔道: “多谢提醒,我刚刚测出雷灵根,有些激动,这就离开。” 记录弟子看着虞欣瑶的笑容,顿时只觉得耳根微微发烫,笑道: “无妨,测出此等天赋,难免会有些激动。” 随着最后一名参选者完成测试,台下众人纷纷离去,只剩下留名的新人一排排站在空地上。 其他几位峰主,各自收了两个资质不错的弟子。 青云宗招新大会,彻底落下帷幕。 第8章 惊天峰 青云宗,无极殿。 店内空旷而肃穆,雕着金莲的紫金色香炉静静伫立,炉中升起一缕飘渺轻雾,散发出的清冽,缭绕不绝。 主位上方,清衍峰主一身绣金松蓝长袍,只是静坐,便有种种清雅淡然,远离尘嚣的谪仙气度。 见师尊未发话,云溪便静静站着,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四周,两根柱子直达屋顶。 嗯?除了这就没了? 她闭了眼再睁开,果然有变化了,除了两根大柱子,还有一个大香炉。 面上不动声色,云溪心里不由思索起这么穷的山,她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弟子见过师尊。” “弟子见过师尊。” 清衍峰主看向下方几人,淡声道:“嗯,这是本尊新收的弟子云溪。” 转过身看向刚进来的三人,云溪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嘴角微翘起: “大家好,我是师尊今日新收的弟子,以后还请各位师兄们,多多指教。” 原来谢师兄是清衍峰主的亲传弟子,更巧了不是。 “小师妹好!” 大师兄谢凛,上前将并蒂莲花碧玉镯送给了云溪,是一个上品空间法器,佩戴起来有冬暖夏凉的作用。 二师兄燕林舟,将云凤纹玉簪送给了她,上品法器,可抵挡一次元婴强者的全力一击。 三师兄苏靖风,将一枚玄霜果送给了云溪,正好与她的灵根吻合,筑基后服用,可以稳固修为。 云溪见了其他两位师兄之后,总感觉名字有点耳熟。 她微微抬头看向这位三师兄,轮廓分明五官端正一双桃花眼最为好看,眼尾处有一点痣。 苏靖风… 她想起来了! 原着中苏靖风在赤阳之森,跟女主同时碰见灵月银狐最终被女主契约,而他的脸被灵月银狐的异火所伤,半边脸几乎毁容。 想到他的悲惨经历,云溪在心里叹了口气。 既然她来了,自然是要想办法,帮助三师兄化解危机! 还有二师兄,燕林舟,同样是在赤阳之森,与女主一前一后遇到了极品灵药,结果就是金丹期没干过筑基期。 这个问题不大。 至于大师兄谢凛…… 原着中,她还真没看到有关于大师兄的的描写,可能是跟女主没有过冲突。 垂眸间,云溪眸光流转。 随后转身面向三位师兄,她眼神无比坚定,语气无比真诚: “多谢三位师兄的看重。待将来学有所成,我定要把这世间最难得的宝物,都送到师兄们面前。” 说到这里,云溪忽然一顿——光顾着给师兄画饼,怎么把师尊给忘了! 没关系,还来得及补救。她立刻转向师尊,眼中笑意盈盈: “当然,最好的自然是要留给师尊的。若不是您,哪能有三位如此优秀的师兄呢?” 话音落下,殿内静了一瞬。 众人眼里都掠过一丝笑意。 清衍峰主袖间轻挥,一本玉简赫然出现在云溪面前。 “这本是基础术法,修炼完再来见我,若有不懂的地方就去找你大师兄。”清衍峰主交代道。 “是,多谢师尊。” 云溪伸手接过功法,面上浮起一丝兴奋,从此,她便可以正式踏上修仙之路了! 清衍峰主目光转向了一旁静立的谢凛,心中浮起一丝感慨。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他在游历时捡到的奄奄一息小孩,如今的修为已经精进至此。 连他这个师尊都是有些看不透了。 清衍峰主眸光微动,一个念头闪过,当即开口,语气带着托付道: “凛儿,本尊需要闭关,短则十天长则一月,云溪这段时间便由你多加教导。” 谢凛闻言,面上并无意外之色,应声道:“弟子明白了。” 他这位师尊又开始了,每次收完徒弟不是闭关就是游历。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乖巧的云溪,这次或许并非一件枯燥之事。 清衍峰主满意的点点头,下一刻,主位之上已是空空如也,只留下点点青色灵光消散于大殿中。 云溪转身看向谢凛,如今是大师兄了,好奇开口: “大师兄,师尊如今是何境界?” 这位看起来年轻又超脱的师尊,不知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见她满眼都写着好奇,谢凛嘴角轻勾,轻声道:“师尊如今是化神后期的强者。” ——— 这里修炼等级分别为:炼气期 筑基期 金丹期 元婴期 化神期 渡劫期 大乘期 金仙期 炼气期共有九层。 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分别为前期,中期和后期。 修炼者吸纳灵气,提升体质,引气入体后寿命约一百五十岁。 成功筑基后寿命约三百岁,可短距离御剑飞行。 金丹期稳固后,寿命暴涨六百岁,可契约本命剑,御剑飞行可达数万里。 凝结元婴后实力会有质的提升,寿命约千年,释放出神识,数丈以内瞬移,一切的风吹草动,皆能在掌握之中。 化神期以后,初步掌握空间之力,大范围瞬间移动,元神出窍,杀人于无形,寿命约万年。 渡劫期的修炼者,熟练掌握空间之力,领域空间领域,在战斗中释放自己领域,非常具有优势。 突破至大乘期后,可徒手打造一方空间,熟练掌控时间流速,隐隐摸到一丝飞升门槛。 只是近千年来没有修仙者成功突破金仙,无人知晓原因。 ——— 云溪闻言若有所思,化神期。 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修仙大陆,化神期当真是一方强者,受人尊敬。 苏靖风见师尊走了,那他也要下山了卖符篆了。 于是他跨步到新来的小师妹面前,朗声道: “小师妹,三师兄还有事就先走了,有时间也可以来听风院闲话家常啊。” 燕林舟见状也跟着附和。 “好的,二位师兄再见。”云溪点点头微笑道。 闲话家常就算了,如今她得好好修炼。 一时间整个大殿中,只剩下谢凛和云溪。 “那我便先带你熟悉熟悉,我们惊天峰的环境。”谢凛温和道。 “好的,有劳大师兄。” 两人走出了殿门,一柄通体泛着清冷青光的长剑悬浮于空,剑身微鸣,灵气十足。 已然有了高空经验,云溪倒也不觉得害怕,大着胆子朝着下方看去—— 林间树木,苍翠挺拔。 云雾山峦,波光粼粼。 偶有鸟儿啼叫声回响在空气中,他们惊天峰看起来似乎还挺大。 “这里是师尊的住处,临水院。” “这里是你二师兄的住处,竹林院。” “这里是栖云院,小师妹,到时你便住这里。” 每到一处,谢凛便会稍作停下,伸手介绍着惊天峰的地理环境。 “这一片是碧波湖,此处寒气凛冽,等你筑基后来此湖畔修炼,应当可以事半功倍。 “好的大师兄,我明白了。”云溪神色认真,将每一处都牢记心中。 第9章 惊现女主系统 熟悉完惊天峰以后,谢凛又带着云溪把整个青云宗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食堂。 鼻尖传来顿时一阵极有食欲的香气,云溪轻快道: “大师兄,你先回去吧,我吃完可以自己回去。” 谢凛微微点头,他给了小师妹一储物戒的灵石,应当没什么问题了。 “如此也好。” 云溪笑眯眯朝他摆了摆手,目送那道青色身影化作剑光离去。 随后转身走进食堂,折腾了近一天,她是真饿了。 刚走进食堂处,刚刚那股饭菜香味更浓烈了几分。 云溪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四周,站在几个弟子中间排着队。 终于轮到她。 目光扫过陈列在光罩内,色香味俱全的食膳,云溪不由暗自点头。 “我要一份麻辣兔丁,一份清蒸鱼,两个红烧鸡腿,一份这个肉丸汤,在要一份蔬菜米饭… ” 负责打饭的弟子薛然,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有了一丝松动,忍不住多看了云溪一眼。 他面上依旧平静: “一共三十个下品灵石,先付灵石或者三个积分。” 云溪了然,先给钱在吃饭,积分她没有。 但是大师兄给的灵石,说是够她来一年的食堂。 付完灵石。 云溪端着自己食物来到空位上坐下,心满意足的开始享用青云宗第一顿饭菜。 “我没有灵石,暂时也还没有积分,可以先赊个账吗?” “你放心,等我领到宗门发放给新弟子的资源,一定立马补上。” 楚修远面上有些尴尬,他与柳青青今日刚拜入明渊峰主门下。 大师兄带着他和柳师姐,刚熟悉了一下明月峰,还没来的及带他们去领新弟子资源,便有急事走了。 他和师姐还未找到新弟子堂领资源,反而先看见了食堂。 二人对视一眼,便走了进来。 “呵,没积分没灵石来吃什么饭,本食堂概不赊账,快点走。” 薛然显然不买账,面无表情的看着楚修远。 楚修远闻言脸唰一下就红了,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他快步上前,高声道: “我也就是询问一下,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你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打伙食的,你…” 柳青青一直排在他身后,见此情形,拉了拉楚修远胳膊,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 “师弟,不用与他多费口舌,先去新弟子处领取资源便是,我们走!” 楚修远顿时压下怒火,他们刚入宗门还没有实力,确实不便招惹是非。 他也便顺着台阶而下,边走边道:“哼,大宗门规矩就是多!” 云溪座位离伙食处不远,自然已看清前面新弟子,没有灵石的窘迫,不由啧舌。 还是她们惊天峰靠谱啊。 不如过去帮衬一下同入宗门的新弟子,反正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思及,云溪便放下了筷子。 “这位师兄师姐,你们这是还未领取资源吧。” 见有人似乎有意帮忙,云溪又默默坐了回去。 说话的是一名粉色衣裙的少女,她没在大选上见过,应当是在她被师尊带走之后留下的新人。 楚修远寻声望去,见也是新入门的弟子,神情颓废道: “是啊,还未曾找到新弟子堂。” 柳青青打量着粉衣少女,略有些惊讶: “咦,你是今日…最后一个测出雷灵根的虞欣瑶吧。” 虞欣瑶笑容甜美的看向二人,语气轻和:“是我,我刚拜入紫阳峰主门下。” 说着她自然的将腰间的灵石袋取下,随即递到楚修远跟前。 “这是五十枚下品灵石,师兄师姐便先拿去用,不用跟我客气” 柳青青有些不好意思道:“这,这怎么好意思。” “系统,我给楚修远花费灵石,你真的能返还十倍吗?” 虞欣瑶在心里问着这个自称神豪的系统,自她来到青云宗便出现了。 说只要给身附气运值超过六十的人花费灵石,她便可以获得十倍。 【宿主请放心,只要给气运值超过六十的人花灵石,就会获得十倍返还。给气运者所用灵石皆由系统支付。】 【经系统检测,楚修远身上的气运值为61。】 得到系统肯定的答复,虞欣瑶这才定下心来。 她从小到大运气一直很好,几乎都是心想事成。 因此这个神豪的系统,会选择给她送灵石,她觉得也没什么不对。 “那就多谢虞师妹了,虞师妹真是人美心善,待我二人有灵石了便在去还你。” 楚修远顿时一扫颓废,开心的接过灵石袋,折腾了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他真的是饿极了。 虞欣瑶心里一咯噔,还给她?那她还能获得十倍灵石吗? 【以十日为期限,十日后归还奖励不变。十日内系统会收回奖励。】 【我是最新款的神豪系统,不搞全部收回那套,本系统目前的唯一漏洞就是,时而会有点卡。】 虞欣瑶听见系统的回答,她听不懂什么是有点卡,但她听懂了十日之期,如此便好办了。 她目光柔和看向楚修远和柳青青,笑盈盈道: “不着急,我们同一天入宗,也是缘分,今日就当是我请师兄师姐吃顿饭,他日说不定还需要师兄师姐帮忙呢。” 楚修远心中感动,暗想这位虞师妹真是心地纯善,日后定要报答,嘴上赶紧道: “那就多谢虞师妹了,师妹放心,他日若有我们能帮的上忙的,尽管开口。” 柳青青听她这么说,反而没那么尴尬了,随即也跟说道: “是啊,是啊,届时尽管开口。” 虞欣瑶见楚修远已经收下灵石,也不想再做逗留: “既如此,那我便先回去了,你们请便。” 坐在不远处的云溪,此时整个人简直犹如晴天霹雳。 虞欣瑶!原着女主。 竟然出现在了青云宗?她在原文中明明加入的是玄天宗。 还有系统,神豪系统? 她在赤日之森深陷绝望,呼唤了八百次的系统,竟然出现虞欣瑶身上! 更震惊的是,她居然还听见了狗系统与虞欣瑶的心声。 云溪深呼了口气,一切事情发生皆有利于我,要冷静,要淡定。 “ 啪!” 一个没忍住,云溪拍案而起。 这突兀的声响在食堂内格外清晰,顿时引来了不少目光。 薛然也皱着眉望了过来—— 这不是那个特别能吃的姑娘吗。 这是在干嘛?难道今日饭菜很难吃? 不可能,他亲自掌勺,饭菜绝不会有问题! 云溪抿了抿唇,瞬间收敛了外放的情绪。 她朝着食堂内投来目光的弟子们拱手环视一周,语气诚恳: “抱歉,打扰大家了,我这就走。” 第10章 难不成她是全系灵根? 惊天峰,加上师尊一共五人,是以每人都能拥有一座独立的小院。 白日里。 云溪得知自己,也可以拥有一处小院时开心不已,谁不喜欢住独栋呢。 夜色渐深,银月高悬天际,繁星缀满墨色天幕。 云溪躺在软榻上,却毫无睡意。 食堂里的意外发现,在她脑海中翻来覆去,无法平息。 原着自己当初只看了前半部分,记忆里关于虞欣瑶的描写。 几乎全是围绕玄天宗的日常,以及赤阳之森的历练。 她一直深得师尊师兄师姐们宠爱,有什么好的资源都会送到她面前。 赤阳之森的历练,更是一路上收服灵兽,偶遇极品灵药。 与烈焰魔猿跃阶战斗,而后直接跨境升级等等。 虞欣瑶身负大女主光环,天赋和运气从未缺席。 如今她的提前到来,似乎让原本的剧情轨迹悄然偏转。 但这也恰恰证明,原着并非不可撼动——凡事皆事在人为。 云溪忍不住咋舌。 真是不服不行,不论剧情怎么变,女主终究是女主。 这运气简直像是系统追在身后喂饭吃,好得离谱。 云溪眸光忽而闪了闪,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关键信息了。 运气?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系统本应该是来找她的? 因为虞欣瑶是有着大女主光环的大气运者。这个狗系统直接闻着味,直接跑去虞欣瑶那边了? 极有这个可能! 一时间她感觉自己好像真相了,还是得尽量离虞欣瑶远一些,她的气运太强大了。 强大到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改变原来的事,和原来的人既定的轨迹。 她一个背景板女配离得近了,说不定哪天又要充当了女主的炮灰! 至于能听见系统与虞欣瑶的对话,她心中也隐隐有了猜测: 本该绑定她的系统,错投到了虞欣瑶身上,才导致出现这样的漏洞。 等这狗系统发现异常并修复,她大概率就听不到这些隐秘了。 不过,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修仙大陆,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那个狗屁神豪系统,她还不稀罕呢! 想通关节后,云溪神色渐渐舒展,眼下最重要的,莫过于潜心修炼。 唯有自身足够强大。 才能拥有应对一切变故的底气,才能真正握住命运的主动权。 她从软榻上坐起,盘膝敛神。 窗外银辉倾泻而入,少女双手结印于胸前,凝神感受着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不一会,空气中出现一缕缕青色光点,亲昵的朝着她体内涌去。 云溪引导着这些灵气循着经脉运转,慢慢归于丹田。 运转十个周天后,云溪凝神内视丹田。 一团青色灵雾正缓缓流转,她试着催动意念将其凝聚。 灵雾虽有微弱回应,却始终难以稳固成形,转瞬便再度散开。 云溪释然。 修仙本就无捷径,凡事讲究循序渐进,唯有根基扎得稳固。 往后才能行稳致远。 就在这时,空气除了原有的青色光点,竟然又浮现出炽烈的红。 紧接着,温润的绿、厚重的黄、柔和的蓝……纷纷钻入她的身体。 云溪心头猛地一震。 连忙闭目凝神内视丹田。 只见原本仅存的那一小团青色灵雾旁,赫然多出了七种颜色不同的光点。 它们与青色灵雾泾渭分明,却又和谐共处,缓缓流转。 她不仅吸收了冰元素,连五行灵气和另外两种变异灵气(风、雷)也都一并吸纳了! 难道她是全系灵根不成? 细细感知周身经脉,并无半分滞涩不适,云溪定了定神。 继续引导所有涌入体内的灵气,循着既定路线缓缓运转,最终尽数归于丹田。 八种元素在丹田内安然蛰伏,十分和谐。 没有一丝暴动。 两个时辰后,云溪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自己身上的灵气波动。 炼气二层! 不愧是变异灵根,修炼起来果然是事半功倍。 望着窗外依旧皎洁的月色,云溪略一思索,便打定主意。 明日去趟藏书阁,看看能不能找到答案。 次日一早,朝阳初升。 云溪拍了拍小脸眸色清明,一夜安眠,整个人都感觉神清气爽。 她尝试再次感应周身灵气——果然,还是如昨天晚上一般。 既想不通,她便不再纠结,捏了个除尘诀,便起身去往藏书阁寻求答案。 刚走出栖云院,她便瞧见一身黑色束腰长袍的大师兄静立门外。 看这样子,像是要下山。 大师兄的身旁,还站着一只金色的神俊非凡的大型鸟类飞禽。 “ 大师兄。”云溪快步上前:“一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谢凛看着盈盈走来的少女,目光微不可察的一凝。 小师妹身上的灵力波动,似乎有一丝不寻常。 待云溪走近,谢凛敛了去眸中异色,恢复平静,开口道: “小师妹,恭喜你突破至炼气二层。” 他侧身示意身旁:“这位是我们惊天峰的金翅大鹏,一直在散养着。 你筑基之前便先让它住在栖云院,这样出行会方便很多。” 云溪点点头。 大师兄是考虑到她如今还不会御剑飞行,出行不便,给她送交通工具来了。 “多谢大师兄,我也只是侥幸突破。” “我现在正准备去往藏书阁,如此甚好。” 云溪声音中带着由衷的喜悦,这样一来确实可以为她节省了不少时间。 谢凛点点头,旋即手中凭空出现一枚质地温润的玉鉴,叮嘱道: “大师兄有事要下山一趟,小师妹若有事,便用这个通灵玉鉴联系其他师兄,注入灵气就可以使用。” 云溪接过玉鉴。想来就是这个修仙界的联系工具了! 她将其妥善的收入空间,眉眼一弯:“好的大师兄,我明白了。” 交代完毕,谢凛也不再多言,便离开了栖云院。 至于小师妹身上的灵力波动,他目光微闪…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目送大师兄离开后,云溪利落地翻身跃上金翅大鹏鸟宽厚的脊背。 “大鹏,麻烦你啦,我们去藏书阁。” 金翅大鹏双翼一展,载着云溪朝着藏书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1章 系统果然有点卡 乘着金翅大鹏,云溪从看向下方,群山峻岭间—— 身穿着统一服饰的弟子们,聚集在一起练剑,玄衣玉带,整齐划一。 不过片刻。 便瞧见前方了崇阁巍峨,层楼高起,如同一座气势恢宏的古建筑拔地而起。 正中央的匾额上,龙飞凤舞书写着《藏书阁》三个大字,笔锋凌厉,隐隐透出逼人的剑意与威严。 云溪嘴角微微勾起。 有了出行工具就是不一样,不费时不费力便到了。 在阁前平台落下,云溪取出亲传弟子令牌,顺利通过禁制。 而后抬脚走入这座汇聚了青云宗千年底蕴的藏书阁。 经了解。 藏书阁共有九层,权限森严。外门弟子只能待在第一层。 内门弟子最高可去到第三层,亲传弟子最高可去至第六层。 云溪跟看守藏书阁的崔长老,交换了令牌,进入了藏书阁内部。 只见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雕梁画栋,飞檐翘角。 无数典籍玉简分门类别,整齐陈列于书架之上。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 与其在那漫无目的的找,不如先把寻找的范围缩小。 再次来到一楼。 看守藏书阁的崔长老,此时正窝在角落,似在打盹。 思量片刻,云溪走上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语气真诚请教道: “崔长老您好,弟子云溪。 近日常常在吸纳灵气上似有阻滞,想寻找相关典籍解惑,还望崔长老能够为弟子指点。 ” 闻言,崔明镜眸子微眯,打量着这个去而复返的女娃。 确实有几分机灵劲,但其身上的灵气波动可绝不是什么灵气受阻。 倒像是…不过随即他又觉得不可能。 觉得不可能的崔长老整个人靠在椅子上,眼皮有一下没一下的耷拉着,不紧不慢道: “六楼,第九排。 ”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云溪勾了勾唇角,毫不吝啬的开口: “多谢崔长老,藏书阁有您这般慧眼如炬的长老镇守,实在是所有弟子们的荣幸。” 镇守?荣幸? 崔长老身躯一震,不自将腰杆挺直了些,挥挥手道: “老夫不过随口之言罢了,你快去吧!” 云溪再次道谢后,快步离去。 来到了第六层,她径直走到九排书架前。目光扫过眼前密密麻麻,散发着淡淡灵光的典籍。 看样子,未来几天都要待在这里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刚拿起书架上的第一本,忽然听到一阵机械音在脑中响起。 【经系统检测,陆屹川,气运值90,宿主给他花超过1000枚极品灵石,不仅能获得50倍返还,还能获得一份随机奖励。】 虞欣瑶昨晚尝试引气入体,一切异常顺利,今天便想来藏书阁,想找一些关于雷灵根属性的术法。 “随机奖励?具体是什么?” 虞欣瑶心中有些兴奋。 这个系统的作用果然逆天,如此一来她根本永远不会缺灵石! 只是得费些心思,该如何名正言顺的给气运者花灵石。 【等宿主做完任务,随机奖励落下,我自会为宿主解释。】 “好吧,我明白了。” 听到这番对话,云溪翻找书籍的手指几不可见的顿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 反正她只要不与虞欣瑶接触,女主光环应当就影响不到她。 “你就是…云溪,云师妹吧?” 虞欣瑶放下手中书籍,走了过来,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 “……” “是我。”云溪抬起头,神色平淡,出于礼貌应了一声:“你有何事?” 虞欣瑶轻咬了咬唇,心中掠过一丝不快,她怎么觉得这位师妹不太想搭理她。 “我没事。” “只觉得云师妹天赋卓绝,今日碰巧见到了,便想着过来认识一下。” 说罢,她在心里立刻呼唤着系统:“系统,此人气运值有多少?” 云溪眉梢轻挑了挑,她倒也想知道知道自己的气运值如何。 “系统?你在吗。” 虞欣瑶等了几秒,不由蹙眉,这系统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还有联系吗,怎么现在又消失了一般。 【兹…兹…经系统…兹…】 虞欣瑶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不耐,这系统到底靠不靠谱。 “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云溪一阵无语,这系统果然如它自己说的一样,偶尔有点卡。 秉着远离女主的想法她又开口道: “我此时还在翻找书籍,你若无事,我就先走了。” 虞欣瑶闻言笑容僵住。 她都已经如此放下身段主动交好了!这人竟如此不识抬举。 既如此。 那她也没必要在虚与委蛇。 虞欣瑶敛了敛神色,目光染上一层显而易见的不屑,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弧度: “云师妹还真是…勤勉。那我便不打扰了,一年后在宗门大比上,还希望云师妹能够赐教。” 语气不善的说完一番话,虞欣瑶便直接离开了。 她可是最强的战斗灵根,到时她定不会手下留情。 云溪嘴角抽了抽。 她也没干啥啊,至于吗… 虽说不愿她与女主为敌,可若欺负到她头上来了,那就一个字。 管它什么女主光环,干就完了。 收敛心神,云溪转身继续翻找,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斜侧上方一本毫不起眼的书籍上,似乎有着极淡的光芒一闪而过。 她心中一动,面上一喜。 难道这就是她要找的书籍? 她伸手,将那本书从书架深处取了出来,书籍入手微沉,封面之上,竟空无一字。 无妨无妨。 云溪小心翼翼的翻开第一页,笑容瞬间凝固。 还是一片空白。 云溪不死心,接连快速翻动了好几页,整本书的内容比她整张脸都干净。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有些失望的将书合了起来,云溪又给它放回到原处,打算按着顺序继续找。 “咻。” 这无字天书,竟然又自己飞回到她手中。 云溪神色骤然一凝,心中诧异。 她将书捧在眼前,左看右看,横看竖看,书本依旧朴实光滑,没有任何变化。 但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告诉她,这本书绝对不简单! 云溪抿了抿唇。 要怎么做,才能够让这本古怪的书,显现出它的内容来呢? “如果将灵气注入到书里…” 思及,她说干就干。 她指尖凝聚一起灵力,小心翼翼的探向无名书籍。 与此同时。 藏书阁入口处,歪在躺椅上仿佛沉睡的崔明镜,骤然睁开了双目。 他强大的神识瞬间如水银泻地般蔓延开来,无声无息将整个藏书阁覆盖。 不过瞬息,他便锁定了异动的源头——第六层,第九排书架前。 《天地灵气录》竟在这女娃手上。 难不成,他此前的猜测竟是真的? 第12章 天地灵气录 云溪盯看了几秒。 看来注入灵气行不通啊。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怎么让它显字的时候,脑海中响起一道精明的声音。 “小女娃,你将你能够感应到的灵气元素,都注入到无字天书里试试。” 云溪眸光顿时一亮,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正是藏书阁的崔长老。 暗暗点了点头,她抬眸将这四周环视一圈,没有发现弟子的身影。 云溪这才抬起手,将自己昨晚感知到的八种灵气元素都注入进书里。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空空荡荡的封面,骤然流转起一层温润而神秘的灵光。 五个古朴苍劲的大字缓缓浮现《天地灵气录。》 云溪眉毛一扬,果然一般看守藏书阁的,都是深藏不露的大佬! 她迫不及待翻开第一页,忽然却手指顿了顿、 想起入门时了解的规矩: 藏书阁第三层以上的书,只需要拿书拍拍脑袋,书中的知识点自然就会融入识海。 云溪索性盘膝坐在光洁的地板上。 而后拿起这本《天地灵气录》拍了拍眉心。 一瞬间,大量的信息如同温和的潮水,涌入她的识海,清晰无比。 云溪闭上双目,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这些古老而珍贵的文字。 片刻后,她缓缓睁眼,站起身来,眸中充满着震惊与明悟。 原来她既非单系冰灵根,也非什么多灵根,更不是废灵根! 在混沌时期,天地灵气十分精纯,那时修仙者拥有混沌灵根的不在少数。 根据《天气灵气录》记载。 混沌初期天地灵气充足,修仙者们修炼速度极快,修为疯长,修炼至飞升与天地同寿的人大有人在。 可正因为初期的修仙者们疯狂吸纳天地灵气。 导致现在的灵气变得稀薄,并产生了杂质。 近千万年来,无一人成功突破金仙期,极有可能是因为天地灵气已经不再那么精纯充盈。 但也正因此等资质太过逆天,混沌灵根在这片大陆千万年来都不曾在出现过。 至于当日为什么测灵石上只出现冰元素,书中并未提及。 她想,大概是因为她的冰系灵气亲和度最高吧。 云溪看向手里的书,此时又变回了初始的模样,便放了回去。 谜团解开后。 云溪神情不觉也放松下来,今日起,她便可以心无顾虑的修炼了。 信步走下楼梯,她望向窗外,发现此时已经太阳落山了。 她居然在藏书阁待了一整天,还没觉得饿,她这是废寝忘食了? 来到一楼。 崔长老仍然还在躺椅上,似乎是感应到有人下来,眼皮微微有些松动。 云溪眸光微转。 若非这位大佬暗中指点,她不知还要在迷雾中摸索多久。 她上前一步,恭敬行了一礼:“多谢崔长老指点,弟子铭记于心。” 崔长老神态依旧悠闲,对混沌灵根一事绝口不提,只淡淡道: “随口之言,不必放在心上,日后潜心修炼便是。” 云溪点头,心中了然,崔长老这是打算为她守住这个秘密。 崔长老如此帮她,她又岂是那种受人恩惠,却理所当然的人? “弟子不敢不放在心上。”她语气真挚,眼神清澈: “待他日弟子在外历练,若见到什么新奇有趣的东西,定然第一个送来孝敬崔长老。 您若是有需要跑腿帮忙的琐事,也请尽管开口,届时弟子定当义不容辞。” 崔明镜微愣。 他端量着眼前的小丫头,不卑不亢,不骄不躁,知恩图报,果然是个好的 崔长老失笑摇头,挥了挥衣袖: “老夫一个看守藏书阁的闲人,能有什么要这个小丫帮忙的,走吧,走吧。” “那今日弟子就先走了,改日再来。”云溪再次行礼,这才转身离开。 乘着金翅大鹏—— 很快落到了食堂处。 刚踏入食堂,云溪便察觉到几道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在自己身上。 “这不是云溪师姐吗?” “可不就是她!被清衍峰主当众收为关门弟子,风头无两,想不注意都难。” “仗着是峰主亲传,就摆出一副高傲模样,哪像虞师姐那般亲和待人?” “是啊,同为亲传弟子,人家虞师姐那般纯善温婉,她倒好,摆什么架子。” 云溪目光扫去,原来带头的议论的,是昨日没带灵石的两人。 她面上不变,径直朝着伙食窗口走去,却被楚修远横跨一步,有意无意的挡住了去路。 “好狗不挡道。”云溪冷冷道。 对于直接过来挡她去吃饭的人,她实在没什么耐心。 楚修远顿时双眼一瞪,立刻上前一步怒道: “你骂谁是狗。” 云溪慢悠悠道:“谁爱挡道,便骂谁。” 她不动声色扫过食堂,见在场的皆是新弟子,又补充道: “哦对了,好心提醒你,根据青云宗门规第一百三十条,主动肇事随意斗殴者,那可是要去乱石崖住上一阵子的。” 说罢。 她抬脚上前走了两步,眉毛一挑,语气带着几分欠欠的悠闲: “喏,我如今就站在你面前,你打我啊。” 原本还在帮腔的新弟子们,见云溪这副有恃无恐,甚至巴不得你动手的样子,纷纷闭嘴看起热闹来。 楚修远最受不了这等挑衅。 刚压下去的火气顿时又窜上来了,挥起胳膊就欲上前: “你真以为我不敢吗?看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 “师弟。”柳青青眉头紧皱,伸手将他拉住,低喝道: “冷静点,你若刚入门就触犯了门规,定会惹的师尊不快。” 楚修远的手掌顿在半空,理智也稍稍回笼。 是啊,若是因此惹怒师尊,实在得不偿失。 他重重冷哼一声,目光淬着寒意: “休想用激将法诓我!一年后的宗门大比,我定叫你输得颜面扫地,半分情面也不留!” 论天赋,他何曾怕过谁? 不过是个冰灵根罢了,这一年他全力以赴苦修, 岂会比不上这么个黄毛丫头? 云溪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上的微尘: “说完了?说完就赶紧滚,别挡着道。 楚修远被这个态度噎得气血翻涌,却又不敢真的在此时动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狠狠咬牙: “师姐,我们走!” 方才那几个跟着附和的新弟子,见楚修远二人悻悻离去,顿时作鸟兽散。 有的端着餐盘埋头扒饭,有的脚底抹油,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膳堂。 云溪将这副趋炎附势的模样尽收眼底,冷嗤一声扬声道: “哟,方才起哄的气势都去哪儿了?” 她瞥了眼僵在原地的几人,懒得再看,只淡淡补了句: “一群缩头乌龟。” 那几个新弟子群龙无首,哪里还敢招惹惊天峰亲传? 一个个面面相觑,噤若寒蝉,竟无一人敢应声。 云溪见状,懒得再与他们置气。 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她眼下,只想赶紧填饱肚子。 第13章 修仙路上,机缘稍纵即逝。 云溪一踏入伙食处,清眸瞬间亮了几分。 她目光飞快扫过今日的餐食陈列,清脆的嗓音不含半分犹豫: “一份麻辣兔丁,一份清蒸肉丸,一份时蔬,再加一份红烧鱼块和一碗米饭。” 往后即便步入辟谷之境,她也断断舍不得放弃口腹之欲。 这于她而言,实在是人生头等大事,半点也辜负不得。 “一共二十五块下品灵石。” 薛然自然也关注到食堂门口的动静。 只是今日那几人皆身着亲传弟子的服饰,他不过一介外门弟子,哪一个都招惹不起。 好在,那位师姐瞧着气场十足,压根也无需旁人出手相助。 云溪利落地付了灵石。 而后目光转向正忙碌的薛然,语气轻快地问道: “这位师弟,不知咱们食堂的菜品,出自何人之手?” 薛然的动作微顿,抬眼看向她时,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与不解: “是我做的,云师姐此话何意?” 他正在食堂挣取积分,这一个月的伙食全由他包揽。 对于自己的手艺,他向来是有几分底气的。 闻言,云溪的眉梢隐隐一动。 端起餐盘转身时,毫不吝啬地竖起了大拇指: “无事,做得极好!”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这师弟瞧着年纪不大,厨艺竟这般出色。 她语气里的赞赏直白又真切,让薛然愣了愣。 那些亲传弟子素来眼高于顶、自命不凡,怎会特意夸奖他一个外门弟子的厨艺? 这位云师姐,似乎和其他亲传弟子很不一样。 心满意足地离开食堂,云溪抬眼望去,天色已近黄昏。 乘着金翅大鹏,晚风拂面而来。 白日的喧嚣渐渐沉淀,思绪也愈发清晰——尽快提升修为 她本不是爱自我内卷的性子,只是现实容不得她安逸。 这一世。 虞欣瑶不知为何也来了青云宗,强大的女主光环,还有对自己的敌意…… 她绝不能重蹈覆辙! 绝不能再做任何人的垫脚石、沦为无足轻重的炮灰。 修仙界弱肉强食。 唯有实力强大到令人仰望,才无人敢轻易招惹,才能守住自己想要的生活。 栖云院上,银月高悬,清辉遍洒。 云溪摒除所有杂念,盘膝而坐,凝神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很快,一缕缕几不可见的精纯灵气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萦绕周身。 她心无旁骛,引动灵气顺着经脉缓缓运转,最终尽数汇入丹田气海。 混沌灵根还有一个妙处。 吸入体内的灵气无需耗费大量时间淬炼,便可直接转化为自身灵力。 运转周天后,她内视丹田。 只见八种属性各异的灵力在气海中悠然游动,互不冲撞。 始终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直到亥时已过,云溪将周身萦绕的灵气渐渐平复。 次日一早,天光微亮。 云溪先去食堂享用了一顿早饭,随即毫不停留地回到院子,继续投入修炼。 中午日上三竿,她准时出现在食堂,解决午饭后,再次回到院中引导灵气。 傍晚太阳下山,她吃完晚饭,仍旧步履坚定地回到栖云院。 如此一连一个月,正在修炼的云溪忽而唇角上扬,随即缓缓睁开眼睛。 “炼气四层。” 一个月的时间,她以最为契合冰灵根作为主修,如今她的真实修为: 冰灵根属性,炼气四层。 金、木、水、火、土、雷、风,齐齐迈入炼气二层。 站了起来,云溪走出房间。 院内的老榕树正随风微摆,池塘里,荷叶上露珠来回滚动。 她眸光微动,双手凝聚起一丝灵力,将一道无形的风刃迅疾射出。 哗哗哗—— 被击中的枝桠轻轻震颤,十数片树叶霎时间掉落地面。 云溪嘴角微弯,又在掌心凝聚一缕冰灵力,化做一道流光扔于水面。 池塘的表面快速蔓延一层薄薄的冰晶,虽不厚实,却将水面完美封住。 云溪顿时来了兴致。 于是,又继续练习了一会儿基础术法,直到灵力消耗近半,才心满意足的收手。 “小师妹。” 院外忽然响起一道清朗熟悉的声音。 是三师兄? 云溪眼睛一亮,立马撒丫子跑去,“吱呀”一声打开了院门。 “三师兄,你来了!” 门外的苏靖风,依旧是一副潇洒不羁的模样,一双桃花眼炯炯有神,神态自然悠闲。 他见到云溪,脸上便扬起一个带着几分神秘的笑容: “师兄今日带你一起下山,放松放松,如何?” 云溪立刻点头如捣蒜,果断应声:“好啊好啊。” 三师兄这般神秘兮兮的,定是下山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苏靖风见她这迫不及待的样子,不由莞尔。 这小师妹,性子倒是活泼得很。 他也不多废话,直接并指一召,风吟剑应声而出。 剑诀一引,两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青云宗山门之外疾驰而去。 “三师兄,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她迎着风,大声问道。 苏靖风回头,冲她眨了眨那双桃花眼,笑容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灵珍阁!听说他们那儿今日有场拍卖会,我们一同前去开开眼!” 临安城内,茶楼酒肆鳞次栉比。 街道上行人熙攘、人声鼎沸,繁华光景远非云溪此前待过的小镇可比。 师兄妹二人并肩穿行其间,苏靖风侧过身问道: “小师妹,师兄需先去见一位好友,你是随我同去,还是想在这附近自行逛逛?” 云溪的目光正落在一处茶点楼,香气四溢,闻言毫不犹豫地答道: “三师兄,我想自己逛一逛!若是有急事,我用玉鉴联系你便是。” 见她眼底满是兴致勃勃的光彩,苏靖风放心地点了点头: “也好,我诸事完毕便来寻你。” “知道啦!”云溪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目送苏靖风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云溪果断转身走进茶楼。 在二楼寻了个靠窗雅座,一盘点心、一盏清茶。 听着楼下市井喧嚣。 望着窗外车水马龙。 她指尖捻起一块点心,悠闲地抿了口茶,心念微动: “朱雀,你此刻在何处?” 片刻后,一道稚嫩却透着几分凝重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城外森林,这里有异动。” 云溪当即放下茶盏,眉间微蹙。 若此刻出城,待会儿未必能及时赶回来与三师兄汇合。 可朱雀的灵觉敏锐远超常人,它既感应到森林中有异动…… 修仙路上,机缘稍纵即逝! 云溪不再犹豫,快速将盘中点心和杯中清茶一扫而空。 随即循着与朱雀的感应,快步赶往城郊。 站在林地边缘,云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期许与警惕。 待踏入林间后,她立刻捏起御风诀,配合着疾风步,快速朝着森林深处而去。 “咦?这不是云师妹吗?” 一个略带惊讶的女声在前方响起。 “可不就是她,看她这样子行色匆匆,像是有什么急事啊。”另一个男声随之附和。 前方突然出现的两道身影,让云溪猛地停下了脚步。 定眼望去,她忍不住眼皮一跳,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第14章 原来并非偶然穿越,而是……回归! “麻烦让让。” 云溪冷冷开口,语气如同凝结的冰霜。 她此时还有要事,实在不想与这两人多做纠缠。 楚修远闻言,非但不退,反而向前逼近一步,脸上带着一丝狞笑。 他经过一个月的刻苦修炼,已然突破至炼气二层。 既然在这里碰到了落单的云溪,怎么说也要报当日之仇。 “我就不让了,你能把我怎样?” 他语带挑衅,随即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厉声道: “还有,你当日竟敢诓骗我们!门规里,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一条!” 云溪眉毛挑了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哦?是你们自己蠢,愿意相信我,我能怎么办?” 她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你!”楚修远勃然变色,怒目而视: “你不要太嚣张了!据我所知,宗门弟子相互切磋,实属正常。今日,我二人便要请你赐教!” 闻言,云溪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还有完没完了? 一个个的都要来找她赐教! “不好意思,今日没空。”话音未落,她抬脚就要从侧面绕过二人。 楚修远见她竟敢无视自己,怒火攻心,也不再废话。 他立刻双手急速捏动法诀,瞬间在掌心形成了一簇火球,大喝一声: “火焰术,去!” 云溪眸光一冷,反应极快,一个疾风步旋身躲了过去。 那火球轰在后方的一棵大树上,燃起一片焦黑。 一旁的柳青青见状立刻变换方位,同时双手掐诀,娇叱一声: “飞雨术!” 刹那间,由水灵力凝聚而成的雨刃,从侧面向云溪笼罩而去。 不讲武德! 云溪清眸锁定,两手在胸前环绕,迅速汇聚一股凛冽的寒气,一声低喝: “凝冰术!” 一道道雨刃瞬间便被极速冻结,噼里啪啦地全部掉落在地。 柳青青见状,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吃惊。不愧是变异冰灵根。 她立刻转头看向楚修远,微不可察地使了个眼色。 楚修远瞬间了然。 下一刻,一道炽热火球与一道湍急水箭,迅速朝着云溪夹击而去。 还真是麻烦!云溪眉头微皱,当即意念微动: “玉灵伞” 旋即一柄赤红的玉伞悬浮于她头顶,垂下一道柔和的光幕。 “嘭!嘭!” 两道术法瞬时能量耗尽,消散于无形。 柳青青眼中闪过一丝艳羡,是上品灵器! 如此,就算与师弟联手,也根本无法伤到她分毫。 云溪眸光微寒,趁此间隙,手掌凝聚出精纯的冰灵力。 下一刻,她双手猛地向外一分,娇喝道: “凝冰术,封!” 两道青色光束,分别射向楚修远和柳青青,速度之快,远超他们之前的攻击。 “兹嚓——” 眨眼之间,楚修远还保持着前冲施法的姿势,柳青青则是一脸惊愕。 两座冰雕僵立在原地,两双瞪得滚圆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见状,云溪饶有兴致走近两步,伸手,敲了敲楚修远的额头, “嗯,表情很到位。”煞有其事点评了一番。 随即,她抬脚从两座冰雕中间绕过,潇洒离去。 等到柳青青二人挣脱后,四下哪里还有云溪的身影。 楚修远眼底狰狞,愤怒出声:“这个云溪,实在太过狡诈!竟然让她这么跑了!” “好了师弟,我们走吧,欣瑶师妹还在灵珍阁等我们。”柳青青淡淡应声。 跑? 她心里却不这么认为。 这个云师妹显然不想与他们周旋,若非如此…… 摆脱身后两人的纠缠,云溪在密林间灵活穿行,最终在一棵老树下稳稳停下。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气息,问道:“有何异动?” 话音刚落,一道赤红身影从树冠间飞下,轻盈地落在她肩头。 朱雀稚嫩的嗓音里透着罕见的郑重: “就是这棵生命之树。虽不知它为何流落此处,还衰败成这般模样。 但我在它身上感应到了纯粹的生命本源气息,绝不会错。” 生命之树? 云溪当即在脑中努力回想原文,但却找不到任何关于此树的记载。 “这生命之树,又有何不同之处?” 朱雀吐字清晰地解释道: “生命之树,顾名思义,其散发的生命之息,能滋养万物,使枯木逢春,荒原焕发生机。” 它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追忆往昔的感慨: “此树每三百年一结果,其果实名为生命源果。 修仙者服用,能增加百年灵力,更能夯实根基。若凡人服用,一颗便可增寿百年。” 增加千年寿命?还能瞬间恢复巅峰状态? 云溪嘴角渐渐上扬,眼底亮得惊人。 原主一心想为她爷爷延年益寿,若能得到此果…… 便可以了却原主的心愿了! 而对修士而言,同境界战斗灵力枯竭时,转瞬便能重回巅峰。 这等底牌在手,足矣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思绪流转间,云溪抬眼望向那棵生命之树,倏地一愣。 额,一览无余。 除了些半黄不绿的叶片,连个果子的影子都没瞧见。 朱雀眸光微闪,忽然想起云溪那远超常人的天地灵气亲和力。 生命之树本就与天地灵气息息相依,一个念头悄然成型。 它清脆的嗓音带着几分笃定的分析: “生命之树如今灵性蒙尘,生机正一点点流失,想来与如今天地灵气的变迁脱不了干系。 若能设法助它重聚生机,或许……它便能焕发活力,再度结果。” 与天地灵气有关? 云溪瞬间捕捉到关键,她的混沌灵根,不正是天地灵气最好的载体吗? 说干就干! 她当即在树根旁盘膝坐下,屏息凝神。周身的天地灵气瞬间被她牵引。 比平日更活跃的灵气,从森林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丝缕缕的灵气环绕着云溪,渐渐又将整棵生命之树包裹起来。 云溪清晰地感觉到。 这次的灵气不仅格外充盈,其中,更蕴含着一丝她从未接触过的温和气息。 她才突破炼气四层不久,此刻竟隐隐有了再次突破的迹象。 还没来的及高兴。 云溪眉头骤然纠结在一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脑海中,毫无预兆地涌入了一些破碎而清晰片段。 ——— 原来她并非偶然穿越,而是……回归! 前世,她是这生命之树所凝结出的第一颗灵果。 汲取天地精华,安然度过了不知多少的岁月。 后来,遭遇到两方强大的势力为争夺,她被战斗的余波震伤,从枝头坠落。 为了逃脱被炼化的命运,她拼尽最后力量,将自己一缕本源精魂剥离出来。 而后幻化成一名女童,最终力竭,昏迷在一条陌生河边。 那缕精魂,便是二十一世纪的她,所谓穿越,不过是今朝魂归来兮。 云溪沉浸在回忆之时。 生命之树正在恢复光泽,枝条顶端,正新长出许多嫩芽。 一股磅礴而纯净的生命气息开始弥漫开来。 朱雀见状眸光微凝,立刻挥出一道上古隐匿阵法,隔绝了所有外界的窥探。 片刻之后。 云溪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带着一丝通透与飘渺。 “云溪,你看。”朱雀的声音将她从纷杂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只见原本走向枯萎的生命之树,此刻已然焕然一新。 连带着它周围的草木,都变得更加苍翠欲滴,灵气盎然。 云溪望着此树,眸光流转,心中骤然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今日。不论出于什么目的,她都必须将它一起带走! 第15章 空间升级,生命之树落地生根 “朱雀,我若是将生命之树,移到空间灵器里……” 云溪蹙着眉思索了半天,只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 她此前尝试过将活物放进空间,但根本行不通。 但在空间种植…… 她还真没试过。 “这……” 朱雀稚嫩的声音难得地出现了停顿,带着明显的迟疑。 一般的花草树木,自是不行,但生命之树……它也无法确定。 “好吧。” 云溪抿了抿唇,随即小手一背,绕着生命之树来回踱步。 生命之树既然有着令万物复苏的能力…… 那是不是也侧面说明了,它本身便有着极致的生机呢? 思及,她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 她慢慢走进生命之树,缓缓抬起手、然后又无奈地放下了手。 这么大一棵树,以她现在的灵力修为,根本撼动不了啊。 “快看!”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耳边传来朱雀带着一丝惊异的声音。 云溪脚步一顿,立刻扭头顺着朱雀的目光看去。 只见生命之树主动收敛了庞大的形体、与外放的生机。 缩小的过程中,它的枝叶还在轻轻摇曳,散发出一种顺从的意念。 这难道……是它愿意跟她走的意思?! 在主动配合?! 云溪心中又惊又喜,几乎是鬼使神差地,她再次伸出了手。 随着光华渐敛。 云溪感到掌心微微一沉,一股温暖而充满生机的触感传来。 她垂眸看去,只见掌心里躺着一颗……种子? 一颗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出温润的翠绿色。 “朱雀,这……为何会变成这样?” 云溪有些惊奇的看着掌心的种子,同时也带着一丝疑惑: “树……还能变回种子吗?实在是闻所未闻。” 朱雀摇了摇脑袋: “吾亦不知。或许它自有其灵性与法则,选择一种重生与追随的方式?” 虽然它身为上古神兽,但这等离奇之事…它也见所未见。 云溪眼眸微垂,凝视着这枚温润的翡翠种子。 既如此,那就试试! 她集中精神,意念一动,掌心中的生命树种瞬间消失不见。 云溪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咧开,成功了! 然而下一秒,戴在她手腕上并蒂莲花玉镯,也消失了…… 云溪顿时笑容一垮。 她转动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心里咯噔一下。 就这么没了? “咕咕…” 朱雀见状眸光一缩而后摇了脑袋,它也不知道…… 云溪嘴角抽了抽。 但很快便察觉到了异样,她与空间的那份紧密感应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她立刻尝试召唤玉灵伞。 意念微动,那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伞便瞬间出现在她手中。 果然如此。 证实之后,她又迅速的将玉灵伞再次收回。 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意念强烈地想着——进去!下一秒,天旋地转般的感觉传来。 待她稳住身形,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由清眸一亮。 这……这还是她原来那个储物空间吗?! 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坚实地面,生命之树,此刻正巍然屹立在空间中央。 树干苍劲,枝叶繁茂,郁郁葱葱,散发着浩瀚而温和的生命气息。 更令人惊喜的是,在生命之树的不远处,还多出了一大片清澈见底的泉水。 云溪难以置信地伸手揉了揉眼睛,又用力掐了自己一下。 疼!这些都是真的!不是幻觉! 她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再次意念一动——出去! 身形一闪,她瞬间又回到了森林之中,站在之前消失的地方,位置分毫不差。 “太好了!”云溪脸上喜悦之色溢于言表,她赶紧对肩上的朱雀说道: “我的空间升级了!生命之树已经在里面落地生根,而且,我自己也可以随时进出!” 她想到朱雀与自己的契约关系,眼睛一亮: “你是我的本命兽,我想你应该也可以进去!” 朱雀点了点小脑袋,赤红的眸中也带着一丝新奇。 它就说嘛,方才明明感觉到契约者的气息还在阵法范围内,却凭空消失了。 原来是进入了另一方小天地。 它试着感应了一下与云溪及空间的联系,下一刻,身影便从云溪肩头消失。 云溪眉毛一挑,立刻内视空间,果然看见朱雀那抹赤红的身影。 “能听到我说话吗?” 云溪尝试着与在空间内部朱雀,进行意念沟通。 “可以,”朱雀慵懒而清晰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并且,我在此地感觉灵力运转更为顺畅,十分有利于修炼。” 这里的生命气息与精纯灵气,对它恢复力量大有裨益。 云溪眸光流转,惊喜连连。 她刚进入空间,想着来切身感受一下修炼效果。 就发现挂在腰间的通灵玉鉴微微亮了一下,传来一道讯息。 “小师妹你在哪?拍卖会快要开始了。” 云溪这才惊觉,自己在森林里耽搁了一上午的时光,看来还能赶的上拍卖会! 她连忙通过玉鉴回复,告知师兄自己马上就到。 云溪心中大定,不再耽搁。她意念微动,身形便再次出现在森林之中。 辨认了好方向,云溪一路飞奔,很快到了临安城。 而后终于在繁华的街道尽头,找到了灵珍阁。 蟠龙金柱,黄瓦盖顶。 巍然而立,整座五层高的阁楼一眼望去尽显华贵。 楼前一名身形修长男子负手而立,手中摩挲着一枚质地温润的玉佩,目光不时扫向人群。 云溪一眼就瞧见了风采过人的三师兄,立马撒丫子跑过去,语气有些歉意: “不好意思啊三师兄,路上有些事耽搁,我来晚了。” 苏靖风在门口等了半晌,总算看到了小师妹的身影,见她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放下。 他也顾不上多问,连忙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腕就往阁内走,语气带着点急切: “小师妹,你总算来了,拍卖会都已经开始一会儿了,我们快进去!” 他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道: “我们的位置三楼,视野极好,我好不容易搞来的。” 云溪点点头,任由三师兄一路拉着她,穿过熙攘的一楼大厅。 而后又沿着楼梯径直上了三楼,进入三楼的隔间之后,喧闹声顿时被隔绝在外。 云溪这才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三楼及以上,都是一间珠帘巧妙隔开的独立雅间,为买家提供了绝对的隐私。 云溪点了点头,又抬脚走到栏杆边,垂眼向下望去。 一楼正中搭建着汉白玉高台,一名身形高挑、姿容秀丽的女子正站在上面,巧笑倩兮。 而台下众人。 虽然站的人满为患,但人与人之间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观察完环境,云溪也不禁有些兴奋,她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拍卖会呢。 “小师妹,快坐过来,你看,下一件拍卖物品要上来了。” 苏靖风端坐在雕花木椅旁,手拿着琉璃茶盏轻啜,眼中带着一丝明显的兴趣,开口道: “据说,这第二件拍卖物品,是一枚驻颜丹。” 大多数修士追求的是境界与实力,不太愿意花大把灵石,去买一枚只能保养容颜。 所以,一般情况下它的价格也不会被哄抬得过高,如此一来… 听出三师兄语气中毫不掩饰的兴趣,云溪眼眸微转,又觉得有几分好笑。 想不到平日里潇洒不羁的三师兄,竟然如此在意自己的容貌。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原着中关于苏靖风命运的描写,突然刺入了她的脑海。 云溪眉头微皱。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帮助三师兄避开此劫。 第16章 拍卖会,系统归来。 “今日这第二件拍卖物品,是一枚丹药。” 一道清澈明亮、如同玉珠落盘的声音扩散开来,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容月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木质托盘,身姿高挑而柔韧地站在那里。 随着她肩膀微微转动,将托盘正面朝向众人,众人纷纷看清了摆放的一只青瓷玉瓶。 “此丹药的作用嘛……”容月红唇轻启,声音带着诱人的拖长: “可永驻容颜不老,并且无任何副作用。它就是……” 说到此处,她恰到好处地停顿,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吊到了顶点。 台下顿时如同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一道道声音在宽阔的阁楼内回荡。 “驻颜丹!一定是驻颜丹!” “不对啊,哪怕是上品驻颜丹,也多少会有些丹毒残留,或是药效过后容颜加速衰老的弊端,她竟敢说无任何副作用?” “我表姑当年倾家荡产买了一枚中品驻颜丹,百年后药效一过,老得那叫一个快啊!” “容月姑娘!快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何种丹药,竟有如此逆天奇效?” “是啊!快快说来!” 激烈的议论声渐渐淡了下去,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盯着容月手中的玉瓶上。 容月目光从容地扫视一圈,唇角微勾,将一丝灵力注入嗓音,随即娓娓道来: “诸位猜得不错,此丹确实与驻颜有关。但,它并非寻常驻颜丹。” 她微微抬高托盘,声音清越: “这枚丹药,便是极品定颜丹!起拍价——一百枚上品灵石!” “极品定颜丹?” “竟是此丹!难怪敢说永驻容颜,毫无副作用!” 台下一片哗然。 然而,在三楼的雅间内—— “噗——”苏靖风刚入口的灵茶差点喷出来,脸上的悠闲自在瞬间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与……肉痛。 消息有误啊! 谁承想灵珍阁这次如此大手笔,直接拿出了极品定颜丹 东西好是好,可这价格… 苏靖风悻悻然地嘟囔:“算了算了,看来师兄我与这绝世容颜无缘了……” 云溪一脸无奈,她也买不起,她的灵石还得留着干饭! 【叮,恭喜宿主绑定神豪系统,给气运值超过60的人花灵石,可以获得10倍返还。初始资金全由系统支付。】 【给气运值超过70的人花灵石,可以获得20倍返还,以此类推。】 【给气运值超过90的人花超过1000枚极品灵石,不仅可以获得50倍返还,还可以获得额外的随机奖励一份】 【经系统检测,苏靖风的气运值为85,符合系统花灵石标准。】 一阵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从云溪脑海中传来。 云溪瞳孔骤然一缩。 狗系统又回来了?! “啊?起拍价就要一百枚上品灵石!这也太贵了!” “贵?这可是极品丹药!一百枚上品灵石有何不可?你可知炼制此丹的灵材有多难寻?” “可就算是极品丹药,它的作用也只是永驻容颜而已,对修为毫无助益,不值,不值啊!” 台下人声鼎沸,争论不休。很快,竞拍正式开始。 四楼一处被阵法笼罩的雅间内,传出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率先出价: “一百二十枚上品灵石。” 五楼立刻有人不甘示弱地跟上: “一百五十枚上品灵石。” 价格开始稳步攀升。 云溪暂时还未参与拍卖,她还不太确定,这个系统在搞什么鬼。 “你不是已经去绑定虞欣瑶了吗?为何又出现在我这里?” 【本系统初降临此方界面时,被一股不明磁场严重干扰,导致核心程序出现短暂漏洞,错误绑定了非初始选定人(虞欣瑶)。】 【但好在,本系统乃最新研发型号,短短一个月,便成功排除干扰,使一切回归正轨(绑定宿主:云溪)。】 这下云溪全明白了。跟她猜测的差不多,只是她没想到…… 这系统居然还能“迷途知返”,自己修好bug跑回来。 好吧……她承认她之前骂系统是“狗系统”的声音大了些。 统统又不是故意的,它也只是个被不明磁场干扰了的小可怜而已。 而且,还回来得这么及时! 云溪这下再没什么好犹豫的了!有系统兜底,她还怕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小嘴一张,声音透过雅间的传音阵法,清晰地响彻全场: “二百枚上品灵石。” “小师妹,你疯了?” 他惊恐万状地看向自家小师妹,声音都吓得变了调,带着颤音: “二百枚上品灵石!把咱们师兄妹俩打包卖了,也凑不出这个数啊!” 云溪轻笑一声,立马给了他一个放心眼神。 同时,在在脑海中跟系统传音,理直气壮道: “你绑定错了人,怎么说也得补偿补偿我,随便来个惊喜大礼包啥的都行。” 【……】 【经系统检测,宿主所言有理,立刻补偿一份随机奖励。】 云溪眼睛一亮,随即又赶紧阻止:“ 且慢!晚点在给我,这会儿不方便。 【收到。】 这下可以放心了,现在要是给她落下个礼包,那她还得想理由,去跟二师兄解释。 “ 二百二十枚上品灵石。” 五楼雅间还在继续竞拍。 “天啊,一枚只能作用于容貌的丹药价格都能翻了两倍多。” “这位道友所言甚是,我等也只能凑合热闹瞧瞧了。” 价位来到一百九十枚,人群中有不少人在小声的议论着,有人惊讶,有人理解。 “三百枚上品灵石。” 云溪直接将价位抬到三百枚,反正又不是花她的灵石。 而且送给二师兄后,她反手就赚九千枚上品灵石,直接秒变富婆! “小师妹!看不出来啊,你竟如此有实力!” 苏靖风一双桃花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凑到云溪面前,压低了声音急切地劝说: “不过这极品定颜丹虽好,但其作用终究有限,花三百枚上品灵石,实在是不值当啊!太亏了!” 云溪瞅着生怕她当冤大头的三师兄,心中暖流涌动,脸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的坦然: “无妨。拍来送给三师兄,对我来说,便是值得。” “送、送给我?” 苏靖风面上一愣,彻底呆住了。 他以为小师妹是自己想要,万万没想到竟然是送给他的! 他难得地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俊脸微微泛红: “这、这……这太贵重了!我、我怎么能收……小师妹,你、你这也太……” 云溪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她伸手,指了指底下的拍卖台。 此时,容月那带着职业化清透嗓音再次响起: “三百枚上品灵石一次。” “三百枚上品灵石两次。” “三百枚上品灵石三次——” “成交!恭喜三楼这位贵客,拍得极品定颜丹!” 随着拍卖锤落下,人群中再次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整整三百枚上品灵石啊!就为了一颗定颜丹?这也太败家了!” “嗐,你懂什么,说不定是哪个世家小姐,这点灵石对人家来说,不过是冰山一角。” 苏靖风听着周围的议论,心情复杂难言,但更多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看向云溪,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感动: “多谢小师妹!本想带你出来见见世面就好,不曾想……却让你为三师兄如此破费。” 云溪闻言,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容真诚而灿烂: “三师兄,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叮!检测到宿主为气运者苏靖风消费三百上品灵石。触发五十倍返还!获得一万五千上品灵石!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 脑海中响起的提示音,让云溪嘴角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 暴富的感觉……真好! ——— 这里的灵石等级分别为: 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上品灵石,极品灵石和灵晶。 1枚极品灵石=100枚上品灵石。 100枚上品灵石=1000枚中品灵石。 1000枚中品灵石=枚下品灵石。 灵晶较为稀缺,一般不会有人选择用来交易。 第17章 九尾天狐 与此同时。 五楼一处雅间内。 南宫雪一袭纹纱流仙长裙,身姿曼妙,她一双柳叶眸却盈满了气愤与不甘,直直地瞪着坐在对面的大哥。 “大哥!你一向最是宠我,这次为何非要阻止我拍下那定颜丹?” 她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 “那可是极品定颜丹啊!可遇不可求的!” 南宫景身穿一袭藏蓝色暗纹长袍,气质沉稳。 他端坐在桌旁,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声音严厉道: “莫要糊涂!那定颜丹最终价格已远超其本身价值,纯粹是意气之争,莫要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南宫雪闻言,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任性胡闹,只轻咬着下嘴唇,独生闷气。 拍卖台上,容月已开始介绍下一件物品。 “第三件拍卖物品,上品法器——避水珠。身佩此物,不需额外消耗灵力,便可在水中来去自如,如履平地。” “起拍价,三百枚上品灵石。” 随着手中打开的玉匣呈上,一枚通体深蓝、内珠子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散发着柔和的水系灵力波动。 “竟是上品避水珠!” “起拍价就这么高?我带的灵石怕是不够啊。” “灵珍阁出品,一向如此,你自己没准备充分怨得了谁?我出三百三十枚!” 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出价。 不需要额外耗费灵力这一点,对于需要经常探索水下秘境或修炼水系功法的修士来说,吸引力不小。 “我出三百五十枚上品灵石!” 二楼站着的人群中传来一道高喝。 云溪瞧着底下那颗避水珠,眉毛轻轻一挑。 她对这颗珠子倒也生出了几分兴趣,日后若有机会探索水域,能省却不少麻烦。 想到自己刚赚来的灵石,底气十足,于是直接小嘴一张: “五百枚上品灵石。” 苏靖风在一旁瞪大眼睛,差点又被茶水呛到。 有这么加价的吗?! 直接从三百五跳到五百?! 不过这次,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小师妹的财力,他已然无法想象!还是安静看戏吧。 台下众人也是一片哗然。 “三楼这到底是哪个世家大族出来的?出手也太阔绰了!” “是啊,如此随意就加到了一百五十枚上品灵石,看样子对这件物品是势在必得啊。” “罢了罢了,我便放弃了,你们有谁还要加价吗?” “三楼这般抬价,还怎么加?财大气粗,比不了比不了!” 由于云溪这不按常理出牌的猛烈加价,一时间竟无人再跟。 容月清亮的声音适时响起: “五百枚上品灵石一次。” “五百枚上品灵石两次。” “五百枚上品灵石三次——成交!” 云溪眉开眼笑地看着苏靖风,觉得此番能下山,真是多亏了三师兄。 “三师兄,这拍卖会果然有趣的紧。” 苏靖风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跳。小师妹如此富有,当然会觉得有趣! 他干笑两声:“呵呵,那是自然,要是不好玩,三师兄也不会特意带你一起来。” 云溪嘴角微勾,心中了然。 拍下避水珠后,后面又接连拍卖了几件物品。 有珍稀的上品灵植,有能短时间内暴涨修为的丹药,有功效奇特的隐匿类阵法……还有威力不俗的上品符篆…… 云溪看了一会儿,发现没有自己特别需要的,不觉有些兴致缺缺。 她扭头望向窗外,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快要睡着的三师兄,轻声开口: “三师兄,天色渐晚,我们是否该回宗门了?” 苏靖风闻言,猛地掀开眼皮,晃了晃脑袋驱散睡意,也转身看向窗外。 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丝神秘兮兮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不急,不急。” 他凑近些,眼中闪着一丝兴奋的光: “师兄我得到可靠消息,今日灵珍阁的压轴物品,乃是一只上古神兽!我们见识见识再走也不迟!” “上古神兽?拍卖会?” 云溪顿时杏眼圆睁,满是诧异。 “我未曾感受到,此处还有其他上古神兽的气息。” 脑海中,朱雀笃定的声音响起。云溪眨了眨眼睛。 她就说嘛,堂堂神兽,怎会沦落到被人类放在拍卖会上。 三师兄定然是消息有误…… 随着台上最后一株幻紫灵芝,被四楼某间雅室拍走。 紧接着,四名身材魁梧的修士,抬着一个被红布完全遮盖住的物件,哐啷一声放在了高台中央。 容月的目光扫过全场,美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神秘的色彩。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猛地扯下了那厚重的遮盖物。 一个长方形的、由特殊玄铁打造、闪烁着冰冷寒光的笼子,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而笼子里,赫然蜷缩着一只小小的身影——那是一只通体赤红如焰的狐狸幼崽! 但它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柔顺的毛发上沾染着斑驳的血迹,只有腹部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这……这里面是……” “一只狐狸幼崽?看起来伤得很重啊。” “品种似乎不一般,但这模样……灵珍阁既然将此物作为压轴,定不是普通的狐狸吧?” “可看它这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样子,真买回去了,还不知能不能救得活,风险太大了!” “容月姑娘,快别卖关子了!这到底是什么?给大家说说吧!” 人群中质疑与好奇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云溪也凝神看向下方小狐狸,就在这时,朱雀那带着一丝严肃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 “这是只血统极为纯正的九尾天狐。” 九尾天狐!云溪眸子微眯。 虽不及朱雀这等先天上古神兽,但若能顺利成长…… 突破至九尾,未必不能跃升为真正的神兽。 一旁的苏靖风则蔫蔫地开口,语气带着失望: “唉,原来是只小狐狸,虽然听起来挺厉害,但跟传说中的上古神兽还是差远了。看来是三师兄消息有误,白期待一场。” 云溪看向有些泄气的三师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一个想法迅速成型…… 灵兽之间存在着严格的血脉压制。九尾天狐的血脉,远在灵月银狐之上! 若是三师兄能将这只小狐狸契约,那么两年后,即使再遭遇那只灵月银狐…… 思及,云溪再次盯向铁笼,眼底已带上了一丝势在必得。 第18章 灵石多的花不完 三楼隔段。 两名女子一名男子,正垂眼看向下方的九尾天狐。 虞欣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如果不带走它,日后定然会后悔。 可她今日,将第一件物品拍给楚修远后,就一直联系不上,这个时灵时不灵的系统! “系统,你快出来啊。” 虞欣瑶焦急的呼喊着系统,仍然得不到任何回应。 高台上,容月目光沉静地在众人身上游走, 随即她轻轻拍了拍手掌。 清脆的响声让喧闹的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如诸位所见,今日的压轴之物,便是关在这玄铁笼中的灵兽。” 她伸手指向笼中幼狐,声音清晰而通透: “它,便是身负远古血脉的——九尾天狐幼崽!” “哗——!” 尽管有所猜测,但被容月亲口证实,台下还是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 容月继续道: “此兽于赤日之森被捕捉时,便已身受重伤。我灵珍阁已竭尽全力救治,奈何其伤势奇特,至今未能使其恢复。”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郑重: “故此,灵珍阁借此拍卖,为它寻一位有缘人。 但有一点需提前言明,无论此兽最终落入谁手,是生是死,其后一切,便再不归我灵珍阁负责。” “它的起拍价格为……一千枚上品灵石!” 随着容月的话音彻底落下,人群先是陷入一片死寂,旋即,如同又爆发出更加激烈的议论! “天啊!真是九尾天狐!幼崽时期啊!这可是契约的黄金时期!” “可是……灵珍阁都治不好的重伤,买回去万一当晚就死了,这一千上品灵石岂不是打了水漂?找谁说理去?” “说得对,起拍价还这么高,风险太大了!” “富贵险中求啊,若是救活了,那便是天大的机缘!”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尚未有人出价之际,云溪清越而坚定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一千一百枚上品灵石。” 直接加价一百!表明了志在必得的决心! 苏靖风猛地扭头,震惊地看向云溪:“小师妹!你……你还要拍?这可是……” 他想说这是一只快死的灵兽,风险极高。 她随即转身,对着目瞪口呆的苏靖风眨了眨眼,眉毛轻挑。 苏靖风瞬间悟了,瞳孔微缩,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惊恐: “这、这……” 小师妹又是给他拍的?! 云溪咧嘴一笑,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玄妙: “三师兄,我掐指一算,这只狐狸与你有缘。 反正我灵石多得花不完,便拍下来,成全你们这段缘分。” 苏靖风闻言嘴角一抽。 灵石多的花不完?还掐指一算? 他怎么没算出来自己与这濒死的狐狸有缘? 但看着小师妹笃定的模样,他选择闭嘴,只是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 五楼,南宫世家雅间。 南宫景眼神微动,竟又是那位每次加价都幅度惊人的女子。 但他对九尾天狐势在必得,于是沉声加价: “一千六百枚。” 一旁的南宫雪紧皱眉头: “大哥,这狐狸伤重至此,灵珍阁都束手无策,拍回去若救不活,损失太大了!” 南宫景何尝不知风险? 但南宫家日渐势微,他急需借此兽重振家族。“我自有分寸。” 五楼另一雅间,萧家。 褐色长袍的盛鸿钧,恭敬地对瘫在椅子上嗑瓜子的萧子炎汇报: “少主,确是九尾天狐无疑,若能成长至九尾,渡劫期强者亦难奈何……” 萧子炎眼皮都没抬,打断道:“哦,知道了。再去点一盘米花糕。” 盛长老恨铁不成钢,还想再劝,萧子炎却吊儿郎当地转身: “盛长老你怎么还在这儿?快去啊!” 萧子炎说完便又转过身嗑瓜子儿,吊儿郎当道: “本少主打赌~此灵兽必然会被三楼那位姑娘拍走!” ——— 三楼那位姑娘此时正喝着茶,悠哉悠哉的拿起一块糕点。 “ 一千五百枚上品灵石。” 楼下,竞价持续白热化。 “一千八百枚!”(唐家) “两千枚!”(南宫景) “两千二百枚!”(虞欣瑶,她仅有的系统返还灵石快见底了) “两千五百枚!” “三千枚!” “三千五百枚!” “四千枚!”虞欣瑶喊出极限,心中祈祷。 “四千五百枚!”云溪轻松跟上。 虞欣瑶希望破灭,自从遇到这个时灵时不灵的系统,她的好运也变得时灵时不灵! 价格一路飙升,当叫价来到“三百枚极品灵石”时,场上只剩下云溪与南宫景还在角逐。 “三百五十枚!” “四百枚!” “四百五十枚!” “五百枚!”南宫景面色浮躁,这已是他的极限。 南宫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低声道: “大哥,何必如此麻烦?拍卖结束后,直接将其解决,东西自然是我们的!” “胡闹!”南宫景重重放下茶盏,面带怒火: “我南宫家堂堂四大世家之一,岂能做此等杀人夺宝之事!” 南宫雪表面低头认错,眼底的阴郁却更浓,既然大哥不愿意做,到时不让他知道便是。 就在南宫景以为要放弃时,云溪那漫不经心,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的声音再次响起: “六百五十枚极品灵石。” 整个灵珍阁为之一静。 容月环视全场,再次倒数,这一次,再无人出声。 “六百五十枚极品灵石三次——成交!” 清亮通透,决定性的声,在整个灵珍阁扩散开来。 “恭喜三楼这位贵客,拍得九尾天狐幼崽!” 【叮!检测到宿主为气运者苏靖风消费六百五十枚品灵石。触发五十倍返还!获得三万两千五百枚极品灵石!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 脑海中响起的提示音,让云溪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这波,血赚! 苏靖风看着自家小师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感动、震惊、担忧……种种情绪交织。 “小师妹,这可是六百五十枚…极品灵石啊。” 小师妹为了他,竟然不惜花费这么多灵石,拍下一只濒死的九尾天狐。 云溪杏眼弯弯,气定神闲:“三师兄放心,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看着她如此波澜不惊,苏靖风也莫名就感觉安心了。 第19章 小师妹运气还真不错 南宫景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这九尾天狐终究是与之无缘了。 而南宫雪已悄然退至门口,对一名心腹老者低声吩咐了几句。 老者领命而去,南宫雪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毒蛇般的寒光。 她倒要看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有没有这个命拿! 随着最后一件压轴品尘埃落定,众人都在小声的议论着,这九尾天狐究竟是被谁给拍走了。 “这只九尾天狐竟然被三楼那个姑娘拍走了,六百多枚极品灵石啊。” “可花费如此代价,这九尾天狐还不知道能不能救的活。” “是啊是啊,不知是哪个世家小姐如此财大气粗。” “这来参加拍卖会的,大多都隐藏了身份信息,谁能认的出来啊。” 高台上的玄铁笼,很快被灵珍阁的人抬了下去,随着拍卖会结束,众人也都陆陆续续的离场了。 上一刻还热闹非凡的阁楼,很快便人去楼空。 云溪和苏靖风两人,被灵珍阁的两位修士请往会客中堂。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 花草树木,一步一景。 云溪很快便敛了敛神色,一脸淡定,她如今大小也是富婆了,岂能被这些迷了眼? 片刻后。 两人端坐在上方,苏靖风抿了抿茶,云溪正吃着桌上的点心,忽而眉毛挑了挑。 随着一道脚步声,越来越近。 进来的是一名身形高挑女子,一袭紫色纤薄纱裙,皮肤白皙朱艳唇,举手投足自带妩媚。 正是刚刚站在台下的容月。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在两人之间流转,随即便将一枚储物戒,递到云溪面前,开口道: “这位贵客,您刚刚拍下的定颜丹和避水珠,都放在这枚储物戒指里,现在便可以交给您。” “至于这九尾天狐,是现在直接交与您,还是我们给您送到府上。” 云溪闻言绽出一个浅笑,随即接过储物戒,确认无误后开口道: “不必劳烦容月姑娘,九尾天狐直接交与我们便是。” 容月嘴角微勾,果然这位年轻的姑娘,就是此番主事人。 “既如此。” 她拍了拍手,随即便进来两个修士,将身受重伤的九尾天狐抬了进来。 苏靖风凑近了些,盯着躺在铁笼里的狐狸,不由眉头一皱。 小狐狸浑身血迹斑斑,只有腹部在轻微的上下浮动,显然奄奄一息。 两名修士放下铁笼便离开了,容月转身看向云溪清缓开口: “它现下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这玄铁笼便赠予贵客。” 云溪点了头:“如此甚好。” 说罢,一道流光闪过,四方桌上赫然堆满了极品灵石,云溪神色悠闲: “这是我今日拍下三件物品的灵石,共计六百五十八枚极品灵石,请容月姑娘清点一番。” 容月只扫视了一眼,便抬手收进储物空间,随即勾起唇角道: “正好六百五十八枚,如此我便不打扰了,二位请便。” 容月离开后,苏靖风眼眸微闪,随即看向云溪,语气有些严肃道: “小师妹,我们如此出去,恐怕会被有心人盯上。” 如今他们还在灵珍阁内,自是不敢有人在此造次,可若一但出去… 云溪抿了抿唇,这便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了。 尤其是以强者为尊的修仙界,更是如此。 “三师兄,你修为如今是何境界?”云溪认真问道。 苏靖风老实回答:“金丹前期,若是碰到元婴老怪,可能逃都没法逃。” 金丹前期…… 金丹期也算是个高手了,可万一遇到境界高一点的,那还是只有被压制的份。 云溪一时也有拿不定主意,便打算先将东西都收入空间,语气蔫蔫开口: “三师兄,我先将九尾天狐收入空间吧,它待在空间里相对安全些。” 苏靖风闻言,略显无奈地提醒道:“小师妹,储物空间里可放不进活……” 他话音未落,只见云溪手腕上玉闪过一抹微光。 随后之地上的玄铁笼,连同里面的九尾天狐,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物。” 苏靖风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惊讶得嘴巴都没合上。 他指着刚才放铁笼的位置,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小师妹,这是怎么做到的?!” 云溪眉头舒展,神色重新悠闲起来,她竟差点把朱雀给忘了。 尽管实力受到了她的契约影响,但是……安全跑路应该不是问题。 “我也不知为何。大师兄当日送我的这枚手镯,自我打入灵气后,它便自己升级了。 不仅内部空间变大了许多,连我的契约兽也能在其中生存。” 苏靖风还没来得及消化“空间会自己升级”这个惊人事实。 猛地又捕捉到另一个关键信息: “本命兽?小师妹你什么时候都有本命兽了!” 云溪一愣,对哦,她有契约兽一事,目前只有大师兄知晓,于是她讪讪开口: “森林里碰到的幼崽赤焰鸟,与我有缘,便顺利契约了。” 苏靖风深呼了口气,原来是幼崽灵兽,那契约起来确实难度低很多。 小师妹运气还真不错。 他这才刚松口气,却听云溪语气自然地接话道: “待小狐狸伤好之后,三师兄便早些将它契约为本命兽!” 这话说得太过理所当然,苏靖风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而后,他还是忍不住出声打击道: “小师妹……它的伤可没有那么那么简单。” 就连灵珍阁都束手无策,救治的起来可不是一件易事啊。 闻言,云溪一脸坦然,继续道: “至于它的伤……总会有办法的。” 伤好……本命契约兽……浮起的念头让苏靖风心头一跳。 若真能,那对他而言,无疑是天大的造化。 苏靖风快速敛了敛眸,眼下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他既然将小师妹带出来了,就必须在把小师妹安全的带回去! 思及。 苏靖风快速从储物戒中,拿出来一堆符篆摆在桌上。 只见那些符纸质地特殊,上面用朱砂勾勒出的纹路极为复杂玄妙。 云溪的目光落在那一层灵气盎然的符篆上,好奇道: “三师兄,这些是……” 第20章 一只幼崽灵兽,能干啥? “小师妹,这个,这是疾风符,贴上可以跑的飞快,你拿好。” “还有这个,这是爆破符,这个扔出去可以争取逃跑机会,也拿好。” “这个,飞天符,就算是练气期使用,也能在半空飞行。” “这个就厉害了,无敌保命符,我最新研制出来的,可挡元婴期以下的全力一击,你多拿几张。” 苏靖风一边挑着符篆递给云溪,一边解释其作用。 片刻后看着已经空了的桌子,苏靖风满意的点了点头。 “三师兄,这些都是你自己画的?” 这下轮到云溪惊讶了,三师兄竟还是符剑双修。 苏靖风道:“是啊,无聊时画着玩的没想到成了,最主要的是这能拿下山来换取灵石!” 没办法啊,宗门每月发放的资源保养灵剑都不够用。 他必须得发展一门副业! 云溪闻言了然,剑修一般好像都比较穷。 将符篆全部收好后,两人对视一眼,便跨步离开灵珍阁。 街道,行人熙攘。 师兄妹二人并肩前行,忽而苏靖风脚步微顿、 他眉头微皱,随即侧过身,压低声音道: “ 小师妹,身后有两道气息。” 如今还在城内就被盯上了,这些人是真怕他们跑了! 云溪点了点头,倒也没有那么紧张了,她身上保命的东西还真不少。 “ 待会出了城门,三师兄一定先护好自己安危,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苏靖风顿时眼皮跳了跳。 小师妹刚才炼气三层,这哪来的底气说这话。 “怎能如此,师兄就是死也定要护你周全。” 闻言,云溪心中一暖。 三师兄虽然一副不靠谱的样子,但说的话还挺靠谱。 为了不让其届时分心,她正色道: “放心吧,我有你给的符篆,还有师尊给的玉灵伞,实在不行就把赤焰鸟放出来,放火烧死他们。” 苏靖风眉头舒展了不少,对啊,小师妹还有师尊当日给的玉灵伞。 这把上品灵器可不仅只用来遮风挡雨,它的防御属性可谓是十分突出。 如此一想,他确实放心不少。 至于小师妹说的放赤焰鸟,苏靖风不由摇了摇头。 一只幼崽灵兽,能干啥? 就算会喷点火,随便一道灵气不就给打散了。 很快到了城门口,云溪暗暗点头,她准备好了。 脚刚出踏城门,苏靖风便召唤出风吟剑,两人迅速踏上灵剑极速离去。 洪长老目光幽深盯着远处。 看来这两人早有预料,不过也照样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 追!” 他低喝一声,一行人立刻朝着城外尾随其后。 在洪长老一行人刚离开后。 唐少琛眼眸深邃的看着前方,随即阴冷开口:“跟上他们。” 苏靖风轻车熟路的驾驭着灵剑,一刻不曾放慢速度。 隐隐还在继续提速前行。 不过片刻。 “站住!”一声高喝自身后传来,蕴含着金丹修士的灵力威压,震得人耳膜生疼。 苏靖风闻言非但未停,反而全力催动风吟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色流光。 笑话,你让我站我就站? 洪长老见前方二人毫不理会,眼中寒光一闪,对身旁的吴林使了个眼色。 吴林会意,当即飞身而出,双手结印,周身火灵力剧烈涌动。 “烈焰之环,去!” 一条炽热的火龙咆哮着冲出,带着焚尽万物的气势,直扑前方飞剑上的二人。 火光照亮了半片天空。 灼热的气浪,让下方林木的枝叶都开始卷曲焦黄。 云溪回头,看见那狰狞火龙越来越近,她细眉微挑。 跟她玩火? 别的攻击她或许还需顾忌,但火攻…… 她在识海中传音,同时抬起手向后一挥。 一簇金色火苗自她指尖跃出,轻飘飘地迎向那条气势汹汹的火龙。 云溪嘴角微抽。 这气势上,好像差得有点远啊…… “此等跳梁小丑,一簇玄火足矣。” 脑海中传来朱雀略带傲娇的声音,云溪顿时心安。 半空中。 一簇异火与狰狞火龙轰然相撞! 气势汹汹的烈焰火龙迅速的萎缩、消散,直到被彻底吞噬。 “噗——” 吴林面色骤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来。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与地炎火之间的联系,彻底断了! “怎么会这样?!” 他难以置信地低吼,急忙取出一枚丹药服下,眼中满是痛惜与愤怒。 要知道,那地炎火是他千辛万苦寻到,而后又费尽力气才契约的异火。 如今竟然完全被吞噬了! 洪长老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更加浓厚的兴趣。 他能感觉到,那簇小火苗中蕴含的力量远非地炎火可比。 “看来,你们身上的好东西,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多。” 他嘶哑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既然如此,老夫便亲自陪你们玩玩!” 话音未落,洪长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竟直接出现在了风吟剑的前方,仿佛穿越了空间! 云溪瞳孔一缩:“我靠,瞬间移动!” 他们真的碰上了元婴老怪! “小师妹,站稳了。” 苏靖风反应极快,一张疾风符迅速拍在剑身。 “咻——” 风吟剑陡然加速。 云溪紧紧揪着苏靖风的衣服,原来疾风符还可以这么用! “呵,雕虫小技。” 洪长老一个闪身又出现在二人前方,伸出枯瘦的手掌随意一挥。 一道恐怖的力量如山岳般压来。 苏靖风想也不想,瞬间祭出一沓无敌保命符。 灵光爆闪,竟真的挡住了这元婴一击—— 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 “咔嚓。” 符篆形成的防御罩仅仅支撑了一瞬间,便轰然破碎。 风吟剑发出一声剑鸣,失控下坠。苏靖风赶忙在云溪身上打出一道防护罩。 “嘭——” 一声闷响,两人直直摔在地上。 “小师妹,你没事吧!” 苏靖风站起来第一时间来到云溪跟前。 见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面上不由有些着急。 一阵龇牙咧嘴,云溪先动了动手指,随即慢慢爬了起来,又活动了一下四肢。 还好,还好,都还在! “我没事。”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云溪瞄见那个老怪物又来了,拉着苏靖风就要继续跑。 “三师兄,快!”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如枷锁般将二人死死禁锢,直接提至半空。 洪长老闪现到他们面前,阴冷的目光扫过: “一个金丹,一个炼气,也妄想能从老夫手中逃脱?” 云溪扭头看向一旁的三师兄已然无力反抗,实在不行…… 她只能尝试将三师兄带入空间了 思绪流转间,她真诚开口: “你不就是想要九尾天狐吗,我给你,你放了我们。” 苏靖风不语。 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试试二师兄的传送阵法…… 洪长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嗤笑一声: “杀了你们,你们身上的一切,自然都是老夫的。” 他目光贪婪的锁定在云溪身上。 若直接杀了,抓捕异火还得在费一番功夫。 不如先将异火骗到手再送这两人上路。 思及,洪长老话锋一转: “若是能将异火乖乖交出来,老夫便考虑饶你二人一命。” 第21章 接连遭遇追杀 云溪心中冷笑。 这老怪物还真是贪得无厌,不仅要九尾天狐,还惦记她的“异火”。 她面上却露出惶恐,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 “前辈说话算话?若我将异火交出,您真会放我们离开?” 洪长老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自然,老夫向来说一不二。” “小师妹,不可!”苏靖风急声道,却被洪长老一个眼神压制得说不出话来。 云溪给了苏靖风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对洪长老道: “那请前辈先松开我们,我才能运转灵力取出异火。” 洪长老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只有炼气期的小姑娘。 他便是先放开又如何?一个金丹,一个炼气期,还能翻了天不成。 洪长老枯瘦的手掌随意一挥,便收回了神识禁锢,两人顿时从半空摔落。 “噗通!” 云溪揉着胳膊疼的一阵龇牙咧嘴,心中暗骂了这个老东西无数遍。 “小师妹,你没事吧。” 苏靖风赶忙过去拉着云溪,上下打量一番后放下心来,还是完整的小师妹。 就在这一瞬 师兄妹眼神悄然交汇,瞬间读懂了彼此的意思——跑。 几乎在起身的同时,两人十分默契的拿出一沓爆破符。 随即,看也不看就朝着后面的洪长老狠狠的扔过去。 “嘭!嘭!嘭!嘭——!”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与烟尘瞬间将洪长老的身影吞没。 洪长老蕴含怒意冷哼一声:“哼!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一道凝实的灵力防御罩在前方快速凝聚,将所有爆炸的威力尽数挡下。 他眼底的阴狠之色愈发浓烈: “既然你们执意找死,那便直接送你们上路!” 他袖袍猛地一挥,一股劲风凭空而生,将飞扬的尘土瞬间驱散。 然而,尘土消散之后,却已经不见那二人的踪影。 “天真,以为躲起来老夫就找不到你们了?” 洪长老冷哼一声,磅礴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开,感知着林间的一草一木。 片刻后。 洪长老布满褶皱的老脸显出一丝裂痕,他浑浊的眼珠转动,更加仔细地搜寻着周围的一切。 不一会,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一个元婴后期的强者,竟然让一个金丹,和一个炼气的小娃娃,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此时吴林几人也赶了过来,见只有洪长老一人,便理所当然认为那两人已经尸骨无存了。 吴林赶忙前走了两步,面露巴结之色,语气恭维道: “不愧是洪长老,灵兽袋想必也已经…” 话还没说完,洪长老面色阴沉转过身来,看着面前这几个废物,声音沙哑:“人跑了!” 吴林一怔,急忙找补: “定是大宗门的弟子,身上的保命手段极多,否则岂能在我等手中逃走。” 洪长老目光幽深,虽心有不甘,可眼下只能认栽了,沉思片刻便决定回去复命。 微风吹起,树木摇曳。 “三师兄,这,这。”云溪嘴角抽了抽,看着眼前另一波人语不成句。 干笑了一声,苏靖风不由小声道:“二师兄这传送阵法…确实有待改进。” 他方才紧急之下,用了从二师兄那换来了传送阵法。 虽知这个阵法虽然现在还不成熟,但他实在没想到竟如此不靠谱。 唐少琛眼中也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冰冷的杀意: “直接解决了。” 曾无涯点头,随即召唤出灵剑,直取二人! “小师妹,快躲开。” 苏靖风见状立刻召出风吟剑,随即猛的一踏地面,迎了上去。 “唰——” 双剑交击,寒光四溅。 云溪确实是躲开了,但是还有一个人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唐少琛微眯双眼,竟还有个炼气期的废物,根本不配他出剑。 他抬起手,朝着云溪的方向随意打出一道水刃,便不再管她。 云溪本就在小心提防着这人,果然还是对她下手了! 她果断祭出玉灵伞,瞬间将水刃尽数挡下。 “朱雀,对上此人,你有几分把握。” 云溪在识海内传音,前方这个作壁上观的人,给她的感觉十分难缠。 若他出手,三师兄危矣。 朱雀也在关注着周围的景象,此人若是没有压制修为,境界应当在元婴前期。 “拖住他不是问题,要解决他恐还有些麻烦。”朱雀回应。 能拖住就行了!云溪躲在树后,观察着时机。 “唰——” 苏靖风与曾无涯一时之间难分上下,从地面打至虚空,再到地面。 所到之处,刀光剑影。 唐少琛渐失耐心,泛着青光的剑赫然出现在手中。 一道凌厉剑气趁着二人分开之际,直袭苏靖风后背。 “玉灵伞,去!” 云溪眸子一凛,毫不犹豫将玉灵伞扔了过去。 唐山琛见状眸色一凝,一个炼气废物竟有着上品灵器,未免暴殄天物。 那就先将她的命取了,届时上品灵器自然归他所有。 “朱雀,缠住他!” 神鸟清鸣,冲天而起,漫天火雨如利刃般洒向唐少琛。 唐少琛顿时眉头皱起,挥剑格挡,这么一个炼气期的废物。 身上不仅着有上品灵器,居然还有一头奇异的契约兽。 唐少琛眼中首次露出一丝凝重之色,还真是有些麻烦! 趁此间隙。 云溪迈着疾风步,又甩了一张疾风符在身上,很快闪至苏靖风身边: “三师兄,御剑!” 苏靖风果断将风吟剑凌至半空,二人踏上灵剑再度疾驰逃遁。 曾无涯这边见少主被困,一时有些犹豫不决,他究竟是去追,还是先助少主脱离困境。 “不用管我,去追!” 脑海中响起少主的声音,曾无涯不再犹豫,驾驭灵剑快速朝二人追去。 不远处,巨树上一丛茂密的树叶隐匿了两道身影,正在盯着这边打斗的场景。 盛鸿钧本以为,自家少主也要来掺和一脚九尾天狐的事。 结果少主却一直待在暗处,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盛老头,我们走。” 萧子炎目光微动,这两人看起来,并不需要他出手相助,在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盛长老眼皮抽了抽,感情少主只是带他来凑个热闹。 说罢,两人的身影悄然消失。 前方,苏靖风由于还带着一人,驾驭灵剑难免会落些下风。 曾无涯这厮很快便追了上来。 见这人还不死心,云溪掏出一沓爆破符,朝着身后之人扔去。 冷笑了一声,曾无涯熟练的驾驭着灵剑,十分灵活的躲避了所有符篆。 “小师妹,我们终于得救了!” 云溪正觉此人难缠,耳边传来三师兄喜极而泣的声音。 她扭头看去,那道黑不溜秋的身影依然还在紧追不舍。 “啊?”云溪一脸不解。 苏靖风激动的指着怀里的微微发亮的玉佩: “通灵玉鉴亮了,大师兄就在附近!” 第22章 乾坤印 苏靖风并指前行,透支着所有的灵力,朝着感应到的方向靠近。 云溪眸光一闪,迅速将一张疾风符拍在剑身。 差点把这么好的东西给忘了! “咻——” 风吟剑得到疾风符的加持,速度陡然提升,瞬时又将距离拉开。 曾无涯眸中闪过一丝戾色,没想到这两人这么能跑! 他立刻抬手服下一枚丹药,不一会便感觉灵力在慢慢恢复,再次加速。 “是大师兄。” 前方那抹熟悉的虚影越来越近,苏靖风激动出声——他的灵力可真要支撑不住了。 谢凛闪身而至神情未变,但眼底却是染上了一层寒霜。 若不是他恰巧途经,恐怕还真不知道,师弟师妹们正被人追杀。 “先服下。”他将丹药递过,目光扫过前方的虚空。 谢凛眸子微眯,狭长的双眸幽深了几分——金丹中期修士。 苏靖风勉强干笑一声。 虽是得救了,但此番带小师妹下山,好像闹的有点大,大师兄回去,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经系统检测,谢凛的气运值为97。】 【宿主若为此人花够1000极品灵石,不仅获得五十倍返还,还能获得随机奖励一份!】 见到大师兄来了,云溪顿觉心定,突然脑中传来一道机械音。 大师兄气运值竟然这么高! 不过眼下不是惊讶的时候,云溪敛了敛情绪后,可怜兮兮的开口: “大师兄,后面还有人在追我们,他想杀人打劫。” 曾无涯恢复灵力后,跟着气息一路极速追赶,总算看到前方的身影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云溪看到此人身影后,立刻控诉道: “大师兄,就是这个人,一直不肯放过我们!” 曾无涯面色陡然一变,此人的修为他有些看不透,实力恐要在他之上。 思及,他双手绕在胸前聚集灵力,快速朝着反方向御剑离去。 “想逃?” 谢凛的眼底仿佛蕴含无尽的深渊,一缕神识瞬间将其锁定。 他修长的手指在空中画出一道隐隐带着红光的法印,神秘的法印瞬时印照在虚空,嘴唇微动: “乾坤印——” 霎时间,一股蕴含毁灭性的力量仿佛一轮火光缭绕的落日,朝着空中那道黑色身影落去。 曾无涯被禁锢在半空,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恐怖骇人的法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 “啊——” 声嘶力竭,曾无涯目眦尽裂,面容扭曲狰狞,全身的骨头如同碎裂一般,毛骨悚然的气息犹如铅汞般透入身体。 紧接着本命剑骤然失控,一人一剑仿佛落入无边深渊。 “太酷了。” 云溪眯着杏眼,白皙的小脸因兴奋染上一丝绯红,这个鸟人追杀他们一路,总算被收拾了。 眼底隐隐有些憧憬,她何时才能像大师兄这般,抬手间便可以结束战斗。 见眼前女子毫无惧意,谢凛蹙了蹙眉头,眼底闪过了一抹无奈。 “小师妹,可曾受伤?”寒冽的声音染上一丝温和。 云溪伸手拍了衣袖,声音轻快道:“ 毫发无伤,放心吧大师兄。” 谢凛看了看云溪,随即又看向苏靖风,冷声道:“先随我回宗门再说。” “是,大师兄。”浑身一个激灵,苏靖风老老实实点点头。 一行三人,朝着青云宗的方向赶去,谢凛忽而御剑靠近云溪,缓缓吐出几个字: “小师妹,过来。” 闻声眨了眨眼睛,云溪果断跳了过去,确实该让三师兄放松一下了。 还是大师兄心思细腻啊! 苏靖风不解,他服下回元丹已然恢复了灵力,大师兄何必多此一举。 云溪见已经完全脱离危险,随即传音朱雀不必在与那人周旋。 另一边。 唐少琛此时神色阴戾的可怕。 他身上的法衣已多处被毁,而他却未能伤的这畜生分毫。 他略有些狼狈的手持着长剑,一边防御一边想着办法脱困。 不到紧急时刻,他并不想动用保命阵法。 朱雀在半空见此人还在游刃有余,眸中闪过一丝冷厉,要不是它实力因着契约关系有所影响。 定早取了他性命! 突然识海中传来一道声音,朱雀也没有心思在与他周旋,将自身灵气全部调动。 一个飞身展翅快速将唐少琛围至一圈,所到之处烈火焚烧。 唐少琛顿感强悍的灼热感席卷而来,暗道不好,他果断打开阵法下一刻便消失在原地。 朱雀的身影在空中一顿。 这人…跑了? 它此时几乎已耗尽灵力全力一击,准备趁着间隙离去,他倒先跑了。 朱雀立刻飞身往前方的树林,待它灵力恢复些再去与云溪会合。 青云宗·惊天峰。 银月高悬,无极殿内一片寂静。 谢凛负手而立,神色冷冽如寒霜般望着苏靖风,目光似乎藏着股淡不可见的火苗。 云溪低头垂着眼,十分乖顺的样子。 此番下山差丢了小命,大师兄看似是在生气,实则也是在担心他们! 苏靖风斜瞄了一眼大师兄,悄悄往小师妹身边靠了靠。 云溪眉毛动了动,旋即绽出一抹笑来,往前走了几步。 至于大师兄身上散发的寒意、她全当看不见好了…… “大师兄,今日还好遇到你,直接一招便结束了战斗,实在太厉害啦,我日后定要好好修炼,争取早日如大师兄一般!” 苏靖风暗暗竖起大拇指。 小师妹会说话就多说点! 看向眉飞色舞的小师妹,谢凛眸色微动,语气倒是柔和了几分: “小师妹,你如今修为尚浅,金丹之前便尽量不要下山、” 谢凛说到此处顿了顿,这么久不让小师妹下山是否过于严厉? 旋即他又补充道:“若是想下山了,可来寻我。” 云溪眼睛一亮,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随即她又往前走了一小步: “多谢大师兄!” “今日下山玩了一天,如今回来了才感觉有些疲倦,不如我跟三师兄就先回去好不好呀。” 见云溪确实面带疲色,谢凛温声道:“去吧,早些休息。” 点了点头,云溪绽出一个笑来,朝着谢凛摆了摆了手。 转过身经过时。 她对着苏靖风挑了挑眉,苏靖风秒懂,刚准备抬起脚… “三师弟,你金丹前期的修为已经很久了,今晚便与我去后山,我帮你找找问题。” 冷冽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响起,苏靖风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三师兄,那我便先行一步,改日再去寻你。”云溪声音轻快,心中感慨: 不愧是大师兄,如此关心师弟师妹们的进步! 苏靖风:“……” 什么切磋啊,他去了是单方面挨揍啊! 第23章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栖云院。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云溪正欲感应天气灵气,腕间却传来一阵细微刺痛。 她掀开衣袖,一道淡粉色的莲花印记赫然显现出来—— 垂眸片刻后,云溪勾唇一笑,想来这是并蒂莲花碧玉镯与她融为一体了。 如此倒是甚合她意。 意念微动,她闪身进入空间,抬眸扫视了一圈,景象如同白日见到的一般。 但却不见九尾天狐。 正疑惑之际,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怯生生从树后探了出来。 云溪见状勾了勾唇角: “ 你不用害怕,此处是我的空间,你既然已经醒来了,想必此前已经见到了朱雀,它便是我的本命兽。” 小狐狸耳朵轻颤,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少女。 此处空间原来是有主人的,朱雀大人竟还与此人有着契约。 两双眸子忽而视线对视—— 这个人类,有着好强的灵兽亲和力。 九尾天狐不由将身子都探了出来,主动靠近着这个少女。 见小狐狸凑到跟前,云溪伸手轻轻撸了两把,眯了眯眼睛。 毛茸茸的,手感真好。 可心中却生疑惑,当时奄奄一息的小狐狸,为何此刻看起来如同恢复了一般。 云溪扭头看向面前的生命之树,又转身看向小狐狸,声音温柔道: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现在又是如何恢复的?” 九尾天狐也知道是面前这个少女救了她,微仰起了小脑袋,一字一句口吐人言: “我在赤阳之森被一行人一路追捕,灵力逐渐耗尽,反抗时受了重伤,而后便一直被关进铁笼中。 进入这方空间后,身旁就是那片泉水,我顺势喝了几口,之后就感觉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云溪点点头:“原来如此。” 泉水竟还有如此奇效,这其实也跟她猜测也差不多。 归根结底,都还因着眼前这棵生命之树的存在。 云溪垂了垂眸看向小狐狸,又撸了两把,这远古血脉果然不同凡响。 仅仅只是只幼崽,就能将人类的语言说的这么清楚连贯。 云溪忽而扬起一抹笑容,如同春风细雨,差点把正事忘了: “我此番将你救下,是因为我算了一卦,算到你跟我三师兄之间有段缘分。 明日便带你去找他,你放心,我三师兄是个很好的人,希望你们届时能成为搭档。” 九尾天狐眸微转,随即点了点小脑袋,它其实并不信眼前少女说的什么算命。 但救了它是事实,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 而且,她说的是成为搭档,并不像之前那人想强行与它签订主仆契约。 眉梢挑了挑,这小狐狸还挺知恩图报的嘛,云溪声音轻快道: “好,那你便先在此处休息,我要修炼了。” 闻言。 九尾天狐轻盈的跃上树冠,消失在了茂密的树叶中。 云溪在灵泉边盘膝而坐,很快便进入状态。 空间灵气纯粹,丝丝缕缕的灵气出现的空气中,随即争先恐后的向她体内涌入。 她将进入的这些灵气,从经脉慢慢引导着归于丹田。 运转十周后,云溪内视丹田处。 青色雾气团稍微大一些。冰系灵根跟她的融合力最强,如今已经炼气四层。 而其它几系灵根是炼气二层,所以体积相对小些。 两个时辰后。 眸光流转,云溪深呼了口气,果然跟朱雀所说一样,此处有利于修炼。 她甚至隐隐感觉到,冰灵根想要突破炼气五层。 速度太快了她担心根基不稳,于是先给压制住了。 等她稳固好以后,再去突破第四层。 目光瞅了一眼生命之树,没啥动静,敛了敛眸便闪身出了空间。 “系统,我的补偿现在可以给我了。” 声音隐隐有些雀跃,她可没忘记,系统还欠她一个随机大礼包。 【好的,宿主请注意接收。】 随着话落,一把隐隐泛着银光的剑破空而出,整个剑身都散发着阵阵寒意。 【恭喜宿主,获得此方世界的神器?霜云剑。宿主只需在剑身剑鞘各滴入一滴血,就可以成功契约。】 云溪嘴角弧度加深。 竟是神器! 果然系统出品当必属精品,这把剑看起来,简直是为她冰灵根量身打造一般, 还贴心的准备了剑鞘! 毫不犹豫灵力将手指开了一道口子,将自己的血先滴剑鞘上。 盯看了两秒后云溪随即将剑拔出,又滴了一滴血在剑刃。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霜云剑剧烈震颤,随即‘咻’地一声挣脱她的掌控,破空而出。 看着素手一空,云溪眉心突突突直跳,她的剑怎么自己跑了?? 来不及再细想。 云溪立刻将剑鞘收入空间,又将三师兄给的疾风符、飞天符都贴在身上。 跟着感应,云溪配合着御风诀一路极速追赶,终于在一处院落停下。 “累死我了,终于不动了!” 单手插着腰,云溪深呼了口气,然后抬眸看向上方的牌匾。 望舒院? 是大师兄的院子。 希望大师兄还没回来! 她之前说了要回去休息,现在却又出现在此处,若是大师兄在里面,她还得临场胡编一个理由。 犹豫了片刻,云溪便抬脚走到门前准备敲个门先,她已然想好了一番说辞去应对。 “吱吖——” 咦,门没关,她竟直接推开了。 目光在院中扫视了一圈,只瞧见一棵不知名的大树。 并没有发现霜云剑的身影,但她感应到确实在这附近没错。 小脸浮起了一抹纠结,她目前还感应不到具体位置。 大概是因为刚契约不太稳定的缘故? 借着月色。 能清楚看到院落一共有两层,云溪的红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要不她在,进去瞅瞅? 木门半虚掩着。 云溪轻轻推开走了进去,里面有些暗,她随即捏出一个法诀。 虽还是有点暗但能看清了,云溪浅浅松了一口气,大师兄果然还没回来。 在一楼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霜云剑的身影,云溪皱了皱眉头。 此番找到它以后,必定给它关进小黑屋里。 必须得让它知道知道,谁才是它的主人。 第24章 剑已找回,我这就走。 银月高挂天穹。 繁星缀满墨色夜幕。 自后山归来后,谢凛便开始清除体内残存的魔气,如今只差最后一个时辰。 自五年前封印魔尊时,不慎被魔气侵体,每月十五需以天灵地宝温养经脉,直到将其彻底清除为止。 谢凛冷峻的面容上氤氲着丝丝白雾,纤长的睫毛垂落眼角,掩去眸中波澜。 眉宇间凝着一丝隐忍的纠结。 他殷红薄唇抿成一道利落的唇线,神识早已覆盖整座望舒院。 外界动静尽在掌握——小师妹此番前来,恐怕是为了那柄出逃的霜云剑。 刚想出声劝退,门外传来云溪微蹙眉头的轻语: “为何会有药味?” 云溪脚步顿了顿,难道是与三师兄切磋时受了伤? 不对,以大师兄的修为,断无可能因此受伤。 犹豫了片刻,云溪从空间取出盛着灵泉水的玉瓶,终究放心不下,准备推门而入。 灵泉水对疗伤奇效,或许能帮上忙。 “小师妹,你先回去吧。” 略显微弱的声音传入了耳中,云溪心头警铃骤响。 这里面定有情况! 她果断推门跨步而入,清脆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师兄,你没事…额…” 云溪瞳孔骤然一缩,随后下意识闭眼,原来大师兄是在药浴。 谢凛眸光微动,手指不自觉蜷扣在浴桶边缘,唇瓣轻启却未发一语。 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寂静。 几秒后,云溪在心中说服了自己,这般场景在她的星球并不算什么。 况且她也没看到不该看的。 思及此,她再度睁眼,恰好对上一双氤氲着雾气的丹凤眼。 两道视线骤然相撞。 云溪目光微微躲闪,快步上前将玉瓶放在案台,轻咳一声: “那个,这是能疗伤的灵药,你试试。我,我先走了。” 刚到门口,青色身影似乎僵住了,走什么走,她是来寻霜云剑的啊! 云溪垂眸抿了抿唇。 虽此时逗留略显孟浪,但霜云剑她实在不能放任不管。 她抬眼望向门前皓月,一脸认真地问道: “大师兄,今晚的月色真美啊,不知你可曾见过一柄剑飞来?” 望着少女故作镇定的背影,谢凛殷红的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断月。” 话音刚落,一阵嗡鸣从门后传来,一柄泛着青光的长剑凭空浮现。 听闻动静传来。 云溪转身望去,心中泛起疑惑,这不是大师兄自己的剑吗? 下一瞬,另一柄长剑赫然也从门后飞出,正是霜云剑。 云溪不及多想,立刻召唤出剑鞘,低喝一声:“去!” 霜云剑似有灵性,桀骜地不愿入鞘。 直到银色剑鞘重重敲了它两下,才悻悻然乖乖归位。 云溪接过失而复得的长剑,伸手弹了弹剑柄,凶巴巴道: “让你跑!这下关起来,看你还怎么逃!” 谢凛修眉隐隐挑了挑,此剑乃青光散人生前打造的第一柄神器。 威力不凡且桀骜不驯,小师妹竟能成为它的第一任主人。 收起霜云剑,云溪表情讪讪: “剑已找回,我这就走。”说罢迅速转身,单薄的背影透着几分仓促凌乱。 谢凛低笑出声,漆黑的眸光落在案台的玉瓶上,幽深难测,旋即又恢复清明。 这般纯粹的生命之息…… 想来那混沌时期的生命之树,便是小师妹的机缘了。 他抬手倾斜玉瓶,灵泉水缓缓流入药浴,丝丝暖意瞬间在体内游走。 经脉仿佛被彻底舒展,不过几息时间,残存的魔气几乎消散无踪。 生命之息蕴含的强大能量,果然非同凡响。 银月高挂—— 清辉漫过栖云院的雕花窗棂,洒在软榻上那抹娇小的身影上。 云溪辗转反侧,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又猛地合上。 她好歹在二十一世纪活了二十年,刚才只能称得上是小场面。 她心里悸动个什么劲?? “唉。”她轻叹了一声,终究是逃不过颜狗的本能。 抬手按了按眉心,云溪嘴里念着清心咒,半刻钟后,才终于沉沉睡去。 次日,云溪一觉睡到正午,醒来时神清气爽,浑身舒坦。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慢悠悠往院中走去,步伐闲适,姿态自在。 脑海中突然闪过昨夜那抹氤氲水汽中的身影,她赶紧摇了摇脑袋。 指尖捏了个除尘诀,将杂念一并拂去——她该去食堂了! 乘着金翅大鹏。 不过片刻便落在食堂门口。 还未踏入里间,云溪忽然蹙起眉头,往日里浓郁的饭菜香。 今日竟一丝也无,实在反常! “快看,那就是清衍峰主的关门弟子云溪!” “就是她啊,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前些日子就是她,逼得虞师姐立下一年后宗门大比的挑战约!” “可不是嘛,这般目中无人!虞师姐可是极品雷灵根,一年后可有好戏看咯!” 刚迈步进门。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便传入耳中。 云溪扫了一眼,除了往日爱挡道的熟面孔,今日还多了不少陌生弟子。 她权当耳旁风,自顾自往菜品区走去,若每个嚼舌根的都要搭理。 她岂不是要累死? 那些弟子见她毫无反应,讨了个没趣,便各自散开。 楚修远冷哼一声,转身跨步离去。 昨日森林里与师姐两人竟让她轻易逃脱,这事若是说出来实在有损颜面! 云溪也懒得理会他,径直走向伙食处。 走到跟前,她才发现,那个给她打了一个月伙食的薛然,今日竟不在。 再扫视一圈菜品,云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全都是清汤寡水? 看着便让人没了食欲! 但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因为她的肚子已经唱起了空城计。 云溪随意点了几样,一共付了二十二块下品灵石。 付完后,她又多递了几块给打饭的弟子,低声问道: “你可知先前在此的薛然去了何处?他今日为何没来?” 那弟子掂了掂手中的灵石,脸上立刻堆起笑: “他回他的外门去了。” 云溪点了点头,端着餐盘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座位坐下。 她拿起筷子,望着面前寡淡的饭菜,轻轻叹了口气。 一整个食之无味啊…… 第25章 青木化灵簪 离开食堂。 云溪又来到了三师兄的听风院。 院内石桌旁,苏靖风正懒洋洋地捧着一卷书,眼皮有一下没一下地耷拉着。 忽觉院外灵气波动。 他眸光骤然一亮,随手将书卷一扔,身形一晃便从二楼飞身而下。 果然是小师妹来了。 两人随意闲聊了几句。 云溪在石凳上坐定,伸手接过苏靖风递来的茶水,轻抿一口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三师兄这儿的茶,还没有拍卖会那日喝到的甘醇。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看向身旁的苏靖风,素手轻扬。 通体赤红的小狐狸瞬时出现在两人面前,毛茸茸的小脑袋左右乱转。 打量着周遭环境。 苏靖风瞧了瞧小狐狸,又瞄了瞄神色淡定的云溪,语气满是惊奇: “它、它这是伤全好了?” 云溪点点头,指尖轻轻抚过小狐狸柔软的皮毛,坦然解释: “我空间里有一处灵泉,它喝了灵泉水后,伤势便自行慢慢恢复,如今已然大好。” 苏靖风心中又是一惊。 当初灵珍阁都束手无策的重伤,这灵泉水竟有如此奇效? 不过他深知有些事不该多问,当即敛了心绪,朗声笑道: “说明命不该绝啊!” 云溪唇角渐渐扬起:“是啊,它还是只幼崽,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今日我来,便是要将它交给三师兄。” 闻言,苏靖风连忙摆了摆手。 自上次分别后,他已想了许久。 九尾天狐太过珍贵,留在小师妹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小师妹,这次我不能收。你把它留在身边,等日后它成长起来,对你的修炼与护身都是莫大助力。” 一番言辞情真意切,云溪却听眉头紧皱起来,留在她身边那绝对不行。 一来,她本就是想为三师兄未来毁容一事早做预防。 二来,这买小狐狸的灵石花的可是系统的,她若留下岂不是倒欠系统一堆灵石。 思及,云溪一本正经开口: “三师兄,我本就是为你才买下这小狐狸。你若执意推辞,那我便只能下山,再把它送回灵珍阁去了。” 苏靖风瞳孔骤然一缩——送回灵珍阁?那还不如交给自己! 他当即伸手将石桌上的九尾天狐抱进怀里,急声道: “小师妹万万不可!灵珍阁那帮人哪有什么好心,回去必定又的弄一身伤!” 九尾天狐眸子眯了眯,这这人怎么看不出来,它小师妹是在故意诈他? 不过,这般被人护着的感觉,倒也不赖。 云溪轻轻眨了眨眼,脸上瞬间绽出一抹清甜的笑: “既如此,那三师兄便好好待它。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苏靖风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讪讪地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 原来小师妹这番话是故意说的,他若是再推辞。 倒显得不识好歹了。 他低头看向怀中软乎乎的小家伙,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肃声道: “多谢小师妹割爱!你放心,我定会好好待它” 九尾天狐耳朵微动,在苏靖风怀里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云溪笑着点了点头,便起身告辞,离开了听风院。 乘着金翅大鹏—— 云溪转瞬便回到了栖云院,准备将炼气四层的修为在巩固一番。 因心中悬着的事落了定,她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伸手推开院门,云溪的身形骤然一怔。 庭院中,一道修长的身影负手而立,墨发束以玉带,修眉之下,一双寒眸狭长如丹凤,眼底似藏着幽深难测的山渊。 大师兄今日来此……难道是为了昨晚的事? 云溪不由讪讪开口:“大师兄,你来了。” 谢凛向前迈了几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冷峻的面庞上,添了几分柔和。 他停在少女面前,唇角勾起一抹春风化雨般的弧度,声音温润: “师尊今日出关,我带你去见他。” 云溪眸光微闪,这人这般容貌,不去当明星真是可惜了。 她轻咳一声敛了思绪,声音瞬间染上愉悦: “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她的基础术法刚修炼完,正好能去挑选新的功法。 “不急。”谢凛缓缓吐出二字。 云溪微微垂眸,旋即率先解释起昨晚的事: “大师兄,昨晚实属无意。我刚契约的本命剑突然不受控制飞了出去,我循着感应,这才才一路追到了大师兄的住处……” 谢凛忍不住轻笑一声,慢条斯理解释道: “青山散人一生只炼了两把神器之剑,小师妹的霜云剑是其一,另一把名为断月。” 云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原来霜云剑失控,是因为感应到了同源气息。 她微歪着脑袋,语气带着笃定:“那么断月剑,便是大师兄的本命剑吧?” 谢凛低眸看向她,眼底藏着一抹不明的幽深,继续道: “不错。断月剑此前一直藏在宗门剑冢,而霜云剑却久寻不得,没想到会落在小师妹手中。” 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云溪垂眸眨了眨眼。 当然下落不明了,因为在系统那里。 她抬眼,一脸坦然:“许是我与它有缘吧。” 有关系统的秘密太过匪夷所思,她自然不能透露半分。 谢凛眉峰微挑,察觉到她似有隐瞒,也没再多问。 “对了,我今日来还有一事。”说着,他递过一支青色木簪: “此物是我下山时偶然所得,名唤青木化灵簪,今日赠予小师妹。” 说来倒也是碰巧。 当日见到这木簪时,他顿时察觉出此物有不寻常之处。 它的属性与不寻常的小师妹刚好契合。 云溪眸色微亮,接过后便拿在手中端详起来。 青翠的色泽温润如玉,簪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枝叶,仿佛蕴含着勃勃生机。 “青木化灵簪?” 她面上带着好奇,一双杏眼如横波秋水盯着木簪,却又不沾半点妩媚。 谢凛淡淡勾起唇角,不紧不慢的一段话,解开了云溪心中的好奇: “不错,此物属性多变,能防御,主攻击,随着你自身修为境界的不断提升,它所蕴含的力量也会逐渐被激发出来。” 第26章 绝不放弃绝不后悔 云溪顿时眼睛一亮。 主攻击、属性多变,这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 她将青木化灵簪妥帖收好,笑盈盈地说道:“多谢大师兄!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谢凛见她眉眼弯弯的模样,眼底也漾起一抹浅淡笑意。 目光不经意扫过她发间那支玉簪,还是上回二师弟所赠…… 此刻竟莫名觉得有些碍眼。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去无极殿见师尊。”他压下心中异样,语气恢复平静。 云溪勾唇一笑:“好。” 泛着青光的断月剑骤然悬于虚空,两人踏剑而上,朝着无极殿疾驰而去。 日月同辉,银华倾泻。 两道青色身影划破天际,云溪垂眸俯瞰—— 植被茂盛、巨树参天。 群山环绕、碧树繁花相映。 那方宽阔无边的碧波湖,在日光下闪动着粼粼的波光。 转瞬便至无极殿,两人并肩迈入,齐齐拱手见礼: “见过师尊。” 清衍峰主将目光落在云溪身上,声音清透如玉石相击: “不错,仅一月便突破炼气四层,天赋极佳。” 云溪脸上洋溢着自信,上前两步,清脆应声: “都是师尊与师兄们教导有方,我就是想不突破都难呐。” 清衍峰主被她逗得轻笑。 他指尖一动,一道流光闪过,两本古朴功法便悬浮在云溪面前: “这两本皆是适配你的剑法,选一本修炼吧。” 云溪眸光骤亮,她最感兴趣的便是这酷炫的剑法! 她认真端详起来,一本名为寒霜剑法,另一本名为虚空剑法。 单论属性,寒霜剑法似乎与她的冰灵根更为契合,可…… “师尊,这两本我都想修炼。”空灵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小孩子才做选择,她要双管齐下,绝不偏废! 谢凛眸中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欣赏,小师妹果然与众不同。 清衍峰主难得一怔,随即正色道: “同时修炼两本剑法,需付出远超常人的艰辛。若中途而废,此前努力皆会付诸东流,到时再后悔可就晚了。” 云溪闻言,腰杆挺得更直,眼底没有半分犹豫,语气铿锵: “师尊放心,弟子绝不放弃,也绝不后悔!” 原文中,两年后便是她的生死劫。想要改写悲惨结局,她必须拼尽全力去卷! 唯有修为足够强悍,才能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唯有实力足够强大,方能一剑破尽所有阴谋诡计。 清衍峰主望着她坚韧的模样,脸上浮起赞赏: “好,便如你所愿。寒霜剑法中附有本尊昔日注解,对你修炼会有裨益。 虚空剑法若有琢磨不透之处,可来寻本尊,也可请教你大师兄。” “多谢师尊成全!弟子定当勤勉修炼,不负师尊厚望。”云溪眉眼弯成月牙,郑重叩谢。 清衍峰主点点头,转而看向一旁肃立的谢凛,沉吟片刻后眼中灵光一闪: “凛儿,本尊此次闭关,突破还差一线机缘,打算下山随缘游历,不问归期,等机缘到了自会归来。 师弟师妹们便交由你照拂教导,尤其溪儿,她修炼遇阻时,你多提点一二。” 谢凛微微垂眸,狭长眼底流转着不明色彩,应声: “弟子谨记。”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风风火火闯入殿中,对着清衍峰主行礼。苏靖风朗声道: “师尊,我们都听见了!您要出远门?打算去哪里?” 燕林舟犹豫片刻,也跟着问道:“不知师尊此次远行,何时归来?” 清衍峰主双目微阖,只觉聒噪。 他睁开眼扫过两人,随手甩出两本秘籍: “随缘游历,不问归期。时候到了,本尊自会回来。” 缥缈的声音还在殿内回荡,清衍峰主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上清符篆录!” 苏靖风盯着手中秘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此前师尊还斥责他整日“鬼画符”,让他勤修剑道,如今这便是认可他了! 他疾步朝着殿外走去, “大师兄、二师兄,我先走了!小师妹,等我研制出新符篆,再来找你!” 云溪挥了挥手。 对此倒也隐隐有些期待。 燕林舟默默攥紧手中的阵法秘籍,低声道: “我此番回去准备闭关一段时间,好好钻研阵法。” “去吧。”谢凛淡声道。 看着燕林舟的背影远去,大殿内只剩云溪与谢凛两人。 “大师兄,你修的是什么道?”云溪眨了眨眼,满心好奇。 二师兄剑阵双修,三师兄剑符双修。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这位大师兄定不简单。 “主修剑道,丹、符、阵、音、法略涉一二。”谢凛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静。 云溪清眸微微一怔。 一个人竟能全能至此?她敛了敛神,继续追问: “那如今是何境界?” 谢凛盯了她片刻,凉薄唇角微微勾起,缓缓吐出三字: “元婴后期。” 他应该也不算是说谎吧,如今他能动用的修为,确实在元婴后期。 “ 元婴后期?” 可是大师兄看着年纪不大啊,竟然就凝结元婴了? 莫不是个元婴老怪… 思及,云溪猛的抬起头看向谢凛,脱口而出: “大师兄,不知你今年贵庚啊?” 谢凛闻言先是一顿,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流转着一丝笑意。 他缓缓往前迈了一步不答反问:“小师妹以为呢?” 对上谢凛似笑非笑的双眸,云溪表情有些讪讪道: “大师兄既有元婴后期的修为,大概三百来岁吧…” 她竟对一位元婴老怪生出过非分之想,实在荒唐。 谢凛眼底漾着几分戏谑,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 “让小师妹失望了,大师兄今年整整……二十岁。” 最后几字轻飘飘落在云溪耳畔,却如惊雷炸响。 二十岁的元婴修士? 心头那点莫名的局促骤然散去。 云溪望着他冷峻清隽的面容,唇角不自觉勾起: “大师兄当真是天纵奇才。” 谢凛怎会察觉不到她的小动作,眸中笑意更深,语气却淡淡道: “运气好罢了。” 第27章 一剑在手,天下何处皆可去得 云溪眸光微闪,视线不由自主描摹着他的侧颜。 刚毅中又带着几分柔和,整体的线条感利落的恰到好处。 “多谢大师兄。”她敛了敛心神,默默抬脚跟上。 烈日沉落西山。 晚风中携着几分清润凉意。 回到栖云院,谢凛抬手便将一柄精致木剑递到云溪面前。 “从明日起,便用这把剑,每日挥剑两万次。” 剑修入门,两万次挥剑应当算是最基础的打磨。 他心中这般想着,却见对面的少女小脸瞬间染上几分凝重。 云溪暗自轻叹。 哪有那么多的轻松升级,强者之路大多都是刻苦修炼日积月累出来的。 她既入了剑途,便没道理懈怠! 瞧着她骤然紧绷的神情,谢凛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莫非是自己要求太苛了? 他话音微缓,带着几分试探:“挥够一万次也无妨。” 云溪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燃起几分韧劲,语气坚定: “大师兄放心,我心中有数,定不会懈怠半分。” 如此也好,扎实的根基方能支撑日后修行走得更稳更远。 谢凛又叮嘱了挥剑需注意的节奏后,便踏着虚空,转瞬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云溪望着那骤然远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元婴修士的速度,果然深不可测。 她转身走到院中的老榕树下,指尖抚过手中的木剑。 剑身纹理细腻,雕刻的十分精致。 “我在一处悬崖峭壁寻得一枚赤焰龙果,此物对我修炼大有裨益,我暂且在此闭关炼化,待功成时便来与你会合。” 朱雀的声音骤然在脑海中响起,云溪眉梢一挑。 这倒是桩意外之喜。 “好,我知晓了,你安心闭关便是。”她当即传音回应。 银月高悬夜空。 墙边的花草便伴着微风轻轻摇曳,簌簌作响。 榕树下,一道青色身影正执着木剑,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挥剑的动作。 起初手臂酸痛难忍,如今早已麻木得没了知觉。 但她还是没有停下,她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胳膊早已酸胀得发颤,每一次起落都带着钝重的疲惫。 当最后一次挥剑的力道耗尽。 云溪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地面,整个人瘫成了一片。 她望着银月,思绪渐渐飘远。 不知不觉,她回到这个世界已有一月。 当初两波追杀者的身影仍在脑海盘旋,他们究竟是谁? 如今,她刻意避开原着主角团,真的能改写那悲惨的结局吗。 云溪缓缓阖上眼。 ……当下最该想的,应该抓紧一切时间修炼。 唯有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不远处,谢凛静静倚着树干,深邃的目光紧锁着地上的少女。 她方才挥剑时的执拗与坚韧,此刻眉眼间的茫然与轻愁。 这个小师妹,心中究竟藏着怎样的心事? 次日一早。 云溪眼皮微动了动,伸手挡了挡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起身时四肢仍带着酸胀感。 她略一活动筋骨,指尖掐了个除尘诀,周身尘屑瞬间消散。 紧接着,便开始了今日的挥剑次数。 一连十几天。 云溪几乎日夜守在栖云院,除了三餐进食,其余时间皆与木剑为伴。 挥剑的动作从生涩到娴熟,从未有过半刻懈怠。 每到深夜临睡,她便盘膝而坐,凝神感应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一遍遍引气入体,循着经脉运转周天,最终将炼化的灵力归于丹田。 一个月后,当她再次挥剑时,手臂再也没了当初的酸疼麻木。 木剑在掌心轻若鸿毛,起落间只剩行云流水的顺畅。 大师兄说过。 如此,便可正式修炼剑法。 云溪盯着两本剑谱,虚空剑法,寒霜剑法。 她沉吟片刻,终是选定了前者。 不为别的,单听这名字,就觉得它气势很强! 《虚空剑法》共分三式,每式各有九层境界: 第一式,一剑破星河。 第二式,一剑破乾坤。 第三式,一剑破苍穹。 云溪决意从第一式起,循序渐进打磨剑意。 正式练剑,木剑已难承剑意。 她取出霜云剑,剑身莹润泛着冷光,入手微凉。 循着剑谱上的图谱与注解,她缓缓比划起来。 起初动作虽慢,却连贯流畅,未有半分僵硬。 这般顺遂让云溪心头一喜,初次接触剑法便如此顺畅。 莫非自己是天生剑体? 她沉下心神,将第一式完整练了十遍,每一遍都比前一次更显流畅。 “小师妹,剑乃百兵之君,一剑在手,天下何处皆可去得。” 清冽低沉的声音忽然在院中响起,云溪正要收剑,便听得谢凛续道: “剑刺出时,需稳而疾,既要有形,更要有意。” 眸光微微一动,云溪旋身跃起,霜云剑携着破风之势直刺虚空。 剑气掠过,激起刺耳锐响。 “练完一圈后,再试着将灵力融入剑身。” 闻言,云溪将灵力顺着经脉汇入剑身,剑式在半空流转。 “冰封之息!” 随着她一声低喝,院角的池塘逐渐凝结成冰,寒气袅袅散开。 谢凛见状,眉梢微挑。 小师妹的剑道天赋,竟比他预想中还要出众。 “大师兄。” 望着少女盈盈含笑的模样,谢凛顿觉心底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他不动声色移开目光:“修炼莫要绷得太紧,先去吃晚饭吧。” 云溪点点头,随口道:“大师兄,有你在真好。” 话音刚落,谢凛掀开带来的木篮,一股诱人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云溪清眸一亮,盯着篮中佳肴,眼底满是欣喜。 谢凛低笑出声,眼底漾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一顿风卷袭云。 云溪满意的放下玉筷。 不知大师兄从哪弄来这些,与前段时间薛然的手艺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今晚,我便先留下来。” 寥寥数字,让云溪骤然一愣,下意识抬眸望向眼前的男子。 “留下来,陪小师妹练剑。”谢凛眉梢微挑,漆黑的眼眸深邃如夜。 云溪猛然回神,连忙敛了敛浮动的情绪,轻声道: “多谢大师兄。” 她的窘迫尽数落入眼底,谢凛唇角扬起的弧度不自觉深了几分。 第28章 霹雳爆破符 夜色渐浓,银华倾泻。 将庭院染成一片朦胧。 院中剑气纵横,一青一黑两道身影,在月色中交织错落。 云溪手持霜云剑,身形轻盈如蝶,每一剑刺出都裹挟着丝丝寒气。 凌厉却不失灵动。 谢凛沉稳如山,手中长剑宛若游龙穿梭,总能不动声色地化解她的攻势。 又恰到好处地留有余地。 风起叶落。 光影流转。 每练完一遍,谢凛便会细细指出她剑式中的疏漏。 语气耐心温和,讲解完再陪着她复盘揣摩。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云溪浑身脱力般直挺挺倒在地上,微微喘气。 与大师兄对练,真累啊,不过更多的还是实打实的收获。 谢凛见状,眉峰微动。 竟也学着她的模样,缓缓躺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云溪侧过头,望见平日里冷峻矜贵的大师兄竟跟会自己一样,忍不住勾唇笑了: “大师兄,这般感觉如何?” 谢凛望着漫天星河,声音清润平和:“也还不错。” 片刻后。 许是今日练剑耗力过甚,又或是身旁之人带来的安全感太过真切。 困意如潮水般袭来,云溪眼皮一沉,便沉沉睡了过去。 谢凛耳畔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动作近乎无声地将她抱起。 一间陈设简洁却雅致的房间内。 他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怀中女子置于柔软的榻上。 暗眸流转间,他的神色几不可见的柔和了下来。 指尖轻轻将她额间的碎发扫至耳后,谢凛薄唇微动了两下。 终究还是未曾出声惊扰。 替她掖好被角,轻轻带上门扉,他修长的身影便消失在月色之中。 榻上的云溪待脚步声远去,才缓缓坐起身。 感受着胸口处不受控制的突突心跳,她抬手轻轻拍了脸颊。 大师兄对她……或许也是有几分不一样的意思吧? 至于她自己…… 是初识,还是拍卖会那天从天而降的救援。 还是平日里事事妥帖的照料? 云溪摇了摇脑袋,试图驱散纷乱的思绪。 可关于谢凛的种种画面,却依旧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 直到清心咒念了三遍,云溪这才敛了眸,缓缓沉入梦乡。 接下来的数月。 云溪将所有时光都倾注在修炼上,除了三餐进食。 便一心沉浸在剑招与灵力的打磨中。 大师兄虽不常来,却总会在她遇挫时悄然现身。 耐心拆解剑式、点拨关窍。 有这般悉心指导,她的《虚空剑法》第一式已臻至第五层境界。 时光荏苒,数月光阴弹指而过。 软榻上,云溪缓缓睁开双眸,眼底灵光流转,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为精致容貌更添几分灵动。 如今她的真实修为: 冰灵根练气九层。 水灵根练气七层。 其余几系灵根均是炼气五层,虽然速度不算迟缓。 但比起冰系的融合力,还是稍逊一筹。 其实以她此刻的积累,早已足够一举突破至筑基期。 但念及宗门大比已近在眼前,她特意压制了境界。 若能在实战中突破……岂非更妙? 云溪深吸一口气,指尖掐了个除尘诀,周身尘垢瞬间消散。 她整理了下衣袍,心中念头一动,三师兄上次说要炼制新符篆送她。 这都过去许久了,怎么还没动静? 乘着金翅大鹏,不过片刻便落在了听风院的庭院中。 院中的九尾天狐率先感应到动静,猛地睁开眼。 看清来人是云溪,才懒洋洋地从树冠上爬下来。 “小狐狸,三师兄呢?” 云溪眉眼一弯,上前将软乎乎的九尾天狐抱进怀里,指尖轻轻挠着它的小脑袋。 得知苏靖风在二楼后,她便抱着小狐狸拾级而上。 刚推开房门。 云溪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屋内符纸散落得遍地都是,甚至连她脚下都踩着一张。 苏靖风正手持符篆笔全神贯注地勾勒符文,察觉到动静抬头。 见是云溪,眸光瞬间一亮: “小师妹,你来的正好!你不来,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云溪抬了抬脚,让脚底的符纸滑落,才迈步走进屋,笑着笃定道: “这么说,三师兄的新符篆已经研制成功了?” 苏靖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是自然!”说罢,他袖袍一挥,本就乱糟糟的地面上,赫然又出现了十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云溪瞳孔微微一缩,心中升起一个离谱的念头: “这些…该不会都是符篆吧?” “没错!”苏靖风快步走到麻袋旁,声音略显一丝兴奋,抬手拍了拍麻袋: “这些都是霹雳爆破符! 比我之前随便画的那些,威力强上百倍不止,哪怕遇到元婴老怪,保管能炸他个措手不及!” 云溪眯起眼,笑意弯成了月牙。 这般威力的爆破符,对常人而言都是压箱底的宝贝。 三师兄竟然整出了十麻袋! 苏靖风随手将其中两个麻袋收进储物袋,指着地上剩下的八个道: “小师妹,你八我二,日后再遇到找麻烦的,直接炸就完了!” 见他如此干脆的分法。 云溪稍作犹豫,旋即还是抬手将八个麻袋尽数收进了空间。 三师兄的一片心意,她必须收下! “如此,便多谢三师兄了。” 苏靖风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小九身上,笑道: “该谢的是我才对,我能和小九成功契约,多亏了小师妹你。” 云溪对此并不意外。 三师兄性情真诚热忱,九尾天狐与他相处日久。 接受契约不过是早晚的事。 “对了小师妹,宗门大比快要开始了,这次主要是你们新弟子之间的切磋。 可惜大比不让使用符篆,不然凭这些霹雳爆破符,小师妹你稳拿第一!”苏靖风略带惋惜地说道。 云溪神色淡然,浑不在意: “无妨,我本就不在乎名次,能在大比中收获几分修炼感悟,便足够了。” 苏靖风闻言不由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真不愧是小师妹,想的比一般人通透多了! “小师妹,等这次宗门大比结束,咱们一起下山放松放松如何?”苏靖风提议道。 “好,一言为定。” 云溪果断应声。她确实需要下山采买些物资了。 两人又闲话家常了一会儿。 云溪便告辞离开了听风院。 第29章 有什么问题吗? 乘着金翅大鹏—— 又落到了二师兄的竹林院。 云溪站在院门外,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久久未敢迈步。 刚误打误撞破了一处幻阵已是侥幸,在往前走一步…… 万一再冒出什么奇门阵法,她可不一定这么好运了! “小师妹,你来了。” 清朗的声音从院内传来,燕林舟缓缓走出,又连忙补充道: “阵法已收,放心进来吧。” 云溪点点头,日后定要来好好研究这变幻莫测的阵法。 燕林舟脸上带着几分腼腆,挠了挠头道:“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云溪眉梢微动,难道…… 果然,随着燕林舟袖袍轻挥,院内空地上赫然出现三口木质大箱子。 “小师妹,左边箱子装的是防御类阵法旗,右边是杀阵旗,” 他指着中间那口箱子,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这里装的都是传送阵法旗,放心,都是我改良过的,绝不会再出上回的纰漏。” 想起上次追杀事件中,自己的传送阵差点误事。 燕林舟脸上更显不好意思:“这些都赠予小师妹,以备防身之用。” 云溪盯着几口大箱子咽了咽口水,她怎么感觉,她的师兄们一个比一个离谱… 将这三口大箱子尽数收入了空间,云溪简单道谢后便匆匆告辞。 并非她不愿多待。 实在是二师兄那手足无措的模样,再留下去怕是他要先找借口躲开了。 乘着金翅大鹏穿行于云雾,脑中忽然闪过些许零碎念头。 片刻后,她便落在了望舒院外。 踏入庭院,院内静得出奇。 云溪站了片刻,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茫然,抬眼望了望天色,已是饭点时分。 她再度乘着金翅大鹏,径直飞往宗门食堂。 刚踏入堂内,一道娇俏却带着几分刻意亲近的声音便在前方响起: “云师妹,真是巧啊。” 抬眼望去,虞欣瑶正亭亭而立,唇角含笑,眼底却是不达眼底。 来者不善啊,云溪收回目光,脚步未停,只淡淡应道: “用膳时辰,自是都巧。” 虞欣瑶笑意微凝,随即又扬起下巴,语调里掺进几分若有似无的傲气: “三日后大比,师妹可要好生准备。 刀剑无眼,若不小心伤了师妹的颜面,倒叫人不忍。” “彼此彼此。” 云溪却只漫不经心应声,便径直走向取菜处,连个眼神都未多留。 虞欣瑶袖中手指微微收紧,终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周围隐约响起议论: “快看,云师姐又把欣瑶师姐气走了!” “虞师姐好心跟她打招呼,她这态度也太傲慢了吧?” “还能是什么态度?仗着是关门弟子,就自视甚高呗。” 楚修远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屑,身旁几名内门弟子立刻附和: “楚师兄说得对极了!” “虞师妹短短一年便修至炼气九层,还是战斗力最强的雷灵根,真不知道某人哪里来的底气,也敢招惹她。” “可不是嘛!新弟子里,没人能是虞师姐的对手!” “三日后的大比,虞师姐定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云溪仿若未闻,只平静地选好几样菜色,转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 ——楚修远正与几名内门弟子谈笑风生,视线与她相触时,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她脚步一转,端着餐盘走了过去。 “嗒。” 餐盘轻落在楚修远那桌的边缘。周遭声音骤然一静。 云溪目光缓缓扫过桌上几人,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楚师兄似乎对我的‘态度’很感兴趣?” 楚修远面色一沉:“云师妹这是何意?” “意思便是——” 说着,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一缕凝练的冰寒灵气无声漫开,木纹之上瞬间覆上一层薄薄霜色, “若师兄实在感兴趣,不妨亲自来试一试?” 寒意隐隐扩散。 离得最近的弟子不由缩了缩肩。 想起那日被冻成冰雕……楚修远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憋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见状,云溪却已收手端起餐盘。 “有这闲心议论旁人,不如多练几式剑招。” 她转身走向座位,声音清凌凌地传回来,“修仙之人,舌头太长,容易绊着道心。” 满堂寂然。 云溪安然落座,执筷用餐。 碗中菜色依旧寡淡,她轻叹一声,思绪已飘向山下去—— 该添套趁手的厨具,买几包菜种,再围个篱笆养些兔子什么的…… 楚修远那桌几人面色变幻,终究无人再出声。 用完膳,云溪起身走向门外。行至门边,她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 午后阳光斜映在她唇角,那抹笑意清浅却锐利: “对了,既然诸位如此看好虞师妹……” 她眸光轻转,似笑非笑: “不妨提前替她想一想——三日后若败了,该用什么样的说辞,才不至于太难看。” 语罢,人影已没入廊外明光之中。 这一次,她没再停留,径直消失在门外长廊的光影里。 食堂彻底安静下来。 只余桌面上隐隐泛着未散的灵气。 重新回到栖云院,云溪给金翅大鹏放了半天假。 推开院门便打算巩固虚空剑法第一式第五层的境界。 步入庭院。 一道熟悉的修长身影便撞入眼帘,云溪脸上瞬间浮起惊喜: “大师兄!” 谢凛将她眼底的雀跃尽收眼底,唇角不自觉勾起: “你今日去望舒院时,我还在藏书阁未归,可是有什么事?” 云溪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在惊天峰上逛逛,顺路去看看大师兄在不在。” 谢凛缓缓点头,小师妹今日是特意来看他的。 他向前迈了两步,身影愈发靠近。 云溪抬眸,恰好对上他那双意味深长的眸子。 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小师妹近来修炼太过紧绷,”谢凛的声音清润温和, “修炼一事,需张弛有度、劳逸结合。山下临安城有座仙鼎居,菜品颇有特色,小师妹可有兴趣同去瞧瞧?” 闻言,云溪顿时目光一亮,连连点头如捣蒜: “当然有!现在就去可好?” “正有此意。” 她原本计划宗门大比后,再约三师兄一同下山采买。 可此番是大师兄主动提出带她下山,她自然不会错过。 临安城。 茶楼酒肆鳞次栉比,人声鼎沸间裹挟着烟火气。 谢凛身姿挺拔、气质清冷,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 身旁的云溪则满眼好奇,打量街道两侧的商铺。 三层高的精致茶楼,朱红廊柱,窗棂间隐约飘出茶香与谈笑声。 两层高的奢华当铺,青瓦覆顶。 伙计身着体面长衫,正低头清点着往来的奇珍异宝。 还有这青砖黄瓦的倚梦楼,上面站着两名身穿薄纱的女子。一人手拿古筝,一人怀抱箜篌。 云溪脚步一顿。 眼底泛起几分兴味,当即便要迈步进去瞧瞧。 “小师妹,此处……”谢凛修长的身影仍立在原地,话语间竟难得带了丝停顿。 云溪眉毛一挑,她一时兴起怎么把大师兄给忘了。 无妨! 她慢慢转过身来,一脸真诚道: “大师兄,我见此处传出的琴弦之音,十分动听,所以就想着进去瞧瞧,有什么问题吗?” 他若说有问题,小师妹会不会因此对他有所误会? 谢凛慢条斯理的开口: “我从未来过此处,只是觉得此地有些吵闹,小师妹若有兴趣,那便进去吧。” 罢了,想来小师妹进去之后片刻就会觉得无趣,他又何必去扫兴。 闻言,云溪却是摆了摆手道: “大师兄既是觉得吵闹,那便算了,我也不是很感兴趣,咱们去前面那家看看吧。” “如此也好。” 第30章 幕后之人南宫雪 两人很快来到另一家店铺。 举目望去一整栋碧瓦朱檐,雕梁绣柱,正中长方牌匾上书《琳琅阁》 只看外观,这琳琅阁就差没把高调奢华写在牌匾上。 云溪不由嘴角翘起,她忽然想起自家大师兄气运值可是高达九十七。 只要够一千枚极品灵石,不仅有五十倍的返还,还可以获得一份随机大礼包。 这不是机会来了。 “大师兄,我们进去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很多张精致古朴的木桌,每张只摆放了一样物品。 另外四方角角落落都陈列着整齐的物品,一看就是时常打理。 还有这二楼,四方栏杆上雕刻着精细的莲花图案。 檐上四角高高翘起,似是展翅欲飞的凤凰,看上去大气磅礴。 想来这更珍稀之物,都应该是在二楼了。 “是你!” 忽而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她的前方响起。 云溪抬头一瞧:“是你啊,难为您老还记得我。” 这不就是半年前拍卖会上,那个要杀人抢劫的老怪物吗。 “洪长老,你确定就是此人?” 南宫雪盯着前方的少女声音冰冷道: “就这么一个丫头片子,你们几名金丹期外加你元婴后期的修为,当日能让她给跑了?” 云溪不由蹙了蹙眉,抬眸看向说话之人。 一身鹅黄色流仙裙的女子,皮肤白皙面容俏丽,除了此时面色略显狰狞,还真算是个美人。 不过,显然她才是那个想要打劫他们的幕后主使。 洪长老被说的一张老脸憋的通红,半天说出来几个字: “当日一时大意,才让他们给跑了。” 谢凛冷峻的面容上不动声色扫视着两人,幽深的眼底仿佛在看两个蝼蚁一般。 闻言,云溪嗤笑一声: “杀人抢劫还当人面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实在是不要脸啊。” 她知道修仙界一向是以强者为尊,杀人夺宝在平常不过之事。 可要真放到了明面上,这种事还是令人所不齿的。 “你不过就是一条贱命而已,我想杀了便杀了,就是说出来你又能如何!”南宫雪怒道。 现在就连一个炼气期的废物敢在她叫嚣,放在以前,定然立刻叫她生不如死。 一道几不可见的气息瞬时落到了南宫雪的头上,在场之人无一人察觉。 “哦?想杀便杀?” 云溪冷笑一声,如同冬夜里的霜:“那你不妨试试!” 反正今日有大师兄在身边,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要不是忧心这琳琅阁中的宝贝们,她早就开炸了! “还敢狂妄!”南宫雪目光像是毒蛇一般缠在两人身上。 旁边这小子倒是倒是模样不错,带回去之后定要先好好的折磨他一番。 “将他们都给我带走!” 南宫雪眸底闪过一抹幽深的暗芒,朝着身侧命令道。 洪长老点点头。 这个小女娃不过半年多时间就已经突破到炼气九层,留着确实是个祸害。 至于她身旁的这个小子,想必是有隐藏修为的法宝,看这模样顶多就是个金丹期。 洪长老眼珠子转动了两下,便对其释放出了属于元婴期的威压。 谢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深邃的眸底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深渊,仿佛就在在看两个死人一般。 “琳琅阁内禁止斗殴,南宫家如此不懂规矩?” 一道慵懒的声线从二楼传了出来,无形之中便化解了威压。 察觉到一阵灵力波动,洪长老一时间倒也没有继续在动手。 闻声,南宫雪面色微变: “萧少主,今日便让我将这两个人带走,就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此人看着吊儿郎当却最是难缠,她若是不管不顾在这里出手,恐会给南宫家带来不小的麻烦。 云溪眯了眯眼睛,看来不用动手危机已解除了。 萧子炎一身紫色绣金长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缓缓走下来。 “你当是什么人的人情我都要?” 他将目光随意落在一旁的两人身上,眼角不由微微上扬起来。 “ 你!”南宫雪眼底闪过一丝阴郁,当即语气生硬道: “我好歹是南宫家二小姐,你便这点面子也不给!” 萧子炎不耐道:“为何要给你面子?今日这二人只要在我琳琅阁,你便带不走。” 南宫家走向没落还真不是没有前兆。 如今的南宫家小辈中除了一个南宫景,各个脑子都有点不正常。 南宫雪蹙了蹙眉,她并不想放弃这两人,于是语气中带着一丝妥协: “你若不插手我可以答应…” “我说这位二小姐,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萧子炎立刻出声打断: “你要是来我琳琅阁挑买物品,我开门迎你,可若是继续在我琳琅阁撒野,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听不懂人话?撒野? 南宫雪心中一直压制的怒火,这时终于破土而出: “这两人,我今日还非带走不可。”她立刻朝着身后娇喝一声: “洪长老,还不出手!” 灰袍老者眸色深沉,一个闪身便来到了云两人面前,扬起干枯的手掌朝着虚空徒手一抓。 萧子炎面上染上一丝薄怒。 “盛老头,拦住他!” 这个南宫雪竟然敢在他的地盘上动手,看来她在南宫家的好日子,还是过的太了多了! 琳琅阁内还有着少量顾客,见此情形几乎都朝门外走去。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修仙界,高手之间的战斗。 哪怕只是余波都有可能震死几个人。 话音刚落,一身黑袍的老者如同从虚空中走了出来,瞬时出现挡在了前方。 盛鸿钧眼底暗芒闪过,抬手间挥出一道恐怖骇人的气息直逼洪长老而去。 洪长老瞳孔骤然一缩,整个身形被锁定在了原地。 此人竟是化神期的大能! 他迅速做出了决定将这具身体舍弃,等来日在找机会夺舍! “ 嘭——” 一声闷响,一道灰色身影直接被甩至门口,俨然已经没有了气息。 街道两边还有一些看热闹没走的人,纷纷围上前围观。 “这是什么人啊,居然胆敢在琳琅阁内动手!” “我认得他,他是南宫家的二长老,平日里作威作福今日可算遭报应了” “原来是他啊,前些日子听说此人仗着元婴修为,抢了一名女子救命要用的凝元草。” “竟是此等败类,呸,死的好!” 人群有人高喝出声将地上的老者认了出来,顿时一片叫骂声起伏。 盛鸿钧眼眸微闪了闪,与自家少主对视一眼后,立刻闪身消失在琳琅阁。 “洪长老竟然死了。” 南宫雪脸色煞白,不可置信。 第31章 从善如流萧子炎 南宫雪眼中杀机暴涨,五指狠狠的按在腰间的灵兽袋上,双眼仿佛淬了毒一般: “ 血月魔狼,去!” 袋口灵光一闪,一头壮硕的魔狼嘶吼着窜出,它通体毛发褐红,张开獠牙朝着云溪直扑过来。 谢凛眸底瞬时浮起一片杀意,手指迅速在虚空中,画出一道泛着隐隐红光的法印,声音冰冷: “ 乾坤印。” 一股无形的恐怖强大的力量,如枷锁般骤然锁紧,将它死死禁锢在半空。 血月魔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空间粉碎,瞬时化成了一团血雾。 “噗。” 契约兽瞬间惨死,反噬之力直冲石海,南宫雪顿时口中喷出一道殷红的血腥,装扮美艳的面上一片狰狞。 怎么如此,她的契约兽可是一头结丹期的血月魔狼啊。 对方竟然仅仅一道法印,竟然如同碾死蝼蚁般轻易抹杀…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修为! “ 哈哈哈哈。” 南宫雪仰起头颅一阵凄厉的狂笑,洪长老死了,现在,就连她的契约兽也死了! 都是因为这个贱人! 极致的恨意支撑着她慢慢起身,手中赫然紧握一把长剑,她定要杀了这个贱人! 萧子炎见状,只冷漠的朝着身旁修士递了一个眼神。 江坤会意,身形一晃便挡在南宫雪前面,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的嫌恶。 少主不愿对女人动手,便让他来。 南宫雪目眦欲裂,布满血丝的双眼几乎滴出血来。 她不管不顾,汇聚全身灵力,一剑直刺而出! 江坤面无表情,抬手随意一挥。 “ 嘭——” 一声闷响,南宫雪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与此前的灰袍老者叠在了一起,街道上激起一片尘埃。 “这是是南宫家二小姐吧,也被扔出来了。” “就是她,平日里就嚣张跋扈,草菅人命的事情也没少干,如今被同为四大世家之一的萧家收拾了,真是痛快。” “可不是吗,她有今日就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快看啊,她还没死,手指还在动!” “让开!都让开!” 一道浑厚的高喝声传来,行人们纷纷让开一道路出来。 随着南宫雪和洪长老被一行人抬走,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不过片刻,街道又恢复如常。 “江坤,把这几样毁坏的物件都记录在册,明日,本少主便要去找南宫家索赔。” 萧子炎心情不错的叮嘱道: “还有,店内的顾客待会有来结账的,通通打九折,在另外赠送两包咱们萧记的白玉清花糕。” 江坤应声:“是,少主。” 萧子炎快速交待完之后,便来到谢凛跟前朗声道: “师傅,此等小事,哪用的着您亲自出手。” 闻声,云溪歪头看了看大师兄,又看了看这位琳琅阁的少主。 大师兄年纪轻轻就有徒弟了? 谢凛的眼皮几不可察的跳了跳,声音里似乎透着一丝无奈: “我说了,不要喊我师傅。” 云溪还从未见大师兄如此模样,没忍住笑了出来。 萧子炎立刻将目光落在云溪身上,从善如流的拱手: “这位想必就是小师叔了。” 云溪笑容一僵,嘴角微微抽了抽,她成小师叔了? “不可胡乱称呼。” 谢凛冷眼扫去。 云溪眸光一闪,敏锐的察觉到,大师兄嘴上否认。 心底里…怕是已经认可了这人 “好的师傅,您和小师叔随意看看,只要有喜欢的都尽管拿走。”萧子炎浑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头。 师傅曾在石崖下救了他一命,还指导过他练剑实在使他受益匪浅。 这个师傅,他认定了。 萧子炎敛了敛眸,再次朝云溪见了一礼: “在下萧子炎,今日还有要事得回趟族中,改日再请小师叔吃饭喝酒。” 云溪点了点头,她还真没喝过酒,倒是也可以尝试尝试。 萧子炎又跟谢凛打了个招呼后,便利落转身离开了琳琅阁。 那背影,怎的一个潇洒了得。 “大师兄,何时收的徒弟?”人一走,云溪好奇道。 谢凛应声:“没有徒弟。” 在管事江坤的引路下,两人来到二楼,云溪摆了摆手道: “你先去下去忙吧,我们自己随便看看就好。” 江坤点点头离开。 “小师妹,若有喜欢的大师兄买下赠予你。”谢凛淡淡开口。 一段话云溪听的眉间紧锁,想花个灵石怎么这么难。 云溪不语,今天谁也别想阻止她买单。 二楼果然别有洞天,陈列的物品虽远少于一楼,但每一件都灵气逼人。 上品丹药,稀有矿材,泛黄的手札与残缺的功法秘籍……应有尽有。 她看的专注,眉头却不自觉微微蹙起,东西都是好东西。 奈何看了一圈,竟没有一件契合大师兄的。 谢凛跟在她身后,唇抿的笔直,狭长目光紧锁着前方那道纤细的身影。 见她似乎没有满意物件,眸色渐深,改日在带小师妹去秘境黑市瞧瞧。 那里说不定会有她感兴趣的东西。 不一会儿。 瞧着双手已然放满的物件,谢凛不由的眸底浮起了一丝笑意,如此甚好。 “大师兄,我们走吧。”云溪下着扶梯,排算着有无遗漏: “最上面的给师尊,中间那份给崔长老,下面的两份给二师兄和三师兄,嗯,齐了!” 女子低柔却清晰的自语,一字不落的钻入谢凛耳中。 齐了?为何没有他的。 倒也不是稀罕这些个小物件,可小师妹挑选礼品唯独把他给忘了! 谢凛神色不明的跟在女子身后,五指紧紧扣着面前的这一堆东西。 “就这些了,清算一下价格吧。”云溪站在了柜台前,声音轻快道。 江坤目光不小心瞥到了少主师傅,浑身打了个冷噤,应声道: “少主已经交代下来了,谢师傅就是把店里的东西都搬走,也无需收费。” 云溪摇了摇头,一脸严肃: “不可,做买卖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你若不收灵石,我们放下东西便走了。” 虽然大师兄的1000极品灵石没花出去,可这里面,还有给三师兄的东西呀。 三十倍的返还,总体下来应当还有不少剩余。 江坤不由一愣。 这女子竟如此识大体,真不愧是少主的师傅的师妹! “既如此,我也便不好在推辞了,往日少主朋友前来购买都是八折,我便给你们按照八折的价格出售。” 云溪沉思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在去争辩就有点过了。 江坤见她同意后,一个精致的算盘赫然出现他手里。 “啪啪啪——” 一阵算珠碰撞的声音响起。 “一共六万三千二百枚上品灵石。”江坤单手扣在算盘上,自信开口。 闻言,谢凛正欲付灵石。 只见一道流光闪过,柜台上赫然出现了一堆色泽发亮的极品灵石。 “这里一共是六百三十二枚极品灵石,劳烦清点。” 云溪语气悠闲,仿佛在说一串简单的数字。 上次从系统那里返还了六万多极品灵石,除了修炼时吸收了一部分。 依然剩余了不少。 这回给三师兄的买的秘籍还会有一大笔进账,一堆灵石根本花不完。 谢凛瞧着这堆灵石,幽深的眸底带着一丝几不可见的探究。 第一次见到女子时的场景,仿佛犹在眼前。 第32章 仙鼎居 江坤直接将灵石收进储物戒。 少主的师傅的师妹,他自是信的过的,没有必要在多此一举。 江坤收起灵石后,将两包糕点放在柜台上: “这是白玉清花糕,还请姑娘收下。” 随着糕点放到桌上,四下顿时散发出了一股清香。 云溪不由嘴角一咧:“多谢,” 江坤挠了挠耳朵,这姑娘还真是有礼貌。 云溪将几样礼品和糕点都收进了空间,转身笑盈盈道: “ 大师兄,我们走吧。” “ 嗯。” 谢凛淡淡应了一声 小师妹果然把他的一份给遗忘了…… 江坤见状朗声道:“姑娘慢走,谢师傅慢走。” 云溪对其微微颔首,便抬脚向外走去,谢凛旋即也跟着离开。 在街道上刚走了几步,云溪脚步一顿,而后转过身来。 谢凛神色微动,小师妹是不是想起他了,他就知道…… “大师兄,仙鼎居在何处?” 听着少女略显疑惑的声音,谢凛嘴唇微抿,一个跨步默默走到前方带路。 云溪见状赶紧抬步跟上,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大师兄这是怎么了? 刚刚在琳琅阁时都还好好的,这会怎么气氛有些不对劲了。 云溪望着前方的身影,认真思考着所为何事,片刻心中有了答案。 一定是她刚才抢在了大师兄之前结账,伤到属于男人的自尊了! 想通之后,云溪步伐轻快了许多,待会儿吃饭她不去结账了便是。 两人一路无言。 不多时便抵达了仙鼎居。 这座酒楼巍峨耸立,共三层楼高,琉璃瓦片层层叠叠,在日光下泛着莹润光泽。 门前两根盘龙巨柱直抵檐角,青龙雕刻栩栩如生,透着磅礴庄严的气势。 谢凛率先抬脚跨入店内。 云溪默默紧随其后。 “谢公子?”一道清亮中带着几分惊讶的声音响起。 云溪抬眸望去。 来人身着紫色锦衣华服,眉眼间英气与温婉并存,鼻梁翘挺,灵动的瑞凤眼中透着几分精明。 好一个端庄大气的女子。 她这般熟稔地称呼大师兄……显然是旧识。 谢凛对她微微颔首,女子似是会意,当即上前一步引路。 云溪瞧了瞧神色淡然的大师兄,又若有所思将目光落在前方,脚步未停地跟着上了二楼。 此时正值晚膳高峰。 店内人声鼎沸,三五宾客围坐交谈,夹杂着小二热情的吆喝声,热闹非凡。 片刻后便到了二楼雅座。 谢凛看向女子,温声道:“芷柔姑娘,劳烦将菜谱拿与我师妹过目。” 萧芷柔颔首应下,目光随即落在窗边的少女身上。 是一名约莫十六七岁的姑娘,水青衣裙,简单洁净,一根素色玉簪挽起满头青丝。 净月之面,瑶鼻秀挺。白皙额头,不染脂粉。樱红小口,素面朝天。 简洁,冷凝,绝色。 萧芷柔眸色微凝,旋即漾开一抹温婉浅笑:“姑娘稍候。” 云溪对她轻点了点头,心底却莫名堵了团湿棉花。 芷柔姑娘?叫得这般亲切,两人似乎关系不浅。 谢凛修长的指尖轻扣桌面,状似随意的看向少女。 见她似乎不想搭理自己,便也不再多言,转眸看向窗外的街景。 两人一阵无言。 只剩楼下隐约传来的喧闹声,衬得两人间的沉默愈发明显。 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谢凛不由沉思起来。 一定是他方才走的太快!令小师妹有些生气了。 “姑娘,请过目。” 萧芷柔端着菜谱走来,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方才远远望见两人。 她便觉出氛围有些微妙的别扭,只是不知症结在哪。 “多谢。”云溪接过菜谱,指尖随意翻着。 当看到几道熟悉的菜品时,眉头轻轻蹙起。 如此说来,大师兄与这位芷柔姑娘,已经早有来往。 还好,还好自己没有急着表明心意,不然真是没脸见人了。 云溪心中暗下决定。 以后万不可在生出其他心思了。 “唉!” 想她第一次暗恋的对象,竟就这么的草草结束了,云溪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小师妹可是对菜品有何不满?” “姑娘可是对菜品有何不满?” 听着二人异口同声的语气,云溪抿了抿唇,果然是十分默契。 她摇了摇头,合上菜谱,声音清冽了几分: “没有不满,都很不错,所以一时不知先点哪些,这样吧,便将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各上一份,再来一壶仙人醉。” 她决定好好敬自己一杯,从此以后封心锁爱,只一心向道。 萧芷柔闻言微怔,正欲提醒,便听谢凛清缓的声音响起: “去吧,便按她说的来。” 小师妹瞧着心情已然不佳,断不能再扫她的兴。 萧芷柔朝着两人微微颔首,转身退了下去。 且不说,他们店的招牌菜共有二十多道。 ——这仙人醉即便是酒量极好的修士,最多也顶不过三杯。 罢了。 如此也好。 若这两人之间是有什么误会,说不定能就此打开心结。 仙鼎居做事效率很高。 不过片刻,菜肴便陆陆续续的上齐了。 小二早已将他们领到一处雅间,不为别的。因为散客桌面太小,菜肴多到放不下。 云溪望着琳琅满目的菜品,眼神逐渐坚定。 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她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酒,入口之后,感到了一股火辣辣的滋味,不过几秒过后,就变得清冽甘甜,冰冰凉凉的,仿佛能抚平心中所有的躁动。 云溪晃了晃发沉的脑袋,随即便抬手执起玉筷。 谢凛眉心紧蹙,满心懊悔—— 他真不该因一时吃醋,却羞于启齿,反倒忽略了小师妹的感受。 思及此,他放柔了声音,语带歉意: “小师妹,是大师兄不好。方才见你给二师弟、三师兄都带了礼品,却唯独没有我的,心中一时郁结……以后定不会这样了。” 半晌过去,对面依旧毫无回应。 谢凛心下微沉。 小师妹定是觉得他太过无理取闹,不愿理他了。 他缓缓抬眸,正欲再解释几句,却对上了一双迷离朦胧的双眼。 下一秒,少女的脑袋便软绵绵地趴在了桌上,显然是醉得沉了。 谢凛起身,轻步走到她身边,静静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 目光扫过桌边那壶尚有余温的仙人醉,他眼神微动—— 片刻后,谢凛耳面上也泛起一丝浅绯,但眼神依旧清明。 他俯身,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发梢,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我自第一眼看见你,心中便不自觉想要靠近…… 我想,这便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小师妹,我心悦你。” 第33章 你可愿给我一个答案 心底的话终于尽数宣之于口,他微抿了抿唇,又道: “萧姑娘是子炎的嫡长姐,曾与她见过几回,并无其他。” 谢凛的每一个字都如细雨般落去云溪耳中,她不由的睫毛微颤。 大师兄既如此说,那芷柔姑娘必定是她有所误会了。 她想要起身回应。 但身体却如同云朵一般,最终抵挡不过酒意沉沉昏睡。 一番话说完之后。 谢凛隐隐泛红的冷峻面容上,罕见的带着一丝茫然。 就这么维持着这个姿势静坐了一会儿。 随即,他抬手,修长的指尖在虚空中随意一划—— 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散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 下一瞬,两人的身影悄然无息的出现在望舒院。 他将怀中女子轻放在软榻之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月光透过窗棂,静静洒落。 谢凛静静地瞧了她一会儿,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温柔。 他缓缓阖上了双目,并未沉睡,只是守在身侧。 次日一早。 云溪醒来后摇了摇脑袋,待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瞳孔随之一缩。 这里是大师兄的住处。 忽而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仙鼎居,满桌菜肴,仙人醉。 还有那清晰的如同言犹在耳一番话。 云溪拍了拍自己的脸,慢慢起身向屋外走去。 她寡了二十年,即将要脱单了。 院中,晨曦微露。 榕树下,那道欣长的身影负手而立,仿佛已经等待了多时。 “ 大师兄。” 云溪朝着院中挥了挥手,声音轻灵。 听闻女子呼唤,谢凛缓缓转过身来。他的神色看似与平常无异,依旧眉峰冷峻。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谢凛目光微闪了闪,声音比往常柔和了几分: “ 嗯,头可还疼。” 云溪弯着眉毛摇了摇头,手指间却揪住了自己的衣袖。 有点紧张怎么回事… 又是几秒的沉默,谢凛不再犹豫,抬脚向前又迈了一步。 “小师妹。”他声音带着晨露般的清润,却又无比清晰: “昨日之言,字字真心。你可愿…给我一个答案。” 云溪猛然抬头,迎着他的目光,最后那点犹豫和别扭也瞬时烟消云散了。 她的声音亦是无比清晰,带着豁出去的坦诚,字字铿锵: “谢凛,我亦喜欢你。” 话音刚落,她便被一股霸道的不容抗拒的力量揽住了腰肢。 下一刻,便被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紧紧圈入一个带着清冽香气,宽阔而微凉的怀抱中。 他的拥抱很用力,却又带着一丝极力的克制。 云溪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腔处传来的剧烈心跳。 她顿时心生出一股很奇异的感觉,似是要心头如嫩芽一般破土而出。 这就是脱单的感觉吗…… 过了许久,或许只是一瞬。 谢凛低沉到沙哑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似乎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喟叹: “再说一遍……” 云溪从他怀中探出脑袋,脸颊染上绯红,眼眸却亮的惊人,清晰的,缓慢重复道: “我亦喜欢你。” 感觉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的更紧了,云溪从他怀中微微仰头,语气带着些许商量:“不过…” “你我之事,可否先不让第三人知晓?” 闻言,谢凛略一迟疑。 他微微倾身低下头,深邃的目光锁住她,语气似乎带着一丝咬牙的力度: “为何?” 云溪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神情却格外认真,煞有其事道: “我更希望,等来日我追上了你的步伐,可以真正与你并肩齐行。” 谢凛的唇抿成了一条漂亮的直线,低眸沉默了片刻。 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底,瞬时便明白了她的骄傲与决心。 最终,他压下心中那点想要立刻宣告所有的冲动,选择了尊重。 “好。”他松口,声音低沉却温柔: “那便依你所言。” 以小师妹的资质与心性,这一天……想必不会让他等太久。 云溪重新安心地倚靠在他怀中,忽而想起了昨日的一些误会。 她觉得还是应该说清楚,于是白皙的小脸再次扬起: “大师兄,我昨日并非将你遗忘。”云溪解释道,语气真诚: “只是在琳琅阁中看了又看,总觉得那些东西,都配不上你。”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我若送你礼物,自是要选最好的、最衬你的才行。” 竟然如此。 谢凛心底那点因被“遗忘”而产生的细微失落,瞬间消散。 同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与自省,他竟因这般缘由险些与她置气。 谢凛收拢手臂,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低声道: “嗯,是我不好。” “不过。”他语气微转,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温柔: “你方才所言,于我而言,已是最好不过的礼物。” 云溪勾了勾唇角,浅浅点头,她才不会否认的自己的价值。 能被他如此看重,是她之幸,也是她之能。 片刻的温情静谧,在两人之间流淌。 云溪从他怀中微微退开些许,仰起脸道: “大师兄,宗门大比在即,我该回去做些准备了。” 虽然不舍,但她深知,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真正与他并肩! “ 好,我送你。”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冽,但独属于她的温柔,却沉淀在眼底深处。 告别大师兄之后。 云溪转身推开院门,步伐轻快踏入了寂静的栖云院。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方才的温情蜜意逐渐沉淀了下来,转化为眸中愈发坚定的光芒。 前路未知。 她想要尽快追上大师兄的脚步,快些成长,更快地提升修为。 她抬头望向漫天星辰,心中一片清明与坚定。 意念微动,云溪闪身进入空间,她原本打算照常在生命之树下吐纳灵气。 忽然。 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往日的气息,她眸光闪了闪,随即在空间内扫视了一圈。 最后,目光锁定在了郁郁葱葱的树冠上,这一看。 她顿时怔住了…… 第34章 不愧是大佬的私藏 她的生命之树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结出了许多小巧玲珑的果实。 每颗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青绿色。 云溪清眸之中掠过一抹惊喜,她绕着生命之树走了好几圈。 “一、二、三……” 她数了片刻便放弃了,眼底雀跃之色溢于言表,目测至少有上百来个。 等果实成熟之后她便回一趟村里,给村里老爷子延年益寿! 而且,有这些生命灵果在手中,无论是用于辅助修炼、快速恢复灵力。 还是关键时刻疗伤保命,都将是极大的助益。 这对她接下来的修行之路,又增添了重要的底牌。 云溪唇角微翘,随后在大树底下盘膝坐下,将吸纳的灵气在体内运转周天。 两个时辰后。 云溪闪身出了空间,周身灵气充盈,状态已调整至最佳。 她忽而想起一事,半年前,虞欣瑶曾急切地向系统询问她的气运值。 但是当时系统bug没修复,卡住了。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若是她自身的气运值足够高(比如达到60以上)。 那么自己给自己花费灵石,是否会像为气运者消费那样,给出丰厚的返还奖励? 想到这里,云溪意念微动,带着一丝试探,在心中默念: “系统,查询我的气运值。” 【抱歉,系统无法检测到绑定者的气运值。】 一阵机械音毫无波澜地响起。 云溪眉毛动了动,这羊毛,果然还是薅不到自己头上。 无妨。 外力终究是辅助,真正的根本,还是在于自身修为的提升。 更何况,她如今也不需在去找其他气运者。 浅浅伸了个懒腰,舒服的眯了眯眼睛,云溪决定去一趟藏书阁。 除了稳固修为。 在找些关于其他灵根属性的术法,和一些更多的应用心得。 乘着金翅大鹏—— 很快落在藏书阁一片空地上,云溪步伐轻快的走了进去。 角落里,崔长老依旧靠在那张摇摇晃晃的藤椅上,似在闭目养神。 云溪唇角一弯,扬起一抹笑容走了过去,声音清亮: “崔长老,您老近来可好?” 闻言,崔长老缓缓抬起眼皮,看似浑浊的眸子在她身上一扫,随即眯了眯。 而后,苍老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炼气九层,不错。” 不愧是混沌灵根,瞧她周身灵力波动,圆融饱满充盈。 若不是这小女娃藏了一手,否则恐怕早已筑基成功了。 云溪眉眼微弯,一脸谦虚道:“运气好罢了,偶有所得。” 崔长老捋了捋胡须。年轻人天赋异禀却不骄不躁,如此心性倒是难得。 云溪忽而嘴角翘起,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即从空间内取出一物。 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晕,瞬时将周围的空间又照亮了几分。 云溪向前迈了一步,而后双手递上,声音清脆: “这是弟子偶然得见的一颗九转灵珠,瞧着光芒温润不刺眼,心中想着给您夜间翻阅典籍时照明最为合适,还请您老莫要嫌弃。” 闻言,崔长老眼皮跳了跳。 虽然对他来说不算稀奇,但九转灵珠这等能宁心静气、辅助感悟的珍宝。 却也不至于用来做照明,实在有些暴殄天物了。 心下虽如此想,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袖袍一挥便收下了灵珠: “嗯,你有心了。” 随即,一道灵光闪过,一旁书桌上赫然出现了足足七本功法典籍。 “这些是老夫早年搜集的一些私藏,”崔长老语气平淡,仿佛在叮嘱一件小事: “你拿去随便看看吧。” 你放着也是放着,送给这小女娃,倒也不算埋没了。 私藏? 云溪清眸一亮,她上前走了一步,抬手,轻轻翻动着这些书籍。 只一眼,心中便是一震。 这七本功法,赫然对应了她除了冰属性之外的其他七系灵根。 云溪收敛了笑容,一脸正色道: “多谢崔长老厚赐,弟子感激不尽,定不负所望。” 崔长老只是挥了挥手,便已重新阖上双眼,恢复了那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 云溪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抱着那七本沉甸甸的功法离开。 出了藏书阁。 云溪眯了眯眼睛,这才将它们收入了空间里。正与那三只大箱子,八个大麻袋,置于一处。 乘着金翅大鹏,掠过云雾。 云溪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栖云院中,院中静谧,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她盘膝坐在熟悉的榕树下,将这七本功法全部拿了出来。 《烈火燎原》、火系功法。 云溪目光微凝,抬手翻起了第一页。 开篇描绘烈火焚尽荒原,其气魄之雄浑,立意之深远,一看便知绝非寻常的火系术法可比。 接着,她又翻阅了木系《千里藤杀术》、土系《地裂斩》… 每一本,都直指该属性灵力的核心本质,玄奥精深。 真不愧是大佬的私藏! 云溪心中赞叹,沉思片刻,而后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先从与自身冰灵根属性最为冲突的《烈火燎原》开始修炼。 混沌灵根之所以强大,更多是在于其包罗万象、平衡万法的潜力。 不能一味求稳。 云溪依照功法所述,引动着体内温和的火系灵力。 片刻后,不由眉头微皱,她在经脉中感受到了一丝滞涩。 她当即选择停了下来,并未强行修炼,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冰与火,极寒与炽热… 云溪在指尖无意识地凝聚起一丝冰灵力,冰冷的触感让她脑海中灵光一闪。 为何一定要是纯粹的火? 一个离奇的念头瞬间浮起,若是以冰系灵力为框架,将火系灵力约束、压缩。 会不会爆发出不一样的效果? 云溪立刻敛了敛心神。 然后将意识沉浸在内视之中,密切关注着两股属性迥异的灵力。 起初,火灵力所过之处,经脉传来明显的灼痛感,与周遭的冰寒格格不入。 云溪额角渗出细汗,却并未放弃,而是凭借强大的意识,梳理着两者的界限。 时间一点点流逝。 在极致的专注与引导下,那缕火系灵力,终于在体内完成了一整个循环。 虽然过程坎坷,但好在并没有引发剧烈的冲突。 云溪轻吐了口气,缓缓睁开双眼,面上出现了一抹疲惫。 她明白,修炼需循序渐进。 尤其是在同时兼顾多系功法的情况下,更需谨慎,避免属性冲突。 目光又落在其余六本功法上,云溪眸光流转,眼底染上了一丝期待。 一阵微风拂过,云溪敛了敛眸,将秘籍收入了空间。 “宗门大比。”这个四个字云溪说的极轻,随即,面上浮起了一抹慵懒的笑容来。 那便看看,届时究竟会是谁,在众人瞩目之下颜面扫地。 第35章 宗门大比 晨雾未散。 青云宗广场已是人影流动,三丈高的比试台悬着红绸巍然矗立。 掌门萧卿尘端坐观礼台正中央,两侧分别坐着几位峰主。 他们神色肃然目光锐利,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仅是静坐于此,便令所有弟子心生敬畏,不敢冒犯。 广场内,数千名弟子三五成群,聚在一处,有激动,有兴奋,有紧张。 “我看这次头名,非虞师姐莫属!” “陆屹川师兄的雷系剑法也极为凌厉,据说,前段时间已经契约了本命剑” “不好说,楚修远师兄的火系术法也精妙绝伦,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各种议论、猜测、期待的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高大的比试台上,等待着大比正式开始。 台上,徐长老须发皆白,面色红润,他轻抬起右手,浑厚有力的声音如同古钟扩散开来: “宗门大比,正式开始!” 参与比试的弟子们分别身穿青、玄两种服饰,分别对应着亲传弟子与内门弟子。 “第一场,齐随安,对战林风!” 徐长老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几乎同时跃上高台之上。 “齐师兄,请指教。”林风微微拱手,神色凝重。 “林师弟,请。”齐随安还了一礼,眼中闪烁着一抹自信。在天赋与修为上,他都占了上风。 见完礼的瞬间,林风周身萦绕起水灵力,他双手快速掐诀,想要抢占先机。 “水龙破!” 一条由清水凝聚的水龙迅速的冲向齐随安,声势惊人。 齐随安神色如常,面对来袭的水龙不动如山。 “厚土之盾。” 随着一声低喝,散发着黄光的土墙拔地而起,稳稳地挡在他身前。 沉闷巨响,水花四溅,土墙剧烈震颤,却终究没有破裂。 属性克制之下,林风的全力一击竟被轻易化解。 林风脸色陡然一变,心中暗道不妙。 果然,土墙后方传来齐随安冷静的声音: “该我了,烈焰掌。” 土墙轰然消散的刹那,一道赤红掌印袭卷着灼热的气浪,瞬间就到了林风面前。 火光映入瞳孔,越来越近,林风慌忙在身前布下一层水幕防御。 “嘭——” 水幕轰然溃散,残余的掌力仍然印在了林风胸口处。 一声闷响,林风身形倒飞出去,直接落下了比试台。 “齐随安,胜!”徐长老立刻宣布。 台下响起一阵赞叹。 “齐师兄不愧是上品双灵根,这土盾和烈焰掌的衔接太熟练了。” “是啊是啊,赢的漂亮!” 高台上,几位峰主也微微颔首,对这场干净利落的对决表示认可。 徐长老的目光扫过名册,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场,秦墨,对战林月。” 两道青色身影顿时跃上了高台,秦墨与林月眼神交汇之时,已有战意升腾。 “林师妹,请。” “秦师兄,得罪了!” 话音落下,秦墨四指合并,一股精纯的水木灵力瞬间交织。 “绿藤缠绕,去!” 霎时间,一根布满尖刺的绿色藤蔓破土而出,迅速的朝着林月缠绕而去, 林月见状眸色微凝,随即双手绕在胸前,周身水汽弥漫。 “水之护盾。” 气势汹汹的藤蔓在触及水镜之时,速度大减,攻势为之一滞。 然而秦墨攻势未竭,他法诀再变,藤蔓的尖端骤然亮起翠绿光芒。 “飞叶刃!” 闪烁着寒光的翠绿叶片,速度极快从藤蔓上飞出,从侧面袭向林月。 林月眉间轻蹙,迅速撤去水镜,同时双手绕在胸前,周身灵力汹涌。 “木之守护。” 密集的飞叶刃打在光幕上,发出“噼啪”脆响,却难以寸进。 趁此间隙,林月眸色一凝,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她双手迅速掐起法诀,引动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水汽。 “水流疾驰。” 一道体型不大但更加凝练的水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秦墨。 秦墨身形微僵,立刻调动全身的灵力,勉强在身前布下一层薄薄的水盾。 被一股股巨力推得连连后退,秦墨闷哼一声,勉强稳住身形后脸色有些发白。 “承让了,秦师兄。”林月见状散去灵力,拱手道。 秦墨压下翻涌的气血,苦笑还礼: “林师妹技高一筹,师兄佩服。” “林月,胜!”徐长老高声宣布。 这一场精彩的同属性对决,引得台下掌声雷动。 高台上,几位峰主也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下一场,陆屹川,对战虞欣瑶!” 徐长老的声音落下,整个广场瞬间沸腾。 是两个极品雷灵根对决!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热地投向擂台。 虞欣瑶立于比试台中央,脸上挂着一抹笑容,仿佛早已胜券在握。 “虞师姐。” “陆师弟。” 简单的见礼后,两人一个眼神交汇,便同时出手…… “惊雷闪。” “雷光壁。” 两道青紫色的电芒在半空中轰然碰撞,最终相互侵蚀、湮灭,然后同时消散于无形。 虞欣瑶眼底闪过一丝暗芒,显然对这个结果不甚满意。 “紫天剑!” 伴随一声娇喝,一柄通体萦绕着紫色电光的长剑赫然出现在她手中。 她足尖一点,轻跃飞身,对着陆屹川划出一道凌厉无匹的紫色剑气。 陆屹川见状,神色凝重,这位虞师姐,竟也筑基了。 他不敢怠慢,果断召唤出赤霄剑,将其融入灵力,挥出一道炽热如焰的赤色剑气。 “轰——” 一紫一红,两道强横的剑气在半空中再次狠狠碰撞。 若非有长老布下的防护结界,恐怕靠近了的弟子都会被殃及。 肆虐的灵力光芒缓缓散去,露出了擂台上的情形。 陆屹川以赤霄剑死死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彻底倒下。 而虞欣瑶,虽然气息有些紊乱,但依旧稳稳站立在高台之上。 徐长老压下心中的惊叹,高声宣布: “虞欣瑶,胜!”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惊呼声四起: “赢了!果然是虞师姐!” “筑基期!他们两人竟然都筑基了!” “这才一年时间啊!这就是极品灵根的恐怖之处吗。” “陆师兄虽败犹荣啊!两人都太厉害了!” 高台之上,几位峰主眼中也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紫阳峰主语气带有一丝得意道:“ 到底还是我的弟子略胜一筹啊。” 闻言,玉华峰主冷哼一声:“那又如何?” 掌门适时地打了个圆场,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依本座看,这两个弟子皆是百年难遇的好苗子,都很优秀。” 他目光扫过台下正在调息的两人,语气带着欣慰与期望: “无论孰胜孰负,总归都是我青云宗的栋梁之材,宗门未来之幸事。” 掌门的话点明了关键。 紫阳峰主脸上的得意稍稍收敛,玉华峰主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第36章 你犯规,竟然使用灵器! 静立在台下。 云溪眉梢微挑,不愧为原着女主,同境界之内几乎不会有对手。 虞欣瑶脸上挂着自得的笑容,以她的天赋,本就应该是受万众瞩目的存在。 接下来,就是那个讨人厌的云溪,今日定叫让她颜面尽失。 “陆师弟,承让了。”虞欣瑶收敛了气息,快步上前,声音甜美。 “多谢虞师姐赐教。”陆屹川则微微气喘,显然在刚才的硬拼中受了内伤。 徐长老的目光扫过名册,浑厚的声音再次响彻广场: “下一场,楚修远,对战云溪!” 话音落下,广场上瞬间响起无数窃窃私语。 “又是两个天才的对决!” “楚师兄的的火灵根霸道刚猛,不知云溪师姐会如何应对。” “我怎么感觉云溪师姐整个人气定神闲,似乎胜券在握啊…” 楚修远站定比试台之上,盯着前方那道身影,不由面露嘲讽道: “今日,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嗤。”云溪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随即漫不经心的开口: “哦、” 楚修远面色一冷,被她这副态度彻底激怒。 他双手急速捏动法印,精纯的火系灵力汹涌而出。 “炎龙吟!” 随着他一声厉喝,一团炽热的火焰骤然升腾,似乎要将眼前这个令他厌恶的女子彻底吞噬。 云溪眼神平静。 甚至带着点无聊。 她并未选择硬碰硬,抬手间直接祭出了“玉灵伞!”。 一柄流转着符文的玉伞瞬间出现在她头顶,垂下一道道凝实的光幕。 一声沉闷的响声,嚣张的火焰无法撼动光幕分毫,最终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之中。 云溪站在原地。 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 楚修远见状,更是暴怒出口,指着云溪喝道: “你犯规!竟然使用灵器!” 云溪眉毛挑了挑,声音缓慢而清晰: “哦?我怎么不知道,你该不会是羡慕我有灵器,而你没有吧?” “你……”楚修远一噎,脸色气的涨红,他确实没有此等上品灵器! 他咬牙,随即看向主持比试的徐长老,愤愤开口: “徐长老!此人违规使用灵器,应当狠狠处罚她!” 徐长老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扬声道: “规则只禁止使用阵法、符篆。使用灵器护身或对敌,不算违规!” 若是连灵器法器都不让用,那大家干脆连灵剑都别使,赤手空拳互殴算了。 闻言,楚修远脸色瞬间由红转青,他猛地转头,怒视云溪: “你既知道规则,为何不早说!” 这女人分明是故意看他出丑,让他在掌门和各位峰主面前丢尽颜面! 云溪冷笑一声,随即语气有些欠的开口: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你自己蠢,看不懂规则,难道还要我来教你?” “嚣张!”楚修远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不愿再与她做口舌之争。 他猛踩地面,身形凌空而起,手持一柄烈焰长剑,势如破竹般朝着云溪直刺而去! 他要近身战,凭剑法碾压她。 云溪清眸微亮,素手一扬,凛冽的寒光闪过,一柄通体银光长剑赫然出现在手中。 随即,她足尖微转,一个轻盈的旋身,巧妙地避开了楚修远的正面突刺。 随后,一个漂亮的转身,水灵灵的出现在他的身后。 那姿态,那动作,行云流水,潇洒了得,引得台下不少弟子眼前一脸。 楚修远猛的转身,整个人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 “你竟然契约了本命剑!” 只有本命剑才能凭空召唤,难道…这个女人,已经筑基了! 云溪双扶着霜云剑,剑尖斜指地面,对着楚修远绽出一个甜甜的、却无比刺眼的笑容: “对呀,很稀奇吗?难道你没有吗?” 楚修远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面色如同猪肝。 他确实还没有本命剑,他卡在炼气九层,迟迟未能突破筑基。 根本还没有这个资格! 他嫉妒,羞愤,抬手将火灵力注入长剑之中,随即猛地挥出。 “火焰之刃。” 霎时间,大片炽热的火焰剑刃,带着嗤嗤的破空声朝着云溪笼罩而去。 “玉灵伞。” 一连串的闷响,玉灵伞垂下的光幕将她完美护住。 云溪勾了勾唇,就这? “你!” 楚修远目露厌恶与狠戾,他本想好好教训她一番,一雪前耻。 没想到自己最强的几轮攻击,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他眸色阴沉地转动,随后讥讽出声: “哼!不过就是仗着清衍峰主赐予的上品灵器,在这里投机取巧罢了! 没了这些,你什么都不是!” 听到这话,云溪小嘴微微一撇,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了。 “那好。”她轻声自语,随即心念一动,竟真的将玉灵伞收了起来。 楚修远见状,心中暗喜,以为自己的激将法成功了。 他体内灵力涌起,猛的一踩地面,身形再次凌空而起。 手中烈焰长剑带着他全部的怒火与力量,势要将云溪斩于剑下。 云溪看着他疾冲而来的身影,嘴角轻轻翘起。 正好来试试她的虚空剑法。 她抬手催动霜云剑,将冰寒的灵力融入剑身,随即灵动的身影旋至半空。 避开锋芒后,云溪眸色微凝,素手微转,陡然迎上楚修远的长剑。 “铮——!” 一阵尖锐的金属锐响! 楚修远挥剑格挡,烈焰与寒冰剑气碰撞,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 他只觉得一股精纯而冰冷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一时间,整个比试台之上剑式交错,身影翻飞。 楚修远仗着修为扎实和一股狠劲,刚开始还能与云溪过上几招。 但渐渐地。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法,在对方那套时而凌厉、时而诡异的剑法面前,竟处处受制,落于下风! 他越打越是心惊! 这个女人的剑法竟然如此精妙。 楚修远双目圆睁,随着灵力的损耗,动作也越来越慢。 云溪却是挥剑速度越来越快,剑招如同疾风骤雨,连绵不绝。 她甚至在疾攻之中,还能分出一丝心神,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怎么了,楚师兄?方才的气势哪里去了?” 第37章 烈火…燎原。 “啊!” 他怒吼一声,瞳孔骤缩,不料刚聚集的灵力瞬间就被道道冰寒剑气打散。 根本无法反击! 他手中的长剑挥得越来越凌乱,脚步踉跄。 在一阵剑势逼迫下连连后退,已然退到了擂台的边缘。 云溪见楚修远已然露出了败象,便也没了兴致。 她将手中的霜云剑融入一缕冰灵力,剑身顿时泛起一层霜华,她勾唇轻启,声音清越: “冰封之息。” 一道猛然劈出的半月形剑气迎面而来,楚修远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危机感袭来。 他急忙凝聚起全身的灵力,在长剑前形成一道炽热的火焰防护罩。 “嘭——!” 一声闷响,楚修远整个人如同被巨石砸中,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最终重重摔落在坚硬的擂台之下,扬起一片尘土。 “云溪,胜!”徐长老高声宣布。 “我……输了……” 楚修远半跪在地,低声喃喃,双目瞬间布满血丝。 他修炼整整一年,日夜不辍,竟然…… 竟然败给了这个他一直视为蝼蚁、一心想要教训的人! 楚修远脸色阴沉的可怕,强烈的屈辱与不甘几乎将他吞噬。 “天啊!竟然是楚师兄被打下台了!”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惊呼声此起彼伏。 “谁能想到云师姐不声不响,连本命剑都契约了!” “可是刚刚看她身上的灵气波动,分明还是炼气期啊!这也太逆天了!” 耻辱,奇耻大辱! 这个人,竟一次又一次地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难堪。 他猛地撑起身体,狠狠瞪了一眼台上的身影,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开了比试场。 云溪却是步伐轻快地走下比试台,方才她甚至未尽全力。 不过。 这一战倒是让她真正体会到日常修炼、与实战的本质区别,也算是小有收获。 高台之上,明渊峰主眉头微皱,带着一丝疑惑开口道: “掌门师兄,云溪这丫头……看她灵力波动分明还在炼气期。 怎么会契约了如此品质的本命剑?这似乎有违常理。” 掌门闻言沉思片刻,缓声应道: “或许……是五师弟外出游历之前,特意为他这小徒儿准备的吧。” 明渊峰主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如此倒也合理。 …… 比试一场接一场地进行,有势均力敌的缠斗,也有一招定乾坤的迅捷。 台下观众的情绪被充分调动,欢呼声、惊叹声、惋惜声此起彼伏。 “最后一场,云溪,对战虞欣瑶!” 徐长老的声音传遍全场,瞬间将所有议论和喧嚣都压了下去。 虞欣瑶轻盈的跃上比试台,她对着缓步走来的云溪微微拱手: “云师妹,还请赐教。” 语气看似客气,却带一丝挑衅的意味。 云溪慢悠悠地走上台,毫不在意地回了一个字: “哦。” 只一个字,平淡至极。却比任何犀利的言语都更具挑衅意味。 虞欣瑶脸上的假笑瞬间僵硬,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今日,若是能找到机会,直接废了她的修为……那才是最好不过! “四方雷狱!” 随着她一声娇喝,云溪脚下的地面骤然出现一道复杂的四宫格法印。 法印旋转间,散发着狂暴气息的紫色雷电,从四个方向猛然窜出。 云溪敛了敛神色。 在四道雷电锁链即将缠身时,她素手一扬,召唤出霜云剑。 随即旋身而起,剑式陡变,朝着地面那法印悍然劈下。 “给我破!” “轰隆——!!!” 整个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那看似坚固的四方雷狱法印,应声而碎。 虞欣瑶见状,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这一击“四方雷狱”乃是上品困杀术法,这个云溪才练气期,竟然一剑就破了她的法印! “紫天剑!”虞欣瑶冷喝一声。手中赫然出现一把长剑。 云溪见此,眼底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霜云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剑身光华流转。 “铮——!” 半空中,锐利的剑刃碰撞声、雷鸣声、冰晶碎裂声不绝于耳。 两道青色身影在台上急速交错,剑光缭乱, 云溪将虚空剑法施展到极致,融入冰寒剑气不断侵蚀虞欣瑶的雷点电之力。 别说,不愧是原着女主,比刚刚那个楚修远可能打多了。 云溪在激烈的交锋中,甚至还些余力在心中默默点评。 虞欣瑶心中却不可置信,这一道道冰寒剑气,已经震的她手臂隐隐发麻。 她自认,同境界之中绝没有对手。 而这个云溪,修为明明比她低了一个境界,竟然在剑术上能压她一头! 虞欣瑶一边竭力挥动紫天剑,一边寻找着反攻的间隙。 然而,云溪的剑法太过缜密,虚实难辨,久久找不到合适时机。 一个不慎,一道刁钻的剑气穿透了她的防御,在她握剑的手背上划过。 虞欣瑶顿时眼底闪过一丝扭曲的阴冷与暴怒,她竟然受伤了! 还是被这个她一直想要教训的云溪所伤! 屈辱远胜于疼痛! 她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这个贱人给杀了! “紫炎雷网!” 她双手调动起全身灵力,全部灌注于紫天剑中! 剑身爆发出刺目紫光,雷电与诡异的紫色火焰交织缠绕! 她猛地将长剑向前一挥—— 云溪之前施展的漫天冰刃,在这张狂暴的雷火巨网面前,瞬间被吞噬。 霎时间,只剩下那张遮天蔽日的紫炎雷网,朝着云溪当头罩下。 云溪却是嘴角翘起,正好试试大佬的术法秘籍。 她将素手抬起,五指微张,而后对准前方。 红唇轻启,清冷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骤然寂静的广场上: “烈火……燎原。” 没有复杂的法印,没有冗长的吟唱。 仿佛言出法随! “轰——!!!” 一股更加纯粹、爆烈的赤红火焰,以燎原之势,反向朝着那张紫炎雷网席卷而去! 没有僵持,只有碾压。 “什么!”虞欣瑶瞳孔骤缩,脸上再次露出难以置信! “火灵根,你竟然还有火灵根?!!” 高台之上,一直稳坐的几位峰主,包括掌门在内,此刻也齐齐动容,猛地站起身! 由于灵力损耗太大,虞欣瑶猛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用剑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 她赶紧利用紫天剑可以自主吸收周围灵力的作用,急忙恢复着一些灵气。 第38章 虞欣瑶的疯狂 云溪站定之后。 甚至还来不及调息,原本因为剧烈消耗而枯竭的灵气。 忽然自发的涌动起来,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灵气旋涡。 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修为一路高涨。 直到达到一个新的临界点,——成功突破筑基! 还没完…还在攀升… 云溪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本来想求稳压制一个境界,现在看来压不住了。 “嗡——” 筑基中期! 修为升至筑基中级后,周身汹涌的灵力才渐渐平复。 虞欣瑶看着这一幕,面容彻底扭曲,嫉妒、怨恨、以及不甘,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紧握着紫天剑,手指因为极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云溪目光落在瘫坐地上的女子,眼中没有嘲讽,没有得意。 “你输了。” 这一世的剧情中,她与虞欣瑶并没有不死不休的仇恨。 只要她不来找自己麻烦,那她们之间是可以相安无事的。 清冷,平静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输了?她怎么可能会输? 她可是极品雷灵根的天之骄女!怎么可以输给一个…… “不!!我没输!!!”她猛地抬起头,眼底掠过一抹阴狠,声音尖锐刺耳。 虞欣瑶抓起手边的紫天剑,用着刚恢复的一丝灵力,朝着近在咫尺的云溪狠狠刺去! “小心!” 台下有弟子惊呼。 云溪轻叹了口气,随即,一个疾风步旋身避开锋芒,同时手中霜云剑随意一挥—— “铛!” 一声脆响,虞欣瑶这蕴含着她所有怨恨的偷袭,被轻易格开。 虞欣瑶尖叫一声,紫天剑脱手飞出,当啷落地。 她捂着自己再也提不起力气的手腕,瘫倒在地。 徐长老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擂台之上,他先是看了一眼已然筑基中期的云溪。 而后面色严肃地看向虞欣瑶,沉声宣布,声音传遍全场: “虞欣瑶违反比试规则,恶意偷袭,此次宗门大比最终胜者——云溪!” 随即,徐长老抬手打出一道灵光,禁锢住地上仍在挣扎的虞欣瑶。 对台下执法弟子吩咐道:“将她带去思过崖,为期三个月。” 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台。 一左一右,将失魂落魄、眼神空洞的虞欣瑶架了下去。 短暂死寂后。 台下众人猛地爆发喧哗声浪,有惊呼、有赞叹、还有因押注胜负而引发的或狂喜或哀嚎。 “赢了!居然是云溪师姐赢了!” “临阵突破筑基中期!我的天,我们青云宗出了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刚才那火焰你们看到了吗?那么恐怖的雷网,说破就破了!” “虞师姐她…唉,何必呢,偷袭也太难看了…” “从今日起,云溪师姐就是我辈第一人了!” 无数道目光,炽热、崇拜、复杂、探究,尽数聚焦在擂台上那道唯一站立的身影上。 云溪微微闭合双目,稳固着体内还有些暴动的灵力。 高台之上,几位峰主相互对视,眼中皆是一片赞赏之色。 云溪今日展现出的天赋与实力,已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这名弟子,前途无可限量。 掌门萧卿尘缓缓起身,他目光扫过台下沸腾的人群,威严的声音压下了一切嘈杂: “肃静。”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便是宣布最终结果与颁发奖励的时刻。 徐长老见状上前一步,运足灵力,声音如同洪钟,清晰地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经最终裁定,本届宗门大比,头名魁首,云溪!” “吼——!” 台下顿时一阵高呼,人声鼎沸,这一刻,显然征服了在场绝大多数人年轻弟子。 高台之上,掌门萧卿尘他缓缓抬手,沸腾的广场再次渐渐安静下来 他目光落在云溪身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期待。 “上前来。” 云溪依言上前,步履从容,不卑不亢。 掌门袖袍一挥,一道璀璨流光闪过,一个青色玉盒悬浮于她身前。 “此为【灵晶】。” 掌门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 “其内蕴含的灵气精纯至极,远非寻常灵石可比。于你稳固当前境界有莫大助益。 灵晶!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届的魁首的奖励,居然会是如此罕见的灵晶。 云溪嘴角几不可察的抽了抽,此物虽然奇缺…… 但对她来说,确实也只能当灵石花。 心里这么想着,她面上却是不露分毫,双手地接过玉盒,向掌门行礼,声音清亮: “谢掌门厚赐。” 掌门见她神态宠辱不惊,心中赞赏更甚,微微颔首,声音平和: “嗯,下去好生巩固修为吧。” “弟子告退。” 云溪再行一礼,姿态从容,转身便步伐轻快的离开比试台。 她没有在意身后的喧嚣与议论,这场大比已然结束。 结果是预期的胜利。 还白得了一块……嗯,算是比较高级的“灵石”。 她现在更想做的,是立刻回到栖云院,好好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思忖间,她已穿过人群,朝着惊天峰的方向御剑而去。 青云宗宗门大比。 彻底落下帷幕。 广场上喧嚣与沸腾逐渐散去,只留下空寂的比试台,和仍在津津乐道、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弟子们。 云溪这个名字,连同“越阶挑战”、“临阵突破”这些词汇。 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青云宗上下议论的焦点。 激励着无数普通弟子,也警示着所有自视甚高的天才。 高台之上,掌门与诸位峰主的身影早已消失。 但他们心中的波澜,却远未平息,如何平衡宗门资源,都将是他们需要慎重考量的问题。 玉清殿,香霭缭绕,气氛肃穆。 掌门萧卿尘与明渊、玉华、紫阳三位峰主分席而坐。 此刻,四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汇,殿内却是一时寂静。 明渊峰主打破沉默,正色道: “掌门师兄,这届新弟子中,确实有不少好苗子。 三个月后万象镜开启,不如将前二十名额尽数予他们,也算激励。” 万象镜,乃是青云宗开派老祖留下的神器秘境,三年一启。 其中虽险象环生,考验重重,却也伴随着莫大机缘。 玉华峰主微微颔首,淡声应和:“明渊师兄所言在理,新血当磨砺。” 紫阳峰主亦点头:“是该多给新弟子一些机会。” 掌门眼神微动,扫过三人,这几位峰主今日难得意见一致了。 “如此也好。” “新弟子确需好好历练一番。” 话落,掌门眼神有些飘渺地望向殿外,声音清缓开口: “不知五师弟他……能否在秘境开启前归来。” 五师弟修为松动,为了不损宗门大阵,选择在外突破,渡劫期雷劫整整六十四道…… 紫阳峰主接口道:“想必会回的。云溪那丫头,定是要进秘境的。 届时,也好一同观看这些新弟子在秘境中的表现。” 明渊峰主却是挥挥手:“管他作甚,还是商议一番秘境内的试炼安排,更为紧要。” “……” 殿内复又响起商议之声。 第39章 不如今晚就别走了 栖云院,银月高悬。 云溪将霜云剑收起,感受着夜风拂过面颊的凉意。 独自御剑实在是畅快。 无需依赖外物,心念所至,剑光所及,天地仿佛都在脚下。 这种感觉,一个字,爽! “小师妹。” 熟悉到声音低低钻入了耳中,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沙哑。 云溪猛地抬起头,毫无预兆地撞进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眸。 两道眼神在空中相撞—— 谢凛几乎眨眼的时间,就出现在云溪身前,修长有力的双臂一横,便将她强势的揽入怀中。 云溪从他怀里微微挣脱出一点缝隙,扬起白皙的小脸: “大师兄。”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能清晰地看到一张完美的侧颜。 “你来啦。”忽然一股冲动涌上,云溪将手放在男人冷峻的脸上,捏了捏。 谢凛修眉一挑,随即反手将女子的柔荑扣在掌心,嘴唇微动: “恭喜小师妹今日获得了魁首。” 闻言,云溪顿时眉舞飞扬: “是啊,不仅如此,我在比试中还当场突破了两个境界,可惜师兄们都没能来见证,还有我的剑法…” 谢凛眼底漾开清浅的笑意,饶有兴致地听着眼前的小女子喋喋不休。 然而,就在云溪讲得正投入时,一丝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悄然逼近。 她话语一顿,猛的抬起头。 刹那间—— 两片微凉的唇,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精准地碰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云溪清眸瞬间瞪大,脑中“嗡”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只剩下清晰无比的、带着他独特清冽气息的微凉触感。 谢凛眼底难得掠过一丝怔愣,旋即修长的四指轻扣住她的后脑,强势而霸道地侵占她所有。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云溪从很快反应了过来,纤细的胳膊,顺势揽住了男人的腰间。 唇齿交缠,带来一阵阵强烈的心悸席卷全身。 这个人… 感觉很有经验的样子啊! 片刻后,直到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谢凛才缓缓松开了她。 他修长的四指微蜷,拇指自然地拂过她殷红的唇角,声音低沉沙哑: “小师妹,自是最优秀的。” 云溪清眸中水光潋滟,直视着男人的双眸,不知是戏谑还是吃醋: “大师兄对此……似乎很是熟练啊?” 谢凛修眉挑了挑眉,狭长的丹凤眼中浮起了一抹笑意。 但语气却十分正色,甚至带着几分郑重: “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转而带上了一丝暧昧,拖长了语调道: “如此看来,小师妹对我……很是满意?” 云溪小脸一愣,当即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而后她又目光坦诚道:“自是满意的。” 闻言,谢凛勾了勾唇,眼底掠过一抹暗流。 他俯身,伸出修长有力的双臂,将她稳稳地横抱在怀中后,转身,大步向着屋内走去。 骤然落入宽阔坚实的怀抱,云溪只觉得心脏咚咚咚的直跳。 这是,难道……! 他们这……会不会有点太快了呀? 谢凛步履沉稳,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柔软的软榻上。 云溪顿时嘴唇轻抿,长睫微颤,她有点紧张怎么回事? “大师兄,你这…” 谢凛俯身,嘴角的弧度渐渐加深。带着几分戏谑,却又咬字清晰道: “今日大比折腾了一天,又刚刚突破,灵力躁动未平。 早些休息,于你稳固境界有益。” 早些…休息? 实属意料之……不过她却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但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也悄然萦绕上心间。 如此矛盾的感觉,她难道……还在期待着什么? 下一刻。 云溪便快速的向床榻里侧,挪了挪身子。 而后扬起小脸,抬手,拍了拍那空出来的地方。语气自然又轻快: “阿凛,不如今晚就别走了,一起睡吧!” 一番话清晰地钻入了谢凛的耳中,他眸光骤然一闪。 而后缓缓起身,褪去外袍,动作从容自然。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然: “如此,甚好。” 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落窗边,将整间屋子勾勒得朦胧而静谧。 云溪微微侧身,借着朦胧的月色看向身旁之人。 他眼眸轻阖,似是已经睡着了。 这人,还挺正人君子。 随即,云溪眸光在黑暗中清亮闪烁,她抬手,自然的将纤细的胳膊搭了过去。 谢凛甚至没有完全睁开眼,低沉带着些许压抑的嗓音在寂静中响起: “别乱动。” 小师妹真的以为,心上人香软在侧,他还能稳如泰山,心无杂念吗? 察觉到异样,云溪眉毛一挑,想将身子缩回来。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她只觉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袭来。 谢凛侧身,一手蜷住了她的后脑,一手紧紧的圈住腰肢,瞬间调转了位置。 “小师妹,”他俯视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似乎流转着暗芒,声音里带着点点沙哑: “是你先招惹我的。” “唔——”云溪还未反应过来,一双微凉的唇,便骤然袭上了她柔软的唇瓣, 带着灼热温度、不容拒绝的、深入的索取与占有。 云溪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绯红色,脑中一片迷糊。 谢凛的手掌轻扣着云溪的脑袋,咬了咬她的唇角,松开,随即又快速的覆了上去。 云溪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玩大了…… 忽而一阵秋风掠过,未关紧的屋门被吹得“吱呀”一声轻响。 闻声,谢凛只随手向门的方向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灵力便精准地合上门扉,落上门闩。 与此同时,一道柔和的防御阵在栖云院上空一闪而逝。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却让云溪眸光忽然清晰了几分。 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跃入脑海。 于是,她带着一丝抗拒,伸手将身前的男人一推…… 谢凛闷哼一声,随即拽住她想要后缩的手腕,回手一卷,将女子重新牢牢锁进怀中。 云溪怔了一瞬。 索性顺势窝进他坚实的怀抱中,伸手,扯过他垂落的一抹墨发,在自己的指尖穿梭。 沉默了片刻,她才仰起头,下巴抵着他的胸膛,低声开口: “阿凛,我现在……还没做好迎接新生命的准备。” 她的道途才刚刚开始,不想这么快被打乱、被羁绊。 第40章 那我现在可以下山了吧! 谢凛漆黑的眸光微动,他低下头,手臂环着她纤细的腰肢,声音低沉而平稳: “小师妹、” 他顿了顿,随后慢条斯理的解释: “修仙之人,随着修为提升,生命层次跃迁,孕育子嗣本就不是易事。” 云溪的小手一顿、 修仙界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也是怔愣了一瞬,她也不是执着于传宗接代之人。 能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追寻大道巅峰,已是幸事。 她重新靠回他怀里,语气轻松,带着一丝释然: “如此…也好。那便不想这些了。” 她弯起唇角,笑容明媚: “我就与阿凛一生一世一双人,踏遍这山河万里,看尽云卷云舒,足矣。” “一生一世一双人…” 谢凛低声喃喃,将这七个字在唇齿间细细品味,仿佛要镌刻进灵魂深处。 片刻他低笑出声来,声音里带着点点沙哑,随即郑重如同立下天道誓言: “小师妹,我谢凛此生,定不负你。” 云溪微微仰起头,故意做出凶巴巴的模样,煞有其事地警告道: “你若负我,我定不饶你!” 谢凛眼角愉悦地微勾,低下头,额头轻抵着她。 而后嘴唇轻启,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虔诚: “天地为鉴,日月为证。” “我只愿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碧落黄泉,永不相负。” 听着他低沉而坚定的声音,云溪挪了挪身子,将整个人窝进他怀里,眸光清亮而坚定地回应: “嗯。永不相负!” 日出雾露馀。 谢凛守在软榻,一夜未眠。 他垂眸看向身旁之人,青丝随意散落,小脸白皙,眉眼精致,嘴唇不点而朱。 此时眼皮微动,似有清醒的痕迹。 谢凛轻按眉心,这个小师妹…昨晚招惹完他,竟自顾自的睡着了。 云溪轻掀起眼帘。 转身间,撞上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清眸微闪,随即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入脑中。 她记得昨晚撩完大师兄之后…… 而后聊着聊着,她便放任困意,窝在他怀里渐渐睡着了。 所以实质性的事情…… 什么也没有做成。 思及,云溪躲开目光,讪笑出声:“大师兄,早上好呀,昨晚睡的还好吗?” 话音刚落—— 云溪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她这是问的什么话啊,欲盖弥彰嘛不是! 谢凛坐在软榻边,抬手抚了抚她额间发丝,笑意直达眼底,声音低哑: “小师妹,你说呢?” 他昨晚确实……但小师妹的感受,他肯定是要顾及的。 既然还没有做好准备,那便罢了,待她心中在无顾忌时,也不迟… 云溪缓缓起身,嘴唇轻抿了抿,难得一时间没有应声。 这让她说什么啊! 说她撩完不负责嘛… 目光落在女子的唇上,谢凛俯身靠近了几分,声音清缓带着点点委屈: “不知小师妹打算,如何补偿我?” 云溪身形一僵,补偿? 这话像是她大师兄,能说出来的吗? 云溪眼眸狡黠,由于刚起床,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不知阿凛,想要什么补偿?” 谢凛好看的唇形抿出一丝弧度,伸手,轻扣女子的脑袋。俯身触碰到柔软的唇瓣,而后松开。 “如此,便就当补偿了。”清缓的声音显而易见的染上了一丝轻快。 云溪轻笑出声,如同浅浅春风。 随即,她便起身下榻,而后伸出纤细的胳膊,揽着谢凛的腰间,道: “我与三师兄今日下山还有事,不知大师兄可否一道呀。” 她还有很多东西需要下山置办,最好能早些出发。 谢凛捏住女子乱动的小手,皱了皱眉,他今日需在后山稳固伏魔阵法…… 云溪瞧出男子的纠结,语气轻松: “大师兄有事就去忙,我如今可是筑基期的高手,还有三师兄陪同,下山绝对安全。” 闻言,谢凛眸色间尽是不赞成。 上回小师妹与三师弟一起下山,引的两波人一路追杀…… “ 况且,我如今还有霜云剑在身边,还有大师兄给的青木化灵簪,即使遇到什么麻烦也能全身而退。” 说罢。 云溪便将凤纹簪取下,抬手间便换了青木化灵簪戴在发间。 谢凛目光落在女子发间,而后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你这,莫不是忘了契约?” 云溪一愣,还真是,之前她用的比较多的,一直是防御属性的玉灵伞。 如今,这青木化灵簪的力量,她也该开发一二了。 思及,云溪毫不犹豫,将簪子从发间取了下来,随即指尖快速在凝聚了一滴精血。 就在契约完成的瞬间。 青木化灵簪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通体流转的莹润青光愈发灵动。 云溪能清晰地感受到与发簪之间建立起的紧密联系。 一股温和的灵力,正缓缓滋养着她的经脉,她不由勾了勾唇角: “那我现在可以下山了吧!”说罢,云溪便自顾自的朝门口走去。 “等等。” 谢凛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温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大师兄…” 云溪身影一僵,有些无奈地转过身,正想再为自己争取几句。 却见谢凛已跨步来到她面前,随即修长的手指抬起。 一点精纯纯粹的灵光在他指尖凝起。似乎带着一股沉静的气息。 “别动。” 他轻声道,随即指尖轻轻点向云溪光洁的额间。 云溪下意识地闭上眼。 仿佛一股暖流自悄然涌入,最终悄然隐没在识海内。 “若遇危险,灵力枯竭或心神激荡之时,便可引动这道灵力。” 谢凛收回手,沉声叮嘱:“届时,我自会知晓。” 这意味着,无论相隔多远,只要她需要,他便会第一时间赶到。 云溪顿时心中一暖,她不由抬手摸了摸额间。 如此被人珍而重之地放在心上、守护的感觉,真是极好,极好…… 她抬眸,笑靥如花,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 “好,我知道了!” 见她应下,谢凛抬袖轻挥,笼罩在房间周围的无形防御阵法悄然撤去。 然而,阵法刚撤—— “小师妹,你怎么回事啊,我都在门口站了半天了,进也进不去,喊你也不出来! 要不是说好的今日一起下山,我都以为你自己走了!” 第41章 无妨!来都来了。 苏靖风带着明显抱怨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眼看就要到门口,云溪跟着瞳孔一缩。 三师兄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这若是被撞见大师兄一大早从她房里出去,她该怎么解释…… “小师妹,快出来啊!”苏靖风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外。 云溪心里警铃大作,脑中飞速运转,不用慌! 就说……就说大师兄是来指导她剑法的!对,指导剑法。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身旁的谢凛却依旧气定神闲。 他垂眸看了云溪一眼,那慵懒的眼神仿佛在说‘不用慌’ 下一刻,他身影一晃,凭空消失在了原地,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吱呀——” 与此同时,房门被苏靖风从外面推开。 云溪瞬间挺直腰板,强作镇定,脸上挤出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笑容: “三师兄,其实……” “其实什么啊!”苏靖风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就往外拽。 “好了就快走吧,我约好的符篆买家都要等急了,不能再晚了。” 他显然完全没注意,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想那么多…… 两人来到院中后,云溪却突然一个急刹:“三师兄,等等,等等!” 苏靖风不解,但还是停住了。 “小师妹,你还要干嘛啊,咱们早些下山,还可以多游玩一会儿。” 云溪赶忙抬手,在院中埋下一道传送阵,这才一脸悠然开口: “好了,现在可以走了!” 苏靖风点了点头,疑惑的话终究没有问出口。 小师妹怎么变的跟二师兄似的,也喜欢在自己住的院子里布阵法? 话音落下。 云溪率先出召唤霜云剑,悬浮于低空,发出细微的清鸣。 随即两人一同化作流光,穿梭在惊天峰上空。 晨风拂面,带来山间特有的清冽气息,云溪垂眸望去—— 群山峻岭,云雾峰峦。 不远处的主峰广场中央。 玄衣玉带的弟子们正整齐划一,练习着基础剑式,剑光闪烁,气势恢宏。 云溪收回目光,不由感叹:“三师兄,他们这么早便开始练习剑法了。” 苏靖风驾驭着飞剑与她并行,闻言笑道: “那是自然,我们青云宗能成苍穹之州第一剑宗,靠的可不是虚名。” 云溪不由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临安城。 市井繁华,行人熙攘。 一眼望过去,街道两旁连绵不断的古朴商铺,都雕刻着精致的牌匾。 “小师妹,师兄我还约了人,便先走一步,你要采买的东西,穿过这条街道左拐,然后直走在右拐便能瞧见。 等到日中,我们便在此处汇合,我在带你去个好地方。”苏靖风叮嘱。 云溪乖巧应声:“好的三师兄,我都记下了,你快去吧。” 苏靖风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潇洒离去。 目送三师兄离开后,云溪转身瞧着行人熙攘的街道,眸色清明。 对,先左拐。 绕了两条街道之后,云溪停下了脚步,抬眼望去。 金色的牌匾之上雕刻《匠心阁》三个大字,古朴庄严,笔势凌厉。 这名字,一听就像是打铁的。 云溪微微点头,三师兄说的应当就是这里了。于是,她抬脚走了进去。 举目望去,内部设计精美。 雕梁画栋,飞檐翘角,琉璃瓦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殿内穹顶高悬,四面墙上错落有致地陈列着各式法器。 长剑到玉簪,从宝鼎到阵旗,无不灵光内蕴,显然皆非凡品。 还有几位身穿统一服饰的修士,正客仔细都为客人讲解,举止得体,谈吐文雅。 云溪却不由眼皮微跳。 这地方怎么看都都不像卖大铁锅的地方,她已经几乎确定,自己来错地方了…… 无妨!来都来了。 “这位道友,不知是想看些什么法器。” 一道清雅明亮的声音适时的响起,云溪循声望去。 来人身姿笔直,剑眉星目,腰间悬着的翡翠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站在琳琅满目的法器中间,整个人都散发着自信张扬,却又不失世家公子的温润。 云溪暗自给出判断:这气场,想来就这间商铺的东家。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我们匠心阁吧?” 段明钰含笑走近,目光在云溪发间的青木花灵簪上停留一瞬: “不知想看些什么法器?我们近日新到了一批……” “我想看看大大小小的铁锅,铁勺,铁铲还有菜刀。”云溪一脸认真,声音清澈见底。 空气突然安静。 段明钰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仔细打量着这个眉眼灵动的少女,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道、道友说的......”他轻咳一声: “可是寻常厨房里用的那种?” “对。”云溪点头,见他神色古怪,又体贴地补充: “没有的话,我随便看看别的也行。”她说着,目光已经在各类物品之上游走。 “有!” 段明钰突然提高声调,把云溪吓了一跳。 只见这位少东家双眼发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极重要的事。 “道友请随我来!”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时衣袂划出利落的弧度。 云溪清眸微亮,还真有? 两人一路来到三楼,只见陈列整齐大小的黑色大铁锅乌黑锃亮。 甚至每口锅旁边,都挂着铁勺铁铲。 眼前的画面尽数映入眼中,云溪勾了勾唇角。 不仅有,还很多! 段明钰见她目光落在铁锅上,立即拿起最近的一口锅开始介绍: “这些铁锅,采用的是赤阳晶石打造,抗摔耐造,乃是我匠心阁初代经营时流传下来的……” 他也不理解,他们段家的老祖宗,为何会用如此罕见的材料,炼制成一堆铁锅拿来出售。 关键,这玩意还无法回炉重造。 云溪越听眼睛越亮。 赤阳晶石可是个好东西,如此材质这锅不仅可以当作厨具,还能当作防御法器来用。 云溪清了清嗓子,随即伸手指了一圈:“我全要了。” “最妙的是能自动调节火候…” 段明钰还在滔滔不绝的讲解着,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你是说……全部!?” 段明钰双眼微动,握着铁勺的手不自觉收紧,旋即强自镇定下来: 好的,请稍等……他手掌微转,一把紫檀木算盘赫然出现在手中。 段明钰指尖飞快的拨动算珠,在寂静的阁楼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42章 待她回去后,再来好好探究这把刀的玄机。 他一边计算一边用余光打量云溪,见她神色自若,心中越发惊疑。 算珠声戛然而止。 “一共是十五万八千八百枚上品灵石!” 这些积压百年的厨具,今日竟真能全部出手? 云溪点点头,抬手间一道流光闪过。 哗啦—— 璀璨的灵光瞬间照亮整个楼层,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散发着精纯的灵气。 “这里是一百六十枚极品灵石。”云溪语气平静: “多出来的,就当是感谢匠心阁为我解惑。” 段明钰见此情形僵在原地。 他突然觉得先祖坚持炼制这些铁锅的执念,或许藏着某种他尚未参透的大智慧。 “不错,刚刚好。” 段子钰压下心中震惊,抬手将这些极品灵石收入空间,语气中隐隐带着喜悦: “需要我为您准备一个储物戒吗?” 能随手拿出极品灵石,估计是不缺这些的。 云溪轻轻点头:“那就劳烦你了。” 她确实不缺储物戒,但是白给的,没有推却的道理。 接过储物戒的瞬间,她目光不着痕迹的掠过角落里的那把菜刀。 此物虽然有些蒙尘,但却给她一丝奇异的感觉。 待她回去后,再来好好探究这把刀的玄机。 她不动声色将这三楼的物品,一个不曾遗漏的收入储物戒。 段明钰见东西都被清空,心中大定。 他敛了敛眸,随即拿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牌,诚恳道: “这是我匠心阁的贵宾令牌,有新品时上面会有提示。 并且手持令牌,可优先享用九折优惠,享用优先购买权,今日便赠予道友。” 必须得留住这个潜在大主顾!话落,他不禁好奇询问: “在下匠心阁少东家段明钰,敢问道友名讳?” 云溪接过令牌,随手把玩。 木质温润精致小巧,正中“匠心阁”三字雕刻得巧夺天工,工艺实属上乘。 她将令牌收起,语调清缓: “在下云溪。多谢少东家赠予令牌,改日再来光顾。” 她还得去购买各类食材,调料,最好还能囤点木柴。 云溪?这临安城中……倒是从未闻此名号。 段明钰神色未变,朗声道:“无需客气,我送您,请。” 走出匠心阁。 云溪信步走在熙攘的街道上,目光扫过两旁琳琅满目的店铺。 很快,一家挂着“萧记百味斋”招牌、香气四溢的铺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刚踏入店内,精明的掌柜便迎了上来: “这位姑娘,需要些什么,本店各类调味品一应俱全!” 云溪将货架扫视了一圈。 上面各类调味料陈列整齐,灵盐,灵酱,灵醋,甚至连花椒,食茱萸都有。 她转过身来,伸手指了指眼前的物品,直接开口: “所有的调味料各要五十斤,哦对了,都要给我分成小罐分装好。” 胡掌柜听的目瞪口呆。 关键这都是基础的调味料,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豪横的买法。 “没问题!”他忙不迭应声,趁热推销: “姑娘,您再瞧瞧这些兽油、灵米、精面,还有没有需要的?” 云溪转身走到另一侧货架前,顿时挑了挑眉。 她回头看向掌柜,语气干脆: “这些,每样装五百斤,记得都分成小罐装妥!” 如此一来…… 她的小厨房基本就成了! 胡掌柜身躯一震,这还不是一般的大客户。 他不敢耽误,飞快应声: “没问题,没问题,你请稍候,我这就吩咐人备货。” 说着,他立刻招呼店里伙计上前,郑重叮嘱: “都仔细着点,务必分装得尽善尽美,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趁着伙计去备货的间隙,云溪在店内随意逛着。 忽然被角落一堆灰褐色、形状不规则的木块吸引了目光。 那些木块隐隐散发着精纯的火灵力,却似乎被当做废料随意堆放。 “伙计,那些是什么?”她好奇地问道。 伙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恍然道: “哦,那些是炼制火属性法器时的一些边角料,杂质太多,没什么大用,通常都是当普通柴火卖的……” “我全要了。”云溪打断他: “去让掌柜算算一共多少灵石。” 她正好需要合适的柴火,这些蕴含火灵力的木料。 用来做灵膳简直是再合适不过! 掌柜闻声而来,手里还拿一只檀木算盘,脸上对着热络的笑容: “这些边角料便半价匀您,您稍坐片刻,我这就给您清算!” 云溪微微点头,语气淡然:“如此甚好,多谢掌柜。” 锅具、调料、柴火都已备齐。 再也不用去吃食堂那索然无味的菜品了! “啪啪啪——” 一阵算珠声在店内响起,云溪眉毛一挑,想不到在修仙界也流行算盘。 片刻后,胡掌柜抬眼,语气利落报出数目: “姑娘,您要的所有东西,共计两万四千零五十枚上品灵石。” 云溪抬手轻挥,货架前赫然出现了一堆璀璨灵石。 “这里一共两百四十五枚极品灵石,你清点一下吧。” 胡掌柜目光骤亮。 核对完毕后,双手将储物戒奉上,声音带着一丝恭敬: “姑娘,所有货品都在里面,请您过目。” 出手便是极品灵石,这位姑娘的身份绝非凡俗。 云溪灵力探入戒中,见各类物资分门别类码放整齐。 小罐灵油竟还贴心用阵法封存保鲜,不由满意颔首。 这掌柜做事确实周到。 “货品无误,告辞。”她收妥储物戒,转身便要迈步。 “姑娘留步!”胡掌柜急忙从柜台后绕出,手中多出一枚木质令牌,笑容恳切: “这是本店贵宾令,持此令在萧记所有商铺采购皆享九折。姑娘日后需采买,尽管来找老夫!” 云溪接过令牌,牌面刻着“萧记”二字,边缘饰以稻穗纹样,倒是别致。 “多谢。” 这临安城的生意人,拉拢客人的手段倒是如出一辙。 等等,萧记? 白玉清花糕的那家萧记? 云溪眼中浮起一丝兴味,抬眸问道:“掌柜,不知贵店东家姓甚名谁?” “姑娘有所不知,”胡掌柜爽快应声: “我们萧记粮行背靠四大世家之一的萧家,东家便是萧家大小姐,萧芷柔。” 这在临安城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云溪眸光微闪,脑海中瞬间掠过一抹端庄大气的身影——原来是她。 第43章 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姑娘这是认识我们东家吧,可否需要通传一声。”胡掌柜也是个人精,他见此几乎断定两人认识。 “不必,只有过一面之缘,告辞。” 云溪说完便离开了,那日她与大师兄闹了些别扭…… 恐怕,也是没瞒过她的眼睛吧。 胡掌柜见云溪径直出了店门后,忽然伸手拍了拍自己脑袋。 他怎么忘了问问,这位姑娘的名讳。 走出萧记百味斋,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云溪站在街口,看着四通八达的巷道,突然陷入沉思—— 方才,她和三师兄约在哪儿见面来着? 东市的茶楼? 还是南市的法器铺子? 看着熙攘的人流,云溪抬脚走进一家颇为雅致的茶楼…… 却没注意到,对面阁楼上一道阴冷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了她的身影。 径直来到二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然后给三师兄发了个消息。 桌上一壶茶,两包点心。 云溪盯着面前的白玉清花糕,不禁陷入沉思。 这两包点心…… 已经在空间放了好几天了,竟还如当初一般,仅仅只是口感稍微差了一点。 如此看来……她若将食物放进玉镯空间里,就会有一定的保鲜作用。 “真的是你!”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云溪顿时笑容收了起来,转身看去。 不是吧,临安城这么小吗? 云溪一脸坦然:“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唐少琛半年前从朱雀手下脱逃后,沿途中遇到已经没了气息的曾无涯。 等回到临安城后。 他调动了唐家数十名金丹期高手,和两位元婴期的长老,一同找寻两人的踪迹。 而后终于得知,这两人,竟有可能是青云宗的弟子! 唐少琛冷哼一声,声音阴沉:“今日便要叫你有来无回!” 云溪垂眸间,将霹雳爆破符捏在手里,而后慢悠悠开口: “我若今日,一定要走呢?”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唐少琛目露不屑。 此人不过是个筑基期的弟子,他倒要看看,她想怎么逃! 唐少琛说完后,便有要直接动手的意思。 “轰隆——” 云溪果断甩出两张霹雳爆破符,旋即从窗边一跃而下。 “嘭!” 唐少琛见状反应极快,迅速在面前撑起了一道防护罩。 然而,身上的法衣仍有损坏,唐少琛此时面色阴郁的可怕。 这是什么符篆,竟有此等威力! 他朝着云溪逃走的方向,快速释放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神识。 而后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茶楼。 云溪身贴疾风符,落地瞬间便如离弦之箭汇入人群密集的街市。 她专挑狭窄巷道穿梭,身形在摊位与行人间灵活转折。 让一让!借过! 她一边疾驰,一边不忘朝路人们歉声示意。 所过之处只带起一阵清风,引得几个小贩好奇张望。 忽而云溪脚步一顿,返回了一小段距离,定睛一看,是琅琊阁! 她果断朝着里间走去,若是能碰上那便宜师侄…… 此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云溪刚进门,便瞧见了正在柜台前的少年,于是直接开口: “江管事,你们少主今日可在啊。” 闻言,正在做记录的江坤转过身来,恍然开口: “云姑娘,少主今日也正好在此,待我前去通传一声。” 云溪眉梢轻挑,摆了摆小手:“在二楼是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江坤点点头。 少主的师傅的师妹也不是外人,自己上去也无妨。 云溪驾轻就熟的来到二楼,只见一道赤红色身影,已经迎了过来。 萧子炎风风火火从里间走出来,瞧见来人,眉眼带着一丝惊喜,声音清明道: “小师叔,今日怎么有空来这儿?” 他话音刚落,目光突然锐利地扫向一楼,眉头微蹙: “小师叔,你这是……被人跟踪了?” 云溪还没来得及回答,楼下已传来江坤阻拦的声音: “这位客官,楼上是我家少主私室,还请留步!” 根据他的看人经验,此人绝对是来找茬的。 “滚开!”唐少琛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萧子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小师叔稍坐,待我打发了他。” 萧子炎不等云溪开口,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楼下走去。 而云溪则是双手撑着栏杆,神色冰冷的看向一楼大堂处。 这个狗东西,三番两次的要杀她,总有一日,她要亲手讨回来。 萧子炎神色悠闲,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身影,步伐不急不缓走下扶梯。 “唐少主,别来无恙啊。” 唐少琛眸中阴鸷之色一闪而过,袖中拳头不由紧握。 萧子炎…… 看来他今日明显是要护那丫头了,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琅琊阁底蕴深厚,与各大宗门关系盘根错节,此刻在对方的地盘上…… 今日,看来是杀她不得了! 他状似随意打量着四周,淡声道: “听闻琅琊阁近日,新出了几件新奇的东西,今日得空便来看看。” 萧子炎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而后转身吩咐: “江坤,还不赶紧带着唐少主,去二楼货架好好瞧瞧。” 好好瞧瞧? 他会忍不住会动手杀了她! “不必了,忽然想起族中还有要事,耽误不得。告辞。” 他一番话说完,冰冷的目光似有实质般扫过二楼方向。 两双眸子忽然对视—— 云溪立刻眨了眨眼睛,同时绽出一抹笑容来,紧接着对其摆了摆手。 气死你丫的! 唐少琛面色阴沉如水,转身离去时,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凛冽的寒意。 最好祈祷不要落到他手里! 云溪眉毛一挑,看不惯她又如何,还不是干不掉她。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萧子炎才慢悠悠地转身上楼。 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小师叔,麻烦已经打发走了。不过……” 他倚在门框上,挑眉看着正在手扶栏杆的云溪: “您这是怎么惹上这条毒蛇的?唐少琛此人,睚眦必报,今日他虽退去,但绝不会善罢甘休。” 云溪无奈地耸耸肩: “半年前在黑风林,他看上了三师兄九尾天狐,杀人夺宝未遂,结下的梁子。” 她简单将当初被追杀的事说了一遍。 第44章 回宗,闭关! “九尾天狐?” 萧子炎眼中闪过诧异,随即了然一笑: “难怪。这个唐少琛修炼的功法需要高阶灵兽血脉辅助,他盯上九尾天狐也不奇怪。” 说完,萧子炎神色稍显凝重: “ 小师叔,你日后下山还需多加小心。唐家在这临安城中势力不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明白,总有一日… ”云溪握着栏杆指尖微微收紧,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会让他再也动不了这样的心思。”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萧子炎微微一怔,看着眼前这个修为尚浅的小师叔。 他忽然想起师傅那同样不容忽视的神情……还真有点像! “小师妹,小师妹你没事吧!” 一道带着些许急切的声音,自一楼大堂渐渐传来。 闻声,云溪抬眸看向萧子炎,笑道: “走吧,是我三师兄来了。” 说罢,两人便从铺满柔软地毯的扶梯,缓缓走了下来。 萧子炎见了一礼,率先开口:“师叔好。” 苏靖风一路跟着玉鉴指引,此刻见到小师妹刚松了一口气。 身旁这个气度不凡的锦衣公子,竟恭敬地唤他师叔? 他一双桃花眼不由瞪大了几分,旋即转身看向云溪,眼神里满是询问。 这人谁啊? 云溪眉眼一弯,随即用再自然不过的语气解释道: “三师兄,此人是大师兄的徒弟,萧子炎,只是暂时还未正式拜师。” 她悄悄眨了眨眼。 暗示苏靖风保密。 大师兄的……徒弟?!苏靖风差点咬到舌头。 那个对谁都爱搭不理的大师兄,居然不声不响在外面收了个徒弟? 而且看这徒弟的年纪和气度,分明也不是寻常人物。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这等连他们这些师弟都不知道的事情。 小师妹又是如何得知的? 苏靖风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但他很快理清了最关键的一点。 小师妹此刻能安然无恙站在这里,多半是得了这位的庇护。 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轻咳两声,努力摆出身为师叔的沉稳架势,对萧子炎微微颔首: “嗯。我与小师妹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在此多留了。” 他顿了顿,想起宗门礼节,又补充道: “等改日得空,定将见面礼补上。” 见面礼?一旁的云溪清眸微睁,这才想起还有这茬。 对啊,按照宗门规矩,长辈初次见到晚辈,是该准备见面礼的。 当初她入门时,几位师兄可都给了她不少好东西。 如今她为师叔,这礼数自然不能少。 思及此,云溪立刻接过话头,对萧子炎笑道: “是啊,今日我们还有急事,就先走了。改日一定把见面礼补上!” 萧子炎眼中掠过一抹惊喜,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既如此,两位师叔请便。” 两位师叔都亲口承诺了见面礼,这几乎等同于承认了他的身份! 如此说来,师傅承认他,也是早晚的事了吧? 两人离开琅琊阁后。 云溪一路上小嘴叭叭,自己如何结识的萧子炎,还有今日为何会被追杀。 “这些人,还真是贼心不死!”苏靖风听闻,语气略显愤怒。 更没想到唐家的势力如此猖獗,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临安城内动手。 “这么说,还多亏了这位师侄出手相助,你才能有惊无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眼神带着后怕与庆幸。 云溪在一旁用力的点点头。 苏靖风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紧迫感,忽而涌上心头。 这位师侄的修为…… 他竟完全看不透! 他现在好歹也是师叔辈的人了,修为却还不如师侄,这像什么话?? 苏靖风暗暗咬牙,下定决心: 待他此次回宗,立刻闭关!不突破两个小境界,绝不出关! 云溪也深有同感。 这个便宜师侄,确实修为不凡…… 今日之事,也算给她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 她筑基中期的实力,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还是不够看。 云溪:“三师兄,我需要的东西,已经采买的差不多了。” 苏靖风:“嗯,我的事情也处理好了。” 谁也没有再提要继续在临安城中逗留游玩。 此刻,任何闲情逸致都比不上回到安全的宗门,提升自身实力来得重要。 两人忽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决定。 回宗,闭关! 什么逛街游玩……在提升实力的迫切需求面前,统统都不重要了。 出了临安城,两人召出灵剑,化作流光朝着青云宗方向疾驰而去。 山风在耳边呼啸,云溪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转。 变强,一定要变得更强。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 栖云院。 云溪回到了屋子,沉思片刻后,分别给大师兄二师兄发了要闭关的消息。 燕林舟:“收到。” 谢凛:“三个月后,宗内万象秘境开启,掌门有意要给新弟子名额。” 云溪:“好的,我明白了。” 回复完消息后,云溪便闪身进入空间,本打算直接入定。 然而看了到那枚储物戒,她心念一动,将在匠心阁买下的那堆“祖传”物品,全部放置出来。 刹那间,原本空旷的平地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大小不一的黑色铁锅。 配套的铁勺、铁铲堆积如山,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泛着幽深的哑光。 云溪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混在其中、那把看似最不起眼的菜刀上。 她走过去,将菜刀拿在手里仔细端量。 刀身厚重,样式古朴,只看外观,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异之处。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她低声自语,指尖拂过冰冷的刀面。 那种在店铺里一闪而过的奇异感应,此刻却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 她沉吟片刻,终究有些不甘心。指尖凝出一滴殷红的血珠,轻轻滴落在刀身之上。 一秒,两秒,十秒…… 云溪不由失笑,摇了摇头,或许只是她想多了。 她随手将这把菜刀放回那堆厨具里,转身便欲回到生命之树下开始修炼。 第45章 真是玄之又玄啊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自身后猛然响起,伴随着一股灼热而凌厉的气息瞬间爆发! 云溪霍然转身,只见眼前红光大盛! 那柄被她放回去的菜刀,此刻竟悬浮于半空。 它表面的黑色外壳正寸寸剥落,露出内里通体赤红、宛如琉璃般剔透的剑身。 剑身周围灵气翻涌,灼热的气息让附近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菜刀,分明是一柄绝非俗物的长剑! 这家伙,也太能藏了吧?! 云溪不由眼皮跳了跳,旋即跟着契约感应,尝试着将它收入体内。 成了! 丹田之内,景象已然大变。 原本只有霜云剑悬浮的气海之中,此刻赫然多了一道炽烈如火的红色剑影。 一冰一火,一蓝一红。 两道属性截然不同的本命剑影非但没有相互排斥, 反而在精纯的灵力流转下,构成了一个微妙而稳定的平衡。 云溪内视着这前所未有的景象,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惊喜。 她竟然,能够同时容纳两种本命剑。 云溪眸光流转,心念再动,赤红的长剑已然出现在她手中。 她尝试着将一丝冰属性灵力注入藏锋。 剑身红光略微一黯,那股灼热气息稍减,却并未产生任何排斥。 反过来,她又引导藏锋那灼热的火灵之力汇入霜云剑。 霜云剑也只是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冰蓝剑光流转,安然将那股火灵之力化去。 “果然可以兼容!”云溪眸光璀璨如星。 这意味着,在对敌之时,她的战术将拥有无穷的变化。 足以让对手措手不及。 强压下立刻演练双剑合璧的冲动,一切神通变化的基础,依旧是修为。 唯有自身灵力足够雄厚,才能支撑起双本命剑的消耗,发挥出它们真正的威力。 她将本命剑收回丹田温养,重新在生命之树下盘膝坐好。 这一次,她的目标无比明确,不仅要突破筑基后期。 更要彻底掌握,这意外得来的第二本命剑! 她缓缓阖上双目,将灵气引入体内后,再从经脉归入丹田,然后一遍遍循环往复。 如往常一样内视丹田。 云溪却有些懵逼,丹田内的八种灵气,竟然在慢慢相融,变成一团非黑非白气体。 她又仔细查探了一番《天地灵气录》的内容,生怕原先错过了什么内容。 一番查探,原来她现在这种情况,是因为修为达到筑基的缘故。 筑基期灵气融合成功后,就会触发暗元素或者光元素。 由于光明和黑暗对立关系,每个人都只能领悟一种。 云溪不由咂舌。 差点漏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此时,丹田里呈现的,是非黑非白的雾气,对应的正是暗元素。 忽而一个念头浮起,云溪意念微动,果然,暗元素属性又变成了冰属性的灵气。 在动,又变成了木属性和水属性的灵气。 对于这个新发现,云溪不由勾了勾唇角。 换而言之,有了暗元素的加持,丹田内的灵气,可以根据她的意念,随意变换。 而且,拥有了暗属性的隐匿,岂不是说明以后她能当个老六? 云溪嘴角弧度渐渐加深。 此属性甚合她意! 云溪将体内灵力疏通后,又将玄霜果拿在手中。 嘎吱—— 入口冰甜清脆,不错,不错! 片刻,她感到体内灵力有些暴动,赶紧进行运转疏通。 渐渐的,感到灵力已经安静了下来,云溪内视丹田,原本的一小团灵气,此时明显长大了一些。 她伸出指尖,上面凝聚起丝丝冰灵力,没有急着打出去。 她将这些冰灵气凝成几片刀刃的形状,而后迅速向一片空地打出。 “嘭——” 云溪凝神看向那片空地。 只见地面上出现了几道深深的切痕,边缘还凝结着细微的冰晶。 她此番将灵力高度压缩,凝成薄如蝉翼的冰刃形态。 使得攻击更为集中、穿透力更强。 “看来这条路是可行的。”云溪嘴角微扬,对自己这个突发奇想的效果颇为满意。 她没有停歇,再次伸出手指。 这一次,她尝试着同时凝聚出更多、更小的冰刃,如同漫天花雨。 然而,数量一多,对精神力的掌控要求便急剧攀升,冰刃的形态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模糊。 “果然没那么简单。” 她散去灵力,并不气馁。这种精细操控需要大量的练习,非一日之功。 稍作调息后,她的注意力转向了丹田内的新成员。 瞧着浮在气海中的虚影,云溪心中浮现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她练习左手剑法,以后是不是可以双手持双剑。 一冰一火,那不得酷炸了! 想到此处,云溪脱口而出:“以后你便叫…灼天剑!” “嗡……” 灼天剑似乎是感应到主人为它取的名字,甚至带着一丝活跃的兴奋感。 云溪眼神一亮。 于是,便开始左手持着灼天剑,熟练却僵硬的,练习着虚空剑法第一式。 片刻后。 一个微小的、冰蓝与赤红交织的灵力旋涡在她双掌之间形成。 虽然极不稳定,只维持了几秒便轰然消散。 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撕裂般的力量,却让云溪心头剧震! “冰火同源,相克亦可相生……” 她看着手中的两把长剑,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明悟。 这条双本命剑之路,比她想象的更加艰难,但也……更加广阔。 她收敛心神,不再急于求成,开始沉下心来。 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对两种灵力的基础操控,同时温养着丹田内的双剑。 时光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当云溪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似有冰晶与火焰的虚影一闪而过。 她缓缓起身,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多属性灵力。 一股充实感油然而生! 三个月不过弹指一挥间,如今云溪的真实修为: 第一修为冰系,筑基后期。 第二修为水系,筑基中期。 第三修为火系,筑基前期。 金系,木系,土系,风系,雷系,平等的都在炼气八层。 而暗系这个老六,似乎与她还挺契合的,直接追到了炼气八层。 真是玄之又玄啊…… 明明她阳光又开朗,善良又老实。 第46章 恨不得将一切危险提前扫清。 至于她的剑法。 如今已经练到第五层,只是左手的熟练度始终还不是最佳状态。 想要装逼,难度属实不小啊。 不过,她绝不会放弃! 云溪将体内灵气运转一周后,站了起来,目光落在树上渐渐长大的果实。 再过一段时间,应当就能成熟了,届时… “小师妹。” 一道久违熟悉的声音在空间外面响起,云溪不由勾了勾唇角。 下一刻,她身影一闪,便重新回到了屋内。 推开静室之门,久违的阳光洒落身上,带着暖意。 她深吸一口惊天峰上清冽的空气,只觉得浑身灵力都随之雀跃。 随即,落入了一个宽阔微凉的怀抱之中。 “小师妹…我很想你。”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平日里清冷自持的大师兄,此刻却毫不掩饰自己的思念。 云溪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阵酥麻的暖意。 她放松下来,将脸颊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我也…想你。” 虽然只有三个月,但在闭关的寂静中,他的身影也会时不时浮现心头。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云溪才微微仰起头: “大师兄,”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眸,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关于生命之树和玉镯空间的秘密,她最终还是决定要与他分享。 谢凛身形微怔,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好。”他没有丝毫犹豫,声音低哑却坚定。 云溪也是第一次尝试带人进入空间,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但她有种莫名的预感,一定能成功。 她闭上双眼,集中精神,轻声提醒: “放空意识,不要反抗。” 谢凛依言闭上眼,收敛起周身所有灵力屏障与神识戒备,将自己全然放松,交付于她。 这对于一个修士而言,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信任。 下一刻,奇妙的牵引感传来,周遭景象如水波般荡漾、变幻。 待他重新睁开眼时,已身处一个灵气氤氲、宛如仙境的空间。 浓郁的生机扑面而来,远处灵泉潺潺。而最引人注目的, 便是那株散发着柔和光晕与古老气息的参天古树。 “成了!”云溪眸光粲然,松开揽在他腰间的手。 几步跑到生命之树旁,转身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雀跃与信任: “这是我一年前在一处森林里偶然遇到的。朱雀告诉我,这是混沌时期便存在的生命之树。大师兄当日所赠的玉镯空间,也是因为它才……” 她详细地说着空间因生命之树而产生的种种变化,没有一丝隐瞒。 当然了,除了她离奇的身世,和更离奇的系统的存在…… 谢凛静静地听着,目光却更多是落在那个在树下比划着、眼眸亮晶晶的女子身上。 看着她毫无保留地向自己的秘密,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充盈心间。 待她说完,谢凛嘴角勾起一丝清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缓步走到她身边。 “生命之树已消失千年。” 他抬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一片垂下的翠绿叶片,叶片上的光晕似乎更亮了些: “它的神异,远不止于此,日后你自会慢慢发觉。”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云溪微怔,随即了然。 也是,大师兄可是元婴后期的高手,游历四方,见识自然广博。 他能认出生命之树,并不奇怪。 不知想起了什么,谢凛忽而低笑了一声: “倒是没有想到,当初那只鸟儿会是朱雀。” 上古神兽若有意隐藏气息,一时间还真是不好将其认出。 说起朱雀,云溪也不由眉毛一扬,笑意直达眼底: “是啊,说起来,我还欠你一袋银子呢。” 那时,是她刚回到修仙界身无分文,最狼狈的时候。 而他,就那样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的世界里,解她困窘…… 也许,从那一刻起,某种奇妙的缘分就已经注定! 谢凛看着她眼中流转的暖意和追忆,心中也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 他眼角微勾,缓缓向她靠近了几分,声音低沉,带着点点诱人的沙哑: “如今…我整个人都是小师妹的。” 云溪眉毛动了动。 这个人,还真是! 他知不知道自己用这张冷峻的脸,说这么撩人的话,反差感有多大! 云溪清眸瞪了他一眼,意念微动,一阵牵引感传来,两人出了空间。 谢凛不由失笑一声。 而后想起了正事,便开始叮嘱明日万象秘境的注意事项: “万象秘境虽是宗门为历练弟子所设,其中却也危机四伏。” 他神色转为认真,指尖凝出一道灵光,在空中勾勒出简易地图: “其一,秘境东南山脉有五行缭乱阵,切记避开卯时弥漫的毒雾;” 说着,他手指了另一个方向: “其二,这里是历代弟子整理的妖兽地盘,遇到三尾毒蜘蛛和幻音蝶,若觉不敌,要立即远离。” 随着空中灵光渐收,谢凛的神色也越发变得严肃: “其三…若是遇到危险,务必要及时捏碎身份令牌。” 风起。 他衣袂微扬,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关切。 云溪定眼瞧着这个人恨不得将一切危险提前扫清的模样,莞尔一笑: “大师兄放心,我定全须全尾回来。” 谢凛神色柔和点了点头,又聊了一些细微末节,这才离开栖云院。 见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 云溪将目光收回,转而瞧着这云雾山峦,心情逐渐放松。 大师兄的叮嘱言犹在耳。 那份关切让她心底温暖,却也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前路需得自己谨慎前行。 她深吸一口蕴含着充沛灵气的空气,正欲转身回屋做些准备。 视线尽头,天边—— 一抹赤红色的影子,穿透层层云霭,离她越来越近。 “朱雀!”云溪清眸微亮,声音染上一气惊喜,随即伸出手掌。 不一会,朱雀收起霞光般的翅膀,稳稳落在云溪的手中: “我今日出关,便跟着感应回来了。” 云溪忍俊不禁,只觉得指尖下的小脑袋绒毛温热,手感极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朱雀体内蕴藏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不少。 虽然体型依旧玲珑,但那份属于上古神兽的威仪已然初显。 第47章 万象镜开启 “你这次闭关,收获似乎不小?” 云溪指尖轻拂朱雀的羽冠,语气里满是笃定的赞许。 “那是自然!” 朱雀猛地振翅,赤红羽翼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我寻回不少传承记忆,还觉醒了几样天赋神通!虽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护你周全,绰绰有余!” 它偏过头,灵动的赤瞳扫过云溪周身,又老气横秋地补充: “你的气息也浑厚了不少,不错不错。” 这般成熟的口吻,配上它尚且稚嫩的奶气嗓音,反差十足。 云溪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抬手将朱雀轻轻托至与视线平齐,语调闲散: “朱雀大人明察秋毫。明日我要入万象秘境,有你在,我安心多了。” 朱雀微微昂首,小脑袋抬得高高的,声音仍带几分软糯。 “放心,我会罩着你的。” 云溪忍俊不禁,伸手轻轻挠了挠它的下颌,语气里藏着几分戏谑: “那以后,可就多仰仗朱雀大人了。” 一人一兽闲聊片刻,云溪御剑翩然落在碧波湖畔。 此处寒气凛然。 确实与她的冰灵根相得益彰。 她并未急着练剑,而是静立湖畔,双目轻阖,凝神感受空气中活跃的冰灵之气。 丝丝寒意沁入肺腑,非但不刺骨,反倒让她精神一振。 体内的冰系灵力自发缓缓运转,如鱼得水般顺畅。 “果然是个好地方。” 她轻声自语,手掌微翻间,霜云剑应念而出,剑身在清冷月光下泛着幽幽蓝光。 足尖轻点湖面,她的身影已如惊鸿掠起,漾起圈圈涟漪。 凌厉剑势骤然绽开,锋芒划破静谧夜色,带起阵阵清寒。 “冰封万里——” 清喝声落,一道凝练如晶的冰蓝剑气破空而出,如闪电般劈向湖面。 所过之处,一层晶莹剔透的薄冰逐渐向四周蔓延,转瞬便铺展数丈。 云溪并未停歇,剑招陡然一变,剑尖轻颤,引动周遭浓郁的水灵之气。 “雨落千针——” 话音未落,无数灵力凝聚的雨刃凭空浮现,如银针密雨。 “嘭!嘭!嘭!” 密集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坚实的冰面被砸出无数细小凹坑与裂痕,冰屑纷飞。 云溪在湖面与半空之间辗转腾挪,剑招迭出不绝。 时而剑势沉凝,如冰雪风暴席卷天地,时而剑影轻灵,如绵绵春雨无孔不入。 虚空剑法的精妙在她手中展露无遗。 阵阵爆破声惊起几只夜栖的水鸟,振翅消失在夜色深处。 两个时辰后,月上中天。 清辉洒满湖面。 云溪气息微喘,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修长的指尖轻捻剑诀,缓缓收势。 霜云剑发出一声满足的清鸣,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体内。 望着眼前冰水交融的狼藉湖面,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对于灵力的掌控,似乎又精进了几分。 云溪目光扫过湖畔,几块形状规整、质地坚硬的青石映入眼帘。 她心念一动,缓步上前,抬手间灵力流转,将几块巨石尽数收入储物空间。 回到栖云院时,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照亮庭院。 她抬手一挥,将青石悉数取出,以灵力牵引,不多时便搭起几个简易灶台。 紧接着,又从空间取出一口大铁锅,稳稳架在灶上。 可当目光落在空空如也的铁锅上时,云溪眉头骤然拧紧。 她的菜呢?? 空间里灵石、灵米,调味料塞了不少,偏偏没有置办能吃的鲜蔬肉菜!! 云溪指尖一动,颇为无奈的将灶台、铁锅又尽数收回了空间。 次日天刚破晓。 云溪便跟着大师兄御剑向后山疾驰而去,飞至后山广场上空,她垂眸俯瞰—— 空地上已聚集了百余名弟子,青、玄两色服饰泾渭分明,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两人平稳落地,谢凛神色郑重,再次叮嘱: “秘境之中变数极多,切记安全第一。” 云溪点头,郑重应下,而后转身汇入广场的人群里。 青、玄两派弟子各自聚拢成团,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兴奋交织的期待感。 因云溪曾夺得宗门大比魁首,她刚一走近,便引来不少注视的目光。 她不动声色地掠过人群边缘,径直走向亲传弟子的行列。 目光落在身旁两人身上,嘴角一扬,率先打招呼: “林师姐,陆师兄,早上好呀。” 上次大比,她对这两位性情沉稳的师兄师姐印象颇佳。 陆屹川闻声转头,依旧是一派沉稳模样,对她轻轻颔首: “云师妹。” 一旁的林月也抬眸看来,纠结的眉宇间柔和了几分,温声道: “云师妹。此次万象秘境险象环生,虚实难辨,务必多加小心。” “多谢林师姐提醒。”云溪笑眯眯地应着,语气里带着点纯粹的好奇, “师姐和师兄看着颇为相熟,是早年间便认识吗?” 林月闻言微微一顿,没有立刻作答。陆屹川倒是神色自然,从容解释: “我与林师妹曾一同执行过几次宗门任务,算是有些交情。” 云溪眸中闪过一丝八卦,到了嘴边的话又轻轻按下。 “原来如此。” 【经系统检测:陆屹川气运值90。花费1000极品灵石,可五十倍返还,另获随机奖励一份。】 【经系统检测:林月气运值75。】 机械音突然响起,云溪微愣——陆师兄的气运值。 她此前在虞欣瑶那里便听过一遭,若不是系统提醒,倒真差点忘了。 无妨!以后有的是机会。 赚灵石倒是其次,她主要对系统落下的礼包比较感兴趣。 念头刚落—— 广场尽头,原本空无一物的山壁前方,空间开始微微扭曲。 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随之弥漫开来,让在场所有弟子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一面巨大无比的“镜子”凭空浮现。 镜面呈现出一种不断流转的灰白色,如同浓缩的云雾。 边缘则是某种深褐色的古木,缠绕着早已失去绿叶的虬龙枝干。 充满了岁月的气息。 徐长老身穿蓝色长袍,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镜前,将一番话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 “此次秘境时限为十天,入境后,若遇到危险,可将令牌捏碎,便能安全离开。 但同时也就意味着,放弃了秘境内的机缘。 万象镜开,幻由心生。尔等需谨守本心,破妄存真。” 随着浑厚的声音落下。 数百名弟子在接触镜面的瞬间,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只激起一圈微光,便消失不见。 第48章 我徒儿此举,实乃战术。 “看来,本峰主回来的刚刚好。” 一道飘渺的声音从上空传来,片刻身影落在广场前方。 正是游历了一年多的清衍峰主。 掌门眼眸微眯,瞧他身上的气息变化,想必是成功突破了。 “不错,弟子们刚刚进入秘境,正好可以看看,这届新弟子的表现。” 玉华峰主:“是啊,此番进入秘境的几乎都是新弟子们。” “如此,那便瞧瞧。”清衍峰主毫不在意,微撩衣摆端坐一旁。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巨大的万象镜上,平滑的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旋即,又分裂成数百个大小不一的画面。 清晰地映照出每一位弟子在秘境中的遭遇。 有的弟子陷入沼泽,正狼狈挣扎。 有的弟子置身冰原,瑟瑟发抖地寻找出路。 更有甚者,眼前幻化出堆积如山的灵石法宝,面露贪婪之色。 几位峰主与长老们抚须点评,时而颔首,时而摇头。 “心性不稳,易被外物所惑。” “此子倒是不错,意志坚定。” 就在这时,一个小幅画面吸引了清衍峰主的注意。 云溪忍不住伸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适应了光线后,才收回手看向四周。 目光所及之处,除了黄沙就是黄沙,一望无际。 只她一人落在此处? 这跟预想中的秘境……属实不太一样。 云溪深呼了口气,那她便看看这到底怎么个事儿! 不料,刚抬起脚。 脚下的黄沙开始动了,瞬时她的半截身子,都陷进了沙子里。 一来就这么刺激? “灼天剑!” 云溪低喝一声,配合两张飞天符,整个人瞬间被一柄长剑拉到半空。 本来她想直接动用灵力御剑,却发现在这里,灵力大部分都被限制住了。 真是坑爹!! 她在高空低头看去,不由眉眼直跳。 下方那片刚刚吞噬她的沙地,此刻正剧烈翻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旋涡中心,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散发出令人不适的气息。 云溪眸光微转,随即指尖微动,数张爆裂符赫然出现在指缝。 “嘭——” 爆破声响起,顿时飞沙四起,一时间看不清地面的景象。 突然,异变陡生!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地面传来,她双眼虚眯,紧盯着下方。 待黄沙散尽。 密密麻麻的褐色蜘蛛,在黄沙上爬行,它们体型不大,却胜在数量惊人。 宛如一片流动的褐色潮水,正朝着她方才制造动静的方向涌来。 云溪顿觉头皮发麻。 她运气这么好的嘛?一来就碰到了大师兄所说的三尾毒蜘蛛? 云溪眸光流转,突然想起大师兄的叮嘱——远离! 然而,还没来得及离开,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来。 紧接着,一道道蜘蛛网般的细丝接踵而来。 “我靠,玉灵伞——” 云溪整个人躲在骤然撑开的灵伞之下,将密集如雨的蛛丝攻击尽数挡下,发出“噗噗”的闷响。 即便如此,她仍觉心有余悸。 还好她反应够快,不然就要被戳成马蜂窝了!! 地面蜘蛛群发现她以后,一直在密密麻麻地发动攻击。 那些拳头大小、通体土黄的沙穴蜘蛛几乎与沙漠融为一体,数量实在太多了! 可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玉灵伞的光华在持续攻击下已微微荡漾。 云溪在脑海中飞快地思考对策。 “灵力被限制,硬拼肯定不行……” 她目光急速扫过周围环境,最终定格在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上:“有了!” 她猛地收起玉灵伞,身体借助残余的飞天符之力向黑石顶端跃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与朱雀传音,用它的九天玄火。 灵力限制,若单靠自己怕是发挥不出烈火燎原的一半威力。 云溪双手掐诀,冷喝一声:“烈火燎原!” 随着她法诀的引动,一股炽热无比的气息骤然从她体内爆发。 赤中带金的火焰凭空而生,带着一丝焚尽万物的古老威严。 “轰——!” 火焰触碰到坚韧难缠的蛛网时,顷刻间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火焰去势不减,如同咆哮的火龙般扑向下方的蜘蛛群。 炽热的高温让空气都扭曲起来,褐色潮水般的蜘蛛群发出了尖锐的嘶鸣。 在九天玄火面前,它们脆弱得不堪一击,成片成片地化作焦炭。 玄火甚至点燃了干燥的黄沙,在地面上蔓延开一片火海。 云溪勾了唇角,施展这招对她被压制的灵力消耗不小,但效果惊人。 这些东西果然是怕火,当然,也不排除九天玄火的原因。 大片的蜘蛛群消灭后,她先将灼天剑扔了下去。 嗯,没问题了。 再次回到地面,云溪不由抿了抿唇,这里的太阳实在太毒了。 虽然修士寒暑不侵。 但那直射下来的灼热光线和漫天黄沙反射的炫光,依旧让人心烦意乱。 下一刻,她将手中的玉灵伞轻轻一抛,瞬息间放大了数倍。 如同一顶华盖稳稳落在地面,投下了一大片清凉的阴影。 “这样就好多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又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张舒适的藤编躺椅,就放在伞下的阴凉里。 刚结束战斗,总得给自己放松一下吧! 接着,她饶有兴致的将简易灶台放了出来。 搭锅,放水,添柴。 在倒入莹润饱满的灵米,动作一气呵成。 随后指尖一弹,一簇小火苗在灶下稳定燃烧起来。 虽然没有别的食物,那她得喝点粥,压压惊。 做完这些事情,云溪半躺在椅子上,双眸微眯。 锅里渐渐传来的“咕嘟”声,空气中渐渐开始弥漫的灵米清香。 云溪当下只觉得十分惬意。 这玉灵伞,果然好用呀,既能防御,还能遮阳! 她此时哪里知道,自己的这一番操作全部落入了掌门,峰主,长老,还有大师兄的眼睛里。 谢凛看到云溪使用九天玄火时,心中便松了一口气。 在看到她接下来的举动时,冷峻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倒也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清衍峰主则是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眼中尽是满意之色。 玉灵伞,就该这么用。 而且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他这小徒弟竟生出一条火灵根。 甚至自身的修为,也有着不小的进步。 掌门却慢悠悠地开口,目光还落在云溪那锅粥上: “可还从未见过,哪个进入流沙领域的弟子,能像她这般……悠闲。” 闻言,清衍峰主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应声,语气里透着理所当然的维护。 “刚结束一场战斗,调养调养生息,在以最好的状态去破此方领域,我徒儿此举,实乃战术。” 掌门:“……” 第49章 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劈她! 竹林,迷雾,寂静。 虞欣瑶,楚修远,陆屹川一行人正身处幻境,仿佛陷入梦魇一般。 而云溪此时喝完了一碗灵粥,发现灵力似乎已经恢复了不少。 还真是邪门。 又躺了半个时辰后,云溪这才起身,然后将自己的一应物品都收了起来。 她抬眸看向天空,嘴角渐渐扬起了一丝弧度。 在这里待了有一个多时辰,可是这里的太阳却分毫未动。 想必…… 这就是出去的关键了! 云溪毫不犹豫将霜云剑也召唤了出来,双手持剑,凌至上空。 虚空剑法第六层…… 便在这里来试炼一番! 两道凌厉的剑势陡然劈向上空,随之而去的是一抹青红交加的身影。 “给我破!” 云溪持双手剑化身剑气,冰与火的极致输出,直逼上空的太阳。 “轰隆——” 天空瞬时出现了一道裂缝,慢慢扩散开来,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天幕。 而上空的太阳,在冰与火的剑气交织下轰然崩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直到眼前的黄沙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朦胧的白色光晕。 “只用一个多时辰堪破这流沙领域,心性胆识尚可。如今考验通过,你可以走了。” 飘渺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沙哑却极有穿透力。 紧接着,一个玉瓶从天而降,云溪伸手接住。 触手温润,瓶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 云溪眉毛一挑,当即拔开瓶塞轻轻一嗅。 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涌入鼻腔,让她精神一振。 就在此时。 短暂的牵引感袭来,云溪再次睁开眼睛后。 她立刻先环视着四周新的环境,目光所及,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 而对立面,是潺潺的河水与连绵的山川。 周围空气清新湿润,与方才的漫天黄沙判若两个世界。 看来是要开始新的考验了。 她并未急于探索,而是先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 方才破开领域消耗不小,虽恢复了不少,但距离巅峰还差些许。 望着手中的玉瓶,她眸光流转。 机遇当前。 转化为实力才是根本。 她把丹药倒了出来,一颗通体浑圆、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灵丹。 没有犹豫,她仰头,咕嘟一声,直接给吞了。 丹药入腹即化。 磅礴精纯的灵力瞬间在体内爆发开来,冲刷着经脉,甚至隐隐传来胀痛感。 云溪盘膝而坐,屏息凝神,全力运转梳理着躁动的灵力。 小心地将这股汹涌的灵力,从经脉缓缓引导至丹田。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 气息在不断的压缩与提炼中,开始稳步攀升…… 黑夜白昼交替。 云溪缓缓睁开双目,眸间流光一闪而逝,已然清晰地感知到。 七天的时间过去了。 她也没想到,这枚丹药带来的灵力如此凶猛。 如今,一青一红,两颗圆融的金丹在丹田内缓缓萦绕,自成循环。 没错,是两颗! 这么说,等她修为上来之后,可能会结出九颗金丹? 真是不枉此行啊! 还来不及高兴,天忽然暗沉了下来,云溪抬眸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飘来了一朵厚重的乌云,还正好笼罩在她头。 云层之中似有电蛇游走。 云溪不由蹙了蹙眉,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轰隆—— 一道刺目的紫色雷霆撕裂天空,悍然劈落。 云溪反应极快,身形如电闪身躲了过去。 原本身下的地面被劈出一道焦黑的裂缝,冒着青烟。 她稳住身形,神色凝重地望着那酝酿着更恐怖力量的劫云。 金丹期,十六道雷劫? 可她现在身处秘境,劫雷怎么进来的?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劈她! 劫雷躲在乌云中,见第一击劈空了,微微冒出了头。 当即,青紫色的天雷,如同咆哮的巨蟒,再次从天降落下来。 云溪见状忍不住低骂一声。 她突然结丹,现在毫无准备,要是硬生生接下这十六道天雷…… 那还不得嗝屁! 电光火石之间,她脑中灵光一闪! “兹——!!” 刺耳的电流声在一口巨大的、黑黝黝的铁锅外响起。 雷电在锅体表面疯狂游走,却无法侵入内部分毫。 是的,在千钧一发之际。 她从空间取出了一口大铁锅,然后把自己严严实实地扣在了里面! 这赤阳晶石炼制的大铁锅,果然是十分抗造。 非但绝缘,还将恐怖的雷电之力均匀导入了地下。 毫发无伤的云溪,甚至在里面摆了个小凳子,悠闲地嗑着灵瓜子儿。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劫雷见底下的小人躲了起来,不禁有些疑惑。 它这……算是劈下了吧? 感应了一下,气息还在,活蹦乱跳的,它像是有些犹豫。 天道规则只说要劈三十二下,也没规定说不能防御啊。 突然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劫雷开始一道一道、颇有节奏地劈了下去。 每一道都精准地落在锅底,炸起一团团刺目的电光。 一道,两道……三十二道! 任务完成后,劫云便带着乌云,颇为‘潇洒’地转身离去。 天空迅速恢复了清明。 云溪在锅的边缘处眯了眯眼睛,见劫雷已然消失了。 这才一脚踹开大铁锅。 拍了拍衣裙,云溪感受着体内两颗愈发凝实的金丹,满意地点点头。 此番一共劈了三十二道。 寻常金丹修士最多十六道雷劫,她这竟是双倍之数! 原因倒也不难猜,十之八九就是因为她凝结了两颗金丹。 外界,万象镜前。 谢凛紧盯着镜中那道纤细的身影,见她毫发无伤地从铁锅里钻出来。 甚至还悠闲地拍了拍衣摆,他悬着的心悄然落下,随即勾了勾唇角。 小师妹……总是能给人惊喜。 若不是见她有了对策,且那口大锅确实诡异地扛住了所有雷劫。 他也不介意,强行进入秘境。 掌门和几位峰主也露出了讶异之色。 “双金丹……古籍中确有记载,乃旷世之资,但随之而来的雷劫也远超常人。”掌门捻须,目光深沉。 清衍峰主负手而立,看似平静,但微微绷紧的下颌泄露了他的关切。 而此时。 云溪正低头打量着那口冒着丝丝青烟、表面电弧尚未完全散去的大铁锅。 她伸手摸了摸锅底,触手微烫,却依旧坚固如初。 “好东西啊!”她由衷赞叹,美滋滋地将这口立下大功的铁锅收回空间。 正欲离开,云溪忽而眉间轻蹙,随即深吸了口气。 是一缕极其微弱焦香。 正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第50章 是想动摇我的道心,还是想让我沉溺于怨恨? 她转身,目光精准地锁定在焦土边缘,一截约莫手臂长短、通体乌黑枯木上。 看似不起眼。 但以她如今双金丹的敏锐感知…… “定是雷击木!”她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上前将这截枯木入囊中! 此物可是个好东西,制作符篆,阵法奠基,甚至还可以辅助修行。 可惜,就是太少了。 做完这一切后,云溪抬眸看了看左边的竹林。 又看了看右边的山川河水。 一番点兵点将,云溪抬脚向竹林走去,此地看起来一片祥和,偶有风声掠过。 机缘奖励啥的。 肯定不会在外围。 她继续往里走,大概一刻钟的时间,竹林间,可以看到萦绕着丝丝雾气。 没有一丝犹豫,云溪走了进去,她既有随身空间,又有保命令牌。 实在没必要顾虑什么。 拨开迷雾,云溪见到竹林下,有三道青色身影,一动不动。 她缓缓靠近,不由眉头微皱。 陆师兄也在这里。而且,这三人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看来,这里不是迷雾阵法,就是梦魇幻境之类的考验。 云溪犹豫片刻,继续往前走,这种东西只能靠自己破除,她不打算插手。 然而,就在她即将与陆屹川擦肩而过时,异变陡生! 陆屹川周身的气息剧烈波动起来,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仿佛陷入了极其痛苦的梦境。 他垂在身侧的手甚至无意识地握紧了剑柄,指节隐隐发白。 云溪脚步一顿。 若是旁人,她定然头也不回。 可这是陆师兄,为人正直,她印象还算不错…… 眼见对方气息越发紊乱,隐隐有心魔滋生的征兆,她轻叹一声。 谁让她心善呢。 她并未试图强行唤醒他——那可能适得其反。 而是将指尖凝聚起一丝温和的木系灵力,带着宁静心神的气息,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同时,她运将一道清心咒的意念,小心翼翼地传递过去: “陆师兄,皆是虚妄,谨守本心。”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收手后退,警惕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最终能否挣脱,依旧要靠他自己。 只见陆屹川紧握剑柄的手缓缓松开,紊乱的气息逐渐趋于平缓。 见此情形,云溪不再停留,转身继续向迷雾深处行去。 没走几步,云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紧接着像是陷入了沉睡一般。 当云溪再次睁开眼睛,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不由眉头紧皱。 这不是青云宗! “这是为师新收的弟子虞欣瑶,从今日起,欣瑶便是你们的小师妹了。” 随着昊天峰主话音落下,她的脑中多出一些既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这里竟是玄天宗…… 虞欣瑶朝着众人甜甜笑道:“师兄师姐们好,我是师尊新收的弟子,从今以后,便是你们的小师妹了,请多指教喔。” “小师妹好。” 大师兄齐宏嘴角噙着微笑,初次见面就似乎很喜欢她一样,立刻拿出了自己的收藏给她作为见面礼。 二师兄方无邪也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送给虞欣瑶。 三师姐秦霞也自然也不甘示弱,将自己炼制的上品丹药,送给了她。 还有四师兄林天成,将费尽心思炼成的上品丹药,也送给了新来的小师妹。 云溪嘴角微抽,她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着剧情? 她明明比虞欣瑶小上一岁,可昊天峰主依旧执着于让她居位于师姐。 果然,规则向来由强者定夺。 修仙界更是如此。 这般安排,说到底不过是想借着“师姐”的名分,让她下意识地迁就、照拂这位小师妹罢了。 不对,不对! 躲避天雷的场景历历在目,这里绝不是现实世界! 这念头如同冰水淋头,让她瞬间清醒。 她不动声色地掐了自己掌心一下,细微的痛感传来。 这幻境竟如此真实! 但她丹田内那两颗沉寂,却真实存在的金丹。 以及脑海中属于青云宗,属于大师兄的记忆。 是她绝不会认错的锚点! 她看着眼前这幕师徒和睦、众星捧月的场景,心中再无波澜。 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云溪。”昊天峰主淡漠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你便自己去找住处,引气入体后再来寻我。” 一道流光闪过,云溪手中赫然出现一本引气入体的功法。 一时间,整个大殿只剩她一人。 空荡,寂寥,与方才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若是从前那个渴望师门温暖的自己,此刻怕是已经心酸难忍了吧? 云溪低头,看着手中那本基础的《引气诀》,忽然轻笑出声。 “有意思。”她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让我重新体验一遍被忽视、被抛弃的感觉,是想动摇我的道心,还是想让我沉溺于怨恨?” 她随手将那本《引气诀》丢进储物袋,姿态从容地走出大殿。 可惜,你们打错算盘了。 她站在殿外,感受着缥缈峰熟悉的环境,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挑衅的弧度。 既然把我拉回这里,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忽然,一阵牵引感传来。 仿佛只是画面一转,她周围的场景又变成了一处石崖边。 齐宏目光冷冷的看向云溪: “快把你的令牌拿给小师妹,不要逼我对你动手。” 话音刚落,其他几位师兄师姐都在不满的看向她,各个目光锐利如刀。 仿佛只要她敢说不给,下一刻便能结果了她。 云溪却恍然大悟。 玄天宗的秘境。难怪原文里说,她在里面遇到危险时摸不到令牌。 原来是这些人的手笔! “若我不给呢?”想通其中原由,云溪眼底掠一抹寒意。 闻言,虞欣瑶立刻眼眶微红,缓缓走到齐宏身边,柔声劝说: “大师兄,五师姐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吧,都怪我自己不小心,将这保命的东西弄丢了…” 齐宏本想着小五不愿给,那就算了,可一听到保命二字,低喝出声: “若是不给,便休要怪我不念同门情谊!” 而其他师兄师姐更是纷纷扬言,若是不交出来,便要直接杀了她。 愤怒吗? 自然是的。 即便明知是幻境,但被如此对待,心绪依旧难以平复。 那是一种源自记忆深处、属于‘另一个她’的不甘与悲凉。 但她更清楚,沉溺于情绪是幻境最希望的结局。 第51章 决定当一回刺客 “令牌……”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拿去又如何?” 啪—— 将令牌狠狠的扔在地上,云溪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面前这几人都是金丹期的高手,她一个人想要取胜难度很大。 虽然这里是幻境。 可她无法确定的是,若是死于幻境之中…… 是属于考验失败? 还是会彻底嘎了? 因此她不能冲动,最好的办法是在这秘境中,找合适的机会逐一击破。 方无邪面色阴冷,他将令牌捡了起来,捏了个除尘决,低沉道: “小五真是疯了,真当我不敢杀她吗?” 虞欣瑶轻轻拽着方无邪的衣袖,语气中带着点点撒娇: “好了,二师兄,五师姐都将令牌让都给我了,便随她去吧。” 方无邪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略显无奈:“你就是太善良了。” 云溪在不远处便闪身进入了空间,小手一背在树下徘徊着。 破除幻境的条件,会是什么呢? 她目前有两种想法。 第一,苟到秘境结束,被弹出去,然后在进行下一步打算。 不过被弹出去之后,若是进入到未知剧情,这点是对她不利的。 第二,在秘境里将这些道貌岸然的师兄师姐们,都杀了。 如今既然身陷原着剧情,想必这个幻境的核心……就是斩断过往! 既然把她拉回到这里。 那便好好玩玩! 看看这个基于她过去记忆编织的幻境,究竟能有多坚固。 她不需要按照幻境的剧本演下去,她要主动出击! 思量了片刻。 云溪决定当一回刺客。 她的暗系灵根本来是炼气九层,随着此番突破金丹。 竟也跟着筑基了。 暗系的隐匿,在配合她的随身空间,解决他们应该不是难事。 决定好方向之后,云溪便开始注意起外界的动向。 “小师妹,天色已晚,便在此处休整一夜,你觉得如何?”祁宏温声询问着虞欣瑶的意见。 一阵冷风吹过—— 虞欣瑶看着周围密密丛丛,心里不太满意,但嘴边还是挂着一抹笑: “都听大师兄的。” 走了一整天,麻烦遇到了不少,却只收获了几株灵植,确实是有些累了。 她心底其实更想找个更开阔、更安全的地方扎营。 这密林深处总让人觉得不安。 但既然大师兄已经发话……她自然不会反驳。 银月高挂,冷冷繁星洒下清辉,却难以穿透茂密的树冠,林间显得格外昏暗。 一行人停在树林里,很快分成了三组,各自寻了地方休息。 彼此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能互相照应,又留有空间。 虞欣瑶与三师姐秦霞待在一处,布下简单的隔音结界后,低声交谈着。 方无邪和林天成待在一处。 两人似乎还在为白天的收获不佳而低声抱怨。 祁宏作为大师兄,则独自跃上高处,在树冠上休息。 他时而睁开锐利的双眼,警惕地观察着周边的动静。 云溪在空间内,透过一丝与外界的联系,静静感知着这一切。 直到丑时末…… 云溪隐匿在茂密的枝叶之中,指尖一簇簇灰白色的风刃悄然形成。 电光火石之间。 四道凌厉的风刃极速贯穿了方无邪,和林天成的心脏与腹部。 丹田已破,金仙难救。 “谁!” 云溪正准备继续动手,听闻动静,果断选择了闪入空间。 祁宏的厉喝声划破夜空,他如鹰隼般从树冠跃下。 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凌厉的目光扫向风刃袭来的方向。 然而密林深处只有枝叶摇曳的阴影,哪里还有袭击者的踪影? “方师兄!林师兄!” 虞欣瑶和秦霞也被惊醒,待看清眼前景象时,不禁失声惊呼。 方无邪和林天成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两人的心脏和腹部同时被贯穿。 出手之狠辣精准,分明是要一击毙命,不留任何生机。 祁宏蹲下身探查,脸色愈发凝重。 风刃中残留的灵力纯净而凌厉,出手之人对灵力的掌控来看…… 至少是金丹期的修为! “大师兄,这...”秦霞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法器。 虞欣瑶虽然脸色发白,却比秦霞镇定许多。 她快速扫视四周,压低声音道: “对方出手后立即远遁,显然不想与我们正面冲突。此地不宜久留。” 祁宏赞许地看了虞欣瑶一眼,当机立断:收拾东西,立刻离开! 就在他们匆忙离开之际。 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正紧盯着他们。 云溪悠闲地看着下方的慌乱,接下来,该轮到谁了? 片刻后。 月色被云朵笼罩,天色格外暗沉。 三人齐齐停在一处洞口,虞欣瑶拉了祁宏的衣袖,情绪低落道: “大师兄,不如在此处休整两个时辰,明日一早,我们再出去找找线索。” 祁宏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沉声道: “此地尚可,就在此休整。” 他率先走进山洞,神识仔细扫过每个角落。 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示意两人进来。 秦霞捏了个除尘诀,将洞内杂物清空,坐下来后终于忍不住愤愤开口: “若让我碰到这个贱人,定将他扔进炼丹炉里,狠狠折磨一番,再叫他化为灰烬!” 她素来与方无邪交好,此刻眼中满是恨意。 虞欣瑶挨着她坐下,抿着唇,神情担忧: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出手又如此狠辣..,二位师兄那般实力都...接下来恐怕...” 她适时地止住话语,眼中蒙上一层水雾,楚楚可怜: “我不能...不能再失去你们了。”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当真将师兄师姐看得极重。 祁宏的目光在虞欣瑶脸上停留一瞬,又转向漆黑的洞外,声音低沉: “你们先休息吧,我来守夜。”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有情况,不必犹豫,立即捏碎令牌。” “机缘再好,也没有命重要。”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极轻,却重重落在每个人心上。 洞内陷入沉默。 只余下三人轻浅的呼吸声。 第52章 伺机而动 云溪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连呼吸都收敛到了极致。 暗灵根赋予了她绝佳的隐匿能力。 加上金丹期的修为,让她在这昏暗的山洞里如同隐形。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三人。 秦霞的愤怒在她意料之中,这位三师姐性子向来火爆。 虞欣瑶的担忧表演得恰到好处。 若不是早知道她的真面目,恐怕连自己都要被骗过去。 最让她注意的是祁宏。 这位大师兄比想象中还要沉稳。 在遭遇如此变故后,依然能保持冷静,确实是个角色。 云溪的指尖无声地萦绕起一丝暗系灵力。 要不要今晚动手? 她的目光在虞欣瑶和秦霞之间游移。 最终,她还是散去了灵力。 云溪的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身形悄然退出了山洞。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晨光熹微,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林间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休整了一夜。 祁宏、秦霞,和虞欣瑶三人精神恢复了不少,正沿着昨日的路径继续深入。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偶尔碰到一些低等级的灵兽,秦霞直接扔出异火,送它们上路。 突然,丛林中传来一阵异动。 三人身形微动,警惕的看着前方。 虞欣瑶忽而眉间轻蹙,她有一丝模糊的预感。 难道……是机缘出现了? 下一刻。 一条蓝绿色的小蛇吐着信子爬了出来,秦霞见此上前两步,目露不屑: “原来是条青灵蛇。” 一条宠物蛇罢了,毫无用处! 说罢,不等虞欣瑶和祁宏开口,她直接挥出一道异火,淡淡开口: “解决了,我们赶紧去找线索。” 祁宏盯着还在挣扎的青灵蛇,微微皱眉,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快走吧。” 见大师兄发话,虞欣瑶压下了心中的异动。 眼下天光微亮,他们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见秦霞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丛林深处,云溪才从隐匿的灌木后悄然现身。 她快步走到那条仍在微微抽搐的青灵蛇旁,指尖灵力流转。 柔和的水灵力随之覆盖了上去,将那难缠的幽蓝异火彻底熄灭。 小青蛇停止了挣扎,瘫软在地。 原本碧玉般的模样被烧得焦黑斑驳,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 云溪蹲下身,仔细查看着,唇瓣轻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被秦霞的异火灼烧了这么久,这条仅是宠物蛇竟然没有化为焦炭。 甚至还能保住一丝生机…… 这绝非寻常! “我在它身上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但,不能确定。” 脑海中,朱雀的严肃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与不易察觉的追忆。 云溪眸中光芒流转。 能让朱雀感觉熟悉的一条小蛇,且又有如此顽强生命力的…… 她指尖轻轻拂过青灵蛇焦黑的躯体。 似有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却无比精纯的生机之力,流转其身。 “是……木系本源?” 云溪低声自语,一个猜测浮上心头,“莫非,与传说中的青龙有关?” 青龙,与朱雀同为四方神兽之一,司掌东方,主生机与木之法则。 朱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感知: “很像,但太微弱,而且……似乎被某种力量污染或禁锢了,显得驳杂不清。 这条青灵蛇,可能接触过与青龙相关的物件,或者……它本身就是某个封印的载体?” 云溪闻言,眼睛一亮。 若真与青龙有关,那此行或许能有意外之喜。 而且她隐隐觉得…… 她不再犹豫,取出一股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灵泉水,敷在青灵蛇的伤处。 并用一方柔软的灵布将它轻轻包裹起来,然后收入了空间中。 做完这些事之后。 云溪身形如鬼魅般在林中穿梭,暗影步施展到极致,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前方三人显然加快了速度。 祁宏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神识不时扫过四周,让云溪不得不更加小心地保持距离。 “大师兄,我们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也不是办法。”秦霞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那贼人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 虞欣瑶却轻声反驳:“三师姐,此人既然敢在秘境中行凶,必定有所图谋。我觉得...他很可能还在暗中观察我们。” 云溪眉毛动了动,虞欣瑶的直觉还真是敏锐。 然而,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吼——” 前方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云溪默默闪到一边,只见祁宏与那一头庞然大物,已经打得难舍难分。 巨兽身长约莫两米,两只头颅目如铜铃,通体金褐色,颈部有着长长的鬃毛垂下,四肢矫健,利爪坚硬。 这是,双头狂狮! 祁宏一边护着虞欣瑶,一边挥剑应对利爪的攻击。 秦霞堪堪自保。 看样子这头双头狂狮兽,恐怕是结丹后期的实力! 云溪目不转睛,心里却不由担心起来,这几人万一应付不过来…… 捏碎令牌跑了咋整? 她更加仔细观察着时机,整个人蓄势待发,伺机而动。 祁宏一个飞身,落到双头狂狮兽背上,手中长剑利落地刺入它的身体。 秦霞见状,将手中的长鞭连同异火,迅速甩向狂狮兽的眼睛。 “吼——!” “弱小的人类,竟敢伤我!” 双头狂狮朝天愤怒一吼,身躯不断摇晃,将祁宏震了下去。 随即它毫不犹豫伸出利爪,带着浑厚的气息一掌击出。 秦霞没想到这畜生还能有还手之力,一时来不及躲避,被击飞撞在树上。 而后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三师姐!”虞欣瑶惊呼出声,眼中却闪烁着一丝犹豫。 她如今刚刚筑基,不能过去! “大师兄!”虞欣瑶磨磨唧唧上前两步,摔倒在了地上,语气急切。 闻声,祁宏飞身带着虞欣瑶躲开,挥剑边防御边攻击,时不时听见兽声嘶吼。 双头狂狮兽彻底被激怒了! 两个头颅同时张开血盆大口,一喷烈焰,一吐寒冰,冰火交织的攻击让祁宏疲于应付。 他既要保护身后的虞欣瑶,又要应对这狂暴的攻势。 一时间险象环生。 第53章 现在想走?晚了 “大师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虞欣瑶躲在祁宏身后,声音带着哭腔: “三师姐还昏迷着,我们......” 她话未说完,双头狂狮兽突然一个猛扑,利爪带着破空之声直取祁宏面门。 祁宏急忙举剑格挡,却被这股巨力震得虎口发麻,连退数步。 机会来了! 就在祁宏全神贯注应对狂狮兽的扑击,虞欣瑶虚弱地靠在他身后的瞬间—— 云溪如一道离弦之箭,从藏身的树影中疾射而出。 暗影步让她如同鬼魅,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她的目标明确:正是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秦霞! 寒光乍现,见血封喉。 做完这一切,云溪隐藏在树冠上。整个身子藏在密密麻麻的树叶中,一双杏眼虚眯,继续盯着前方的战斗。 随着一声震彻天空的吼叫,双头狂狮兽的后背,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祁宏目光狠厉,紧接着挥出第二道剑气。 双头狂狮烦躁的嘶吼,愤怒异常。这个人类,还真是难缠! 它两个头颅的四只眼睛死死盯住祁宏,背部的剑伤深可见骨,不断传来剧痛。 继续打下去,即便能杀死这个人类,自己也必定重伤。 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重伤几乎等于死亡。 只能先撤退了。 它不甘地低吼一声,粗壮的后肢猛地蹬地。 转身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弥漫的血腥气。 树冠上,云溪微微眯起眼睛。 这个大家伙倒是聪明,知道审时度势。 虞欣瑶见这巨兽撤离,不由松了一口气,转身急切道: “大师兄,你还好吗?” “我无事,只可惜没能将这畜生留下。”祁宏面色阴沉,一身法衣尽毁。 这双头狂狮浑身是宝,尤其是内丹,若能炼化,可使修为更上一层。 其价值,不可估量。 可他已然灵力损耗太多,不便再纠缠下去。 处理好伤口,祁宏眉头微皱,随即转头看向秦霞—— 她也该醒了吧? 突然,他快步走到秦霞跟前,盯看了两秒,脸色骤变! 秦霞依旧保持着昏迷时的姿势,但胸口毫无起伏,脖颈处一道细密的血线正在缓缓渗出… 这分明是被人一剑封喉! “三师姐!”虞欣瑶也跟了过来,待看清情况后,身形微颤,声音哽咽道: “大师兄,三师姐她...” 祁宏沉重地点头,眼中怒火翻涌。 这个人又出现了,而且就在他们与狂狮兽激战时下的手! “小师妹,不如我们此番提前出去。”祁宏当机立断: “让执法堂彻查此事。我担心接下来你也会有危险!” 机缘没有小师妹的性命重要。 虞欣瑶神色晦暗不明,此番进入秘境,什么实质性的收获都没有。 她的运气仿佛出了问题。 可眼下秘境中混进了一个修为不明的杀手,确实不能再冒险。 思及,她声音极轻:“好,听大师兄的。” 祁宏将秦霞的尸身收入储物袋,两人同时取出了传送令牌。 “嘭!”霎时间,令牌在两人手中化成齑粉。 “现在想走?晚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林间响起。 云溪本打算逐一击破,可如今这情况,她也只能提前现身了。 如今的祁宏灵力还没完全恢复,她胜算很大。 至于虞欣瑶,刚刚筑基,目前也还没有升级装备,不足为惧。 “小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祁宏盯着前方,语气不善。 这两日已经够倒霉了,他不敢保证自己能让她活着离开。 “五师姐,你是不是还在生令牌的气,都是我不好...” 虞欣瑶从满眼震惊,换上了那副惯用的楚楚可怜的表情,试图把话题引回她熟悉的掌控范围。 云溪扭头看向她,直接抬手打断,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你确实不好。” 这话说得虞欣瑶一愣,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出来。 “你先是让师尊把我这个炼气期的弟子,丢进秘境。”云溪慢条斯理地数着: “再是你自己故意丢失了保命令牌,还要来抢走我的。” 她微微前倾身子,盯着虞欣瑶瞬间苍白的脸,咬字清晰道: “实在是既虚伪又自私。”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祁宏,冷笑一声: “还有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人,各个为虎作张,置我的性命于不顾,甚至还想杀我,就凭你们,根本不配做我的师兄。”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虞欣瑶脸上。 她死咬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个贱人,她怎么敢! 虞欣瑶转身拉了拉齐宏的衣袖,身形微颤,声音像极力克制一般: “大师兄,不要怪五师姐,是我不好,是我不该请求师尊,让五师姐也进来历练的…” 祁宏看着虞欣瑶泛红的眼眶,心中的怒火更盛。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看向云溪时,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小师妹如此温柔善良之人,岂容你诋毁?今日,我便要替师尊清理门户!” 虞欣瑶闻言,状似急切地阻拦:“大师兄,不要冲动...” “水之牢笼!” 祁宏直接掐动法印,低喝一声。 他根本不需要出剑,就足以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师妹命丧黄泉! 如龙卷风般汹涌的水流凭空出现,带着绞杀一切的气势朝云溪席卷而去。 虞欣瑶在心底暗暗得意。说那么多又有什么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终究是无用的挣扎!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怎么可能?!”祁宏瞳孔猛缩,这可是他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 云溪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祁宏面前。 她手持霜云剑,剑尖缓缓指向祁宏,声音依旧平静: “大师兄,你的实力,好像配不上你的口气啊。” “狂妄!” 祁宏怒喝一声,终于召唤出本命剑,一柄流转着蓝色灵光的长剑紧握手中。 被一个他向来轻视的师妹如此羞辱,这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一时间。 剑光四溅。 灵力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每一次兵刃相接,祁宏心中的震惊就多一分。 云溪的剑招不仅凌厉,其中蕴含的灵力更是精纯得可怕。 “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大师兄?” 第54章 你看我敢不敢 云溪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 这声大师兄更让祁宏心头火起。 他剑势陡变,长剑挥洒间,无数道水箭凭空凝结,如暴雨般射向云溪! 然而面对这密集的攻击,云溪并无惧意,一个漂亮的旋身同时手腕微转。 霎时间。 一道半月形的剑气将所有水箭尽数冻结。 虞欣瑶双目紧盯半空中的两道身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个废物! 为什么能与金丹后期的大师兄,打得难分上下。 “你不是小五,你是谁?还有,师弟们也都是你杀的吧?”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同时落地。 祁宏语气确定,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云溪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云溪闻言,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讥诮,几分释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手腕一振,霜云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尖斜指地面。 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大师兄,你还记得我初入师门时,你教我的第一式剑法是什么吗?” 祁宏一怔,下意识回答:“是...空山新雨。” “没错。”云溪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那时我资质愚钝,练了整整三个月都不得要领,是你一遍又一遍地示范,不厌其烦。”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让祁宏的心猛地一沉。 “还有三师姐。总爱偷偷塞给我她炼制的丹药,十次里有八次都是失败的残次品。” “二师兄在我被罚扫山阶时,会悄悄用御风术过来捣乱。” “三师兄...” “别说了!”祁宏厉声打断她,脸色变幻不定。 这些细节,若非本人,绝不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可如果她就是小五,那这一身诡异的修为又作何解释? 莫不是用了短暂提升…… “觉得很矛盾是吗?”云溪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边的笑意渐冷: “我也曾很矛盾。为什么昔日对我还算呵护有加的大师兄,会渐渐变了一个模样,甚至毫不犹豫地就将我推入绝境?” 她的目光转向一旁脸色发白的虞欣瑶,又回到祁宏身上,一字一句道: “我没有被夺舍,祁宏。我只是...从地狱回来,为自己讨还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 剑光乍现,兵刃相接的锐响,灵力碰撞的轰鸣,一时间不绝于耳。 烈日当空,地上的雾气渐渐消散,树木沟壑渐渐清晰起来。 绵延群山,剑影交错。 “你一直隐藏了修为?”祁宏格开一记刁钻的冰剑,沉声问道。 祁宏越打越是心惊。 他原本以为云溪只是用了什么秘法暂时提升实力,但几十个回合下来…… 对方灵力依旧充沛,剑招诡异,对战斗时机的把握更是精准得可怕。 这绝不是靠秘法能达到的境界! 云溪唇角微勾,霜云剑挽了个剑花,冰灵力在剑尖凝聚: “现在才发现?大师兄,你的眼力也不过如此。” 话落,她左手轻抬,泛着隐隐赤红火光的灼天剑紧握掌心。 霎时间,剑式陡变,原本轻灵迅捷的剑招忽然变得厚重霸道。 “什么?!”祁宏瞳孔猛缩,急忙横剑格挡。 铛——! 剑刃交击,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祁宏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溪剑上跳跃的火光:“冰火双修?这不可能!” 就连地面上的虞欣瑶也惊呆了。 且不说持双手剑,这冰与火是相克的属性,怎么可能有人能同时修炼? “你不可能,不代表别人也不可能,” 祁宏挥剑格挡身前一道凌厉的剑气,趁着短暂的空隙,语气急促叮嘱: “小师妹,你先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快!” 虞欣瑶脸上瞬间褪去血色,眼中满是惊慌与担忧: “大师兄,那你……” “别管我!保护好自己!” 祁宏头也不回地低吼,剑光暴涨,再次迎上直逼而来的剑刃。 虞欣瑶咬紧下唇,自己修为低微,留下也只会让大师兄分心。 她不再犹豫,手掐剑诀,清喝一声:“紫天剑!” 一道紫色流光应声而出,带着凛冽剑意环绕周身。 虞欣瑶纵身踏上飞剑,毫不犹豫地朝着与战场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将灵力催动到极致,耳边风声呼啸,只想尽可能远离是非之地。 云溪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幽幽然,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去安全的地方?问过我同意了吗?” 说罢,她眼神一凛,果断在识海中传音: “朱雀,可以出来了。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便交给你了。 至于虞欣瑶的命……我亲自来取!” “你敢!”祁宏眸色一凝正欲阻止。就在此时—— “锵!” 鸣声清脆,一道悠扬婉转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风鸣,从正前方传来。 祁宏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瞬间袭来。 紧接着,一股难以想象的灼热气息,带着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 祁宏眉头紧皱,体内水属性灵力本能地运转到极致。 同时脚下急点,旋身连连后退,拉开了距离。 这是什么?!他心中骇然。 定睛一看,只见不远处,一只神鸟虚影傲然展翅。 其形类凤,羽色赤红如燃烧的火焰,周身缭绕着令人心悸的金色神火。 “是朱雀!”祁宏瞬间认出了这传说中的神兽,心头巨震。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他被朱雀威势所慑,惊疑不定之际,另一边的云溪却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你看我敢不敢!” 她身形极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虞欣瑶逃离的方向飞身追去。 朱雀现在即使杀不了他,拖住他定然不是问题。 等她先去解决了虞欣瑶。 再回来与他以剑争锋! 她的目标明确无比,杀意锁定前方那道仓皇的紫色剑光,速度再快三分! 虞欣瑶感受到身后紧追不舍的凌厉杀气,心中一片冰凉。 她拼命催动紫天剑,却绝望地发现,云溪的速度远比她更快。 不消片刻。 云溪便追上了虞欣瑶,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留情地甩出一张霹雳爆破符。 第55章 幻境,破! “轰——!” 符箓在虞欣瑶身后炸开,狂暴的气浪瞬间将她从飞剑上掀了下来。 “噗!”虞欣瑶狠狠摔落在地,脏腑震荡,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娇俏的脸上因愤怒而扭曲,她狰狞着抬起头,眼中满是疯狂与不甘: “我跟你拼了!” 强提最后一丝灵力,她抓起跌落在旁的紫天剑,在剑身之上强行凝聚起雷电之力。 云溪眼底一片冰冷,如同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拿什么跟她拼? 拿命吗? 云溪已不想再浪费时间,面对这垂死一击,只是并指如剑,随意地向前一挥。 一道半月形剑气破空而出,轻易的击碎了那一丝微弱的雷光。 “噗嗤!” 随之来的剑气,精准地贯穿了虞欣瑶的腹部丹田位置。 咣当一声,紫天剑再次掉落在地,灵光尽失。 虞欣瑶前冲的身形僵住。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腹部那道致命的窟窿。 丹田被毁,修为尽散。 生命力飞速流逝。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双美眸圆睁,死死地盯着云溪。 最终,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倒在了地上,再无生息。 与此同时—— 天空一阵旋转,脚下地动山摇。 周遭的树叶疯狂翻飞,尘土弥漫。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云溪眼眸微凝,快速稳住身形,左右环视这末日般的景象。 而后。她非但没有惊慌,嘴角反而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呵,也不过如此。 她只要在幻境斩断从前的那份执念,便可以破除这幻境。 而虞欣瑶,便是将她推进深渊的罪魁祸首! 霎时间。 只见眼前的画面陡转,随后清新的竹香涌入鼻尖。 耳边是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仿佛之前的追杀、战斗、朱雀的降临都只是一场逼真的梦。 云溪并不意外。意念微动,朱雀果然已经重新回到了玉镯空间。 “两天时间破除幻境,真是后生可畏。” 那道飘渺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你如今已经通过考验了,可以走了。” 闻声。云溪环视四周,竹影婆娑,却不见何人影。 她收敛心神,随即朝着虚空微微一礼:“多谢前辈,弟子只是侥幸破阵。” 话落,云溪正欲离开此地,忽然,掌心一沉。 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 她低头一看,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把造型古朴的匕首。 云溪顿时眸光一亮,是奖励来了! 匕首通体漆黑,黑柄,黑刃,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刃身微弯,勾勒出一丝优雅而危险的弧度。 仔细查看,能在近乎纯黑的刃面上看到一些极其细密、深奥的暗色纹路。 云溪将其在手中比划了两下,只觉得轻重得宜,手感极佳。 “好匕首!”她由衷赞叹。 不过……这位前辈给奖励都不附带说明书的吗? 比如名字,属性? 她嘴唇抿了抿,一个念头悄然浮起。 要不,滴个血试试? 云溪运转灵力,在指尖逼出一滴鲜红的血珠,小心翼翼地让其缓缓落在漆黑的匕首刃身上。 血珠接触刃身的刹那—— 那滴血珠并未滑落,而是如同水滴落入海绵般。 被匕首瞬间吸收殆尽! 紧接着,匕首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凌空悬浮而起! 漆黑的利刃传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嗡鸣。 剑刃之中,细微难察的纹路竟亮起一丝丝深邃的紫气,犹如游龙般流转。 片刻后,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匕首光华内敛,又温顺地落回云溪手中。 云溪面上一喜,果然! 不仅是把灵器,而且颇具灵性! 看这精美的工艺,不凡的品质,以及刚才认主时的异象。 最起码得是个上品,甚至……更高! 她心念一动,准备像往常一样,将这新得的匕首收进储物空间。 突然,异变陡生—— 这玩意自己消失了!? 云溪眉间微蹙,旋即凝神,开始内视丹田。 只见气海之上,除了一青,一红,两道本命剑影静静悬浮之外。 此刻,赫然多出了一道纤细、幽暗的匕首影子! 最关键的是与她的暗灵根遥相呼应,彼此之间的灵力流转圆融无碍。 融合度极高! 她这是契约了一把……本命匕首! 而且,看这情形,这匕首本身就是一把极其契合暗系灵根的宝物。 所以才能如此顺利地融入她的本源之中,成为与她性命交修的一部分。 云溪嘴角渐渐扬起。 如此…甚好! 本命法器藏于体内,不仅心意相通,更能随着主人修为提升而一同成长。 最重要的是,对敌之时,心念一动,匕首便可凭空出现。 防不胜防! 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刺杀利器,完美契合她暗灵根的属性。 “真是意外之喜。”她轻声自语:“以后,你的名字就叫……暗影之刃!” 说罢,她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来时的小径向外走去。 竹林深处,在她离去后。 一道模糊的青色虚影缓缓凝聚,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轻声低语,带着一丝期待: “杀伐果断,心思通明,混沌灵根,身负朱雀,这片大陆……希望你能带来一些不一样的变数吧。” 云溪自然没有听到这番低语。 她沿着原路返回,居然看见了依旧陷入沉睡的虞欣瑶。 对方呼吸平稳,眉头舒展,但仍旧沉溺于自己的幻境考验之中。 陆师兄、楚修远倒是不见踪影,想来是已经通过考验离开了。 云溪目光平静地扫过虞欣瑶沉睡的面容,心中一片澄明。 日后,只要对方不来主动招惹她。 她们之间,便可各自行走于大道之上。 她敛了敛眸,转身悄然离去,没有打扰任何人的机缘或困境。 出了竹林,视野豁然开朗,阳光洒落在身上,整个人暖洋洋的。 算算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天万象镜就要关闭了。 此番秘境之行,收获已经远超预期。 不仅修为有所精进,得到了神秘不凡的暗影之刃, 更重要的是,在心境上斩去了一层枷锁,变得更加通透圆融。 云溪舒展了一下身体。 瞧着对面的那片山脉,她脸上露出一抹悠闲的笑容。 碧空白云,河水山川。 潺潺流淌的溪流声,透着一股岁月静好。 第56章 五行缭乱阵? 此情此景。 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山间清风洗涤而去。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跃过清澈见底的溪流,朝着山头走去。 树林丛生,绿荫遍地。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形成一道道斑驳。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和泥土的芬芳,道旁枯枝盘曲交错,尽显岁月的痕迹。 云溪左右打量着这片大山,忽而眼睛一亮。 这种原生野趣的地方,应该能碰到点野猪野鸡,兔子之类的吧? 烤五花肉,闷叫花鸡… 再来个爆炒麻辣兔丁…光是想想,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兴致勃勃地环视四周,真的开始搜寻起食材的踪迹。 忽见林间有几道身影晃动,而其中一人也恰好朝她看了过来。 视线猛然交汇,出于礼貌,云溪对其点了点头。 应该是碰到同为历练的弟子了。 她也不欲多打交道,正准备就此分道扬镳,可前面的几人却径直向她走了过来。 随着身影越来越近…… 云溪眸光流转,薛然竟也在此次秘境中,而且身上穿的是内门弟子服饰。 看来是从外门晋升了。 他身旁还站着林月、陆屹川,以及神色冷淡的楚修远和柳青青。 众人停下脚步看向云溪,神色各异,有惊讶,有冷漠。 也有如楚修远般纯粹的不屑。 林月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云师妹,没想到在这也遇见你了。” “是啊,林师姐,真是好巧。”云溪笑着应声,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林月浅浅叹了口气,神色略显疲惫。陆屹川接过话,语气沉重: “都是碰巧相遇。这片山林有古怪,我们几人如今已经同行三天了,想要离开此地,却始终在里面绕圈,如同鬼打墙一般。” 闻言,云溪眉间轻蹙。 看来此处是布有迷阵,迷惑了大家的感知。 林间…山脉…迷阵… 这种依托自然地势,让人不知不觉绕回原地的特性。 莫不是大师兄此前提过的“五行缭乱阵”? 此阵不主杀伐。 而是混淆五行方位,扭曲感知,让人陷于自然之中而不自知。 破阵的关键,往往不在“走”…… 话音刚落,陆屹川上前迈了一步,微微拱手,语气诚恳道: “此前幻境多谢云师妹指点迷津,日后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师兄定不推辞。” 云溪对此并不意外,只挑了挑眉笑道: “好,届时那我就不客气了。” 闻言,陆屹川眉梢舒展点了点头。 薛然站在一旁,叹气道:“在此处浪费了几天时间,还什么收获都没有。” 他语气中带着不甘,好不容易来一趟秘境,却没有什么机缘。 楚修远神色冷漠,抱剑而立,仿佛事不关己。 柳青青亦是。 面对众人的焦虑,云溪却忽然笑了,她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语出惊人: “既然出不去,那我便不走了,你们请便。” 在几人错愕的目光中,她转身走向相对平坦的空地。 然后指尖灵力流转,开始清理地面的碎石枯枝。 俨然一副要在此地安营扎寨架势。 “云师妹,你这是何意?”林月忍不住问道,眉宇间带着不解。 她总觉得,这位云师妹虽行事出人意料……可能别有深意! 云溪抬起头,露齿一笑,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明朗: “林师姐,既然急也出不去,乱走又徒耗体力心力,不如静下心来。 你们不觉得,这里的灵气其实比外面更浓郁纯净吗?不如先享受一下此地的馈赠。”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袋中拿出灶台和锅具,摆放整齐: “我先弄点吃的,你们自便。若是想通了,欢迎一起来尝尝。” 说罢,她不再理会神色各异的众人,开始专注地架起锅来。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不是被困险地,而是来郊游野炊。 薛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 “哗众取宠。”楚修远眼神在云溪身上停留了一瞬,声音带着嘲讽。 “你们愿意跟她在一处,便在这待着吧!师姐,我们走。” 柳青青点头,有这时间还不如去找找,山上有没有灵植之类的。 随着脚步声走远,很快已经看不到两人的身影了。 林月与陆屹川对视一眼,面上略显犹豫。 难道是她想错了? 陆屹川眉宇间微皱,此番进入秘境的机会难得。 如今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思量间他轻声开口: “云师妹,既如此,那便不打扰了,我们也先走了。” “好,请便。”云溪绽出一抹笑来,对着他们摆了摆了手。 进入秘境中,各有其机缘,她也不便过多干扰。 林月点头,看向一旁的薛然:“薛师弟,你是与我们同行,还是留下来。” 薛然果断应声:“我与师姐们一道。” 云溪眸光闪了闪,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位薛师弟……反应过来后,她又朝着三人的背影喊道: “薛然师弟,你若留下帮我做饭,我可以给你付灵石啊。” 既是干扰了,那便不会亏待他!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林月与陆屹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无奈。 两人彼此相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继续赶路。 薛然在原地僵立了几息后,终是低着头,默默转身走了回来。 他真的很缺灵石,反正做饭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云溪看着去而复返、显得有些局促的薛然,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薛然师弟,还得辛苦你在周边找点野味,我这儿只有灵米。”她语气自然地说道。 薛然平复了心绪,沉声道: “我这儿倒有些存货,有昨日刚处理好的七彩雉鸡,还有我之前囤的长尾鳗鱼…”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食材。 云溪嘴角弧度渐渐加深,声音越发轻快: “甚好,那便开始吧!” 话落,她又将一个鼓鼓囊囊的灵石袋塞到薛然手里,继续道: “这里是一百枚上品灵石,给!算是预付的饭钱。” 薛然双眸睁了睁,随即连忙推拒,他语气急切带着难以置信: “一百枚上品灵石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的,一顿饭……一枚上品灵石都绰绰有余了!” 第57章 魔族果然不是好东西 这实在远超了他的预期! 他原本以为只是几枚、或者十几枚灵石的事。 云溪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随意: “无妨,拿着吧。以后若有机会,再帮我做几顿饭不就好了。” 薛然抿了抿唇,看着怀里那袋能解决他眼下大部分困境的灵石。 又看了看云溪真诚的眼神,他不再推辞,神色慎重道: “既如此,那我就收下了。云师姐,别说做几顿,就是做一年都行!” 他这人恩怨分明。 拿了远超价值的报酬,就一定会付出相应的劳动。 云溪眉毛一挑,倒也没在反驳,只觉得这人实在得有些可爱。 薛然将灵石收好,走到灶台前,深吸一口气,开始专注地忙碌起来。 当看到这些五花八门调料,眼皮不由跳了跳。 云师姐的东西还真是齐全…… 就连一些不常见的香料全都有。 随着火焰升起,食材下锅,薛然心中那点窘迫也渐渐被专注所取代。 而云溪,则悠闲地躺在藤椅上,看似等待美食。 实则也就是在等待美食。 “薛师弟,你是因何从外门升到内门的呀?”躺着也是无聊,云溪随意开口问道。 薛然一边熟练地将灵米焖下,一边应声道: “出任务时侥幸杀了两个潜伏的魔族,还顺势突破了筑基,所以才有幸被破格提拔加入内门。”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握锅铲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魔族? 云溪眼神有几分飘渺,她倒还是第一次听说魔族。 原文里,她还没有看到过有关魔族的描述。 而回到这里的这一年多,关于魔族的信息都很少。 似乎被有意无意地淡化了。 她眼底染上一丝兴趣,语气带着好奇和探究: “魔族都长什么样子啊?是青面獠牙,还是黑面赤发?” 她想象着传统神话里的形象。 薛然控制着火候,语气瞬间变得低沉,带着一丝愤恨: “不,魔族与我们人族长相一般无二,他们极善伪装,混入人群中不易被发现。 去年跟我一道下山采买的两位师弟,就是遭遇了魔族毒手,被吸干了精气元神,手段极其残忍……” 云溪眸色一凝。 魔族果然不是好东西! 薛然手下翻炒的动作不停,又随口补充道: “说起来,我能杀那两个魔族,还多亏了你们惊天峰的谢凛师兄。” 大师兄? 云溪眉梢上扬一挑:“何出此言?” 她一直知道大师兄行踪神秘,不过也只当是出宗门任务。 还真没往绞杀魔族这方面想过。 薛然一边往锅内放入调料,一边解释道: “当日谢师兄追杀魔族爪牙。其中有一个格外狡猾,修为也高,谢师兄亲自去追他了。 这两个身受重伤、企图逃窜的魔族,才交给我来处理,算是捡了个功劳。” 云溪抿了抿唇,原来如此…… 这等残忍嗜血,危害世间的魔族确实人人得而诛之! 一股敬佩、向往之情在云溪心中油然而生。 平日里看着冷峻寡言的大师兄,没想到竟在做着如此凶险又重要的事情。 “大师兄他……经常与魔族交手吗?” 云溪忍不住追问,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薛然将炒好的雉鸡盛出,又开始处理长尾鳗鱼,闻言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谢师兄行踪莫测,修为高深,他的事情,不是我们这些普通内门弟子能知晓的。” 云溪点点头,若有所思。 薛然说的倒也没错…… 思绪流转间,一股极有食欲的香气飘散开来。 云溪忍不住走到灶台前,往里瞅了一眼,咽了咽口水。 是鲜香麻辣的干锅雉鸡! 红油赤酱,配上彩灵椒,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薛然见她来了,又将另一口锅打开,看了一眼后,点了点头开口: “长尾鳗鱼也好了,可以吃了。” 云溪眼睛一亮,立马从空间取出碗筷,又搬出两张小凳子。 她将东西摆好,看向薛然邀请道:“一起吃点儿!”这么多,她也吃不完。 闻言,薛然连忙摆手拒绝: “我不饿,云师姐你自己吃吧。” 他怎好又吃又拿…… 云溪直接拿着铲子,分出一份干锅鸡,自然的放到薛然面前: “多少吃点儿,米饭去自己盛啊!” 说罢,云溪就不再管他了,美滋滋地啃着鸡腿儿,口感软嫩,味道鲜香麻辣,恰到好处。 她杏眼虚眯着,一脸满足。 这才是人生啊! 薛然看着面前香气扑鼻的干锅鸡,又看了看已经开始大快朵颐的云溪,心中一阵感动。 这位云师姐人真好! 已经给了他这么多灵石,现在还主动分食物给他。 以后只要云师姐让他干嘛,他就干嘛! 万象镜前—— 看着镜中显现出的、云溪和薛然在迷阵里吃得满口生香的画面。 围观的几位长老表情各异。 掌门按了按眉心,声音里充满了哭笑不得的无奈: “清衍峰主,你的这位关门弟子,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别人闯秘境是九死一生,她这倒像是来春游野炊的。 清衍峰主心底其实也有些没谱,但面上依旧淡定从容,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自豪: “掌门过誉了。 小小五行缭乱阵而已,我徒儿心性豁达,根本不放在眼里。她此举正是以逸待劳,深得兵法精髓。” 紫阳峰主简直没耳听,他声音带着几分挑衅: “别的弟子,都在寻找机缘,苦修不辍。 她倒好,自己胡闹也就罢了,还带着内门弟子一起,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他目光扫过镜中正在默默收拾碗筷的薛然,意有所指。 另外两位峰主皱了皱眉,倒也没说什么。 虽然小丫头的行为看起来是有些胡闹,但是……人家给灵石了。 而且她在秘境里突破了金丹,还接连通过了两道考验,成绩斐然。 实在没什么好批评的。 清衍峰主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侧过身,目光精准地投向紫阳峰主。 语气温和却带着犀利的反击: “紫阳峰主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弟子吧。从进入秘境开始,可就一直在幻境里没出来过呢。 亲传弟子心性如此反常,比起我徒儿的……‘胡闹’,似乎更值得担忧?” 第58章 吃饱了,该干活了 紫阳峰主脸色一僵,心中暗恼。 他确实也为此事焦心,欣瑶平日里心性天赋都是上佳。 此番究竟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居然迟迟无法勘破。 难道仅仅是因为上次受罚之事,而道心不稳? 但他嘴上不甘示弱: “哼!幻境磨砺心性,耗时长久些也是常事!” 清衍峰主但笑不语,那神情分明在说“强行辩解!” 掌门眼观鼻,鼻观心,只管看着万象镜。 紫阳峰主冷哼一声,不想再与清衍峰主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好在他们峰的秦墨机缘还算不错,接连通过了两道考验,也算小有收获。 如此一想,他心中才稍稍好受了一些。 而静立在清衍峰主身侧的首席弟子谢凛,目光始终落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当看到她与薛然谈笑风生时,他不禁暗暗咬牙。 小师妹对这个薛然,还真是不错。 万象镜中—— 两人饱餐一顿后,薛然便开始清理灶台。 将所有东西都整理好了之后,看向正在打瞌睡的身影。 “云师姐,都整理好了,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薛然压低声音道。 闻言,云溪慢慢掀开眼帘,看着干净整齐的锅灶,不由眼角微扬。 这个薛师弟做事情,倒是井井有条,细致周到。 “没了!” 她抬手将这些锅具、调料都收回空间,还有她心爱的藤椅。 做完这一切,云溪朝前走了两步,将这周围环视一圈,随即慢悠悠道: “吃饱了,该干活了!” 薛然不解。 干什么活?不都收拾好了吗? 云溪手中拿着两沓霹雳爆破符,递给薛然,慢悠悠道: “我怀疑此处有阵法,迷惑了大家的眼睛。” 三师兄给的霹雳爆破符,她有满满八个麻袋! 是的,她并不打算按常理出牌,她要直接暴力破阵! 阵法?薛然低头看向手里沉甸甸的两沓符篆,语气疑惑: “所以呢?这些是要干嘛?”他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云溪扬起一抹灿烂又带着点痞气的笑容,自信开口: “自然是将这山给炸了!管它什么阵法,一力降十会,届时阵法必破!” 薛然一愣,眼睛瞪大。 这样……真的可以吗?这破阵方式未免太暴力了点! 云溪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神色不似作假: “放心吧,跟着我一起破阵,到时候有什么奖励,我俩一人一半!” 说罢,她便转身就朝山坡高处走去。 看着云溪笃定的背影…… 薛然心中的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果断跟了上去! 云师姐都说可以,那就肯定可以。 不一会儿。 两人站到了相对高处,云溪转过身去,杏眼微眯看着下方。 山峦蜿蜒曲折,树木杂乱横生。 林间草木涌动,偶尔传来啼鸣声。 云溪直接召唤出霜云剑,随即看向薛然,语调闲闲道: “薛师弟,待会听我的信号行事便可。” “好,我知道了。”薛然重重点了点头,旋即双手掐动法诀,将自己的契约剑也召唤出来。 两人凌至高空—— 云溪紧盯着下方,可能是此番凝结出两颗金丹,神识感知格外清晰。 树林间斑驳的光影下。 有五个方向都萦绕着淡淡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雾气,构成一个玄妙的循环。 这若是在晨间,倒也正常。 可眼下正值烈日当空,哪里来的雾气? 而且它们还有着一个共同点,十分寂静,寂静的有些诡异。 周边看不到丁点的风吹草动,仿佛那几片空间被单独割裂了出来。 莫不是大师兄所提到的毒雾? 无妨,反正她打算主动出击! 了解完下方的情况后,云溪扭头看向薛然。 伸手,指了指东北、东南两个方向,快速道: “这两个地方,便交给你了,半刻钟以后,直接炸!” 薛然身形微滞,顿觉紧张,但眼神十分坚定道: “好,我明白了。” 云溪叮嘱完便御剑离开。 破个小小障眼法而已,在绝对的威力面前,还不是手拿把掐! 薛然紧紧握着两沓符篆,眼神死死盯着东南、东北这两处方位。 他不禁还是有些唏嘘。 别人用符篆,都是一张一张小心翼翼地扔。 云师姐随意出手便是两沓,实在是……豪气…… 云溪看好另外三个方位,直接将一麻袋符篆拿了出来。 小手往里一扒拉,抓起一大把,看也不看就精准地向下方扔去。 “轰隆——!!!” 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响彻天际,地动山摇! 随之而来的,还有东南、东北方向传出的猛烈轰炸声。 一时间,尘土弥漫,碎木横飞,整片山林都在剧烈摇晃。 云溪闻声嘴角微勾。这小子,时间拿捏的恰到好处! 她正欲返回去找薛然汇合。 突然,一阵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下方传来,霜云剑在脚下隐隐发颤,灵光闪烁不定。 云溪顿时眉头一皱。怎么回事?难道还有阵法反噬? 她双手捏诀,想要稳住身形。 可下一秒,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被那股吸力拉扯着,极速向下坠落。 “啊——!” 她忍不住放声尖叫。 尼玛!这跟之前通关的待遇,不太一样啊! 说好的破阵奖励呢? 怎么是自由落体?! 不过,预想中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的剧痛并没有发生。 她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膜,落下来时感觉身下软绵绵的。 而后,一丝淡淡的、如同雪后青松般的冷冽清香传来。 云溪瞬时清醒过来,仰首看去,对上一双隐含担忧的深邃丹凤眼。 果然是大师兄! 她顿时咧出一抹灿烂的笑::“放心吧,我无事!” 话落,她便起身转了一圈。 “无事就好。”谢凛将女子上下端量了一圈,眼底的担忧之色才渐渐褪去。 而云溪此时已然看清了周围的环境,眼中不由地浮起一丝疑惑。 不是还没到时间吗?这怎么还提前出来了? 目光流转间,她发现一旁还躺着几位此前在山林中遇见的熟人。 云溪眉毛上扬一挑。 看来大家都被强制弹了出来! 第59章 师徒二人一唱一和 “她确实无事,但五行缭乱阵有事! 这丫头竟直接炸毁了宗门布置给弟子们用来历练的阵法! 此阵法玄妙,重新修补起来,可谓耗时又耗力!” 一阵痛心疾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云溪猛然抬头望去。 这事还真是她干的! 用三师兄给的符篆干的,效果拔群! 云溪眸子微动,视线扫过上方众人,只见掌门面带纠结。 紫阳峰主脸色不虞,另外几位峰主神色不明。 而她的师尊清衍峰主,竟也不知何时游历归来了。 此刻正站在掌门身侧,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那眼神,分明写着干的漂亮? 不过,瞧这氛围…… 看来是她这番暴力破阵的行为,给宗门惹出了点小麻烦。 害! 她一个首次进入秘境的新弟子,哪里知道这阵法如此娇贵? 云溪果断为自己发声,脸上摆出十足的无辜与诚恳: “回禀掌门,弟子不知啊!弟子误入迷阵,心急如焚,只想着遵循宗门教诲,不畏艰难,勇于破局。 至于不慎炸毁了什么阵法,实在是无心之失啊!还请掌门和各位峰主明鉴!” 她语气真挚,眼神清澈,将不知者无罪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有一点她是真没想到,大家进入秘境后,外面的人竟还能实时监控! 她还在竹林幻境中暴露了朱雀,还用了暗系灵力搞刺杀…… 可终究是幻境,应该没人看见吧? 云溪悄悄观察几位大佬的神色,见他们虽有无奈、有责备,但并无震惊或深究之意。 如此看来。 她的小马甲应该是保住了! 清衍峰主看向那道纤细却挺得笔直的身影上,眼角微微上扬。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徒儿所言不错。 正所谓不知者不罪,我徒儿的初衷,也只是想尽早破阵通关,获取更多机缘而已,其心可嘉,并无过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诸位峰主,语气带着一丝深意: “况且,我徒儿此次误打误撞,也算发现了五行缭乱阵的承受极限, 这也正好有利于宗门,借此机会好好整改一番,提升阵法稳固之能。”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直接将云溪的破坏行为,拔高到了帮助宗门检验的高度。 云溪在下方听得连连点头。 嘿嘿,师尊说的没错! 掌门看着这师徒二人一唱一和,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他无奈地按了按,抬手轻挥: “罢了,罢了,此事就此揭过。云溪,你且先下去休息吧。”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师徒二人再说下去,这丫头的炸山行为恐怕不仅无过,还要变成有功,紧接着恐怕就得讨要奖励了。 他还是趁早结束这个话题为妙。 “是,掌门!弟子告退!”云溪从善如流,行了一礼,动作干脆利落。 她步伐轻快,裙摆摇曳,几步便来到谢凛身边: “大师兄,我们一起回去吧。” 看着眼前盈盈走来的女子,那双杏眼里盛着细碎的星光,干净、明亮。 “嗯,一起回去。”谢凛嘴角勾起一丝清浅的弧度。 当即只觉得心头那点郁结,瞬间烟消云散。 他自然地侧身,与她并肩而行。 路过依旧横七竖八躺倒在地、昏迷不醒的林月几人时。 云溪脚步微顿,眨了眨眼,她这下彻底反应过来了。 大概就是……她暴力炸毁五行缭乱阵后,阵法彻底崩溃。 其中产生的阵法波动,将凡是还在阵中的弟子,全给强制弹出来了。 她这也算是提前将几人解救了出来了,她可真是个大好人! 云溪挑眉收回了目光。 两人出了后山,便化作流光朝着惊天峰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 一起被阵法崩溃的余波强制弹出来的几人,也渐渐从昏迷中苏醒。 陆屹川率先清醒过来。 只觉得脑海中还有些混沌,残留着在迷阵中不断绕圈的疲惫感。 当看见了掌门与诸位峰主后,立刻压下不适,恭敬行礼: “弟子陆屹川,见过掌门,见过各位峰主。” 玉华峰主微微颔首,面色平和,随即简略地为他说明了情况。 了解完前因后果后。 陆屹川心中震撼难言。 他在迷阵中也隐约察觉到了几处可能是阵眼的关键节点。 曾多次尝试破解,却都徒劳无功。 没想到,云师妹竟用了如此……直接且有效的方法! 这位云师妹行事,当真是让人出乎意料,不同凡响。 紧接着,薛然、以及楚修远几人也相继醒来,脸上带着相似的困惑与疲惫。 陆屹川又耐心地为他们解释了一番。 林月听完,神色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叹,无奈中又带着一丝佩服。 柳青青则是扯了扯嘴角,满眼不以为然。 楚修远依旧是那副不屑一顾模样,只是紧抿的唇线显示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薛然虽然也觉得头昏沉沉的,但眼神却格外清明。 他听着陆师兄的讲述。 脑海中浮现出云溪塞给他两沓爆破符时那自信满满的笑容,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毁阵怎么不算破阵呢? 云师姐她实在是聪明又果敢! 薛然不动声色,心中对云溪的敬佩之情,却已然达到了顶点。 掌门看着下方神色各异、但显然状态都不太好的弟子们,挥了挥手,直接发话: “秘境突发变故,非尔等之过。都辛苦了,先回去好生调息,稳固心境吧。” “是,多谢掌门,峰主。”众人齐声应道,各自行礼后,便三三两两地离去。 惊天峰,栖云院。 暮色四合,院中的石桌上摆着清茶,云溪盘膝坐在对面。 她将在秘境中发生的事,都绘声绘色的翻说了一遍。 当然了,在幻境里搞暗杀、以及她离奇的穿越和身世,那绝对是闭口不提的。 说到用霹雳爆破符炸山破阵时,她更是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大师兄你都不知道,那场面有多震撼……” 她饶有兴致地比划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说得有些发干的嗓子。 说完高光时刻。 云溪转眸看向大师兄,却直直撞进了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里。 平日里清冷如寒潭,此刻却仿佛漾着微光,正专注地望着她。 云溪不期然对上这样似笑非笑的目光,呼吸一滞。 “大,大师兄,你有在听吗?” 第60章 就是青龙这家伙! 瞧着女子因他的注视而略微有些失神的样子。 谢凛唇角弧度渐深,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他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长臂轻轻一揽,将她带入了自己怀中。 云溪只愣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 谢凛低下头,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和探究: “自是在听的,小师妹此番在秘境中胆大心细,聪明果敢,机变百出,表现极好!” 他顿了顿,手臂微微收紧,声音更低沉了几分: “只是……我更加好奇,小师妹在那竹林幻境中、都经历什么?” 云溪心里猛地一咯噔。 其实倒不是暗系灵根的事不能让他知道,大师兄肯定是值得信任的…… 主要是关于她穿越时空、这等离奇又惊世骇俗的事。 她暂时还不想、也不知…该如何对任何人说起。 云溪身形微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轻松自然的说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幻境把我带回了小时候住的村子里,看见了我爷爷……” 她半真半假地说着。 将幻境的内容替换成了符合她“身份”的经历,语气里适时地流露出一丝对故乡的怀念。 “等到时机成熟以后,我便回去一趟……” 谢凛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揽着她的手臂依旧稳固而温暖。 他能感觉到怀中之人在提及“爷爷”时那一瞬间的真实柔软。 但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深处那一丝极其微妙的回避。 他垂下眼眸,看着窝在怀中的女子,最终没有选择继续追问。 “好。”他低声应道,声音柔和:“届时,我陪你一同回去。” 云溪闻言,心中一暖,同时又涌起一丝愧疚。 她将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嗯”了一声,手臂悄悄环上了他的腰。 院内一时静谧。 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云溪忽而眉毛一挑,那条灵蛇在空间里,还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思及此,她果断转移了这个话题,笑着道: “大师兄,随我进空间,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若那条灵蛇真是上古神兽青龙,大师兄契约了去…… 岂不是锦上添花! 谢凛饶有兴趣地挑起了修眉,棱角分明的俊颜之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玩味: “好,小师妹不管送什么,我都喜欢。” 哪怕是一颗石头,只要是出自她手,他都会珍藏起来。 云溪勾唇一笑,随即带着放松神识的谢凛一起进入了空间。 空间内灵气氤氲,生机勃勃。 然而,谢凛刚一踏入,目光便倏地锁定前方。 漆黑的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幽深难辨的光芒,周身气息也瞬间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云溪顺着他的目光扫视过去。 发现朱雀和那条青翠欲滴的灵蛇,正一左一右趴在生命之树下,大眼瞪小眼。 气氛有些微妙的对峙。 青灵蛇身上的焦黑已然尽褪,看上去精神十足。 云溪背对着谢凛,声音轻快带着点小得意: “大师兄你看,就是这条青灵蛇!我在竹林幻境中带出来的。” 话落,半晌没有听见回应,云溪疑惑地扭头看向谢凛。 只见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沉凝,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她却立刻意识到…… 不对劲! “大师兄,有何不对之处吗?”云溪语气好奇带着些许探究。 谢凛殷红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嘴角渐渐扬起一丝意弧度。 这有些意味不明的表情,令云溪心头莫名一缩。 这下她可以肯定,绝对有问题!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 原本静谧的空间内,忽然一阵强烈的青芒从青灵蛇身上爆发出来。 刺目耀眼! 光芒中,那条原本柔若无骨、看似人畜无害的小灵蛇。 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细密的青色鳞片变得坚硬厚重,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一对初具形态的龙角萌生了出来。 一阵古老、威严、浩瀚如海的强大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就是青龙这家伙。”脑海中,朱雀稚嫩却异常严肃的声音响起,确认了其身份。 闻言,云溪眼中瞬间闪出激动的光芒,果然是上古神兽青龙! 但同时,她也有点想骂人。 什么神兽啊!在她面前就伪装得连朱雀都无法完全确定。 大师兄一来,就立刻完全变了个样,迫不及待地显露真身! 有没有搞清楚到底是谁救了它啊?! 不过,结合这一系列异常的反应,云溪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青龙与大师兄之间…… 或许本就存在着某种她不知道的深刻联系或感应? 她屏住呼吸,目光在气息变得深不可测的谢凛,和威压赫赫的青龙之间来回移动。 不消片刻。 耀眼的青芒渐渐收敛,威严的龙形虚影也随之变得模糊。 最终如同融入空气一般,身形完全消失,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谢凛收回望向虚空的目光,转而深深凝视着身旁的女子。 “小师妹,谢谢你。”复杂的情绪在他眸光之中氤氲,最终化为一声低沉而真挚的道谢。 云溪眨了眨眼睛,俏长的睫毛一扩,所以青龙去哪儿了? “呵——” 瞧着云溪满脸好奇小脸,谢凛低哑地笑出声来。 他伸出长臂,轻轻将眼前娇小身躯圈入自己怀中。 随后,他暗哑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讲述往事的沉缓,缓缓道出口来: “五年前,人族与魔族大战爆发,事关整个修仙界的生死存亡。 三大宗门精英弟子倾巢而出,我与青龙亦在其中。” “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三个月,尸横遍野,死伤无数,天地为之失色。 最后关头,我在封印魔尊之时,不慎被他反扑的魔气侵入心脉,重伤陷入昏迷。 而青龙……为了护我,在最后一战中也身负重创,几乎魂飞魄散。” “一个月后,当我醒来,魔尊虽已被封印于宗门后山禁地。 但青龙……却也就此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第61章 赤阳之森……深处? 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长达五年的遗憾。 云溪听的认真,面上依旧好奇,语气却是十分肯定。 “所以,青龙与你……本就是契约关系。” 谢凛漆黑的眸光微闪,紧了紧怀中的女子,继续开口道: “不错,在我七岁那年,机缘巧合之下,青龙便成了我的伙伴,亦是战友。 我们曾一起面对魔族的疯狂进攻,也曾联手绞杀为祸一方的邪修,并肩作战,生死与共,搭档了整整十年。 所以它对我来说,不仅仅是契约伙伴,更是有着特殊意义…” 云溪点了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她初次见到那条小灵蛇时,心中就莫名生出一股想要救下它的冲动。 当朱雀说它身上有熟悉的气息。她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大师兄。 如此看来。 倒还真像是冥冥之中的牵引! 云溪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由衷说道: “它能回来,真好。” 谢凛没有言语,只是将她拥得更紧,用行动表达着他此刻汹涌的情感。 青龙的回归,并非形态的重现,而是灵魂与本源的回归。 它需要时间在他识海内,借助契约的力量慢慢温养、重塑龙魂。 而这一次,他们必将比以往更加紧密,更加强大! 谢凛想了想,又随口问道,眼神中带着些许探究。 “朱雀,你究竟是在哪里契约的?” 朱雀的领地,一般普通的森林是不太能够遇见的。 小师妹第一次见面时所说……极有可能没说实话。 “额…”云溪身形微僵,清眸闪烁不定,知道这事瞒不住了。 思量片刻,她讪讪地摸了摸鼻尖,最后,老老实实交代出口: “是在赤阳之森……深处。” 果然,话刚说出口,谢凛幽幽的目光就如冰锥般扫视过来了。 “赤阳之森…深处?”几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狠狠咬出的力道。 谢凛是真没想到,她不仅去了,还敢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炼气期闯入赤阳之森深处,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那咬牙切齿的声音,让云溪浑身一个激灵,目光有些躲闪,小声嘀咕着: “不就是初次相遇时,骗了你一回吗…至于这么火大吗?” 谢凛被她这不知死活的态度气到。 手掌直接扣住云溪的后脑勺,强制让她对上自己的眼睛。 他眸光之中不再是平时的清冷,而是翻涌着后怕与怒火,修眉紧蹙,冷声道: “赤阳之森,就连我如今的修为,都不敢随意闯进深处! 你当时还在炼气期,是如何能去的?又是怎么活着出来的! 那里随便一头高阶妖兽都能让你尸骨无存!” 说完这番带着厉色的话之后,谢凛眼底又染上一丝深深的疑惑。 赤阳之森。 整个修仙界最神秘的原始森林,甚至有上古遗迹和空间裂缝。 小师妹她一个炼气期,究竟是怎么去到深处的?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唉,我也是没办法的啊!” 知道了大师兄这罕见的动怒,全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 云溪无奈地耸了耸肩头,语气带着点委屈和认命: “我当时……一觉醒来,就在那里了。” 她在家好好的玩个游戏,被电死了,再次醒来就在赤阳之森了。 当时她也不想啊!可这穿越的落点实在是有点坑。 见她委屈又带着点茫然的神情,谢凛冷峻的面容闪过一抹无奈与更深的心疼。 小师妹身上…… 究竟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和艰辛。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一觉醒来”,背后隐藏的恐怕是难以想象的凶险与无助。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情绪压下,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峻,语气不容置喙: “以后没有达到渡劫期之前,绝对、绝对不要再踏入赤阳之森!答应我!” 朱雀如今还是幼崽时期。 神兽威压,不足以对抗大于两个境界的飞禽走兽。 而赤阳之森中隐藏的危险,远没有那么简单! “好,我知道了。”云溪重重点头,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不得不说,第一次能活着出来,真的算她运气不错。 若是没有碰到朱雀,她可能真的已经尸骨无存了。 见云溪忽然乖巧的样子,谢凛眉梢舒展,又与她闲聊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万象镜应该快要关闭了,待会与我一道去无极殿拜见师尊。” 闻言,云溪眉梢轻扬,点头应下:“好。” 师尊此番云游归来,气息比离去时更加深邃如海。 想来,是已经成功突破至渡劫期了! ——— 青云宗,后山。 掌门独盯着光华渐敛的万象镜,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还有最后半刻钟,秘境就要彻底关闭。 所有进入的弟子,此刻已全部陆续出来,或喜或忧,或留遗憾。 只除了一人。 镜中那唯一的身影,自进入秘境后,便始终被困在那片幽静的竹林幻境里,不曾醒来,直至此刻。 “紫阳峰主,”掌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有些低沉: “这历代弟子进入万象镜历练,可还没有人在幻境中待了整整十天的先例。” 紫阳峰主眉头紧锁,脸色同样不好看。 他也想不明白,欣瑶这孩子平日里心性也算坚韧,入门以来修行顺遂。 怎么此番会在一个入门级的梦影幻境中,一待就是十天,沉沦不醒呢。 难道,因为上次被罚之事,竟能影响心境至此吗?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正色道: “掌门师兄,等秘境关闭,欣瑶出来后,我会好好跟她谈一谈,问明缘由,加以引导。” 掌门点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镜中那道昏睡的身影上: “是该好好谈谈。修仙之人,天赋根骨固然重要,但道心更为根本。 若是道心不稳,执念过深,轻则修为尽散,重则……甚至会偏离正道,滋生心魔,乃至走火入魔。”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原本对这名天资卓越的天灵根弟子,他还是抱有很大期望的。 第62章 镜中花,水中月。 一旁的清衍峰主站起身来,眉目清明淡然,对这边的情况似乎并不关心。 “既如此,我就先走一步了。” 他对别峰弟子的奇怪经历没什么兴趣,不如早早回他的惊天峰。 掌门拧了拧眉心,思量了片刻,随后开口道: “也好。除了紫阳峰主留下,你们都回去吧。 回去后好好引导自己的弟子们,尤其是在秘境中得到机缘的,告诫他们戒骄戒躁,修炼更加不可懈怠。” “是,掌门。”诸位峰主与长老应声,化作道道流光离去。 转眼间。 整个后山便只剩下掌门与面色凝重的紫阳峰主,以及那面光华越来越暗淡的万象镜。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山谷中寂静得只能听到风声。 终于,当时辰一到,万象镜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 下一刻,一道身影被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弹了出来。 正是昏迷不醒的虞欣瑶。 紫阳峰主早有准备,抬手挥出一道精纯的灵力,如同无形的云毯般将她托住,缓缓放置在草地上。 似乎是外界灵力的刺激。 虞欣瑶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随即掀开了沉重的眼帘。 她的眼神初时涣散,带着一种恍如隔世的迷茫与……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复杂情绪。 沉吟片刻后,她才抬起头低声道: “弟子见过掌门,见过师尊。”声音带着一丝轻颤与沙哑。 掌门眼底带着一丝审视,目光幽深地端量了她一番。 据他所知。 虞欣瑶出身富贵,父母兄长极其宠爱,可谓从小到大一帆风顺。 总不能因为上次被罚一事,便道心不稳至此吧? “带她回去吧。”掌门淡声道。 既是想不通,那便交给她的师尊去细细引导,也算合适。 紫阳峰主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看向虞欣瑶,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先跟为师回紫林峰。” 虞欣瑶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闪烁不定,身形略显僵硬地默默跟在紫阳峰主身后。 心思却早已飘远…… 两人离开后,掌门眉头纠在一起,望着已然黯淡无光的万象镜,长长叹了一口气。 ——— 紫林峰,主殿内。 紫阳峰主看着下方垂首而立的身影,目光锐利。 但紧蹙的眉头透露出他的担忧。 “说说吧,在幻境中究竟所为何事,竟让你滞留十日之久?” 他希望能听到真实的缘由,才好对症引导。 虞欣瑶站在殿中,手指在袖裙中紧紧扣住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才让她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幻境里的昊天峰主… 就从来都不会对她这么疾言厉色! 他说话永远都是温声细语,嘴角永远噙着温柔的笑容。 还有里面的师兄师姐们,都待她极好。 什么珍贵的灵器、丹药、符篆、阵法,都毫不吝啬地往她这里送。 整个玄天宗,就没有人会给她脸色看——除了那个五师姐! 那个惊天峰的云溪! 她竟然也会出现在了自己的幻境中,还跟她同时进入的玄天宗。 甚至同时成为昊天峰主的亲传弟子。 即便在幻境中。 这个云溪依旧那么讨人厌! 就算是变异冰灵根又怎样?还不是被她打压的只能做个炼气期的废物! 直到结局凄惨地死在了宗门秘境里,无人问津。 而她,师尊宠爱,师兄维护,修仙之路顺畅无比,众星捧月。 明明这才是该她是应有的人生! 秘境中的短短十天,在她感知里却如同已经度过了几十年。 可那一切的美好与快意,原来都只是镜中花,水中月。 “回禀师尊,”虞欣瑶松开紧扣的掌心,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与后怕: “在幻境中,我…我目睹虞府满门被害,血流成河…我想要找寻凶手的执念太深,一心只想报仇。 所以…所以迟迟未能勘破幻境,识破虚妄。都怪弟子修为浅薄,心志不坚,竟然连幻境都挣脱不了,辜负了师尊的苦心栽培,还请师尊责罚。” 她一番言辞说得情真意切。 将一个因家族惨剧而心神受创的弟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是她在回来的路上,便已经反复斟酌想好的理由! “原来如此。”闻言,紫阳峰主浓眉稍稍舒展。 若真是因至亲被害的幻象而执念深种,倒也是情有可原,非常符合幻境捕捉人心弱点的特性。 但他眼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狐疑。 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却又抓不住头绪。 他思量片刻,觉得堵不如疏,便温声道: “家族之念,人伦常情,一时难以释怀也属正常。 这样吧,今晚你且好生休整一番,明日便准你回一趟世俗界,亲眼去看看家人,以安道心。回来后,也好摒除杂念,安心修炼。” 让她亲眼确认家人的安好,打破幻境留下的阴影。 否则此事若成心魔,影响到修炼根基,那她未来的道路可就走不远了。 虞欣瑶垂眸,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微地扯了扯,带着一丝嘲讽。 说的好听罢了…… 不过就是怕她道心不稳,走火入魔,从而影响到青云宗的声誉! 不过,出一趟宗门也好。 当然了,她可不是为了去看望那些早已模糊、甚至有些配不上她如今身份的家人。 想起幻境中发生的某些事,某些关于机缘的暗示… 虞欣瑶语气变得异常坚定,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 “多谢师尊成全。” 听着下方传来的、似乎带着释然与感激的声音,紫阳峰主心中最后那一丝狐疑也渐渐打消了。 欣瑶也只是重感情而已。 此番回去,也当是与世俗界的牵绊做个了断,从此更能专心大道。 “既如此,就先回去准备吧。”紫阳峰主语气更缓和了些。 “是,弟子告退。”虞欣瑶眉眼依旧低垂,恭敬地行了一礼。 在她转身离去的刹那,眼底最后一丝伪装褪去。 只余下冰冷的嘲讽、与一种被命运亏待的不甘。 紫阳峰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按了按眉心,总觉得似乎忽略了什么…… 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随即身形一晃,便从大殿中消失。 事情已然明了,他也该去跟掌门师兄汇报一下情况了。 第63章 他这徒儿哪来这么多灵石? 离开紫林峰,虞欣瑶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处。 她站在山崖边,望着惊天峰的方向,眼神幽暗难明。 云师妹…还是云师姐! 无论是幻境还是现实,你都是如此的碍眼。 既然老天让我窥见另一种可能。 那么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阻挡我应得的路! 惊天峰,无极殿。 夜色渐深,月色藏在厚重的云层之后,只透出些许朦胧的清辉。 然而殿内却灯火通明。 时不时传来少女清脆灵动的笑声,为这肃穆的大殿平添了几分生气。 “师尊,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反应多快!” 云溪小手一背,在殿中溜达来溜达去,说到兴奋处还比划两下。 最后干脆跑到清衍峰主座前,仰着小脸,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劫雷之事: “那天雷要是真将我劈中,恐怕我现在,都不能完好无损的站在您面前了!” “嗯,不错!反应极快。”清衍峰主捋了捋胡须,微微点头,面上淡定应声,心下却也是啧啧称奇。 这小丫头的方法堪称刁钻。 竟能将天道劫雷都暂时蒙混过去,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这份机智,倒是像他! 他想了想,又开口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修行前辈的考量: “不过,天雷虽险,却也蕴含着至阳至刚的天地法则,有着淬炼肉身、凝实神魂的奇效。 你以此法避开,虽保全自身,但从长远来看,倒也有些可惜了。” 毕竟,不是每个修士都有机会经历天雷淬体的。 可惜?她可一点也不觉得。 云溪眉毛动了动,当即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无妨无妨,还是小命更重要,嘿嘿,正所谓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的混沌灵体每日在最纯粹的天地灵力洗礼,早已淬炼得远超同境。 不缺那点雷劈。 再说了,万一她没扛住,直接被天雷劈得当场嘎了,那才叫真的可惜呢! 她可是很惜命的。 清衍峰主瞧着小徒弟那副机灵的小模样,不由轻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强求。 他随即将目光转向一旁安静侍立、气质温和的燕林舟身上,语气放缓,温声问道: “林舟,为师之前丢给你的那本阵法秘籍,研习得如何了?” 听闻师尊问及阵法。 燕林舟面上浮起一抹腼腆又带着些兴奋的笑容,恭敬应声: “回禀师尊,弟子愚钝,已经初步了解了一些基础原理和阵纹勾勒。” 其实他早已将那本秘籍研究透彻。 只是这些成就仿佛卡在他嗓子里,说不出口。 清衍峰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还是按照惯例叮嘱道: “阵法一道,博大精深,闲暇时涉猎一番,开阔眼界即可,不可因此荒废了根本的剑道修行。” 想他堂堂渡劫期剑修,一峰之主,收的几个亲传弟子却没有一个专注于剑道。 大徒弟…… 二徒弟苏靖风痴迷符篆。 三徒弟燕林舟明显对阵法产生了浓厚兴趣。 也只有新收的这个小徒弟云溪,目前看来是在一心一意、勤勤恳恳地修炼着剑法! 思及,清衍峰主看向云溪的眼神,不由得变得更加慈爱和……充满期望。 以后他们惊天峰的剑道传承,说不定就指望溪儿了! 接触到师尊那突然变得异常的目光,云溪下意识摸了摸胳膊。 她怎么感觉有点凉飕飕的。 “凛儿,”清衍峰主忽而又开口,看向了静立一旁始终沉默的谢凛: “等靖风那小子出关后,也让他立刻来见我。” 他属实有些好奇。 那个平时恨不得把符纸当被子盖的徒弟,这次为何能心无旁骛地闭关修炼这么久? 莫非是转性了?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弟子明白。”谢凛沉稳应声。 话音刚落,云溪素手在虚空一招,一个精致木盒便出现在她手中。 她眉眼一弯,捧着木盒几步走到清衍峰主面前,笑咪咪地递上去: “师尊,这是弟子这次外出时,偶然瞧见觉得挺适合您的小礼品,一点心意,还请师尊不要嫌弃。” 小徒弟还给他带了礼物? 清衍峰主眼神微顿,眼底不由地染上一丝惊讶。 他接过木盒,入手微沉,带着淡淡的灵木香气。 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躺着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 天然形成的云纹流畅自然,隐隐有灵光流动。 一看就知绝非凡品,价格不菲。 他心下感动,但随即想到他们惊天峰那众所周知的清贫家风,眉头又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这小玩意儿价格,可不便宜啊…… 他这徒儿哪来的这么多灵石? 思绪流转间,清衍峰主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一旁神色自若的谢凛。 有情况……? 谢凛神色未变,只当没有接收到这一抹探究的目光。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清衍峰主压下了心中的猜测,将玉佩悬于腰间。 “知道啦,师尊!”云溪朝着他咧了咧嘴角,声音清脆地应道。 殿内灯火温暖,茶香袅袅。 师徒几人言笑晏晏,一派和乐融融。 窗外,云层渐散。 皎洁的月光悄然洒落,为惊天峰披上了一层温柔的银纱。 告别了师尊后。 几人齐齐走出无极殿,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殿前的青石板上。 云溪眸光闪了闪,出声唤住那道正要转身离去的身影。 “二师兄,留步。” 闻声,正欲离开的燕林舟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清秀的脸上带着些许疑惑: “小师妹,是还有什么事吗?” 云溪嘴角翘起,一本材质古朴、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秘籍出现在她手中。 秘籍的封面没有名字,倒是显得颇为神秘。 她将秘籍递了过去,声音清脆带着笑意: “二师兄,我在外游玩时,偶然发现了这本残缺的阵法秘籍,便想着带回来给你研究研究。” 燕林舟有些怔然地伸出双手,将那本带着岁月痕迹的秘籍接了过来。 小师妹……这是特意带回来送给他的! 他微微低头,借着月光看向手中的秘籍。 虽然残破,但他能感觉到,这其中蕴含的阵道气息绝非寻常摊贩所能有。 第64章 夜静谧,月温柔。 他心中暖流涌动,却不擅长推辞,最终只是低声道: “多谢小师妹……我,我很喜欢。” 声音虽轻,却带着十足的真诚。 他小心翼翼地将秘籍收好,然后抬头看了云溪一眼,继续道: “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他将其中的精华,融会贯通之后,在准备几箱最厉害的阵盘阵旗,全都送与小师妹! 云溪笑着点了点头。 天边的银月愈发皎洁,她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了。 “改日,我也来研究研究这符篆阵法一道。”云溪望着皎皎月色,低声自语。 话落,她觉得这想法还真可行! 毕竟剑法修炼久了难免也会觉得枯燥,多涉猎些别的,说不定还能触类旁通。 “我送你回去。” 低沉的声音钻入耳中,云溪转眸望着一直静默在她身后的谢凛。 她嘴角渐渐上扬,隐隐一挑眉梢,语气带着点狡黠道: “如此……就多谢大师兄了!” 谢凛将女子那意味深长的模样收入眼中。 低眸流转间,他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旋即抬手伸向虚空。 一道流光闪过,通体如月华凝练的断月便悬浮于身前。 谢凛自己率先一步迈了上去,身姿挺拔如松。 他微偏过头,狭长的双眸在月光下望向云溪,开口道: “上来吧。” 云溪眉眼弯弯,果断迈步跟上,轻盈地落在他身后。 夜风拂起她鬓边的碎发,带来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虽然依赖一个人,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偶尔……偶尔让自己偷偷懒,感觉似乎也不错。 墨空银月高悬。 清辉遍洒群山。 踏在飞剑之上,云溪将整个惊天峰的样貌尽收眼底。 屋舍、山林、湖泊都变得渺小,颇有一览众山小之感。 脚下宽阔的碧波湖因着月色照耀,表面泛起粼粼波光。 宛如撒了一层碎银。 “真是寂静啊,”她不禁低叹一声,随即又笑道: “不过有一说一,咱们惊天峰的月景,倒是真的不错。” 闻言,谢凛并未回头。 却自然地伸出微凉的手掌,然后五指缓缓扣入她的指缝,紧密相握。 他低沉的声音随着夜风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会永远陪着你,看遍每一处风景,度过每一段岁月。” 突如其来的一句承诺,让云溪的心猛地一动,有些怔然。 感受着掌心交叠的微凉与坚实,心中仿佛被注入了温暖的泉流。 她清晰地认识到…… 这个人,不论天上地下,她都绝会不放手! “我亦会。”云溪毫不犹豫地反握住他的手,紧了紧力道。 透过相扣的指尖传递她的决心。 她抬起清眸望向他的侧影,眼中的光芒在月色下灿若星河。 察觉身后女子坚定而温暖的回应,谢凛眼底染上一丝宠溺的笑意。 月色下,两道身影踏着飞剑划过夜空,衣袂翻飞,仿佛一道缓慢的流星。 “到啦。”站在屋子门口,云溪浅笑盈盈地看着身旁的谢凛。 对上女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灵动的双眸,谢凛修眉隐隐一挑。 他身躯不着痕迹地靠近几分,语气却平淡且自然: “嗯,进去吧。” 见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云溪摸了摸鼻尖,笑意里带上了几分戏谑,: “大师兄,你不回你的望舒院了吗?” “放心,只是休息一晚。”谢凛面不改色,完全无视少女那调侃的语气。 他抬手,一道阵法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栖云院。 然后极其自然地一个跨步,率先推门进入了房屋里,俨然一副主人姿态。 云溪脸上笑意未收。 在原地稍稍停顿了几秒,才抬脚跟了进去。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如此霸道如此厚脸皮? 银月高悬,繁星点点。 谢凛身影微动,一只手环绕过女子纤细的腰间,轻轻将她圈入自己怀中。 撞上男子宽阔而微凉的胸膛,云溪轻蹙了蹙眉,低声道: “真是结实啊……” 瞬间,她的神色重新悠闲了下来,纤细的手仿佛有自己的想法。 悄悄地从他臂弯下探出,轻轻放在了他平坦紧实的腹部。 甚至还好奇地用手指点了点。触感分明,壁垒分明。 云溪甚是满意地勾起了唇角,一时间有些不亦乐乎。 然而,她这番行为,对于谢凛而言,却无疑是种甜蜜的折磨。 他眸光瞬间幽深了几分。 喉结不由上下滚动,随即精准地捏住了那只乱动的小手。 这个小师妹!知不知道自己是在玩火? 察觉到谢凛陡然变得危险的气息,云溪讪讪地、干笑了两声: “呵呵,睡觉,睡觉。” 她红唇轻轻抿成一条漂亮的唇线,再过两年,她就满法定年龄了…… 在此之前,还是不要一时冲动为好! “嗯。”谢凛低低应了一声。垂下眼眸,对上怀中女子带着些许心虚,却又清澈见底的清眸。 他眼神微微闪了闪。其中翻涌的暗潮渐渐平息。 化为一种极致的隐忍与温柔。 他自然愿意等。两年,十年,一百年。只要是她。 云溪眨了眨眼睛,随即绽出一抹笑容来。 随后又缓缓挪了挪身子,将整个人蜷缩进他温暖的怀里。 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然后缓缓阖上了双目。 这个男人,当真是在用行动,给她极致的呵护与尊重! 感受到了怀中女子全身心的依赖与信任。 谢凛眼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化为了缱绻的柔情。 他伸手,极轻极缓地拂过她白皙的脸颊,如同触碰稀世珍宝。 夜静谧,月温柔,一室安宁。 晨光熹微,空气中带着草木初醒的清新湿意。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屋内。 云溪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还有些迷蒙的睡眼。 下意识地侧身朝旁边探去,掌心触及的却是一片微凉的余温。 她并不意外。起身伸了个懒腰,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给自己掐了个除尘诀,云溪迈着悠闲慵懒的步伐走到了院内。 目光所及,一道挺拔的青色身影正端坐在石桌旁。 神情专注,似乎是在煮茶。 而石桌的中央,还摆放着一副开盘不久、黑白棋子错落的棋盘。 第65章 谢凛:无妨,我教你。 云溪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双眸好奇地在那棋盘、和谢凛之间端量了一会。 大师兄还有自己跟自己下棋的癖好? 思绪流转间,一股清雅沁人的茶香随着水汽蒸腾开来,在微凉的空气中飘散来。 她眉眼一弯,小巧的鼻子轻轻嗅了嗅,眼睛眯笑成了两弯月牙: “好香啊。” 谢凛早已察觉到她的靠近,抬眸示意她坐下,声音温和: “坐吧。” 云溪点点头,依言坐在了他对面的石凳上,双手托腮,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沏茶动作。 谢凛将刚沏好的第一盏茶,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推至她面前,茶汤清亮,香气袅袅。 他的声音如春风细雨,不着痕迹地切入了正题: “我见你此次在秘境中对敌时,除了霜云,还召唤出了另一把本命剑。” 闻言,云溪捧着温热的茶盏,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坦白道: “那就是……半月前下山买采买时,偶然见到了一把菜刀,当时就觉得与它十分有缘,便买下了。” “菜刀?”纵使谢凛见多识广和沉稳心性,冷峻的面容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真实的疑惑。 但他反应极快,语气随即带上了一丝肯定: “这么说,你另外那把气息不凡的本命剑,就是由那把……菜刀幻化而来?” “聪明!”云溪打了个响指,对他的反应速度表示赞赏。 她拿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滑入喉间,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润与回甘,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嗯,大师兄这里的茶,比三师兄那儿的不知道好喝多少倍! 将茶盏放下后,云溪小手一招,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便出现在她手中。 “我给它取名为‘灼天剑’。” 谢凛接过灼天剑,指尖拂过剑身,仔细扫视了几眼。 感受着其中精纯而活跃的火属性能量,随即又将剑递还给云溪: “火属性,倒也合适。” 云溪将灼天剑收了起来,双手交叠放在石桌上,随即扬起了唇角: “其实呢……我并不是仅有冰火灵根。” 谢凛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扬了几分。 眼神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旋即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三个字: “我知道。” 云溪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这男人,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好吧……”她撇了撇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没好气的挫败感。 不过转念一想,他知道了倒也省得她再费心解释了! 望着少女兴致蔫蔫的模样。 谢凛不由轻笑一声,抬手将茶壶提起,缓缓倒入她面前空了的茶盏。 云溪伸手端起斟满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清雅的茶香让她心情舒缓了不少。 就在这时,听到大师兄状似随意地询问:“想学阵法吗?” “想。”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她自然想全面发展,多掌握一门厉害的手段。 昨晚她还浅浅规划了一番呢! 谢凛唇角微勾,似乎对她的回答毫不意外。 他将目光转向石桌中央的棋盘,又问: “会下棋吗?” “不会。”目光跟着落在那些黑白交错的棋子上,云溪老实摇了摇头。 围棋规则复杂。 她前世就没接触过,这辈子更没机会学。 她只会下五子棋。 谢凛闻言,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无妨,我教你。” “好的,大师兄!”云溪眸光骤然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她也曾听说过,一般会下棋很厉害的人,大局观都极强,心思缜密。 甚至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学一学,有利无弊! 不过……教下棋就教下棋,还先问她想不想学阵法干嘛? 不对,大师兄可不像那种会说无关废话的人。 他每一句话都必有深意! 这两者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她尚未理解的深刻联系。 她收敛了散漫的心思,正襟危坐,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谢凛低笑一声,随即指尖拈起一枚温润的黑子。 开始从最基础的棋盘、星位、气、提子等规则讲起。 他的讲解清晰明了,深入浅出。 云溪本身就聪慧,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 此后数天内。 谢凛每日都会来到栖云院。 最初,他系统地教导云溪下棋的规则与礼仪。 从执子手势到落子风度,一丝不苟。 待云溪熟悉规则后,谢凛便开始给她布置功课。 首先是背诵记忆一些经典的定式布局,理解其背后的逻辑与变化。 而更多的,则是实战对弈。 棋盘便是战场,黑白子如同两军对垒。 谢凛会在对弈中,穿插讲解棋谱精要,并在每一局结束后,不厌其烦地进行复盘。 云溪只是一个新手。 在棋盘的无声厮杀中,没有任何意外,一次次被杀得片甲不留。 然而,谢凛从不因她的屡战屡败而有丝毫不耐。 每次赢下对局后。 他都会将棋盘恢复至关键节点,指着那些被围剿的白子,声音平和而清晰地分析: “下棋,要走一步,观三步。不能只盯着眼前的得失。” “一味的进攻不行,锋芒太露,反而会忽略掉自己后方的薄弱之处。 太过急于求成,往往会暴露出自己的弱点,容易被敌人伺机而入,打得措手不及。” “而一位的防守,也非上上之选。龟缩不出,看似保全,实则将主动权拱手让人,只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罢了,终难逃败局。” “需知,谋定而后动。 不仅要心中有成算,构筑自己的势,还要同时去揣摩、预判对手的下一步,甚至下几步动作。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你要记住,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都是你布置下去的眼睛,是你意志的延伸。 你要做的,就是清晰地掌握你所有‘眼睛’看到的信息,统揽全局,方能调动每一分力量。” 他的讲解深入浅出。往往能从一个简单的棋形,引申到更广阔的战术乃至战略层面。 第一个月,云溪沉浸在棋道之中,背了不少定式布局。 也研习了不少精妙棋谱。 在谢凛的耐心指导下,她的棋力可谓突飞猛进。 虽然还谈不上多么精深,但也算是掌握了七七八八的下棋套路! 第66章 布阵,识阵,破阵。 “今日,不下棋了。” 第二月,谢凛照常来到栖云院,却一改往日对弈教学的模式。 话音刚落,他便将几本古朴、边缘有些磨损的手札递给了云溪。 “今日改看书。” 他深知,小师妹的悟性与天赋,注定不止于剑道一途。 云溪接过手札,触手是微凉的皮质封面,带着岁月的痕迹。 她先随意翻看了下里面的内容,便发现了与平常阵法秘籍不同之处。 这几本手札里记录的,更多是一些偏冷门的阵法知识、独到的技巧心得。 她越看眸光越亮,仿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里面记载诸如借助地脉微动隐藏阵基波动、 反向解析常见阵法的灵力节点,以寻找最薄弱处等等内容。 怪不得二师兄对此道如痴如迷。 原来阵法竟然可以这么有意思! 瞧着女子捧着书册、眼神发亮、一副发现宝藏的模样,谢凛唇角勾了勾,语气温和: “这些都是我早年游历所得,以及一些个人心得。 有什么不懂的,或是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问我。” 云溪立马点头如捣蒜,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好的,多谢大师兄!” 说完,她抱着那几本手札,头也不回地钻进屋里。 “……” 接下来的几个月,谢凛正式教导云溪如何布阵,破阵,识阵。 布阵,并非阵纹越复杂、光芒越耀眼越好。 恰恰相反,要让对方看不出来的阵法,才算是真正入门。 破阵,阵法有死门,就会有生门,此乃天地平衡之道。 光靠蛮力极难破除,尤其在自身修为不高的情况下。 就必须学会去找阵法隐藏的生门,或是最薄弱的破绽。 识阵,只要是人为布置的阵法,隐蔽性再高,也终究会与自然产生一丝不谐。 他引导云溪放开神识,去感知空气中灵力的异常流动,从而在踏入陷阱前,提前警觉。 第六个月。 云溪的日常依旧是两部分: 与谢凛对弈,以及在木屋内外、院中空地,亲自布下各种阵法。 然后由谢凛作为破阵者,一一找出漏洞,并将其破除。 此后她每日绞尽脑汁,尝试将所学的偏门技巧、棋道领悟融入阵法之中。 有时是布下连环嵌套的迷踪阵。 有时是利用视觉错觉的幻阵,有时是暗藏杀机的困阵。 然而,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谢凛总能以她意想不到的方式,或是精准地找到阵眼,轻松瓦解她的所有布置。 起初,云溪还有些挫败感。 但渐渐地,她调整了心态。 如今对于她来说,她布置下的阵法,只要能将谢凛困住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一些。 她就已经很满意了。 这证明她的阵法在稳定性、隐蔽性或是复杂性上,有了细微的进步。 在此期间,谢凛甚至将自己独创的“乾坤印”也一并交给了云溪。 不知不觉—— 六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谢凛照例在棋盘上赢过云溪后,抬眸看向对面正在凝眉复盘的女子,出声道: “小师妹,关于阵法之道,我能教的,也就这么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实事求是的态度: “阵法,我也只是略通一点门道,并非全知全能。 往后的路,便要靠你自己去体悟了。阵法一道,博大精深,永无止境。” 云溪从棋局中回过神,听得此言,收敛了平日的跳脱,神色认真: “好,我知道了。多谢大师兄这半年来的悉心教导。” 谢凛望着面前这张难得严肃的小脸,唇角隐隐上扬。 随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而后,他又慢条斯理地补充了最重要的一句,神色也郑重了几分: “还有一点,阵法之道虽然变化莫测,诡奇难防,可当你的修为足够强悍,依旧能够化繁为简,一力破之。 剑道,不可荒废。”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令云溪的眸光忽而变得清明透彻。 她这段时间几乎专注于阵法,偶尔练习复杂难言的乾坤印。 确实许久没有碰剑了。 她的霜云、灼天、估计都要在丹田里闷得生锈了! “我明白了。”她立刻应声道。 待会儿,便去碧波湖好好稳固一下虚空剑法。 其实……也不用待会儿。 现在,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就挺合适! 思及此,云溪眉毛动了动,眼中闪过灵动的光芒,看向谢凛,语气带上了一丝亲昵: “不如,阿凛陪我去一趟碧波湖可好?” 对她来说,大师兄无疑就是最好的练剑搭子。 总能给她最精准的指导,和最恰到好处的压力! 染上一丝俏意的清冷声音,传入谢凛耳中,让他凉薄的嘴唇缓缓扬起: “自是可以。” 闻声,云溪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素手一扬,立刻将霜云剑召唤出来。 “让我看看,谁的剑比较快。” 她双金丹早已稳固,在配合一丝风系灵力。 未必不能跑过大师兄吧? 话音未落,院内便不见了她的踪影,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风灵力余韵。 天穹之中,一抹青色的身影闪过,划出一道流星般的优美弧度。 谢凛不由得低笑出声,冷峻的眉宇之间染上一丝淡淡的纵容。 随即他修长的身躯瞬时消失匿迹,并非依靠极速,而是仿佛融入了空间。 刹那间便已出现在高空,不紧不慢地缀在那一抹青色流光之后。 日月高悬,银华倾泻而下。 惊天峰上植被茂盛,巨树参天,群山环绕,碧树繁花。 那方宽阔无边的碧波湖,在日光与月华共同映照下,闪动着细碎而梦幻的粼粼波光。 “呼——” 流光闪过,一青一黑两道身影几乎同时落在碧波湖边缘松软的草地上。 一片嫩绿的碧草灵植。 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幽香。随着湖面吹来的微凉清风,阵阵袭开,让人心旷神怡。 谢凛缓缓朝着湖边迈了几步,湖水浸湿了他的靴边。 他狭长的双眸望向身前几步外的女子,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忽而对上他那双在深邃的眼眸,以及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无趣,无趣。”她敛了敛心神,移开目光,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第67章 天罗城,黑市。 云溪深呼了口气,眸光陡然凝聚,变得锐利起来。 足尖在柔软的草地点。 身形如一只轻灵的雨燕般掠出,稳稳落在如镜的湖面之上,泛起圈圈细微的涟漪。 银白色的光芒闪过—— 霜云剑带着凛冽寒意出现在她手中,剑尖斜指湖面。 谢凛眸光微闪,对于她瞬间进入状态很是满意。 他亦随之而动,欣长的身躯轻盈地踏在湖面之上,波澜不惊。 断月剑握于手中,剑身微震,发出低沉的嗡鸣,与霜云剑的清越形成鲜明对比。 “唰——!” 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气骤然交汇于湖心之上。 一者冰寒清冽如月华流淌,一者沉凝浩瀚似青冥深远。 速度犹如清风逐月,只留下道道残影,清晰地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上。 云溪嘴角轻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提着手中的霜云剑,身形稳住。 她将剑尖缓缓抬起,精准地指向正前方那道墨色身影,红唇微动: “一剑破星河——第七层!” 伴随女子俏皮清冷的声音,一道银白色剑气如同挣脱束缚,势如破竹般撕裂空气,悍然劈了过来。 谢凛修眉隐隐挑了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赞赏。 他手中断月剑青光流转。 不动声色间便将这凌厉的一剑巧妙化解,引其力道,倾泻入湖,激起数丈高的浪花。 “锵!锵!锵——!” 接连的兵刃交鸣锐响,划破虚空的寂静。 原本平静的湖面,因两人激烈的剑势交锋而乍破安宁。 道道剑气纵横。 惊得周围休憩的琼鸟纷纷振翅高飞,发出清越的啼鸣。 被剑气激荡而起的浪花不断翻滚,其中夹杂着霜云剑散发出的阵阵寒意。 让湖边的空气都带上了几分凛冽。 一个时辰后,云溪一个灵巧的旋身,轻飘飘地落回湖边的草地上。 她紧了紧手中握着的霜云剑,感受着剑柄传来的冰凉触感与隐隐的兴奋嗡鸣。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挥剑时似乎比以往更加得心应手了! 谢凛朝着湖边迈了几步,双手背负在后,转身望向身侧的女子: “悟性不错。” 虚空剑法第七层,他不过演示过两遍,她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到如此程度。 这份悟性……小师妹仿佛就是为剑道而生的一般! “这是自然。”云溪清眸之中,溢满飞扬的笑意。 她自然也感受到虚空剑法第六层的奇妙之处,配合着霜云剑,能同时提升浑身势气。 哪怕此时在碰上临安城那个抢劫狗,她也是不惧的。 就算有着等级境界的压制,只要她想走,那他也是无法拦住她的。 “跟着我,我带你去个地方。” 谢凛率先将断月剑悬于高空,话音未落,整个身影瞬时消失在碧波湖边。 云溪先是一怔,旋即释然一笑。紧接着化作一道流光跟随其后。 天幕漆黑。 几点星光细碎零散。 天罗城中万家灯火,酒楼高阁彩灯悬挂,将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 大街之上人来人往,药材铺、粮食铺、酒楼茶馆鳞次栉比。 谈笑声、讨价还价声、各种声音交织汇聚,充满了世俗的烟火气。 “为何会带我来此处?”云溪看着下方热闹的街景,有些好奇地传音询问。 “修炼还需劳逸结合才是。” 谢凛带着云溪直接进入了一条光线昏暗、行人稀少的小巷。 巷子深处,有一家挂着破旧招牌、门可罗雀的器材铺。 看起来毫不起眼。 进门之前,谢凛递给云溪一张触手冰凉、材质特殊的面具。 “戴上。” 云溪依言戴上,面具贴上皮肤的瞬间,便自动调整,连带着气息都变得模糊不清。 隐藏了样貌后。 谢凛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了这家看似冷清的器材铺。 进到里面后,云溪立刻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铺子里……空空如也! 货架上没有任何器材,只有柜台后坐着一个打着哈欠、同样戴着面具的伙计。 “两个人,进秘境。”谢凛言简意赅,直接扔了一个小巧的储物袋在柜台上。 那伙计也不多问。 拿起储物袋在手里掂量了两下,便从自己的储物戒中摸出了两枚黑色玉佩,递给谢凛。 “走。”谢凛接过玉佩,将其中一枚塞到云溪手中。 随后牵着她便径直走向店铺后方看似墙壁的地方。 穿过墙壁一瞬间,云溪感觉自己好像穿过了什么屏障一般。 与此同时。 腰间挂着的玉佩闪过一丝暗芒,仿佛是在确认身份,通行无阻。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与外界判若两地。 目光所及,同样是诺大的街道,但光线昏暗,气氛压抑。 街道上人来人往,大多都如同他们一样,佩戴着面具。 更常见的,是穿着能将整个人都笼罩起来的清一色黑色斗篷。 每个人行色匆匆,彼此之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听不见任何喧哗吵闹之声,只有压抑的低语和脚步声。 街道的两旁,是一个个简易的摊位,摊主也多是斗篷加身,沉默地坐在后面。 摊位前没有吆喝,只有一块块标示着物品名称或简单描述的告示牌。 若有修士看中了,便会直接上前,低声交谈,完成交易。 “这处秘境,实则就是一处黑市。” 谢凛的传音适时地在云溪脑海中响起,为她解惑。 云溪眸光闪了闪,面上浮起一丝浓厚的兴趣。 黑市?倒是有趣! “这里都是隐藏身份的交易,你有可能在这里面得到珍宝,但也有可能会被人坑蒙拐骗。” 谢凛清晰冷冽的声音再次传来。 云溪凑近了些,捏了捏他的手,压低声音道: “那你怎么突然想起带我来这儿?” 谢凛立刻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俯身靠近她的耳边: “之前在琳琅阁时,便想着有机会定要带你来这儿看看。” 他自然不会忘记,当日她在琳琅阁买了一堆东西…… 其中,没有一样她是自己的! 第68章 童叟无欺,包您满意! 一阵酥麻感从耳畔传来,云溪侧身下意识地躲了躲,随即传音调侃道: “大师兄难不成……还在因为当日之事吃醋呢?” 面具下,谢凛凉薄的唇角勾了勾,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拽了回来,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是,又如何?” 云溪一噎。正欲分说… 谢凛却忽而停了下来,扭头看向了街道旁的某一个摊位。 云溪见状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那个摊位前的告示牌上,简洁地写着“炼丹炉”三个大字。 一名身穿黑色斗篷的修士席地而坐,气息内敛。 摊位面前,还有几个同样装扮的人在驻足扫视。 “去看看。”谢凛将手从女子的腰间松开,改为牵着她的手,缓缓迈步上前。 云溪点点头,不由地转眸瞄了一眼谢凛冷峻的容颜。 大师兄对于炼丹一道……恐怕也是颇有研究吧! 两人来到摊位前时。 先前驻足的那几个人似是没看到合心意的,已经摇头离开了。 云溪将目光落在摊位上,只见上面摆放着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炼丹炉。 只是摆放得……实在是有些乱七八糟! 有些上面甚至沾着泥土,像是刚从哪个土坑里刨出来似的。 谢凛的目光随意的扫过那些丹炉。 最后指向一个通体漆黑、样式古朴的小鼎,语气平淡无波: “下单。” 那摊位前一直低着头的修士忽而将头抬了起来,斗篷下露出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故作神秘的语气道: “道友真有眼光!此乃上古神器神农鼎,流落至此,蒙尘已久! 今日与道友有缘,只需要九百九十九枚极品灵石,绝对是童叟无欺,包您满意!” 闻言,云溪心中发笑。 这人给他的感觉,像极了前世一些满嘴跑火车的黑心中介。 还神农鼎?编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大师兄眼光毒辣,定不会相信此人的鬼话。 然而,谢凛却不动声色,甚至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嗯,我很满意。” 说完他又指向黑鼎旁边一个看起来更破旧、甚至缺了一个角的青色小炉: “旁边这个,我也一并买下。” 云溪顿时眼皮一跳。 大师兄……此举定有其深意! 那黑色斗篷的修士眼睛瞬间瞪大,狂喜之色几乎要冲破斗篷的遮掩! 今日是真让他碰到百年不遇的冤大头了!他强压住兴奋,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道……道友果然豪气!这鼎青焰炉……呃,也算是个古物,既然道友喜欢,那就……一共付一千枚极品灵石,即可带走这两顶炼丹炉!” 他本想直接将那个残次品白送,但转念一想,还是干脆凑个整。 一千枚极品灵石?! 云溪听到这个数字,清眸突然猛地一亮! 这哪是什么黑心中介,这分明是来给她送随机大礼包的贵人啊! 几乎在摊主话音落下的瞬间,云溪动作快如闪电。 将一枚储物戒“咻”地一声就扔了过去,精准地落在摊主怀里。 同时扭头对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谢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那摊主接过储物戒,神识往里一探,呼吸都急促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克制住内心狂喜,压低声音道: “正好一千枚!多谢道友!这两鼎宝炉归您了,请便,请便!” 生怕他们反悔似的,立刻将储物戒收入怀中。 谢凛寒眉瞬间紧蹙。 他先是挥手将摊位两鼎炼丹炉收入储物空间。 旋即转身看向云溪,面具下漆黑的眸底隐隐有怒火跳动。 “小、师、妹。”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低语。 那咬牙切齿的声音,让云溪不由轻笑一声,随即将刚才他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是,又如何?”云溪眯着眼睛,又带着点得逞意味继续道: “这便是给你的‘补偿’,还不快好好谢谢我?” 谢凛狠狠地蹙着眉头,冷峻的面容上,怒火与无奈交织。 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若不是此地鱼龙混杂,不适合引人注目,他真想立刻将储物戒夺回来。 就在他内心愠怒之时,云溪的脑海中,响起了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成功为指定目标(谢凛)消费一千枚极品灵石,符合随机任务条件。五十倍灵石返还(五万枚极品灵石)已经到账,存入系统空间。】 【请问宿主,现在是否将随机奖励落下?】 云溪眉毛动了动,她倒有些期待,这回系统会给她落下什么意想不到的奖励了。 压下了心中的雀跃,云溪动了动意念: “先等等。” 在这人来人往的黑市里,天上突然掉下来个什么东西,也太扎眼了。 【收到。奖励已暂存系统空间。】 两人离开售卖神农鼎的摊位后,谢凛又为云溪讲解了秘境里的一些规则。 秘境内,不允许喧哗斗殴。 一经发现,将会受到驱逐,并且终身不能够再进入秘境。 当然了,若是自己技不如人,在背地里就让旁人给干掉了,那也只能是活该。 还有一点就是,出了秘境你购买的东西,但凡出了什么问题…… 他们‘器材铺’是概不负责的! 云溪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也就是说,在这里买东西,全凭眼力和运气。 就算出去后发现买到了假货,那也只能自己认栽。 理解完这些规则。 云溪目光一边扫过两旁琳琅满目却又透着诡异的摊位。 忽然,她瞧见一处摊位的告示牌上,简单粗暴地写着“百货摊”三个字。 下面还罗列了一堆诸如“千年雷击木”、“破损阵盘”、“不明兽骨”之类的词条。 真没想到,这修真界的黑市里,连这种包罗万象的杂货摊都有。 云溪饶有兴致地走了过去。 谢凛见她如此,自然也跟了上去。 对他而言,只要小师妹对此地感兴趣,那这趟便算是不虚此行。 至于其它的…… 都只能算是意外收获。 第69章 只有想不到,没有见不到。 两人很快停在了这杂货摊位面前。 目光所及,摊位上物品……更是摆放得杂乱无章! 但云溪仔细扫视一圈后,眼底的兴趣确是越发浓烈。 “我要下单。” 云溪看了一会儿,直接对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摊主低声开口。 那摊主似乎习惯了这种沉默的交易方式,头也不抬,声音沙哑: “要哪几样。” 他这里生意冷热不均。 有时很久无人问津,可一旦有人来,往往都是大主顾,一次性会买走不少。 云溪伸出手指,一连点了二十几样东西,动作快而精准。 其中包括几块气息晦涩的矿石、一截焦黑的木头。 甚至还有一个类似唢呐的法器等。 在黑市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并不适合顾客将想要的东西名称全都念出来。 所以这种指认的方式也是最常见的。 闻言,那黑色斗篷的修士身形微不可察地窒了一下。 如此大手笔的顾客,他还是第一回碰见! 莫不是碰到哪家的小祖宗出来体验生活了? 他动作迅速,默不作声地将云溪所指的二十几样物品,飞快地整理好。 将其装入一枚普通的储物戒中,然后报出一个价格: “三千六百枚上品灵石。” 这个价格,对于他这些来历不明、真假难辨的“杂货”来说。 绝对算得上是高价了!但他看得出对方不差钱。 云溪对这个价格并无异议,正要支付灵石,忽而腰间传来一股力道。 谢凛伸手,自然而然地将女子一把揽入自己身侧。 同时,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便精准地扔到了摊主手上。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那黑袍修士接过储物袋。 释放神识扫了一圈,便默不作声地将储物戒递给了云溪。 云溪接过储物戒,确认无误后将其收了起来。 她微仰起头,瞄了一眼理所当然的男人,唇角不由地勾了勾。 这个人,还真是…… 银货两讫,两人便不再停留,身影很快融入了黑市涌动的人流之中。 云溪兴致勃勃的打量着街道两边,看着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有些摊位上甚至写着“售卖灵器”,但她只是瞥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在这种地方买灵器,风险太大,很大概率会买到华而不实甚至暗藏隐患的假货。 这处神秘的秘境黑市,所售卖的物品还真是保罗万象。 药材、法器、丹药、符纸、阵法、灵兽蛋甚至一些奇特的矿石、不明用途的古老碎片…… 只有想不到,没有见不到。 许多东西在外面的大型阁楼都难得一见,当然,真假也同样难辨。 忽然,云溪的目光再次被吸引,她眉毛上扬一挑。 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一处略显特别的摊位走了过去。 这个摊位上挂着的不是冷冰冰的兵器材料,而是……一些处理好的食物! 与这肃杀的黑市,氛围格格不入。 云溪扫视了一圈,指了指那些货架上处理好的鱼虾鸡兔等。 “我要下单。” 摊主是个身形矮小的黑袍人,声音有些尖细:“要多少?” 云溪干脆利落道:“这些,我都要了。” 那摊主闻言,斗篷下的嘴角顿时一咧。 他动作麻溜地将所有货品装进一枚储物戒,紧接着报出价格: “一千二百枚上品灵石。” 云溪点点头,随即扭头看向了身侧一直沉默守护的谢凛。 果不其然,对上她目光的瞬间,谢凛隐隐对她挑了挑眉。 几乎同一时间,将一个装好灵石的储物袋抛给了摊主。 他已然明白跟在小师妹身后,付灵石的动作一定要快! 黑袍摊主确认无误后,眼中难掩喜色,他快速将装满食物的储物戒递了过去。 云溪心情愉悦地将其收起。两人再次并肩,离开了这个画风清奇的摊位。 在此处一连待了十几天。 云溪这一趟可谓是收获满满,不仅将自己当下研究阵法用到的东西补充齐全。 还买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比如看着没什么用的木头人傀儡。 精致的‘唢呐’,甚至还有一大箱凡俗界的话本子。 当然,这十几天里,也并非全然太平。 云溪这般“财大气粗”、只管买买买的做派,自然引起了一些暗中窥视的目光和贪婪的心思。 不过,所有不怀好意的注视和尾随,都在尚未靠近之前…… 谢凛便释放出一丝警告的威压! 偶有几个仍然眼红嫉妒的修士,也被他动用秘法悄无声息的解决了。 直到云溪觉得没什么新鲜感了,两人才决定离开。 再次穿过那层冰凉的空间屏障,回到那家冷清的器材铺中。 两人摘下面具,走出偏僻的巷子。 外界烈日当空,街道上仍然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景象。 云溪勾了勾唇角,这天罗域她还是第一次过来。 怎么说也得领略一下当地风土人情! 她的目光很快被一家装潢华丽、香气四溢的酒楼吸引。 “珍馐坊?”脚步在一家酒楼门口停下,云溪抬首望向上方那龙飞凤舞的红色牌匾。 鼻尖萦绕着诱人的食物香气,她口中不禁有些生津…… 不出意外的,两人进入了酒楼! 珍馐坊内部的设计倒是甚为独特,整个一楼以喜庆的红色基调为主。 浅紫色的纱幔轻柔垂落,增添了几分神秘与雅致。 大厅正中间的舞台上。 有轻纱蒙面的窈窕女子正在弹奏古琴,乐声淙淙,透出一股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美感。 整个一楼大堂充斥着谈笑声,议论声,三五修士一桌,推杯换盏。 伙计引着他们上了二楼一处临窗的雅座。这里视野开阔,街道两边的繁华景色尽收眼底。 云溪点了几道珍馐坊的特色招牌菜,便饶有兴致地看向窗外。 同时与谢凛闲聊起来。 “我倒还是第一次听闻姜家。”云溪眼底带着一丝探究的兴趣,在桌下伸出脚,碰了碰对面的谢凛。 谢凛当即脚下反勾,眼底浮起一抹笑意,随即清晰的传音道: “姜家,同为苍穹之州四大家族之一,底蕴深厚。 其产业遍布各州大小城镇,势力盘根错节。近年来,其动作频频,隐有想要摆脱宗门制约,自成一方势力的趋势。” 第70章 不如以后就跟着本公子吧。 云溪也颇有闲情逸致地顺着话题聊下去: “自成一方势力?是不是说明他们想自己开拓一片土地,圈地为王,称王称霸?” 这说白了,不就是想自立为国,然后由姜家的人当皇帝吗? 谢凛嘴角微勾,眼底划过一丝赞赏之色: “不仅如此。根据子炎那边传来的消息,这姜家,似乎还有着要吞并、蚕食其他几个世家的意思。” 云溪纤细的手指在桌面地轻点,眸光落在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慢悠悠开口: “那这个姜家的野心可真不小。” 要是真让他们吞并了其他世家,整合了资源。 那下一步,是不是想当统御凡俗乃至部分修真势力的人皇了? “说的不错。” 谢凛眼角起一丝清浅的弧度,端在手中的玉瓷茶盏微微荡漾,茶水泛起涟漪。 他垂眸轻抿了口茶水,眼底藏着一抹幽深不见底的暗芒。 “南宫家的产业,自三个月前开始,便已经被姜家暗中蚕食打压,如今恐怕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说起来,南宫家的极速落败,其中也有着他的手笔。 至于姜家…… 一个过于强势、野心急剧膨胀的世家,也并非宗门乐见,他们的算盘也注定会落空! “南宫家……” 云溪手指在桌面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轻叩着: “倒也不奇怪。柿子一般都先挑软的捏。听闻南宫家小一辈中,有不少纨绔子弟,正干着些自毁基业的糊涂事。” 内忧外患,想不倒都难。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两位客官,您们的菜肴都已经上齐了,请慢用。” 店小二恭敬地说道,手脚麻利地摆好最后一道菜。 两人闲聊间。 整个桌子上已然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灵气氤氲,令人食指大动。 “嗯,不错,你先下去吧。”云溪点点头,摆了摆手。 经店小二介绍得知。 珍馐坊所有的招牌菜品都选用上等灵材烹饪,有着增强灵力、温养修为的功效。 当然了,其价格也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 云溪自是没有这个顾虑,她不仅要在这里吃,待会还准备打包几份带走。 与谢凛对视了一眼,挑了挑眉。云溪便拿起了筷子。 准备先向那道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秘制翡翠虾发起进攻。 然而,她的筷子刚碰到虾仁,一个轻佻浮夸的声音便在一旁响了起来: “哟!这位仙子长的可真漂亮!在这天罗城可是少见! 不如以后就跟着本公子吧,保管你每日吃香的喝辣的,修炼资源也少不了你的!” 只见一个穿着锦袍、腰缠玉带、面色有些虚浮的年轻男子,不请自来地走到了他们的桌旁。 一双眯缝眼正肆无忌惮地在云溪身上打量。 完全无视了她对面坐着的、气息已然冷冽下来的谢凛。 云溪这边刚夹住的大虾,因这突如其来的打扰又滑落回盘中。 她微微蹙眉,似是有些不悦。 但动作依旧从容,手腕一翻,又精准地将那只大虾夹了回来。 另一处雅座的三五名女子,原本正在喝茶聊天,好不惬意。 见到来人,脸色皆是一变,不禁传出了一些窃窃私语声,声音带着畏惧和惋惜。 “是南宫辉!南宫家的那个混世魔王四公子!看来这两位今天有麻烦了……” “是啊,这南宫家如今都这般境地了,还不知收敛,光天化日就敢在珍馐坊这般污言秽语,强抢民女!” “唉,可惜了这么一位气质绝俗的姑娘,若是真落入南宫辉手中,当真是暴殄天物,下场堪忧啊。” “慎言!这是南宫家的事,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哪里插得上手?莫要引火烧身,我们还是先走吧。” “所言极是,快走快走。” 窃窃私语声中,二楼的雅座顿时空了一大半。 只剩下少数几个自恃有些背景或纯粹想看热闹的人留了下来,目光复杂地望向云溪这一桌。 四大家族中,南宫家近年来随着内部腐化、人才凋零。 加上外部姜家的步步紧逼,早已如夕阳西下,逐渐走向衰败。 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南宫家毕竟是延续了上千年的古老家族,底蕴犹在,关系网盘根错节。 一时之间想要将其连根拔起,也绝非易事。 这也正是南宫辉这等纨绔依旧敢如此嚣张的底气所在。 南宫辉见云溪竟然完全无视他的存在,依旧自顾自地夹菜。 他顿时感到颜面大失,怒火中烧! 可瞧着女子那近在咫尺、美丽不可方物的侧脸和清冷脱俗的气质。 南宫辉还是尽力压下了心中的不快,想着先将人弄到手再说。 于是,他眸中淫光更盛。 搓了搓双手,将眼睛笑得挤成一条缝,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道: “小美人儿,性子还挺清冷?本公子喜欢!这样吧,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以后乖乖跟着本公子,保你荣华富贵,修炼无忧; 要么……你今夜好好陪我一晚,把本公子伺候舒服了,今日你冒犯之事,我便大人大量,饶过你们,如何?” 他话语中的污秽之意,毫不掩饰。 他话音未落,一直静坐如松的谢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并未看向南宫辉。 目光落在桌上的玉瓷茶盏,修长如玉的手指沿着光滑的杯沿缓缓滑动…… 刹那间,一道凝练至极、几乎透明的水刃,悄无声息地自他指尖弹射而出! 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空气中只留下一丝微不可察的寒意。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猛地响起,打破了珍馐坊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 只见南宫辉精瘦的身躯猛地向后弓起,紧擦着光洁的地板倒飞而出! 他脸上那淫邪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变为惊恐。 整个人便以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狠狠撞开了二楼坚固的雕花栏杆! “嘭——!!” 一声沉重闷响,掷地有声,清晰地传遍了珍馐坊的每一个角落。 南宫辉的身体如同破麻袋一般,重重摔落在一楼中央的表演舞台上。 第71章 另有所图姜媚儿 他的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扭曲着,眉心一个透明的窟窿正在汩汩向外冒着鲜血。 已然没了丝毫气息! 唯有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中,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仿佛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整个珍馐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有些细微交谈声、碗筷碰撞声的珍馐坊。 此刻落针可闻。 数百人的空间里,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惊恐地看着一楼舞台上那具尚温的尸体。 又难以置信地望向二楼那个依旧淡然坐着、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的青衫男子。 死寂般的震惊之后。 珍馐坊内的气氛慢慢恢复了流动。 众人该继续吃饭的继续吃饭,只是动作拘谨了许多。 该议论的也继续低声议论,只是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心有余悸: “那位便是那南宫家的四公子南宫辉,平日里欺男霸女,丧尽天良,今日总算踢到铁板,叫人给收拾了!” “是啊,报应!前些日子还将一名女妇人……” “快别说了!南宫家来人了!” 话音未落,两名身着黑袍、气息沉凝的修士快步走入珍馐坊。 他们面色难看,目光先是扫过一楼舞台上南宫辉的尸体。 眼中闪过一丝惊怒,随即视线锐利地投向二楼谢凛和云溪所在的雅座。 这两人本是奉南宫家少主的命令,在暗中盯看四公子。 防止他惹出不可收拾的大祸。 没想到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如此迅猛,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们当即传讯回南宫家,收到回复后这才急忙现身处理。 两人沉默地将南宫辉的尸体迅速收敛带走,动作干净利落。 临走前。 其中一人深深看了谢凛一眼,那眼神复杂,包含着忌惮、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与此同时,珍馐坊自身的几名护卫修士也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似乎对此类突发事件颇有经验。 默不作声地将损坏的栏杆修复如新,清理掉地面的血迹,整个过程高效而安静。 不过片刻功夫。 酒楼里便恢复了一片祥和,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只有少数几桌客人还在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事件。 看向谢凛和云溪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而云溪丝毫没有因为此事影响食欲,仿佛刚才死的只是一只聒噪的苍蝇。 她一边不紧不慢地夹着菜,品尝着美味,一边像是闲聊般对谢凛说道: “对付此种败类,其实还有比杀了他更好的方法。” 她咬了一口鲜嫩多汁、灵气充盈的玉露饺,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这家珍馐坊的招牌菜,比起仙鼎楼竟也毫不逊色,甚至在口味上更合她的偏好。 “哦?”谢凛寒眉轻挑,放下茶盏,看向她,等待下文。 云溪勾了勾唇角,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和不怀好意: “那就是…将他给彻底废了,有的时候人活着,比死了更受折磨。”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天气。 “……” 一阵沉默之后,谢凛脸色微微一沉,眼皮隐隐跳了又跳。 他盯着对面那张纯良无害、此刻却说着如此“凶残”话语的小脸。 心中一阵无奈。 小师妹一个小姑娘家,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古怪念头? 见男子抿着唇,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却不说话,云溪讪讪地摸了摸鼻尖。 咋还聊不起天呢这人…… 慢条斯理地饱餐一顿后,云溪心满意足。 之前打包了几样她觉得特别美味的珍馐坊招牌菜,也已经陆续的准备好了。 “结账!”云溪心情颇好地说道。 很快,一道水蓝色的倩影盈盈走来,打破了方才略显凝滞的气氛。 女子身段娇小玲珑,却曲线有致,步履间自带一股风流韵味。 她面容姣好,一双美眸顾盼生辉,正是这珍馐坊的东家——姜媚儿。 姜媚儿眸光在两人身上迅速流转,尤其在谢凛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个男人的修为如同笼罩在迷雾中……让她完全看不透! 但看他周身那浑然天成、淡漠冷冽的气势,以及方才出手的狠辣果决。 恐怕其修为和背景都极不简单! 她心中瞬间转过几个念头,面上却绽开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看向云溪,声音柔婉动听: “二位贵客,今日珍馐坊有招待不周之处,让些不长眼的东西扰了二位雅兴,实在抱歉,还请二位多多见谅。” 听着此人的语气和姿态。 云溪眉梢隐隐一挑,这位应当就是这珍馐坊的东家了。 她又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身旁的谢凛,见他依旧神色淡漠,目光落在窗外。 仿佛对眼前的美人视若无睹。 云溪快速收回了目光,看向姜媚儿,淡然应声道: “无妨。一共多少灵石?”她无意多纠缠,只想付钱走人。 姜媚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如同清风拂过细柳,声音越发柔和: “今日这顿便由我珍馐坊请了,二位无需再支付任何灵石,权当是赔罪,也是交个朋友。” 若能借此机会,将这二位实力莫测的人物收入麾下…… 对她,对姜家,都肯定会是不小的助力! 云溪闻言略有迟疑,这珍馐坊,或者说其背后的姜家,处事风格倒是别具一格。 就是不知这诚意有几分真,几分是出于对他们实力的忌惮。 而其心中,又是否另有所图…… “既如此,那我们便走了,改日再来光顾。”云溪不愿多事,率先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且慢。” 姜媚儿岂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她挥手间,一道流光闪过,一层透明的防御光罩悄无声息地将整个雅座笼罩。 隔绝了内外声音。 她缓缓向前走了一步,扬起明媚的笑容,语气中着真诚: “正式介绍一下,我是这珍馐坊的东家,姜媚儿,亦是姜家嫡系。 我看二位气度不凡,实力超群,不知……有没有兴趣加入我姜家的神隐卫?待遇方面,我们可以详谈,必定让二位满意!” 第72章 谢凛:她如何看,与我何干? 果然来了。云溪蹙了蹙眉,加入神隐卫听起来神秘…… 其实说白了就是想让他们去给姜家当高级打工仔,卖命效力! 她堂堂青云宗惊天峰的亲传弟子,怎么可能去受这等束缚? 云溪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冷而坚定,不带丝毫犹豫: “多谢姜姑娘好意,我们闲云野鹤惯了,志不在此。” 姜媚儿面上笑意不变,心底却掀起波澜。 她姜家的神隐卫网罗诸多高手,待遇优厚,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去。 这名女子对她姜家所抛出的橄榄枝,竟能如此果决、甚至带着一丝不屑地拒绝? 这两人……要么背景深厚到无需在意姜家,要么……便是已有效忠之主! 姜媚儿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语气越发恳切了几分: “二位不妨再考虑考虑?我姜家神隐卫前途无量,不论是修炼资源、还是上品灵石,绝不会委屈了二位。 姜家正值用人之际,以二位的才能,定能大展拳脚……” 谢凛眉眼间隐隐闪过一丝不耐,无意再与她多费唇舌。 他倏然起身,身姿挺拔如松,随着他的动作,那层防御光罩无声消散。 “心意已决,不必再言。” 他的声音冷冽,不高不低,却如同冰锥坠地,不容置疑的威势。 闻言,姜媚儿下意识地看了过去,恰好对上谢凛转身时扫来的目光。 那眼神深邃如万载寒渊,冰冷、锐利,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姜媚儿不由呼吸为之一窒,好一个气势逼人,又风华绝代的男人! 她迅速敛了敛眸。 面上适时地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惋惜之色,侧身让开道路,姿态优雅: “既如此,我姜家也便不强求了。二位,请便。” 云溪见状,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对着姜媚儿略一颔首: “多谢款待,告辞。” 说完,便与谢凛并肩,从容地离开了雅座,下楼而去。 姜媚儿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欣长冷峻的墨色背影。 心中不由认定,唯有这般人物……才能配得上与她姜媚儿并肩! 入夜时分。 天罗城华灯初上,勾勒出亭台楼阁飞檐翘角的轮廓。 长街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药材铺、粮铺、酒楼茶馆人声鼎沸,小贩叫卖声与顾讨价还价声交织成一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拥挤喧嚣的街道之上,悄然出现了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吸引着过往行人纷纷侧目。 男子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似精雕细琢的寒玉。 气质如孤峰之上终年不化的积雪,清冷孤高,令人不敢直视又忍不住心生向往。 而他身旁的女子,容颜绝美,灵秀天成,一颦一笑间宛如空谷幽兰,清雅脱俗。 最为难得的是两人那周身如出一辙的清冽气质,仿佛山间流淌的清泉,冷傲而疏离。 加上那一袭同色的青色衣裙,并肩而行,只看着,都让人感到浑身舒畅。 云溪与谢凛漫步在这熙攘的人潮中,周遭的喧闹仿佛成了他们的背景。 她忽然轻轻拽了拽他宽大的衣袖,力道很轻。 “阿凛。”她唤道,声音在嘈杂中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嗯?”他立刻侧首,对上她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眸,那里面映着流光,也映着他的影子。 云溪微微踮起脚,凑近他耳畔,压低了几分声音: “方才在珍馐坊,那位姜姑娘看你的眼神……可算不上单纯。” 温热的气息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馨香,拂过他敏感的耳廓。 谢凛脚步未停,反手将她那只微凉的小手完全包裹,攥入自己的掌心。 这才垂眸看她,眼底漾开一抹清浅却意味深长的笑意,不答反问: “她如何看,与我何干?” 语气平淡,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漠然。 他忽而学着云溪刚刚的样子,俯身凑近她耳边: “我眼中,只容得下一人。” 声音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一字一句地钻入她耳中。 云溪眉毛上扬一挑,随即眼底漫上无法抑制的笑意,层层漾开。 她勾了勾唇角,绽出一抹明媚至极的笑容来。 周遭鼎沸的人声,晃动穿梭的身影,五光十色的灯火…… 在这一刻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变得模糊而遥远。 “师傅!小师叔!” 一道带着几分惊喜和急切的清朗声音,穿透了街市的嘈杂。 这声音……有些耳熟。 谢凛不由蹙了蹙眉,周身柔和下来的气息,立刻收敛了几分。 云溪率先侧身,看清来人后,语气里带着一丝久违的熟稔: “萧少主,真巧。” 萧子炎几步便凑到近前,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之前两人那旁若无人的亲昵举动,他可是尽数收入了眼中! 他先是规规矩矩地的看向谢凛,声音带着一丝敬畏:“师傅。” 然后才笑嘻嘻地看向云溪,语气热络又带着点促狭: “小师叔唤我子炎便好,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天罗城?莫非是专程来逛逛这夜市?”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那打趣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 直白的调侃落入耳中,云溪面上依旧维持着从容,解释道: “嗯,来这里办点事,顺路走走。如今事情已了,正要回去了。” 萧子炎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语调意味不明:“哦——” 他将目光再次瞟向一旁神色淡然、仿佛事不关己的谢凛,壮着胆子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师傅和小师叔回去了。” 他将最后几个字咬得微微有些重,其中的调侃之意溢于言表。 听出了他语气中那不同寻常的暧昧,云溪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家伙…… 不会早就看到他们,躲在一边偷看了半天才出来的吧!? 谢凛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如同实质的冰锥。 萧子炎顿觉脖颈一凉,立刻收敛了玩味的神色,随即赶紧拱手道: “小师叔,那我先走了,改日有机会再聚啊!”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一个潇洒的转身,转眼间就消失在人群中。 第73章 天机宗……? 云溪不由轻笑,抬头看向身旁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谢凛: “你这半个徒弟,看起来挺怕你啊。” “不必理会。”谢凛眼底波澜不惊,语气温和道: “我们走吧。” “哦。”云溪淡淡应声,确实不必理会,刚来就给人吓走了。 夜色渐深,灯火愈发明亮。 出了城门,远离了市井的喧嚣,四周变得静谧起来。 “唰——” 两柄飞剑同时腾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划过了夜幕下天罗城。 青云宗,惊天峰。 月色高悬,清冷的银华如水银泻地,将栖云院笼罩在一片静谧朦胧之中。 “接下来,我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惊天峰。” 谢凛的声音清冽,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说罢,他盯看着眼前的女子,目光柔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 “在此期间,勿要涉险。” 云溪眨了眨眼睛,并未回答,面上浮起一抹好奇: “是有何事?” 谢凛并未隐瞒,坦言道:“后山封印近日隐隐有所松动,需我前去稳固一段时日。” 后山封印…… 在惊天峰待了一年多,她已然知道,这件事关乎着整个人族的安危! 这魔头若有一天挣脱封印,魔气泄露,必将引来无数魔兵供其驱使。 届时,生灵涂炭,人间浩劫,绝非虚言! 她深吸了口气,将关于天下苍生的担忧暂时压下,问起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这次……危险吗?” 谢凛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伸手握住她的肩头,低声道: “不必忧心。区区小事而已。” 即便真的被他侥幸挣脱…… 为了眼前的女子,为了天下苍生,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即使耗尽所有修为,心神俱灭,也定将其斩于剑下! 这个念头在谢凛心中一闪而过,却没有在面上显露分毫。 几个字,云溪听的眼皮直跳。 封印魔尊是区区小事?那在这人眼里,什么才算得上是大事? 她仔细地盯看了谢凛几秒。 他唇角犹带着那抹从容的笑意,神色平静的仿佛在说今日的天气。 这一刻,云溪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她似乎从未真正、完全地了解过眼前这个男人! 平日里的冷峻自律。 指导自己时的耐心细致。 还有时常流露出的温柔、霸道,甚至偶尔的小记仇。 可是,她似乎忽略了他身上那种绝对的笃定与淡然。 这种感觉,就好像只要有他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大师兄,你…”云溪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探寻和迷茫。 你为何能有如此底气… 后面这句话,在唇边辗转片刻,终究没有问出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也一直给予她足够的空间和信任。 算了,算了。 云溪敛眸,将翻涌的思绪压下,声音轻快道: “既然如此,大师兄,你先回去准备吧,封印之事要紧,总该为接下来长时间的稳固做些万全准备。” 谢凛低眸瞧着女子,已然洞察了她方才心绪的起伏、与最终的释然。 “无妨,明日在准备也不迟。”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紧迫感。 他目光落在云溪微怔的脸上,又缓声补了一句: “今晚,我不走。” 说罢,极其自然地一个跨步,率先向屋内走去,那姿态,行云流水。 瞧着谢凛欣长的背影,云溪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下一刻,抬脚跟了上去。 天刚微亮—— 晨曦透过薄雾,为栖云院染上一层斑驳的光晕。 云溪缓缓掀开眼帘,起身,伸了伸懒腰,只觉整个人神清气爽。 迈着悠闲的步伐来到院中,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一片寂静。 石桌上没有温热的茶盏,空气中也没有那抹熟悉的清冽气息。 想来,某人已经去稳固封印了! 云溪定了定神,将心中一丝牵挂收起,便闪身进入了空间。 空间内灵气氤氲,生机盎然。 她先是习惯性的看了看枝头悬挂的灵果。 如今这些生命源果愈发色泽莹润,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按照这个生长速度,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完全成熟了。 目光从灵果上移开,云溪步履从容地走到树下盘膝而坐。 她手腕一翻,《万物归流诀》便出现在手中,书页泛着古朴的光泽。 等等…… 系统还欠她一个随机奖励! 云溪清眸微亮,先将秘籍妥善收起来,随后心念微动。 “系统,随机奖励可以给我了!” 【收到,请宿主注意接收。】 随着一道机械音落下,虚空中仿佛出现一道裂缝,霎时间一抹人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地面。 【恭喜宿主,获得此方世界一名极品千机傀儡,主擅长战斗与潜伏。滴血认主后,宿主便可随意支配驱使。】 瞧着眼前的赫然出现的、额,无相傀儡,云溪嘴角抽了抽。 这也太他嘛吓人了! 它体型与常人无异,整个面部光滑如镜,身体以木为主材。 关节处铭刻着无数细密的符文。 云溪深吸了口气,指尖凝聚一滴殷红的血珠落下,无声地渗入傀儡冰冷的躯壳。 嗡—— 刹那间,傀儡躯干上暗沉的纹路次第亮起。 一双幽蓝的魂火猛地跳动,然后缓缓聚焦。 最终定格在云溪身上。 没有言语,但一道清晰无比、绝对服从的意念链接,已然在云溪识海中建立。 云溪皱了皱眉,抬手间将从秘境购买的法衣裹在它身上。 随即又心念微动,给它幻化了一个简单的五官。 嗯,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盯着看了几秒,云溪不禁又有些疑惑。 在这片苍穹之州,她似乎并没有听说过千机术一道。 “系统,你确定此物是本修仙界的产物吗?” 【是的,宿主。此物乃是这方界面‘天机宗’流传下来的杰作。】 闻言,云溪若有所思。 天机宗……?好吧,原谅她孤陋寡闻,脑海里实在是一点关于它的信息都没有。 云溪眸光闪了闪。一个念头已经在她脑海里快速形成! 将傀儡安顿好之后。 云溪重新回到树下,盘膝而坐。将刚刚那本《万物归流诀》又拿了出来。 第74章 无人相伴,恰是自由! 她没有急于求成。 而是先让心神彻底沉静下来,如同平静无波的湖面,然后抬手翻开了那玄妙功法的第一页——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不知过了多久。 云溪开始尝试将意念与灵力,转化成最纯粹、最初态的水。 她想象自己是是一缕溪流,潺潺穿过山涧,是一片深潭,幽静涵纳万物。 渐渐地,她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偏锐利与燥意的剑道,慢慢被一种温润、柔和的气息所取代。 空气中看不见的水汽受到牵引,缓缓向她汇聚。 在她周身形成了极其温润的光晕。 她体内的混沌灵力,原本如同奔涌的岩浆与凛冽的寒冰交织。 此刻,在《万川归流》意境之中开始变得更加纯粹,似乎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这种变化并非一蹴而就,却润物细无声,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沉静。 云溪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悟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她隐隐感觉到。 这《万川归流》其实并不是一门术法,更是一场对自然之道认知的洗礼。 “如果将其……” 一丝感悟在心中流转开来, 云溪倏然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澄澈。 她起身,手掌微翻,通体银白、萦绕着寒气的霜云剑便出现在手中。 剑身轻颤,发出细微的清鸣,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心绪的变化。 随即,她足尖轻点,身形如飞燕般凌空而起,轻盈地落在树冠之上。 她嘴角勾起一丝跃跃欲试的弧度,素手轻柔地抚过剑身。 心念转动间,将一缕精纯而温润的水灵力,缓缓注入霜云剑之中。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她刻意收敛了霜云剑本身的极致寒意。 剑身光华变得更加内敛、深邃,剑刃周围有淡淡的水汽开始凝聚。 她眸光一凝,手腕转动,剑势以一种极其迅捷的频率,悍然向着虚空挥洒而出! “雨落千针!” 一声清喝,无数道细如牛毛、凝练极致的水刃,如疾风骤雨般自剑尖迸发! 带着水的柔韧与无孔不入的特性,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细微的弧线。 刹时间,她前方的空间仿佛被一片无形的绵绵细雨笼罩。 剑气虽细,却蕴含着精纯的水灵之力与霜云剑本身的锋锐。 更带着一股强劲的渗透力。 若是落在敌人身上,恐怕瞬间就能穿透护体灵光,直侵经脉脏腑! 招式用尽,云溪轻盈落于地面,细细回味着刚才那一击的感觉。 与以往不同的是,现在的雨落千针更侧重于范围、渗透力。 她看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水灵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云溪收回霜云剑,将周身外放的灵力渐渐内敛。 如今,她的双金丹已经彻底稳固。 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便可以顺理成章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云溪眸光流转,瞧了瞧前方那道高阶傀儡的身影。 此前的想法再次浮现脑海…… 此番选择外出历练,她有两个目的。一来,寻找突破的契机。 二来,她对于外界信息太过寡闻,正好趁此机会,将这广袤神奇的天穹之州好好云游一番! 只纵情天地虽好。 路途上难免枯燥寂寥…… 三师兄倒是游历的最佳搭档,可此番闭关始终没有传来动静。 二师兄……还是算了,让二师兄出门怕是比让他破阵还难! 念头转了一圈,云溪勾了勾唇角,反而释然。 无人相伴,恰是自由! 不过,在她下山之前,还有两件事必须要做。 首先,便是要去与师尊知会一声! 云溪给自己掐了个除尘诀,便朝着师尊常驻的无极殿掠去。 殿内,冷香缭绕。 清衍峰主正捧着一卷丹青墨宝细细品味。 见到小徒弟前来,他放下手中之物,眉目温和:“溪儿,你过来所谓何事。” “师尊,”云溪先是恭敬行礼,随后眉眼一弯直言来意: “弟子修为已至金丹,近来于术法剑道皆有感悟,想下山游历一番,磨砺己身,特来向师尊禀明。” 闻言,清衍峰主打量了她一番。 见她气息沉稳,目光清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这关门弟子……天赋心性皆是上佳,确实不该一直拘在峰内! “下山历练,增长见闻,亦是修行。” 清衍峰主微微颔首,并未阻拦,只是叮嘱道: “外界不比宗门,人心险恶,妖兽横行,需时时谨慎,处处留心。 切记,性命为重,遇事当量力而行,若遇不可抗之危难,及时传讯宗门。” 闻言,云溪心中划过一丝暖流,当即认真应下: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去吧。”清衍峰主挥了挥手,又补充了一句: “若有闲暇,也可去凡俗界走走看看,红尘炼心,亦是对道心的打磨。” “是,多谢师尊。”云溪应声道。 凡俗界,等生命源果成熟,她自然也是要走一趟的。 告别了清衍峰主。 云溪召唤出霜云剑,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又朝着任务堂的方向疾驰而去。 入宗一年多,她既不缺修炼资源,也不缺灵石,因此从来没有执行过宗门任务。 此番下山,正好顺便接个任务做做,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堂外回廊。 青石铺路,檐角飞翘,此刻人来人往,大多都是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身影。 他们或行色匆匆,或三两聚首低声讨论着任务详情,显得颇为热闹。 当云溪那抹青色的身影出现在回廊时,不少弟子都注意到了她。 如今的云溪在青云宗内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新晋弟子。 宗门大比的魁首。 秘境中的出色表现。 以及惊天峰亲传的身份。 都让她成为了众多内门弟子关注、和议论的焦点。 更重要的是,她虽天赋卓绝,地位超然,却并无多少骄纵之气。 平日里见到同门,也多是平和以待。 因此,见到她走来,沿途的弟子们纷纷停下脚步或放缓速度。 他们脸上露出真诚,或带着些许仰慕的笑容,热情地打着招呼: “云师姐好!” “云师姐这是来接任务吗?” “师姐安好!” 问候声此起彼伏,云溪亦放缓了脚步,点头回应着。“嗯,师弟师妹们好。” 第75章 风险虽大,但值得一博 云溪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处玉璧前,只见上面滚动显示着各式各样的任务。 从采集草药、猎杀低阶妖兽,到探寻秘境、护送商队。 乃至一些宗门发布的特殊调查任务,不一而足。 云溪目光扫视一圈,心中已有计较。 她如今是金丹期修为,那些过于简单的采集、猎杀任务已不适合她。 她需要的是有一定挑战性,磨砺实战的任务。 很快,其中一条任务吸引了云溪的全部注意力。 【调查极地冰原失踪弟子】: 内门弟子薛然、齐随安。半月前往极地冰原逾期未归,命牌未碎但气息微弱,需尽快寻回。 报酬:一千积分,八十上品灵石。 极地冰原,薛然? 云溪皱了皱眉,脑海中浮现一名少年身影。 她将目光从玉壁上移开,径直走到执事弟子处,亮出自己的身份玉牌。 “师弟,我接下调查极地冰原内门弟子失踪的任务。” 执事弟子查验过玉牌。 确认云溪有着接取金丹任务的资格,迅速为她办理了手续。 并将相关的任务卷宗和地图玉简交给了她。 “任务时限和要求都在卷宗之内,师姐请收好。预祝师姐一路顺风,任务圆满。” “多谢师弟。” 将卷宗和玉简收入空间,云溪转身走出了任务堂。 天光豁然开朗。 她站在台阶上,最后回望了一眼云雾缭绕的惊天峰方向。 片刻后将收回目光,她不再逗留,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山门之外疾驰而去。 ———— 近几日。 一道让无数修士震惊的消息,顺风直上。 很快吹遍整个苍穹之州,顿时引起众人潮汐般的响动。 伏羲琴出世。 地点,极地冰原! 伏羲琴,是上古四大神器之一的存在,一旦问世,必定引得天下修士厮杀争夺。 极地冰原脚下,一处三层高的酒楼,传出众人状态兴奋的交谈声。 “伏羲琴在极地冰原出现了踪迹,这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酒楼之中,十个人有九个人,聊的都是关于伏羲琴的话题,三三两两的人,凑成一团。 “当然是真的啊,这是从三大宗门的玄天宗,还有唐家,姜家这些大势力中,传出的确切消息。”周围的人,异常激动。 “伏羲琴,神农鼎,昆仑镜,东皇钟这几件上古神器,如今总算有一件现世了。” 众人聊天喝茶,唏嘘不已。 随后,各种猜测和疑惑的声音,也紧随而至, “也不知那混沌时期的生命之树,如今会在何处蒙尘。” “此物的消息流传了千万年,恐怕早就消失了。” “那你们到底打不打算去极地冰原啊?” “当然要去,据说这次连隐秘已久的弦音宗,甚至九幽之渊的大护法都会暗中前去。” “我也听说了,不过我们也未尝不能前去一试啊,宝物,有时候可是讲究个机缘的!” “哈哈哈哈,说的不错,老子也要去试上一试!” 纷纷扰扰的酒楼之中。 二楼较为幽静的一侧,云溪身穿一袭白色衣裙,清眸暗光微敛。 目光透过镂空的玉石雕花窗格,投向酒楼外的街道。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三五成群,人声鼎沸。 魔族……云溪轻抿了口茶,眸光闪过一丝坚定之色。 无数同门遭其毒手,此等危害世间的存在。 遇之则斩,绝无二话! “伏羲琴……”云溪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万川归流诀,关于音律与水波共鸣的阐述。 这伏羲琴的力量…… 似乎与她对水之道的感悟,隐隐有某种奇妙的契合之处。 或许。 此番之行,不仅仅是寻找两位师弟,更可能是一场关乎自身道途的机缘。 风险虽大,但值得一搏! 思绪转动间,另一个名字浮上心头——弦音宗。 传闻中,弦音宗是一处极为奇特之地,终年被奇异的迷雾笼罩。 据说宗门内时常传出缥缈仙音,有人听闻后修为精进。 有人却心神受损,甚至迷失其中,再也清醒不过来。 更有人说。 弦音宗隐藏着上古乐修的传承,得其认可者,可掌音律之道,杀人于无形。 此地倒是有些神秘…… 至于系统那里听来的天机宗,她如今也略有耳闻。 天机宗,千年前曾与青云宗、玄天宗,丹阳宗并列为苍穹之州四大宗门之一。 尤其以机关偃术、阵法推演闻名于世。 鼎盛时期,其制造的傀儡可与渡劫修士抗衡,玄妙无比。 然而,盛极而衰。 后来因其末代掌门为追求至高傀儡之术,罔顾人伦。 竟开始秘密以活人修士炼制傀儡,手段残忍,天怒人怨。 此事最终败露,引发了整个修真界的震怒与围剿。 一场大战后,天机宗山门被毁,残余弟子四散逃亡。 这个曾经辉煌无比的宗门,后来沉没于海底。 更有传言称,若能找到遗迹,便有可能得到天机宗的传承。 “以活人炼傀……当真是走了邪路。”云溪微微摇头,对这种行径感到不齿。 不过,天机宗在机关傀儡和阵法上的造诣,确实登峰造极。 若是能找到一些他们遗留下来的、不涉及活炼的典籍或器物。 对她与二师兄研究阵法、或许大有裨益。 只是时隔久远,其遗迹大多湮灭,想要寻得,需要极大的机缘…… 云溪将这些纷杂的念头暂且压下,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极地冰原上。 无论是弦音宗的音律,还是天机宗的遗泽,都是后话。 眼下,找寻失踪弟子、伏羲琴、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云溪将茶点一扫而空,根据地图玉简指引,便朝着极寒之地出发。 极地冰原,处在苍穹之州最北方的位置,终年大雪覆盖,冰川横布。 据传言,在极地冰原深处,甚至于存在上古时期便形成的玄冰。 即使是化神期强者的存在,若是触碰一下,也会被冻成冰渣。 这片看似平静的冰天雪地,实际也是杀机暗藏! 万里雪飘,连绵冰川—— 云溪目光所及之处荒无人烟,犹如一头静静匍匐在陆地上的冰原巨兽。 第76章 阴魂不散唐少琛 最近的一段时间,这一片杳无人烟的地域,热闹异常。 成群结队的修士,苍穹之州大大小小各方势力,齐聚于此。 在这片茫茫无边的大地之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日出日落,亘古不变。 “真冷啊。”云溪深呼了口气,空气冰冷刺骨,带着一股凛冽的清新感。 下方,视野所及,尽是一片无垠的纯白。 狂风卷着冰屑,如同无数细小的刀片,呼啸着刮过天际,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即便有灵力护体。 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依旧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脚下的霜云剑似乎对这样的环境颇为适应,剑身流转的蓝光甚至更明亮了几分。 降低了飞行高度,云溪落在一处满是冰霜的岩石之上。 眯了眯眼睛,她的目光扫视着下方被厚厚冰雪覆盖的大地。 这里天地一色。 除了白便是灰蒙蒙的天空,难以辨别方向。 薛然他们来此地寻找冰魄雪莲……确实太过冒险! 根据地图玉简,云溪确认着方位。在这茫茫冰原上,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意味着迷失。 就在她准备调息之际,一阵隐约的议论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云溪抬眼望去。 只见不远处,有另外几拨修士也选择了在此处暂歇。 他们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周身灵力光晕闪烁,抵御着严寒,纷纷议论着。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搓着手,呵出一口白气,声音洪亮地抱怨道: “他娘的,在这鬼灵气消耗得太快了,老子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他身旁一个穿着长袍、面容精悍的修士接口道: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极地冰原虽然环境恶劣,但天材地宝也不少,听说前阵子有人在冰川裂缝里找到了冰魄雪莲。” “宝物也得有命拿才行。”另一个看起来较为谨慎的瘦高个修士压低声音道: “别忘了这里的危险,除了这要命的寒气,那些冰丝蛛可不是吃素的。 更别说传说中那些隐藏在冰层底下的玄冰巨兽了。 听说啊,前几天有一队人想去无尽冰渊那边碰运气,结果就没再出来……” “无尽冰渊??”络腮胡大汉声音低了几分: “那地方邪门得很,据说靠近了连神魂都能冻僵……” 他们的议论声断断续续传来,云溪默默听着,从中提取着有用的信息。 冰川裂缝…… 她没有上前搭话的打算,这些临时聚集的修士队伍彼此戒备。 她一个独行的金丹修士。 还是保持距离为妙。 她收敛气息,双眼都被夹着风霜的刺骨寒意,弄得微微眯起。 忽而,云溪眸光一凝。 迅速飞离了满是冰霜的岩石。 “嘭!!!” 几乎同一时间,刚刚还踩在脚下的的岩石四分五裂。 稳稳落在雪地上,云溪还未来得及仔细观察四周,一股凌厉的杀意便从侧后方骤然袭来! 她心中一凛,身形瞬间向旁横移数尺。 一道冰冷的剑气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将地面厚厚的积雪炸开一个深坑。 云溪忍不住低骂一声,豁然转身,目光冰冷地看向袭击者。 原来是这个狗东西!真是阴魂不散。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不弱、眼神锐利的老者。 唐少琛眼底闪过阴鸷与快意,手中长剑直指云溪。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日,倒要看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云溪冷笑一声,反手间,指缝中已夹住了数张闪烁着红光的符箓。 “那就睁大你的狗眼看好了。”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原清晰传出。 话音未落,她手腕微翻,将那数张霹雳爆破符,射向几人立足之处! “轰!轰!轰!” 接连几声巨响在冰原上炸开! 狂暴的火属性灵力与极寒环境剧烈冲突,激起漫天飞舞的冰雪。 唐少琛仓促间挥剑格挡爆炸余波,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他面色阴沉如水,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谁扔符篆一次扔这么多的! 那两名老者迅速分隔开来,一时间难以形成有效的合围。 趁此间隙,云溪足尖一点雪地,身形如一道青色闪电,主动出击! 霜云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凛冽的寒气骤然爆发。 剑身周围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 “冰封之息!” 她清喝一声,剑势展开。 道道银白剑气泼洒而出,所过之处,寒气弥漫。 脚下的积雪速度覆盖上一层坚冰,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极大地限制了唐少琛三人的移动速度。 唐少琛脸色一变,感受到那剑气中蕴含的精纯冰寒之力,心中不由暗惊。 这个女人的实力,比起上次,竟然又强了不少! 这等恐怖的成长速度,若是再放任下去,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浓烈的杀意在他眼中交织,今日在这极地冰原,定要留下她的性命。 “全力出手!不必留活口!” 唐少琛对身旁两名气息晦涩的老者命令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闻言,那几批看热闹的修士纷纷迅速撤离,免得被牵连。 “是,少主。” 两名黑袍老者齐声应道,声音沙哑低沉。 他们一直收敛的气息骤然放开,如同沉眠的凶兽苏醒。 两股磅礴浩瀚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将周围呼啸的风雪都压制得一滞。 元婴期的灵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在云溪身上。 “该死。”云溪暗骂一声,本想打完一套就跑,可她如今周身灵力的运转,却出现了凝滞! 唐少琛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任凭这女人成长再快,手段再诡异,也不过还是个金丹期。 金丹与元婴,看似一阶之差,实则天壤之别! 他倒要看看,在两个元婴修士手之下,这女人能翻出什么浪花。 那名面容沟壑的老者伸出枯爪,凌空一划。 散发着腐蚀气息的指芒,如同毒蛇般向云溪袭来。 而面色红润的老者则是手掌微抬。 一股阴柔的吸扯之力,仿佛要将云溪的神魂从体内拉扯出来。 两名元婴修士,一出手便是杀招,毫不留情。 第77章 性命攸关,不容迟缓 云溪瞳孔微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他玛的不能硬扛! 抓住一丝与空间之间的联系,云溪果断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漆黑恐怖的能量瞬间穿透了她留下的残影,将一座小型冰丘轰击得粉碎,冰屑漫天! 而那道神魂攻击直接落空,能量肆虐,却失去了目标。 “什么!” 唐少琛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化为极致的错愕与不可置信。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云溪消失的地方,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个大活人,一个金丹期的修士。 怎么可能在两位元婴长老的气机锁定和联手围攻下,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遁术?不可能! 任何遁术都会留下灵力波动,或空间涟漪。 可刚才,什么都没有,就像是……跳出了这片空间一般! 那两名元婴老者也是脸色骤变,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瞬间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仔细搜寻着每一寸空间,每一丝灵力异常。 冰雪、寒风、冻土……一切如常,唯独失去了那个白衣女子的气息和踪影! “消失了?”枯槁老者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 “毫无痕迹……此女身上定有惊天秘宝,或者掌握了某种我等无法理解的空间法则!” 红面老者脸色也十分难看。在他们两位元婴修士眼皮底下让人逃走。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唐少琛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色变得铁青,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戏耍了。 “少主,此女身怀诡异遁术,一时难以寻觅。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先寻找地下冰宫要紧。” “据可靠消息,族中那几位化神期大能,也都在来的路上了。” 面容枯槁的老者沉声提醒道。 另一名老者也点头附和: “柳长老所言不错。少主,大局为重。那女子不过金丹修为,即便有些奇遇,也难成气候,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 而地下冰宫的关系重大,若是真能找到神器伏羲琴,对少主您在族中的地位,将是极大的助力。” 听到地下冰宫和“族中那几位”,唐少琛强压下心中的愤怒,迅速恢复了冷静和算计。 他深知两位长老说得对,与家族利益相比,这件事确实可以暂时放一放。 “哼,算她走运!”唐少琛冷哼一声,目光阴鸷地扫过云溪消失的方向, “就让她再多活几日。待本少主取得伏羲琴,再来碾死这只蝼蚁!” 届时,定直取其性命,倒要看看她还能耍什么花招! 他转向两位长老,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倨傲: “既如此,我们立刻出发,按地图所示,前往冰宫入口。绝不能让其他势力抢了先。” “是,少主!” 三人不再停留,辨明方向后,便化作三道流光,很快便消失在漫天雪地之间。 空间内,云溪将外界唐少琛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地下冰宫?”她轻声重复着这个关键词,眼中闪过浓烈的惊异…… 以她目前的实力。 想要在唐家乃至可能闻风而来的其他势力手中虎口夺食,无异于火中取栗。 但……她拥有随行空间这张无人知晓的绝对底牌。 这让她具备了浑水摸鱼、伺机而动的可能! 不过在此之前。 她得先去找到那道冰川裂缝。 伏羲琴的诱惑虽大,但搭救两位失踪师弟的事情,不容迟缓。 同门之谊,性命攸关,远比虚无缥缈的神器争夺更为紧迫和实在。 云溪迅速将地下冰宫和伏羲琴的信息暂时压在心底。 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云溪眸光变得锐利而坚定。 她身影一闪再次出现在冰原上,随即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朝着标记的方向疾驰而去,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气息或痕迹。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一片巨大的,如同大地伤痕般的幽深裂缝,出现在她的视野尽头。 裂缝边缘陡峭,深不见底。 只有凛冽的寒风从下方倒灌而出,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云溪在裂缝边缘停下,凝神向下望去,只见下方幽暗,光线难以触及。 唯有冰面反射着微光。 她能感觉到,裂缝深处传来一种奇特的能量波动。 似乎夹杂着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灵力气息—— 那很可能是冰魄雪莲散发出的,但也可能是……被困之人残存的气息。 云溪抿了抿唇。 “朱雀,玄火护身。”心念微动,随即便纵身一跃,沿着陡峭的冰壁向下滑行。 云溪手持的霜云剑,在幽暗的裂缝驱散着部分寒意与黑暗。 冷风在狭窄的裂缝中呼啸。 她轻盈地落在一处较为宽敞的冰台上,脚下是万年不化的坚冰。 稳住身形后,云溪屏气凝神。 不消片刻,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属于人类修士的微弱灵力残留。 虽然极其淡薄,仿佛风中残烛。 但确实存在! 云溪精神一振,立刻循着那丝残留的气息,向裂缝深处继续深入。 光线愈发昏暗。 温度也降到了更低点。 大概又前行了百丈,地势陡然变得复杂,出现了数条岔路。 云溪停下脚步,仔细观察。 很快,她在其中一条岔路的入口冰壁上,发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刻痕。 是青云宗弟子间常用的简易标记,定是薛然他们留下的! 云溪心中一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条标记警示的岔路。 她更加谨慎,将霜云剑横在身前,周身灵力蓄势待发。 这条岔路向下倾斜,越来越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前方隐约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怪异声响。 云溪眸色微凝,放缓脚步,而后配合暗系灵力悄无声息地靠近。 目光所及,稍显开阔的冰窟内,盘踞着数只通体雪白、形如蜘蛛的妖兽。 它们正围着一团被冰丝层层缠绕、如同蚕茧般的东西。 冰茧之中,正隐隐透出两道极其微弱的气息。 原来他们是碰到冰丝蛛了! 这是冰原特有的妖兽,性喜群居。 它们惯会吐出极寒冰丝去捕捉猎物,先将其麻痹,在储存起来慢慢吸食精气。 第78章 干的漂亮 两人极其微弱的气息,容不得云溪再考虑其他。 “朱雀!” 她一声清叱。刹那间,灼热的气息驱散了洞窟中的严寒。 一道赤红流光冲天而起,伴随着清越凤鸣。 朱雀属于上古神兽的威压已让所有冰丝蛛动作猛地一滞! “烧了那些冰丝!”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金红色的火焰,掠过包裹着两位师弟的冰茧。 极寒冰丝遇火即融,迅速消解,却丝毫未伤及包裹在里面的两人。 果然是薛然他们! 与此同时,云溪果断迈开疾风步,迅速来到两人跟前。 然后伸手将他们提起,身影灵活的绕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 朱雀震动双翅,零星火羽精准点杀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冰丝蛛。 冰与火的力量在这狭小空间内交织,原本气势汹汹的蛛群顷刻间溃不成军。 不过数息,战斗结束。 冰丝蛛尽数伏诛,洞内只余焦糊与冰屑混杂的气息。 “干的漂亮。” 见状,云溪毫不吝啬的送出一句夸奖,然后开始检查两位师弟的状况。 “区区小事。”朱雀昂了昂下巴,见此情形,便自己回到了空间内调息。 云溪不由眉头轻蹙,他们气息微弱已然陷入了深度昏迷…… 但好在性命无虞,只是被冰丝麻痹了神魂。 眸光闪了闪,云溪立刻从空间取出一些灵泉水,在分别引入两人口中。 一秒…两秒…三秒。 “云师姐……”薛然率先茫然醒来,见到眼前之人,眸中有些不可置信。 等反应过来后,薛然急忙出声:“云师姐,你快走!” 见薛然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云溪不由失笑一声。 “薛师弟,现在已经安全了。” 温柔的声音落入耳中,薛然顿时觉得有种心安的感觉充盈全身。 他看了看云溪,又看了看一旁还在昏迷的齐师兄。 此时他虽然身处冰川裂缝,但显然没有了寒冷刺骨的感觉。 而齐师兄的面色看上去也好转了很多,想来也是无碍了。 定是云师姐给他们用了什么天材地宝,此番才能够绝境逢生! 薛然敛了敛神色,微微拱手,声音慎重道: “多谢云师姐救命之恩。” 云溪浑不在意:“都是同门无需客气,你们人没事就好。” 说罢,云溪目光扫过这处幽深的冰窟,最后落在一根巨大的、晶莹剔透的冰锥旁边。 她抬脚走了过去,屈指在冰锥上随意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薛师弟,你经常外出,可曾听闻这极北冰原……关于地下冰宫的传闻?” 闻言,薛然闻身体微微一震,仿佛从某种思绪中被惊醒。 他看向云溪,沉默了片刻,随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此事……近日在各地已不算是绝密。”他顿了顿,继续道: “早年间就有传闻,这冰原之下,埋藏着一座上古时期的冰宫。 宫中不仅藏有罕见的万年冰髓,甚至……还有更惊人的东西。” 他说到这里,抿了抿唇,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下去。 云溪心中一动,并未催促。 接触到云溪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薛然压低了些声音道: “更有隐秘的传言说,那冰宫深处,封印上古神器伏羲琴。” 云溪唇角微扬,果然如此! 她来到冰川边缘,低头看去。目光所之处,寂静森寒,深不见底。 “地下冰宫……”云溪低声自语,思绪飘远,这里会不会跟地下冰宫有所联系呢? 薛然见状,目光看向云溪,声音不自觉带着几分关切: “如今这冰原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这片北域的弦音宗,近水楼台,定然不会缺席。 此外,世家子弟,那还有九幽之渊的魔族爪牙,恐怕也会闻风而动。 云师姐,若您对此有意,务必万分小心。机缘虽好……”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闻言,云溪转过身来,浅笑道:“多谢薛师弟告知,我心中有数。 说罢,她看了一眼仍在昏迷的齐师弟,对薛然道: “此地不宜久留。劳烦薛师弟照看,待他情况稳定,你们便返回宗门复命。 我……还需在此冰原逗留片刻,处理一些私事。” 虽没有明说要去争夺冰宫机缘,但薛然已然猜到几分。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只是郑重拱手: “那还请师姐保重!” 云溪点点头,而后清冷的眸光,一点点,一寸寸扫过陡峭的冰川石壁。 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她正欲前往更深处的峭壁,却始终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两位师弟。 虽然眼前的危机解除了,可是难免不会在碰到其他的危险。 思绪流转间。 “有了!”云溪清眸微亮随即勾了勾唇角,她转身看向薛然,语气轻松道: “留你们在此地我有些不放心,我便直接送你们回惊天峰,届时,你在带着齐师弟自行离开。” 闻言,薛然眼底有些不解:“云师姐此话何意?” 云溪眉毛一挑,但笑不语。 只见她抬手间拿出一面阵法旗,随即便朝着两人一挥。 随着一阵空间能量波动转瞬即逝,眼前哪里还有两人的身影。 云溪眉毛上扬一挑。 真是没想到,当初她跟三师兄下山时随手布下的子母传送阵,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接下来……” 她垂眸望向冰川裂缝更幽深方向,目光仿佛要穿透层层冰壁, 该去找那神秘的地下冰宫了。 万年冰髓,以及可能存在的伏羲琴,都在无形召唤着她前往。 她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决定沿着这条裂缝继续深入。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错综复杂的冰川下面,很可能与地下冰宫存在着某种联系。 或许会是某个不为人知的入口! 云溪将自身气息收敛,暗系灵力在体内运转到极致。 让她周身的气息与这极寒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行动间悄无声息。 越往深处,光线愈发暗淡。 四周开始出现幽蓝的奇异冰晶,提供着微弱的光亮。 见此,云溪勾了勾唇角,毫不客气的顺走一大片冰晶。 第79章 极品灵植 在这蜿蜒曲折的冰川裂缝,继续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她仿佛踏入的是被人遗忘的领域,竟一点其他生命活动的痕迹都没有发现。 难道是她想错了? 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冰宫入口? 云溪心里有些没谱,她停下了脚步,眸光一寸寸扫视这些冰柱,岩石。 终于,她在前方的分叉路口边缘,发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符文刻痕。 “有戏!” 云溪心中一凛,步履从容的靠近刻有符文到陡壁。 盯看了几秒,云溪眉头渐渐纠在一起,这玩意,她也看不懂啊…… 唉,想当初,她就应该阵法符篆双管齐下。 也不至于现在两眼一黑。 犹豫了片刻,云溪抬手将一丝混沌灵力按照这些纹路融入进去。 她紧紧盯着符文有无异动,随时准备进入空间。 片刻后,她感到一股强大的阻力与寒意,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 但同时,她也清晰地感知到,通道深处传来一种迥异于外界的能量波动! 云溪眸光流转,这条路……莫不是隐藏的入口? 正要更进一步探查。云溪忽而眉头紧蹙。 她迅速运转起暗系灵力,与身后冰冷幽暗的冰川阴影融为一体。 身形、气息乃至温度都仿佛成了这亘古冰壁的一部分,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到三息时间。 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交谈声,从她来时的方向传来。 “痕迹在这里消失了。” 一个娇柔却带着一丝锐利的女声响起,打破了通道的寂静。 一行五人,快步走到了云溪刚才停留的三岔路口。 姜媚儿一身鹅黄色衣裙,手中托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 上面的指针微微颤动,但显然无法精确锁定。 她身后跟着四名修士,其中一人背负长弓神色晦暗不明。 “小姐,此处有三条岔路,气息在此消散,恐怕对方是用了什么高明的隐匿法门,或者……选择了其中一条路深入了。”那名枯槁的老者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过三条通道。 姜媚儿收起罗盘,美眸流转,仔细打量着三条通道。 “能避开我的追踪,此人要么身怀异宝,要么修为高深,或者……两者皆有。” 姜媚儿红唇微勾,露出一抹感兴趣的笑容: “这冰宫之行,更有意思了。” 她并没有立刻做出选择,而是那名身背弓箭的修士示意了一下: “叶长老,你如何看?” 闻言,叶长老上前一步,持弓,射箭,向三条通道荡漾开去。 云溪心中一紧,将暗系灵力运转到极致,如同顽石。 那长箭波纹扫过她所在的区域,微微一顿,似乎察觉到一丝异常。 但终究未能穿透她完美的隐匿,缓缓移开。 叶长老摇了摇头:“三条通道都有微弱的能量残留,难以分辨。 中间这条通道的能量最为奇特,但并无明显的生命气息。” 姜媚儿闻言,沉吟片刻,最终玉指一点: “那就走中间这条,宁可错,不可放过。我倒要看看,是谁抢在了我们前面!” 说罢,她带着四人,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有符文的那条通道。 待他们彻底远去,云溪才缓缓从阴影中显露出身形。 看着姜媚儿等人消失的通道,云溪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既然有人愿意在前面探路。 那她便却之不恭了! 云溪如同一个耐心的猎手,身影再次融入了黑暗。 一条条贯通的裂缝,皆宽一丈有余,都是由至少几十万年的玄冰形成,四通八达。 每一条裂缝尽头。 几乎都分出了十来道支路。 “该死!”姜媚儿低咒一声,姣好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寒霜。 她手中的寻迹盘毫无规律地胡乱转动着,最终无力地垂下。 身后一名修士似乎有些无奈,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带回音, “除了这些该死的冰还是冰,这里甚至感应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此道内部岔路极多。 而且许多地方残留的能量场,严重干扰了神识和探测法器的效果。 三天下来,他们不仅没能追上那个先到者。 甚至连正确的方向都难以辨别,仿佛一直在原地打转。 姜媚儿强压下心中的焦躁与怒火,她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叶长老,你可能看出这些通道有何规律?或者,我们是否遗漏了什么标记?” 枯槁的叶长老上前几步,苍老的手指抚过光滑冰冷的墙壁。 “构造浑然天成,老夫一时也难以看透。不过……”他顿了顿,指向其中一条看似普通的岔路: “这条通道的寒气,似乎比其他几条更精纯一丝,或许……是通往地下冰宫的方向?” 这只是他的猜测,并无十足把握。 姜媚儿看着那条幽深不知尽头的通道,咬了咬牙。 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赌一把了。 “就走这条,大家不要放松警惕。”她下令道,率先走了进去。 随后的一段时间,姜媚儿一行人果然顺利无比。 云溪亦是。 在这方冰川裂缝中穿梭自由,没有在遇到任何分叉路口。 再度穿过重重冰川。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众人眸光微微一亮。 放眼望去,是无数寒冰构成的参天古木,每一棵,都有四五人环抱粗壮,细若柳枝的冰凌,万条垂下。 冰雾缭绕,一眼望不到尽头。 参天古木之下,一丛丛,一簇簇,盛开着美轮美奂的花朵,释放着清雅的淡香。 “冰魄雪莲,玄冰髓……”叶长老呼吸一紧。 几乎是一眼,他便察觉到,这些花,并不是冰块凝聚。 而是真真切切的极品灵植! 叶长老快步上前,仔细辨认后,声音带着激动确认道: “小姐,没错!这些是千年冰魄雪莲和万年冰髓。” 闻言,姜媚儿红唇微勾,眼中瞬间掠过一抹势在必得的色彩。 如此品相的冰魄雪莲和万年冰髓,在外界早已绝迹。 没想到能在这极地冰原发现一片,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收获! 无论是用于家族炼丹,还是拿去交换资源,都意义重大。 第80章 不好,快走! “好,很好!”姜媚儿当机立断,声音清脆而带着不容置疑: “既如此,叶长老,你最是熟悉药理,便由你带着他们几个。” 她指了指另外三名修士:“将这一片灵值完整地采集下来,务必妥善保管好,记住,一株不留!” “是!小姐!”叶长老躬身领命,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云溪的目光扫过那些灵值,虽然也有些心动,但并未出手争夺的打算。 她的终极目标,一直都是冰宫深处的核心之物。 此刻暴露自己,与状态尚可的姜家队伍发生冲突,并非明智之举。 就在叶长老拿出寒玉盒,和特制的玉铲准备挖掘时。 “唰——” 冰天雪地之中,一蓝一紫的流光在众多冰山群中穿梭。 随着那抹流光极速而来,云溪很是诧异的睁了睁眸,是他们! 叶长老等人瞬时警惕起来。 姜媚儿凝视着急速而来的两道流光,以及他们背后跟着的数十道身影。 那极快的速度,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一道道残痕弧线。 云溪眼皮微跳了跳,这两人这是忙着干嘛呢? 难道,是在比谁的速度更快? 两人的速度快的惊人,跑在最前方,朝着姜媚儿停留之地快速而来。 姜媚儿眸光微转,离得较近时,神色变得晦暗不明。 这两个人怎么碰到一块去了? “萧少主,段公子,别来无恙啊。”姜媚儿上前一步,瞳孔中闪动着幽深的光芒。 “姜姑娘。”段明钰眉梢轻蹙。 萧子炎却是嘴角上扬起来:“没想到姜姑娘也在此处。” 云溪眸光流转,眼中疑惑之色越加明显,这两人……很不对劲! 两人紫金冠束起的发丝,从额头之上凌乱斜落而下。 最为显眼的是段子钰那俊逸的容颜之上,有一条赤红的血痕。 能让两个强者狼狈逃离的东西,会是什么…… 云溪继续暗中观察,将自身气息收敛至最低。 “少主——”萧家随后而至的几人,见到萧子炎也都停了下来。 “少主,我们…”江坤似乎有些着急。 萧子炎却是挥了挥手,笑得依旧是潇洒万分,墨发飞扬。 “难得在此地遇到熟人,总得问候问候不是。” 姜媚儿转眸看向萧子炎身后的数十人,眉间轻蹙:“萧少主,你们这是……”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狼狈。 浑身的灵力波动很是不稳,身上的伤痕,简直是到了惨不忍睹的程度。 萧子炎正欲说些什么,一道急切的声音再次传来。 “公子,您怎么停下了。” 段家随之而到的数十人,和江坤他们一行人的状况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姜媚儿眉间更加纠结,眸光在萧子炎和段明钰之间,来回打量。 似看不透他们两人,究竟是在打什么哑谜。 萧子炎转眸对上姜媚儿,漆黑的瞳孔之中,流转着异样的光芒,不动声色地隐隐一笑: “姜姑娘,就此别过,他日若是有机会再聚。” 说罢,萧子炎身影一闪便不见了,化作一道流光,快速消失在众人面前。 段明钰紧随其后:“姜姑娘,告辞。” 两方势力的众位修士,见到这情形,如获大赦一般,几乎没有任何停留,紧跟着离开。 云溪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突然,眸光猛的一凝。 她快速反应了过来,也顾不上继续隐匿了,直接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紧紧跟了上去。 “什么情况!”姜媚儿望着一群人离开的背影,疑惑不已。 叶长老却是瞳孔微缩: “最后面那道气息,就是此前在冰川裂缝中出现过的那个人。” 闻言,姜媚儿嘴唇紧抿。 这个人竟一路尾随至此,此番若不是她主动暴露,他们仍然毫无察觉! 可是……为何现在不惜暴露踪迹,也跟着离开了呢? “不好,快走!”姜媚儿脸色骤然一变,低喝出声! 甚至来不及解释,她当即脚下一个轻踏,便朝着前方一行人的方向极速而去! 叶长老等人看到姜媚儿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没有丝毫犹豫,纷纷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紧紧跟上姜媚儿的背影,仓皇逃窜! “轰隆隆!!!” 在姜媚儿等人刚离开之际,他们站立的冰层,轰然坍塌。 震天的嘶吼,带着狂怒的色彩,玄冰巨兽所过之处,冰川纷纷碎裂、坍塌! 那一片还没来得及采集的冰魄雪莲,万年冰髓,瞬间被后续的寒潮彻底淹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长老奔走之际,回头看了一眼,眸光瞬间瞪大如牛,脸色一片铁青,沉喝出口: “该死,竟然是这些东西,这两波人怎么会招惹上它们!” 姜媚儿转眼望去,看清楚后,头皮也紧跟着一阵发麻。 离得他们数十丈开外,银白色的人形巨兽,身高丈余头长犄角,似乎一拳就能将整个天穹击穿。 数百只的玄冰巨兽。 从地面之下破冰而出,带着似乎能毁灭一切的力量,朝着一行人嘶吼奔腾而来! 传说中,守护冰宫的玄冰巨兽,竟然真的存在! 她总算是知道,为何萧子炎和段明钰都要逃命了。 在极地冰原之中,被这么一群东西缠上,想不死都难! “吼吼——” 震动天地的诡异嘶吼,让人毛骨悚然,转瞬之间,整片天空仿佛都昏暗起来。 “玄冰巨兽,是地下冰宫的守护兽,这样看来,我们离冰宫的位置不远了!”叶长老奔走疾飞,快速分析着眼前的形势。 姜媚儿在前方转过头来,一双美眸扫过身后疾驰而来的玄冰巨兽。 令人心悸的嘶吼声。 姜媚儿眼中闪过一丝焦虑,但声音依旧竭力保持镇定。 “不错!但当务之急,是要先摆脱这些这些东西!” 另一个方向,极速逃跑离开的萧子炎,在这般紧急的时刻,面上依旧保持着不咸不淡的表情。 段明钰亦是如此。 两人几乎并头齐行。 而云溪的速度也不遑多让,体内两颗金丹正飞速旋转,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灵力。 第81章 弦音宗的人 不消片刻,云溪几乎和前方远远离开的萧子炎二人相差无几。 她回眸望着还在不断从冰层之下爬出来的玄冰巨兽,清眸寒冽一片。 这片地域之下。 究竟沉睡着多少这样的怪物!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后方轰然传来,即使隔着不近的距离,依旧清晰可闻。 眸光微闪了闪,但她脚下动作并未停下。 想来是最后离开的姜媚儿一行人,被这边刚爬出来的玄冰巨兽缠上了! 无数咆哮声的时候。 落在最后方的姜媚儿,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苦战。 他们艰难地应付着从冰层何处突然冒出的、仿佛杀之不尽的玄冰巨兽。 一身鹅黄色的衣裙上沾染了点点冰屑与污迹,发髻散乱,呼吸微微急促,显然灵力消耗巨大。 原本跟在她身边的几名修士,如今只剩下叶长老一人还在拼死护持。 另外几人早已在混乱中被巨兽拖入冰层深处,生死不明。 叶长老黑袍也被撕裂了几处,声音带着嘶哑和焦急。 “小姐,这样下去不行!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姜媚儿咬紧牙关,手中用力疾挥的本命剑灵光早已暗沉。 这些玄冰巨兽在这极寒环境下如鱼得水,力量源源不断。 更可怕的是它们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难道真要陨落于此?姜媚儿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决绝。 就在这时—— “小姐,你快走!” 叶长老发出一声近乎咆哮的嘶吼,那枯槁的身躯里猛然爆发出远超平时的磅礴灵力! 他竟是不顾一切地燃烧了自己的元婴本源,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 他猛地将姜媚儿向前狠狠一推。 同时,他霍然转身,枯瘦的身躯直面蜂拥而至、狰狞咆哮的玄冰巨兽! “叶长老!”姜媚儿惊呼出声,美眸中瞬间涌上难以置信。 “走!!!”叶长老头也不回,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他双手急速结印,周身燃烧起黑色的火焰,一道远比之前凝实的光墙瞬间成型。 下一刻。 玄冰巨兽的洪流狠狠撞上了光墙! 叶长老的身体在冲击下剧烈颤抖,七窍之中溢出鲜红的血液,但他依旧死死支撑着, 姜媚儿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回头看的冲动,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在她身后,是连绵不绝的巨兽咆哮与能量爆炸声…… 另一边。 云溪早已经与萧子炎他们会合,随时都在打量着四周。 “那是——” 她见到前方微微露出轮廓,虽然模糊不清,但也足够辨别,“难道是……” “是地下冰宫。”段明钰目光紧锁着前方不远处的,逐渐露出轮廓的宫殿。 那里,一座气势磅礴的宫殿巍然屹立,巨大的穹顶由玄冰构筑。 无数千姿百态的冰棱静静地倒悬着,如同巨兽的獠牙。 “快过去!”云溪清眸微亮。 先不管其他,或许进入地下冰宫后,就能摆脱这些该死的玄冰巨兽。 “正有此意!”萧子炎向来云淡风轻的眸光,在看见这方冰雕玉琢的宫殿之时,仿佛也有些难以置信。 江坤也十分诧异,传说中的地下冰宫竟然真的存在,这么说,伏羲琴…… 众人眼底纷纷蹦发出色彩,随即跟随云溪等人快速朝着殿宇的方向而去。 “吼!” 身后狂怒的嘶吼声音,仿佛就在耳际,在这片冰天雪地之中,几乎就是玄冰巨兽的天下。 这座宏伟的宫殿前,四周的地面也随着嘶吼声音的靠近,快速裂开数丈宽的缝隙。 无数玄冰巨兽,从冰层裂缝之中爬出,密密麻麻的银色巨人,朝着冰宫包围而去。 云溪转眸看向周围犹如潮水一般蜂拥而至的银色巨人,头皮一阵发麻。 “快!”沉声喝道。 若是被这一群东西缠上,那可就真大发了。 若是她所料不错的话,这群东西……定然是不敢进去的! “吼——” 包围圈越来越小,众人身后,身侧两边,都是急速奔腾而来的玄冰巨兽。 它们蛮横地撞开挡在身前的冰树,瞬间碾压成碎末。 几道利爪,从身侧位置的冰层跳出,犹如几柄利剑一般,擦着萧子炎的耳际而过! “少主!”江坤瞳孔一缩。 电光火石之间,云溪的速度快上一步,精准扔出一沓霹雳爆破符,将这几头银色巨兽,碎裂成渣。 同时,众人跳入地下冰宫大门之中,让数百头压来的玄冰巨兽,瞬间扑了个空。 “好险!”江坤在萧子炎身边站定,浑身衣衫显得有些狼狈,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殿门之外,从冰宫四周汇聚而来的银色巨兽,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多。 它们眼神空洞盯着宫殿内,发出充满威胁性的咆哮,将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云溪看着那些徘徊在外、却不敢越雷池一步的玄冰巨兽,心里也不由松了一口气。 “果然,这些东西不敢进来。”她低声自语,验证了之前的猜测。 这条冰宫之内。 似乎存在着某种让这些守护兽都感到忌惮的气息或者力量。 形成了一道安全的边界。 段子钰抬手间将自己破损的法衣换下,又拂了拂衣袖: “还真没见过这么难缠恐怖的家伙,杀了一头冒出来两头,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时—— “弦音宗的人……”萧子炎眸光倏地一凝,盯着宫殿边缘的流光,压低声音道,语气带着一丝惊讶和警惕。 “弦清子也来了!”段明钰亦是有些诧异。 闻言,众人立刻顺着他俩的目光望去。 只见在偌大的宫殿之中,靠近边缘处隐约可见几道窈窕的身影。 她们身着统一的月白色流仙裙,裙摆绣着复杂的音律符文。 为首一人轻纱蒙面,怀中抱着一张古朴的木琴,琴身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她们似乎比云溪等人更早抵达此处,仿佛与周围的玄冰融为一体。 唯有那经过奔波,略显狼狈的发丝,显示出她们的存在。 云溪眸光眯了眯。 弦音宗,那个以音律入道的神秘势力,其门人弟子极少在世间走动。 此番因为伏羲琴的传言,出现在此地也并不奇怪。 只是…… 第82章 越是低调无害的人,反而更值得防范 “吼——!!” 就在云溪等人与弦音谷众人相互警惕之际。 宫殿入口处再次传来玄冰巨兽发狂的咆哮,还夹杂着激烈的打斗声和灵力爆鸣! 数道身影在银色的兽潮中艰难地闪烁、纠缠。 剑光、法宝光芒与冰蓝色的兽影交织碰撞,显得岌岌可危。 “那是……唐少琛?还有姜晁,姜媚儿?”江坤认出了其中几人,不由得低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错愕: “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 只见唐少琛,姜晁脸色阴鸷,一身锦衣微显的有些狼狈,但显然还在游刃有余。 而姜媚儿眸光略显麻木,似乎只想要找机会突破困境。 她的鬓发散落,身上的衣裙更是破损严重。 全靠手中散发着温润光芒的玉簪,才支撑到现在。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是一名老者选择了自爆内丹。 元婴修士自爆产生的毁灭性能量瞬间席卷开来。 刺目的光芒吞噬了周围的大片区域。 狂暴的能量风暴如同无形的巨锤,将堵在门口处的玄冰巨兽瞬间四分五裂。 这惨烈无比的方式,短暂地清理出了一条直达宫殿入口的通道! “走!!” 姜晁反应极快,一把拉住有些失神的姜媚儿,与另外几名幸存的修士一起,化作数道流光。 趁着这用生命换来的转瞬即逝的间隙,不顾一切地飞身冲入了宫殿之中! 砰砰砰! 几人重重地摔落在宫殿内的冰面上,狼狈不堪,惊魂未定。 入口处,那自爆产生的光芒与尘埃缓缓散去。 玄冰巨兽在外面发出更加愤怒和焦躁的咆哮,却依旧不敢踏入宫殿范围半步。 唐少琛率先稳住身形,脸色阴鸷如水,身上沾了不少冰屑。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迅速扫视着宫殿内的环境,以及先到的云溪和弦音谷众人。 目光尤其在云溪身上停顿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而紧随其后被拉进来的姜媚儿则显得凄惨许多。 她脸色苍白如纸,灵力枯竭到了极点,一双美眸中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似乎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恍惚。 下一刻,几名后来赶到的唐家修士也跟了进来,警惕地注视着宫殿内的所有人。 一时间,这座空旷而神秘的冰宫主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几方人马互相打量着,眼神交汇间充满了审视、警惕,甚至是一丝未散的杀意。 谁也没有先开口。 只有宫殿外玄冰巨兽不甘的咆哮声隐隐传来,更衬托出殿内死寂般的紧张。 最终唐少琛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 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云溪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平静: “真是巧啊,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了……熟人。” 云溪轻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冷意,在寂静的宫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清冽的目光直直迎上唐少琛的视线,红唇微启: “熟人?唐少主怕是记性不好。我跟你,可不是什么熟人,而是——仇人。” 仇人二字掷地有声,瞬间将本就紧张的气氛推向冰 萧子炎在一旁暗暗挑眉,不愧是小师叔,这话说得可真够直接的。 他极其自然的往云溪身边靠了靠,同时似笑非笑的看着唐少琛一行人。 段明钰见状,也默默表明了立场。 唐少琛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若不是他刚刚经历一番苦战、状态并非巅峰,且当下还有一群另一波势力的情况下。 定直接取了她的性命。 他身后数名修士更是瞬间警惕起来,手按在了兵器上,眼神凶狠地瞪着云溪。 姜媚儿虚弱地靠在冰柱上。 她此刻自身难保,只是默默调息,姜家众人没有参与其中的意思。 而弦音谷的数名修士,仿佛置身事外,只继续运转灵力忙着恢复状态。 但她们的气息也微微凝练,显然也在密切关注着事态发展。 唐少琛死死盯着云溪,眼中杀意翻涌,但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立刻动手的冲动。 他环顾了一下这座明显不凡、可能蕴藏着巨大机缘的宫殿。 又瞥了一眼状态不明的弦音谷之人和虎视眈眈的萧子炎等人,权衡利弊。 此刻动手,绝非明智之举。 “哼,牙尖嘴利。”唐少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阴沉, “本少主懒得与你做口舌之争。待出了这冰宫,再与你清算旧账!” 他选择了暂时隐忍,但任谁都听得出他话语里的不甘与威胁。 云溪闻言,只是无所谓地挑了挑眉,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给他。 冲突暂时被压下。 但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信任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敌意与猜忌。 不过片刻。 云溪感觉自身灵力已恢复巅峰,她淡淡地环视众人一圈。 目光在弦音谷那几位静立无声的弟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最后落在萧子炎身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宫殿内部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 这弦音宗给她的感觉有些奇怪、准确来说那位轻纱蒙面的弦清子…… 有些不对劲! 总之,在这危机四伏、各方势力勾心斗角的冰宫里。 越是这种低调无害的人,反而更值得防范。 萧子炎见状,毫不犹豫地跟上了云溪的步伐,他绝不可能能让小师叔独自涉险。 段明钰挑了挑眉,对身后数名修士示意,一行人也跟了上去。 唐少琛眼神阴鸷地看着这波人背影,又瞥了一眼似乎无意阻拦的弦音谷众人,脸色变幻不定。 他们此刻状态还不是最佳,若是现在跟上去,后面情况对他很不利。 而弦音宗为首的女子,轻纱下的目光淡淡扫过云溪离去的方向,又缓缓收回。 “吼——” 这个时候,包围在宫殿之外的银色巨兽,竟然齐齐仰头发出一声嘶吼。 听上去,似乎带着一丝恐惧,随后转眼之际,便犹如潮水般四散开去。 “怎么回事?”云溪回眸见到这种情况,脚步微微停了下来,很是疑惑地眨了眨眼。 第83章 秒杀,彻底的秒杀 周围的空气之中,传出巨兽沉闷的低吼之声。 有的快速奔向远方,有的跳入破碎的冰层裂缝之中。 众人惊疑不定地望向入口之外。 只见方才成千上万的玄冰巨兽,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外面,依旧是一望无际的冰雪世界,但满地狼藉。 地面冰层上巨大的裂缝、坍塌的冰川、被摧残得破烂不堪的冰树…… 然而,制造了这一切的守护兽,却诡异地集体消失了。 没有留下任何尸体或残骸。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这片极寒之地。 “情况不对……”唐少琛眉头紧锁,突然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原先的愤怒瞬时转化成警惕。 云溪收回目光,并未多作停留,转身继续朝着宫殿内部走去。 毕竟已经到这个地方来了。 不进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段明钰转眸望向身边的萧子炎,笑的温文尔雅:“请。” 萧子炎眼角微勾,整个人朝着前面那道身影走去。 小师叔即是对伏羲琴感兴趣,那他自然是要助其一臂之力的。 所以,不论出现什么变故,都不会动摇他要跟随小师叔的决心! “小师妹,我们……”弦音宗终于有人沉不住气。 “急什么。”弦清子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面纱之下的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弦清子身后的两名女子,见到这种情况,顿时有些急了: “小师妹,我们若是不去,伏羲琴…可就会落入那两人手中啊。” 这两股势力都极为难缠。 东西落在他们手中,可是绝对没有交出来的道理。 此番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都到了这里,小师妹竟然一点都不着急! “先到了,可不一定先得。”弦清子纤细的手指,缓缓抚摸着泛着幽光的琴弦,眸光若有若无地停留在远处那道纤细的身影之上。 她身后的两名弟子对视一眼,眸中闪动着似懂非懂的情绪。 “哒哒——” 脚步轻踏的声音,在这方寂静的大殿内,显得无比清晰。 云溪等人走在由寒冰铸成的宽敞大路。 其尽头,已隐隐可见悬浮于空中的巨大玄冰。 这块玄冰通体晶莹。 内部隐隐有蓝色的流光缓缓转动,散发出柔和却无比精纯古老的寒气。 云溪越看越是心惊。 她能感觉到,那块巨型寒冰之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法则波动。 “难道……传闻中的伏羲琴就隐藏其中?” 萧子炎紧随而至,见此眉梢上扬一挑,语气带着兴奋与猜测。 “或者,是这冰宫的传承?”段明钰眸光在寒冰之上流转。 这上面的气息让人难以捉摸,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 云溪眉间微蹙, 她站在寒冰边缘,目光一寸寸地扫视着这块巨大的冰体。 整块玄冰倒映着他们几人的身影。 内部的流光似乎蕴含着某种规律,却又让人琢磨不透。 庞大的威压从冰体深处散发出来,但具体源头在何处,无从感知。 但,机缘往往伴随着危险! 如此重要的核心之地,绝不可能毫无防护。 她抬手阻止了跃跃欲试的萧子炎,语气带着一丝肯定: “别急。此地有些不同寻常,小心为上。” 话音未落,她指尖凝聚一缕灵力,一道细微的冰蓝光束射向玄冰表面。 嗤—— 那光束在接触到冰面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与此同时,众人感觉脚下的巨型寒冰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有禁制?”萧子炎脸色微变,收起了之前的兴奋,变得有些震惊。 云溪眸色微凝,果然如此。 这整块巨型寒冰,本身就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阵法或者封印的核心! 就在她试图寻找禁制薄弱之处时—— “嗖!嗖!嗖!” 破空声接连响起! 唐少琛、姜媚儿以及弦音谷的一行人也先后抵达了这片区域。 不仅如此,看身上服饰,玄天宗,丹阳宗的人都紧跟其后,赶了过来。 另还有一些独行,看不清修为的人,想来是颇有实力的散修。 唐少琛一上来,目光就死死锁定了玄冰深处,眼中流露出势在必得的色彩。 但他也注意到了云溪等人的谨慎姿态,和刚才那试探的一幕。 所以也没有立刻动手。 姜媚儿此时终于恢复了往日神采,而手中的玉佩已经光华散尽。 她的眸光在云溪身上停留一瞬,又缓缓移开。 没想到她的修为进步如此之快。 当日她身旁那个风华绝代的男人,此番……竟然没跟着一起过来。 其余众人目光接连扫过巨大的玄冰之上,一时间都未轻举妄动。 云溪转眸淡淡看向众人,或警惕,或贪婪,或神秘。 她的目光在祁宏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如今这一世脱离了原着剧情,他们便各自走好自己阳关大道。 接收到目光的祁宏眉宇微皱,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名白衣女子……为何会隐隐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可以肯定从未见过此人,难道只是错觉吗? “弦清子不见了踪影。”云溪扫视一圈后传音给萧子炎,提醒了一句。 萧子炎眉间微皱,但表情依旧淡然,应该也是留意到了这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玄冰散发着诱人却又致命的气息,那庞大的威压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终于,有人失去了耐心。 “他奶奶的!富贵险中求,老子等不了了!” 一名元婴中期的黑袍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疯狂。 他周身灵力涌动,不顾一切地朝着玄冰猛地冲了过去。 见此情形,在场无一人阻止。 嗡! 刹那间,无数道锋利的蓝色冰线从玄冰中迸发出来,瞬时缠绕上了上去。 “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只见他整个人在冰线的缠绕切割下,瞬间化为了最细微的冰晶。 连同神魂彻底湮灭,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秒杀! 彻彻底底的秒杀! 一名元婴中期的修士,在这玄冰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蝼蚁。 第84章 魔族护法厉红裳 这一幕,如同冰水浇头。 让所有被贪欲冲昏头脑的人瞬间清醒了过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就那几位最后赶到的化神期长老,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机缘虽好…… 但也得有命去拿才行! 一时间,再无人敢轻举妄动,所有人脸色阴晴不定,思考着对策。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通体晶莹的玄冰朝着周围释放着柔和的光芒,四周冰雾犹如薄纱缭绕。 众人紧紧盯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冰雾渐渐散去。 一架温润的暗金色木琴,悬浮于虚空之中,共有七根似有若无的琴弦,隐隐流淌着微光。 显而易见…… 传说中的伏羲琴已然问世! “走!” 云溪周身灵力轰然外放,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不远处的玄冰飞跃而去! 萧子炎段明钰等人,齐齐升空紧随而上。 众人见此,也不再观望,只见无数道流光闪过,直直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一直使用秘法隐藏在暗处的厉红裳,眼见伏羲琴问世,眸中迸发出一丝暗芒。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空间震颤,一道模糊的红色身影在空中只剩下残影。 是魔族! 而且观其气息与速度,绝对是魔族中的顶尖强者,至少是护法级别。 “厉红裳,魔族大护法!”丹霞峰主将其认了出来,眼中难掩震惊之色。 “不好!” “拦住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脸色骤变,惊呼声、怒喝声瞬间炸响。 他们谁也没有察觉到,竟然有魔族强者一直潜伏在侧。 暗红色的光芒,在云溪眼前一闪而过。 “好快!”她微微瞪大了双眸,旋即转化为一丝冰冷的杀意,速度再快三分。 此等神器,绝不能落入魔族之手! 不过片刻,厉红裳离得伏羲琴最近,修长的五指成爪就朝着伏羲琴靠去,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张狂: “伏羲琴,是我魔族的了!” 可是,当厉红裳指尖刚要触碰到伏羲琴之时。 一道暗紫色的利刃,从她背后,势如破竹而去,发出嗡鸣响动。 厉红裳不得不避开。 即使她的速度已经极快,但赤红色的发丝,依旧被削断了一截。 “现在呢?” 云溪素手微扬,收回了神秘的暗影之刃,清冷的容颜沉静的犹如寒潭。 厉红裳猛地转眸,猩红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瞬间锁定在不远处的云溪身上。 她死死盯看了两秒,瞳孔骤然一缩,里面翻涌着狂喜和难以置信。 “原来是你——!!” “当年让你侥幸逃走,没想到……没想到今日竟又出现在本座眼前!哈哈哈!!” 厉红裳一阵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癫狂与志在必得。 周身魔气因她的情绪剧烈波动,更加的汹涌澎湃。 “真是天助我也!今日,伏羲琴是本座的,你,更是本座的囊中之物。” 刚刚赶来的众人一脸茫然。 这魔族大护法,为何会突然对云溪有了想法? 云溪眸光流转,脑海中一个画面迅速闪过,原来当年的追杀……竟也有魔族的手笔! 也难怪,凝结了千万年的本命源果。 对于魔族来说是无上大补,足以让魔功产生质的飞跃。 她握紧了霜云剑,眼神冰冷到了极致,混沌灵力在体内奔腾流转。 今日,注定无法善了! 厉红裳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同毒蛇在云溪身上游走: “这次,倒要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话音未落,她直接无视了其他人,猛地探出一只魔气缭绕的枯手。 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朝着云溪的身影抓下。 云溪眸光一沉。 这个魔族给她的感觉,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危险得多。 这无疑是绝对实力的差距。 仅仅只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仿佛要将她牢牢锁定。 “小师叔!”萧子炎见状惊呼出声,同时身影快速上前想要阻挡这一击。 可是,那个魔族的速度更快!眼看这骇人的招式就要落下…… 云溪素手持簪,眼神凌厉。 紧接着,一道古老、繁复、散发着镇压寰宇般厚重气息的法印悍然成型。 “乾坤印!” 金红色法印成型的刹那,一股蕴含毁灭性的力量轰然爆发,仿佛一轮火光缭绕的落日。 嗡—— 当即镇压了汹涌的魔气! “什么?!” 厉红裳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容。 她周身的魔气剧烈翻腾、消融,竟让她产生了一种寸步难行的错觉。 “乾坤镇魔!是谢凛的手段。”她尖声叫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乾坤印乃是谢凛独创的秘术,蕴含天地正气与空间封镇之力。 煌煌正道,威力极大。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还得了那位的真传。 轰隆!! 法印与滔天魔气狠狠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魔气被疯狂侵蚀、湮灭。 产生的能量风暴将靠得稍近的几名修士,直接掀飞了出去。 “快撤退!”人群中有人惊呼道。 厉红裳脸色阴沉,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力阻击硬生生拦了下来。 不过,这乾坤印在她手里发挥的力量……还是差点火候! 厉红裳只是瞬间便魔气大涨,不消片刻,直接震碎了虚空中那道法印。 “本座定要将你抽魂炼魄!” 厉红裳身上魔焰更盛,不顾魔气消耗,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再次猛扑上来! 面对这愈发凌厉的攻势。 云溪非但没有惧色,嘴角反而渐渐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素手疾舞。 青木化灵簪在她手中宛如一道凝聚了生与道则的流光。 清冷的声音如同珠落玉盘,在这偌大的宫殿中响起。 “乾坤印!” “乾坤印!” “乾坤印!” 接二连三的金红色法印,毫无间隙地自她身前凝现,悍然迎向猛扑而来的厉红裳! “什么!”厉红裳目露一丝震惊。 霎时间,法印与魔气在宫殿内对撞、湮灭。 肆意乱流的能量向四周冲击。 逼得原本还想趁机靠近的众人不得不连连后退,脸上充满了骇然。 他们没想到这名女子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持续而强大的战斗力。 这真的是一个金丹修士能做到的吗? 第85章 冰火燎原 不愧是极品灵器。 云溪清晰地感受到,在青木花灵簪加持下,她几乎没有耗费多少自身的灵力。 这让她心中稍定,至少短期内不用担心灵力枯竭。 “哼!即便如此,你今日依旧在劫难逃!” 厉红裳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暴戾。 招式接连被这小丫头阻挡,对她而言是奇耻大辱! 她双手猛地于胸前合十,周身魔气向她掌心疯狂汇聚。 一股毁灭性气息开始弥漫。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萧子炎眸色一凝,瞬时烈火附身,想要挡在云溪面前。 “能逼本护法动用葬魔印……也是你的荣幸了!” 厉红裳尖啸一声,双掌猛地向前推出。 一道通体漆黑,表面有无数痛苦扭曲魔纹流转的方印,瞬间出现在云溪身前! 魔印出现的刹那—— 云溪眉间紧蹙,冰冷、死寂、剥夺一切生机的力量似乎将她牢牢锁定。 刚才的连环法印最起码消耗了她大半的魔气。 没想到这个魔头竟还这么能打! “小师叔!!”萧子炎惊呼,他周边的空间仿佛被扭转,完全限制了他的速度! 祁宏的心中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念头—— 这个陌生的女子不要出事! 他的手下意识地按紧了手中的长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理智压过了那莫名的冲动。 他终究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只更加复杂地紧盯着那抹白色身影 段明钰果断飞身前去,声音终于染上一丝惊恐:“萧子炎,回来!!” “自寻死路!”唐少琛冷哼一声。 姜媚儿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只要这个女子死了。 那么……她的机会便更大了一些! 弦音宗的人只管调动灵力护身,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另外数名散修亦是隔岸观火。 就在众人神色各异,以为云溪已然要陨落之际。 “冰火燎原!!” 一声清冽的冷喝,云溪周身灵气轰然外放,双手挥出冰蓝剑气炽热的赤红剑气。 凝炼到极致的冰与火。 如同双生蛟龙自下而上,带着毁灭之力悍然劈下。 “给我破!” 这一剑,不仅是她对自身混沌灵力对冰火之力的极致掌控。 同时也借用了冰宫庞大无匹的寒冰能量,再以灼天剑的火属性为引。 形成了全新的招式! 两道带着灼热与极寒的半月形冰火剑气,与葬魔印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漆黑的方印在空中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什么?!不可能!!” 厉红裳脸上的骇然瞬间转为难以置信的尖叫! 自己足以湮灭化神的葬魔印,竟被这冰火剑瞬间冻结。 又被紧随其后的炽热彻底焚毁! 嗡—— 葬魔印,碎了! 如同黑色的琉璃,在那冰与火的洗礼中,寸寸碎裂,最终化为虚无。 众人纷纷调动灵力抵挡极速扩散的能量流,闷哼声不绝于耳。 “噗!” 厉红裳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紫色的血腥,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她双眸死死盯着那道虽然狼狈却依旧挺立的身影。 眼中充满了极致的不甘、怨毒与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悸。 神魂受创,周围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人族…… 继续缠斗下去,即便能杀掉这个丫头,自己也绝对讨不了好。 “小丫头,还有你们这些蝼蚁!给本座等着,此仇,本座来日必报!” 厉红裳周身剩余的魔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漆黑的遁光离开了宫殿。 “我魔族尊上冲破封印指日可待,届时就是你们人族覆灭之时!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她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魔气与无尽的威胁! 这一幕…… 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神震动! 魔族大护法厉红裳,竟在一位金丹修士手中吃了如此大亏,被迫败退逃离。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骤然炸开低低的哗然。 “冰火两道相生相克到了极致,这世上竟真有能融会贯通的人?” “双手剑讲究左右呼应、快慢相济,再加上冰火属性的切换,稍有不慎便会灵力反噬,她竟能运用自如……” 人群中,几个年轻的修士面露惊羡。 “这等逆天的天赋,真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也有人面色沉沉,语气带着酸意: “天赋再高又如何?冰火同修最是耗损根基,怕是风光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便被身旁人瞪了一眼: “休要胡言!能做到这一步,必有过人之处。” 众人或窃窃私语,目光中有敬畏,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丝深藏的忌惮。 这等打破常理的存在,必定是所有人不可小觑的强者。 云溪脸色苍白,持剑的双手微微颤动,目光冷冷看向厉红裳消失的方向。 魔族,真是不好对付…… “小师叔!你还好吗!”魔印碎裂,萧子炎总算来到云溪面前,眼底浮起一抹担忧。 段明钰江坤等人也陆续赶了过来:“云姑娘。” 云溪深吸一口气,费劲全力才吐出两个字来:“没事。” 说罢,她将双剑收回。 又从空间取出了半盏灵泉水一饮而下,紧接着便盘膝而坐,开始调息。 萧子炎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直接立在一旁为她护法。 江坤等人亦是。 就在这时,半空中灵力剧烈波动。 短暂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几方势力再也按捺不住,瞬间打斗在一起! “祁宏,给本姑娘让开!” 姜媚儿此时灵力竟已然恢复,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嚣张与凌厉。 手中泛着灵光的长剑,直接刺向挡在她前方的祁宏。 “呵,想要伏羲琴,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祁宏隐隐冷哼一声,不动声色将攻击尽数挡下,寸步不让。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剑气纵横交错。 另一边,唐少琛面色阴沉,他死死盯着不远处那触手可及的伏羲琴,眼中充满了焦急与暴戾。 “让开!”他对着前方阻拦的身影厉声喝道。 手中长剑爆发出凌厉无匹的剑气,试图强行突破。 姜晁巧妙的化解着凌厉的剑式,嘴角带着一丝挑衅。 “不好意思,这伏羲琴,本少主也很有兴趣。” 第86章 陷入混战 姜晁手中长剑灵活多变,牢牢地将唐少琛缠住。 不远处。 几方势力的化神期大能更是早已出手,彼此气机牵引。 他们互相限制、牵制,狂暴的能量余波不断冲击着四周的冰壁。 使得整个宫殿内震动不已! 并且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一边交手,一边朝着伏羲琴虚影的位置,越来越近。 就连一些之前隐藏修为的散修,也按捺不住,加入了战团,试图浑水摸鱼。 弦音谷的人也结成了某种音律阵法,道道音刃袭扰着靠近伏羲琴的所有人。 “哈哈哈哈,伏羲琴,是老子的了!” 一个满脸横肉、气息赫然达到元婴中期的壮汉。 挥舞一柄巨斧劈开一道音刃,伸手就要触碰到伏羲琴之上。 “给我去死吧!伏羲琴是我的!” 另一名身 形瘦小、动作如鬼魅的修士,将手中匕首直向壮汉的后心刺去。 壮汉显然早有防备,横斧格挡,发出刺耳的脆响。 “他奶奶的,老子最讨厌就是搞偷袭!” 瞬间,试图夺取伏羲琴的两人再次陷入了混战之中。 云溪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经过短暂的调息,她体内翻腾的气血与紊乱的灵力已然平复。 她目光淡淡扫过不远处: 姜媚儿与祁宏依旧僵持不下,剑招碰撞出刺耳的锐响。 唐少琛被一名不知名的剑修死死缠住,一时难以脱开身。 几方势力的化神期强者在高空互相牵制、狂暴的能量如同无形的壁垒,无暇他顾。 “小师叔,你感觉怎么样了?!” 萧子炎见她醒来,连忙关切地问道,同时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云溪摇了摇头。 下一刻,她秀眉微蹙,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对。” 云溪的目光再次扫过战场,尤其是在弦音谷弟子之间多停留了一瞬。 “弦清子还有没现身。” 萧子炎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朝弦音谷那边望去。 此前一直怀抱古琴的弦清子此刻仍然不知所踪。 只剩下她的几名同门,在维持着那干扰性的音律阵法。 “果然……”萧子炎倒吸一口凉气,他竟然忽略了这一点。 云溪眸光一沉。弦清子去了哪里?是想坐收渔翁之利,还是…… “轰——” 几方势力的混战,短时间内只能相互牵制,并没有哪一方是绝对优势。 “不能再等了。”云溪当机立断,对萧子炎低声道: “你留在此地见机行事,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她便身影一闪朝着伏羲琴的方向疾驰而去。 趁着此时还没有人关注到她,云溪使用暗系与宫殿融为一体。 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她的指尖触碰到伏羲琴的外围,那一圈缭绕的雾气。 伏羲琴,触手可及! “唰——叮!” 云溪眉间紧蹙,伸出去的手,像是被利刃针尖狠狠地扎了一下般,反射性地缩了回来。 但是,那一股刺骨袭人的寒气,从她指尖的位置。 快速钻入她浑身的各处经脉。 在这一瞬间,云溪全身的血液仿佛被冻结,点点僵硬,寸寸成冰! 她眸光闪了闪,并未慌张。 直到这一股寒气带着毁灭性的气息,逼走到她丹田之处时。 她才开始运转体内的冰灵力,将透入体内的寒气,一点一点吞噬! “呼——”云溪猛的呼了口气,额头上布满了细珠。 “可恶!根本无法触碰到伏羲琴。”懊恼的色彩,在她眉梢之间,快速闪过。 云溪将手狠狠地握成拳头。 若不是她冰灵根融合度高,反应极快,刚刚那一瞬间,她恐怕就彻底变成冰渣了。 这伏羲琴的力量,果然可怕至极! 不远处,几方势力似乎发现了异动,一边加快战斗速度。 一边朝着伏羲琴越来越近,却依旧没能分出胜负。 “小师叔,你没事吧?”萧子炎快速赶到云溪身边,显然是发现了她刚才的异样。 云溪抿了抿唇摇了摇头,冷然道:“不行,我们根本就碰不了伏羲琴!” 在这里,或许只有化神期以上的人才有这个实力,拿下伏羲琴。 不对,或许还有弦清子。 弦清子为何还没有出现?想到这里,云溪不由得狠狠地蹙起了眉头。 “少主!”唐家几位长老,见云溪和萧子炎都靠近了伏羲琴,不由得有些急了。 可是,和唐少琛和姜家那位打得有来有回。 这个时候,也根本抽不出手。 “不行么——”萧子炎在探出手的一瞬间,也快速缩了回来,“好恐怖的气息!” 这寒气,比此前在无尽冰渊中的气息,都要恐怖百倍。 只怕化神期以下的修士,都扛不住这寒气力量的侵袭。 伏羲琴,果然不是随随便便任何人就能夺走的。 “怎么回事?”唐家的大长老见此,非但没有惊疑,心中反而猛地一喜。 定然是这些人的修为不够,根本碰不了伏羲琴! 这么说,只要等他们摆脱玄天宗和丹阳宗的这两个难缠的家伙。 再找机会解决了状态不佳的姜家…… 这伏羲琴,最终必定是少主的! 想到这里,大长老眼中贪婪与杀意暴涨,面色狰狞地对其他长老厉声大喝道: “不要留手了!跟老夫一起合力,先全力解决掉昊天和丹霞!” “轰——!!” 得到指令,唐家两位化神长老再无保留,最后的底牌瞬间爆发。 一时间,不顾自身消耗,周身灵力滔天。 显然是摆出了不惜代价、也要快速击溃对手的架势! 昊天峰主与丹霞峰主脸色齐齐一变,没想到唐家如此狠绝。 “唐剑,你疯了不成!”昊天峰主怒喝,一柄煌煌天剑迎风暴涨,斩向漫天暴动的灵力。 “想拼命?老娘奉陪!” 丹霞峰主更是火爆脾气,一口赤红药鼎旋转而出,鼎内喷吐出焚山煮海的异火! “轰隆隆——!!” 更加恐怖、暴乱的灵力在高空对撞、爆炸、湮灭。 逸散的能量如同失控的洪荒巨兽,疯狂冲击着四周的一切。 就连不远处的金丹、元婴层面的混战,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不少修士被这恐怖的威压和能量乱流逼得东倒西歪,攻势为之一缓。 第87章 朱雀,拦住她! 云溪毫不犹豫将玉灵伞取出,柔和的青光瞬时化作一道防护罩。 笼罩住她自己和一旁萧子炎等人,抵挡住了这狂暴的能量冲击。 与此同时—— “不好,伏羲琴!” 弦清子唇边勾着淡淡笑意,纯白色的衣裙在气流中飞扬,身影在冰雾下若隐若现。 就在云溪出言提醒之时。 她的手,已经穿透了伏羲琴外围的冰雾,指尖已然触碰到了琴弦。 “果然!”云溪心脏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这个人在所有人被正面争夺的化神大战,小心防御时……出现了! “大哥,托住他!” 姜媚儿骄喝一声,强行隔开祁宏的一招重剑。 身形顿时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伏羲琴的位置快速而去。 姜晁闻言,也是拼着硬受了一记攻击,猛地摆脱了对手。 一个飞身过来,死死缠住了正准备追击的祁宏。 唐少琛脸色剧变,几乎是同时身形晃动,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疾驰而去。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弦清子的手穿过重重寒气,那修长纤细、宛如玉琢的手指,已然实实地按在了伏羲琴的琴弦之上! 她转眸,望着快速而来的姜媚儿、唐少琛等人,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宣告: “唐少主,姜小姐,看来此番,是本姑娘捷足先登,就不与诸位客气了。” “住手!”唐少琛眸光陡然一眯,杀意暴涨。 霎时间,他脚下步伐乘风而变,一道凌厉的剑气脱手而出,试图阻止弦清子。 “住手?还真是抱歉了,这恐怕……由不得你了。” 弦清子轻笑,按在琴弦上的手猛地一沉。 一股精纯无比、带着独特音律波动的灵力,打入伏羲琴之中。 “轰——!!!” 一声巨响爆发,整个地下冰宫都随之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伏羲琴上爆发出一股古老、威严、浩瀚的力量开始弥漫。 “靠!”云溪忍不住低骂一声,心中十分懊恼。 她明明早就留意到弦音宗的人不对劲,却还是让弦清子钻了空子。 伏羲琴之上隐隐袭来的磅礴灵气,让弦清子身形微颤,却是难掩心中的欢喜,轻笑出声: “伏羲琴,是本姑娘的了!” “卑鄙!”唐剑双拳紧握,仰头一声怒喝,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弦清子袭去。 “铮铮——” 两道音符风刃不知道从何而出,犹如疾风劲雨一般,朝着唐剑而去! “唐长老,落到本姑娘手中的东西,你想要抢去,未免也太过天真了吧。” 云溪将玉灵伞收回空间,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压抑的情绪。 看着依旧护在她周围的萧子炎等人,他们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却仍以她为中心,构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线,这让她心中更是憋着一口气。 无力感深深缠绕着她的心脏。 她的实力,还是不够看! 若她足够强大,又何须同伴以身为盾,又何至于让弦清子在她眼皮底下夺走伏羲琴?! 不远处。成功夺取了伏羲琴的弦清子一行人。 正与剩余的唐家、姜家等势力周旋,且战且退。 伏羲琴在她怀中散发着朦胧的七彩霞光,琴弦无人自鸣,发出阵阵涤荡心神的清音。 竟将不少攻击化解于无形。 而此前激战正酣的昊天峰主等人正趁机在一旁迅速调息。 “弦清子,交出伏羲琴!否则今日让你弦音宗众人尽数葬身于此!” 唐少琛一声怒喝,带着凛冽的杀意再次缠上弦清子。 攻势比之前更加疯狂,显然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回神器。 然而,怀抱伏羲琴的弦清子身法愈发飘忽灵动,仿佛与琴音融为一体。 她一边轻盈地避开唐剑的猛攻,一边浅笑道,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唐少主,火气何必如此之大?你们且慢慢玩儿,这冰宫寒凉,本姑娘可就不奉陪了。” 话音未落,她玉指猛地一拨怀中伏羲琴的中央琴弦—— “铮——!” 一道并非针对任何人,却仿佛能沟通天地法则的奇特音波骤然扩散。 嗡! 众人只觉得周身空间微微一凝,脚下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一瞬。 “想走?!没那么容易!” 唐少琛、姜媚儿等人岂能甘心,强提灵力,冲破音波阻滞,疯狂追去。 云溪又看了一眼混乱的战场,和正在调息的化神强者。 “追!”她迅速做出决定,朝着身边的几人沉声喝道: “不能让她离开这地下冰宫!” 说罢,将周身的灵力调动到了极致,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若是让弦清子离开了冰宫。 届时在想要争夺伏羲琴,那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闻言,萧子炎江坤等人,包括段明钰与剩下的两名修士,也紧追而出。 云溪身形快速划过,缩地成寸,道道残影飘闪。 而唐少琛、姜媚儿、祁宏等人本就经历了连番大战,灵力损耗过大。 此刻面对巅峰时期的弦清子。 只能眼睁睁看着距离被一点点被拉开,心中充满不甘与愤怒,却无力回天。 弦清子看着近在咫尺的宫殿入口。 外界冰原的凛冽寒风倒灌而入,吹动她纯白的衣裙和面纱。 她回首望了一眼身后追击的众人,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浅笑: “诸位,不必再送了。今日之礼,我弦音宗便笑纳了。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展,便要带着同门与伏羲琴彻底冲出冰宫,远遁而去。 云溪眉间紧锁,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决绝的光芒。 “朱雀,拦住她!” 本不想在这个时候暴露朱雀,尤其是在各方势力混杂、魔族可能还未远遁的情况下。 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伏羲琴,她势在必得。 “锵——!” 一声清越穿云的凤鸣,毫无预兆的响彻整个冰宫。 赤红的光芒自云溪体内冲天而起,华丽而威严的身影瞬间显现。 九天玄火,可焚万物! 它瞳孔微缩,双翅猛地一振。 无尽的金红色神火,径直轰向了宫殿入口的冰穹顶盖。 “那是……神兽朱雀?!” “这名天赋逆天的女子,竟还身负上古神兽朱雀。” 顿时,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第88章 混沌灵根,神器认主。 无论是唐少琛、姜媚儿,还是正在调息的昊天峰主等人,无不面露骇然与难以置信。 神兽认主,乃是天大的机缘。 这个看似只有金丹期的女子,竟有着如此造化。 轰隆隆——!!!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不知冻结了多少万年的厚重冰穹。 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无数个巨大的冰块从顶部坠落。 将整个宫殿入口彻底封锁。 “什么?!” 弦清子前冲的身形被迫戛然而止。 眼前的冰宫出口被朱雀神火肆虐、几乎化为熔岩地狱。 她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难看。 竟然有人真的能契约那传说中的上古神兽。 她若要强行冲出,必然要消费不小的代价和时间。 而身后……这片刻的耽搁,便是天壤之别。 就在她这片刻的迟疑间—— “雨落千针!” 云溪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在这混乱的战场上骤然响起。 她早已蓄势待发。 趁着弦清子被朱雀神火阻断去路、心神微分的绝佳时机。 她一直隐而不发的霜云剑,向前悍然劈出。 霎时间。 无数道凝练无比的雨针,精准笼罩弦清子怀中的伏羲琴与她握琴的手臂! “雕虫小技!” 弦清子虽惊不乱,冷哼一声,周身音律符文闪烁,试图震散这些密集的雨针。 然而,她低估了云溪对时机的把握和这一招的刁钻。 大部分剑气被她震散。 但仍有十数道最为凝练的雨针,如同跗骨之蛆,精准地穿透了她防御的缝隙。 “唔!” 弦清子闷哼一声。 只觉握琴的右臂如同被冰针刺入,一阵酸麻,灵力运转顿时不畅! 云溪眸光一闪,机会来了! 她调动全身的暗系灵力,与这整个冰宫瞬间融为一体。 再次出现时,已然逼近了怀抱伏羲琴的弦清子。 她的目标很清晰,双径直抓向快要滑落的伏羲琴另一端。 “放手!”弦清子冷喝一声,强忍手臂不适,左手急速拍向云溪手腕,试图阻止。 “不好意思,本姑娘也对伏羲琴十分感兴趣!” 云溪勾唇一笑,瞬时反手轻扣,终于结结实实的抓住了伏羲琴的琴尾。 而另一边。 唐少琛、姜媚儿、祁宏等人见到伏羲琴竟被云溪抢夺过半,神色各异。 唐少琛厉喝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化剑光,目标同样是那架悬于两人之间的伏羲琴! 姜媚儿与祁宏亦是同时而动,长剑再次交锋。 但两人移动的方向却出奇一致,都是朝着核心战圈扑去! “锵!!” 一声饱含警告与威严的凤鸣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一直在冰宫盘旋策应的朱雀,双翅猛然展开。 赤红色的神火如瞬间拦住了几人去路。 九天玄火熊熊燃烧,散发着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与不可侵犯的威压。 形成了一道短暂的、却极具威慑力的火焰壁垒。 唐少琛脸色一变,不得不强行扭转方向。 险之又险地擦着火焰边缘掠过,带起的衣角瞬间焦黑! 姜媚儿与祁宏前冲之势戛然而止,也不得不运起灵力护体,暂缓攻势。 神鸟于空中盘旋。 赤红的眸子冷厉地扫视着被阻隔在火圈之外的众人。 “可恶!”惊怒声响起,却无人敢轻易硬闯这由九天玄火构成的屏障。 他们毫不怀疑。 若是强行闯入,即便能冲过去,也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届时只会便宜了其他人。 “神兽朱雀的气息实在骇人!”周围个别金丹修士,更是双腿都有些隐隐颤抖。 “是啊,今日我等是注定与这伏羲琴无缘了。” 上古神兽的存在,本就是一种让人心惊胆颤的传奇。 云溪与弦清子互不相让,两股灵力正在疯狂争夺着它的控制权。 伏羲琴霞光狂闪,琴弦剧烈震颤,发出嗡响—— 云溪见状眸色微凝,必须要尽快打破这个平衡。 她瞬间做出了决定。 掌心骤然凝聚磅礴的混沌灵力,紧接着猛地打入伏羲琴之中! 霎时间,炽烈的红、温润的绿,等八种光芒在琴身之上流转。 她在赌,赌她的混沌灵根,能够引起这上古神器的共鸣。 “嗡——!!!” 伏羲琴的震颤达到了顶点。 琴弦之上爆发出璀璨光芒流转。 琴身周围那狂暴的神力,在接触到混沌灵力的瞬间,竟出现了凝滞。 “什么!全系灵根?!” 弦清子执琴的另一端,正承受着最大的压力! 原本自信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极度震惊神色。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灵根…… 竟然真的出现了!而且还出现在这个处处跟她作对的云溪身上。 凭什么,凭什么天赋逆天的是她,资质逆天还是她! 就在弦清子心神剧震之时—— “给我过来!” 一声清啸,云溪混沌灵力彻底爆发,瞬间包裹住整个伏羲琴。 尤其是琴身核心处,那仿佛初生婴儿般的神器器灵! “峥——” 伏羲琴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带着一丝亲近与顺从意味的清鸣。 霞光骤然内敛! 弦清子只觉得手上一轻,那股与她僵持对抗的力量消失了。 她微微垂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而伏羲琴,此刻正温顺地悬浮在云溪的身前,七彩霞光柔和地流转。 仿佛找到了它真正的主人。 云溪伸手,将伏羲琴轻而易举地、稳稳抱于怀中。 她嘴角扬起一丝弧度,目光淡淡扫过震惊的众人,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抱歉了诸位,看来这伏羲琴,终究是与本姑娘有缘!” 整座冰宫,一片死寂。 混沌灵根,神兽朱雀、伏羲琴认主…… 这几个消息,如同几颗重磅炸弹,在每个人脑海中轰然炸响。 “可恶!”弦清子面纱下的脸色煞白,目光落在怀抱伏羲琴的云溪身上。 眼中充满了不甘、骇然,以及一丝难言的……挫败。 她算计良久,甚至一度成功触琴,最终,却败在了传说中的混沌灵根! 唐少琛面色阴沉,眼神中的嫉妒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一旁调息的唐剑,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云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混……沌……灵……根……” 姜媚儿,姜晁见到伏羲琴最终认主,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大势已去。 更何况对方还暴露了如此惊世骇俗的资质。 祁宏眼神复杂,有震惊,有遗憾,也有一丝莫名的释然。 昊天峰主,丹霞峰主此刻眼中更多的是一种凝重。 混沌灵根现世,伏羲琴认主。 镇压于青云宗的魔尊隐隐有冲破封印的迹象。 这苍穹之州……怕是很快要掀起滔天巨浪了。 第89章 此地不宜久留 萧子炎在短暂的呆滞后,俊脸上浮现出由衷的喜悦,低呼道:“漂亮!” 他身边的江坤、段明钰等人也纷纷露出如释重负和与有荣焉的表情。 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整个冰宫震动达到了顶点。 头顶的冰穹开始大面积地坍塌,巨大的冰块如同山崩般坠落。 四周的冰壁也浮现出无数裂痕,整个空间仿佛即将走向终结。 “冰宫要塌了!” “快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惊醒了尚在震惊中的众人。 场面顿时重新混乱起来。 唐少琛、姜媚儿、弦清子等人再也顾不得其他,纷纷化作流光。 极速朝着刚刚被九天玄火熔出的出口方向,亡命般冲去。 萧子炎快步走到云溪跟前,看着四周不断崩塌坠落的冰岩,急声道: “小师叔,冰宫要塌了,我们快走!” 云溪点点头,心念一动,怀中的伏羲琴化作一道流光收入了空间。 她抬头望向正被更多坠冰堵塞的出口,同时在识海召唤朱雀。 “助我!” 朱雀发出一声回应式的清鸣,俯冲而下,悬停在云溪和萧子炎等人面前。 它周身燃烧的神火暂时逼退了坠落的冰块和弥漫的寒气。 “走!” 云溪轻喝一声,与萧子炎、江坤、段明钰等人纵身跃上朱雀宽阔的背脊。 朱雀长鸣一声。 载着众人,灵活地穿梭在不断崩塌的冰窟与坠冰之间,疾驰而去。 身后,是不断坍塌的万年冰宫。 也是埋葬了无数野心,厮杀、与争夺的冰雪坟墓。 朱雀载着众人穿过混乱的冰宫后,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呼—— 极地冰原刺眼的阳光,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却带着自由的气息。 朱雀振翅高飞,将那座正在沉沦的地下冰宫远远抛在身后。 云溪转眸,看了一眼逐渐被冰雪掩埋的宫殿,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次冰宫之行,险死还生。 暴露了朱雀,与混沌灵根的隐秘,但也成功夺取了伏羲琴。 如今,距离水系灵根突破至金丹,只差一个契机。 云溪收回目光,缓缓闭上双眼,开始梳理着体内有些紊乱的灵力。 机遇往往伴随着极致的危险,这个道理她一直深知。 此番成功夺取伏羲琴,混沌灵根、还有朱雀的存在。 这几件事无论哪一件,都足以在苍穹之州掀起滔天巨浪。 消息很快就会像野火一样传遍整个修真界,根本无法隐瞒。 届时,她将会成为无数人瞩目焦点,羡慕、嫉妒、探究、拉拢…… 但更多的,恐怕是隐藏在暗处的贪婪与杀意! 但云溪的心中并无太多畏惧,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不是! 朱雀载着众人脱离危险后,稳稳落在空旷的雪地上,双翅收敛。 “辛苦你了!”云溪摸了摸光华流转的赤红羽毛,语气带着真诚的感谢。 朱雀昂起头,声音依旧带着神兽特有的高傲:“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话落,它化作一道红光消散,回到了混沌空间内调养生息。 极北冰原的寒风依旧凛冽。 但比起冰宫内那生死一线的争夺,此刻站在阳光下的空旷雪原。 竟让人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小师叔,此地不宜久留,”萧子炎收敛了平日的放荡不羁,神色凝重地开口道: “如今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冰宫崩塌,伏羲琴出世,恐怕……” 段明钰在一旁接话,语气同样严肃: “不错。一些隐世的老怪物们,都可能会闻风而来!” 云溪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 “冰宫之行,多谢诸位援手。如今神器已有所属,危机四伏,我等需分头行动,方能增加生机。” 她手腕一翻,数个装着灵石的储物袋出现在手中,精准地抛给数名修士。 “这些算是一点心意,聊表谢意。出了极地冰原,大家便各安天命。” 剩余的几名修士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多谢仙子!” 段明钰见状,也毫不拖泥带水,语气珍重道: “既如此,那便改日再聚。” 云姑娘的意思已然很明显……化整为零,否则目标太大反而会引人注目! 云溪嘴角微扬:“改日再聚!” 段明钰点点头,转眸对萧子炎挑了挑眉。 而后选定了一个方向,一行人迅速消失在茫茫冰原之中。 见状,云溪又看向萧子炎、江坤以及剩下的几名修士,开口道: “我们也分…” “小师叔,我跟你一起!” 萧子炎出言打断,语气斩钉截铁,话音刚落,他便直接转身,道: “江坤,你带他们几个先回族中,记得跟老爷子说一声,本少主时机到了自会回去。” 云溪看着他眼中那份坚持,到嘴边劝阻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萧子炎虽然看起来爽朗不羁,但认定的事情极有主见。 此刻强行让他离开反而不好。 也许……有他在身边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是,少主!您和云前辈务必小心!”江坤深知自家少主的脾气,也不多言。 他对着云溪拱手见礼,随即便招呼着其余几名修士: “我们走!” 一行人毫不拖沓,身形闪动,朝着段明钰等人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很快便消失在风雪弥漫的视野尽头。 云溪看了看萧子炎,又转眸望向北方那无边无际、白茫茫的冰原。 “子炎,”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郑重的意味: “离开冰原后,我打算转往北边,寻一趟天机宗的遗迹。 此行前路未卜,祸福难料,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她将选择权再次交到萧子炎手中。 不愿因自己的决定,而连累他涉入过深的险境。 闻言,萧子炎微怔。 显然没想到小师叔要去探寻那早已覆灭千载、凶名在外的天机宗遗迹。 但他脸上的错愕只持续了一瞬,随即便被更加灿烂、和无所畏惧的笑容取代: “宗门遗迹……听起来就很有意思,我正好前去去开开眼界,至于危险?” 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我好歹也是元婴强者,又岂会畏首畏尾!” 第90章 忘忧城。 萧子炎混不吝却又义气的态度,让云溪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她勾了勾唇角,语气中也多了一丝坚定: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同行!” 话落,两人相视一笑。 云溪指了指北方那更加苍茫、人迹罕至的区域: “根据我此前得到的一些线索,天机宗的遗迹……很可能就在噬魂海之下!” “不错,的确有此传言。”萧子炎挑了挑眉,眼中的兴奋之色却更浓了: “噬魂海,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风雪似乎更急了—— 萧子炎迅速召唤出逍遥剑,眉梢隐隐一动: “小师叔,有几道强弱不一的气息,正朝着我们这片区域逼近。” “来得真快……”云溪闻言并不意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我们走!” 话音刚落,两人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流光。 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将身后的追杀、纷争与喧嚣,暂时都抛在了风雪之中。 夜幕降临。 巨大的黑色城墙如同蛰伏的凶兽,横亘在冰原的尽头。 城门口并无守卫。 只有两盏散发着昏黄光芒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 正中牌匾之上——忘忧城。三个大字龙飞凤舞,笔势凌厉。 萧子炎收回目光,转眸看向云溪,饶有兴致的解释道: “这忘忧城属于三不管地带,没有各方势力的插足。 在这里,身份、过往皆可抛却,唯有实力与筹码才是硬道理。” 闻言,云溪若有所思。 目光投向不远处巍峨耸立、宛如巨兽匍匐的黑色城池。 她要去往噬魂海,这龙蛇混杂的忘忧城,是绕不开的必经之路。 在加上接二连三的奔波,也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顺道,在打探清楚关于噬魂海有用的信息。 云溪看着气势不凡,吞吐着各色人流的城门口,悠闲道: “我们换个身份进去,方便行事。” 她的容貌和云溪这个名字,随着极地冰原的消息传开,太过显眼。 萧子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言之有理。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云溪意念微动,从空间中取出两枚得自黑市、一直未曾用上的千幻面。 面具薄如蝉翼,触手冰凉。 能随心意改变佩戴者的容貌与气息,算得上隐匿身份的绝佳宝物。 她将其中一枚递给萧子炎,自己则将另一枚覆于脸上。 随着灵力微微注入。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面色略显苍白、长相清秀的年轻女修。 至于气息,修为,云溪倒也没有去刻意隐藏。 萧子炎也如法炮制,他把自己幻化成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 并且将修为压制在了金丹期。 与云溪扮作一对出来闯荡、寻求机缘的散修兄妹。 “从现在起,我叫凌霜。”云溪眨了眨眼睛,声音刻意低沉了些。 见状,萧子炎嘴角渐渐扬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又赶紧忍住,故作沉稳道: “那我便叫凌萧!” 准备妥当,两人不再犹豫。 混在几个同样等待进城的修士之中,随着人流,踏入城门之内。 喧嚣的声浪扑面而来,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琉璃瓦片古建筑。 有热闹非凡的酒馆。 有售卖丹药的铺子,也有发布暗杀任务的阁楼。 云溪目光淡淡地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街道中段一处格外奢华的酒楼——忘忧楼。 楼高五层,雕梁画栋。 灯火通明,飞檐翘角。 进出的修士明显衣着光鲜许多,气息也更为沉稳强悍。 酒楼自古以来便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消息最为灵通。 说不定能听到一些风声,或是关于天机宗遗址的蛛丝马迹。 她脚步停在了忘忧楼前,对身旁的凌萧挑了挑眉说道: “走,进去看看!” 萧子炎点点头,朴实无华的眼底带着些许兴趣: “正好尝尝这忘忧楼中的“忘忧’,到底滋味如何。” 话落,两人步入忘忧楼。 一股混合着灵酒醇香与暖意的气息驱散了门外的寒意。 大堂极为宽敞,布局雅致中透着奢华。 修士们三五一桌,推杯换盏。 交谈声、笑闹声、甚至隐约的术法波动混杂在一起。 跑堂的伙计眼光毒辣。 见两人虽然衣着普通,但那份从容的气度却不似寻常散修,立刻笑脸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里面请!是用膳还是住店?” 云溪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堂,声音清淡:“先寻个安静些的位置用膳。” “好嘞!您二位这边请!” 伙计麻利地将他们引至大堂一侧靠窗的相对安静位置。 既能观察大堂情况。 又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 落座后,萧子炎熟练地点了几样招牌灵膳和一壶着名的“忘忧”。 伙计笑容满面,迅速将菜品记下后,躬身退下。 等待的间隙,两人看似随意。 实则正在捕捉着大堂内流动的诸多信息碎片。 “…听说了吗?极地冰原的地下冰宫彻底崩塌了,据说有神器出世!” “何止!传言得神器者,身负朱雀与混沌灵根,乃是万古罕见的资质!” “现在各大势力都在暗中搜寻,谁能找到她,就等于掌握了未来的通天之路…” “哼,神器?怕是怀璧其罪,死得更快…” 声浪接踵而来,有唏嘘,有激动,有兴奋,也有人在艳羡嫉妒。 “……噬魂海上月异动频发,据说有黑雾冲天三日不散,几个靠近海域的村落都空了人了。” “城主府那边广发招贤贴,于三日后下海搜寻遗迹,据说报酬十分丰厚!” 邻桌一名修士略带兴奋。 “可前些日子才好些个不怕死的,去海底寻找天机宗遗迹传承,一个都没回来!” “重金之下,亡命之徒何曾少过?” 旁边一个疤脸汉子闷了一口酒,冷笑道: “天机宗的传承是那么好拿的?那海底如今跟阎罗殿没两样,只能说去多少填多少!” 云溪端起茶杯,轻抿了抿,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光。 这忘忧楼内。 看似平静的觥筹交错之下,不知隐藏着多少探寻与杀机。 “还有那南宫家族,据说很快将要退出四大世家之一了。” “姜唐两家持续打压,被吞并也是迟早的事!” “我可听说了,段家近来动作频频,怕是……有取而代之的意思!” 第91章 姑娘此等壮举……必当传为美谈! 灵膳陆续上桌,香气四溢。 忘忧酿倒入杯中,呈现出琥珀色的光泽,淡淡的灵气萦绕。 萧子炎心中也有了思量,抬手给她斟了一杯,传音道: “小师叔,看来咱们,得在这忘忧城中多待几日了。” 云溪垂眸,杯中酒液清冽,倒映着窗外一隅天空。 噬魂海异动、城主府招纳、世家更迭…… 这看似巧合的时机,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又轻轻放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错,既然来了,自然要好好游玩一番。” 萧子炎见状挑了挑眉,看来小师叔跟师傅一样,不胜酒力啊。 他敛了敛眸,自顾自地仰头饮下一杯忘忧。 感受着那股灼热又清冽的灵力在喉间化开,眼底暗芒一闪而过。 “城主府招纳……正好借他们的船,入我们的海。” 云溪点点头,夹起一筷色泽金红、香气诱人的松鼠桂鱼送入口中。 鱼肉外酥里嫩。 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她不由满足地眯了眯眼。 “即便如此,这三日,我们仍需做些准备。”她传音道: “噬魂海凶名在外,最好需购置一些抵御阴煞、稳固神魂的符箓丹药,最好再弄一份详细的海图。” “明白。”萧子炎赞同:“今晚,便可这些东西全部到位。” 闻言,云溪眉梢上扬了一下,看了看对面正在品酒的萧子炎。 带个小跟班……倒也不错!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随意和信赖。 两人不再多言。 酒足饭饱后,萧子炎将一枚极品灵石推至柜台: “两间天字号房。” 刘掌柜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道友运气真好,天字号正好还剩最后两间!” 话音未落。 一只纤纤玉手按在柜台上。 弦清子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她眼波流转,掠过萧子炎两人,对掌柜柔声道: “掌柜的,天字号房,我们要两间。” 云溪眼中快速划过一丝讶异,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刘掌柜笑容一僵,立马赔笑道: “……这位仙子,实在抱歉,最后两间刚被这位道友定下了。” 弦清子面纱下的浅笑渐渐敛去,指尖加了一丝力道,在柜台上一叩。 清脆的响声,让喧闹的大堂为之一静。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五楼天字号房的规矩……是价高者得。” 她声音依旧柔媚,却带着一丝冷意: “我出双倍灵石。”说罢,随手将两枚极品灵石扔在了柜台上。 萧子炎眼中闪过一抹不耐之色,话音未落便屈指一弹。 五道流光“啪”一声精准地落在刘掌柜面前。 赫然是五枚极品灵石,灵气逼人。 刘掌柜脸上难掩喜色。 争夺最后几间天字号房并不少见,但直接用极品灵石砸的…… 可是十年难遇的豪客! 见状,弦清子素手微扬,十枚流光溢彩的极品灵石无声落在柜上。 将整个大堂都映照得灵光氤氲。 她第一次真正看向萧子炎,并未发现不妥之处,声音依旧温柔: “道友何必执着?” 萧子炎扯了扯嘴角,这人脑子莫不是有病?他正欲开口—— 云溪按住他的手臂,缓缓上前半步,正欲开口。 目光却忽而在弦清子腰间的玉佩停留了一瞬。 这上面的气息……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云溪神色未变,语气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一丝极淡的挑衅: “掌柜的,我们出二十枚极品灵石。” 刘掌柜倒抽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从这骇人的数目中回过神—— “三十枚。”弦清子声音依旧娇柔,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 一介散修竟敢跟她争抢房间?真是不自量力! “呵,”云溪轻笑一声,不慌不忙应声道:“五十枚。” 她身后的姬如烟脸色微变,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师妹,莫要冲动。” 少女嘲讽的笑声钻入耳中,弦清子眼底掠过一丝暗芒,声音冰冷刺骨: “六十枚!” 云溪笑意更甚,几乎不假思索:“八十枚。” “一百枚!”弦清子脱口而出,声音略显得有些尖锐。 话音刚落,满堂皆静。 一百枚极品灵石,足以买下一件不错的法宝,如今却只为两间客房? 姬如烟闭了闭眼:“……”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云溪忽然抚掌轻笑,那笑声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君子向来有有成人之美。姑娘此等壮举……必当传为美谈!” 她语气诚挚,又转向目瞪口呆的刘掌柜,笑吟吟地提醒: “掌柜的,还愣着做什么?快给这位贵客办理入住,可莫要耽误了。” 一百枚极品灵石?就为两间房? 就连见多识广的刘掌柜,此刻也瞪大了眼睛,眸底是又惊又喜! 弦清子脸上的得意骤然凝固。 她看了看少女脸上毫不掩饰的狡黠,一股热血“嗡”地冲上头顶。 她……被耍了! “你!”弦清子面纱下的脸庞瞬间涨红。 纤纤玉指猛地指向云溪,先前从容的姿态荡然无存。 “你敢算计我?!” “师妹!”姬如烟拉了拉她的手臂,声音带着隐隐的无奈。 “一百枚极品灵石,这代价实在太大了!” 萧子炎低头看了看身旁眉眼弯弯的云溪,上前半步,隐隐将她护在身后。 云溪则是一脸无辜,眨了眨眼: “这位姑娘,此话从何说起?五楼客房价高者得,可是这忘忧楼的规矩。 你出高价,我心服口服,这才愿意主动退出,何来算计一说?”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 “莫非……姑娘是觉得价格太高,后悔了,想反悔不成?” 反悔二字,如同一根尖针,狠狠扎进了弦清子紧绷的神经。 众目睽睽之下。 她若真反悔,弦音宗和她弦清子的脸面,今日就要彻底丢尽了! “谁、说、我、要、反、悔!”弦清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猛地甩开姬如烟的手,一枚精致的储物戒拍在柜台上: “一百枚极品灵石,掌柜的,劳烦点清楚!” 刘掌柜眸色微凝,立刻释放一缕神识进行探查,不过片刻便确认无误。 “姑娘请。” 第92章 今夜谁也别想扰她清眠 弦清子并未看向掌柜。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云溪,仿佛要将她的样貌刻进骨子里。 她深吸一口气。 努力平复翻涌的气血,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柔媚,却字字带着寒意: “好,很好。我记住你了。”她微微扬起了下巴: “希望你的修为,能配得上你的伶牙俐齿。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便向楼上走去,每一步都踏着汹涌的怒火。 姬如烟担忧地看了云溪二人一眼,快步跟上。 随着闹剧落幕,大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方才那位...可是弦音宗的弦清子?一百枚极品灵石,不愧是隐世宗门,果真财大气粗。” “正是!听闻弦清子自半年前拜入弦音宗,一手七弦古琴更是已得宗门真传,今日一见,倒也……” “不过另外两位道友看着也非寻常人物,竟能逼得弦清子吃了如此大亏。” 这些刻意压低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传入正要上楼的弦清子耳中。 她脚步微顿,面纱下的唇已被咬出血痕。 云溪望着弦清子离去的背影,眉间轻蹙,那股熟悉感再次袭来。 言谈举止,以及盛怒下不自觉微扬的下颌……实在太像了。 云溪将目光收回,无所谓地笑了笑,转身看向掌柜: “既如此,我们便要两间地字号上房。” 刘掌柜面带一丝感激之色,忙不迭地取出两枚玉牌: “地字五号、六号房,风景也是极好的...” 萧子炎接过玉牌,指尖在温润的玉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走吧。” 地字号楼层虽不及天字号奢华,却也清雅洁净。 推开檀木门。 云溪目光快速扫过屋内陈设。房间不算宽敞,但胜在干净整洁。 窗棂半开,月光透过缝隙,在青石地板上洒下斑驳斑驳的暗影。 “那些东西,明早再准备也不迟。”她转身对跟在身后的萧子炎说道: “一路奔波,今晚先好好休息。” 萧子炎点点头,嘴角微微扬起,小师叔的话他自然是听的。 “如此也好。” 说罢,他欲转身走向隔壁房间。 “等等。”云溪手腕一翻,掌中多了一叠灵光内蕴的三角小旗,旗面勾勒着繁复的符文。 “这些阵法旗拿去,晚上可能会派上用场。” 萧子炎见此挑了挑眉,伸手接过那叠沉甸甸的阵旗。 已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凌厉杀伐之气 “多谢小师叔。” 云溪微微点头,不再多言,房门在身后合拢。 “咔哒。”门栓落下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萧子炎将阵法旗收入空间,在门外驻足片刻,这才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云溪观察完房间布局。 指尖连弹,一道道灵光精准地没入房间四角、梁柱乃至窗棂。 十余面气息各异的阵法旗,层层叠叠的灵纹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杀阵、幻阵、困阵…… 环环相扣,将这不大的空间化作一处滴水不漏的堡垒。 做完这一切,云溪吹熄了灯,旋即占据了床榻最舒适的位置。 十几道阵法灵光在黑暗中如呼吸般明灭,森然杀机隐匿于静谧之下。 她将意识沉入梦乡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清晰无比。 今夜谁也别想扰她清眠! 夜色渐深,客栈重归宁静。 弦清子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一直强撑的冷静此刻寸寸碎裂。 半年前,她自凡俗界归来,便自请脱离了青云宗。 本想再次拜入昊天峰主门下,可是她想到了极地冰源……噬魂海…… 以及赤阳之森中可能存在的…… 幻境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告诉她,唯有弦音宗才能助她真正掌控这件上古神器。 可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循着幻境中的记忆找到弦音宗时,才发现这个宗门早已没落。 所谓的音修传承残缺不全。 更让她措手不及的是,伏羲琴竟提前现世。 而得到它的人,偏偏是云溪。 “凭什么!”弦清子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弃了苦修一年多的剑道。 忍受着功法逆转带来的剧痛,日夜不休地研习那些晦涩的音律。 都是为了伏羲琴。 可现在,一切成空! 窗外忽然响起一声鸦啼。弦清子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伏羲琴已经失手,那就只能……虽然风险更大。 但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出路! 她走到妆台前,取出一枚血色玉佩。这是幻境中那人留给她的最后底牌。 “云溪……”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你以为拿到伏羲琴就赢了吗?” 玉佩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映出她眼中翻涌的黑气。 不过,在找到云溪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那个贱人不过一介散修,竟敢在她的面前耍花招! 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那张巧言善辩的嘴。 都让她想起半年前在青云宗,总是压她一头的贱人。 她们同样都该死! 弦清子指尖抚过血色玉佩,一缕黑气如活物般缠绕而上。 她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 “要怪,就怪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弦清子唇边凝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楼,地字五号房。 黑气在她指间凝聚成细小的尖刺,下一刻,她的整体身体穿门而入。 看着安稳睡在软榻上的女子。 弦清子目露杀意。然而指尖黑气还未弹出,只觉周身空间一阵扭曲。 随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空旷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雾气。 “该死!”她眉头一皱,立刻意识到自己踏入了早已布下的陷阱。 这阵法布置得极为刁钻。 竟让她这个精通音律、对气机变化尤为敏感的人都没有提前察觉。 不过,仍然是雕虫小技罢了! 弦清子冷哼一声,一阵灵光闪过,她怀中抱着啼幽琴,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划。 琴音化作道道音刃。 音刃所过之处,阵法空间泛起水波般的褶皱。 雾气剧烈翻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迷阵,破! 弦清子望着昏暗的房间,唇角的笑意尚未完全展开,便瞬间凝固。 第93章 这间屋子,究竟布置了多少阵法! 空间波动再次传来,她脚下地面陡然亮起刺目血光。 无数细密如蛛网的符文疯狂蔓延,瞬间交织成一个全新的阵法。 空气中的檀香被浓烈的血腥味取代,凛冽的杀气如实质般压迫而来。 “竟还有!”弦清子眉头紧蹙。 刹那间,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古战场废墟之中。 天空晦暗,一轮血月高悬,将一切都染上不祥的暗红。 残破的旌旗在血色风中猎猎作响,脚下是累累白骨与断裂的兵刃。 肃杀之气几乎要冻结她的血液。 这是……杀阵!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左侧传来。 一具身披残破铠甲的骷髅武将,手持巨斧,裹挟着腥风朝她当头劈下。 那威势,堪比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弦清子瞳孔骤缩,怀抱啼幽琴急退,指尖在琴弦上疯狂拨动。 “铮!铮!铮!” 数道音刃在接触其身体的瞬间,被它周身缭绕的血色煞气,抵消了大半。 这杀阵不仅能幻化实体攻击。 更能极大削弱她的音攻威力! 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落下,劲风割得她面颊生疼。 “该死!”弦清子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话音未落,她五指猛地拂过琴弦。 这一次,只有一道尖锐到极致、仿佛能刺穿魂魄的厉啸。 漆黑音刃狠狠斩在骷髅武将身上,一阵关节错位的声音响起。 骷髅武将应声碎裂! 弦清子再次回到昏暗的房间,神色晦暗不明,她正欲出手—— 眼前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 昏暗的光线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昏黄。 无数面斑驳的青铜镜面拔地而起,以诡异的角度相互折射。 构成了一座光怪陆离的迷宫。 镜中映照出无数个她的身影。每一个的眼神都略有不同。 或惊疑,或愤怒,或冰冷。 扭曲的光线在镜面间流转,让人头晕目眩。 根本无法分辨真实与虚妄。 “困阵!”弦清子面容扭曲,一双美眸狰狞无比。 她心头一沉,立刻收敛心神,不敢再看那些镜像。 这间屋子,究竟布了多少阵法! 弦清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和急躁只会让她更快迷失。 ——— 晨光初透,悄然漫过窗棂。 最后一缕夜色被轻柔地驱散。 客栈后院株古树上,几声清脆的鸟鸣划破寂静。 空气里弥漫着破晓时分的清冽与生机。 街巷深处,隐约传来卸下门板的吱呀声,以及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轱辘声响。 云溪于榻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澄澈,不见半分初醒的慵懒。 这一夜,她睡得极好! 她目光随意扫过屋内每一寸角落。那十余道阵法依旧静静运转。 空气中残留着若有似无的异样波动。 像是触及核心杀阵前……便金蝉脱壳,遁走了。 能在这般森严的阵法下全身而退,弦清子身上……有点意思! 云溪指诀轻掐。 周身灵光流转,除尘诀带起的微风拂过,衣袂与发梢便已洁净如新。 她推开房门,晨光涌入的瞬间,便见萧子炎已然静立在门外。 见云溪出来,他转过头,目光在她面上盯看了两秒,而后随意道: “昨夜,可还安宁?” 云溪点点头,眼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加掩饰: “自是安宁。只不过,有些不识趣的老鼠想来探路,碰了一鼻子灰,又溜走了。” 闻言,萧子炎转眸扫视了一圈,目光在不起眼的阴影处略作停留。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无波:“那这些老鼠,还真是沉不住气。” 云溪轻笑一声:“无妨。既然对方想玩,我们奉陪便是。” 话落,她抬步向楼下走去,步履从容,仿佛昨夜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走吧,我们先下去……”她回头看了萧子炎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还不知,这忘忧楼的早膳如何!” “……还不错。” 两人不急不缓走下楼梯,清晨的忘忧楼已有了几分热闹。 堂内弥漫着灵谷粥的清香,与刚出笼点心的温热气息。 伙计引着二人在临窗的雅座坐下,很快便端上几样精致的早点。 云溪执起玉筷,夹起一个薄如蝉翼的虾饺。轻轻一咬,鲜甜的汁水便在口中迸发。 她满足地眯起眼。 人生真是妙不可言呐。 萧子炎替她斟了杯茶,才慢慢拿起筷子。 他本不注重口腹之欲,如今倒也想好好品尝一番了。 正当二人享用早膳时,楼梯口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之声。 弦清子与姬如烟相携而下。 今日的弦清子换了身月白云纹道袍,衬得她愈发清丽脱俗。 她目光淡淡扫过云溪这桌,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愤恨。 昨夜她耗费心神,破解那些连环阵法,灵力几近枯竭。 最后不得不动用秘法,才勉强从一道杀阵中逃遁。 此刻见到云溪神清气爽的模样,胸中顿时气血翻涌。 店小二殷勤地上前:“二位仙子要用些什么?本店的……” 弦清子径直走向邻桌,冷声道:“不必了,我们自带了清心丹。” 说罢取出一个白玉丹瓶,倒出两粒莹润的丹药。 那丹药一出,便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引得周遭食客纷纷侧目。 云溪舀了一勺灵粥,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对着萧子炎嫣然一笑: “这灵粥熬得真香,还有这虾饺、鲜甜无比,实乃人间美味。” 萧子炎眉毛一挑,配合地夹起一个虾饺放入她碟中: “确实。修行之人,也不必时刻清苦。” 弦清子握着丹药的手微微一顿,面纱下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能抵半月苦修的清心丹。 此刻在满桌人间烟火的暖香里,竟显得如此苍白寡淡。 她猛地将丹药收回瓶中,起身时裙裾带起一阵凛冽的寒风: “师姐,我们走。”那声音里淬着冰,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再多看那个悠然自事的女子一眼,一定会忍不住在这里动手杀了她! 姬如烟看了眼师妹紧绷的侧脸。 又瞥向窗边那对从容用膳的男女,心中暗叹一声,终究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第94章 在下凌霜,幸会。 萧子炎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冷嗤:“呵,真是沉不住气……” 云溪执起茶盏,浅抿一口清茶,眸色淡然无波。 “且由她去。” 二人用过早膳,步出忘忧楼,便踏入了人声鼎沸的街道。 晨雾尚未散尽。 往来行人摩肩接踵,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 云溪取出一只灵石袋,递向萧子炎: “三日后或许能用得上的东西,便交予你了。” 她说着,目光掠过街角告示栏上的红纸帖子,继续道: “我先去城主府探探虚实,午时之前,咱们在府前汇合。” 闻言,萧子炎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 “没问题。只是这灵石你收回去,我身边从不缺这些。” 云溪不置可否,果断收回灵石袋,不再多言。 两人转身朝着相反方向离去,身影很快便融入了熙攘的人流。 不多时。 云溪便已望见城主府的轮廓。 府前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早已排起了蜿蜒长龙。 身着各色道袍的修士三五成群,或是低声交谈,或是凝神观望。 目光皆不约而同地投向那扇正缓缓开启的鎏金大门,眸中满是期待与探究。 “听说了吗?噬魂海的黑雾,昨晚竟又离奇消散了!” “可不是嘛!若非如此,今日怎会来这么多人?” 队伍前方忽然起了一阵骚动,人群下意识地往前涌了涌。 一名身着玄色暗纹锦袍的管事缓步走出大门,腰间玉带束腰,面容冷峻。 他目光如电,扫过广场上乌泱泱的人群,声音裹挟着浑厚灵力,穿透嘈杂远远传开: “诸位,城主有令——欲加入噬魂海遗迹搜寻者,需先过两道试炼。” 话音刚落。 广场东侧的两座青石台骤然亮起冲天光柱,金芒刺破晨雾。 众人的目光尽数被吸了过去,连空气中的灵力都变得躁动起来。 “第一关,测查修为。” 管事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不带丝毫感情。 “元婴以下者,请回。” 他顿了顿,补充的话语字字铿锵:“海底千丈,非元婴修士不可抵御。” 此言一出。 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不少修士面露沮丧之色,有的攥紧了拳头,有的摇头叹气。 终究只能不甘地转身离去。 原本蜿蜒如龙的长队,瞬间便稀疏了小半,留下的人脸上也多了几分凝重。 云溪眉梢动了动。 得,她不过金丹期,连这入门的门槛都跨不过去。 既如此,那便只能另寻他法了。 “元婴中期,水灵根。”管事目光扫过身前黑袍修士,指尖在玉简上轻轻一点, “过关。” “第二关,核验神识。”旁侧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抬手祭出一面古铜色圆镜。 镜面流转着晦涩纹路。 “此乃浮生镜,能照见尔等心中最深执念。若道心不稳……” 云溪听得清楚,不再多作逗留,收回目光便转身向外走去。 刚挤出熙攘的人群,一道清朗的声音便自身后传来: “道友请留步。” 云溪脚步微顿,循声回望。 一男一女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女子身着利落劲装,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 “道友也是被那元婴门槛拦在外头的吧?” 她朝城主府方向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什么海底千丈非元婴不可,尽是些死规矩!” 说罢,她热情地上前一步,主动发出邀请: “我叫魏雪,这位是洛无尘,我们都是四处历练的散修。 既然城主府的船搭不上,不如咱们结盟同行如何?” 云溪目光微动,视线越过魏雪,落在她身后。 一位身着素白道袍的修士正静立一旁,衣袂纤尘不染,气质温润清雅。 见云溪望来,他微微颔首致意,眸光平和。 “在下凌霜,幸会。” 云溪抬手拱手回礼,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已快速权衡起来。 这两人气息沉凝稳健。 魏雪爽朗大方,眼底毫无藏掖。 洛无尘虽沉默寡言,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清正,目光清明澄澈,不似奸邪之辈。 “不瞒二位,”云溪坦然开口,语气平和: “我确实有意探寻那海底遗迹。只是……” 她目光先扫过洛无尘,再落回魏雪脸上,语气带着几分审慎, “二位为何会选择与我这个金丹期修士组队?” 魏雪闻言爽朗一笑,坦荡道: “实不相瞒,我是水木双灵根,前几日刚突破金丹中期。海底凶险未知,人多势众,总归能多一分安全。” 洛无尘此时也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水灵根,元婴期。” 魏雪紧接着补充道:“若是此行运气好,撞上什么稀罕宝物,咱们各凭机缘就是。” 云溪目光掠过魏雪眼中的真诚,又落在洛无尘平静无波的脸上。 这两人行事坦诚直接,目的明确。 倒不像是心怀叵测之徒。 思绪流转间,她点了点头,正要应声应允,不远处却传来不合时宜的嗤笑: “什么时候,两个金丹期的散修,也敢妄打遗迹的主意了?” 一道女声带着几分轻慢的嘲讽,自人群中传来。 沈听雪身着一袭冰绡流仙裙,腰间悬着一枚鎏金令牌,步履间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 “洛公子。” 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一转,语气温和柔婉,却隐隐透一丝压迫感: “噬魂海凶险万分,便是元婴修士也需结伴而行,谨慎为上。 你带着两位金丹道友,未免太过儿戏了些。” 她说着,目光先扫过魏雪,最终落在云溪脸上,语气带着几分警示: “这位道友看着面生得紧,想来是不知噬魂海的厉害。 前日便有几名金丹修士擅自闯入,至今音信全无,怕是……早已葬身海底了。” 魏雪脸色微沉,心头火气上涌,正要开口反驳,却被洛无尘抬手轻轻拦住。 “不劳沈姑娘费心。” 洛无尘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修行之路,本就是于险中求进,何来万全之策?” 第95章 相逢即是有缘 沈听雪强压下翻涌的酸意与不快,面上依旧维持着柔和的神色: “洛公子说得是。”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关切: 只是这海底风险远非寻常之地可比,更有噬魂蛇群盘踞,其毒专伤修士神魂,凶险万分。 我这也是……担心诸位的安慰。” 话音未落,她上前一步,状似无意地向洛无尘靠近几分,声音放轻了些: “无尘,你该明白,我并非要阻拦你。 此行凶险,你若愿随城主府同行,便可搭乘避水灵舟,安全无虞。 何必与两个金丹散修搅和在一起,平白冒此大险?” 魏雪听得不耐,闷闷开口,语气里的不快毫不掩饰: “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就不劳沈姑娘多管了,我们自有打算!” 洛无尘目光望向沈听雪,眉头微蹙,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沈姑娘请回吧。我与谁同行,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话如同一记闷拳,噎得沈听雪面容上闪过一丝难堪。 她咬了咬唇,正欲分说,一旁的云溪却忽然轻笑出声。 她算是看明白了。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位沈姑娘的心思,怕是错付了。 “沈大小姐说得不错。”在几人诧异的目光中,云溪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步: “金丹期确实修为低微。不过...” 她手掌轻抬,一枚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珠子悄然浮现: “有这极品定海珠在,就算我们在海底,也依然能够如履平地……” 定海珠一出。 周围的水汽顿时变得温顺起来。 沈听雪的目光死死黏在那颗珠子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变幻不定。 她万万没料到,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金丹修士,竟拥有极品法器。 云溪从容将定海珠收回袖中,语气清淡无波: “还有,多谢沈小姐特意前来提示风险。 不过我们既敢奔着机遇而去,自然早已备好应对危机的底气。” 说着,她抬眼直视沈听雪,目光清亮如寒泉,不卑不亢: “所以此事,便不劳外人费心了。” 一番话字字清晰,落入沈听雪耳中。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眼底漫起一层冷意,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裙摆: “既如此……” 目光在洛无尘身上短暂停留,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便祝你们好运。” 说罢,转身拂袖而去,水蓝色的裙摆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 待她走远。 魏雪长舒一口气,随即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云溪,语气里满是期待。 “这么说,你是愿意加入我们了?” 闻言,云溪微微点头,唇边泛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能与二位同行,是我的荣幸。” 这本就是互利共赢之事,她没有拒绝的道理。 魏雪爽朗一笑:“哪里哪里,咱们本就是各取所需!” 洛无尘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察觉到几道窥探的视线,沉声道: “此地人多眼杂,不宜久留,我们换个地方详谈。” “正有此意!”魏雪立刻应道,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座古色古香的茶楼, “那处一叶居环境清雅,还能避开耳目,我们就去那儿吧。” 云溪没有异议。 她与萧子炎约了午时在城主府前汇合,眼下时辰尚早。 三人并肩而行,穿过熙攘的街道。 魏雪性子爽朗,云溪亦不扭捏,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 氛围热络融洽。 洛无尘始终沉默随行,身形挺拔如松,直至踏入一叶居前,才忽然开口: “凌霜姑娘。” 他声音较先前温和了几分,带着几分真切的谢意: “方才之事,多谢姑娘解围。” 闻言,云溪莞尔一笑,眼底带着几分通透: “洛道友客气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请。” 三人抬步踏入茶馆。 外界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结界隔绝,瞬间清净下来。 大堂开阔轩敞,却不显空寂。 青墨玉铺就的地面光洁如镜,映出梁柱间悬挂的水墨帘幔。 跑堂的伙计皆身着浅蓝长衫,步履轻盈无声。 “几位客官里面请。”伙计嘴角噙着温和笑意,声音清朗有礼: “大堂清净无扰,雅间更显雅致,不知各位更中意哪种?” 云溪不假思索,干脆道:“临海雅间。” “客官好眼光!”伙计心领神会地点头,引着三人往楼上走去, “昨晚噬魂海黑雾初散,眼下正是观景的绝佳时辰。” 三人随着伙计的介绍步入二楼雅间,临窗而坐。 窗外海风微拂,远处海面波光粼粼,景致开阔宜人。 云溪未看茶单,指尖轻叩桌面,声音闲适: “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茶水沏一壶,招牌点心来三份。” 闻言,魏雪瞳孔微缩,连忙伸手按住她的手腕,转而对伙计笑道: “点心不必三份,来一份就好。” “好嘞,各位请稍候。”伙计应声退至门口,魏雪压低声音道: “凌霜你有所不知,这一叶居的仙韵点雪,单是一份就要十块中品灵石!” 云溪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语气坦然: “多谢魏姑娘提醒。相逢即是有缘,今日这茶点,我请二位。” 她扬声唤道:“伙计!” 那伙计刚走到楼梯口,闻言立刻转身小跑回来,脸上依旧挂着招牌笑容: “仙子还有何吩咐?” 云溪将一只鼓鼓的灵石袋往桌上一放,语气干脆: “点心照旧上三份,再加两碟时令灵果拼盘。” 说着,她转头对魏雪眨了眨眼,笑意灵动, “就当是为我们三人结盟,好好庆祝一番。” “好勒!几位贵客稍候,这就为您安排!”伙计嗓音洪亮,麻利地收起灵石袋,躬身退了出去。 魏雪面上终于露出几分错愕。 这位凌姑娘出手竟如此阔绰…… 这一桌茶点的耗费,怕是抵得上她一整月的修炼所需了! 茶点很快上齐。 精致的白瓷碟盏摆满桌面,茶香混着灵果清甜扑面而来。 三人以茶代酒,举杯示意。 “对了,”云溪放下茶盏,神色自然地补充道, “我兄长凌萧,届时也会与我们一同前往。”她顿了顿,语气平静无波, “修为……比我略高一些。” 第96章 凌萧公子,别来无恙。 魏雪正要拈起点心的手顿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随即与洛无尘交换了个眼神,神色难掩讶异。 凌霜是金丹前期,她兄长修为少说也是金丹中期,甚至可能达后期水准。 如此一来,他们这支队伍的实力无疑又添了几分底气! “太好了!”魏雪忍不住抚掌而笑,喜色溢于言表, “这下咱们在海底探寻的把握可就更大了一些!” 洛无尘虽未言语,眉宇间的凝重却舒缓了几分,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云溪被她的雀跃模样逗笑,指尖划过温热的杯壁,语气渐沉: “不论如何,海底危机四伏,禁制、妖兽皆未可知,大家还是要各自小心为上。” 魏雪闻言收敛笑意,正色道: “凌霜说得是。且不说那缠上便不死不休的噬魂蛇群,听闻遗迹周围还布有上古禁制,稍有不慎便会触发杀阵,尸骨无存。” 云溪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脸上依旧是一派悠闲: “我倒是略懂一些阵法之道,若真遇上,届时尽量带大家小心避开。” 魏雪猛地睁大了眼睛,激动地拉住云溪的衣袖,声音都不自觉抬高了几分: “我们之前最发愁的就是这个!我和洛大哥都是剑修,对这些奇门遁甲一知半解,正愁不知如何应对呢!” 洛无尘眼中也闪过一丝真切的讶异,语气中带着几分由衷赞许: “阵法之道博大精深,凌霜姑娘年纪轻轻便有此造诣,实在难得。” 云溪浅笑摇头: “不过是略知皮毛罢了。既然结伴同行,自当互帮互助,尽力避开险地。” 适度展露几分能力,亦算的上是她与二人结盟的诚意。 “再过两日,阴煞潮汐便会退尽。”洛无尘忽然开口,语气笃定: “届时海流最为平缓,灵力波动也最弱,是潜入噬魂海的最佳时机。” 云溪自是赞同: “既如此,我们便定在两日后的子时,于城西汇合。” “好。”洛无尘应声点头,随即取出一枚传讯玉符递来。 “这两日若有变故,可用此符联络。” 云溪接过玉符,触手微凉,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灵纹。 她将其妥善收好,正色道:“没问题。时辰不早,今日便先告辞了。” 闻言,洛无尘利落地起身,魏雪拍了拍衣袖: “这两日,我再去打探打探最近海上有无异动。” 云溪笑着点点头,而后几人相继下楼,洛无尘在楼梯口驻足,沉稳道: “凌姑娘,近日城中各方势力混杂,鱼龙混杂,务必当心。” “是啊凌姑娘,务必当心!”魏雪紧接着附和,语气满是关切。 云溪会意一笑,拱手道:“多谢二位提醒,我自有分寸。” 走出茶楼时,日光直直倾泻而下,烤得街巷蒸腾起淡淡暑气。 三人相视颔首,身影便各自融入熙攘人流,循着不同方向渐行渐远。 城主府前,人声鼎沸。 萧子炎负手立在人群外围。 他目光淡淡扫过仍排起长队的测试石台,神色间无波无澜。 他并未上前掺和,周身灵力收敛与寻常路人无异。 却仍有有一股无形威仪弥漫开来,让周遭修士下意识地与他保持着距离。 “这位道友。” 一名身着管事服饰的修士很快注意到他,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 “可是要参与海底探寻,需先通过这试炼石台的考核,方能登记报名……” 萧子炎抬眸,声音平淡得不起一丝涟漪:“不是。” 两个字说得云淡风轻,让管事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卡在了喉间。 他在城主府当差数十载。 见过的修士不计其数。 可除了那几位化神期大能,还从未在谁身上感受过这般举重若轻的压迫感。 “那……道友此番前来,是为了?”管事不由心生敬畏,语气愈发恭谨。 萧子炎淡淡应声:“等人,”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便穿透熙攘人潮,精准落在了正缓步走来的云溪身上。 “凌萧,走,先回去。” “嗯。”萧子炎眉梢微挑,转身便与她并肩离去。 方才那片刻的观察,已然让他摸清了城主府招贤纳士的所有门道。 走出不过数丈。 云溪的传音便在他耳边响起:“可有所获?” 萧子炎唇角勾起一抹浅弧,回应道: “自然。最新的海域图已到手,顺带还去黑市淘到了一艘上品灵船。” 云溪闻言,眼底瞬间漾开真切的笑意,语气里染上了几分赞许: “师侄办事,果然稳妥靠谱。” 萧子炎嘴角的弧度渐渐加深,语气却依旧云淡风轻: “区区小事罢了。” 路上,云溪将方才与魏雪二人结盟的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末了又补充道:“我若唤你兄长,反倒乱了辈分,往后便以化名相称。” 萧子炎颔首赞同:“正该如此。”他略作沉吟: “那二人若真心结盟,我们自当以诚相待。若另有所图、届时再见机行事。” 云溪闻言轻笑:“说的不错。” 她抬眸望向远处烟波浩渺的海岸,笑意渐渐敛去。 “可若是心怀不轨,妄图算计我们……也无需手下留情!” 萧子炎点点头,十分赞许她的果决。 而后,他转而望向忘忧楼的方向,眼底忽而掠过一抹促狭的笑意。 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 “对了,段明钰那家伙处理完琐事也赶来了,化名裴炎,说要跟着去海底凑个热闹。” “这会儿,估摸着已经在忘忧楼等候我们了。” 云溪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漾开浅笑。 “无妨!” 对于段明钰,她还是比较放心的,且不说他与萧子炎相交的情分。 单她手中的灼天剑源自段家,这份渊源她便愿意另眼相待。 两人行至忘忧楼前。 一股醇厚酒香便先扑面而来,只轻轻一嗅,便觉周身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段明钰早已候在门口,一身月白色锦衣衬得他丰神俊朗。 见二人到来,当即含笑上前: “凌霜姑娘,请。”他侧身让开道路,目光扫过萧子炎时微微一顿。 “凌萧公子,别来无恙。” 第97章 雅间谈话 萧子炎唇角勾起一抹浅弧,声音里掺了丝戏谑: “裴炎公子,别来无恙。” 云溪眼神在二人之间轻转一瞬,眸底绽出一抹浅笑: “走吧,进去细说。” 是她的错觉吗?这两人之间……似乎藏着几分不同寻常的熟稔。 三人径直登上三楼雅间。 临窗的檀木桌上已摆好几碟精致茶点。 小火炉上温着的灵茶正袅袅冒着热气,香气清冽绵长。 萧子炎抬手间,一道无形屏障悄然落下,将雅间彻底隔绝。 段明钰率先开口,语气凝重: “如今云姑娘身负朱雀、执掌伏羲琴之事,已在修真界传得沸沸扬扬。” 他抬手为二人各斟了一杯灵茶,茶香氤氲中,神色渐冷: “各方势力都在明里暗里打探你的行踪,其心思,昭然若揭。” 他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语气愈发沉凝: “更有甚者,某些邪修势力听闻你是混沌灵根,竟公然扬言要将你……” 话说到此处,他刻意顿住,余下的字眼不言而喻。 “咔嚓——” 一声脆响,萧子炎手中的玉杯应声碎裂,灵茶混着碎瓷滴落。 他眼底却凝结起彻骨寒意,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们敢。” 段明钰眸色微动,而后又看了向云溪,继续道: “眼下,你如同行走的稀世珍宝,忘忧城本就鱼龙混杂,加之噬魂海凶险难料,务必步步谨慎。” 云溪垂眸凝视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忽然低笑出声。 随即,她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四两拨千斤的从容: “多谢段公子提醒,不过那些人要找的是云溪,与我何干?” 闻言,段明钰微怔。 旋即盯着她看了两秒,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恍然失笑: “是在下多虑了,凌霜姑娘。” 萧子炎周身寒意稍敛,语气带着几分赞同: “不错。如今这些人想要找到小师叔,无疑于大海捞针。” 云溪眸光流转间染上几分狡黠,语气轻描淡写: “就让那些人慢慢找去吧。等他们反应过来,我早已云游归宗,不在此间了。” 段明钰闻言,眼中浮起一丝赞许之色: “好一个云游归宗,不在此间!凌姑娘有这般通透心境,在下着实佩服。” 萧子炎眼底也掠过一抹笑意,指尖在檀木桌面上轻叩两下。 “既然如此,我们便按原计划行事。” 云溪转眸,目光先落向萧子炎,再扫过段明钰。 语气褪去了往日的漫不经心,添了几分前所未有的认真: “噬魂海之行,自身安危当为首要,至于资源传承……随缘就好。” 她眸光清亮如洗,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任凭机缘再好,也要有命享用。若事不可为,不必强求,保全自身方为根本。” 萧子炎指尖凝出一缕莹白剑气,轻飘飘在檀木桌面划过。 一个“生”字笔锋凌厉,入木三分: “小师叔放心,我们世家继承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闻言,云溪转眸看向段明钰,语气带着几分肯定地追问: “世家?如此说来,南宫家已经倒台了?” 段明钰唇边勾起一抹冷峭笑意: “前段时日,南宫家新任家主南宫景,借口修炼禁术堕入魔道,反倒加速了南宫家的覆灭。” 话音未落,段明钰已取出一枚剔透的留影石,指尖灵力催动间,石面瞬间浮现出南宫府邸的景象。 朱红大门上的南宫府牌匾轰然坠落,摔得四分五裂。 院内族人神色仓惶,各自收拾行囊,满是树倒猢狲散的狼狈…… 段明钰指尖轻点,画面骤然定格在南宫景的院落。 满地狼藉中,几本泛黄卷边的魔道典籍散落各处。 墙角还残留着强行破除禁制的焦黑痕迹,透着几分诡异。 “可惜还是让他逃了。” 段明钰唇角扬起一抹清浅弧度,眼底却淬着锐利锋芒。 “谁能想到,昔日标榜名门正派、风光无限的南宫少主,竟会与魔族同流合污。” 萧子炎端起温好的灵茶轻抿一口,语气淡漠却: “依我看……那南宫家恐怕早已暗中投靠了魔族。” 云溪未发一言,目光紧紧凝在留影石中那魔道典籍的印记上,眉头微蹙。 弦清子腰间那枚玉佩,上面的纹路竟与这印记隐隐相合…… 九幽魔尊被封印于青云宗已逾六载,可魔族的阴影,依旧如附骨之疽。 渗透在修真界各个角落。 魔族近来动作频频,恐怕与后山那道封印的松动脱不了干系! 她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沿,眸色沉沉。 九幽之渊、蛰伏的魔族。 终究是悬在整个苍穹之州头顶的一把利剑,是绕不开的一大隐患。 段明钰收起留影石,袖袍轻拂间,周身凝重气息已然散去。 “如今魔尊仍被封印,这些人想来也翻不起太大浪花。” 他执起温茶的玉壶。 为两人续上茶水,氤氲热气袅袅升起,悄然冲淡了方才的沉郁氛围。 萧子炎指尖灵气敛去,语气淡然应和: “不错。” 云溪垂眸,浅抿了一口灵茶,眸间微微流转—— 但愿大师兄那边一切安好! 窗外暮色渐沉,残阳为云层镀上金边,街巷的喧嚣也渐渐淡去。 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不约而同起身。 段明钰与萧子炎并肩转向东厢客房,云溪则独自步入西厢。 檀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动静。 她指尖凝起一抹灵光。 十二道古朴的阵法旗应声而出,墙角、梁间、窗棂等处悄然没入虚空,布下层层防护。 确认万无一失后。 云溪身形一闪,瞬息间便从客房中消失无踪。 空间之内,灵泉汩汩涌动。 伏羲琴悬浮于泉眼之上,七根琴弦泛着温润流光。 自带上古神器的庄穆与灵动。 云溪并未急于触碰琴身,她深知自己对音律一窍不通。 此刻贸然拨弦,非但难以驾驭,反倒可能遭神器反噬。 她转而闭上双目,不去试图控制,而是细细感受七根琴弦上自然流转的道韵。 与其强行弹奏。 不如先学会聆听。 第98章 这劫雷竟无视空间隔绝,也要第一时间进来劈她! 通过与伏羲琴之间的微妙联系。 她的意识渐渐沉潜,融入那片虚无而玄妙的境界里。 不知过了多久。 一缕明悟如清泉般涌上心头,驾驭伏羲琴的关键…… 从来不在于繁复的技法曲谱! 而在于能否与这天地间的本源韵律产生共鸣。 再度睁眼时,云溪凝视着自主悬浮的伏羲琴,心中最后一丝焦躁也悄然散尽。 是了。 此等上古神器既已主动认主,又岂会拘泥于凡俗音律的桎梏? 它选择的,从不是技艺精湛的乐师。 而是能与天地同频、与大道共振的同道之人。 云溪得到感悟后,彻底放空心神,将自身意识化作最纯粹的感知,与琴身交融。 没有指法,没有曲谱。 唯有神与琴合,心与道同。 渐渐地,七根琴弦齐齐泛起柔和光晕,紧接着,一道愈发紧密的微妙联系。 在她与古琴之间悄然缔结。 一条无需通晓音律,直指本源的驭琴之道,仿佛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云溪引动万物归流诀。 将体内灵力的流转,与伏羲琴的琴弦频率渐渐趋同、共振。 “嗡——” 一声并非由她拨动,却源于她神魂共鸣的琴音,自伏羲琴上震颤而出。 刹那间,她周身景象骤变! 空间内灵雾狂涌,翻卷演化出世界归于混沌、又重开天地的磅礴奇景。 更让她心惊的是,一缕澄澈清明的神识竟自神魂中诞生。 正以闪电般的速度向外蔓延,穿透了客房内的重重阵法。 穿透无忧城的街巷楼宇,径直投向无边无际的噬魂海。 不过片刻,云溪额间便布满细密汗珠,神魂传来隐隐酸胀。 但她分明捕捉到。 一缕极淡、却与伏羲琴同源的道韵,正深藏在噬魂海遗迹的核心之处…… “嘶——” 突然,一抹尖锐刺痛如细针般扎入神魂深处,让她浑身一颤。 云溪当机立断,深吸一口气,将外放的神识如潮水般急速收回。 她心头顿时涌起了一阵凛然与明悟。 方才那种超越距离、洞察万物的感知,分明是元婴期修士才拥有的神通。 而她一个金丹修士。 竟在伏羲琴的引导下,提前触碰并驾驭了这股力量。 这并非没有代价。 仅仅这片刻的神识外放,她的灵力便已消耗过半。 云溪只怔愣片刻。 便再度沉下心感知琴身,对灵力的损耗不以为意。 她未动一指,伏羲琴的角弦却自主轻颤,发出一声充满生机的轻鸣。 空间内灵气瞬间暴涨,旁侧的生命之树无风摇曳,满是盎然生机。 她心念再转,商弦随之无声而鸣。 清越之音似含锋锐,如一道无形剑吟划破虚空,透着凛冽锋芒。 无需再学俗世音律,此刻她沟通的,本就是构成音律的本源法则。 云溪眸中没有半分迷茫,只剩洞悉本质的澄澈清明。 她缓缓伸出手,伏羲琴便化作一道流光,温顺地落入她掌心。 琴身温润,与她心神息息相通。 “原来如此。”云溪轻语,唇角勾起一抹了然浅笑。 所谓驭琴,从来不是拨弦奏曲。 而是以心合道,以神驭法。 她依旧不通宫商角徵羽,却已握住了能直接拨动法则之弦的钥匙。 思绪流转间,异变陡生! 云溪周身的灵气骤然翻涌。 方才引动万物归流诀,又借伏羲琴触及高阶道韵,体内水系灵根早已蠢蠢欲动。 此刻,终于水到渠成! “轰——!” 一声震耳轰鸣自空间内炸开,漫天水系灵气疯狂向云溪身边汇聚。 旋即在她头顶凝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蓝芒璀璨。 云溪当机立断,盘膝而坐。 她非但没有压制这股暴涨的力量,反而引动那磅礴灵气冲击水灵根的突破关隘。 伏羲琴似是感知到主人的境况,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响。 七根琴弦自行调和,奏响一曲蕴含天地至理的天然道音。 既安抚着她躁动的神魂,又引导着狂暴灵气有序流转。 灵气继续攀升! 澎湃的蓝色灵气在她丹田内渐渐凝练,发出阵阵轰鸣。 原本悬浮于丹田的两颗金丹旁,一点极致纯粹蓝光悄然亮起。 两个时辰后—— 那点湛蓝光芒骤然爆发,化作一颗圆润无瑕、流转着水光的金丹! 三颗金丹在丹田内缓缓旋转,彼此交相辉映,灵韵相生。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的灵力瞬间席卷全身,将方才神识耗损带来的虚弱感一扫而空。 云溪再次开双眼,眸底深处仿佛有深邃海渊一闪而过。 水系灵根,金丹,成! 然而,还没来的高兴,整个空间骤然光线一暗,暖意尽褪。 上方虚空毫无征兆地涌现出大片乌云,翻涌间电蛇狂舞。 一道刺目的紫色天雷正缓缓挣脱云层束缚。 云溪抬眸望去,眼皮狂跳—— 不是吧?这劫雷竟无视空间的隔绝,也要第一时间进来劈她! “轰!” 惊雷炸响,紫电如龙般悍然劈落。 云溪瞳孔骤缩,心念急转间,身前的伏羲琴已然七弦齐震。 一道蕴含混沌道韵的音波屏障瞬间铺开,挡在她身前。 朱雀瞬间化为本体。 炽热九天玄火交织成赤色火墙,与音波屏障层层叠叠护在她周身。 “嘭——!” 雷蛇与音波玄火狠狠相撞,整个空间剧烈摇晃。 灵雾瞬间溃散,生命之树的枝叶都在震颤。 伏羲琴光华骤然一暗,显然硬撼天雷,对它亦是不小的负担。 朱雀的烈焰也黯淡了几分,却依旧昂首展翅,死死抵着未散的雷威。 云溪心中警铃大作。 “朱雀,快退,离远点!” 声音里难掩焦灼,这劫雷的威力,竟远超她先前凝结两枚金丹时的总和! 这绝不仅仅是第三枚金丹引来的天罚。 恐怕,也是她提前触碰元婴境界、拨动法则之弦的代价。 朱雀偏过头,赤色瞳孔中映着漫天雷光,竟透着几分倔强与决绝 “你我签订本命契约,生死同途,吾岂有独退之理?” 就在这时—— 第二道劫雷从翻涌的乌云中悍然探出,煌煌天威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第99章 ……好自为之。 冥冥之中,一道漠然的意志掠过她丹田内缓缓旋转的三颗金丹。 似是停顿了数息,而后,一道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她神魂深处响起。 “金丹境擅元婴神通,此等逆天之举,当罚三十二道紫霄神雷。再加第三枚金丹逆天凝结,共降四十八道,以正天规!” “四十八道……紫霄神雷?!” 云溪心头巨震,这已非境界突破的考验,而是不留活路的绝杀!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空间,第二道紫霄神雷已然悍然劈落。 雷电裹挟着毁灭气息,所过之处,空间泛起蛛网般的裂痕。 仿佛下一秒便要彻底破碎! 云溪无暇细想,双手疾挥,一口赤阳晶石锻造的大铁锅瞬间横在身前。 同时丹田内三颗金丹疯狂旋转,磅礴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 木系灵力交织缠绕,瞬间凝成一张凝练到极致的生命罗网,与铁锅一同护在她头顶。 “滋啦——!” 刺目的雷光轰然爆开。 赤阳晶石铁锅虽坚不可摧,却也扛不住紫霄神雷的煌煌天威,应声碎裂。 紧接着,层层生命罗网瞬间被雷光吞噬,藤蔓碳化崩碎,化作焦黑灰烬。 但木系灵根的生机何等磅礴,后方新的藤蔓在灵力催动下疯狂再生。 前赴后继地抵住了残存的雷威,总算勉强挡下这一击。 “咳咳……”云溪喉间一甜,唇角溢出腥红血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仅仅是第二道雷劫,她的防御便已近乎崩溃! 她抬眼望向乌云。 第三道神雷正在其中翻滚凝聚,紫芒更盛,威势比前两道还要恐怖数倍。 云溪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在指尖凝出一缕混合着自身道韵的神识,义无反顾地投向乌云深处。 “天道在上!” 她的神识在轰鸣雷威中渺小如尘,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弟子,绝非为逆天争强,而是为了荡涤魔氛、护持此界!” “如今魔尊封印松动,引发九幽魔族窥伺已久,苍穹之州危若累卵,苍生将遭涂炭! 弟子心系天下,修炼日夜不敢懈怠,愿承此荡魔重担,望天道鉴我赤诚,准我卫道之行!” 好吧。 她也不知道这番话有没有用,更不知道天道是否有意聆听。 她不过是孤注一掷的赌。 赌这方世界的天道,其根本目的或许在于维系界域平衡与存续。 望着乌云中仍在疯狂凝聚、威势愈盛的第三道神雷。 云溪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若天道执意不容,弟子甘受四十八道雷霆,绝无半分怨怼! 若念及苍生……还请给弟子一个机会!我愿立下天道誓言,此生必入九渊,除魔卫道,以慰天地!” “轰——!” 第三道神雷毫无迟疑。 裹挟着比前两道更悍烈的威势,紫电沿途空间寸寸震颤,仿佛要被彻底撕裂! 云溪心头一沉。 正欲催动全身灵力拼死硬抗。 却在神雷触及周身残存防御的瞬间,敏锐察觉到一丝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毁灭性的雷光之中,竟悄然分离出一缕精纯到极致的生机。 顺着雷势穿透防御,如溪流般悄然融入她丹田的三颗金丹! “噗——” 云溪默默收敛反抗之力,随即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虽然依旧将她劈得气血翻腾,却远未达到预期的毁灭效果。 反而带着一种淬炼后的通透。 与此同时,那缕生机在丹田里化开,如春雨润田般迅速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三颗金丹的旋转愈发圆融,光泽也变得愈发凝实醇厚,灵力流转比先前更显顺畅。 云溪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神采。 伤害与馈赠并存! 她赌对了! 这四十八道紫霄神雷,已然从绝杀之罚,化作了天道对她的考验与淬炼! 朱雀感知到危机解除,化作一道赤色流光,重新地飞回树冠。 双眸仍旧时不时抬眼望向云溪,透着几分慵懒随性。 云溪抹去嘴角血迹,仰头望向劫云—— 雷光再次凝聚,紫芒如墨,她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只剩一片澄明坚定。 “轰隆——!” 第三道、第四道神雷接踵而至,如紫电狂涛般劈落。 云溪闷哼一声,眉头紧锁。 狂暴的雷力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刺骨剧痛几乎要淹没神智。 但她死死咬着牙关,神识清明如镜,疯狂运转万物归流诀。 强行引导雷光中那缕先天生机。 逆势而行。 被雷力撕裂的经脉,在生机滋养下迅速重塑,变得愈发宽阔坚韧。 焦黑的皮肉层层脱落,新生的肌肤莹润,透着淡淡的灵光。 就连丹田内的三颗金丹。 也在雷霆反复锤炼与生机持续滋养下,悄然缩小了一圈。 却凝实得如同琉璃宝玉,纯粹无垢,灵力流转愈发圆融。 这时,云溪不再选择被动承受。 她主动放开灵脉,引雷力入体,将这毁灭性的紫霄神雷。 化作最狂暴的锻炉,淬炼着骨骼、经脉、血肉的每一寸! “嘭!” 雷光贯体,她浑身剧颤,青筋暴起,却始终昂然屹立,脊梁挺拔如松。 毁灭与新生在体内激烈交锋。 每一次循环,都让她的体魄与神魂发生着脱胎换骨的蜕变。 一道、两道…… 直至第四十七道天雷落下。 劫云翻腾得愈发剧烈,最后一道神雷渐渐凝聚成形。 紫芒璀璨到极致,携着煌煌天威,似要做最后一击。 云溪却忽然笑了。 脸上褪去了所有凝重,重新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悠闲。 她抬手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仰头对着翻滚的劫云,语气懒洋洋的,竟带着几分调侃: “最后一道啦,稍微意思一下就行,你也能早点收工不是!”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 预期的剧痛果然并未到来,反而有一股温润的力量涌遍四肢百骸。 将体内最后一丝杂质淬炼而出。 云溪周身霞光缭绕,丹田内三颗金丹缓缓旋转,散发出圆满无瑕的气息。 劫云开始缓缓消散。 空间重新露出一丝天光。 “谢了啊。”云溪指尖弹出一缕纯粹的雷灵力,对着即将散去的乌云挥了挥手。笑吟吟地喊道: “下次突破,还找您淬体啊!” 而已经淡去的乌云猛地又凝聚了一瞬,最终在消散前传来一道意识。 【……好自为之。】 第100章 这里还只是浅海区,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就在天道意识消散之际,云溪忽然心头一动。 体内原本沉寂的雷灵根。 竟在四十八道紫霄神雷的淬炼下,隐隐泛起了异动,灵力流转间带着前所未有的顺畅感。 她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这般淬炼下来,怕是用不了多久,她的雷灵根也要突破了…… 劫云消散,空间瞬间恢复清明。 云溪嘴角刚扬起一抹笑意,怀中那枚传送玉符亮起温润白光。 一道简洁的讯息传入脑海。 她赶紧回复了消息,随即换了一身法衣后,便闪身出了空间。 客房内,晨光熹微。 她布下的阵法完好无损。 推开房门,萧子炎与段明钰已等在廊下,两人见到她,眼中皆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不过两日不见,她周身气息竟愈发内敛,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圆融与强大。 “你……”萧子炎敏锐地察觉到她气息的变化,欲言又止。 虽仍是金丹期。 那份凝练却已不可同日而语。 “凌姑娘,”段明钰也接着开口,目光在她身上一转,笑道: “看来这两日,收获不小。” “偶有所得。”云溪轻笑带过,晃了晃手中发光的玉符。 “时辰到了,我们过去汇合!” “走。” 三人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化作几道不起眼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 城西断崖,风声猎猎。 洛无尘与魏雪早已在此等候,魏雪正百无聊赖地来回踱步。 见三人身影掠来,立刻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凌霜!这两位都是你兄长吗?”她语速轻快,目光在萧子炎与段明钰身上打了个转。 随即敏锐察觉到云溪的气息变化,惊得话音一顿: “凌霜,你……” 一旁的洛无尘也抬眸看来,他神色依旧沉静,眼底却难掩一丝惊异。 此刻的云溪,周身灵气圆融内敛,隐隐透着一股千锤百炼后的沉凝稳固, 与前两日的模样判若两人。 云溪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应魏雪的疑问,侧身引见: “这位是我兄长凌萧。” 她顿了顿,又指向段明钰: “这位是裴炎公子,乃我们的远房表哥,精通阵法之道,此行与我们一同前往。” “原来如此!”魏雪恍然颔首,爽快地对着两人抱拳见礼: “凌道友,裴道友,久仰!” 性子爽朗的她转头又黏向云溪,压低声音,眼中满是兴奋与好奇: “你还没说呢!才两日不见,你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雪儿。”洛无尘适时打断她,抬手指向崖下—— 海域被厚重迷雾笼罩,海面下暗流涌动,隐约可见漩涡翻滚的痕迹: “我们从此处下海,可避开正面漩涡。” 萧子炎眼底闪过赞同之色,上前两步,袖袍轻轻一拂。 一道流光自袖中飞出,落入海面的瞬间骤然放大,化作一艘通体覆盖着银色阵纹的灵舟。 舟身流光溢彩,稳稳浮在汹涌的暗流之上,纹丝不动。 “走。” 魏雪顿时眸色一亮,率先利落地翻身跃上船头,眼中满是赞叹: “这船真不错!灵气又足,阵纹看着就厉害!” 其余几人紧随其后。 洛无尘目光扫过船身流转的银纹,感受着内敛其中的浑厚灵气,心中微讶。 这灵舟的工艺与阵法精妙程度,比不少大宗门嫡传的飞行法宝还要出众。 绝非寻常散修能拥有的底蕴。 他指尖轻触船舷,感知着其上运转的避水阵法,转头看向萧子炎: “凌道友这灵船颇为不凡,不知能潜至海底多深?” “千丈之内无恙。”萧子炎指尖轻点阵纹,灵舟迅速下沉,水波自动向两侧分开。 “若将阵法全开,可抵三千丈深海压强。” “三千丈!”魏雪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拍了拍船舷,眼中满是震惊。 “真是厉害,寻常灵船能潜五百丈就不错了!” 半晌后,她按捺不住好奇,悄悄凑近云溪,压低声音道: “凌霜,你们家到底是做什么的?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云溪正欲开口。 萧子炎突然操控灵舟猛地一个侧转,灵活避开一道暗藏的湍急暗流,沉声道: “大家提高警惕,西南方向有异动。” 众人立刻收敛心神,循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幽暗的海底沙土中。 一道巨大的阴影轮廓隐约浮现,周围的海水竟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 下一秒,两道黑影骤然从阴影中窜出,如闪电般直扑灵舟! “是噬魂蛇!”魏雪瞳孔骤缩,长剑瞬间出鞘横在身前,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这里还只是浅海区,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两条噬魂蛇身长足有十丈,通体漆黑如墨,鳞片泛着诡异的哑光。 所过之处,海水竟泛起灰白之色,连灵气都被吸食殆尽。 这玩意是无数修士的噩梦。 专噬神魂的海兽! 一旦被其蛇口的黑雾缠上,神魂轻则受损,重则直接被吞噬。 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小心,别被它们的毒雾沾上!”洛无尘长剑已然出鞘,清冷剑光在幽暗海水中划出一道寒芒。 萧子炎见状,指尖急点阵纹,灵舟如离弦之箭般急速转向,避开毒雾笼罩的区域。 段明钰双手结印如风。 一道厚重的金色防御罩瞬间撑起,将灵舟护得严严实实。 云溪面上毫无惧色,反而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就凭你们俩,也敢来拦路追杀?” 话音未落,她掌心已飞出一叠厚厚符箓,每张都散发着狂暴的雷电气息。 这些符篆吸纳了天劫余威,威力何止增了数十倍! “去!” 一声轻喝落下,数十张符箓瞬间锁定两条疾驰而来的噬魂蛇。 雷芒闪烁间,天劫的煌煌威压让海水都泛起战栗。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环响起,狂暴的雷火之力在海水中疯狂肆虐。 黑色毒雾瞬间被焚烧殆尽,两条噬魂蛇的鳞片也被炸开数道裂痕。 “可恶的人类!”噬魂蛇吃痛,猩红竖瞳瞬间布满血丝。 暴怒的神识化作无形利刺,一道接一道地朝着灵舟疯狂袭来。 第101章 人类!你欺蛇太甚 “小心!” 洛无尘清喝一声,剑意勃发如涛,在身前布下一道凛冽的剑意屏障。 勉强挡下大半神识冲击。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面上却难掩震惊。 凌姑娘这些符箓,竟蕴含着劫雷本源! 炼制此等符篆,非但对制符造诣要求极高,更需要莫大的机缘。 绝非寻常修士能做到。 魏雪脸色也苍白了几分,神魂被无形利刺扫中,显然吃了暗亏。 萧子炎操控的灵舟猛地一颤,外围防护灵光剧烈波动,几欲溃散。 段明钰神色凝重,指尖灵力源源不断注入防御罩。 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屏障。 “找死!”云溪眸光一寒,并指如剑,指尖灵力牵引着前方海水中尚未散尽的劫雷余威。 “滋啦——” 紫电骤然再现,虽比天劫时微弱,却裹挟着天道刑罚的威严。 逆着噬魂蛇的神识冲击轨迹,狠狠反噬而去! “嘶——!!!” 两条噬魂蛇发出凄厉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疯狂扭动,鳞片纷飞。 神识攻击最忌反噬。 更何况是被一丝天劫气息顺着神识找上了门。 这个人类实在太邪门了! 噬魂蛇越想越慌,哪里还敢恋战,默契地掉转蛇头,撕裂水流就要往深海逃窜。 云溪岂会放过这等机会? 她当即就追了过去! 破水而行时毫无阻滞,速度丝毫不逊于噬魂蛇。 “凌霜,危险,快回来!” 魏雪见状大惊,急忙伸手去拉,话音未落就想纵身追上去。 洛无尘伸手稳稳阻拦,目光追随着海水中疾掠的倩影,语气依旧沉稳: “雪儿,莫慌。凌霜姑娘步法玄妙,在水中如履平地、游刃有余,你此刻过去,反而会分她心神。” 魏雪闻言抿了抿唇。 虽心下依旧担忧,却也知道洛无尘所言有理,强行按捺住冲动。 就在这时,萧子炎已毫不犹豫地调转灵舟方向。 灵舟如影随形般朝着云溪的身影紧紧跟去,随时准备接应。 前方噬魂蛇疯狂逃窜,庞大的身躯搅得海水翻涌。 后方云溪破水疾追,周身灵韵流转,杀机凛然。 “朱雀,释放威压。” 她心念微动,一股源自上古神兽的磅礴威压扩散开来。 让噬魂蛇的逃窜速度陡然一滞。 随即,她清冷的声音穿透层层海水,精准传入噬魂蛇的神魂之中,带着一丝威慑: “你们若肯臣服于我,认我为主,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命。” 噬魂蛇逃窜的身影猛地一滞。 身后人类身上那股令灵魂战栗的威压,混着劫雷残留的天威。 让它本能地想要臣服,可骨子里的骄傲又在疯狂抗拒。 短暂犹豫后,它发出一声尖锐嘶鸣,逃窜速度竟又快了几分。 它可是堂堂圣元期妖兽,怎么可能臣服于一个金丹期的小修士? 简直是奇耻大辱! “……”云溪挑了挑眉,这两条小泥鳅还挺倔。 她果断提速追去,周身水系灵力流转,破水速度再增三分。 这两条噬魂蛇已是强弩之末。 神魂受创、鳞片开裂,正是收服的好时机,主仆契约,今天她签定了! “给我停下!” 云溪双手结印如风。 磅礴的神魂之力裹挟着朱雀威压,化作无形枷锁,极速朝着噬魂蛇袭去。 两道庞大的蛇躯瞬间被禁锢在海水中,无论如何扭动挣扎,都难以挪动半分。 噬魂蛇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憋屈与愤怒。 随即,一道愤愤的神识波动径直传来: “人类!你欺蛇太甚!区区金丹期,竟想让我等臣服,绝无可能!” 云溪抱臂立于两条被禁锢的噬魂蛇面前,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哦?我怎么欺负你了?是没给你逃跑的机会,还是没把你们直接炸成飞灰?” 噬魂蛇:……好像有点道理,但怎么更憋屈了! 它们不甘心地扭动了一下蛇身,试图讲道理: “本大王乃是圣元期大妖,纵横噬魂海数百年,岂能屈居一个金丹期人类麾下……” “停。”云溪抬手打断。 她双手把玩着一沓泛着劫雷微光的霹雳爆破符,笑得人畜无害: “两个选择。一,签契约,跟着我吃香喝辣,以后带你们见识更广阔的天地,不比困在这浅海强?二,” 她晃了晃手中的符箓,雷威隐隐外泄: “我现在就帮你俩提前体验完整版天劫的滋味,保证炸得外焦里嫩,神魂都留不下。” 两条噬魂蛇顿时浑身鳞片炸起,眼中满是惊惧。 它们看了看笑得像朵花、实则心狠手辣的人类。 又感受了一下符箓上纯粹的毁灭之力,庞大的蛇头最终无力耷拉下来。 像是认命般吐了吐蛇信。 “……主、主人。”两道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神识波动传来。 云溪满意点头,正准备催动契约,笑容却骤然一垮。 坏了。 她压根不知道怎么签订主仆契约! 没有契约约束,带两条圣元期的叛逆蛇在身边…… 跟揣着两颗定时炸弹有什区别!? “凝神。” 一筹莫展之际,识海中传来朱雀清冷的声音。 云溪清眸微亮,立刻依言收敛心神,神魂之力顺着朱雀指引的轨迹流转。 很快,两道燃烧着金色烈焰的复杂契约符文在她掌心成型。 如同滚烫的烙印,裹挟着神魂印记与朱雀威压。 她抬手一扬,符文精准打入两条噬魂蛇的眉心。 没入的瞬间便化作淡金纹路,在蛇头之上一闪而逝。 主仆联系已然缔结。 “乖,以后你叫小幽,你叫小冥。” 云溪指尖点了点两条蛇的脑袋,随口定下名字。 小冥猛地扭了扭庞大的身躯,满是抗拒。 它可是纵横噬魂海的玄王期大妖,怎么能叫这种名字?! 云溪抬手拍了拍它的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 “有意见?” 小冥浑身一僵,感受着眉心契约传来的束缚力,以及主人身上挥之不去的劫雷气息,连忙怂了: “……没、没有。” 云溪勾了勾唇角,抬眼扫视四周,发现萧子炎他们的灵舟还未追来。 她心念一动,周身泛起微光,带着两条噬魂蛇径直踏入了空间。 第102章 你们几个散修,还想硬闯不成 空间内灵气浓郁,她选了一处辽阔平地,果断扔出一张霹雳爆破符。 “轰隆!” 地面震颤间,一个百丈方圆的深坑瞬间成型。 她随即引动外界海水涌入,片刻便将深坑注满,化作一片波光粼粼的人工海域。 “你们俩暂时就待在这里。” 云溪指了指那片海水,语气懒散却威严十足,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触碰空间里的任何东西,更不准破坏一草一木。” 两条噬魂蛇早已被空间内浓郁数倍的灵气吸引。 紧接着,感受到空间内朱雀威压,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天劫余威,哪里还敢造次。 闻言连连点头,发出温顺的呜咽声。 云溪眉梢微动,又随手引入几股灵泉水注入海中作为奖励。 做完这一切,她满意地拍了拍手,身形一闪便退出了空间。 刚一现身,便瞧见一艘速度极快的灵舟冲破水流,在她面前缓缓停下。 甲板上,魏雪正探头探脑,瞧见她的身影急切地朝她伸出手: “凌霜!你没事吧?刚才你突然追出去,可担心死我们了。” 云溪借力轻盈跃上甲板,对着众人扬唇一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去散了个步: “无事,就是那两条小蛇有些不听话,稍微教训了一下。” 洛无尘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见她气息平稳无波,衣衫整洁如初。 丝毫没有经历恶战的狼狈,便微微颔首,不再多问。 【叮~系统检测:洛无尘气运值63,魏雪气运值62。宿主为二人消费灵石,可获十倍返还!】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云溪微感讶异。 初见时系统并未有此提醒。 如今突然触发,看来……这气运值也并非固定不变。 萧子炎操控着灵舟继续前行,眼底掠过一丝恍惚。 那可是两条圣元期的噬魂蛇,其实力相当于元婴期的修士…… 他这小师叔,身上秘密不少啊! 段明钰目光在她周身扫过,确认无虞后也开口道: “无事就好,进入深海区以后变数增多,还是谨慎为上。” 云溪敛了敛眸,笑着点头,转身走到萧子炎身旁问道: “进入深海区,还需多久?” “根据海域图显示,若再无阻碍,大约两个时辰便可抵达遗迹外围。”萧子炎沉声应道。 “两个时辰……”云溪低声重复,她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完,她信步走到船边,俯身看向窗外幽蓝的海水。 灵舟的防护光罩柔和了水流冲击,偶尔能瞥见几条色彩斑斓的小鱼穿梭而过。 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色彩这般艳丽,大概率是有毒的。” 站在身侧的魏雪听得真切,没忍住笑出了声: “凌霜,你莫不是这会儿惦记起吃鱼了?” 闻言,云溪回头冲她眨了眨眼,随即理直气壮地点头。 魏雪无奈扶额: “就算这些鱼没毒,眼下什么都没有,也是做不成的。” 云溪眉毛一动,抬手轻挥。 霎时间,一座灶台稳稳落地,配套的铁锅泛着莹润光泽。 旁边整整齐齐摆着瓶瓶罐罐的灵植调料,甚至还有一套打磨光滑的木质碗筷。 瞬间填满了甲板空地。 魏雪看得目瞪口呆,手指着这套齐全到过分的装备,半晌才找回声音: “你……你空间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啊?” “也没什么,不过是些个人爱好。”云溪指尖一弹,灵火便在灶底燃起。 她随手取出此前处理好的鲜灵海虾与灵米,一同下入铁锅中, “ 两个时辰呢,足够炖一锅鲜美的海鲜粥了。” 段明钰也移步过来。 目光落在那口泛着灵光的赤阳晶石大铁锅上,笑道: “不错,这锅能锁鲜存灵,很是难得。” 云溪闻言抬头,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暗流依旧汹涌。 灵舟稳稳破浪前行。 甲板上很快飘起缕缕诱人香气,灵米的醇厚混着海虾的鲜甜,在船上弥漫开来。 魏雪早已凑到锅边,鼻尖不停抽动,忍不住赞叹: “凌霜,真有你的!跟你结盟真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云溪笑着给她盛了一碗:“尝尝看。” 魏雪眼睛瞬间亮了,小心翼翼喝了两口,软糯的米粒在舌尖化开。 海虾鲜甜弹牙,蕴含的温和灵气顺着喉咙滑下,缓缓滋养着经脉。 先前战斗的损耗都充盈了几分。 “太鲜了!”她由衷赞叹,捧着碗小口抿着。 云溪赶紧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扬声招呼: “洛道友,你们自己过来盛啊!” 说罢,她捧着碗走到船边,一边小口啜饮着热粥,一边欣赏起海底光景。 发光的鱼群时不时成群掠过,划出一道道璀璨光影。 巨大的珊瑚丛如同海底森林,枝繁叶茂,静谧而壮丽。 云溪眯了眯眼睛。 身处海底还能这般惬意,当真是妙不可言。 洛无尘闻言,缓缓走了过去,动作优雅地为自己盛了一碗,客气颔首: “凌姑娘,辛苦了。” “小事一桩,快尝尝。”云溪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 段明钰也笑着跟上,盛好粥后,特意给仍在专注操控灵舟的萧子炎留了一碗。 轻轻放在他身侧的案几上。 灵舟上流淌着难得的轻松氛围,一锅热气腾腾的海鲜粥。 拉近了这支临时队伍的距离。 先前的生疏与戒备,都在鲜香的热气中淡去了几分。 就在众人沉浸在粥香与静谧中时。 “城主府的巡海灵舟!” 魏雪话音刚落,众人便见前方水域浮现一道巨大阴影。 几艘体型庞硕、悬挂着城主府旗帜的巡海灵舟呈扇形排开,硬生生拦住去路。 为首那艘最华贵的灵舟船头,立着的正是沈听雪。 她今日换了一身冰蓝色劲装,利落飒爽。 目光扫过云溪等人的灵舟,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我当是谁敢擅闯禁航区,原来是你们几位散修。” 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开,带着居高临下的倨傲: “此地,已被城主府划为管制区域,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魏雪当即皱眉,扬声反驳: “沈大小姐,噬魂海乃无主之地,何时成了你城主府的私产?” 沈听雪轻笑一声,指尖把玩着腰间玉佩,语气轻蔑: “就凭现在,我城主府说了算。怎么,你们几个散修,还想硬闯不成?” 话音未落,几艘灵舟上的护卫齐齐亮出长剑,灵光闪烁,杀气腾腾。 第103章 不知你的引魂幡,防御属性如何呢? 段明钰上前一步,语气平静: “海底机缘,能者得之。城主府此举,未免太过霸道。” “霸道?” 沈听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目光骤然转向一直沉默的洛无尘。 她语气不由软了几分,却藏着明显的招揽之意。 “无尘,你也是这么认为的?你难道要为了这几个不相干的人,与我城主府为敌?”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在洛无尘身上。 他眉头微蹙,语气依旧清冷平稳,却带着清晰的疏离: “沈小姐,请自重。 我的朋友所言不错,噬魂海本就无主,机缘当凭本事争夺。 至于我与何人同行,是我的选择,与城主府无关。” 这番话既亮明了立场。 又彻底划清了界限。 沈听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握着玉佩的指节微微用力,眼中闪过受伤与恼羞成怒。 魏雪悄悄对云溪嘀咕: “完了,这位大小姐更恼了,怕是不能善了了。” 云溪慢条斯理喝完最后一口粥,将碗放下,轻声道: “放心。” 她信步走到船头与萧子炎并肩而立,抬眸看向沈听雪,唇角微勾: “沈大小姐,海这么大,你城主府……吃得下吗?” 淡然的声音清晰回荡在两船之间,如同一根尖刺。 沈听雪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周身元婴期威压骤然释放,厉声喝道: “吃不吃得下,轮不到你一个金丹散修置喙!现在,本小姐怀疑你们与魔族有染,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否则——格杀勿论!” 话落,巡海卫齐声应和,兵刃出鞘之声不绝于耳。 五艘灵舟的阵法同时亮起,无数光箭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来。 瞬间将云溪等人的灵舟淹没! 云溪反手一召,两道庞大黑影自虚空中悍然冲出。 “小幽,小冥,出来干活了!” 待在空间里恢复了伤势的噬魂蛇猛的张开巨口。 恐怖的圣元期力量席卷开来,让倾泻的光箭都为之一滞。 “嘶——!” 小幽尖锐嘶吼,庞大蛇尾猛地一摆,带起滔天暗流,狠狠抽向最近的巡海灵舟。 “嘭!”防护阵法应声破碎,船体剧烈倾斜,人仰马翻。 小冥则瞳孔流转,无形的噬魂之力倾泻而出。 前方巡海卫顿时抱头惨叫,神识受创,攻击阵型瞬间大乱。 这两条噬魂蛇在空间里吸足了灵气,又憋了一肚子憋屈。 此刻凶性大发! 在城主府船队中左冲右突,犹如入无人之境。 魏雪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差点忘了输送灵力: “凌霜……你,你这也太吓人了吧!” 洛无尘眼中闪过惊异,剑势愈发凌厉,趁势压制住另一侧灵舟。 萧子炎操控灵舟催至极致,朝着阵型薄弱处猛冲。 沈听雪脸色剧变,万万没料到对方竟藏着如此凶兽。 她强自镇定,朝着身后灰袍老者急声喝道: “海长老!可有对策?” 身穿灰袍的老者上前一步,苍老嘶哑的声音带着阴冷: “大小姐勿忧,不过是两条泥鳅罢了。” 话音未落。 一道暗光骤然悬浮于灵舟之上,一面黑色小幡无风自动。 幡身刻满诡异符文,道道灰黑色雾气蒸腾而出。 这雾气无视海水阻隔。 带着直刺灵魂的阴寒,迅速地朝着四周弥漫开来。 正凶性大发的小幽和小冥,触及灰雾的瞬间动作猛地一滞。 发出既痛苦又狂躁的嘶鸣! 这气息竟能直接侵蚀它们的神魂,使它们狂躁不安。 “哼,孽畜终究是孽畜。”海长老阴冷的声音带着不屑。 沈听雪脸上浮起得色,看向云溪的眼神冰冷刺骨: “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这是……引魂幡!”萧子炎眸光一凝,声音罕见凝重, “仅次于上古神器的魔道至宝,专克神魂!” 话落,引魂幡的灰雾愈发浓郁,如活物般缠绕向两条噬魂蛇。 小幽和小冥在海水中疯狂扭动,再难形成有效攻击。 巡海卫士气大振,密集的光箭再度倾泻而来。 “大家小心!”魏雪挥剑格挡,眼底满是焦急。 洛无尘和段明钰也面色凝重。 引魂幡的出现完全打乱了部署。 云溪看着哀嚎的小幽小冥,又瞥向那面不祥的引魂幡。 “魔族至宝?”轻声重复后,她嘴角却勾起一抹狂傲弧度, “我倒要看看它,经不经得起轰炸!” 她摸了摸手腕的莲花印记,一个大麻袋凭空落在甲板上。 袋口敞开,里面全是散发着狂暴雷火气息的霹雳爆破符,堆成小丘。 符篆上紫色电蛇游走。 正催动引魂幡的海长老动作猛地一僵,这符篆…… 竟蕴含如此纯粹的神雷气息! 沈听雪感应到危险的气息,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那是什么!?” 魏雪倒吸凉气,声音发颤:“凌霜……你这……” 段明钰看着麻袋,默默收起了手中的阵盘。 “海长老是吧?”云溪抓起一大把符箓掂了掂。 她的目光越过沈听雪,锁定在灰袍老者身上,眉梢上扬一挑, “不知你的引魂幡,防御属性如何呢?” 话音未落,她玉手轻扬,数十张符箓化作金色流光,直奔引魂幡而去! “小辈尔敢!” 海长老瞳孔骤缩,又惊又怒,却已来不及阻拦。 “轰轰轰——!!” 至阳至刚的雷霆瞬间消融灰雾,引魂幡剧烈颤抖,灵光急速黯淡。 小幽和小冥脱离压制。 立刻发出欢快又愤怒的嘶鸣,再度凶悍扑向巡海灵舟。 两艘灵舟防护破碎、船体受损,护卫散修倒了一片。 沈听雪看着逆转的局势,气得脸色惨白,尖声嘶吼: “海长老,不要留手,给我杀了这个贱人!” 话音刚落,一股远超元婴期的恐怖威压便席卷而来,瞬间笼罩整艘灵舟! 所有人呼吸一滞,动作不由自主放缓。 海长老收回黯淡的引魂幡,浑浊的目光死死盯住云溪,杀意凛然: “小辈,仗着几张符箓便如此放肆,今日老夫便替你师长好好管教你!” 精纯的水灵力瞬间凝聚,干枯巨大的手掌穿越空间,朝着云溪当头抓下! “化神期!”魏雪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 第104章 想管教我?你也配! 其余众人神色剧变。 想要救援却被那铺天盖地的威压所慑,动作迟滞难行。 萧子炎急催灵舟急速后退,同时将船身所有防御阵法全开。 试图硬扛这致命一击。 面对足以碾碎金丹修士的一掌,云溪眼底却无半分惧色,冷声嗤笑: “老东西,想管教我?你也配!”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 一道巨大黑影轰然砸落甲板,震得灵舟都微微一沉。 千机傀儡巍然矗立,双眼闪动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散发出的威压竟丝毫不逊于化神期的海长老! “轰!” 千机傀儡双眸瞬间锁定海长老。 巨大拳头裹挟着撕裂海水的恐怖力量猛然轰出。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扭曲涟漪。 海长老脸色终于剧变,急忙挥动引魂幡,道道灰黑色魂力凝聚成盾牌挡在身前。 “咚——!!!”拳盾相交,沉闷如雷的巨响震得海水翻涌。 魂力盾牌瞬间布满裂痕。 海长老更是被震得后退半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 没想到这具千机傀儡的力量,竟然强悍至此! 云溪立于甲板之上,衣袂翻飞,神色认真道: “去,把他们的船,全都给我拆了!” 千机傀儡眼中猩红光芒大盛,攻击目标瞬间扩展到所有巡海灵舟。 它在海中灵活异常,周身灵力暴涨,悍然冲向最近的一艘灵舟。 “轰隆!” 仅仅一拳,防护阵法如同纸糊般破碎,海水疯狂倒灌,船上众人惊叫着跌落海中。 “小幽,小冥,继续干活!” 两条噬魂蛇得令,小幽庞大身躯直接缠绕上一艘灵舟。 船体瞬间断成两截。 小冥喷吐出大范围神魂毒雾,笼罩另外两艘灵舟。 众人抱头惨叫,瞬间失去战斗力。 萧子炎眼底闪烁幽光,操控灵舟在战场中灵活穿梭。 洛无尘剑气如虹。 魏雪长剑如电。 段明钰阵法辅助,将试图反抗或逃窜的零星敌人尽数拦下。 一时间。 城主府的巡海灵舟在两尊圣元期海兽和一具极品傀儡的肆虐下。 以惊人速度分崩离析,化作漂浮的碎片和挣扎的人影。 沈听雪看着自家舰队灰飞烟灭,娇躯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如今,只剩海长老驾驭的豪华灵舟,在千机傀儡的猛攻下苦苦支撑,狼狈不堪。 就在千机傀儡的巨拳即将彻底粉碎最后一艘灵舟时。 海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肉痛,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尽数洒在引魂幡上! “既然你们找死,今日,老夫便让你们有来无回!” “嗡——!” 引魂幡骤然乌光大盛。 一股紊乱而狂暴的能量轰然爆发,化作环形冲击波席卷开来! 这股能量,不仅暂时逼退了势如破竹的千机傀儡。 更是无差别地朝着四周肆虐! “不好!” 萧子炎脸色剧变,拼尽全力操控灵舟规避。 可双方距离太近,冲击波来得又快又猛,根本避无可避! 千机傀儡也只是停顿了一瞬。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他们灵舟的防护阵法瞬间寸寸碎裂。 船体发出刺耳的断裂声,船身应声凹陷,大量海水疯狂涌入甲板! “我们的灵舟被毁了!” 魏雪惊呼出声,看着迅速下沉的船体,满脸难以置信。 自家灵舟,竟毁在了自家傀儡与敌人对轰的余波里! 云溪看着断裂倾斜的船体,眼皮狠狠跳了跳,干笑一声: “意外,纯属意外。” “弃船!”萧子炎当机立断,袖袍一卷,将灵舟核心的控制阵盘收起, “各自戒备,海底危险!” 几人反应极快,瞬间跃出破损下沉的灵舟,悬浮在海水中。 千机傀儡在冲击波中动作微微一滞,随即猩红眼眸再度锁定海长老。 它迈开沉重步伐,在海水中悍然追去,拳头带着破风之势。 再度轰向那艘摇摇欲坠的豪华灵舟! 海长老脸色铁青。 精血催动引魂幡已是强弩之末,见千机傀儡紧追不舍,咬牙对着沈听雪急喝: “大小姐先走!老夫断后!” 沈听雪看着狼狈的战局,眼中满是不甘与惊惧。 云溪稳住身影后,不慌不忙祭出定海珠。 珠子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晕,迅速扩散笼罩方圆数里海域。 众人只觉身体一轻,纷纷落在被排开海水的海底礁石上。 就连激战中的千机傀儡与海长老的灵舟,也一同被带入这片无水领域。 战斗戛然而止—— 定海珠高悬头顶,如小型蓝色太阳,将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魏雪踩了踩坚实的礁石,又看了看周围静止的海水,惊叹道: “不愧是极品定海珠!竟能直接开辟无水空间!” 云溪拂袖蒸干水汽,好整以暇看向对面。 城主府灵舟已然也全部报废。 海长老与沈听雪此时同样落在礁石上,衣衫凌乱、神色狼狈。 “沈大小姐,现在还要搜查我的灵舟吗?” 她嘴角噙笑,故作恍然, “哦,瞧我这记性,我们的船已经被某位长老的神威震碎了。” 云溪转眸看向海长老,面上笑意更甚却不达眼底: “还有海长老,您老现在还想要管教我吗?” 千机傀儡沉默立在她身后,猩红双眼锁定海长老,稍有异动便会雷霆出击。 小幽和小冥盘旋一旁,发出嘶嘶低吼,威胁之意尽显。 沈听雪眼神下意识瞟向洛无尘,又慌忙躲闪,羞愤得说不出一个字。 海长老胸口剧烈起伏。 引魂幡握在手中进退两难,老脸涨成猪肝色。 这丫头……实在诡异! “看来二位无话可说。”云溪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语气淡然, “既如此,我们便先走一步了。” 袖袍轻拂,定海珠光华流转,将己方几人笼罩。 千机傀儡化作流光没入袖中,小幽小冥也被收回空间。 做事留一线…… 好吧,毕竟是底蕴深厚城主府,谁知道这老东西有没有藏着保命底牌。 或是被逼急了,垂死反扑? 众人朝着遗迹方向疾驰而去,转眼消失在幽暗海底深处。 沈听雪望着狼藉的沉船碎片与一众狼狈的护卫,脸色难看至极。 第105章 ??祖狂鲨 随着不断下潜。 周围光线愈发暗淡,水压急剧增加。 寻常金丹修士早已寸步难行,但在定海珠的庇护下,众人如履平地。 “刚才真是痛快!” 魏雪仍沉浸在大胜的酣畅中,随即又心疼起来, “就是可惜了那艘好船。” “无妨,核心阵盘已收回,日后可重新炼制。”萧子炎浑不在意。 魏雪顿时眉梢舒展:“那就好!” 洛无尘望向云溪,语气带着不确定: “凌姑娘方才的傀儡,似乎与古籍中记载的天机宗千机傀儡颇为相似。” 云溪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化为赞赏:“洛道友好眼光。” “天机宗?” 魏雪倒吸凉气,压低声音, “那个千年前被讨伐、举宗消失,机关傀儡术独步天下的天机宗?” “答对了!”云溪打了个响指。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再次聚焦于她。 天机宗传承断绝已久,完整千机傀儡现世,背后意义非同小可。 云溪淡然一笑: “不过是机缘巧合所得。此番若能找到天机宗正派传承,对整个修真界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她轻描淡写带过傀儡来源,将话题引向更深远的传承。 魏雪眼睛一亮:“说得对!若能重现机关术辉煌,再好不过!” 洛无尘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敬意,段明钰眼底也闪过赞赏。 云溪却暗自走神。 她来此本意是寻天机宗传承。 但如今,客栈中那丝让伏羲琴共鸣的同源气息,更让她心神悸动。 上古神器的共鸣之物,绝非凡品! “凌霜?”魏雪唤回她的思绪。 “无事,只是觉得天机宗选址玄妙,竟被噬魂海吞没。”云溪坦诚道。 闻言,段明钰接过了话头: “百年前极地冰川融化,海水上涨,吞没了沿岸不少地方,噬魂海才逐渐变得如今日这般辽阔。” 洛无尘接着说道: “如此看来……天机宗遗迹沉没于此,倒可能是场天灾?” 云溪若有所思。 一个宗门建在与伏羲琴同源的宝物之上,又恰好被海水淹没,真的是巧合吗? 她忽然开口:“当年天机宗被指控用活人炼傀,会不会另有隐情?”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魏雪震惊: “你的意思是,灭门背后有猫腻?” “古籍记载,天机宗曾用极品傀儡诛杀魔族左护法,”段明钰沉声补充, “此事当年被整个苍穹之州津津乐道,无人不知。 但蹊跷的是,仅仅数月后,修真界就出现了魔族功法的痕迹。” 洛无尘指尖抚过剑鞘,语气冰冷: “当年参与讨伐的宗门世家,几位长老战后宣称闭关,再未现身。” 魏雪接着说道:“他们闭关前,都接触过天机宗的战利品。” 云溪听着这些线索,心中微动,极品傀儡的战斗机竟这么强悍。 她感受着遗迹深处与伏羲琴有同源气息的波动,忽然道: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 她环顾众人,说出更惊人的推测: “天机宗使用极品傀儡诛杀了魔族护法……因此,这场灭门之灾,就是来自魔族精心的策划与报复!” 段明钰眸光一凛,接话道: “正是在魔族左护法死后不久,活人炼傀的指控便突然出现,证据确凿,速度之快……令人深思。” 萧子炎操控定海珠避开暗流,补充了关键细节。 “据残卷记载,当年带头攻破天机宗山门的,是南宫家族。” 线索串联,一个细思极恐的推测浮出水面。 段明钰语气几乎肯定: “若真如此,那南宫家……昔日便与魔族有了勾结!” 萧子炎沉声说道: “而当年活人炼傀的指控,只是剿灭天机宗、毁灭机关傀儡术的阴谋!” 众人背后升起寒意—— 当年的正道讨伐,若真是魔族与南宫家策划的屠杀。 那么,魔族在百年前就已渗入人族! 云溪心中更是大胆猜测,那与伏羲琴同源的气息,会不会是另一件上古神器 至于这件上古神器,当年为何会被一起埋没,眼下就无从得知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 一直悬浮头顶、撑开无水空间的定海珠突然光芒暴涨,随即骤然消失! “怎么回事?!”魏雪惊呼出声。 失去定海珠的支撑,黑暗与窒息感瞬间吞噬众人,恐怖的水压疯狂挤压而来。 “是??祖狂鲨!” 萧子炎的声音穿透汹涌海水,带着冰冷怒意, “化神期的深海异兽,竟瞒过所有人感知,吞了定海珠!” 话音未落,数道灵光接连亮起,短暂照亮漆黑海底。 众人反应极快,各自撑起防护罩抵御水压与寒意。 云溪周身万物归流诀自然流转,防护罩与海水融为一体。 那姿态,从容不迫,可眼底却闪过一丝肉痛。 这可是她从黑市淘来的唯一极品法器! 灵光闪烁间,众人瞥见一道快如鬼魅的巨大阴影一闪而逝。 “必须夺回来!” 魏雪在光幕中急声道,声音透过海水传来有些模糊。 云溪见状,毫不犹豫取出避水珠递了过去: “拿着,稳住防护!” “那你……”魏雪一愣。 “我自有办法。”云溪打断她,转头盯着幽深的海水急问: “你们谁能锁定它的方向?” 洛无尘立刻祭出罗盘法器,指针疯狂转动后指向左前方: “残留气息很淡,需尽快追踪!” “我剑快,先行拦截。”段明钰言简意赅。 “我与你同去。”萧子炎沉声道。 “好!”云溪当机立断, “魏雪持避水珠与洛道友跟进,见机行事。裴炎、凌萧,随我追!” 分工既定,几人如利箭破海,朝着??祖狂鲨逃遁方向疾驰。 云溪速度极快,万物归流诀让她在深海中如鱼得水,遥遥领先。 看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巨大阴影,云溪眼中闪过狩猎般的光芒。 ——灵舟已毁,若能契约这头化神期异兽当坐骑。 抵达遗迹岂不是事半功倍? 她速度再增,如蓝色闪电撕裂海水,迅速拉近距离: “裴炎、凌萧,帮我限制它行动!” 萧子炎剑气纵横,布下数道剑网封锁魔鲨下潜路线。 段明钰剑指一点,冰冷剑意让海水变得粘稠,极大延缓其速度。 ??祖狂鲨怒极咆哮,巨大尾鳍拍击海水,掀起滔天暗流。 第106章 极品法器,你说融就融了!? “缠住它!” 云溪心念一动,两条噬魂蛇瞬时融入幽深海水。 小幽直接缠绕住??祖狂鲨尾部。 虽然无法完全禁锢这头巨兽,却成功打乱了它摆尾的节奏,使其速度骤降。 小冥张开巨口,无形神魂攻击狠狠扎向魔鲨意识! “吼——!”??祖狂鲨吃痛咆哮。 它虽皮糙肉厚,物理防御极强,但对这种直接攻击神魂的手段却颇为忌惮。 云溪趁势逼近。 水灵力凝聚成蓝色长剑,剑尖直指魔鲨背鳍根部,轻笑一声: “吃了我的东西还想跑?要么与我契约,要么……今天本姑娘就吃生鱼片!” 洛无尘望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惊诧与了然。 原以为她是怒而夺宝,没想到竟是要收服这头异兽。 这份胆识当真非同一般! ??祖狂鲨神识震荡海水,暴怒嘶吼: “吾乃拥有远古血脉,岂会与弱小人类契约?休想!” 云溪稳稳立在??祖狂鲨上方,闻言也不恼。 只是慢悠悠掏出一沓霹雳爆破符,在掌心掂了掂。 符纸上跳跃的紫色电蛇,将周遭幽暗海水映得忽明忽暗: “是吗?” “那我就先给你上一轮电疗……”她指尖划过符纸,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再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划下来,沾点灵植酱汁,啧,想必口感一定新鲜极了。” ??祖狂鲨巨大的身躯明显僵了一下。 尾部被小幽死死缠着,神识还被小冥的噬魂之力不断骚扰。 它憋屈地甩了甩头,神识传音满是愤愤:“卑鄙!” “谢谢夸奖。”云溪浑不在意,指尖已然凝聚起噼啪作响的雷光, “我数三声。三……” ??祖狂鲨焦躁地拍打着鳍,周身海水被搅得翻涌。 “二……” 头顶的雷霆气息越来越恐怖,两条噬魂蛇的束缚也愈发收紧。 它能清晰感受到那符箓中毁天灭地的劫雷之力。 “……一!” “等等!”狂鲨猛地打断她,神识传音带着十足的憋闷,还掺着一丝不得不认的认命, “……契就契!” 云溪笑眯眯收起符箓,指尖翻飞间,熟练凝聚出金色主仆契约符文: “早这么痛快多好,省得浪费大家时间。以后就叫你……小灰,听着亲切。” ??祖狂鲨烦躁地拍打着尾部,巨大的力道掀起层层暗流:“!!” 它还想挣扎:“吾乃远古血脉,岂能叫这般……” “就这么定了!”云溪直接打断,抬手拍了拍它粗糙坚硬的皮肤。 而后率先游到它宽阔的脊背上,稳稳站定, “凌萧,辨别方向;小灰,准备出发。” 萧子炎勾了勾唇角,手持海域图略一感应,便指向左前方幽暗深邃的深海: “这边,约三百里。” ??祖狂鲨感受着灵魂深处那道无法违抗的契约之力。 终究只能认命调转方向。 巨大的鳍翼猛地一拍海水,带着一行人朝着深海极速潜去。 身后留下一串悲愤不甘的气泡。 坐在小灰宽阔脊背上的魏雪仍有些目瞪口呆。 她凑到云溪身边,语气满是惊叹: “凌霜,你这收服灵兽的方式……真是别具一格。” 云溪眉梢一挑,笑得坦荡:“效果显着就行。” 洛无尘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平稳前行??祖狂鲨,速度与稳定性皆可。 段明钰若有所思道: “有这头深海异兽带路,我们大概率能避开不少海底凶险,想来很快就能抵达遗迹了。” “那是自然。”云溪满意点头,抬手拍了拍小灰的背鳍,声音轻快, “好好干,表现得好,以后给你换个响亮点的名字。” ??祖狂鲨庞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振奋了一下,鳍翼摆动得更卖力。 速度又快了几分。 “对了!”云溪忽然想起了正事,重重拍了拍它的背鳍, “我的定海珠呢?” ??祖狂杀庞大的身躯瞬间僵了一下,传来一道闷闷的神识传音: “……融化了。” “什么?!”魏雪差点从鱼背上跳起来,声音拔高, “那可是极品法器!你说融就融了?” ??祖狂鲨甩了甩尾巴,语气带着几分无辜: “那珠子入口即化,灵气太足……没忍住就吸收了。我们??祖狂鲨一族的天赋就是吞噬灵物,我也控制不住啊!” 云溪扶额深吸一口气。 难怪这鲨鱼刚才逃得那么果断,原来是早就把灵珠毁尸灭迹了。 “罢了罢了。”她无奈摆摆手,语气带着点肉痛的妥协, “就当是给你当苦力的奖励吧。” ??祖狂鲨乖乖加速前行。 有了这头深海霸主当坐骑。遗迹探索的进度陡然加快。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前方幽暗海底便浮现出震撼人心的景象。 一片古朴残破的建筑群静静矗立,巨大的石柱倾颓。 宫殿坍塌过半,却仍能窥见昔日的宏伟气象。 更奇特的是,整片遗迹被一层淡淡的灵雾笼罩,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那是……天机宗遗迹!”魏雪指着前方,语气难掩激动。 段明钰目光锐利如鹰:“灵雾有古怪,似乎能扭曲神识感知。” 洛无尘取出罗盘,只见指针疯狂乱转,毫无规律: “好强的阵法余波,这灵雾本身,就是一道极强的天然屏障。” 萧子炎看向云溪,沉声询问:“直接过去?” 云溪闭眸凝神,感受着与伏羲琴愈发清晰的共鸣,睁眼时眸色微动: “等等。” 她指尖光华一闪,青木化灵簪化作一道翠绿流光,极速射向那片混沌雾气。 灵簪触及雾气的瞬间,原本平静流转的灰雾骤然沸腾。 无数扭曲狰狞的面孔在雾中浮现,发出无声的嘶吼, 浓郁的死寂之力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灵簪上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竟被雾气不断侵蚀。 “这不是普通的雾气!”段明钰脸色一变,“是怨煞之气!能侵蚀灵力、消磨生机!” 魏雪倒吸一口凉气,满眼惊骇。 “难怪天机宗遗迹百年无人能破,这层屏障也太可怕了!” 云溪召回灵光黯淡的灵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我们此前的猜测十之八九是真的。” 她望向那片翻涌着无数痛苦面孔的怨煞之气,声音低沉: “天机宗并非因活人炼傀而灭门,而是惨遭屠宗。 这滔天怨气,恐正是当年含冤而死的弟子怨念不散,最终与宗门守护大阵相融,形成了这片怨煞之气!” 第107章 轮番出手,铩羽而归。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敬意: “他们即便身死,残存的意志仍化作最后的屏障,守护着宗门遗址,阻止外人踏入。” ——或许,他们拼死守护的,还有那件与伏羲琴同源的上古神器。 最后这句话在她心中闪过,并未宣之于口。 段明钰眸色微凝: “以全宗怨念化为屏障,这是何等惨烈,又是何等决绝!” 洛无尘目光凝重,仿佛能透过雾气,望见百年前那场血流成河的屠杀。 魏雪眼圈微红,愤然攥紧长剑:“那些真正的凶手,简直罪该万死!” 萧子炎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这怨煞之气敌我不分,但或许……会对特定气息有所感应?” 云溪心中一动,瞬间想到了那具得自系统得来的千机傀儡。 她立刻将千机傀儡从空间中唤出,沉声道: “你去试试。” 傀儡眼中猩红光芒闪烁。 周身符文瞬间亮起,形成一层淡金色护罩,径直走向那片翻涌的怨煞之气。 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当傀儡靠近的瞬间,原本凶戾的怨煞之气竟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主动让出一条笔直通道! 雾气中那些扭曲的面孔,暴戾之气骤然消减。 甚至隐隐流露出一丝……眷恋与守护之意? 傀儡安然无恙地穿行其中, 走出十余丈后,又按云溪指令顺利返回,护罩上未沾分毫怨煞。 “果然如此!”洛无尘收起罗盘,语气笃定, “这怨煞之气对天机宗本门之物,不会发起攻击!” 魏雪眼睛一亮,急忙说道:“那我们跟着傀儡进去不就行了? 云溪却微微蹙眉。 她能清晰感知到,怨煞之气对傀儡只是容忍,而非完全接纳。 若是他们这些活人贸然跟随,大概率会引发反噬。 “恐怕没那么简单。”洛无尘也看穿关键, “它们认得本源之物,却未必接纳我们这些外人。” 众人正思索对策,后方海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暗流汹涌。 数道强悍的气息正飞速逼近,显然是有其他修士追来了! 海长老驾驭着仓促修复的灵舟一马当先。 沈听雪立于船头,脸色依旧冰冷如霜,眼底却藏着不甘的怒火。 另一艘更为华贵的灵舟上。 为首男子气度雍容,身旁女子娇媚动人,衣角绣着四大世家之一姜家的火麒麟徽记。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身侧竟站着弦音宗的人! 弦清子依旧戴着轻纱面罩,看不清神色。 那双眸子却如寒潭般死死盯着云溪,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姬如烟站在她身侧,神色复杂,目光在云溪身上停留片刻便匆匆移开。 除此之外,姜家灵舟的甲板上。 还站着数名服饰统一、气息不凡的修士,显然是姜家精锐。 “哟,这么热闹?”姜媚儿娇笑一声,目光在云溪等人身上扫过,似在寻找什么。 随即落在千机傀儡上,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异与贪婪,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早找到地方,连天机宗的傀儡都弄到手了?” 姜晁抬手压下妹妹的话音。 气度沉稳却带着上位者的绝对压迫感,目光缓缓扫过云溪几人: “天机宗遗迹事关重大,已非散修或小门小派所能染指。诸位若识时务,自行退去,我姜家可既往不咎。” “好大的口气!”魏雪气得长剑嗡鸣出鞘, “这遗迹又不是你姜家的私产,凭什么让我们退去?” 洛无尘与段明钰面色凝重,周身灵力暗自运转。 萧子炎周身剑气隐现,指尖已触碰到灵舟阵盘,随时准备出手。 云溪看着突然齐聚的城主府、姜家、弦音宗,神色晦暗不明。 海长老冷哼一声,目光死死盯着千机傀儡,眼中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那可是天机宗的极品傀儡,价值不可估量! 沈听雪则冷声道: “这遗迹乃无主之物,见者有份。你们姜家想凭一己之力独吞,也得问问我们城主府答不答应!” 姜晁负手而立,虽未再言语。 但周身压迫的气势已然表明,姜家铁了心要分一杯羹,甚至想独占大头。 面对三方势力的围逼,云溪却忽然笑了。那笑容清浅,眼底却淬着刺骨的寒意: “沈大小姐说得……不错。” 她目光缓缓扫过姜家灵舟、弦音宗众人,以及城主府的残兵败将。 随即上前一步,迎着姜晁的压迫目光,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姜家倒是好大的威风。 此屏障凶险万分,我们确实不敢轻易涉足,诸位若自信能闯过去,只管请便。” 她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里的看好戏意味毫不掩饰: “我们绝不阻拦。”说着,她目光骤然一凝,锐利如刀, “不过……想让我们退去,那就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姜晁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自然看出怨煞之气的凶险。 姜家长老早已暗中传音。 告知此物棘手至极。 但此刻被云溪当众将一军,若不敢上前,岂非承认姜家无能? 至于破除屏障以后……他有的是办法让这群人一个都不去! “牙尖嘴利。”姜晁冷笑一声,袖中飞出一枚龙眼大小的幽兰宝珠, “便让你们见识见识姜家的辟邪珠!” 宝珠化作一道幽光射向怨煞屏障,所过之处,翻涌的怨气竟真的微微退散。 可就在宝珠深入雾气三丈时。 雾气中猛地探出无数漆黑的怨灵手臂,如同枯藤般缠住宝珠,瞬间将其拖入深处。 灵光戛然而止。 “不好!”姜家长老急忙掐诀施法,却只收回一枚黯淡无光的宝珠。 表面已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灵气近乎枯竭。 海长老见状不屑: “依靠蛮力破除屏障,实属不智。”他祭出引魂幡,口中念念有词。 幡面黑气翻涌,试图收取怨灵。 谁知这举动反而激得整片屏障剧烈震荡。 一道凝实的怨气巨掌猛然拍出,将他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黑血。 姜媚儿不甘示弱,周身水灵力凝聚成一柄晶莹长剑,直刺屏障。 可长剑刚触及怨煞之气,便被瞬间侵蚀,灵光溃散,化作点点水花消散在海水中。 三人轮番出手皆铩羽而归。 场面一时寂静。 第108章 不如……我们谈谈? 魏雪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 “我们区区散修,无法破除这屏障也就罢了。怎么诸位名门大派、世家豪族……也拿它没办法呀?” 云溪双手环胸,唇角微扬,语气轻飘飘却极具杀伤力: “看来诸位,也没比我们这些散修高明多少。” 这些话如同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姜晁、海长老等人脸上。 姜晁脸色铁青,海长老面沉如水,沈听雪更是羞愤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弦清子眸光微动,目光落在云溪身旁的千机傀儡上。 她的声音依旧柔媚,却藏着明显的试探与祸水东引之意: “凌姑娘这具傀儡,似乎能安然穿过怨煞屏障?莫非……” 此言一出,瞬间点燃了众人的贪欲!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那具暗金色傀儡。 尤其是海长老和姜晁,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热切。 是啊!这傀儡方才来去自如,怨煞之气对其毫无敌意。 若能掌控它,岂不是能自由进出遗迹? 海长老吃过云溪的亏,深知这女子手段诡异、傀儡战力强悍。 虽眼热难耐,却只是阴鸷地盯着,不敢贸然动手。 但姜晁不同! 身为姜家嫡系,他自幼顺风顺水,何曾将几个散修放在眼里? 他上前一步,周身气势勃发,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慢与不容置疑: “凌姑娘,此物于我姜家探索遗迹至关重要。你若主动交出,姜家可许你客卿之位,保你日后修炼资源无忧。否则……”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他身后的姜媚儿也娇声附和,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的威胁: “兄长说得是。凌姑娘,识时务者为俊杰,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哦。” 弦清子静立一旁,面纱下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坐看局势恶化。 沈听雪则抱着双臂,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巴不得云溪与姜家两败俱伤。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逼利诱,云溪却忽然笑了,那笑容漫不经心。 她甚至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姜晁一番,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姜公子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倒是比你那三脚猫的破阵功夫强多了。” 素白指尖轻轻抚过傀儡冰冷坚硬的外壳,她骤然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瞬间褪去所有笑意: “不过我的东西,岂是你们几句空话就能拿走的?” “就是!”魏雪立刻叉着腰帮腔,声音清脆响亮, “姜家好歹是四大世家之一,竟想白嫖别人的东西,说出去也不怕丢尽世家颜面!” 姜晁被两人一唱一和气得脸色发青——他身为姜家嫡系。 何时受过这等嘲讽? 姜媚儿见状,急忙轻抚他后背顺气,柔声劝道: “大哥息怒,何必将这些不知抬举的散修放在眼里?” 话音甫落,她眼神骤然冰冷,指尖悄然掐诀。 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自袖中射出,直袭魏雪面门! “小心!”洛无尘剑鞘未动,凛冽剑意已后发先至,精准击散那缕偷袭的流光! “偷袭?”魏雪又惊又怒,长剑瞬间出鞘,身形如电直扑姜媚儿。 “姑奶奶跟你拼了!” “放肆!”姜晁怒喝,腰间玉佩光华大放,一道火龙虚影咆哮而出,拦截魏雪。 “你的对手是我。”萧子炎身影一闪,挡在火龙之前,并指如剑。 一道凝练剑气直接将火龙从中劈开,余势不减逼得姜晁连退三步。 海长老见双方动手,眼中闪过狠辣,引魂幡再展,怨魂呼啸着直取云溪。 “海长老,看来您老记性不太好啊?” 云溪冷哼一声,反手扔出一沓霹雳爆破符,又冲小灰吩咐。 “去帮魏雪!” “嘭!”火焰裹挟着雷电之力,瞬间绞碎怨魂,更是逆卷而上反扑海长老。 将他逼得连连后退。 沈听雪见状,立刻催动本命灵器冰绫,无数冰锥朝着云溪覆盖而下! “叮叮叮——!” 所有冰锥触及一道森寒剑光,瞬间簌簌碎裂,未能伤及云溪分毫。 洛无尘剑光暴涨如银河倒泻,挡在云溪身前,剑尖遥指沈听雪: “你的对手,是我。” 沈听雪娇躯猛地一颤,美眸中涌上难以置信,贝齿紧咬下唇几乎出血,声音带着颤抖: “无尘……你为了她,要与我动手?” 洛无尘神色未动,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遗迹之争,各凭本事。你若出手,我自当迎战。” 这话如冰锥扎进沈听雪心口,她眼神化为更深的怨怒: “好!好一个各凭本事!今日本小姐便来领教领教无尘公子的秋华剑!” 娇叱声中,冰绫携着刺骨寒意袭向洛无尘,海水沿途冻结成冰。 洛无尘眸光一凝。 身形在冰缝中灵活穿梭,长剑划出玄妙弧线,直指沈听雪操控冰绫的右手! “嗤啦——”沈听雪只觉锐利剑气透入经脉,右臂瞬间麻痹。 冰绫光芒一黯,冰蟒溃散。 她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骇。 没想到洛无尘的剑法已精妙至此,竟能一眼看破她功法破绽! 另一边,云溪指挥千机傀儡应对海长老与姜家修士,竟还抽空朝这边瞥了一眼。 姜晁越打越是心惊。 他原以为凭借人多势众,拿下几个散修手到擒来,却没想踢到了铁板! 海长老更是憋屈,引魂幡被符篆死死克制,一身修为难以施展。 “不如……我们谈谈?” 云溪悠闲坐在??祖狂鲨背脊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数着爆破符,目光落在略显慌乱的姜媚儿身上。 她是来探寻机缘的。 一直打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姜媚儿刚目睹兄长被那名散修的凌厉剑气逼退。 海长老与神隐卫在千机傀儡猛攻下左支右绌。 弦清子二人也被段明钰的诡异阵法给困住了。 心思辗转间,她脸上已堆起娇媚笑容: “凌姑娘想怎么谈?”语气亲昵得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不是她们。 “很简单。”云溪指了指身后被怨煞之气笼罩的遗迹, “合作破除这屏障。”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于遗迹内的东西,大家各凭机缘。如何?” 第109章 方案合理,分工明确 姜媚儿迟疑片刻,立刻看向刚稳住身形的姜晁。 姜晁抹去嘴角血丝,脸色变幻再三,虽不甘却清楚合作是最佳选择,只得冷哼: “可以。但若你们耍花样……” “放心,我向来童叟无欺。”云溪微笑着打断他。 话落,她转向刚从洛无尘剑下脱身、气息未平的沈听雪,平淡问道: “沈大小姐,你意下如何?” 沈听雪紧攥冰绫,狠狠瞪了洛无尘一眼,对方却只是平静回望,让她心头刺痛。 再看向鲨背上的云溪与姜晁等人,她深知今日难讨便宜,强行压下屈辱与怒火,冷声道: “本该如此。” 云溪又看向作壁上观的弦清子: “二位呢?是耗着,还是一起进去看看?” 姬如烟轻轻拉了拉弦清子的衣袖,传音道: “师妹,遗迹凶险,多些人分担风险更稳妥。” 弦清子面纱下神色变幻,最终压下对云溪的不喜,清冷开口: “便依凌姑娘所言。” 这片海域陷入短暂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怨煞屏障上。 姜晁率先开口: “此怨煞之气需以至阳之力克制,我姜家炽焰真诀可一试,但需诸位策应。” 海长老沉吟后沙哑道: “引魂幡可牵引部分怨气,但需人护我施法。” “我城主府浮生镜可使怨气短暂退散,却范围有限、无法持久。”沈听雪补充道。 弦清子与姬如烟对视一眼: “弦音宗有一曲《清心度灵咒》,专克邪祟,可尝试安抚、净化怨气,削弱屏障威力。” 云溪拍了拍身旁的千机傀儡: “我的傀儡不惧怨气,可作先锋探路、吸引火力。” 众人皆无异议,有傀儡开路能大大降低风险。 “既如此,”云溪环视众人, “弦仙子抚琴净化,姜公子以炽焰真诀正面压制,沈小姐与海长老负责牵引分流。 我的傀儡先行探路,其余人随我护法。如何?” 方案合理,分工明确,众人纷纷应允。 “开始吧。” 弦清子盘膝坐下,木琴置于膝上,玉指轻拨,空灵琴音如清泉流淌,漫向怨煞屏障。 琴音过处,怨气稍平,扭曲面孔的嘶嚎也弱了几分。 姜晁不敢怠慢,双手结印,赤红灵力暴涨化作炽热光柱,狠狠撞向屏障。 至阳之力与至阴怨气激烈碰撞,“嗤嗤”声中,大量怨气被净化。 海长老祭起引魂幡,巧妙牵引分流怨气,减轻姜晁压力。 沈听雪取出浮生镜,咬破指尖将精血点于镜心。 镜光化作光柱刺入屏障,所过之处怨气被定住,难以合拢。 “通道维持不了太久!”她脸色苍白地喊道。 就在三方合力撕开细微裂口的瞬间,云溪清喝: “去!” 千机傀儡眸中红光大盛,毫不犹豫冲入裂口,将内部景象与危险实时反馈。 “裂缝在扩大,快!” 云溪率先紧随傀儡冲入,萧子炎、洛无尘等人立刻跟上。 姜晁、沈听雪、弦清子等人也各施手段,在裂缝合拢前险之又险地遁入其中。 光芒骤闪。 众人只觉眼前景象一换,已然踏足这座沉寂百年的天机宗遗迹。 眼前景象足以震撼人心。 上方并非预想中的幽暗海水,而是一片灰蒙蒙的穹顶,透着说不尽的苍凉。 脚下是铺展至远方的巨大青石板。 虽布满裂痕,却依旧能想见昔日的规整恢弘。 目光所及,尽是断壁残垣。 坍塌的梁柱横亘,碎裂的砖瓦随意散落,残存的宫殿墙体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即便蒙尘百年。 仍透着天机宗独有的匠心与威严。 地面刻满了巨大而复杂的阵纹,多处已然断裂、磨损,却仍有微弱的灵力如游丝般流转其间。 更远处。 数座高耸的塔楼已然倾斜欲坠,墙体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仿佛下一刻便会轰然倒塌。 “这就是天机宗……”魏雪喃喃自语,美眸中满是惊叹与难以言说的震撼。 云溪眸光微凝,指尖轻触身旁冰冷的石壁,感受着其间微弱却顽固的灵力波动。 萧子炎长剑斜指地面。 一缕凌厉剑气划破厚重尘埃,露出下方交错纵横的机关轨迹,声音低沉而谨慎: “小心行事,别触发暗藏的杀招。” 几人交换眼神默契十足,朝着阵纹最密集的北侧缓步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百年遗迹下的凶险。 另一边。 姜晁目光锁在西侧那座泛着淡淡灵光的偏殿上,面上难掩激动。 “那里,似乎不同寻常。” 姜媚儿挽住他的手臂,指尖轻轻一按示意稍安,语气谨慎: “兄长莫急,先探虚实为妙。” 说着,她目光扫过身后随行修士,递去一个眼神。 数名神隐卫当即躬身领命:“二小姐,属下前去开路!” 话音未落,他们周身灵力轰然运转,朝着西侧便殿疾驰而去。 姜晁与姜媚儿紧随其后,脚步不疾不徐,随时准备接应。 沈听雪玉指紧攥手中冰绫,刺骨寒意从绫缎上丝丝缕缕溢出。 她目光冷冽如冰,死死锁定远处那座倾斜的塔楼,语气毫无温度: “我们去那边看看!” 海长老当即祭出引魂幡,幡旗一展,黑气缭绕其上,缓缓延伸探查。 片刻后,他沉声道:“无怨煞之气,走。” 身旁仅剩的几名护卫与散修连忙躬身应道:“是!” 一行人朝着东侧疾驰而去。 沈听雪身后冰绫翻飞如练,带起阵阵彻骨寒气。 而弦清子与姬如烟,则朝着南边缓步而行,身影在遗迹的阴影中渐行渐远。 云溪等人选择的通道逐渐开阔,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建筑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尘埃与一种奇异的焦灼气息。 随着距离拉近。 云溪的目光骤然定格在前方——那是一座已然残破的藏书阁。 阁楼数根梁柱歪斜,瓦砾遍地。 但令人惊异的是,其外围竟仍有一层极其微弱的灵光如同呼吸般萦绕不散。 云溪眸间流转,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声音压得极低: “前方守护阵纹似有异动,小心。” 第110章 师祖遗命不可违 话音刚落—— 洛无尘手中长剑已应声出鞘半寸,清越的剑鸣在寂静中荡开。 下一秒,仿佛是为了印证云溪的预警。 前方三丈处,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无数银芒瞬间交织成一张细密的光网,朝着几人当头罩下! “是锁灵网!”魏雪惊呼出声,玉手一扬,数道蓝色灵力射向光网,试图将其阻隔。 然而灵力触及银芒,竟被瞬间消融! 洛无尘身形掠出,长剑精准地劈向光网的能量中心,同时沉声道: “裴道友,找阵眼!” 段明钰眸光如电,飞速扫过四周墙壁与地面那些黯淡的阵纹。 目光最终定格在左侧石壁一块毫不起眼、微微凸起的黑色石块上。 他指尖飞快凝聚起一缕极为精纯的灵力,身形一闪,精准无比地按在石块中央。 “咔嚓”一声轻响,黑色石块应声缓缓下沉。 那张银芒炽盛的光网瞬间剧烈闪烁,光芒黯淡了大半! 洛无尘抓住时机时机,长剑剑气暴涨,化作一道凝练的蓝光,悍然劈下! “嗤啦——!” 不过数息,锁灵网不堪重负。 银芒四散飞溅,落地便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无踪。 云溪目光扫过前方再无阻碍的藏书阁入口,当机立断:“走!” 几人身形闪动,迅速踏入阁楼之内。 阁楼内部比外面看去更为狼藉,梁柱歪斜,大半书架已然坍塌。 残破的典籍与卷轴散落满地,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甚至有不少书页在漫长岁月的侵蚀下,化作了齑粉。 云溪脚步轻缓,目光细致地扫过四周断壁残垣。 指尖灵力悄然流转,探查着可能还隐藏在暗处的阵纹。 忽然,云溪在一处相对完好的书架前停住脚步。 书架木质古朴,其上刻着的细密纹路虽历经百年沧桑,竟仍有微弱的灵光流转。 “不对劲。”她凝神观察,伸手欲触碰探查。 就在这时,书架表面陡然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幕。 紧接着浮现出密密麻麻篆文,像是一道简易却精妙的守书灵阵。 魏雪立刻上前一步,长剑横在身前,警惕地环顾四周: “需要强行破解吗?” 云溪微微摇头,随即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平和的灵力。 顺着光幕上篆文的天然纹路缓缓游走、安抚。 段明钰接话道:“此阵意在守护,并无杀招,无需强行破除。” 话音刚落,随着云溪指尖灵力游走,淡金光幕上的篆文逐渐平息。 最终化作点点细碎的金芒。 悄然消散于空中。 “咔哒。”一声轻响,书架缓缓自行移开,露出了后方一道隐蔽的暗格。 暗格内没有堆积的典籍。 只有一个样式古朴的玉盒静置于早已褪色的锦缎之上。 盒身清晰地刻着天机宗的齿轮徽记,通体萦绕着温润而内敛的灵力波动。 云溪小心翼翼地取出玉盒,还未及打开,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横梁之上,不知何时竟汇聚出一团淡白色的雾气。 那雾气翻滚凝聚,瞬息间化作一位身着青衫、面容清癯的老者虚影。 他须发皆白,身形飘渺,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带着历经岁月的沧桑。 “擅闯天机宗藏书阁者,若将玉盒放下,尚可全身而退。” 老者虚影的声音苍老而空灵,并不响亮,却带着一股的厚重威压。 萧子炎身形微动,已持剑挡在云溪身前,剑尖虽未直指,剑气却已凛然: “敢问前辈是何人?” “老夫乃此书阁守护灵,镇守此间核心秘典。” 老者虚影的目光越过萧子炎,径直落在云溪手中的玉盒上,语气沉凝, “此盒内藏《天机衍算录》残卷,关乎天机大道,非有缘人与心性纯正者,不可得,亦不可强取。” 云溪握紧手中温凉的玉盒。 并未因守护灵的出现而退缩。 她抬眸迎上老者审视的目光,眸色清正,语气诚挚: “前辈明鉴,我等冒昧闯入,并非为掠夺宝物而来。实是想探寻百年前天机宗一夜覆灭的真相,以告慰枉死英灵。” 老者虚影沉默片刻。 由雾气凝聚的身影轻轻摇曳,一声叹息裹挟着百年风霜: “百年沧桑,宗门早已覆灭,故人皆成黄土,这残卷留着……确也无用。” 他话锋一转,虚影的目光变得锐利, “但祖师遗命不可违。若想将其带走,须先凭自身本事,破解这乾坤问道局。” 话音刚落。 “嗡——!” 暗格前方的地面骤然亮起复杂的淡金色阵纹。 灵光流转间,一方三尺见方、通体莹润的玉石棋盘凭空浮现。 棋盘之上,黑白棋子错落排布,初看杂乱无章。 细观之下,却觉每一子都落在不可思议之处,隐隐契合天地大道。 玄奥非凡,令人望之目眩。 老者虚影抬手轻轻一挥,温润的莹白棋子自行飞起,悬浮在云溪面前。 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落子无悔。”守护灵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此局关联阵法核心,一子落错,则棋盘崩毁,尔等需立刻离开此处,永不得再入。” 几人闻言,眉头顿时紧蹙,目光死死锁在那方玉石棋盘上。 魏雪玉指轻捻,语气中不禁带上了一丝焦灼: “这棋局气机阴阳缠绕,互为表里,浑然一体,根本看不出生门何在!” 洛无尘手中长剑剑鞘轻敲地面,发出清脆的警示之音,沉声道: “规则已定,落子无悔,不可鲁莽。” 段明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眉头紧锁,试图以卦象推演: “奇哉,卦象隐于棋子流转之间,气机混沌,天机晦暗,竟推演不出丝毫轨迹。” 萧子炎目光如电,锁定棋盘中央那几枚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棋子,沉声补充: “气机牵引错综复杂,定有玄机,但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一时间,众人陷入僵局,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最终,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静立于棋盘前、凝神思索的云溪身上。 第111章 定乾坤 云溪指尖轻轻拂过棋盘边缘,感受着棋子间那既熟悉又陌生的灵力流转脉络。 这棋局看似混乱无序,实则暗合先天八卦至理。 黑子为阴、白子为阳。 而那阴阳失衡之处,便是此局唯一的死穴,亦是唯一的生门。 她清冷的目光最终落在那枚看似陷入绝境的孤立黑子之上。 此子看似受困,实则…… 恰好是牵引全局、实现阴阳转换的唯一枢纽! 这一幕。 与此前在惊天峰大师兄摆出的那盘生混沌两仪局何其相似。 彼时她苦思三日,方在大师兄点拨下勘破此中玄机。 回忆如电光石火般掠过心头。 云溪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枚悬浮的莹白棋子。精准地将棋子点落在孤立黑子的右侧三寸之处。 “嗒。” 棋子落定的瞬间,整张玉石棋盘骤然爆发出柔和而磅礴的灵光! 原本僵持对峙的黑白棋子,开始缓缓自行移动。 黑子深邃,为长夜苍茫莫测。 白子耀眼,若恒星,恒古不变。 黑白棋子彼此交融,循环往复。 “这是……阴阳归位,气机始通!”段明钰瞳孔微缩,语气中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凌姑娘竟一眼勘破虚实,直接找准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失衡枢纽!” 洛无尘望着棋子间那流畅运转灵光,眼中也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魏雪见状,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下,长舒一口气: “凌霜你太厉害了!这棋局看得我头昏眼花,换做是我,怕是耗到天明也摸不着门路。” 萧子炎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过棋盘与那守护灵虚影,沉声道: “莫要松懈,棋局尚未完全稳定,还需看后续变化。”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棋盘中央,那枚原本孤立的黑棋突然绽放出淡淡的紫色光晕。 与云溪方才落下的白棋气机勾连,遥相呼应,瞬间构成了一道完美生生不息的阴阳流转闭环! 原本散乱无章的棋子迅速各归其位,演化出先天八卦的卦象。 依次在棋盘上清晰显现。 每一道卦象都凝练着精纯无比的天地灵力。 “还差最后一步,定住乾坤!” 云溪眸光微凝,指尖早已凝聚的灵力凌空一点,精准射向棋盘西北角的艮位。 刹那间,所有流转的卦象轰然定住,不再变动! 棋盘上的灵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炽盛夺目! 一道蕴含着无尽天机奥义的纯净灵光自棋盘中央旋转。 “咔哒。” 与此同时,原本紧锁的玉盒自动开启。 放置在其中的残卷化作一道流光,与从棋盘中央的光芒交织。 最终,凝成了一本通体泛着柔光的古籍,缓缓落在云溪手中。 “成了!”段明钰神色彻底舒展,压低声音,带着由衷的赞叹。 就在这时,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悠远: “勘破乾坤道,方为有缘人。这天机衍算录,便交予你了。” 他的身影开始逐渐淡化,声音也变得空灵缥缈: “残卷之内,亦记载着宗门覆灭的些许隐秘……望你善用此卷,秉持正道,莫要……重蹈我等覆辙。” 余音袅袅,尚未完全消散。 那方玄奥的玉石棋盘与老者的虚影便一同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云溪神色郑重,将古籍连同玉盒一并收入空间,朝着虚空行了一礼。 随即,她眸中锐光一闪,抬眸望向众人,语气果决: “来都来了,不如在去二楼看看!” “正有此意!”魏雪眼中瞬间燃起了兴致,玉手按在腰间的软剑剑柄上,跃跃欲试, “说不定上面还会有其他发现!” 段明钰指尖摩挲着随身卦盘,冷静分析: “二楼既能探寻,亦可俯瞰下方动静,免得被人暗中窥伺,堵了退路。” 洛无尘并未多言,只默然收回长剑,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掠至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他目光如炬,扫过那看似寻常却吱呀作响的木质阶梯,低声道: “楼梯朽坏严重,小心脚下。而且……似乎附着有微弱的警戒阵纹。” 闻言,段明钰指尖轻弹。 数道细微的流光精准射出,落在几处梯阶的隐秘处。 几声极其轻微的“啵”响,几道淡灰色的隐蔽阵纹应声消散。 确认无误后,几人这才鱼贯而上。 二楼景象更为残破不堪。 屋顶塌陷了大半,碎裂的瓦砾与断木混杂着倾倒在地。 仅存的几排书架也东倒西歪,覆盖着厚厚的积尘。 光线从屋顶的破洞斜射下来,在飞舞的尘埃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却更显此地幽深昏暗。 云溪翻手取出一枚夜明珠,柔和而明亮的光勉强照亮了前方这片狼藉之地。 与一楼典籍大多化为飞灰不同,二楼的景象虽更为破败。 却依稀可见昔日的底蕴。 许多倾倒的书架间,竟有相当数量的典籍、卷轴被一层淡淡的灵光包裹着。 未曾完全腐朽。 魏雪眼眸一亮,快步上前,避开地上的碎木瓦砾,小心翼翼地从中拾起一卷泛黄的古旧竹简。 竹简入手微沉,表面刻痕深浅不一。 “这些典籍竟能以灵光封存,留存至今!” 她轻声感叹,指尖爱惜地抚过竹简上那承载着古老智慧的刻痕。 正当她细细观摩时,目光骤然一凝。 这卷竹简在末尾连接处,竟暗藏着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将其地挑开。 一张薄如蝉翼淡黄色绢帛,悄然滑入她的掌心。 绢帛之上,以朱砂精细地绘制着一幅结构繁复、气韵生动的阵法图谱。 ——正是天机宗早已失传的《小周天聚灵阵进阶图谱》! 更令人惊喜的是。 图谱旁侧的空隙处,还用细密的小楷批注着诸多心得与补注。 “竟是此物……”魏雪难掩心中欣喜。 这进阶聚灵阵对于她完善自身功法、理解灵气本质大有裨益。 她立刻将这张绢帛与竹简并在一处,妥善地收入储物空间。 另一边。 洛无尘修长的指尖正缓缓划过一排蒙尘的陈旧木匣。 忽然,他指尖触到了一丝与众不同的凉意。 那凉意并非木石的冷硬死寂,反倒如溪流走掠过肌肤。 第112章 各有所获 洛无尘心中微动,停下动作,轻轻拨开那只木匣上厚厚的积灰。 匣内并无书卷。 而是静静躺着一方长约尺许的青碧色玉筒。 玉质通透,触手生温。 筒身之上,刻满了细密而流畅的水波纹路。 “这是……?”他眸光一凝,小心地拨开玉筒顶端那枚同样质地的玉塞。 刹那间,一缕淡蓝色光晕自筒口袅袅溢出,在他眼前舒展开来。 以水为势,以柔克刚,剑出如江潮奔涌,收势似静水深流…… 字迹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水流般缓缓变幻,阐述着水之剑道的精髓。 洛无尘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神瞬间被这玄妙的剑诀吸引。 他下意识地抬起指尖,轻轻触碰向那流动的字迹。 就在指尖与光晕接触的瞬间。 整篇江流剑诀,连同其中蕴含的种种剑势运转、毫无保留地烙印入他的识海深处。 许多以往练剑时滞涩难明之处,此刻竟豁然开朗! 不远处,萧子炎正对着一堆散乱的古老绢帛微微蹙眉。 他素来不精研阵法符箓。 此刻翻阅这些古籍,多半是出于几分好奇。 然而,就在他随手检视一叠记录着各种奇花异草药性的绢帛时,指尖却触到了一片迥异的粗粝质感。 他拨开上层的绢帛。 下方赫然露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边缘早已磨损泛白的不知名兽皮。 兽皮质地坚韧,显然经过特殊处理,才能历经岁月而未彻底脆化。 展开兽皮,上面朱砂精细地描绘着几味形态奇特的药材图样。 旁边标注着古篆名称与处理手法。 萧子炎的目光扫过那些名目,素来淡然的眼眸骤然一缩! 这竟是一张记载着九转还魂丹的丹方! 此丹号称能吊命续魂,只要尚存一息,便能强行挽留神魂不散, 乃是传说级的救命丹药。 早在百年前,其炼制之法便已失传,世间只留下它的赫赫威名,却再无丹方现世。 萧子炎指尖抚过兽皮上‘冰魄雪莲’配以’幽冥花’的字样,眼底闪过一抹深沉之色。 他深知这两味主药一至阴一至阳,药性相冲,寻常丹师绝不敢如此配伍。 此刻见到这失传的丹方。 许多以往对药理理解的疑窦,竟隐隐有了贯通之感。 而段明钰,见魏雪从竹简中有所收获,便也顺着身旁的书架细细摸索探查。 指尖划过一块看似与周围无异的厚重木板时,忽觉一丝极细微的松动。 他沉吟片刻,运起一丝巧劲,对着木板中心轻轻一按。 “咔。” 一声轻响,那块木板应声向内凹陷,随即露出一个狭小暗格。 暗格之中,并无灵光包裹,只静静地躺着一卷颜色深沉的皮质手札。 手札封面异常简洁。 没有任何署名或标题,唯有用银线绣着一个极其古老而玄奥的阵纹。 段明钰小心地将手札取出,缓缓展开。 随着陈旧皮卷的铺开,他的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手札之内。 不仅清晰地绘制着天机宗早已失传的九宫锁魂阵完整图谱。 更在一旁以蝇头小楷,记录着布阵时关乎成败的方位诀窍的把控。 甚至……还逆向推演,标注了数种破解同类型困杀阵法的精妙法门! 其思路之奇诡,角度之刁钻,令人拍案叫绝。 手札末尾,留有一行飘逸却力透纸背的小字: “阵法之道,存乎一心,拘泥于形则落了下乘。阴阳相济,虚实相生,方为真谛。” 段明钰越是细读,心中越是惊叹。 这卷无名手札所记载的阵法精义与实战心得,绝非寻常弟子所能着录。 很可能是某位阵法宗师的毕生心血凝结。 “此物堪称阵法一道的无上瑰宝……”他喃喃自语,强压下心中的异动,将这卷皮质手札郑重地收入空间。 魏雪将记录着聚灵阵的竹简妥善收好,缓步走向同伴。 见洛无尘、萧子炎、段明钰三人似乎都若有所思,眼中皆浮现惊叹之色。 魏雪不由感慨道: “这天机宗藏书阁的底蕴,竟深厚至此!历经浩劫,仍有如此多的传承遗珠留存。” 洛无尘将装有江流剑诀的玉筒收起,目光扫过周遭倾颓的书架,声音里带着一丝敬意与肃然: “想来,这些皆是宗门先辈在灾劫降临前,苦心封存,特意留给后世有缘人的机缘火种。 今日能得其一二,重见天日,确是我等与天机宗的一段缘分。” 就在这时,云溪也从一排倾倒的书架后方缓步走出,手中捏着一块玉佩。 她正欲开口,眉尖忽然微蹙。 “此地不宜久留!”云溪话音未落,众人头顶上方的梁柱陡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异响! 紧接着,残存的屋顶瓦片开始簌簌掉落,带起更多弥漫的粉尘。 更令人心惊的是,四周墙角、地面那些原本黯淡的阵纹暗刻。 此刻如同苏醒的毒蛇,迅速蔓延交织! 云溪脸色微变,快步掠至众人身侧,语速加快: “这里有自毁或困敌的禁制,不知何时已被触发! 能量波动正在急剧攀升,再不走,恐怕真要被困死在此地!” 洛无尘眸光一凛。 手中寒意凛然的长剑已然出鞘,清越剑鸣荡开尘埃: “我来开路!” 话音未落,剑势已如怒潮奔涌,悍然劈向那扇早已摇摇欲坠的木门! “轰咔!” 木屑裹挟着碎冰四散纷飞,原本被封堵的入口被强行破开一个缺口。 一条充满危险却也代表着生路的通道显露出来。 萧子炎反应极快,将记载着九转还魂丹方的兽皮妥善收入空间。 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过身旁,顺手将几卷记录着珍稀药性的残卷一并收起。 “快走!”魏雪娇叱一声,长剑护住周身,身形紧随其后。 段明钰亦是不敢怠慢,紧随着众人的身影向外疾奔。 就在他们冲出的刹那。 成排的书架在轰鸣中接连倒塌,那些散落在地古籍卷轴,随着狂暴的能量化成飞灰。 众人周身灵力澎湃。 在这崩塌的阁楼中,硬生生撑开一道狭小的安全区域。 他们身影灵活,在不断坠落、砸下的巨大梁柱与碎石间极限穿梭。 第113章 凌姑娘,你们没事吧? 众人目光锁定着前方正在不断缩小的出口,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奋力冲去。 “轰隆——!!!” 就在他们几人堪堪冲出阁楼瞬间,身后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栋饱经风霜、摇摇欲坠的藏书阁,终于彻底支撑不住。 在漫天翻涌的尘埃与狂暴的乱流中轰然塌陷,彻底化作一片断壁残垣的废墟。 几人落在殿外的青石广场上,气息不免有些急促,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原先阁楼矗立之处,此刻已被一片扭曲的能量场所取代。 空气中弥漫着毁灭的气息。 方才若是慢上一步,恐怕便要葬身其中,与那些古籍一同化为历史的尘埃了。 然而。 还未等他们平复急促的气息,两道熟悉的身影便猝不及防地映入了眼帘。 她们似乎也是刚从另一处险地脱身,模样略显狼狈。 弦清子那身素来整洁的衣裙袖口被撕裂了一道显眼的破口。 姬如烟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有些散乱,几缕青丝垂落颊边。 两人此刻正站在广场边缘,望着那片扭曲能量场,面色皆是凝重无比。 弦清子的目光掠过那片已化为废墟的区域,最后又刚刚脱险的云溪几人身上,内心波澜骤起。 昆仑镜…… 这念头如同魔咒,在她心底疯狂叫嚣! 根据她秘境中得来的残缺记忆。 这天机宗遗迹深处,极有可能封印着上古神器昆仑镜! 伏羲琴已失之交臂。 这一次,无论如何,不惜任何代价,也定要赶在所有人之前。 将昆仑镜收入囊中! 她眼角余光如同最锋利的刀片,悄然扫过气息已渐平稳的云溪。 此女颇为邪门,手段更是层出不穷,绝不能……绝不能再让她抢先一步! 还有姜家那群蠢货! 她心中冷笑,杀意暗藏,当真以为她是来寻找那些破烂机关传承么? 万千思绪流转时。 站在她身旁的姬如烟倒是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尚未散尽的惊悸与真诚的关切: “凌姑娘,你们没事吧?方才那动静……真是骇人。” 云溪迅速将半块玉佩收回怀中,气息已恢复平稳,淡然道: “无妨,只是触动了些许禁制。二位这是……?” 她说话间,目光已转向南侧那条幽深的廊道,若有所思。 那缕与伏羲琴共鸣的气息…… 此刻正隐隐自那个方向传来,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对萧子炎等人道:“不如,我们也往那边一探。” 说罢便率先举步,青衫拂过尘封的地面。经过姬如烟身侧时,她微微颔首: “二位请自便。” 萧子炎与洛无尘等人自然紧随其后。 弦清子心头一紧。 她与姬如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读出了其中的决断。 “凌姑娘且慢。” 姬如烟出声的同时已迈步上前,与云溪一行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既然殊途同归,不如结伴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云溪闻言脚步未停,头也未回地应了一声:“随你们。” 于是两队人,一前一后踏入了前方似乎更为恢弘的殿宇。 石壁上符文早已黯淡。 尘埃在残光中浮动,空气中弥漫着岁月沉淀的陈腐气息。 云溪眸光流转,越往深处走去,那缕与伏羲琴之间的特殊共鸣便越发清晰。 魏雪悄然传音:“她们跟得这样紧,恐怕别有用心。” 云溪神念微动,感知到身后的弦清子虽极力掩饰却仍泄出的一丝急切。 她唇角轻轻一勾,传音回道: “无妨。该是我们的,终究还会是我们的。” 随即,她抬眸望向殿宇深处,带着洞察一切的淡然: “前方气息有异,大家提高警惕。” 话音未落。 众人脚下看似平整的地面,猛地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 “小心!”萧子炎最先察觉,厉声示警。 云溪几人早有防备,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便已骤然停步,周身灵力暗涌。 “轰隆隆——!” 沉重的机关转动声自地底传来,两侧墙壁猛然洞开。 数十道弩箭挟着刺目的青色电弧激射而出,快如闪电! 与此同时,脚下地面轰然翻转,露出下方深不见底、布满森然尖刺的陷坑。 这机关歹毒异常,竟是范围触发,要将闯入者尽数绞杀于此。 弦清子脸色剧变,周身雷灵力翻涌,急忙构筑起一道屏障。 姬如烟玉指疾拨琴弦,音波化作壁障,虽挡下大部分弩箭。 但那护罩被几道诡异电弧击中后,灵光骤然一黯。 就在最后一支弩箭,穿透那已然稀薄的灵力护罩,直刺姬如烟面门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凝练的湛蓝色水幕,悄无声息地浮现于她身前。 “噗!” 弩箭狠狠扎入水幕,青色电弧疯狂窜动,却被水幕中层层叠叠的暗流彻底吞噬、归于无形。 姬如烟惊魂未定,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半步,目光急转向水幕来处。 只见云溪右手微抬,指尖一缕湛蓝灵光尚未完全散去。 她神色平静如常,仿佛只是信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姬如烟神情复杂,唇瓣微动,终是低声道: “多谢凌姑娘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云溪淡淡开口,目光掠过弦清子面上的轻纱,最终落在姬如烟脸上, “此地机关歹毒,姑娘还需多加小心。” 说罢便收回视线,转身继续前行。 与弦清子那藏于面纱后的算计不同,这位姑娘眼神清澈澄净。 方才的道谢也带着几分真诚,看得出心性纯良。 在这危机四伏、人心叵测的古遗迹中,这样一双眼睛,确实难得。 洛无尘等人虽对云溪出手相助的举动略有不解,却都默契地紧随其后。 魏雪悄悄凑近,传音问道: “凌霜,你刚才怎么还帮她们?” 云溪目视前方,神识却如细网般笼罩四周,传音回应道: “恩怨分明罢了。与我们有过节的是弦清子,那位姑娘……” 她话音微顿, “无论如何,多一个心存善念的道友,总比多一个被逼至绝境的敌人要好。” 魏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114章 不进去,是不可能的事情。 后方,姬如烟望着云溪挺拔的背影,轻声对弦清子道: “师妹,这位凌姑娘虽此前与我们有些过节,危急时刻却仍愿出手相助,这份气度,实在令人心折。” 弦清子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但却也无法反驳方才对方确实出手救了师姐的事实,只得不咸不淡地回道: “师姐,你太过善良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焉知她不是故意施恩,另有所图?我们还是小心为上,莫要被这点小恩小惠迷惑了。”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收买人心、降低她们警惕的伎俩罢了。 姬如烟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她心中明白师妹对凌姑娘成见已深,便也不再多言。 云溪眉梢微动,后方那对师姐妹的低语已然一字不落地传入耳中。 就在这时—— 道路在前方分叉,左侧小径通向一座萦绕着淡淡药香的塔楼。 右侧长廊则延伸向一座隐有机括运转之声的殿宇。 云溪停下脚步,感受着识识海中愈发清晰的召唤。 她眸光微转,心中已有定见。 “我准备去这边一探究竟。”她抬手指向右侧宫殿的轮廓,征询地望向魏雪与洛无尘, “二位意下如何?” 虽为同盟,她却不欲独断,同伴的意向同样重要。 魏雪毫不犹豫:“凌霜,你往左我绝不向右!” 洛无尘言简意赅:“可。” 段明钰细察两侧路径痕迹,补充道: “右侧道面磨损更甚,应是昔日天机宗弟子常行之路,通往核心之地的可能性更高。” 萧子炎早已抱剑立于右侧路口。 云溪点点头,正欲举步,似才想起身后尚有人,回首对弦清子二人随意道: “二位请自便。” 说罢便与同伴踏入右侧廊道,身影渐次融入幽暗光影之中。 弦清子见状,眸中精光一闪。 她虽不明云溪为何如此笃定地择右而行,但直觉告诉她…… 紧跟此人,或许更能触及真正的目标,她绝不能错失任何机会! 与姬如烟交换一个眼神后,两人再度默然跟上。 依旧保持着那段不远不近、恰好在视线之内的距离。 云溪一行人步履轻捷,越是深入,那识海中的召唤便越发清晰。 然而这份宁谧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他们刚踏入一座穹顶绘满星轨的古老宫殿时,殿内深处竟已传来杂沓脚步声与隐约人语。 “看来……已有人先我们一步。”萧子炎按剑而立,目光锐利如鹰。 残破石柱后,数道身影陆续显现。 姜晁与姜媚儿衣饰华贵,在身后略显狼狈的神隐卫衬托下愈发夺目。 姜媚儿目光在云溪身上微不可察地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几乎同时,另一侧断裂的廊柱阴影中,也缓步走出数人。 为首者正是沈听雪与海长老,城主府护卫与那几名散修身影皆有些狼狈。 沈听雪换了一身素衣劲装,目光在洛无尘身上略作停留,随即又平静移开。 她身侧的海长老依旧半阖双目,周身散发着似有若无的威压。 云溪目光淡扫过众人,未作停留。 只朝萧子炎等人微微点头,便转身向宫殿深处走去。 原自伏羲琴的感应近在咫尺, 不进去,是不可能的事情。 “弦清子,”姜媚儿那娇柔中带着锋芒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她眼波流转,精准落在那抹紧随云溪队伍的窈窕身影上, “前几日还在我姜家船上品茗论道,今日竟转而跟在他人身后,拾人牙慧了?” 她以袖掩唇,笑声如铃,其中的讥讽却尖锐得毫不掩饰: “念在昔日同船之谊,姐姐可得提醒你,这座宫殿……凶吉难测。 小心被人当作问路的石子,枉送了性命,还兀自沾沾自喜。” 弦清子脚步未停,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偏移一分,只留给姜媚儿一个冷峭的侧影与一声极轻的嗤笑。 “不劳费心。” 姜媚儿闻言,脸上那抹娇媚笑意顿时冷了几分。 她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得意。 “罢了,”她轻哼一声,目光掠过弦清子,最终落在前方云溪的背影上,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 “这处处危机的宫殿,你们既然喜欢,便慢慢探索吧。” “至于这核心之地嘛……”姜媚儿眼波流转,扫过殿宇深处的幽暗不明,语气似乎藏有深意, “机缘虽好,也要有命拿才行。我们便不奉陪了。” 说罢,她与姜晁交换了一个眼神,竟真的毫不留恋,带着一众神隐卫转身,沿着来路翩然离去。 就在姜家众人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时,原本也作势欲离的城主府一行人,却并未随之离去。 沈听雪将目光从洛无尘身上收回,随即抬手示意,麾下侍卫立刻训练有素地分散警戒。 “海长老,方才在偏殿消耗不小,不妨在此稍作恢复。” 沈听雪语气平静,指尖已捏起一枚青玉色的丹药服下。 海长老微微点头,半阖的眼帘下精光一闪: “此地气息流转颇为特殊,于调息有益。况且……” 他话音微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云溪等人前行的方向, “这些人也未必能在此处讨到便宜,届时,说不定反倒是我等坐收渔翁之利之时。” ——与城主府预想中步步惊心的景象截然不同。 云溪走在最前方,俨然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魏雪紧跟在云溪身后,忍不住小声惊叹: “凌霜,你以前是不是来过这儿?怎么感觉这些阵法都认识你似的。” 云溪轻笑一声,坦然道: “自是不曾来过,可能是此地年久失修,阵法节点早就移位了。” 她也只是跟着感应走罢了,没想到竟出奇的顺利。 一直凝神观察的段明钰闻言,若有所思地点头: “确实,有几处阵纹灵力流转不畅,像是……被人为改动过轨迹。” 萧子炎手握剑柄,漫不经心道:“顺利些不好吗?” “好,当然好!”魏雪笑嘻嘻地接话,“我就是觉得太顺利了,像在做梦一样。” 跟在队伍末尾的弦清子,此刻眸中却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暗芒。 第115章 来都来了,断无空手而回的道理! 这一路行来,竟未触发半分禁制,未遇丝毫危险,顺利得令人心惊。 弦清子凝视着云溪从容的背影,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这个女子气运比起早年间的自己,竟然还要强上数分! 众人谈笑间,已穿过最后一道回廊,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更为恢弘却也更为残破的内殿呈现眼前。 穹顶裂隙纵横,数根巨柱倾塌在地,碎裂的石块与尘埃遍布四处。 殿中央。 一方古朴的石台孤零零立着,台上并未供奉预想中的至宝。 反而杂乱堆放着许多典籍书卷,大多已残破不堪,甚至被尘埃覆盖。 更多书籍从石台散落,零乱地铺满周围地面,有些已被坠落的碎石掩埋了一半。 眼前这片狼藉,让众人皆是一怔。 “分开探查,留意异常。” 云溪率先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应声而动。 魏雪快步走向右侧,指尖拂过布满灰尘的隔板,蹙眉道: “这里的书册……似乎都是关于星象推演的普通典籍,灵力波动微弱。” 洛无尘则无声地掠至左侧角落,那里散落着更多竹简与帛书。 他俯身拾起一枚断裂的玉简,神识扫过,微微摇头: “记载的是宗门杂物名录,并无价值。” 萧子炎静立在入口附近,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声音慵懒道: “此处毁坏严重……倒不像是自然坍塌。” 段明钰在中央石台旁,仔细观察着石台表面的纹路: “石台本身刻有聚灵阵,但核心处……好像缺失了什么东西。” 弦清子眸光迅速扫过整座残破的内殿,最终,将视线落定格在石台中央。 这怎么可能?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慢慢走向石台—— 只见凹槽内灵力痕迹尚存,尘埃覆盖均匀,四周全无外人动过的迹象。 种种痕迹分明昭示着,她们确实是第一批踏足此地之人。 可那记忆中、石台中央的核心之物,怎会凭空消失? 弦清子眼中满是不甘,她耗费心神至此,竟落得个竹篮打水的结局? 她不死心地掠至石台前,衣袖猛地拂开台上堆积的典籍。 随即指尖凝聚灵力按在凹槽处,试图以秘法追溯残留气息。 却只触到一片虚无…… 而云溪步伐看似随意,目光却寸寸掠过断壁残垣与散落典籍,不放过任何一丝异样。 忽而,她眉头微微一蹙。 识海中,那缕一直清晰指引着她的共鸣感应,竟毫无征兆地中断了…… 她脚步略顿,随即恢复如常。 来都来了…… 断无空手而回的道理! 云溪信步向内走去,指尖拂过倾颓的木架,目光扫过尘封的案几。 所过之处,但觉稍有灵力波动或纹路特别的玉简。 乃至地面上零散的残卷,墙壁上那些看不出原样的壁画碎片、和已然斑驳的铜镜…… 她都顺手一拂,统统收入空间里。 那动作,行云流水,自然至极。 一旁的魏雪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声对洛无尘嘀咕: “凌霜这……我怎么觉得这殿里的灰尘都比刚才薄了一层……” 向来冷峻的洛无尘,眼角似乎也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弦清子见状,眉头微蹙。 眼看着云溪所过之处连墙皮都薄了三寸,她眸光一闪,竟也依样画葫芦地学了起来。 只是她向来注重姿态,动作远不如云溪那般自然随意。 拾取物件时总要先以神识探查再三,确认确有价值方才出手。 那谨慎的模样倒不似在寻宝,反似在挑选首饰。 偏生她还要维持着姿态,广袖翻飞间刻意带着几分仙气。 结果手忙脚乱之下。 险些将一卷古籍扫进角落的案台里。 魏雪在一旁看得直撇嘴,传音给云溪:“弦清子跟传闻中真是一点也不一样,” 云溪唇角微扬,随手将一张白玉座椅收入囊中,传音回道: “无妨,这殿中物件,如今本就是无主之物,有缘者得之。” 她神识扫过空间中堆积如山的各类物件,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幽光。 有缘?她心中轻笑。 这修真界的规则,向来由强者执笔书写。 真正的机缘只属于少数人。 这些零碎物件不过是顺手为之,若真遇上传说中的神器…… 她必当全力争夺,绝不手软! 云溪这般“雁过拔毛”的架势,起初还让众人有些错愕。 但很快,众人皆反应过来。 “那个……我看这烛台花纹挺别致的。” 魏雪轻咳一声,说话间已利落地将手边的青铜烛台收了起来。 有她带头,一向清冷的洛无尘,也默不作声地将墙边一幅残破的山水画卷起收好。 萧子炎眉毛上扬一挑,默默将散落在地的几枚玉简收入空间。 段明钰严谨地分析道: “此殿构造特殊,这些建材本身或许也蕴含阵法奥秘……” 话音未落,他已开始研究如何拆卸一旁雕花的石柱底座。 弦清子见状,银牙暗咬。 姬如烟看着众人这般模样,忍不住掩唇轻笑,却也顺手将身旁一架破损的古琴琴弦小心收起。 不过片刻功夫。 但见原本还略显杂乱的内殿,竟变得空空荡荡。 真正是纤尘不染。 连点像样的碎屑都没剩下。 “好了,我们走吧!”云溪满意地环顾四周,拍了拍手。 魏雪按了按腰间的储物袋,语气里难掩丰收的喜悦: “这下可真是……连一根毛都没有给后来人留下啊!” 云溪闻言,唇角微扬,眸光扫过空荡的大殿,认真道: “天机宗前辈若知这些传承得以妥善保管,想必也会欣慰。” 魏雪促狭地眨了眨眼:“凌霜说得对!” 萧子炎段明钰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洛无尘眼皮微跳了跳。 闻言,弦清子冷哼一声,姬如烟眼底却是掠过一抹笑意。 能把洗劫一空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理直气壮的,她今日算是见识了。 云溪却已转身,衣袂翩然间朝殿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回荡在空寂的殿中: “总好过明珠蒙尘,宝器生苔。” 第116章 该回了。 一顿扫荡之后。 众人从内殿通道原路返回,依然顺利无比。 进入殿前,发现沈听雪与海长老等人还在调息,并未离去。 见他们一行人不仅毫发无伤,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半分。 城主府众人脸上都难掩惊诧之色。 尤其是海长老,那双半阖的眼眸骤然睁开,精光闪烁,紧紧盯着云溪,仿佛想从她身上看出些什么。 沈听雪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探究: “诸位……此行倒是顺利。” 魏雪按捺不住得意,抢先答道: “那是自然,有凌霜带路,能有什么麻烦?” 她这话说得轻巧,却让海长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沉声道:“内殿机关重重,据古籍记载,更有星轨大阵守护核心……诸位竟能如此轻易往返?” 云溪迎上海长老审视的目光,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去散了趟步: “许是岁月久远,阵法失效了吧。” 她这话说得云淡风轻,沈听雪与海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虑—— 天机宗核心之地的守护阵法。 岂会因区区岁月流逝就轻易失效? 海长老袖中手指轻颤,方才在偏殿破解禁制时,那反噬的雷火险些灼伤他灵脉。 沈听雪素白手背更有一处不起眼的焦痕,正是被机关所伤后匆忙修补的痕迹。 他们在外围尚且吃了大亏,这些人深入核心腹地,怎可能如此从容? 但看云溪等人神色如常,周身灵力平稳,确实不似经历过恶战的模样。 如此状态,即便他们有心想要夺宝,也是做不到的。 沈听雪心知再问不出什么,便也不再纠缠。 她的目光轻轻掠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洛无尘身上时,语气也不自觉地放缓了些: “既然如此……恭喜诸位了。” 然而洛无尘却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便已转向一旁的魏雪, 见她正低头整理略显凌乱的衣袖,他指尖微动,一缕清风已悄然拂过,替她抚平了那处褶皱。 沈听雪唇瓣紧抿,随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姿态,不再多言。 她转身带着城主府众人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 眼见城主府众人离去,云溪目光转向远处那倾斜的塔楼,唇角微扬: “来都来了,不如再去那边看看。” 有了内殿的丰收经验,这次众人可谓驾轻就熟。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塔楼便如同被狂风卷过—— 药柜空空如也,连承载丹药的玉瓶都未能幸免。 书架上叶只余些许尘埃缓缓飘落。 弦清子起初还勉强跟着搜刮几卷手札,但脸色却越来越沉。 她记忆里那面应在石桌上的昆仑镜,竟消失不见了。 看着云溪等人连镶嵌在墙上的夜明珠都不放过的架势,她心头一阵烦躁。 不能再耗下去了。 赤阳之森的那件秘宝即将现世,这一次,绝不容有失! 她与姬如烟交换了一个眼神。 姬如烟抱着瑶琴翩然走到云溪面前,盈盈一礼: “凌姑娘,门中尚有要事,我二人便先行一步了。今日相助之恩,如烟铭记在心。” 她语声温婉,举止得体。 与弦清子那毫不掩饰的阴沉形成鲜明对比。 云溪停下正在研究药柜阵法的手,回以浅笑: “如烟姑娘客气,后会有期。” 待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遗迹入口,魏雪凑过来小声道: “走得这么急,莫不是另有所图?” 云溪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眸光微动:“无妨!我们继续去北边看看。” 接下来的几日。 云溪等人几乎将整个遗迹翻了个底朝天。 从北边的炼器坊到西面的传功阁,所过之处当真是寸草不生—— 连炼器炉下的地火晶砖都被撬走,传功阁墙壁上刻的功法拓印了不下十份。 魏雪左右拍了拍腰间五六个储物袋,右手拿着一小截石柱,眸色发亮: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富裕过……” “魏道友,”萧子炎冷峻的嘴角微微抽动,“你这是连演武场的测力石柱都收走了?” 段明钰闻言,也从空间取出一截流光溢彩的石柱,认真端详: “此物材质特殊,融了重铸剑胚正合适。” 云溪看了眼自己从剑冢扣下来的九枚灵珠,终是轻叹一声: “该回了。” 神识中,那缕曾在此地愈发清晰的共鸣,自消失后便再未出现过。 此刻已彻底沉寂。 或许……先前真是她多心了? 这天机宗遗迹虽底蕴深厚,却终究没有她想象中的另一件神器的踪迹。 也罢,此番也不算白来。既然遍寻无果,倒也不必执着于一时。 “好!我们走。”魏雪欢快应和,“真是不枉此行。” 五人身影渐行渐远。 甫出遗迹入口,云溪蓦然回眸。 雾气斑驳的屏障中,依稀可辨的无数张扭曲面孔,仿佛在诉说着百年前的冤屈与不甘。 她凝视着这片沉沦的遗迹轮廓,眼底仿佛有星火燎原。 “待我修为足够……”幽暗的海水将她清冽的嗓音送向遗迹深处,字字清晰: “定当为天机宗——正其名于天下!” 云溪清冽的誓言在海风中回荡,众人神色皆是一肃。 魏雪收起嬉笑,望向遗迹的目光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凌霜,到时我必助你一臂之力!” 萧子炎虽未言语,却已向前半步,与云溪并肩而立,无声地表明立场。 洛无尘微微点头,握紧手中长剑:“这等千古沉冤,自当昭雪。” 段明钰亦是肃然开口:“天机宗覆灭的真相,确实需要有人来揭开。” 片刻后,云溪在其余四人疑惑的目光中,指尖划出一道玄奥符文。 紧接着,对着噬魂海波涛拍了三声,嗓门清亮: “小灰,出来接驾!” 话音刚落,海面骤然炸开丈高巨浪,一头身形堪比小山的巨鲨破水而出。 背鳍上还沾着几根海草。 它甩了甩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抱怨声响。 “啧,几日不见,你倒是越长越潦草了。”云溪抹了把脸,踩着灵气落在鲨背上, “走了,带我们回陆地!” 第117章 还不快给道友陪个不是 众人纷纷落紧随其后。 魏雪指尖轻轻碰了碰鲨背厚实的皮肤,开口道: “凌霜,你也太有远见了! 当初契约这??祖狂鲨时,我还没多想,如今才知这坐骑有多靠谱。 噬魂海深处这么凶险,换别的海兽早慌了,也就它还能在此处稳于泰山。” 云溪笑着摸了摸狂鲨耷拉下来的背鳍: “纯属巧合,没想到它不仅听话,还这么能打能跑。” 话音刚落,??祖狂鲨却忽然顿住,对着海底方向“嗷呜”了一声。 云溪挑眉:“怎么?舍不得噬魂海的破珊瑚?” 众人眼底皆闪过一丝笑意。 狂鲨游弋,在幽暗的海水中划开一道水痕,载着众人朝噬魂海外疾驰而去。 驶离噬魂海核心区域,前方海面上忽然飘来一艘华丽的灵船。 甲板上几位锦衣修士正探头探脑,瞧见??祖狂鲨的巨型身影,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凶兽!是噬魂海的顶级凶兽!” 领头的蓝袍修士声音发颤,手忙脚乱摸出法器, “快结阵!它要过来了!” 云溪还没来得及开口,??祖狂鲨忽然来了兴致,故意放慢速度。 对着灵船“嗷呜”一声长啸,声音震得灵船都晃了晃。 甚至,还俏皮地甩了甩尾巴,溅了对方一船水花。 “完了完了,它在示威!” 另一位修士见状脸色惨白,死死抱住船舷, “听说噬魂海凶兽专吃修士,我们今日要命丧于此了!” 云溪扶额,拍了拍小灰的脑袋: “别闹!”她站起身,对着灵船扬声喊: “各位道友莫慌!这是我的坐骑,不伤人!” 蓝袍修士一愣,揉了揉眼睛仔细打量,见云溪稳稳站在鲨背上。 巨鲨虽体型骇人,却对她温顺得很,顿时尴尬得脸颊通红: “这、这位仙子,是在下眼拙……只是这坐骑也太……威猛了些!” “还好,就是有点……调皮。”云溪笑着拍了拍狂鲨, “还不快给道友赔个不是。” ??祖狂鲨闻言,巨大的头颅微微下沉,喉咙里发出几声咕噜闷响,随即不情不愿地张开嘴。 “噗噗”几声。 十几条银光闪闪的海鱼被精准地甩到了灵船甲板上,溅起一串水花。 几位修士看着那一堆活蹦乱跳的海鱼,面面相觑,蓝袍修士干笑两声: “多、多谢凶兽……哦不,多谢仙鲨馈赠!” 等灵船远远驶开,云溪忍不住笑: “你倒是会来事,怎么不把你那些大珊瑚送人家?” 狂鲨立刻把头埋进水里,只露出半截背鳍,像是在装死。 云溪魏雪相视一笑,海风卷着笑声,伴着??祖矿砂破水的哗哗声。 一路朝着陆地疾驰而去。 沿途海兽远远察觉到??祖狂鲨的气息,无不惊慌退避—— 有胆小的直接潜入深海,稍大胆的也忙不迭让开航道。 不过半日工夫。 海岸线的轮廓便清晰可见。 狂鲨缓缓停靠在浅滩处,云溪轻拍它露在水面的背鳍: “辛苦你了。” 她并未解除主从契约,只心念微动,一道灵光没入小灰额间。 “你且回深海修行,待我下次再来,自会唤你。” 这庞然大物终究更适合浩瀚深海,强留在身边反倒束缚了它的天性。 至于那两条噬魂蛇,此刻正在她的空间内悠然盘踞。 此等海陆皆可生存的异兽…… 自然是带在身边对她更有用处! ??祖狂鲨庞大的身躯在浅滩摆了摆,突然发出一道沉闷声音: “主人……小灰此名,听着总缺些气势。” 它那双硕大的眼瞳中竟流露出几分难得的赧然, “能否……换个更威风的名号?” 云溪闻言微怔,随即失笑。 她略作沉吟,指尖在它覆着坚硬鳞片上轻轻一点: “既然如此,便唤你巨无霸如何?” ??祖狂鲨的尾鳍激动地拍打起漫天水花,溅了旁边正看热闹的魏雪一身。 “巨无霸……巨无霸!”它反复品味着这个新名字,欢快的嗡鸣声震得海面波纹荡漾, “多谢主人赐名!” 心满意足的??祖狂鲨带着新得的威名,一头扎进深蓝海域。 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魏雪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凑过来眨了眨眼: “巨无霸……这名字起得真霸气!不过它倒是开心了,可怜我差点被它那大尾巴拍成落汤鸡。” 众人见状不由轻笑,连日探索遗迹的疲惫仿佛也随这海风散去几分。 说笑间,五人御风而起,化作数道流光朝着忘忧城方向飞去。 不过片刻。 那座巍峨的黑色城池便映入众人眼帘。 城头巡逻的守卫远远看见这几道不凡的流光,早早便开启了防护结界的一角。 五人落在城门处。 缴纳灵石后便融入熙攘人流。 穿过喧闹的市集,绕过飘着香气的酒肆,不多时便回到了气派依旧的忘忧楼。 掌柜的显然认得他们,满脸堆笑地亲自引路: “诸位远道归来,不知是用膳还是住店。” 魏雪颇有底气道:“先摆一桌最好的酒菜!再把天字号的客房收拾出来几间。” “好嘞!”掌柜殷勤地将众人引至顶楼临窗的雅间, “这就让厨房准备本店的招牌灵膳,新到的碧潭飘雪也给诸位沏上!” 云溪笑了笑,几人相继步入雅间。 室内陈设清雅,窗外正对一池碧水,几尾锦鲤在莲叶间嬉游。 忘忧楼的效率确实极高。 不过片刻功夫,香气四溢的灵膳便摆满了整张雕花梨木桌。 晶莹的玉髓米、蒸腾着霞光的清炖龙鲤、摆成莲花状的八宝灵蔬…… 每一道都蕴含着精纯的灵力。 待伙计奉上客房玉牌之后,便恭敬退下,并轻轻带上木门。 萧子炎指诀一引,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便笼罩了整个雅间。 云溪不语,径直执起玉筷,从容不迫地开始品尝满桌佳肴。 她神情专注,仿佛此刻最重要的事,便是品味这人间烟火味。 众人见状,也纷纷执起玉箸。 萧子炎与段明钰只略尝了几口茶点,洛无尘更是只取用了一盏灵茶,便取出玉简开始记录此行见闻。 魏雪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赞叹: “这忘忧楼的厨艺真是绝了!” 第118章 我有一议 云溪不置可否,当即又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芙蓉鱼脍,轻轻送入口中。 鱼肉入口即化,鲜甜的滋味在舌尖绽开。 她不自觉地眯起双眼,唇角扬起一抹极浅却真实的弧度。 茶足饭饱,满室余香。 云溪最后放下玉箸,眸光清亮地扫过在场几人。 “我有一议。”她指尖轻叩桌面,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知各位可愿自立门户,开宗立派?” 不待几人回应,她便继续道: “如今天机宗传承既已现世,与其令其蒙尘,不如另立新宗,将其道统延续下去。” “宗门便取名天衍宗,承天机之志,衍万物玄机。” 见洛无尘眸光微动,魏雪更是跃跃欲试。 云溪从容取出此番所得的典籍玉简: “前期所需灵石由我承担,首当其要,便是先从这些典籍中择其精华,作为立派根基。” 反正有系统兜底。 她面上不动声色,将玉简轻轻推向魏雪和洛无尘: “二位可主持剑修一脉,待初步整理完毕,便可广开山门,招收弟子。” 话音落下。 云溪转而看向萧子炎与段明钰,语气温和却带着试探: “千机傀儡术与丹药之道皆精妙深奥,需寻天资聪颖、心性沉稳之人潜心研习。 此事便交由凌萧负责物色人选,届时若有需要,我亦会参与其中。” 萧子炎身为世家少主……此事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至于阵法一道,”她目光移向段明钰,意有所指道: “裴炎心思缜密,于推演布局颇有天赋,应是合适的人选。” 段家作为当今四大世家之一,想必此事也不在话下。 魏雪第一个拍手赞成: “太好了!如此一来咱们天衍宗丹、剑、阵、傀四道就齐活了!” 洛无尘沉吟片刻,眸底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传承有序,安排甚妥。” 段明钰与萧子炎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之色。 “既然诸位均无异议,”云溪唇角微扬,“那便如此定了。” 她话音刚落,魏雪便雀跃起身: “既然要立宗派,这掌门之位自然非凌霜你莫属!” ——短暂的寂静之后。 洛无尘微微颔首,清冷的嗓音带着几分肯定: “统筹全局,除你之外,无人能担此任。” 段明钰朗声一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随手展开: “天衍宗若想在这修真界立足,确实需要凌姑娘这般人物执掌大局。” 萧子炎也抱臂挑眉,唇角噙着玩味的笑意: “这掌门之位,我看确实没人比你更合适。” 云溪嘴角微微一抽。 她本意只是为天机宗正名之事走出第一步。 谁曾想这几个家伙竟直接将掌门之位推了过来? “掌门名号我可以接下,”她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不过宗内事务,还需诸位多多费心。” 她目光扫过众人,开始煞有其事的分派职责: “届时,魏雪负责招募弟子,洛无尘执掌刑律,段明钰统筹内外事务,凌萧……” 她目光扫过凌萧那副散漫模样,唇角勾起一抹狡黠, “就负责与其他宗门周旋往来,正好发挥你长袖善舞的本事。” 萧子炎无所谓的点点头。 于他而言,这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费些心神罢了。 云溪唇角勾起一丝浅笑,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此事就这么定了。若遇要事,我自会出面。” 开玩笑,她可不想被琐事缠身。 既然得力伙伴,自然要人尽其用。 她这个出资人,只需做个把握大方向的甩手掌柜便好。 大局已定,云溪目光在洛无尘与魏雪身上停留片刻,终是下定了决心。 她指尖轻抬,再次布下一道隔音结界无声展开,将整个雅间笼罩其中。 “既然要共立宗门,有些事也该让二位知晓。” 云溪的声音平静,却让魏雪二人都凝神细听, “我本名并非凌霜,而是青云宗亲传弟子云溪,此番是下山游历。” 她目光扫过萧子炎与段明钰,见两人点头,便继续坦然道: “这位,”她目光转向萧子炎, “乃是四大世家之一萧家的少主,也是我的师侄。” 说着,云溪又看向段明钰,“这一位,则是新晋四大世家段家的少主。” 话音落下的瞬间。 几人皆是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魏雪倒吸一口凉气,洛无尘向来平静的眸中也罕见地掠过惊澜。 “云溪……”魏雪喃喃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莫非你就是传言中那个身负朱雀血脉、执掌伏羲琴的青云宗天才?” 洛无尘的目光在萧、段二人身上淡淡一扫,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难怪二位对上姜家和城主府,亦能不落下风。” 段明钰爽朗一笑: “不过是些虚名罢了,往后入了天衍宗,你我便是同门,何须见外。” 萧子炎点点头,默认了这话。 魏雪总算从先前的震惊中回神,眼眸亮得惊人,直直望着云溪: “我就说!寻常修士哪有你这般能耐,更别提随手便能祭出一艘上品灵舟,果真是是大有来头!” 云溪浅笑不语。 魏雪反倒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眼底满是真切: “名字身份算什么?我认的从来都是你这个人。” 出门在外,行事谨慎本是常理。 更何况凌霜的身份太过引人注目,确实不便轻易透露。 云溪唇角弧度渐深,认真道: “既要共开天衍宗,自当以诚相待。往后宗门初创,诸事繁杂,还望二位继续鼎力相助。” 夜色渐浓。 雅间内仍然灯火通明,映得众人面容分明。 洛无尘取出一方玉笺,将商议定的条陈镌刻其上,声音沉稳有力: “天衍宗选址,便定在赤阳之森最南端的苍莽山脉。 此处灵气郁结如雾,地势隐于林海险峰之间,天然易守难攻。 正合宗门初创之需。 入门规矩以重诺、守正、同心为核心,暂不设冗杂层级,只分内外二门。 便先由我们四人共掌宗门事务。” 萧子炎目光扫过玉笺上的字迹,补充道: “这苍莽山脉我早年曾游历过,深处藏着一处天然溶洞群,稍加修葺便能做弟子居所和修炼静室。 而且山脉西侧有条暗河直通外界坊市,日后采买物资、传递消息都再合适不过。” 第119章 千里藤杀术 萧子炎指尖点了点玉笺上“内外门”三字,语气添了几分认真: “既然只分两门,不如再定个简单的晋升规矩—— 外门弟子凭功绩换资源、闯试炼,达标便可入内门。 内门弟子若能为宗门立大功,或是修为突破至金丹境,便可跻身议事堂,参与宗门决策,这样也能激得大家奋进。” 段明钰不置可否,继续补充道: “山脉外围虽隐蔽,但仍需布下三层警戒阵。 我擅长阵道,届时先带人手勘测地形,先设下迷踪阵和预警阵。 再在核心区域布下杀阵,以防有人暗中滋扰。” 魏雪跟着点头,眼底满是期待: “我负责清点掌门发放的灵石,到地方便去周边坊市采买所需用品。 宗门初创,弟子的食宿和修炼资源可得先备足,总不能让大家刚入宗就受委屈!” 云溪望着几人各抒己见、干劲十足的模样,唇角笑意加深。 洛无尘将几人所言镌刻在玉笺上,灵力收束间,玉笺泛起一层温润光泽。 他抬眼看向三人,语气郑重: “条陈已全,分工明确。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便在苍莽山脉主峰举行开宗大典。” 萧子炎看着洛无尘将诸事条分缕析、安排得妥妥当当,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此人思虑缜密、做事周全,倒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云溪眸中笑意浅浅: “好!往后荣辱与共,还望诸位恪守初心,共扶天衍宗站稳脚跟。” 反正她只负责出资,谁都别想来打乱她的历练之路。 一边寻觅机缘,一边打磨修为。 凑齐九颗金丹,圆满自身道基! 云溪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好奇。 若是九颗金丹尽数凝结完成,日后冲击元婴境时…… 魏雪见她失神,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自然带着几分关切: “掌门,您没事吧?莫不是近日操劳过度,累着了?” 云溪骤然回神,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掌门这称呼……听着还不赖! 她敛了心神,语气平稳道: “无事。既然各项细节已然商议妥当,今晚便先早些休息养足精神,明日一早便动身赶往赤阳之森。” 云溪话音落下,几人纷纷赞同。 魏雪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几分倦意却难掩期待: “终于能歇会儿啦,听说赤阳之森藏着不少罕见灵材,等诸事忙完,真想早点见识见识!” 云溪应了声,便各自转身朝着自己的客房走去。 夜色渐浓,客栈内一片静谧。 魏雪回到客房后,麻利的给自己捏了个除尘诀,便倒头就睡。 洛无尘则在屋内静坐调息,指尖灵力流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温润光晕。 萧子炎与段明钰并肩步入西侧客房,房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落下一道隔音阵法。 紧接着,屋内便传出低低的商议声,隐约裹挟着几分权衡与筹谋。 云溪推开门,屋内陈设简洁雅致,一桌一椅一床皆收拾得干净整齐。 熟练地布下十二重防护阵法,确认万无一失后,她身形一闪便进了空间。 浓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生命之树,晶莹剔透的果实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距离完全成熟似乎只差最后一步。 云溪缓步走近,能清晰地感受到果实中蕴含的磅礴生机。 她指尖轻触果实的表面,感受到其中澎湃的生命力如潮汐般涌动。 “看来……就在这几日了。”她轻声自语,眸中泛起期待的光芒。 待这生命源果完全成熟,她便将诸事都放一放,先回趟村里。 她要第一时间,将那位抚养她成人的老爷子续上百年寿元! 想到爷爷服下灵果后精神矍铄的模样,云溪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可下一秒,那笑意便悄然敛去,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回到修仙界已有两年。 她在二十一世纪的养父养母,不知如今是否安好。 是否还在为她的‘失踪’而牵挂忧心。 可既然她已经步入了修仙界,凡尘往事终究是要断。 不过若有机会,她还是想好好告个别,而不是以这种方式离开他们。 轻轻呼了口气,云溪收敛心神。 将记载着《九霄雷衍诀》与《千里藤杀术》的秘籍在身前摊开。 如今木系与雷系皆至筑基后期。 雷系有众多霹雳爆破符在手……倒是不必急于一时。 她目光流转,最终定格在那枚萦绕着盎然生机的青色秘籍上。 “不如……便从这《千里藤杀术》开始!” 盘膝坐下,云溪屏息凝神,依照功法要诀运转体内木系灵力。 精纯的乙木之气自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转,她双手结印,指尖泛起温润青芒。 随着功法运转,她对这门术法的精妙之处体会愈深。 它并非单纯的藤杀之术。 更能汲取草木精气,化千里之地为己用,藤蔓过处,皆为牢笼。 渐渐地,在她周身的地面上,几缕翠绿的灵光凭空浮现。 云溪沉浸在那玄妙的功法意境中,越是参悟,心中便越是惊叹。 这千里藤杀术的强悍。 远超她了的预期。 它并非单纯以灵力催发藤蔓绞杀,而是能引动天地间的木行灵气。 于千里之外悄然布下杀局! 哪怕是同阶修士,稍有不慎便会被缠缚得动弹不得,慢慢将其绞杀。 更让她心惊的是功法的灵动性,可刚可柔,可聚可散。 既能凝聚成遮天蔽日的藤网,将一片区域化作绝杀之地。 也能拆解成一根藤丝。 穿梭于缝隙之间,参透破绽后精准的进行攻击。 最妙的是它的隐蔽性,催动时几乎不泄丝毫灵力波动。 藤蔓颜色能随环境变幻。 融入草木山石之中,敌人往往直到利刃及身,才惊觉已身陷死局。 云溪指尖不自觉萦绕起一缕淡绿灵力,脑海中已浮现出十数种运用之法,心中激荡难平: “这般功法,攻守兼备、藏巧于拙,若是她在结合阵法…… 即便面对比她境界高的修士,她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不愧是大佬私藏……”她低声轻语,眸光流转间满是雀跃与惊艳。 云溪缓缓收功,周身流转的青芒与摇曳的藤蔓虚影如潮水般敛入体内。 今日修炼至此恰到好处,过犹不及。 第120章 赤阳之森异动 云溪在生命之树旁安然入定,一夜深度调息后,不仅疲惫尽去,修为也更显凝练。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忘忧楼大堂已飘起阵阵香气。 云溪神采奕奕地现身于一楼大堂。 “凌霜,这边!” 魏雪早已坐在靠窗的桌边,面前摆着几碟精致的灵膳点心,正朝她热情招手。 云溪含笑走去,在魏雪对面坐下。 桌上热气腾腾的灵米粥散发着清香,几样点心看起来也十分可口。 “他们几个有事一早出去了,说是很快回来。”魏雪一边为云溪盛粥,一边说道, “咱俩先好好享用这顿早饭。” 店小二端着檀木托盘,踩着轻快步子穿梭在喧闹桌席间, 邻座几张桌旁,几位身着青布道袍的修士正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赤阳之森近来越发不太平了!” 满脸虬髯的修士放下酒碗,声音压得颇低,却难掩急切: “可不是嘛!昨夜三更,那边有赤霞冲上天际,映红了半片夜空,分明是异宝现世的吉兆!” 旁边白面修士连连点头,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 “这等机缘可遇不可求! 现在各路大小宗门、散修都在往那儿赶,咱们吃了这顿就得赶紧动身,去晚了别说夺宝,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另一位矮胖修士急声道,筷子在碗里胡乱扒拉着。 “倒也不必如此心急。”角落里一位青衣修士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笃定, “异宝显世从不会仓促,伴随着征兆最少也得半月蕴养。 咱们备好符箓、补足灵力,稳步前行便是,免得半路遭了他人算计。” 各式喧闹声入耳,云溪执箸的手微微一顿,抬眼便撞上魏雪的目光。 两人无需多言,只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巧了不是?”魏雪飞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却藏不住雀跃, “咱们本就打算去那附近选址,这下正好赶上这等大事!万一真与那异宝有缘,岂不是天大的造化?” 云溪唇角微扬,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香冲淡了席间的喧嚣。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审慎: “确实很巧。不过……也要看那异宝究竟在赤阳之森何处现世。 若是在危机四伏的核心深处,以我们如今的修为,倒不便贸然冒险。” 魏雪闻言连连点头,脸上的兴奋淡了几分,多了些务实的考量: “说得在理! 赤阳之森深处不仅有天然迷阵,更有化神期妖兽盘踞,金丹期的修为凑上去,等于自寻死路。 “不错。”云溪点点头,目光掠过窗外流云。 原本清晰的计划, 看来此刻需要稍作调整了…… 晨光渐盛时,洛无尘三人的身影出现在忘忧楼门口。 萧子炎直接将一枚飞舟令牌放在桌上, “去黑市买了艘新改进的流云舟,速度比寻常飞舟快三成。” 段明钰笑着补充: “早些抵达,也好尽早筹备建宗事宜,再者听闻赤阳之森近来热闹非凡,我们已提前备妥,届时也可见机行事。” 洛无尘微微点头,目光扫过窗外: “现在出发,正午便能抵达。” 云溪与魏雪相视一笑,没想到他们考虑的如此妥当。 “那便出发吧。” 在店小二的指引下,众人穿过忘忧楼喧闹的堂厅,来到僻静的后院—— 这里是专为灵舟起降设的开阔场地,青砖铺地,灵气萦绕。 萧子炎抬手轻挥,一道灵光自指尖泄出。 刹那间,一艘流线型的银色飞舟凭空显现,静静悬浮在半空。 舟身镌刻着飘逸灵动的云纹,晨光洒落其上,流转着温润而磅礴的灵光。 众人相继登舟。 萧子炎熟稔地走到舟首阵台,指尖在阵眼处快速点动。 流云舟轻轻一震,周身灵光骤然炽盛。 随即化作一道银芒破空而起,载着五人朝着赤阳之森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穿行于翻涌的云海之间好, 灵光流转的护罩,将高空疾风与罡气尽数隔绝在外,舟内平稳如平地。 魏雪趴在舷窗边,望着脚下飞速后退的苍翠群山,满眼惊叹: “这般平稳又迅捷的灵舟,我还是头回乘坐呢!” 洛无尘闻言转头,温声解释: “这是最新改良的御风阵法,能借云气之力增速,还能消解气流颠簸……” 话音未落,魏雪已蹦跳着跑到另一侧船舷,指着远处天际一抹醒目的赤色惊呼: “你们快看!那片赤色山脉是不是就是赤阳之森?” “尚未抵达。”洛无尘无奈的声音传来, “那只是赤阳山脉的余脉,真正的赤阳之森,还在数千里开外。” 云溪走到魏雪身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极目远眺。 赤色山脉在云层间若隐若现,她心头不由微沉。 在栖云院时。 她曾答应过大师兄,不到渡劫期,绝不踏足赤阳之森半步。 可如今…… 她神识掠过三颗圆润的金丹在丹田内缓缓旋转,灵力浑厚。 随即又扫过空间中的诸般异宝,以及朱雀和沉睡在海水中的噬魂蛇。 赤阳之森机缘近在眼前,而天衍宗的立派根基,也亟待在此寻觅。 “阿凛,抱歉要食言了。”她在心中默念。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师兄们庇护的小师妹。 九系同修的逆天体质,异宝傍身,更有神兽神器相随。 即便前路凶险万分。 她也有了足够的底气去应对。 修仙界中,机缘稍纵即逝,她绝不能错过。 操控着飞舟的萧子炎头忽然开口道: “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个时辰便能抵达外围。” 魏雪闻言兴奋地搓着手: “这么大一片森林,肯定藏着不少好东西!” 洛无尘眉头微蹙,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告诫: “赤阳之森深处危机四伏,即便在外围也需万分谨慎。我们此行只为查探,绝不可贸然深入。” 段明钰从边上转过身来,神色凝重地补充道: “无尘所言极是。 据闻森林内围不仅有高阶妖兽盘踞,遍布天然迷阵,甚至有上古遗迹与空间裂缝, 一旦误入,凶多吉少。” 云溪的目光仍望向那片愈发清晰的山脉,闻言轻轻点点: “我们此行目的明确。 先在赤阳之森外围勘查天衍宗选址,在顺带打探消息。若传闻中的异宝真在深处……” 她语气平和却笃定: “以我等如今的修为,确实不宜贸然涉足。 她自有保命手段,却断没有让大家陪着她涉险的道理。 等天衍宗的选址、立派等相关事宜一一敲定。 在将众人的任务安排得满满当当、各司其职后……她在寻个由头单独行动! 第121章 既如此……那我便不客气咯 魏雪遗憾点头:“唉,真是太可惜了!光想想里面藏着的那些宝贝……” 银芒划破天际—— 数千里路程转瞬即至。 众人缓缓降落在赤阳之森外围的落霞坡时,眼前的景象已然换了天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驳杂的灵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好多人。”魏雪探头望去,只见坡上已聚集了数十拨修士。 三三两两围成圈子,或低声商议,或警惕地打量着周遭。 其中既有身着统一宗门服饰的弟子,也有独行的散修,修为高低不一。 萧子炎收起灵舟,淡淡开口道: “此地龙蛇混杂,大家不可放松警惕。” 话音未落,便有三名身着统一服饰的修士缓步走来。 为首者目光如鹰隼,扫过五人时停在了云溪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看几位面生的很,是哪个宗门的? 这赤霞坡已被我们无敌宗占了,想要在此地休整,需留下些许过路费。” 洛无尘上前一步,周身灵力微动,语气冰冷道: “阁下未免太过霸道,赤霞坡乃是无主之地,何时成了宗门私产?” “无主之地?”红袍修士冷笑一声,身后两人当即祭出法器, “修仙界弱肉强食,有能耐便自己占地方,没本事就乖乖听话!否则,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魏雪顿时沉了脸,金丹中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想打架?姑奶奶奉陪!”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云溪忽然抬手按住魏雪的肩膀。 几道很轻,却让魏雪躁动的气息稍稍平复下来。 云溪抬眸看向红袍修士,慢悠悠重复着对方的话:“弱肉强食?” 话音未落。 一道符篆已从她袖中飞出,指尖灵力轻点,符纸瞬间燃起赤红火光。 “既如此……那我便不客气咯。” 霹雳爆破符流转着狂暴的灵气,还未落地便发出刺耳的嗡鸣。 红袍修士脸色骤变,瞬间祭出护盾,便听轰的一声巨响—— 符纸在三人面前数丈处炸开,烈焰裹挟着碎石冲天而起。 将周遭的草木掀飞大半。 连地面都震出一道浅坑。 烟尘弥漫中,三名红袍修士被气浪掀得连连后退,护体灵力黯淡无光,脸上满是惊骇。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一出手就是如此霸道的符箓。 那威力,竟堪比元婴修士修士的全力一击! “你……你敢伤我无敌宗的人?”为首者色厉内荏地嘶吼。 云溪掸了掸衣袖,浑不在意道: “再敢聒噪,下一张符,就不是炸在地上了。”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骇然。 如此威力的符篆,这女子竟还有? 他们哪里还敢再讨价还价,捂着被气浪震得发闷的胸口。 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连狠话都不敢再多说一句。 魏雪拍着手笑起来: “打得好!这种欺软怕硬的家伙,就该这么收拾!” 洛无尘望着地上的浅坑,眸色微动: “这霹雳爆破符的威力,比寻常制式符强悍数倍,凌道友如此符箓造诣,真是令人佩服。” “不过是些自保的手段。”云溪收回目光,指尖捻灭符纸余烬,语气淡然, “此地人多眼杂,各方势力盘踞,夜长梦多,咱们还是探寻立宗选址才是首要之事。 萧子炎赞同地点头: “不错。出现异宝征兆,往往需要半月左右的天地灵气蕴养方能真正出世。此时待在这里空等,也是无用。” “说得对!”魏雪闻言,眼中闪着迫不及待的光芒, “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出发去选址吧!” “早点定下宗门驻地,咱们天衍宗就能早日开山立派了!” 云溪不由失笑一声。 积极点好哇。 众人不再停留,化作数道流光,朝着赤阳之森最南端的苍莽山脉疾驰而去。 越往南边,周遭的赤霞雾气渐淡,取而代之的是渐渐浓郁的灵气。 洛无尘早有准备。 他取出一枚古朴的地形玉简,指尖灵力催动,玉简上即刻浮现出清晰的山脉脉络。 “苍莽山脉隐于赤阳之森南端的林海险峰之间,鲜少有人踏足。” 洛无尘边走边解释,避开沿途交错的藤蔓与暗藏的瘴气陷阱, “此处灵气郁结如雾,且有天然形成的峡谷、断崖作为屏障……” 越往里走,周遭的赤色林木渐渐掺杂了更多苍劲古松。 众人行至一处断崖之上。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连绵的山脉如蛰伏的巨龙,被茂密林海覆盖,山间云雾缭绕。 “就是这里了。”洛无尘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你们看,这片区域呈抱月之势,中央有一处天然谷地,可建宗门殿宇。 两侧山峰高耸,可设防御阵法与弟子居所。” 魏雪快步跑到崖边眺望,满眼赞叹: “好地方!藏于深山,那些喜欢夺宝的势力绝不会轻易找来!” 段明钰取出罗盘,片刻后点头道: “地气沉稳,灵脉绵长,虽非顶级灵脉,却足够支撑初创宗门的修行所需,且无明显的妖兽巢穴痕迹。” 云溪缓步走到谷地边缘,眼底露出满意之色: “此地绝佳。洛峰主选址有功,后续宗门殿宇的规划与布设,便劳烦你多费心。” 洛无尘眼皮跳了跳,当即拱手应道:“分内之事,云掌门请放心。” 萧子炎踏遍谷地四周,指尖划过崖壁上天然形成的纹路: “这些崖壁材质坚硬,且暗含阵法节点,稍加改造便能布下护山大阵。 谷地中央地势平坦,确实可建殿宇楼阁。 东侧溪流潺潺,水源充足。 西侧林地开阔,可设炼丹、炼器、试炼之地。” 云溪闻言,当即分派任务: “萧峰主,西侧的炼丹、炼器及试炼场地便交由你统筹规划。” “段峰主,护山大阵及外围所有防御阵法由你全权负责。” “你们二位初始之期多多费心,届时族中事务繁忙,可安排可靠之人接管峰主之位。” “魏峰主,宗门初建所需物资采买,以及招募新弟子的事宜,就劳你多费心了。”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洛无尘身上:“洛峰主负责宗门律令制定与弟子考核。” 第122章 少则三月,多则一年 众人皆无疑义。 魏雪清点着玉简上的物资清单,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道: “宗门建设千头万绪,光靠我们几个恐怕忙不过来,这人手问题……” 她话音未落,萧子炎便淡然接话: “萧家可调派二十名精通土木工程的弟子,三日内抵达。” 段明钰亦是想好了对策: “段家精通阵法的弟子明日就能就位,护山大阵的基建设备也会一并运来。” 云溪闻言满意点头: “既然如此,魏雪你专门负责核心采购和招募弟子事宜,其他杂务就交给两位峰主安排的人手。” 魏雪顿时眉开眼笑: “太好了!有四大世家的人帮忙,咱们天衍宗很快就能初具规模了!” 接下来的几日。 整片山谷俨然成了热火朝天之地。 在云溪的财力支持下,各项工程进展神速。 萧子炎调来的萧家子弟果然训练有素。 在他井然有序的指挥下,西侧区域很快便建起了炼丹房与炼器坊的雏形。 连试剑场的青石地基都已铺设完毕。 段明钰带领的阵法师团队更是效率惊人,不过七八日工夫,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眼已全部落成。 道道灵光在山谷上空若隐若现,勾勒出玄妙的符文轨迹。 魏雪则忙着清点源源不断运来的物资,同时开始着手制定弟子招募的章程。 洛无尘独自在新建的执事堂内,专注地撰写着宗门律令。 字字珠玑,条理分明。 不过半月,一座初具规模的山门已巍然立在山谷入口。 主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几处偏殿也已封顶。 虽然许多细节尚待完善,但天衍宗的根基已然深深扎下。 就在天衍宗建设如火如荼之际。 赤阳之森深处突然传来比前几次都要强烈的天地异动。 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霞光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将整片森林映照得如同白昼。 随后数日。 森林上空的云霞竟自发凝聚成玄妙的道纹,隐隐有钟鸣之音在天地间回荡。 几位闻讯赶来的化神期大能联手推演后,得出一致结论—— 东皇钟即将问世! “确实是东皇钟即将问世的气息。”一位白发老妪抚须感叹, “这等上古神器出世,恐怕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了。” 另一位身着青袍的修士淡淡道: “神器择主,各凭机缘。且看这声势,最多还有三日便会真正现世。”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传遍整个苍穹之州。 据大能们预测。 这件上古神器完全现世的时间,就在三日之内。 整个赤阳之森顿时沸腾起来。 各路势力纷纷向森林深处聚集,连一些隐世多年的老怪物都开始现身。 天衍宗新建的山门前—— 时不时可见一道道遁光划破长空,直奔异象最浓烈的核心区域而去。 各方势力的注意力完全被神器吸引,根本无人在意正在兴建的天衍宗。 对各方势力而言,这不过一个刚刚起步的小宗门而已。 实在不值一提。 云溪站在新建的塔楼上,望着远处那道贯通天地的金色光柱,唇角微扬。 这样正好…… 她,也该准备动身了! 就在宗门建设步入正轨之际,云溪将众人召集到新建的议事堂。 “诸位,” 她神色从容地取出一枚储物戒放在桌上,“这里是一千万上品灵石,足够支撑宗门未来两年的运转。” 魏雪惊讶地睁大眼睛:“云溪,你这是?” “我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云溪目光扫过在场几人,语气认真道: “近日修为隐有突破的迹象,我需寻一处清净之地闭关。 少则三月,多则一年,宗门事务就拜托各位了。” 萧子炎眉头微蹙,沉声道: “不知小师叔准备在何处闭关?可需我为你护法?” “不必。”云溪轻轻摇头,又从容取出了几枚玉简放于案台上, “这是我对各殿建设的建议,具体如何实施,各位自行决断便可。” 说着,她起身环视这座初具规模的宗门,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待我出关之时,希望看到天衍宗已然步入正轨。” 不等众人再劝,云溪青衫微动,身影已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原地。 只余声音在堂中回荡: “若有要事,传讯符联系。” 众人望着云溪消失的方向,眸光渐渐变得坚定。 魏雪率先抓起那枚储物戒,朗声道: “掌门放心闭关便是!等你出关时,定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天衍宗!” 洛无尘指节微微用力,清冷的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宗门在,我们在。” 望着云溪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萧子炎与段明钰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已心意相通。 “我与段少主需各自返回家族一趟。” 萧子炎转向洛无尘,将一枚令牌递到他手中, “这些萧家子弟都是我的心腹,种植灵药炼丹皆是一把好手,尽管差遣。” 段明钰同时取出一枚阵盘: “段家子弟全数留下,这是操控阵盘。外围防御阵已布置妥当,若有变故,启动即可。” 洛无尘接过两件信物,微微点头:“二位放心,我自会打理好宗门事务。” 他目送二人化作流光远去,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萧家与段家的继承人,肩上担负着整个家族的兴衰,自然不可能长久驻守在这初立的宗门。 魏雪凑过来看着洛无尘手中令牌,笑道: “这下可好,咱们不仅没少人,还多了这么多得力帮手。” 两人缓步走出议事堂。 洛无尘垂眸望着下方井然有序的山谷一座座殿宇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次清晰。 命运当真奇妙。 不过月余光景,他们一介漂泊无依的散修,竟成了执掌一方的宗门峰主。 既然掌门将这份基业托付于他,那他便在这赤阳森边缘,守好这份基业! 云溪离开天衍宗范围后。 在一处僻静山涧停下。 她取出千幻面覆于脸上,灵力流转间,容貌身形悄然变化。 不过瞬息,她便成了一位身着流云紫纱裙、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陌生女修。 她满意地看了看水中的倒影,随即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第123章 我已先行问价,何来相让之说? 赤阳之森山麓。 天阳城人声鼎沸。 聚仙楼内生意火爆,烟火气与灵力交织。 各路修士齐聚于此,话题无一例外绕着即将问世的东皇钟。 云溪寻了处角落坐下,尚未唤来小二,周遭的议论声已如潮水般涌来。 “听闻昨日有三名金丹修士,折在了赤阳之森内围!” 一名粗豪汉子猛地拍案,震得杯盏作响, “那天然迷阵与禁制邪门至极,元婴以下修士,根本无从抵挡!” 邻座白须老者捋着长髯,缓缓摇头: “上古神器岂会轻易得见?依老夫之见,此物必将引来渡劫大能出手。 待那冲天金光内敛之日,才是真正龙争虎斗的开端。” 窗边一桌衣着华贵的修士中,有人冷哼出声: “唐、姜两家早已占了东南山脉,明摆着要清场独吞。我等散修,怕是连残羹冷炙都摸不着。” “未必。”他身旁的女修指尖轻转茶杯,声音带着几分轻佻, “神器择主,向来只看缘分。说不定,它偏就选中我这金丹修士呢?” 哄笑声刚起,角落里的虬髯客突然俯身,压低声音道: “我倒有个更惊人的消息,据说那魔族之人,已然混了进来,就在这家客栈之中!” 此言一出,满堂瞬间骚动。 众人神色骤变,各怀心思地打量着四周,猜疑与戒备如寒雾般弥漫开来。 云溪对周遭凝滞的戒备气息恍若未闻,步伐轻快地走到柜台前,声音清润: “给我开一间上房,” 刘掌柜搓着手满脸堆笑,转而又面露难色: “姑娘实在对不住!连日来修士云集,普通上房早就订满了。” “只剩一间顶层的凌霄套间,那是咱们聚仙楼最豪华的客房,灵气充裕还带独立聚灵阵,就是价格……” 他顿了顿,报出个数,“一日需百颗上品灵石。” 周遭顿时响起倒抽冷气声,百颗上品灵石足够普通修士数年用度,堪称天价。 云溪刚要开口,一道娇俏又带着傲气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房间我要了,百颗上品灵石而已,不算什么。” 这道不和谐的声音,以及那一群不太和谐的人。 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一个红衣女子,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款款走来,大红的紧身裙袍,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丹凤眼,鼻梁高挺,嘴角绯红似霞, 冷艳不可方物。 先前那桌衣着华贵的修士中,有人连忙起身上前恭维。 “是李大小姐!几日不见,愈发明艳动人了!” 这小妖女后台硬、脾气烈,可万万惹不得。 李嫣然身后的侍从当即冷哼一声,沉声道: “闲杂人等快让开,莫要耽误我们大小姐的时辰。”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也配上前攀谈? 李媚儿眸光异常冷淡,瞥了眼云溪,如同看蝼蚁一般,语气带着三分讥讽: “看姑娘衣着朴素,怕是拿不出这么多灵石吧?不如早早让开,免得在这儿难堪。” 云溪抬眸微挑,目光淡淡地扫过眼前这群人: “我已先行问价,何来相让之说? “放肆!”李嫣然身侧的侍从猛地厉声喝止,双目圆瞪,戾气毕露, “好大的胆子!大小姐在这里,竟敢顶撞,你是活腻了吗! 云溪微微错愕,转眸望向那满脸凶恶的侍从。 又望了望周围人避之不及的样子,樱唇一勾,缓缓笑道: “你在跟我说话?” “废话!你是聋了还是瞎了?不是说你,难道是说空气不成!” 那侍从冷冷叫嚣,言语间尽是侮辱,显然是仗着李家的势,平日里横行惯了。 神器即将问世,天阳城内鱼龙混杂,还真是多了不少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而李媚儿冷眼旁观,嘴角甚至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 “很好。”云溪缓缓点头,突然冷喝:“以后,擦亮你的狗眼!” 话音落,妙手一扬,一股淡青色灵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然而去! “啊!” 那侍从避闪不及,惨叫一声,口冒出鲜血,整个身体倒飞而出。 周围修士见状,顿时四散躲避,生怕被波及。 咚的一声闷响,那侍从重重撞在对面的梁柱上,那侍从飞起撞在对面的柱子,又砰地弹落在地。 “哧——” 这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让众人大跌眼镜的同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神秘女修,竟然当着李嫣然的面,重伤了她的侍从?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哼。”云溪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冷哼一声,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李嫣然只瞥了眼墙角口吐鲜血的侍卫,媚眼流转间不见半分波澜,语气冷淡: “说吧,你是何人?报上名来,本小姐的手下从不杀无名小卒。” 她神色如常,似乎被打的侍从与自己毫无干系。 眼角一滴泪痣,让她一张冷艳的魅脸,在光影交错下添了几分妖娆的诡异。 “好大的口气。” 只是,云溪尚未开口,门口便传来一道温婉大气的声音,清润中带着几分凛然: “不过李嫣然,你未免也太过狂妄了。” 云溪诧异扬眉——是她? 只见人群自动散开一条通路,萧芷柔缓步走来,身姿娴雅,气度雍容。 身后跟着两名灰袍老者,气息内敛深沉,竟让人看不透修为深浅。 “萧大小姐?” 见到来人,李嫣然眉头暗蹙,神色未变,却依旧没什么表情,不屑道: “想不到,你竟突破了。” 云溪迎上萧芷柔投来的目光,从容不迫地颔首致意: “多谢萧小姐仗义执言。” 萧芷柔打量着眼前的紫衣女子,明明是素未谋面,心中却莫名生出几分莫名的亲近感。 她眉眼柔和了几分,轻声道: “姑娘不必多礼,李家在天阳城行事向来霸道,我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 说着,她目光淡淡扫过李嫣然,语气坦荡: “更何况,能与李大小姐针锋相对的人,我看着都颇为顺眼。” 这般直率的话,引得云溪不由莞尔。 她此刻已然变换了容貌声线,自然无需担心被认出,便顺着话头笑道: “能入萧大小姐的眼,是在下的荣幸。” 第124章 两位仙子使不得啊 萧芷柔唇角轻扬,眼中带着几分真诚的欣赏: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在下姓谢,单名一个夭字。”云溪随口借了大师兄的姓氏,胡诌了一个名字。 “谢夭姑娘。”萧芷柔含笑点头,话锋一转,语气恳切: “赤阳之森近来龙蛇混杂,魔族亦在暗中作祟。若姑娘不嫌弃,可愿与我等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你们够了!” 李嫣然见二人这般姿态,终是按捺不住,声音低沉,显得阴狠异常。 往日里,她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何曾受过这般冷遇? 那被彻底无视的滋味,让她心头的怒火几乎要燎原。 “大小姐,”身侧一名侍从见状,小心翼翼地开口劝阻, “萧家势大,此时与她们对上,并非明智之举……” “你说什么?!” 李嫣然眸中瞬间窜起怒火,抬手一挥,一条泛着寒光的软鞭骤然出现在掌心。 “啪!” 凌厉的鞭风直接将那侍从抽飞出去。她的声音如同被冰水浸泡,寒冷刺骨: “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咳——” 那侍从重重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连半句辩解都来不及说,便直挺挺地晕死过去。 满堂修士看得双眼发直,纷纷下意识地往后缩,生怕惹祸上身。 对自己人都能下此狠手,这李嫣然,果然是心狠手辣的妖女! “谢夭……好,很好!” 李嫣然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锁住云溪,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手中的鞭子挟裹着雷电气息。 “李嫣然,你想干什么?” 萧芷柔见状,袖袍一挥,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将云溪护在身后,语气冷然。 李嫣然修炼的功法诡谲狠辣。 她自己虽已突破元婴,对上她,却也不敢断言能轻易取胜。 而谢夭周身散发的灵力波动,顶多不过金丹期—— 这般修为,如何能是李嫣然的对手? “萧芷柔,四大家族与城主府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李嫣然神情不耐,眼底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若执意为这女人出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当着她的面伤了她的人,今日若不讨回公道,她李嫣然的脸面往何处搁? 更何况,这口气,她咽不下! “呵呵。”云溪一声轻笑溢出唇角,却是言语淡淡,若无其事的开口: “我说这位大娘,别摆着副吃人似的表情,生气容易伤身。 再说……你脸上的皱纹本就不少,再气,怕是要更显老了。” 这话一出。 满堂修士当即捂额憋笑。 连护在她身前的萧芷柔都忍不住眼皮一跳。 她这边费尽心思帮她兜着局面,这姑娘倒好,偏要往李嫣然的枪口上撞…… 这妖女发起疯来不管不顾,真要动手,可是会出人命! 云溪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直击要害。 这话无异于一盆滚油,兜头浇在本就怒火中烧的李嫣然身上。 “你说什么?!” 李嫣然牙关紧咬,几乎要磨碎了后槽牙,手中的软鞭被她捏得“咯吱”作响,眼底翻涌着嗜血的戾气: “你这小贱人,是在找死!” 一个女人对年龄与容貌,向来最为敏感,更何况是自负绝色、心高气傲的李嫣然? 不过经云溪这么一说,众人这么一看。 李嫣然一袭鲜红长袍虽衬得她明艳动人的同时。 倒还真有几分大娘的潜质…… “没听明白?” 云溪脚尖轻点地面,身容颜清秀灵动,笑的让人如沐春风,话语里的揶揄却半点不含糊: “看来大娘你是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好使了,需要我再说一遍?” 李嫣然面色阴鸷,却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怒火,硬生生稳住了面上的失态。 无论做什么,她都不会输,哪怕是这口舌之争! 媚眼流转间,她脸上浮出一抹诡异的笑,阴狠之气从眼底氤氲而出,目光扫过云溪娇小的身段,皮笑肉不笑地讥讽: “是么?本小姐倒不像有些人,不过是个黄毛丫头,毛都没长齐,就妄想一步登天,小心摔得粉身碎骨,连尸骨都拼不起来!” 她的话越说越狠,周遭修士见状,纷纷下意识地往后退。 生怕被这场风波波及。 云溪却忽然笑了,眸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李嫣然胸前欲开半掩的丰盈,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意有所指: “我倒不知,原来李大小姐浑身长毛?” 话音顿了顿,她唇角扬起一抹狡黠,一字一句拖长了尾音: “长没长毛我没看清,不过李大小姐这身段确实不错,就是不知吃的东西,是不是都没往脑子里去,全长那地方了?” 这话一出。 满堂修士皆是憋笑憋得肩膀发颤。 说李大小姐浑身长毛,还暗讽她胸大无脑,这般刁钻又大胆的嘲讽,倒是头一回见,新鲜得很! “你胡说什么!我要杀了你!” 听着周围压抑的嘲笑声,李嫣然面色瞬间铁青,哪里还顾得上失态与否,厉声嘶吼着便要动手。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云溪眉宇骤然一冷。 她倒要看看,这不可一世的李大小姐,究竟有什么本事! “找死!” 李嫣然怒喝一声,眼底戾色暴涨,手腕猛地一抖,软鞭瞬间缠上噼啪作响的雷弧,直抽云溪面门! 鞭风凌厉,裹挟着元婴期修士的威压,周遭温度骤降。 修士们惊呼着往两侧躲闪,桌椅板凳被气劲扫中,瞬间碎裂成木屑。 “两位仙子使不得啊!” 刘掌柜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却只敢缩在柜台后连声哀求,半点不敢上前阻拦。 这两位姑奶奶要是在这里交手,他这聚仙楼怕是要遭殃了! 好在,云溪足尖轻轻一点,身形如惊鸿般掠至客栈门口,衣袂翩然落在长街中央。 “李大小姐,在人家店里动手未免扫兴。” 她回身轻笑,清越的声音传遍整条喧闹的街道: “既然要分高下,不如立个规矩——今日之战,各凭本事,谁也不许唤帮手。” 说着,她抬眸望向立在门口的萧芷柔,眉梢上扬一挑。 萧指柔见状轻轻点点头。 这位姑娘既如此说,想必……是有几分底气的。 第125章 这女人到底什么怪物! 李嫣然怒极反笑,纵身跃至街心,手中雷鞭凌空一甩。 紫黑色的雷弧噼啪作响,撕裂空气的锐啸让周遭人心头发紧。 这黄毛丫头不仅主动邀战,还敢这般小觑自己,她眼底戾色暴涨: “怕你不成!今日便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尝尝我雷灵鞭的厉害!” 街道上本就人来人往。 既有赶集的凡人,也有往来的修士。 众人见竟有人敢挑战这妖女,还未等两人动手,便已吓得四散奔逃。 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清空出一片空地,只余下呼啸的风声与两人对峙的气场。 话音刚落—— 李嫣然手中雷鞭狂舞,带着元婴期的威压朝云溪迎面扑来! 云溪并指结印,周身青光大盛。 “千里藤杀——起!” 无数翠绿藤蔓破土而出,瞬息间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硬生生缠住了狂暴的雷鞭。 “怎么可能?” 李嫣然瞳孔骤缩。她元婴期的一鞭竟被筑基期的术法所阻? 更令她震惊的还在后面。 那些藤蔓沿着雷鞭急速蔓延,所过之处雷光竟被缓缓吞噬。 与此同时。 整条长街的地面微微震动,更多的翠绿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困杀术罢了!” 李嫣然娇叱一声,体内元婴灵力轰然爆发,雷鞭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狠狠劈向周遭藤蔓。 “轰隆!” 雷光所过之处,藤蔓瞬间被灼烧成焦黑碎末,纷纷扬扬落下。 可还没等烟尘散尽。 更多鲜嫩的藤蔓便从焦痕处破土而出,疯长交织,瞬间补上缺口,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云溪立在藤蔓交织的穹顶之下,衣袂被气流吹动,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千里藤杀术果然玄妙—— 不仅能借草木精气生生不息,更暗含吞噬灵力的特性。 李嫣然每一次雷击,都有少许灵力被藤蔓悄悄吸纳,反哺术法运转。 虽说她的木灵根仅至筑基后期,但体内三颗金丹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灵力。 根本不用结合阵法。 便已不落下风。 两人在藤蔓与雷光交织的领域中激烈交锋,围观众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这谢姑娘竟只是筑基期修为?” 躲在街角的修士失声惊呼,满眼难以置信, “筑基战元婴,还能打得不相上下,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身旁的白须老者捋着胡须,眼神凝重: “此女的木系秘术太过诡异,藤蔓生生不息,还能暗噬灵力,李大小姐的雷灵根竟被牵制住了!” “先前还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没想到是位隐世的狠角色!”另一人咂舌, “李家大小姐横行天阳城这么久,总算碰到对手了!” 萧芷柔立在客栈门口,望着战场中从容操控藤蔓的身影,眸中闪过赞许: “筑基期便有这般实力,谢姑娘的天赋,怕是不输那些顶尖宗门的核心弟子。” 她身后的灰袍老者缓缓点头: “此女的灵力运转极为奇特,看似筑基,底蕴却是堪比金丹,极有可能身怀异宝隐藏了修为。” 街心的李嫣然听得周遭议论,怒火更盛,雷鞭攻势越发狂暴: “藏头露尾的小杂碎!只会躲在藤蔓后面耍阴招,有本事出来与我正面一战!” 云溪指尖轻弹,新的藤蔓瞬间缠住雷鞭,声音清润传扬: “能赢便是本事,李大小姐又何必执着于正面二字?” 藤蔓与雷光的碰撞愈发激烈。 紫黑电蛇撕咬着翠绿藤网,却总被源源不断的新藤缠绕封堵。 云溪指尖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 感受着体内木灵根与天地草木精气的共鸣,心中忽然闪过一丝明悟。 千里藤杀术的真谛,不在于‘杀’,而在于“生”,以生生不息的生机破尽狂暴戾气。 这一念通达。 她体内筑基后期的木灵根瞬间沸腾! 原本滞涩的灵力骤然变得圆融流转,周身涌动的草木气息暴涨数倍。 长街两侧的枯木竟抽出新芽,翠绿藤蔓上凝出点点金光。 “这是……”围观众人惊呼出声。 云溪只觉丹田内一股新的暖流涌动,与另外三颗金丹遥相呼应。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 筑基后期的壁垒轰然破碎。 “木系金丹……成了。”云溪轻抚着身旁一株开出淡金色小花的藤蔓,眸中流转着明悟的光芒。 这场战斗,来得还真是时候。 “嘶——这、这是突破的气息?!”躲在街角的修士猛地瞪大眼,声音都在发颤, “打着架当场突破?还是从筑基冲金丹?这是什么逆天天赋!” 白须老者捋须的手猛地一顿,虽未言语,眼中却满是震撼。 客栈门口的萧芷柔眸光亮起,难掩惊叹: “临战突破,心境与灵力同臻化境,谢姑娘的潜力,简直深不可测!” 她身后的灰袍老者也颔首附和,语气凝重: “此女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李嫣然的侍从们脸色惨白,面面相觑,刚加入侍卫的年轻侍卫开口道: “这……这女人突然变得好强,咱们要不要上前帮忙?” 闻言,另一名年长的侍卫立刻接话,急言令色道: “闭嘴!没听见大小姐之前的命令吗?再说,这气息……咱们上去也是送死!” “怎么可能!”街心处的李嫣然瞳孔骤缩,感受着对方骤然暴涨的气息,心头剧震。 打着打着竟当场突破?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她又惊又怒,胸口剧烈起伏,雷鞭的攻势都慢了半拍: “妖术!你这贱人定是用了什么邪门妖术!筑基冲金丹哪有这般容易!” 她死死盯着云溪周身环绕圆润灵力,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嫉妒。 自己用多少地宝才达元婴,这女人竟能如此轻易突破,简直没天理! 周遭原本持着观望态度的修士,此刻看向云溪的眼神已然变了。 敬畏、羡慕、忌惮交织。 越阶战斗,可没有几个人能做到,要知道,一境之差便是天差地别。 如今,没人再敢把她当作名不见经传的散修。 只觉得这位谢姑娘,怕是某个隐世宗门的绝世传人! 第126章 有何不敢? 藤刃与雷光交织碰撞。 金绿灵光与紫黑电蛇在空中炸开漫天异彩。 云溪突破金丹后,木灵根的掌控力愈发圆融,藤蔓攻势又快又狠,招招直指要害。 李嫣然虽怒极攻心,却也不愧是元婴修士。 雷鞭舞得密不透风,一时之间竟陷入僵持。 “可恶!” 李嫣然被藤蔓缠得越发烦躁,看着云溪从容不迫的模样,眼底妒火更盛。 她清楚再打下去,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猛地往后急退数丈,雷鞭一收,厉声喝道: “住手!” 云溪指尖凝住藤蔓,挑眉看她:“李大小姐这是打累了?” “休得狂妄!” 李嫣然咬牙切齿,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眼神阴鸷如蛇, “你不过是仗着临战突破占了些便宜,真要论底蕴,你远不及我!” 她环视四周围观的修士,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今日之事,暂且作罢! 我李嫣然在此立誓,三个月后,赤阳之森外的万仙台,与你进行生死斗!” 这话一出,围观众人顿时哗然。 “生死斗?这是要分个你死我活啊!” “李大小姐这是不甘心,要回去准备杀手锏了?” 李嫣然不管众人议论,死死盯着云溪,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届时,我会让你知道,元婴与金丹的差距!你敢不敢应?” 云溪闻言,唇角微扬。 生死斗……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 三个月时间,足够她稳固木灵根金丹,甚至精进其他灵根。 她周身藤蔓缓缓收敛,声音清润而坚定: “有何不敢?三个月后,万仙台,我必赴约。” “好!” 李嫣然冷笑一声,深深看了云溪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骨子里, “若你怯战逃遁,便是承认输给我,日后见了我李家之人,需绕路而行,永世不得踏入天阳城半步!” “彼此彼此。”云溪神色淡淡,漫不经心应道: “若你怯战逃遁,日后见了我,也需绕路而行,并永世不得踏出城主府半步。” “哼,你做梦!”李嫣然怒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身后的侍从们连忙跟上,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云溪一眼。 看着李嫣然远去的背影,萧芷柔走上前来,眼中满是赞许: “谢姑娘好气魄!三个月后的生死斗,若有需要,我萧家愿助你一臂之力。” 云溪轻轻摇头,唇边噙着一抹从容的弧度: “多谢萧小姐好意。不过既是生死斗,自当各凭本事。” 她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遥遥投向赤阳之森深处,眸中锐光乍现—— 三个月后。 无论东皇钟最终落入谁手,这场神器之争必然已经尘埃落定。 届时与李嫣然的这场生死之约…… 或许会比预想中更加有趣! 萧芷柔望着她眸光流转,眼底笑意更深,顺势开口道: “谢姑娘既已应下三月之约,想必近日也会前往赤阳之森探寻东皇钟线索? 此地龙蛇混杂,魔族亦在暗中蛰伏,你我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不知你可愿应允?” 她语气恳切,身后两名灰袍老者也纷纷颔首。 云溪的天赋与胆识,早已让他们刮目相看,能与之同行,无疑是多了一层保障。 云溪收回目光,看向萧芷柔温婉却坚定的眉眼,唇角勾起一抹欣然笑意: “萧小姐盛情相邀,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她顿了顿,补充道: “赤阳之森凶险难测,多一个盟友,便多一分底气。能与萧小姐同行,亦是我的幸事。” 说不定她那便宜师侄处理完事情,到时候也会赶来。 不知……能不能认出她幻化后的模样? “如此甚好!”萧芷柔眼中闪过真切的欣喜, “那我们明日清晨在聚仙楼大堂汇合,准备妥当便出发?” “好。” 云溪点头应下,指尖轻轻一弹,最后一缕缠绕在街面的藤蔓悄然隐入地底。 长街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只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灵力余波。 围观众人见两人达成同行之约,纷纷低声议论,看向云溪的眼神越发敬畏。 能与萧家大小姐并肩,这“谢夭”的身份,怕是比众人猜测的还要不简单。 云溪与萧芷柔并肩转身,朝着聚仙楼走去。 众人下意识地让出通路。 踏入客栈时,店内早已没了先前的混乱。 刘掌柜见两人归来,连忙放下手中活计,脸上堆起谄媚又惶恐的笑: “谢姑娘、萧大小姐,您们可回来了!小的已让人把凌霄套间收拾妥当,还备了凝神静气的灵茶,快里边请!” 刚才的打斗虽没拆了客栈。 却也砸坏了不少桌椅。 如今这两位姑奶奶平安归来,只求别再迁怒于他。 萧芷柔温声道:“刘掌柜无需多礼,按寻常规矩安排便是。” 云溪点了点头,随手将足额的灵石袋递给了掌柜。 她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店内噤若寒蝉的修士们,眉毛动了动。 那些人纷纷避开她的视线。 甚至连小声议论都不敢了? 刘掌柜引着两人拾级而上,刚到二楼楼梯口,萧芷柔便侧身看向云溪: “谢姑娘,你刚突破木灵根金丹,想必需要静养稳固。 另外也要做些准备,如果降下金丹期劫雷,两个时辰内必到。 我在隔壁订了房间,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唤我便是。” “多谢萧小姐费心。”云溪浅笑应下,接过刘掌柜恭敬递来的房牌。 推门而入,房间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化雾,独立聚灵阵运转不息。 墙角摆放着珍稀的灵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云溪反手关上门,周身灵力微动,十二道阵法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这聚灵阵虽算得上精良,但她心中更偏爱空间内的修炼环境。 心念一动,她便瞬间消失在原地,闪身进入了空间。 云溪并未急着运转灵力。 她将此前在黑市淘来地图取了出来。 古卷材质奇异,似帛非帛,似皮非皮,边缘还残留着些许岁月侵蚀的痕迹。 她将囊括了苍穹之州最全的地图缓缓展开,铺在身前的玉案上。 第127章 前路漫漫,道途无涯。 地图所绘一句就能简单概括: 没有王朝,唯城林立。 大陆最西境,是九幽魔族世代盘踞的荒芜之地。 其余广袤疆域,则由三大宗门与四大世家分庭抗礼,近千座城池皆在其势力笼罩之下,受其庇护。 此外,尚有十六座城池独树一帜,各由化神期乃至渡劫期的强者坐镇,自成一方势力。 不附属于任何宗派世家。 至于那些散布四方的偏远小镇与村落则依地域划分。 分别归属于邻近的城池管辖,秩序井然。 云溪指尖凝着一缕微光,指尖划过地图边缘那道若隐若现的鎏金纹路。 只标注着苍穹之州的古卷突然簌簌展开,露出更辽阔的版图。 紫宸天三字熠熠生辉,下方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 一片漆黑如墨的疆域,仅用朱砂勾勒出鸿蒙界的轮廓。 她瞳孔骤缩,指尖刚触碰到紫宸天的标注,古卷突然震颤。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空间内响起: “苍穹之州不过是修仙界的一隅尘埃,紫宸天方为真正的高位界面。 然跨界之路凶险万分,罡风碎魂,法则斩道,非渡劫修士不敢踏足……” 话音未落,地图上突然涌现出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星辰坠落。 唯有一条连接苍穹之州与紫宸天的通道泛着微弱的白光。 却也断断续续,似随时会断裂。 云溪握紧了拳头,丹田内的金丹嗡嗡作响,仿佛在呼应着那遥远的高位界面。 她以为,屹立于苍穹之州的大乘修士,便已是那遥不可及的修行终点,是道的尽头。 直至此刻。 方才知晓自身是何等渺小与无知。 原来这天地间上,尚有更为高远、更为浩瀚的道途。 在等着着后来者去探寻。 大乘期之后,至高领域竟然还有境界划分: 圣人境、至尊境、无极镜,太极镜,大罗镜,神君境、鸿蒙镜、无上境。 每一境,皆是一重崭新的天地,一段超越想象的传奇。 前路漫漫,道途无涯…… 云溪深吸一口气,将古卷小心翼翼地卷起,眼底燃起炽热的光芒。 总有一日,她要踏过跨界通道,去亲眼看看紫宸天的大道! 就在此时—— 周遭空间骤然暗沉,上空雷云翻涌,紫金色的雷电正在渐渐凝聚。 云溪挑眉,望着那遮天蔽日的劫云,语气悠闲散漫: “好久不见,那就开始吧。” 云层中,一道紫金色雷光探头探脑,轰隆的嗡鸣震得周遭灵力都在震颤,竟透出几分人声的质感: “又是你?上次劈你才过了多久,这就快又突破了?” 云溪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唇角微扬,笑意漫上眉梢: “怎么,不欢迎?” “倒也不是。”紫金色天雷裹挟着磅礴威势俯冲而下,声音里满是说不清的无奈, “就是觉得你这修为涨得……实在不太符合常理。” “一切皆有可能。”云溪足尖一点,身形如流虹般纵身迎向雷光, “快点劈,我还有事,” 天雷刚要撞上她的身躯,一道缥缈的金光突然自虚空降下,化作一道天道谕令直入劫雷神魂。 攻势骤然一顿。 紫金色的雷电在空中凝滞片刻,随即无奈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说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不过上回说了一堆废话,竟能让天道特意叮嘱?” 话音未落,劫雷周身的狂暴雷光骤然收敛了几分戾气。 化作细密的紫金色雷丝,如流水般缠上云溪的身躯。 云溪舒展四肢,任由雷光渗入经脉。 丹田内的金丹嗡嗡作响,竟主动牵引着雷力冲刷筋骨、淬炼神魂。 她唇角笑意更深,迎着漫天雷光朗声道:“秘密。” 劫雷哼了一声,却还是控制着雷力恰到好处地渗透。 十六道紫金天雷接连落下。 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当最后一道雷光没入云溪体内,天空中的劫云开始缓缓消散。 “谢了啊!”云溪对着渐散的雷云挥了挥手,随即凝神内视。 丹田内,四颗金丹流转着纯粹内敛的光华,彼此间构成玄妙的平衡。 奔腾的灵力在经脉中汹涌不息。 她盘膝静坐,连续运转十个大周天后倏然睁眼。 霜云剑应召而出。 悬于身前发出清越剑鸣。 云溪手腕轻旋,这一次,剑锋轨迹愈发缥缈难测。 剑身时隐时现,仿佛游走于现实与虚空的缝隙之间。 随着剑式展开。 周围空间泛起细微涟漪,道道透明剑气如水中游鱼般倏忽来去。 收剑而立时,云溪指尖轻抚剑身,感受着霜云剑传递来的雀跃之意,眼底光芒更盛。 “第八式,虚而非无,方为真谛。” 与以往不同,这道剑气不再凌厉逼人,反而带着某种融入虚空的缥缈意境。 她反复演练着这一式,身形在虚实间极速变换,剑气随她身影流转,时而融入虚空,时而破风而出。 演练间,丹田内四颗金丹骤然提速,雷力与灵力交织奔涌。 当她再次挥剑,剑气破空的瞬间,仿佛捅破了一层无形的桎梏。 “原来如此……虚空并非虚无,而是另一种存在。” 话音落时,第八式的剑式骤然生变,透明剑气在虚空剑意催动下陡然分化,化作万千细碎的虚空刃。 却又在她心念一动间,循着虚空剑意的牵引,凝聚成一道更为凝练、更为深邃的剑影。 这剑影不再依附于霜云剑,而是直接借虚空之力、以剑意塑形。 带着撕裂天地的霸道,又藏着归寂虚无的从容。 正是第九式“化虚为实”的真谛。 云溪收势而立,眸中明悟流转,周身虚空因剑意而微微震颤。 那股虚空剑意如影随形,既缥缈难测,又凝实如锋。 “原来第八与第九层本是同源。” 悟透‘虚‘’之真谛,‘实’便不请自来,连这虚空剑意,也随道而明。” 云溪收起霜云剑,抬手散去周身流转的虚空剑意。 “今日金丹淬体,又悟透两式剑法、凝出虚空剑意,收获足矣。” 她伸了个懒腰,筋骨舒展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第128章 神器有灵,缘者得之,强求只会反噬自身 次日天刚破晓。 云溪准时睁眼,经过一夜温养,丹田内四颗金丹流转得越发圆融自如。 新领悟的虚空剑意也沉淀得更加沉稳。 她闪身出了空间,目光扫过客房墙角的阵法印记。 十二道禁制完好无损,纹丝未动。 收回阵法后推门而出,灵粥点心的香气已从楼下飘来。 云溪眸光微亮,加快步伐朝大堂走去。 萧芷柔已然在客栈楼下等候。 她今日身着浅青流仙裙,腰间悬着一支白玉笛,见云溪下楼便含笑迎上: “谢姑娘。” 云溪颔首回应:“听闻聚仙楼的灵膳颇负盛名,赤阳之森路途不远,不如先用早膳?” 萧芷柔欣然应允。 掌柜亲自将二人引至临窗雅座。 不多时,桌上便摆上了聚仙楼的特色早膳。 两碗晶莹的灵米粥泛着淡淡药香,配上一碟金黄色的炸灵菇。 一笼蒸得恰到好处的百花糕,还有两盏用三色灵果鲜榨的汁露。 每样食材都蕴含着淡淡的灵气,既美味又滋补。 云溪执起玉匙,舀了一勺灵米粥送入口中,米粒软糯,药香清雅。 确实名不虚传! 萧芷柔也细细品尝着,轻声说道: “赤阳之森外围多是未来灵智商妖兽,并无危险,我们可先在外围观察,待时机成熟再行动。” “正有此意。” 云溪夹起一块炸灵菇,外酥里嫩的口感让她满意地眯了眯眼。 二人刚用完早膳,便见昨日的两名灰袍老者从聚仙楼门口快步走来。 其中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低声道: “大小姐,赤阳之森今晨再生异动。传到外围的霞光比昨日更盛。 林中妖兽躁动不安,怕是神器出世之期将近。” 另一位稍显富态的老者补充道: “其余世家的人昨夜便已动身前往内围,我们是否也该启程了?” 萧芷柔与云溪对视一眼, “既然如此,我们即刻出发。”萧芷柔起身整理衣袖,对云溪温声道: “谢姑娘,情况有变,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云溪闻言挑眉,想来是那东皇钟,要提前现世了。 天阳城上空,银芒一闪。 一艘银色飞舟如流星般划破晨雾,舟身在朝阳下流转着清冷的光泽。 从高空俯瞰,清晨的赤阳之森笼罩在一层薄薄的赤色雾气中。 连绵的山脉如同沉睡的巨兽,隐约传来的妖兽嘶鸣,窥不清,也看不透。 充满了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飞舟缓缓降落在赤阳之森外围的空地上,起落间悄无声息,唯有银芒渐敛。 萧芷柔率先踏下舟身,目光扫过前方等候的一行人,温声道: “诸位,久候了。” 云溪紧随其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萧家弟子。 皆是身姿挺拔、气息凝练之辈,此刻正肃立待命。 见二人到来,齐齐躬身行礼:“见过大小姐,见过二位长老!” 为首的是个面容刚毅的青年,正是萧家三代弟子中的翘楚萧洒。 他直起身,眉宇间带着几分急切: “大小姐,各方势力如今都察觉到森林深处有异动,赤色雾气比往日浓郁了数倍,隐约还有钟鸣震荡,想来……” “东皇钟要现世了。”萧芷柔接过话头,衣袖轻挥, “不必多言,此番凶险难料,切记不可擅自离队,以寻神器为首要。” “是!”众弟子齐声应和,声音掷地有声。 话音落,她目光锐利,扫过每一位弟子, “赤阳之森核心区域禁制重重,妖兽也更为凶悍。 切勿贪功冒进,神器有灵,缘者得之,强求只会反噬自身。” “是!”萧洒等人闻言,神色愈发凝重,纷纷点头记下。 萧芷柔看了云溪一眼,后者微微颔首,二人已然达成默契。 她随即抬手:“出发!” 赤色雾气愈发浓稠,连晨光都难以穿透,林间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一行人踏着腐叶前行。 片刻后,前方传来几道刻意压低却清晰可闻的交谈声。 萧芷柔抬手示意众人止步,与云溪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二人悄然上前几步,隐在老树枝桠的浓荫后凝神望去。 不远处的空地上。 三拨人马泾渭分明。 居中站着位水绿罗裙的女子,眉眼娇俏却藏着几分机警。 她身侧立着个绯红劲装的少女,眼神桀骜,锋芒难掩。 二人交头接耳,神色间满是警惕,显然对周遭环境不敢掉以轻心。 另一侧,数名唐家弟子簇拥着一位锦袍玉带的青年。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阴沉,正是唐家少主唐少琛。 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目光扫过弥漫的赤色雾气,眼神冷冽如冰,沉声道: “这赤阳之森,当真是越来越邪门了。” 云溪瞥见唐少琛的刹那,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三拨人…… 竟个个都与她有过节! 而其中仇怨最深的当属唐少琛。 此人三番四次对她痛下杀手,若此番寻得机会,定要报那昔日之仇。 唐少琛的感知极为敏锐,瞬间捕捉到暗处的窥探。猛地转头看来,目光如鹰隼般在萧芷柔与云溪身上扫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暗芒,随即收回视线,对李嫣然二人冷声道: “萧家也赶来凑热闹了。” 李嫣然顺着他的目光瞥了眼,嗤笑一声,姜媚儿开口道: “萧芷柔倒是有些名头,可这赤阳之森深处凶险莫测,光有名头,未必能活着走出来。” 萧芷柔面色沉静无波,对身后弟子沉声道: “不必理会,我们走自己的路。”说罢,便要率人绕开他们前行。 “慢着。”唐少琛忽然开口,迈步拦了上来,目光在云溪脸上顿了顿。 不知为何,这女子身上的某种气息,让他莫名觉得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转而看向萧芷柔,挑眉道: “萧大小姐,既然同为寻宝而来,不如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免得被妖兽或是暗处的小人偷袭。” “唐少主好意心领,结伴就不必了。”萧芷柔淡淡回绝。 姜媚儿见状,轻笑道: “唐少主何必强人所难,萧家既有自己的打算,咱们各走各的便是。” 她虽好奇萧芷柔身边这位陌生女子,但眼下也不愿多生事端。 唐少琛眉头微皱,终究没再坚持,只是目光死死盯着云溪的背影,直到他们走远,才喃喃自语: “奇怪,那女子……” 第129章 终究还是有所不同的 “想什么呢?”姜媚儿推了他一把,“再不走,可就落后别人一步了!” ——前行的队伍中。 云溪看似神色如常,所有情绪都藏得极好。 可萧芷柔还是察觉到了她细微的异样,低声问道: “你与那唐少琛,有旧怨?” 云溪闻言点头,语气漫不经心:“区区生死之仇。” 萧芷柔闻言若有所思,倒也不再开口。 赤色雾气愈发厚重。 将林间景物晕染得模糊不清。 一行人循着若有似无的钟鸣余韵,稳步往森林更深处行进。 忽然,前方林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句刻意压低的交谈,打破了周遭的静谧。 萧芷柔抬手示意众人放缓脚步,神色间多了几分警惕。 这赤阳之森内各方势力盘桓,谁也不知下一秒遇上的是友是敌。 片刻后。 几道身影从浓雾中缓缓走出。 为首的是位身着月白锦袍的青年,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温润笑意,却难掩眼底锋芒。 他身后跟着两位气息沉凝的段家长老,以及十数名段家弟子。 个个身姿挺拔、气息凝练,神色戒备地扫视着四周。 “萧大小姐?” 段明钰看清来人,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快步上前,拱手笑道,语气里难掩几分欣喜, “没想到会在此处遇上你,当真是巧得很。”他的目光落在萧芷柔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萧芷柔亦拱手回礼,神色缓和了许多:“段少主客气了。” 她与段明钰素有交情,萧段两家偶尔还有商事往来,算得上是默契友邻。 “看萧大小姐一行的方向,想来也是为东皇钟而来?” 段明钰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萧家弟子,最后落在云溪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这身影瞧着竟有几分眼熟…… “正是。”萧芷柔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这赤阳之森深处愈发凶险,段少主此番带队前来,想必也是顾虑重重。” 段明钰闻言笑了笑,目光再次落回萧芷柔脸上,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试探: “萧大小姐所言极是。不如……你我两家结伴同行?”他顿了顿,补充道, “萧段两家素来交好,联手之下,既能合力抵御妖兽,也能防备其他心怀不轨的势力。 届时寻得东皇钟,便各凭机缘,这般共赢的事,想来萧大小姐不会拒绝吧?” 云溪在一旁默不作声,刻意敛去自身气息,将存在感压到最低。 竟还是与段明钰在此地遇上了。 也是,如此机缘,段家堂堂四大世家之一,自是要过来走一趟的。 她与段明钰同行的那段时日,深知此人看似温润爽朗,实则心思缜密,半点不含糊。 所以……还是少开口为妙! 萧芷柔转头瞥了眼云溪,见她并无异议,便对段明钰笑道: “多一份助力,便少一份危险,段少主提议我等自然乐意。” “如此甚好!”段明钰眼中笑意更深,侧身让开道路, “萧大小姐请。方才古长老察觉到前方有一处上古禁制波动。 疑似是东皇钟现世的前兆,正打算过去一探究竟。” 萧芷柔点头应下,率着萧家弟子与段家众人汇合。 两队人马合为一处,气势更盛。 周遭雾气中蛰伏的妖兽似是察觉到这股强大的生人气息。 远远传来几声忌惮的嘶吼,却终究不敢贸然靠近。 队伍前行间。 段明钰有意放慢脚步,悄然落在萧芷柔身侧。 他目光指了指一旁的云溪,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萧小姐,那位是?瞧着面生得很,倒是你身边少见的随行之人。” 萧芷柔闻言侧头,目光掠过身侧伫立的云溪,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声音温和却清晰: “这位是谢夭姑娘,此次随行是受我所托,一路上多有照拂。” 她顿了顿,又侧身对云溪颔首示意,引荐道: “谢姑娘,这位是段少主,精通阵法之道,此次同行,亦可相互照拂。” 云溪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无波,未多言语。 段明钰凝目打量着她,越看心头越莫名一跳。 那眉眼间随性的神态,但气度却又不失沉稳,竟让他生出几分异样的熟悉感。 “谢夭……”他低声自语,眉头微蹙,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云掌门的身影。 那份举重若轻的气度,竟与眼前这位谢姑娘隐隐重合。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 便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掌门已宣称闭关,宗门上下无人不知,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段明钰甩了甩头,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转头对萧芷柔低声道: “说起来也怪,谢姑娘的气质,竟让我莫名想起了我们掌门。 不过想来是我看错了,掌门正在闭关,断无可能在此处。 许是谢姑娘与掌门恰好气质相近,才让我产生了这般错觉。” 萧芷柔闻言浅笑颔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云姑娘他们与两名散修开派利宗之事,她早已听子炎说过。 “确实有几分相似,”她缓声道, “不过云姑娘我也曾见过一面,细究起来,终究还是有所不同的。” 段明钰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目光又下意识扫过谢夭。 见她依旧神色淡然地走在萧芷柔身侧,偶尔抬眼望向雾中,眼神里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锐利。 可他随即又失笑—— 云掌门虽有心性沉稳,却少了谢夭这般自带几分的疏离。 再者闭关之事关乎自身修为。 掌门断不会半途而出,更不会换了身份随行在外这危机四伏的赤阳之森。 思绪流转间,他将那点莫名的熟悉感压了下去,转而压低声音道, “如今我们人多势众,妖兽虽不敢靠近,却怕暗藏陷阱,不知谢姑娘修为如何?若有需要,本少主定当相助。” 萧芷柔笑意不变,淡淡应道: “谢姑娘修为不俗,段少主不必挂心,倒是前路还要劳烦你多留意阵法陷阱才是。” 云溪自始至终未曾多言。 只是在段明钰提及“掌门”时,眼尾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过,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淡然模样。 仿佛只是听着旁人闲话,与自己毫无干系。 第130章 此阵不在强攻,而在巧引 烈日当空,朦胧雾气渐散。 山道崎岖难行,队伍却始终行得稳当。 行至一处开阔谷地,远远便望见数道身影穿梭在雾中。 看服饰标识,竟是邻近几个小宗门的弟子,还有些散修模样的人。 他们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目光投过来时,先是带着几分探询。 待看清这支队伍之后,纷纷下意识收了目光,脚步都放轻了些。 “是段家少主,还有萧家大小姐……这两队居然联手了!” 有人压低声音议论,语气里满是忌惮, “有他们坐镇,说不定能试着闯一闯前方的禁制?” “别提了,那禁制才叫吓人!” 另一人立刻接话,眼神里藏着惊惧,下意识往森林深处望了望, “我刚才凑近些探查,还没摸到边,就被一股凌厉的禁制之力弹了回来,差点伤了经脉! 听说前几天已经有好几拨人栽在那儿了,连尸骨都没找着。” 旁边一位中年散修摸了摸下巴,神色凝重, “咱们还是再等等吧,单打独斗肯定不行,可就算联手,也得有段家少主这样的势力牵头,再加上顶尖高手坐镇才敢试。” “你们看萧大小姐身边那位姑娘,瞧着素净不起眼,气场却沉得很!” 有人目光落在云溪身上,带着惊疑, “刚才我试着用神识探了下,刚触到她周身三尺就被弹了回来,连半分气息都探不透。” “不止她呢!”另一人目光扫过队伍中几位神色沉静的老者,语气愈发凝重, “那几位看着不起眼的老者,气息更是内敛得如同深渊,一看就是久战的顶尖高手。 有这等强者坐镇,他们闯前方那道禁制的把握,怕是要大上太多了!” 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那些势力纷纷主动往两侧退去,一边观望一边窃窃私语。 云溪等人队伍继续前行。 朝着森林深处那道隐现威压的禁制而去。 所过之处,其他势力无不躬身避让。 甚至有不少人悄悄跟在后面,想趁机寻求一线机缘。 越往森林深处走,空气里的威压便愈发浓重,草木渐渐稀疏。 取而代之的是布满青苔的嶙峋巨石。 石缝间偶尔渗出血色纹路,透着股上古禁制特有的肃杀之气。 云溪垂眸看着脚下的石径,眼尾的余光却将周遭动静尽收眼底。 那些悄悄尾随的势力,气息杂乱,心思各异,大多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却没料到这禁制的威压会随着深入愈发恐怖。 行至半程,身后忽然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夹杂着灵力溃散的噼啪声。 段明钰回头瞥了一眼,低声对萧芷柔道: “是后面尾随的散修,扛不住禁制威压,被弹飞出去了。” 萧芷柔颔首,神色平静: “这禁制的威力远超预想,寻常修士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刚落,前方的密林骤然开阔。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赫然横亘在眼前。表面流转着复杂的符文。 每一次符文闪烁,便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扩散开来,连空气都仿佛被凝固。 “就是这里了。”段明钰停下脚步,目光凝重地盯着光幕: “这禁制符文古老晦涩,看着像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灭灵阵,一旦强行破解,恐怕会引发反噬。” 队伍中的几位老者上前几步,指尖掐诀,一道道灵力探向光幕。 却刚触到边缘便被弹回,众人脸色愈发凝重。 云溪终于抬眸,目光落在光幕的符文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这符文排布、灵力流转的轨迹,竟与大师兄曾教过她的上古残阵如出一辙。 只是威力更盛、禁制更严。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一动。 循着记忆中大师兄传授的破阵要诀,悄然引动一丝灵力。 光幕的符文骤然闪烁了一下,威压竟短暂减弱了几分。 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段明钰的眼睛,他心头一动,转头看向云溪,眼底满是惊疑: “谢姑娘,你莫非识得这禁制?”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云溪身上。 连那些尾随在后、躲在暗处的势力,也忍不住探出头来。 云溪并未直接回应,只是抬步上前,身姿轻缓地走到光幕前。 她指尖微抬,一股温润却磅礴的灵力缓缓散开。 循着大师兄教过的法门,竟与光幕上的符文波动隐隐呼应。 “这……”段明钰瞳孔微缩,心头那股熟悉感再次翻涌。 云溪指尖的印诀越掐越快,体内木灵力如灵动的银蛇,顺着光幕符文游走。 大师兄曾说,此阵看似肃杀,实则有一处生门暗藏生机。 此阵不在强攻,而在巧引。 她的动作不见半分刚猛,反倒透着股四两拨千斤的巧劲。 忽然,她指尖在光幕一处不起眼的节点轻轻一弹。 原本威严赫赫的金红光幕猛地一颤,光幕流转瞬间乱了套。 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段明钰等人还紧绷着神经,准备应对禁制反噬。 云溪却手腕一转,印诀一变。 指尖在光幕上轻轻一旋、一挑,动作流畅得像在拨弄琴弦。 “轰——” 一声闷响,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上古禁制,光幕瞬间向内收缩,连威压都消散得干干净净。 众人:“???” 刚才还吓得他们不敢靠近的恐怖禁制,就这么……被轻松破解了? 段明钰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小心反噬”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向云溪的眼神里,惊疑又多了几分荒诞。 光幕后霞光冲天,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凝成实质。 众人探头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禁制内是一片开阔山谷,谷底铺满晶莹的灵草。 几株千年灵芝顶着朱红菌盖,散发着氤氲灵气。 岩壁上垂着串串流光溢彩的玉髓,随手摘下一颗都能让修士突破瓶颈。 地面散落着不少拳头大的灵晶。 更有几株悟道花在霞光中轻轻摇曳,香气沁人心脾,闻一口都觉得神魂清明。 第131章 玉雪貂 “我滴娘!这么多天才地宝!” 身后有人忍不住低呼,眼神里满是贪婪,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可还没等有人敢上前,山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嗷呜——”的咆哮。 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烟尘弥漫中,一头圆滚滚的白色巨兽缓步走出。 身形恰似放大十倍的雪貂,浑身覆着蓬松柔软的白毛。 看着憨态可掬。 却丝毫不减神兽威压。 它一双琉璃眼紧紧盯着闯入者,乌溜溜的瞳孔里满是警惕。 周身无形的灵力翻涌如浪。 空气都被震得微微发颤,显然就是此处守护神兽无疑! “是远古玉雪貂!” 队伍中一位老者猛地睁大眼睛,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 “最起码是玄王期的修为! 这等神兽坐镇,寻常手段根本连它的防御都破不了,咱们怕是要栽在这儿了!” 话音刚落,那玉雪貂对着众人龇了龇牙,猛地发出一声咆哮。 声浪裹挟着灵力炸开。 竟将周围的碎石震得簌簌作响。 它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云溪身上,圆眼睛里满是不满。 可奇怪的是,它吼完却没贸然扑上来,反倒忍不住原地转了两圈。 毛茸茸的大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 鼻尖还下意识地嗅了嗅空气,眼底的凶戾渐渐淡了些—— 这人类身上的灵兽亲和力太强了,竟让它本能地生不出敌意。 连凶性都被压下去了大半! 段明钰看得目瞪口呆,“这玉雪貂……好像和传说中的不太一样?” 旁边的萧芷柔也是一脸诧异: “传说中远古玉雪貂性情暴戾,倒是不像这只,像是被什么绊住了凶性。” 话音刚落,云溪只是下意识地抬手,想拂去落在玉雪貂绒毛上的草屑。 指尖刚触到那蓬松柔软的白毛,掌心便突然泛起一阵不受控制的温热。 ——她体内潜藏的灵力竟自发涌动,顺着指尖涌入玉雪貂体内。 “嗯?”云溪眉梢微挑,正要收回手,变故陡生。 玉雪貂顿时浑身一僵。 周身翻涌的灵力突然倒卷,与云溪掌心的灵力缠在一起。 空中骤然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契约阵纹,阵纹旋转着扩大。 将一人一兽笼罩其中,符文闪烁间,竟透着股不容抗拒的强制意味。 “我的天!那是什么?契约阵法?” 躲在暗处的众人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压低声音惊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突然触发?谢姑娘没结印没滴血啊!” “这是远古强制契印!我在古籍上见过!”另一宗门的弟子声音发颤, “据说只要双方灵力产生特殊共鸣,就能强行契约,这运气也太离谱了吧?” 云溪也有些意外。 她并未主动结契,可这阵法却像是被两人的灵力共鸣触发。 阵纹越转越快。 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她的神魂,与玉雪貂的意识相连。 玉雪貂懵逼地甩了甩尾巴,对着云溪龇牙,眼神里满是“你搞什么鬼”的控诉。 “不是我主动催动的。” 云溪无奈开口,试着收回灵力,可契约阵纹却像是生了根,反而越收越紧, “这阵法是远古强制契印,一旦触发便无法终止。” “疯了疯了!化神期的远古神兽啊!就这么被强行契约了?” 有散修嫉妒得眼睛发红, “咱们拼死拼活都摸不到边,她随手碰一下就契约了,这是人能有的运气?” “别光眼红运气!”旁边立刻有人反驳,语气里满是敬畏, “谢姑娘能轻松破了上古禁制,又逆天的契约了守护兽,或许这灵地的机缘,本就该是她的!” 话音未落。 空中的契约阵纹骤然收紧,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 瞬间钻进云溪与玉雪貂的眉心。 云溪只觉脑海中骤然多了一道毛茸茸、带着点傲娇的意识,清晰又鲜活。 而那玉雪貂浑身一震,圆溜溜的眼睛里最后一点抗拒也褪去。 萧洒看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憋出一句: “这……这就成了?玄王期的神兽,说契就契了!” 云溪抬手揉了揉眉心。 感受着脑海中那道“以后你得供我吃灵果”的意识,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而玉雪貂晃了晃毛茸茸的脑袋,突然凑到她身边,轻轻蹭了蹭她的胳膊。 刚才那点不情愿。 早已化作了本能的亲近。 就在这时,玉雪貂突然眸光一亮,转身朝着灵地深处跑去。 跑了两步,见云溪没动。 它又停下脚步,圆溜溜的眼睛扫过周围乌泱泱的人群。 鼻尖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它转头对着云溪抬了抬下巴,毛茸茸的爪子往灵地深处指了指,慢吞吞的吐出几个字: “就你,跟上。” 话音刚落,它周身突然泛起一层淡白色的灵力屏障。 瞬间将灵地入口笼罩大半,只在云溪面前留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屏障泛着莹润的光,透着玄王期神兽独有的威压。 其他人刚一靠近。 便被柔和却坚定的力量弹了回来。 躲在后面的散修们看得直咋舌,有人嘟囔: “这神兽也是个实在的,刚被契约就着急献宝了?” “好家伙,刚认主就护着独一份机缘!” 段明钰揉了揉被弹到的胳膊,非但不恼,反而笑着对萧芷柔道, “不过,咱们在外围捡捡漏也不错。” 萧芷柔浅笑颔首,目光扫过谷底铺满地的灵草与岩壁上垂着的玉髓,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外围的灵宝已是寻常修士难得一见的珍品,能得此收获,已是不虚此行。” 躲在后面的散修们见状,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先前的失落一扫而空,个个眼里冒光。 “知足了知足了!这外围的千年灵草随便拔几株,都够咱们突破瓶颈了!” 有人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挖起脚下的参王,脸上笑开了花。 “还有这玉髓!鸽蛋大的,纯度这么高,卖出去能换多少灵石啊!” 另一人抱着一串玉髓,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众人不再犹豫,纷纷散开忙活起来。 有人小心翼翼地采摘灵草,有人奋力凿取岩壁上的玉髓。 还有人围着几株悟道花打坐,贪婪地吸收着沁人的灵气。 第132章 听我的,准没错 一时间,外围灵力涌动。 惊叹声、喜悦的交谈声此起彼伏,人人都忙着搜刮宝贝。 能在外围有这般收获,早已远超预期,谁也没心思再纠结核心的机缘。 ——云溪看着眼前的缝隙,又望了望前方蹦蹦跳跳、时不时回头催促的玉雪貂,眼底笑意加深。 她抬步钻过屏障跟了上去。 屏障在她身后缓缓闭合,将外围的热闹与欢腾彻底隔绝。 云溪跟着小家伙转过一道蜿蜒的灵泉溪谷,眼前骤然开阔。 一片澄澈如镜的湖泊静静铺展,湖面氤氲着淡紫色的灵雾。 两棵灵果树依山傍水而生,枝桠上挂满了形态各异的果实。 一颗如赤霞般鲜红,流光溢彩。 一颗裹着淡青纹路,灵气凝如实质。 玉雪貂早已按捺不住,身形一闪便窜上最粗壮的一棵灵果树。 “吱!” 它兴奋地叫了一声,小爪子已经摸向一颗格外饱满的赤阳果。 “这是,”云溪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拂过红色果树的叶片,感受着其中熟悉的灵气波动。 “果然是青灵果与赤阳果!”她眸光亮起,唇角漾开一抹欣喜的笑意, “古籍所载,这两种灵果向来相伴相生,青灵果清心凝神。 赤阳果淬炼灵力,竟是能在此处见到完全成熟的远古树种。” 她走到湖边,指尖轻触一棵果树的枝干,温润的灵气顺着指尖涌入体内。 比外围那些灵植的精纯数倍不止。 “原来如此,”她眸光在四周流转,恍然轻笑, “这两棵树本身就是一座天然聚灵阵,难怪此地灵气精纯到这般地步。” 玉雪貂眨眨眼,利落地摘下一颗赤阳果,递到云溪面前。 “你倒是记得先给我。”云溪心头一暖,接过果子,又为它摘下一颗, “赤阳果性烈,你一次不可多食。” 她自己则轻轻摘下一颗青灵果,果实在掌心泛着温润的青光。 青灵果的清润在舌尖化开,化作一股清凉的灵力游走周身。 云溪舒服地眯了眯眼。 她一边慢品着果肉的甘甜,一边抬眸望向眼前两棵枝繁叶茂的灵果树,眼底闪过几分热切。 若是能移植到自己的空间里…… 空间里有灵泉水滋养,土壤更是蕴含先天灵气,这两棵树定能长得愈发繁茂。 届时灵果四季不绝。 不仅能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玉雪貂的口粮也刚好得到解决。 玉雪貂见她盯着果树出神,缓步走到她身边,声音稚嫩又软糯: “主人,你在想什么呀?果子不好吃吗?” “没什么。”云溪俯身抱起它,笑意浅浅地撸了两把, “只是在想,要怎么把这两棵宝贝,好好地带回家去。” “离开此地,这两棵树恐怕无法存活。” 玉雪貂闻言,小耳朵微微动了动,随后肃然应声道: “此地灵湖活水含先天灵韵,换了地界,灵韵断层,它们难撑过三日。” 云溪指尖摩挲着它顺滑的皮毛,笑意从容而笃定: “放心。” 她抬眸望向两棵枝繁叶茂的灵果树,眼底闪过一丝胸有成竹的光, “我空间并非凡俗之地。 内里不仅有先天灵泉滋养,灵韵比此地还要醇厚绵长,恰好契合它们的生长所需。” 玉雪貂歪了歪小脑袋,蓬松的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腕,语气依旧沉稳: “空间虽好,但移植需护全根系灵土,还要保持阴阳相济的方位,稍有差池,仍是白费功夫。” 它顿了顿,小爪子指向两棵树的根部, “且它们扎根于此万年,灵脉早已相融,强行剥离恐伤其本源。” “这点我自然知晓。” 云溪轻笑一声,指尖凝起一缕温润的木灵力,缓缓探向树根, “我以木灵之力温养根系,再引空间灵泉裹住灵土,定能让它们无损迁移。”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家伙,眼底带了丝笑意, “何况有你这远古神兽在侧,你的气息本就能安抚草木灵韵,有你相助,更无大碍。” 玉雪貂看了看两棵果树,小脸上不见波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而后,它纵身跳至地面。 身形慵懒地站在两棵果树之间,周身悄然散发出一缕淡淡的远古灵气: “既如此,便依你所言。需我如何配合,吩咐便是。” “这就对了,听我的,准没错。” 云溪挑了挑眉,走到两棵果树之间。 指尖凝起柔和的木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向树根深处。 木灵力如丝如缕钻入土壤,顺着纵横交错的根系缓缓蔓延。 既护住了根系的完整,又悄无声息地切断了它们与外界灵脉的牵连。 “小白,你以本源灵气护住树身灵韵,莫让它们在剥离时失了生机。” 云溪轻声吩咐,掌心灵力愈发醇厚。 将两棵果树根部的灵土凝成一个巨大的土团, 玉雪貂身形微僵。 小白? 来不及多想,它身形一跃而起,落在两棵果树中间的空地上。 远古神兽的本源灵气如薄雾般散开,将两棵灵果树尽数笼罩。 在这股纯粹的灵气庇护下,青灵果的青光与赤阳果的焰光愈发稳定。 枝叶不再轻颤。 反而透着一股安然的气息。 “可以了!” 云溪低喝一声,掌心猛然发力,木灵力化作两道灵绳,缓缓向上提拉。 玉雪貂适时抬手,一道凝练的灵气从下方稳稳承住土团。 它目光专注,时刻留意着两棵果树的灵韵波动。 一旦发现有细微的流失,便立刻补上一缕本源灵气。 随着云溪的灵力持续牵引。 两棵带着巨大灵土的果树缓缓脱离地面,根系上不见半分损伤。 就在这时—— 云溪毫不犹豫将其收入了空间。 紧接着,将神识探入空间内,指引着果树落在那片灵泉旁。 她操控着灵力,将两棵果树按照原本的方位摆放好,间距恰好三丈。 搞定这一切,她转头冲玉雪貂扬了扬下巴,语气轻快: “走,带你逛逛你的新家!” 玉雪貂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被一道柔和的空间之力裹住。 它在空中僵了瞬,小短腿下意识蹬了蹬,落地时已然站在灵泉边。 第133章 不如我陪你练练? 望着眼前枝繁叶茂、灵气都快凝成实质的生命之树。 还有汩汩冒着泡的灵泉。 玉雪貂的表情瞬间崩了,震惊地扭头看向云溪: “这里……” 云溪笑着揉了揉它蓬松的皮毛,语气轻快: “这是我的随身空间,以后亦是你的小窝!” 玉雪貂愣愣点头,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海水。忽然瞥见两条盘着的噬魂蛇,顿时停下脚步: “这不会也是……” “没错~”云溪挑眉笑道: “它们也是我的契约兽,一个叫小幽,另一个叫小冥,你们以后可要好好相处哦。” 话音刚落,她便移步走向生命之树,指尖轻触枝叶,眼底泛起笑意: “嗯,灵气又浓郁了几分。” 而玉雪貂眸中瞬间迸发出亮晶晶的光,小脑袋微微扬起,尾巴不自觉翘了翘—— 两条小泥鳅,区区圣元期。 它堂堂远古神兽,岂不是稳坐空间老大的位置了! 玉雪貂迈雀跃的小步子,径直朝灵泉旁的噬魂蛇走去。 它守那破禁地数百年,早就无聊得快原地打盹。 如今好不容易遇着两个“小喽啰”,怎么说也要逗它们玩玩! 两条噬魂蛇正盘在海边吐信子。 忽觉一股威压逼近,抬头就见一团雪白的毛球停在面前。 还没等它们反应过来。 玉雪貂小爪子一抬,一道轻柔的灵力就将它们的蛇尾缠在了一起。 “嘶——”噬魂蛇急得乱扭,却怎么也挣不开那层灵力。 玉雪貂得意地晃了晃尾巴。 用爪子轻轻拍了拍蛇头,那模样活像个寻衅滋事的小霸王。 云溪一转身便看到这幅场景,眼皮狠狠跳了跳,又气又笑地低喝: “小白!不许调皮!” 玉雪貂小脑袋慢吞吞转过来,眼神里还带着点没尽兴的茫然, “主人,我没干啥呀,它们……”。 可还没等它辩解,头顶树冠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气流。 一道烈焰般的身影俯冲而下,稳稳落在灵泉边的岩石上。 朱雀抖了抖流光溢彩的羽毛,金红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扫过玉雪貂: “小霸王当的挺尽兴?” 熟悉的上古神兽威压扑面而来,玉雪貂顿时炸成了毛球。 刚才那点嚣张气焰瞬间烟消云散。 它猛地蹦到云溪脚边,小身子紧紧贴着她裙边, “我,我不过是跟它们练练手……” 朱雀目光扫过缠在一起的噬魂蛇,又落回玉雪貂炸毛的模样,威严道: “练手?用你的远古神兽威压,欺负两个圣元期的小家伙?” 玉雪貂炸着的毛僵了僵,耳朵飞快耷拉下来,却还梗着小脖子: “它们、它们胆子小,练练胆不行吗!” 说着偷偷往云溪身后挪了挪,蓬松的尾巴却绷得笔直。 朱雀闻言,忽然弹出一缕细带着极强的威慑力的金色火焰。 慢悠悠飘到玉雪貂鼻尖前。 玉雪貂吓得猛地往后一缩,炸起的绒毛簌簌发抖。 缠在噬魂蛇身上的灵力瞬间溃散。 两条噬魂蛇趁机挣脱,尾巴一摆就钻进海底深处。 “练练胆?” 朱雀步步紧逼,金红色的羽翼微微展开,暖光将玉雪貂整个笼罩, “不如我陪你练练?让你也尝尝,被人‘练胆’是什么滋味。” 玉雪貂顿时蔫了。 蓬松的尾巴卷住自己的小身子,往云溪腿边钻了钻,声音细若蚊蝇: “不、不用了!我突然觉得灵泉的水挺好喝,我去喝水了!”说着就要溜。 可朱雀的翅膀轻轻一挡,就拦住了它的去路。 “急什么?刚欺负完小家伙就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云溪看得又气又笑,伸手揉了揉玉雪貂炸毛的脑袋: “行了朱雀,别逗它了。小白,还不快给噬魂蛇道个歉?” 玉雪貂委屈地瘪了瘪嘴,却不敢违抗,对着不远处的噬魂蛇嘟囔: “对不起嘛……下次我不随便逗你们了。” 噬魂蛇弹出脑袋,对视一眼,怯生生地摇了摇尾巴,算是接受了道歉。 而朱雀则重新飞回树冠,只是偶尔抬眼,看向玉雪貂的目光里,仍带着几分戏谑。 云溪拍了拍玉雪貂的小脑袋,指尖划过它柔顺下来的绒毛: “我要出去了,你在空间里老实待着,不许再欺负噬魂蛇。 更不准打生命之树果子的主意——那果子还没成熟,碰了会伤根基。” 玉雪貂立刻竖起耳朵,飞快应声道: “知道啦主人!我肯定乖乖的,就守着灵泉喝水!” 朱雀栖在树冠,羽翼半敛,声音懒洋洋淌下来: “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不加掩饰的威慑。 玉雪貂脖子一缩,没敢接话,它确实想尝尝这灵果的滋味…… 只是朱雀大人在此, 借它十个胆子也不敢造次。 云溪失笑一声,便闪身出了空间,准备与大家汇合。 沿途岩壁上垂挂的千年紫芝。 石缝中嵌着的凝露玉髓。 草丛里藏着的七彩灵参,但凡沾着灵气的天材地宝。 都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收入空间。 她脚步不停,目光扫过之处,连扎根石底的龙血藤,沁着寒光的玄铁晶都未曾放过。 不过半炷香。 屏障内目之所及的珍稀灵材便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云溪刚踏出屏障,萧芷柔便快步迎上,素来温婉的容颜难得带着急切: “谢姑娘,东皇钟的方位确定了!” 她指尖灵光一点,在空中勾勒出森林深处一汪幽深潭水的轮廓, “就在碧落寒潭之底,方才几大势力都已收到传讯。” 说着,萧芷柔取出一枚流转着空间波动的玉符,符文中隐约有银光闪烁: “这是萧家秘制的遁空符,能让我们瞬移动千里,抢先抵达碧落寒潭。 其他势力即便全速飞行,至少也要半柱香后才能赶到。” 云溪环顾四周,但见方才还聚集在此的各方修士早已化作道道遁光散去。 整片林地只剩下萧家和段家众人,她利落地颔首: “那时机正好,我们走!” 话音未落,萧芷柔已捏碎玉符。 一道银光将众人笼罩,空间微微扭曲间,他们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只余几片落叶在原地打着旋儿。 第134章 三首蛟龙 当云溪与萧家、段家众人借着遁空符的银光出现在碧落寒潭畔时。 潭边已然立着数道身影。 周围群山连绵,参天古树藤蔓盘旋繁茂,中心一个数百丈宽的湖泊,边角圆润。 天穹墨黑,月华般清光挥洒。 碧落寒潭水色幽深,氤氲着阵阵寒气,携着嫩草的沁香,迎风而来。 周围静得让人觉得有些诡异,似乎连虫鸟都没有。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弦清子与姬如烟。 她们身侧静静立着两男两女,皆是气息内敛,修为竟让人一时难以看透。 而在另一侧,玄天宗的祁宏、秦霞与方无邪也已抵达。 他们身旁站着两名身着深蓝道袍的长老,虽不言不语,周身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同行的,还有一名元婴长老身负寒霜,正在树下打坐调息。 另,还有几名特立独行的老者静立一旁,神色晦暗不明。 萧芷柔与段明钰对视一眼,神色微凝。 没想到这几方势力竟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云溪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那雾气缭绕的潭水之上。 “来都来了,不如下水一探究竟。”她轻声问道,声音在寂静的潭边格外清晰。 萧芷柔声音略显凝重: “碧落潭水本身寒气刺骨,非化神期修为难以抵挡。 “再者,据传言,这碧落寒潭还栖息着一条渡劫期的三首蛟。” 话落,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那幽深的潭面看似平静,暗藏着连化神期修士都要忌惮的凶险。 正当众人凝望寒潭之际。 后方林间传来阵阵破空之声,四大世家中的唐家率先抵达。 唐少琛一袭蓝色劲装,领着数位气息深沉的长老与十余名精锐弟子落在潭边。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定格在幽深的潭水上。 紧接着,姜家的人也到了。 姜媚儿一袭鹅黄色流仙裙,在一众长老弟子的簇拥下翩然落地。 她美眸流转,在看见云溪时微微一顿,随即又将目光平静移开。 城主府的人马最后抵达。 李嫣然依旧是一身张扬的红衣,带着数位修为高深的长老与侍从。 她冷冷瞥了云溪一眼,便转向寒潭,神色凝重。 除此之外,还有几位特立独行的散修各自占据一角。 其中一位背负古剑的独眼老者,一位手持玉箫的蒙面女子,气息皆是不凡。 各方势力彼此戒备。 却又默契地保持着距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幽深的潭水之上。 东皇钟,就在下方! 突然,云溪忽地背脊一寒。敏锐地察觉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戒备!” 她清喝声未落—— “轰隆!” 寒潭边缘的礁石水域猛地炸开,巨浪冲天而起! 一颗硕大的头颅破水而出。 头生漆黑鹿角,蛇躯比吞天狂蟒还要粗壮数倍,浑身覆盖着流光溢彩的鳞片。 庞大的身躯不断从水中抬升。 仿佛永无止境。 龙头鹿角,鼻间垂着两道龙须,灯笼大的紫眸厉芒迸射,死死锁定岸边众人。 这头颅甫一出水,便毫不迟疑地挥动狰狞犄角,如两柄擎天巨剑朝着人群横扫而来! “轰轰!” 紧接着又是两声轰然巨响。 水花四溅中,旁边水域再次探出两颗一模一样的巨大头颅,蛇身龙头,三首鹿角。 渡劫期妖兽,三首蛟龙! 众人眸光剧睁,心中大骇,反应却也是极快,避开了它的第一道攻击。 它居中的蛟首缓缓开口,声如洪钟,震得潭水泛起层层涟漪: “尔等弱小人类,速速退去。” 紫眸如寒星扫过岸畔,裹挟着渡劫期妖兽独有的威严,不容置喙: “此刻离去,本王可既往不咎。” 话音未落,它左右两颗头颅同时发出低沉龙吟,渡劫期妖兽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修为稍逊的元婴修士瞬间面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不少人下意识后退半步,眼底盛满惊惧。 “若执意留下……”居中蛟首眸光骤然一厉,紫瞳中翻涌着暴戾, “便永远葬在这寒潭底,做本王的养料!” 玄天宗郭长老见状,振袖扬声道: “诸位!这三首蛟为渡劫期,我等若是各自为战,只会被它逐个击破,谁也讨不了好! 不如暂且联手,先制服这妖兽,再议东皇钟归属,如何?” “郭长老所言极是!”唐少琛率先抚掌应和,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云溪与萧芷柔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所谓齐心协力,不过是各怀鬼胎的暂时妥协—— 待妖兽伏诛,神器之争只会愈发惨烈。 但眼下强敌当前,也唯有这般行事。 萧芷柔转头与段明钰对视一眼,二人齐齐颔首:“可。” 姜媚儿红唇轻勾,周身灵光护体,语气认同道: “既然诸位都无异议,我姜家自然奉陪。” 李嫣然冷哼一声,弦音宗弟子皆敛声屏气,虽未明言,却也默认了这提议。 几位独行散修相视一眼,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纷纷点头附和。 在场众人心中明镜似的,不先除了这三首蛟龙,谁也别想靠近潭底的东皇钟。 三首蛟龙听得众人言语,居中头颅陡然发出震天怒吼,声浪掀得寒潭巨浪滔天: “狂妄!” 左右两颗头颅同时昂首,龙吟震彻云霄,彩色鳞甲骤然迸发出刺目神光。 渡劫期的威压如山岳崩塌般倾泻而下,压得众人胸口发闷,呼吸一窒。 “既然你们执意寻死——” 三张巨口同时张开,森白獠牙闪着寒光。 寒冰,烈焰,毒雾,三者交织成毁天灭地的风暴,朝着岸边席卷而来! “本王便成全你们!” “轰——” 毁灭风暴裹挟着冰焰毒雾席卷而来,岸边瞬间被冻气与热浪交织的乱流笼罩。 “结阵!” 郭长老白须在狂风中翻飞,玄天宗独门法诀应声而起。 七道玉清光柱自岸边冲天而出,化作流转的太极阵图。 冰火毒雾撞上光障的刹那,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飞溅的冰晶与火星。 将夜幕映照得如同白昼。 第135章 意外之喜 唐少琛周身蓝光大盛。 水灵力化作万千银丝缠绕于长剑之上,剑势如奔涌江河劈出: “碧水斩!” 两道丈许宽的水刃撕裂空气,硬生生将风暴前沿的寒冰与毒雾劈开一道缺口。 他踏着水浪穿梭于乱流中,剑招招指向风暴薄弱处,试图瓦解攻势。 弦清子与四名女修抬手抚琴。 姬如烟与一名散修手持玉笛,笛声婉转却带着凌厉杀意。 一道道音刃如无形利刃射出,精准击散迎面而来的毒雾。 音波震荡间,风暴的流速都减缓了几分。 段明钰双手飞快掐诀,指尖金光闪烁,地面瞬间浮现繁复的金色阵纹: “金罡困阵,起!” 数十根金柱从阵中拔地而起,形成牢笼状结界,将风暴牢牢困在其中。 金柱表面符文流转,不断压缩风暴范围,他高声喝道: “诸位,此阵只能撑片刻,速攻其要害!” 萧芷柔身形如烈火般窜出,火红长剑燃起熊熊烈焰: “焚天剑诀!” 一道道火龙从剑身涌出,撞向被困住的风暴。 烈焰与蛟龙喷出的火焰相撞,爆发出刺眼火光, 她剑势凌厉,借着火光直扑蛟龙左翼,试图撕开鳞甲防御。 李嫣然手腕一甩,雷鞭如银蛇般窜出,鞭身缠绕着噼啪作响的雷光: “雷动九天!” 雷光顺着鞭身暴涨,化作数丈长的雷龙,狠狠抽向风暴中心。 鞭子抽打之处,毒雾逐渐被雷光净化,她借力腾跃,雷鞭如灵蛇吐信,直取蛟龙中首的眼睛。 两位化神期散修对视一眼。 一人祭出土灵根护盾护住后方,一人手持长剑,土灵力灌注剑身,劈出厚重剑气砸向蛟龙身躯。 而人群角落。 两位看似普通的散修悄然抬手。 一道隐晦的金芒与一道淡紫灵光悄然射出。 金芒精准击中蛟龙七寸处的鳞甲缝隙。 紫灵光则缠上了风暴中的毒雾源头。 二者气息内敛,竟未引起任何人注意。 正是此前预判神器问世的渡劫期大能,出手既精准又克制,只在暗中削弱蛟龙实力。 云溪站在人群后侧,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芒。 木灵根灵力化作无数纤细的藤蔓,韧性十足。 她动作轻柔,看似只在辅助,实则每一道藤蔓都精准地弥补着战局缺口。 三首蛟龙见攻势被阻,勃然大怒。 妖风陡然加剧,疯狂冲击着金罡阵的光壁。 左侧蛟首喷出的寒冰直袭段明钰布下的阵法。 右侧喷吐的烈焰则同时扑向萧芷柔与李嫣然等人。 “快退!”段明钰急声大喝。 萧芷柔提剑旋身落地,衣袂翻飞间眸光扫向远处从容闪避的云溪。 可有何对策? 云溪几不可见地摇头。 忽的耳边传来破空声响,她瞬间将藤蔓反射般挥出,重重击在扫来的蛟尾上。 然而这足以击穿山崖的一击,竟未在鳞片上留下丝毫痕迹。 “棘手。这下麻烦了!” 云溪蹙眉低咒一声。这蛟龙鳞甲坚不可摧,他们的攻击,根本对它没用。 “啊——” 两声凄厉惨叫骤然响起。 众人惊见弦音宗一名女修与萧家一名弟子被黑雾笼罩,不过转瞬便化作白骨哗啦散落。 “孽畜!” 萧家二长老目眦欲裂,白须颤抖。连修为最高他,应对那诡异黑雾都颇为吃力。 萧芷柔当机立断: “全体后撤,保持距离!” 方无邪手臂不慎被寒冰擦过,鲜血淋漓却无暇顾及,朝周围急声道: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设法破局!” 又一声惨叫传来,黑雾过处再添一堆森森白骨,在焦黑土地上格外刺目。 “二师兄!”姬如烟望着消散在黑雾中的同门,玉笛险些脱手。 弦清子面覆寒霜,只低声吐出二字:“废物。” 众人被三首蛟龙的凶威逼得节节败退,剑光与兽吼交织间,不少人脸上已浮起绝望。 段明钰咬咬牙,面上沉重异常, “有什么办法,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控制这东西!”喃呢的同时,脑中飞速旋转,强制冷静道: “一定有办法的,可它究竟会怕什么?” “怕什么?”正好翻身落在他身侧的云溪,听到这句话,眸光忽然一亮。 随着她第四颗金丹的凝结,朱雀的境界顺利迈入了圣元后期。 其威压,正好克制到渡劫后期的三首蛟龙! 可眼下难题在于…… 众目睽睽之下,如何才能既不暴露朱雀真身,又能将这头凶兽稳稳收服? 云溪心念电转。 趁着三首蛟龙再次掀起巨浪的刹那,指尖悄然凝起一缕暗系灵力。 在漫天水幕的遮掩下,她身形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幽深的潭水中。 暗系灵力完美地掩盖了她的气息。 连不远处的段明钰和萧芷柔都未察觉她的消失。 潭水刺骨。 却不及她此刻心中的清明。 既然明面上不便施展朱雀威压,那便在这无人可见的深潭之下…… 与这三首蛟龙好好谈谈! 就在云溪没入潭水的瞬间,三首蛟龙中间的巨首猛地一转,紫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蝼蚁安敢!” 它左侧头颅喷出的寒冰骤然转向,直射云溪入水的位置。 右侧头颅则发出一声震天怒吼,震得整个寒潭波涛汹涌。 岸上众人皆是一怔。 萧芷柔眸光微动,若有所思地望向那圈正在扩散的涟漪。 深潭之下,云溪感受到上方传来的恐怖威压,却是不退反进,加速朝着潭底潜去。 越往深处,寒气越是凛冽。 云溪持续运转着万物归流诀,将源源不绝的极寒之力纳入体内。 忽然,她丹田内的冰系金丹轻轻一震,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冰晶纹路。 在如此精纯的寒气的滋养下,竟悄无声息地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真是意外之喜!” 云溪勾了勾唇角,加速向那幽暗的潭底潜去。 她周身暗系灵力流转。 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影,与幽暗的潭水融为一体。 三首蛟龙的三双巨目在潭中疯狂扫视,狂暴的神念一次次掠过云溪所在的位置。 却总是被她身上那层诡异的暗系灵力巧妙滑开。 第136章 天命所归,强留无益 “藏头露尾的鼠辈!” 居中蛟首发出愤怒的咆哮。 粗壮的龙尾狠狠扫过云溪方才所在的区域,却只搅起一片浑浊的泥沙。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追逐中,云溪周身的暗系灵力突然剧烈翻涌! 许是方才持续运转暗系灵力隐匿身形。 又或是这幽深潭底的环境格外契合暗系本源。 她丹田内的暗系灵力骤然旋转,表面浮现出深邃的墨色纹路。 不过数息,竟是凝结了金丹! 一股更为精纯的隐匿之力弥漫开来,将她周身气息彻底抹去。 三首蛟龙的三双巨目同时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方才还能隐约捕捉的那丝人类气息,此刻竟完全消失了! 云溪又下潜了约莫百丈。 周围已是一片永恒的黑暗与死寂,连水流都仿佛凝固。 她终于触到了潭底遍布细沙的实地,随即心念一动,缓缓收拢周身流转的暗系灵力。 那层如同阴影般的伪装如潮水般褪去。 她的身形与气息,也清晰地显露在这片极寒的深渊之中。 云溪忍俊不禁:“不愧是暗系啊,不声不响便突破了金丹。” 几乎就在同时。 上方水域传来剧烈的震荡。 三双燃烧着怒火的巨大紫眸穿透黑暗,瞬间锁定了她的位置。 “人类——” 居中蛟首发出低沉的咆哮,声音在这密闭的深渊中震荡回响, “你竟敢踏足此地!” 面对那三双饱含杀意的巨大紫眸,云溪神色依旧从容。 “稍安勿躁!” 话音未落,她意念微动。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自她腕间飞出,朱雀缓缓展开双翼。 虽未完全释放威压。 但那源自血脉深处的神圣气息已让三首蛟龙的三颗头颅同时一僵。 朱雀悬浮在幽暗的潭水中,赤金色的光芒将四周照亮。 它优雅地昂起头,清越的声音直接在蛟龙神识中响起: “许久未见,三首神蛟。” 居中的蛟首瞳孔微缩,龙须在深潭中游动: “朱雀!?你竟屈尊与人类为伍?” “东皇钟现世乃是天命所归,强留无益。”朱雀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倒不如,与我这位伙伴行个方便?” 左侧蛟首发出低吼:“此物镇守潭底万年,岂能轻易相让!?” 右侧蛟首却迟疑道:“朱雀既现,天意已显……” 居中蛟首:“……” 云溪见时机成熟,上前一步道:“前辈镇守此地万年,功德无量。 这样吧,若您愿让出东皇钟,我便助你脱离寒潭束缚,踏遍这万卷山河,岂不快哉?” 居中蛟首冷哼:“狂妄人类,也配谈条件?” 右侧蛟首却眸光微动:“此言当真?” 左侧蛟首不自觉地朝云溪靠近:“此人身上的气息……好生奇特。” 就在它低语的刹那,云溪体内五颗金丹忽然自行运转,形成玄妙共鸣。 一道古朴的契约符文自她掌心浮现,竟不受控制地射向蛟龙眉心—— “主仆契约!?”三首蛟龙三首齐震,惊怒交加,却已被契约之力彻底笼罩。 云溪自己也愣住了。 她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 感受着神识中突然多出的那道联系,她轻咳一声,难得露出几分讪然: “这个……纯属意外。” 三首蛟龙的三颗头颅在短暂的震惊后,渐渐平静下来。 它望向静立一旁的朱雀,心中最后一丝不甘也随之消散。 连朱雀这般存在都甘愿与这人类缔结契约,它又有何不可? 居中的蛟首缓缓垂下,声音带着认命般的沉稳:“既然天意如此……墨邪,拜见主人。” 左右两颗头颅也随之低下,龙吟声中带着臣服之意。 “且放心,我刚才的承诺仍然作数。” 云溪感受着神识中稳固的契约联系,轻抚着墨邪冰冷的鳞片,语气温和却坚定, “不过眼下……” 她话音未落,墨邪中间的头颅便缓缓沉入水中。 片刻后,它衔着一座古朴的小钟浮出水面。 钟身巴掌大小,通体玄黑,表面刻着日月星辰的纹路。 虽未催动,却自然散发着镇压天地的威严气息。 “此乃东皇钟。”墨邪将玄黑小钟轻轻置于云溪掌心,龙须微颤, “万年来,它始终沉寂于此。能否将它带走……全凭造化。” 就在东皇钟落入云溪掌心的刹那,一道素白身影猛地破开潭水,直冲而下! 弦清子眸光凌厉,怀抱啼幽琴,周身泛着丝丝黑雾。 “交出东皇钟!” 当她察觉竟有人先一步潜入潭底时,什么谨慎危险通通都被抛诸脑后。 这东皇钟……她绝不能再错过! 墨邪三首齐昂,发出震怒龙吟。 然而弦清子身法诡谲,竟是避开蛟龙阻拦,一道音波化作利刃直袭云溪手腕。 竟是要强行夺钟! 就在弦清子即将触到东皇钟的刹那,她周身黑雾骤然暴涨! 那双贪婪的眼眸瞬间被血色浸染,指尖迸发出诡异的魔族符文。 “没想到吧……”她口中发出的竟是低沉沙哑的男声, “本座等的就是这一刻!” 啼幽琴发出刺耳魔音,弦清子原本清丽的面容在黑雾中扭曲变形,隐约浮现出一张狰狞的魔族面孔 ——正是当年陨落在天机宗之战的魔族护法残魂! 墨邪三首齐啸:“魔族余孽!” 朱雀振翅怒鸣:“竟敢附身人族!” 云溪握紧东皇钟,原来虞欣瑶近日的异常,竟是体内藏着这般祸患! 赤幽冥眼中厉色骤现,正欲催动啼幽琴,身形却猛地一僵! 她脸上浮现出痛苦挣扎之色,指尖死死扣住琴身,唇间溢出破碎的低语: “不……滚出去……” 然而那双清眸中的神采迅速被猩红侵蚀,周身黑雾暴涨,气质陡然变得阴戾邪肆。 她抬手抚过琴弦,发出的不再是清越琴音,而是沙哑低笑: “你既动用了本座的力量,那这具身体…自然便归本座所有。” “弦清子”歪了歪头,猩红的眸子盯住云溪手中的东皇钟,舔了舔唇角: “小丫头,把东皇钟给本座……或许能留你全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潭水上方突然传来阵阵空间波动! 数道魔气撕开水面,为首的红衣女子娇笑着降临潭底: “赤幽冥,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般急躁。” 第137章 此时不联手对抗魔族,更待何时? 厉红裳玉手轻抬,身后数名魔将应声散开,瞬间结成魔阵将众人围住。 她媚眼如丝地扫过云溪手中的东皇钟: “这般热闹的场面,怎能少了我呢?” 墨邪三首盘踞,龙须怒张:“原来是两大魔族护法……难怪能潜入此地!” 朱雀虚影振翅厉鸣:“尔等魔族,安敢觊觎神器!” 云溪指尖轻抚东皇钟的纹路,闻言嗤笑出声: “不过,只是个只会抢占小辈身体的孤魂野鬼。” 她抬眸扫过对方猩红的双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连具肉身都要靠抢,也配在本姑娘面前大放厥词?” 钟身在掌心一转,发出清越嗡鸣:“想要东皇钟?不妨自己来拿!” 云溪心念电转,当机立断。她指尖轻点墨邪鳞片,神识传讯: “先回岸上。” 同时袖中暗系灵力卷住东皇钟,传音朱雀化作流光没入空间。 墨邪庞大蛟躯搅动潭水形成漩涡掩护,载着云溪如离弦之箭般破水而出! “哗啦——” 水花四溅间,云溪踏浪而出。 东皇钟在掌心流转着温顺的光华。身后还跟着温顺臣服的三首蛟龙。 有了那魔族的介入,今日这身份注定是隐瞒不了了。 既然对方占了地利,那便把战场拉到己方占优的地面。 毕竟这岸上…… 可还站着不少看客呢。 云溪携蛟破水而出的景象,让岸边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东皇钟!” 随着郭长老惊呼一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云溪掌心那枚玄黑小钟上。 “三首蛟龙竟被契约了!”祁宏难掩惊色,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唐少琛目光如炬,突然扬声道:“诸位仔细看,东皇钟尚未认主!” 这话顿时引起一片骚动。 只见古钟虽在云溪手中,表面流转的星辰纹路却仍带着疏离之感。 确实不似认主后该有的灵韵交融。 姜媚儿轻抚鬓发,低声开口:“看来这神器,终究是要择贤而栖呢。” 李嫣然想起了日前一战之辱,手中长鞭一抖,冷声道: “既是无主之物,那便各凭本事!” 方才还因三首蛟龙现身而退缩的众人,此刻眼中都燃起了贪婪的光芒。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 潭水再次轰然炸开! 数道裹挟着浓郁魔气的身影破水而出,为首二人气息尤为恐怖。 赤幽冥周身魔气汹涌,啼幽琴悬浮在身前,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把东皇钟交出来!” 沙哑的魔音回荡在潭边,与先前清冷的声线判若两人。 “真是热闹啊。”厉红裳玉手轻抚鬓角,笑声娇媚却让人脊背发寒, “今日你们这些人族,一个都别想走!” 她猩红的眸子死死盯住云溪,一字一句道: “小丫头,极地冰原夺琴之仇,今日便连本带利……一并讨回来!” 厉红裳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岸边顿时一片哗然! “魔族!是魔族的人!”玄天宗郭长老厉声大喝,手中已掐起法诀。 姬如烟看着浑身魔气缭绕、面目全非的弦清子,声音发颤: “师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极低冰源?这名女子竟是青云宗亲传弟子云溪!?”方无邪倒吸一口凉气。 萧家队伍中有人惊呼: “就是那个在极地冰原夺得伏羲琴,身负混沌灵根的天才?” 散修人群中更是议论纷纷:“难怪能契约三首蛟龙,原来身负上古神兽朱雀!”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向云溪,震惊、忌惮、敬畏…… 唐少琛面色阴鸷,手中捏着的玉佩“啪”地落地。 萧芷柔怔怔望着身旁的紫衣女子,终于明白为何初见时便觉熟悉。 段明钰嘴巴张了张,到了唇边的话还是按了下去。 而李嫣然更是银牙紧咬,终于知晓当日败在何等人物手下。 如此一来,三月后的生死斗…… 混沌灵根、朱雀认主、伏羲琴在手,如今又手握东皇钟—— 这个看似清秀的紫衣女子,竟是搅动整个修真风云的云溪!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云溪唇角微扬,周身灵力流转。 千幻面的效果如潮水般褪去,紫衣少女的容貌开始变化—— 墨发如瀑垂落,肌肤胜雪剔透,原本清秀的眉眼舒展开来。 一双杏眸流转如星辉,朱唇不点而赤,周身气度带着与生俱来的淡然。 “诸位,”她红唇轻启,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久违了。” 绝色容颜在幽暗的潭边仿佛自带光华,让不少修士一时失神。 “不过——”她话锋一转,眸光扫过蠢蠢欲动的魔族众人, “大敌当前,私人恩怨不妨暂且搁置。” 东皇钟在她掌心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毕竟这碧落寒潭,马上就要变成诛魔战场了。” “狂妄!”厉红裳纤手一挥,猩红的指甲直指云溪, “给我上!先夺东皇钟!” 她身后数名魔将应声而动,浓郁魔气如乌云压顶般席卷而来。 赤幽冥则阴冷一笑,袖中暗器直取云溪持钟的右手。 “三首蛟,缠住他!” 云溪清喝一声,手持尚未认主的东皇钟侧身避过凌厉攻击, “诸位同道!此等神器绝不能落入魔族之手!” “此时不联手对抗魔族,更待何时?” 玄天宗郭长老率先响应:“云溪仙子说得对!先诛魔族!” 姬如烟玉笛横在唇边,清音流转: “弦音宗余下弟子听令,结九音伏魔阵!” 段明钰指诀连变,道道阵纹瞬间亮起:“两仪防御阵已成!” 萧芷柔长剑出鞘,衣袂翻飞:“萧家弟子随我迎敌!” 唐家弟子在唐少琛带领下纷纷亮出神兵,就连李嫣然也银牙紧咬,挥动雷鞭迎向魔将。 魔族当前。 私人恩怨不得不暂且放下! 唐家弟子在唐少琛带领下纷纷祭出神兵,道道寒光直指魔众。 就连李嫣然也银牙紧咬,挥动雷鞭迎向魔将—— “霜云,灼天!”云溪双手微抬,一冰一火两把长剑应声而出。 左手霜云剑寒气凛冽。 右手灼天剑烈焰翻涌,双剑交错间迸发出惊人的威能: “冰火燎原!” 五颗金丹极速旋转。 极寒与炽热两种力量完美交融,化作红白相间的毁灭风暴席卷战场。 第138章 此人性命,我要亲自来取 厉红裳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双手急速结印,周身魔气暴涨: “万魔噬心!” 两道恐怖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冰火风暴与漆黑魔阵僵持不下。 迸发出的冲击波震得整个碧落寒潭都在剧烈颤动! 岸边的祁宏瞳孔骤缩,低声惊叹: “这才过去多久……她竟然已经强到这种地步!” 段明钰眼中难掩震撼: “当初极地冰原时,她尚需借冰宫之势周旋。如今竟能独战魔族护法……” 姬如烟玉指轻抚笛身,喃喃道: “双属性灵剑同步运转到这等境界,简直违背常理。” 人群中几位曾在极地冰原见证过云溪风采的散修更是哗然: “当初她夺取伏羲琴时虽惊才绝艳,可如今这修为进展……也太骇人了!” “混沌灵根当真如此逆天?” 众人望着那道同时驾驭冰火的双剑身影,心中皆涌起同一个念头—— 此女成长的速度,实在太过可怕! ——赤幽冥见久攻不下,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他划破指尖,以血为引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符文: “幽冥血契,召!” 符文化作一道血色旋涡,三头浑身缠绕黑雾的狰狞凶兽从中扑出。 它们形似饿狼,生着三只赤红魔眼,所过之处连灵气都被污染侵蚀。 数名人族弟子闪避不及,瞬间被魔气所伤,惨叫着倒地。 “小白!” 见此情形,云溪意念微动,一道白光自她腕间窜出。 玉雪貂身形在空中舒展,额间晶石绽放清辉,所照之处的魔气竟如冰雪消融。 同时朱雀长鸣震天,赤金神火铺天盖地席卷而出,与魔雾激烈碰撞。 然而魔族凶兽实在凶猛。 玄天宗两名弟子被魔爪扫中,顿时皮开肉绽。 弦音宗精心布下的音阵也被撕裂一角,几名女修嘴角溢血。 就连萧芷柔肩头都被魔气擦过,瞬间泛起青黑。 “芷柔姑娘!” 段明钰神色骤变,立即翻手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丹药: “快服下清心丹,能暂缓魔气侵蚀!” 另一边,云溪与厉红裳对抗周旋。 左右霜云剑格开一道刁钻魔印,右手灼天剑顺势直刺对方面门。 就在这紧要关头—— 一道极其隐蔽的银芒自唐少琛袖中射出,悄无声息地袭向云溪后心! “呃!” 云溪猝不及防,只觉背后一麻,周身灵力骤然凝滞。 厉红裳岂会错过这等良机,当即魔掌轰出,结结实实印在云溪肩头。 “噗——” 鲜血顿时洒落寒潭。 “主人!” 玉雪貂雪白的身影被一头魔兽死死按住,尖锐的利爪几乎要刺穿它的皮毛。 三首蛟则被赤幽冥雾缠得密不透风,蛇身翻滚间竟挣不脱半分。 二者同时惊呼,满是焦灼却难以前进一步。 “该死!”另一侧,朱雀烈焰翻腾的羽翼被那两只魔兽死死钳制。 炽热的火羽纷飞坠落,纵有焚天之势,也被死死锁在包围圈中,难施援手。 “掌门!”段明钰脸色骤变,身形如电疾掠而至,指尖已托着一枚莹白如玉的灵丹: “快服雪魄护心丹!” 云溪踉跄着稳住身形,肩头血色浸染紫衣。 还没来得及接过丹药,又侧身险险避开厉红裳追来的血刃,眸中寒芒乍现: “狗东西!” 她忍不住咒骂一声。 身为世家继承人,竟在抵御魔族时暗施冷箭,简直枉为正道! 怒火灼心间,她翻手取出一沓紫电缭绕的灵符,朝唐少琛的方向仍去。 就在霹雳爆破符炸开的刹那,厉红裳仰头发出讥讽的狂笑: “哈哈哈哈,自相残杀!你们人族果然永远改不了这劣根性!” 然而她的笑声未落—— “嗡!” 云溪眉心印记骤然亮起,一道玄奥的空间波动自她周身荡漾开来。 众人尚未回神,只见她身侧的空间竟被生生撕裂,一道墨色身影踏虚而出! 谢凛垂眸看向云溪肩头的伤势,冷峻的面容瞬时染上一层寒霜。 他指尖轻抬,一枚萦绕着九彩霞光的丹药缓缓浮至云溪唇边。 丹纹流转间,隐约有凤凰虚影盘旋。 云溪怔怔望着突然出现的男子,眸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了然。 是了,当初在栖云院,他确实在她眉心留下一道护体灵力。 只是没想到,这道灵力竟能让他跨越空间,瞬息而至…… 思绪流转间,灵丹已然化作暖流涌入经脉各处。 云溪侧头看了看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连损耗的灵力都瞬间补全。 谢凛这才转眸扫过全场,清冷的嗓音带着凛冽寒意: “小师妹,何人伤你?” 云溪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抬手指向厉红裳与唐少琛,语气漠然道: “喏,就是这两人。” 厉红裳与赤幽冥在看清谢凛面容的瞬间,脸色骤变。 “是你!”厉红裳声音发颤,猩红的眸子里迸发出刻骨恨意, “谢凛!” 谢凛眸中寒芒流转,修长手指在虚空中一划,金色流光随着他指尖游走。 瞬息间凝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法印,浩瀚威压令整片天地都为之震颤。 “乾坤印,镇!” 法印缓缓压下,看似缓慢却封死了所有退路。 厉红裳与赤幽冥暴喝一声,滔天魔气化作两条凶戾黑龙迎击而上! “轰——!” 金黑两色光芒猛烈碰撞,魔龙竟短暂抵住了法印下压之势。 然而不过三息。 厉红裳便骇然发现法印中蕴含的净化之力正在急速侵蚀魔元。 “不好!先撤!” 厉红裳当机立断捏碎血遁符,赤幽冥会意地喷出精血化作屏障。 爆散的魔气瞬间笼罩整个寒潭。 伴随着一声空间撕裂的锐响。 魔族众人和魔兽借着爆散的魔气瞬息遁走。 “谢凛!此仇我魔族必报!”空中只留下厉红裳充满怨毒的余音。 谢凛并未追击,缓缓收回手指,转而将目光投向面色发白的唐少琛: “现在,该你了。” “大师兄,此人性命我要亲自来取!” 谢凛微微颔首,负手退后半步, 云溪将小白和三首蛟收入空间,传音朱雀也回空间调息。 同时缓步上前,霜云剑斜指地面,剑锋滴落点点寒露。 “唐少琛。” 她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一剑,是为那些因你私心而受伤的同道。” “啊!”唐少琛惨叫一声,胸口顿时皮开肉绽。 他本就被那威力极强的符篆抢到根基,此时终于是目露惊恐,连连后退, “云溪!你当真要与我唐家不死不休?” 第139章 纵观整个修真界,怕是再无第二人。 几位唐家长老面色剧变,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被为首的大长老抬手拦住。 枯瘦的手掌悬在半空,眼底翻涌着焦灼与隐忍,终究是按捺住了异动 唐剑闭目长叹,缓缓摇头。 今日之事,唐家理亏在先,若再阻拦,便是与天下正道为敌,届时,只怕真要引来灭顶之灾。 剑光乍现,寒芒破寂。 云溪手腕轻旋,霜云剑如惊鸿掠影,携着刺骨剑气划破虚空。 “唰——” 唐少琛瞳孔骤缩,仓促间祭出所有护身法宝,却在那无匹锋芒下接连崩裂。 她收剑而立,衣袂在灵压余波中轻扬,不染半分尘埃。 “这一剑,”云溪垂眸望着倒地的身影,语气带着几分漠然: “也是替天下正道清理门户。” 唐少琛低头看着心脏与丹田的致命剑伤,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残存的灵力在剑气侵蚀下迅速溃散,经脉寸寸断裂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 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目光看向唐家众人,气息微弱却带着不甘的嘶吼: “为……为何?我不过是想让唐家……更加强大……” 他艰难地转眸,眼神死死锁住云溪,声音破碎却带着几分疯狂: “你以为……杀了我便能安枕无忧了? 呵,那魔尊封印松动早已不是秘密……魔族终将席卷整个苍穹之州……你们这些伪君子……都得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咳出一大口血,眼中最后一丝怨妇褪去,终究无力阖上了双眼。 整个碧落寒潭万籁俱寂,只剩剑气残留的凛冽,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短暂的寂静之后,在场几位年长的修士已然变色。 “乾坤印!是青云宗的谢凛!” “七年前封印魔尊的那位?” “难怪能轻易逼退魔族护法……” 姜媚儿在看清谢凛面容的瞬间,美眸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她下意识地整理衣袖,唇边扬起一抹娇艳笑意,正欲上前搭话。 却见谢凛的目光始终落在云溪身上,那专注的神情让她脚步一顿。 她死死攥住衣袖。 望着那个冷峻的男人竟为云溪驻足护法,眼底尽是嫉妒与不甘。 凭什么这个女子能得他如此相护? 萧芷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轻轻摇头。而李嫣然则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姬如烟见此松了一口气,而段明钰已经开始计算此事对各方势力平衡的影响。 各派长老面面相觑。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骇然。 唐家少主说杀就杀,这名女子的魄力与实力,都远超他们想象。 而谢凛始终静立一旁,目光只落在云溪身上,仿佛方才那场杀戮不过清风拂过。 谢凛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只垂眸问云溪:“可尽兴了?” 云溪收回长剑,仰头望向他清冷的侧颜,轻叹了口气: “大师兄,你怎么这么难追啊!” 她眨了眨眼,又认真补充道: “我拼了命地修炼,怎么反倒觉得离你越来越远了!” 谢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清冽眸光掠过云溪丹田,传音道: “小师妹,五颗金丹并存……纵观整个修真界,怕是再无第二人。” 他微微倾身,清冷嗓音里竟染了几分难得的促狭: “再过百年,便是大师兄,也未必是你对手。” 云溪眼皮狠狠一跳。 百年? 这家伙还真不带这么打击人的!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是你食言的借口。”谢凛修眉微挑,指尖已然轻点在她眉心一道温润灵力如春风化雨,悄无声息没入识海。 “若遇险境,我自会感知。” 他抬眸望向青云宗方向,墨衣在风中猎猎轻扬, “封印仍需加固三日,我该走了。” 空间裂隙无声绽开,墨色身影渐次消散在虚空之中,唯有余音袅袅萦绕耳畔: “勤加修炼,但不必急于求成。至于小师妹食言一事……我们来日方长。” 云溪闻言摸了摸鼻尖,神色略有些心虚。 这事,确实是她理亏! 谢凛的身影消失后,碧落寒潭畔陷入诡异的寂静。 众人望着周深灵力圆润的云溪,再回想方才乾坤印镇压魔族的威势。 对东皇钟的觊觎之心顿时熄了大半。 姜媚儿失魂落魄地望着空间闭合处,美眸中满是落寞。 她深深望了云溪一眼,便带着姜家弟子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 唐家长老匆忙收起唐少琛的遗物,剩余弟子各个面如死灰。 玄天宗郭长老率先拱手: “云溪仙子既得东皇钟认可,老夫代表玄天宗就此别过。” 姬如烟收起玉笛,温声道:“弦音宗也就此别过。” 就连素来骄横的李嫣然也抿唇不语,带着城主府众人默默离去。 其余散修交换眼神,也不再多留,默默退至人群边缘,悄然遁走。 不过片刻功夫,各方势力相继退走。 最后只剩萧芷柔,段明钰,和身后剩余的数名弟子。 “萧小姐,段少主,神器归属已定,此番先就此别过了。”云溪率先开口,语气平和。 暗系灵根凝结金丹本就逆天,引动的劫雷随时都有可能降临。 段明钰敏锐地察觉到她气息波动,体贴地颔首: “掌门保重!” 萧芷柔面色仍透着几分苍白,肩头的魔气隐隐侵蚀着她的灵力,声音也带着虚弱: “既如此,云姑娘……就此别过。” 云溪眸光微动,翻手取出两枚青灵果递过去: “此果可净化魔气,最多两日便可清除。” 萧家二长老见状,不由惊呼:“这……这莫非是古籍中记载的远古时期的青灵果?” 他快步上前仔细端详,激动得白须微颤: “没错!果实隐现清辉,香气能涤荡魔气!大小姐,此物确实能解你身上的魔蚀之伤!” 萧芷柔尚未开口道谢,云溪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她手捧青灵果怔立在原地。 果香沁入肺腑,肩头缠绕不散的魔气竟真的开始缓缓消散。 萧芷柔望着云溪消失的方向,眸中泛起复杂涟漪。 这位曾以谢夭之名与她同行的女子,随手便能取出早已绝迹的净魔圣果,身负混沌灵根与两大神器。 还是谢凛的小师妹,子炎的……师叔。 “此等人物……”她轻声低语,指尖轻轻收拢,将青灵果小心收起。 萧家二长老在一旁感慨:“大小姐,这份恩情,我们萧家记下了。” 萧芷柔微微颔首,与段明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今日碧落寒潭这场变故,看似惊心动魄,实则各方得失早已分明。 第140章 是时候回村一趟了 段明钰给一名灵力损耗过大的弟子发放了回元丹,冷静道: “唐家虽折了少主,但根基未损。不出三日,自会有新的继承人出现。” 萧芷柔望向唐家众人离去的方向,轻声道: “不错,对于唐家而言,或许……这也不是一件坏事。” 唐少琛此人心术不正。 阴狠有余而格局不足。 今日他能为私怨在诛魔战中暗箭伤人,来日未必不会为更大的利益出卖整个修仙界。 二人相视无言,却都明白—— 唐家这场看似惨痛的损失,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反而会成为转机。 云溪化作一道流光掠过赤阳之森,最终落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幽谷。 古木参天。 四周山势环抱,隐蔽性极高。 她闪身进入空间,生命之树枝叶轻轻摇曳,树顶生命源果已完全成熟,散发着诱人的淡淡霞光。 “倒是赶巧了。” 盘膝坐在树下,云溪将周身状态调整至巅峰,静候着天劫的降临。 就在她气息圆满的瞬间。 整个空间骤然暗沉! 浓重的劫云果然无视空间壁垒,直接笼罩在世界上空。 紫金色的雷光在云层中奔腾闪烁,将这片天地映照得恍如白昼。 云溪抬眸望天,唇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又见面啦……”她甚至悠闲地朝劫云挥了挥手, “快点劈,劈完你也能早点收工啦。” 劫云中缓缓探出一道紫金雷光,颇有节奏地开始劈落。 一道、两道、三道…… 雷劫精准地落在云溪周身要穴,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云溪在雷光中舒展四肢。 任由狂暴的雷力冲刷四肢百骸,将经脉淬炼得愈发通透,还不忘侧头朝劫云挑眉: “可以啊,这次的手法娴熟多了。” “能不娴熟吗?”劫雷像是被激了似的,骤然闪烁数下,雷光愈发炽盛, “这都第几回了!” 说罢,一道格外响亮的惊雷轰然劈落,声势骇人。 却依旧稳稳停在淬体的临界点,半分没伤着她。 “轻点轻点,”云溪故意蹙了蹙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要是把我劈坏了,往后谁陪你练这淬体的手艺? 劫云委屈地翻滚两下,果然收敛了声势,连雷光都放柔几分。 若此时有修士在场,定要揉眼确认自己是否产生了幻觉。 ——这哪是渡劫,分明是讨价还价的淬体切磋。 朱雀优雅地梳理着翎羽,对眼前这幕早已习以为常。 两条噬魂蛇早被天劫威压吓得潜入海里,只敢露出半个脑袋偷看。 倒是一旁的玉雪貂看得浑身绒毛炸起,小爪子紧紧扒着生命之树的根须。 “吱……吱吱?” 它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那道道天雷精准避开主人要害。 甚至还贴心地把逸散的雷灵力度入她经脉。 玉雪貂僵硬地转头看向朱雀,用眼神传递着震惊, 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连天劫都对她这般……客气? 朱雀慵懒地掀了掀眼睫,传音的语气漫不经心: “见多了就习惯了。” 刚被契约不久的三首蛟龙,起初也面露惊色,一双竖瞳里满是难以置信,不过转瞬便敛去讶异,恢复了沉稳。 朱雀,玉雪貂、生命之树和两大神器…… 天劫让步似乎也不足为奇。 ——十六道劫雷依次落下。 最后一道雷光特别轻柔,仿佛一片羽毛拂过经脉。 劫云开始缓缓消散。 云溪感受着体内雷灵根愈发活跃的波动,忽然仰首望向天际,唇角噙着笑意朗声笑道: “谢啦!说不定,我们很快又要见面咯。” 闻言,原本已淡去大半的劫云猛地一滞,云层中传来一声闷闷的雷鸣。 ——若每个修士都像这女子一般频繁渡劫,它岂不是要忙得团团转? 如此想着,云层中又传来一声更响的闷雷,带着几分怨念。 随即整片劫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消散得无影无踪,连半缕云丝都未曾留下。 云溪忍不住笑出声,内视着丹田内愈发璀璨的五颗金丹。 这次渡劫收获颇丰。 不仅暗系金丹彻底稳固,连带其余四颗金丹也都精进不少。 不仅如此,她能感觉到雷系金丹也已临近突破边缘。 照这个速度。 下次的金丹雷劫确实不会太远。 云溪行至生命之树旁的灵泉边,正欲查看在泉水中温养的东皇钟。 那座玄黑小钟竟自主浮空而起。 钟身日月星辰的古老纹路次第亮起,散发出浩瀚苍茫的气息。 不待云溪反应,东皇钟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她的眉心识海。 庞大的信息洪流瞬间涌来,无数古老符文在神识中流转明灭。 云溪怔立原地,清晰感受到自己与这件上古神器建立了牢不可破的契约联系。 “倒省了我一番功夫。”她抬手轻抚眉心,眸底漾开一抹浅笑。 朱雀慵懒地掀了掀眼睫,赤红色的羽翼舒展开来: “天意如此。” 三首蛟龙三个头颅微微低下,声音带着千年沧桑的沉稳: “此钟由我镇守至今已逾千载,如今得遇明主,终得其所。” 玉雪貂蜷坐在一旁,毛茸茸的尾巴优雅地卷过前爪: “此物与主人有缘。” 云溪笑着揉了揉小白的脑袋,目光扫过身旁这一众伙伴。 有它们相伴,这条路倒也不孤单。 换上一袭月白流云法衣,她取过青木化灵簪,随手将青丝松松挽起,碎发垂落肩头,平添几分清雅随性。 神识内视,东皇钟正安静悬浮在识海中央,与伏羲琴遥相呼应。 云溪抬眸望向生命之树顶端,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温柔浅笑。 ——是时候回村一趟了! 赤阳之森的晨光穿过林叶,在她周身洒下细碎金斑。衣袂上的流云纹路随晨光流转,添了几分灵动。 正当她准备动身的时候。 身侧的空间忽然泛起圈圈涟漪,一道熟悉的墨色身影踏波而出。 “小师妹。” 低沉的嗓音如山涧清泉,泠泠入耳。 云溪闻声转头,长睫轻颤,眸中漾开些许惊讶: “大师兄不是要加固封印吗?” 谢凛缓步走近,冷峻的眉眼难得染上几分柔和: “封印已暂时稳定。” 闻言,云溪眼底瞬间漾开盈盈笑意,如秋水泛波,明媚动人。 她向前半步,仰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语气带着自然的亲昵: “太好了!我正准备回村看望爷爷,阿凛正好陪我一同前去呀。” 谢凛垂眸凝视着眼前人,冷硬的唇角微微上扬: “自然。我答应你的事,决不食言。” 话音未落,云溪已化作一道月白流光冲天而起,清越的笑声回落在林间: “那便来比比,谁先到村口!” 第141章 可要好好待她 谢凛望着那道转瞬即逝的流光,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玄色衣袖轻振,身形便瞬间消散在原地是比流光还要迅疾。 下一瞬。 他已稳稳出现在云溪身侧,与她并肩穿梭在翻涌的云层间: “不错,修为精进得极快。” 云溪偏头看向身旁气定神闲的人,忍不住轻哼一声: “还不是跑不过你。” 她说着,指尖灵力暴涨,故意加快了速度,月白色的流光在云层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宛如流星掠过。 谢凛不紧不慢地跟上,始终保持着与她并肩的距离,未曾丝毫逾越。 “无妨。”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几不可察的纵容,“我等你便是。” 福安村。 两道流光先后落在村口的古槐树下。 云溪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衣襟,望着眼前熟悉的村舍炊烟,眼中泛起温暖笑意。 “到了,我们进去!” 槐荫下。 几位白发老者正在对弈,石棋盘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蜿蜒穿过村落,溪上架着青石板桥。 桥身爬满了翠绿的藤蔓。 妇人们正在溪边浣衣,木槌起落间溅起晶莹的水花,说笑声伴着潺潺水声飘荡。 沿着溪岸,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侧错落着白墙灰瓦的农舍。 家家户户都有竹篱围成的小院。 院里种着时令菜蔬,屋檐下挂着成串的金黄玉米和火红辣椒。 几只土狗趴在篱笆边打盹,听见脚步声也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远处梯田层叠,稻浪在微风下摇摆。 土路蜿蜒向前,路边玩耍的孩童好奇地打量着这对气质非凡的陌生人。 “你是仙女姐姐吗?”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攥着衣角,怯生生地仰着小脸问道,眼里满是好奇。 云溪含笑蹲下身,指尖微动,似变戏法般从袖中取出一叠精致的芙蓉糕: “不是仙女哦,姐姐是回来看望爷爷的。” 孩子们眼睛一亮,欢天喜地地接过糕点。 有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咬了口糕点,指着一旁的谢凛,含糊不清道: “这个哥哥长得好像画里的仙人!” 谢凛难得没有冷着脸,指尖轻轻一弹。 一片飘落的槐叶瞬间化作只小巧的翠鸟落在男孩肩头。 孩子们顿时炸开了锅,围着翠鸟阵阵惊呼,眼里满是崇拜。 待两人走出孩童群围。 云溪回头望了眼还在追着翠鸟跑的孩子们,忍不住轻笑出声: “真没看出来,大师兄还挺会哄孩子。” 谢凛负手前行,玄色衣袍在乡间小路上扫过青草,修眉几不可见地微挑: “随手而为罢了。” 沿着土路转过最后一个弯。 记忆中的篱笆小院便映入眼帘。 雨后略显泥泞的土路通向院门,两侧散落着零星的野草。 竹篱笆扎得结实整齐,上面挂着几串风干的辣椒和熏肉。 院角整齐地种着几畦青菜,沾着晨露的叶片鲜嫩欲滴。 老枣树下挂着几张鞣制到一半的兽皮,石阶上放着打磨猎具的砂石。 透过半开的木窗。 可见灶台上升起袅袅炊烟,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肉粥香气。 一位白发老者正坐在院中的木墩上,仔细打磨着猎箭头,手法依旧稳健利落。 云溪停在篱笆外,望着院中熟悉的身影,心头涌起一阵奇异的暖流。 作为穿越者,她本以为自己只是继承了这个世界的记忆。 可此刻看着白发苍苍的老人。 那些关于爷爷教她打猎技巧、为她熬制姜汤、在雨夜背她求医的片段。 竟如此真切地涌上心头。 这份牵挂,早已模糊了两个世界的界限。 她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柴扉,声音带着难言的轻快: “爷爷,我回来了。” 老人闻声抬头,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绽开爽朗的笑容。 他放下手中的猎箭头,起身时木墩都被带得晃了晃: “溪儿!” 萧远山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孙女的肩,声如洪钟: “好好好!回来就好!这趟出门可让爷爷惦记坏了!” 他目光扫过云溪身后的谢凛,眼神顿时变得有些防备,却仍是笑呵呵地: “这位是?” 云溪挽住爷爷的手臂,俏皮的眨了眨眼: “这是谢凛,您未来的孙女婿,特意陪我回来看您的。” 萧远山闻言,将眼前这个玄衣墨发的年轻人从头到脚细细审视。 只见对方面容冷峻如寒山积雪,眉宇间自带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偏偏站在孙女身旁时,那身凌厉气势又化作了不动声色的守护。 老人缓缓点头,“既然是我们溪儿认定的人……” 说着,萧远山拍了拍腰间猎刀,笑声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可要好好待她。” 谢凛不闪不避地迎上老人审视的目光,郑重拱手行礼: “晚辈谢凛,在此立誓。” 他声音清冷如玉,却字字千钧:“此生必以性命相护,绝不让云溪受半分委屈。” 说着指尖轻抬,一道剑气在院中枣树上刻下深深痕印: “若违此誓,犹如此枝。” 萧远山望着那道入木三分的剑痕,又看了看孙女的笑靥,终于朗声大笑: “好!老头子我就信你这一回!” 见爷爷终于放下心来,云溪眉眼弯弯地挽起衣袖: “爷爷,今日再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她轻车熟路地走向灶房,从檐下取下去年晾晒的干菇。 又从菜畦里摘来沾着露水的新鲜野菜。 动作间裙裾翩飞,俨然仍是当年那个在灶台边忙碌的小丫头。 谢凛看了眼灶房方向,转身对萧远山道:“我去劈些柴火。” 老人笑着指向院角柴堆。 只见谢凛挽袖执斧,动作利落精准,每块木柴都劈得大小均匀。 萧远山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手脚倒是利落。” 谢凛手下不停:“应当的。” 一老一少就这样闲话家常,待到柴薪堆成小山,谢凛放下斧头: “我去灶房看看。” “去吧。”萧远山摆了摆手,望着他走向灶房的背影,摸着胡子笑得欣慰。 灶房里。 云溪正踮脚去取梁上挂的腊肉,忽觉身后有人轻松取下。 回头正对上谢凛专注的目光:“还要取什么?” “帮我把灶火添些就好。” 云溪将淘好的米下锅,转头却见谢凛在灶前微微怔住。 这位能挥手间移山倒海的大师兄。 此刻对着灶膛竟有些无从下手。 他谨慎地执起柴薪,仿若对待什么精密剑阵般仔细摆放。 云溪轻笑一声,凑过来示范:“要搭成井字,留出风道。” 第142章 这哪是什么仙师 谢凛学的认真,照着她的动作重新排布木柴。 火光渐旺时,他冷峻的眉眼被镀上一层暖色。 当云溪伸手替他拍去袖口灶灰时,他指尖微顿,心底似被什么轻轻触动。 ——这种寻常人家的温情,竟比任何剑法更让人心生涟漪。 “阿凛?”她笑吟吟地收回手,却见谢凛竟然在发呆。 这可真是稀奇。 灶火噼啪作响,映得他眼眸深邃。 云溪怔怔望着他,直到锅盖被蒸汽顶得轻响才回神: “……莫不是被灶火熏糊涂了?” 闻言,谢凛眉梢轻挑,唇角勾起淡淡笑意:“或许吧。” 云溪但笑不语。 转过身从空间里取出灵虾银鱼,又拎出处理好的雪兔。 动作行云流水。 刀起刀落间,鲜香随着滋啦作响的油花爆开,勾得人食指大动。 很快,最后一道清蒸灵虾出锅。 云溪利落地将菜肴装盘,谢凛自然地端起两盘热气腾腾的佳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灶房,将色香味俱全的菜色在院中木桌上一一摆开。 鲜嫩的清蒸灵虾。 红烧兔肉裹着酱汁。 腊肉炒彩灵晶莹剔透,椒银鱼汤奶白浓郁,还有几碟青翠欲滴的时蔬。 简单的木桌顿时显得丰盛非凡。 萧远山看着满桌香气四溢的菜肴,又望望并肩而立的一双璧人,笑道, “好好好!今天老头子我可要多吃两碗饭!” 云溪笑着给爷爷盛汤:“您喜欢就多吃些。” 谢凛取出白玉酒壶为老人斟酒:“晚辈带了宗门自酿的酒,于您身体有益。” 清冽酒香飘散开来。 萧远山轻啜一口,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喉间滑入四肢百骸。 连日来酸痛的关节都舒坦了许多。他惊喜地晃着酒盏: “这酒……老头子我喝过不少,从没尝过这样的!一口下去浑身都暖洋洋的!” 谢凛又为他满上:“此酒温和,爷爷喜欢便多饮几杯。” 三人举杯相碰。 灵酒入喉温润,化作暖流滋养经脉。 酒过三巡,云溪放下竹筷,轻声开口: “爷爷,这次出门,我已顺利拜入青云宗,如今……已是金丹修士了。” 萧远山执杯的手微微一颤:“金丹?那不是能活上千岁的仙人境界?” “是啊。” 云溪取出生命源果放在老人手中,七彩流光映满院落, “这灵果您服下后,百病全消,至少能添百年寿元。” 萧远山望着灵果,低声道:“我们溪儿真是出息了……” 他仔细端详着流光溢彩的灵果,却轻轻推回云溪面前, “这样的宝贝,该留着你修炼用。” 云溪心中微暖,将灵果重新放入爷爷掌心,柔声道: “爷爷放心,我还有几枚。您看——” 她指尖轻点,桌上又出现三枚同样璀璨的灵果, “这些够孙女儿用了。” 萧远山这才安心收下,忽然想起什么:“你刚说过几天还要走?” 云溪抿了抿唇,握住爷爷粗糙的手掌:“修真路远,我会常回来看您。” 萧远山沉默片刻,忽然仰头饮尽杯中酒: “好!你且安心修炼,爷爷就在这院里,随时等你回家!” 微风拂过,枣树叶沙沙作响。 几人正说着,篱笆外传来爽朗的招呼声: “远山叔,今儿个院里头这么香,是溪丫头回来了吧?” 只见隔壁的王大娘挎着菜篮子站在院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好奇张望的村民。 萧远山笑着招手:“都进来坐!我们溪儿带了好酒好菜回来!” 王大娘迈进院子,一眼就瞧见了气质出众的谢凛,顿时眼睛发亮: “这位是?” 云溪落落大方地笑道:“是我师兄谢凛,陪我回来看爷爷的。” 谢凛从容起身微微执礼,惊得王大娘连连摆手: “哎哟可使不得!这般气度的仙人给我们行礼...” 村民们围着桌子啧啧称奇,这个夸灵酒醇香,那个赞菜式精致。 萧远山红光满面地给老伙计们斟酒,小院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正说笑间,王大娘忽然拍腿道: “瞧我这记性!前几日村里来了几位仙师,说是要给我们村的孩子测灵根,现在还在祠堂那边忙着呢。” 她拉着云溪的手热切地说: “溪丫头如今也是仙门弟子了,不如去帮着掌掌眼?” 萧远山闻言看向孙女,眼中带着询问。 云溪与谢凛对视一眼,温声应道:“既然遇上了,自然该去看看。” 村民们簇拥着二人往祠堂走去,个个脸上都带着期盼。 有本村的仙师在。 孩子们的前程就更稳妥了。 祠堂前的空地上,几位身着灰袍的修士正在给孩子们测试灵根。 谢凛眸光骤冷,传音入密:“魔气。” 云溪仔细看去,只见那测灵阵的纹路深处隐约泛着血红。 这哪是什么仙师。 分明是魔族惯用的夺灵秘术! 她与谢凛交换了个眼神,缓步上前:“诸位仙师远道而来辛苦了。” 她假意关切地问道,“不知可需相助?我师兄对阵法略通一二。” 那为首的灰袍修士脸色骤变,强作镇定地摆手: “不劳姑娘费心,我等自有分寸。” 话音刚落,谢凛淡淡开口,声如寒冰:“这夺灵阵,确实很见分寸。” 灰袍人闻言色变,厉声喝道: “休得胡言!我等好心为孩子们测灵根,岂容你污蔑!” 他转身对惊慌的村民们煽动道, “诸位乡邻莫要被误导,若是耽搁了孩子们的前程,可是要抱憾终生的啊!” 不少村民闻言露出迟疑之色,王大娘更是急道: “仙师们都在村里待了三日了,若真是歹人......” “是不是歹人,一看便知。”谢凛指尖轻划,一道清辉洒落。 灰袍人们周身顿时腾起黑红交错的邪气! 原本慈眉善目的面容在魔气中扭曲变形,脸色苍白诡异。 “这、这是……魔族!” 村民们看清来人黑气萦绕的模样,顿时脸色煞白,惊恐地连连后退回, 不少人下意识将孩子护在身后。 为首的魔族见伪装败露,脸上掠过一丝狠戾,狞笑着探出手,枯瘦的爪子直抓向最近的一个孩童: “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全都留下吧!” “狂妄!”云溪冷喝一声,霜云剑如惊鸿破鞘,寒光一闪而过。 “唰——” 利落地斩断魔族那条作恶的手臂。 她身形挡在孩童身前,剑指魔族,眸色冷冽如冰: “敢动福安村的孩子,先问过我的剑!” 第143章 仙女姐姐好厉害 王大娘一把将孩子紧紧搂进怀里,胸口剧烈起伏,后怕得声音发颤: “天杀的魔头!这三日我竟天天给你们送吃食,真是瞎了眼!” 方才还心存犹豫的猎户们。 此刻也被怒火点燃。 纷纷举起腰间柴刀与狩猎的利器,自发围成一圈,将妇孺孩童护在身后。 老村长气得花白胡须直抖,拐杖重重顿在地上,怒声斥道: “好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难怪只挑不满六岁的娃娃测试,竟是打的这般恶毒主意!” 那断臂的魔修竟似毫无痛觉,狞笑声中催动血阵, “既已识破,便把你们尽数炼成血奴,永世为我族驱使!” 祠堂内骤然黑雾翻涌。 缭绕的魔气瞬间弥漫四野。 “放肆。”谢凛声线冷冽,不怒自威。 话音未落,一枚古朴金印凌空显现,金光如旭日破暗,轰然迸发。 所过之处,黑雾如潮水般退散。 连空气都被涤荡得清明。 断臂魔修见乾坤印现世,瞳孔骤然紧缩,惊怒交加地嘶声尖叫: “是乾坤印!” “他是谢凛——快撤!” 残余魔族顿时化作数道黑雾四散奔逃,可乾坤金光照耀之下。 所有魔影都如陷泥沼,行动滞涩,根本无法挣脱。 先前那煽动村民的魔修,此刻在金光中扭曲挣扎,凄厉哀嚎: “谢凛!你敢屠我魔族爪牙,魔尊大人出世,定将你挫骨扬灰!” 谢凛剑指轻转,眸色冷然,乾坤印应声轰然压下: “可惜,你等不到那一天了。” 与此同时,云溪剑势绽开千重冰华,寒气彻骨。 将最后几缕妄图逃窜的魔修彻底冻结,化作冰晶碎末。 金光散尽。 祠堂内外恢复清明。 村民们望着满地冰雕般凝固的魔尸,脸上满是惊悸与后怕,一时无人敢出声。 老村长拄着拐杖,颤巍巍走上前,指着那些形态狰狞的冰雕,声音发颤: “这、这些真的是……作恶多端的魔族?” 云溪收剑而立,转身看向村民,语气温和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村长爷爷莫怕,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魔族余孽,已然尽数伏诛。” 王大娘紧紧搂着怀里的孩子,声音哽咽,喃喃道: “要不是溪丫头赶回来得及时,怕是……” 话音未落,几个妇人再也抑制不住后怕,捂着脸低低哭出声来。 泪水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仙女姐姐好厉害!” 方才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挣开大人的手,仰着红扑扑的小脸,满眼崇拜地望着云溪,攥着小拳头大声说, “我以后也要像姐姐一样,当斩妖除魔的剑仙!” 谢凛的目光在男孩身上停顿了几秒,眸色微动,淡淡开口: “根骨尚可,有几分修仙的天赋” 闻言,云溪眸中漾开浅笑,抬手揉揉男孩柔软的发顶,语气温柔: “好啊,等你再长大一点,姐姐就来接你去青云宗,教你练剑。” 村民们闻言,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打听。 这个问“修仙是不是特别苦”。 那个问“我家娃能不能也去青云宗”。 还有人好奇“修仙能活多久”,祠堂前俨然成了热闹的修仙咨询会。 夕阳西下,金红色的余晖洒在每个人脸上,驱散了先前的惊惧。 萧远山站在人群外围。 望着被村民们簇拥着、从容应答的孙女,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脸上满是掩不住的骄傲与欣慰。 待村民们渐渐散去,祠堂前恢复了清静,云溪看向王大娘一家,轻声道: “方才的测灵阵显示,全村唯有二胖身具灵根,是块修仙的好料子。” 王大娘闻言,将儿子搂得更紧了些,眼眶微红,眼中满是不舍与挣扎。 既盼着孩子有出息,又舍不得他小小年纪远离家乡。 小家伙却似全然不懂母亲的纠结,眼睛亮晶晶地拽住云溪的衣袖,小脸上满是急切: “姐姐,我真的能像你一样,当斩妖除魔的剑仙吗?” “自然可以。” 云溪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不过修仙之路漫长又艰辛,不仅要吃苦受累,还得离开爹娘,很久很久不能相见,二胖怕不怕?” 男孩闻言,扭头看了看满脸担忧的爹娘,小眉头皱了皱。 随即攥紧小拳头,稚嫩的脸上竟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我不怕!我要变得像姐姐一样厉害,以后保护爹娘,保护全村人!” 闻言,云溪眼底浮起一丝赞许之色。 她抬手,从空间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温润通透的灵玉护符,轻轻为他系在脖颈间: “这枚护符能滋养你的灵根,也能护你日常平安。” 说着,她转头望向王大娘夫妇,语气诚恳, “若你们赞成此事,一年后青云宗开山收徒,我亲自回来接二胖入宗。” 王大娘夫妇对视一眼,眼中的挣扎渐渐化为释然,对着云溪深深躬身道谢。 在村民们既不舍又欣慰的目光中。 云溪与二胖郑重约定,待他再长一岁,便接引他踏上修仙之路。 暮色渐深。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反倒让这个小村庄看到了新的希望。 三人踏着清辉月色回到小院,萧远山望着祠堂方向,捋了捋胡须感慨道: “真没想到,二胖那虎头虎脑的小子,竟有这般修仙造化。” 云溪扶着爷爷在院中的藤椅上坐下,笑道: “想来二胖与我们青云宗本就有缘,才得这灵根眷顾。” 谢凛在一旁的石凳上静坐,抬手轻挥间,一套莹润的白玉茶具已悄然陈列在木桌上。 他指尖凝出一缕幽蓝灵火,悬于琉璃壶底。 壶中清泉顷刻便咕嘟作响。 腾起袅袅热气。 谈笑间,清冽的茶香便漫溢全院,沁人心脾。 云溪深吸一口茶香,缓步走近石桌,双眼微微眯起,赞叹道: “大师兄的茶道真是越发精进了,这香气都带着灵力的清润。” 萧远山看得啧啧称奇,也忍不住凑上前,盯着那悬浮的琉璃壶打量: “这般神乎其技的煮茶手法,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回见!” 谢凛执起白玉茶壶,缓缓斟茶,氤氲的雾气朦胧了他冷峻的轮廓,语气谦和: “不过粗浅技艺,让爷爷见笑了。” 他将温热的茶盏轻轻推至老人面前,又补充道: “二胖是金火双灵根,资质上佳。 修仙之路虽艰险漫长,但只要他能持守本心、勤勉修行,日后自有一片广阔天地等着他。” 萧远山接过茶盏,眼角的笑纹渐渐舒展,满心欣慰: “好啊……有你们引路,咱们福安村,往后怕是又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仙人了!” 第144章 大师兄可曾听说过……紫宸天? 银月高悬天际。 繁星缀满墨色天幕,清辉洒满福安村的每一寸角落。 待萧远山歇下后,两道身影悄然出现在村口古槐下。 谢凛指尖凝起璀璨金光,凌空划过树干。 繁复玄妙的周天星斗阵纹随之浮现,流转着淡淡的星辉: “以此树为阵眼,布下周天星斗阵,可护村落百年安稳。” 云溪同时祭出东皇钟,古朴的钟影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地底,与地脉相融: “我再添一道警示结界,若有魔族靠近,钟鸣三声为号,即刻便能察觉。” 两人身影在村中各处快速闪现,动作利落而默契—— 井沿边落下清心咒,净化水源。 祠堂梁柱上刻入驱魔符,镇压邪祟。 连溪边的石板下,都隐现着辟邪纹路,无一处遗漏。 当夜过半,整个福安村已被一层无形的守护屏障笼罩,静谧而安稳。 谢凛负手望向天边月色,语气沉稳: “此阵辅以符咒,便是魔族护法亲至,也能抵挡三日。” 云溪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眼中满是安心:“三日,足够我们赶回来了。” 做完这一切。 两道流光悄无声息地落回小院。 云溪推开西厢房的木门,熟悉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暖。 不大的房间里,竹床、木柜、小轩窗都保持着旧时模样,一尘不染。 “这是我从小睡到大的屋子,” 她指尖轻轻拂过磨得光滑的床柱,忽然转身,眉眼带笑地望向身后的人: “大师兄可要体验下凡人的床榻?” 闻言,谢凛冷峻的眉眼在摇曳的烛光中渐渐柔和,只轻声应了一个字: “好。” 当他高大的身躯躺上这张小巧的竹床时,床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云溪忍不住低笑出声,身子自然地偎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衣襟: “比起你的寒玉榻如何?” 谢凛手臂收紧,将她往怀中带了带,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慵懒与沙哑: “不及此处万分之一。” 话音未落,他抬手轻挥。 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瞬间笼罩整个房间,将外界的虫鸣与月色尽数隔绝。 下一秒, 他突然扣住云溪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深深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霸道侵略性,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的克制与思念尽数倾泻。 云溪被他牢牢禁锢在坚实的胸膛与微凉的床榻之间,惊愕地睁大双眸。 “唔…” 她刚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便被更汹涌的攻势彻底吞没。 竹床发出一连串危险的吱呀声。 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谢凛的手掌牢牢扣住她的腰肢,唇齿交缠间,低沉沙哑的嗓音混着灼热气息拂过她耳畔: “这,便是你食言涉险的后果。” 云溪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忽然借着他怀中的力道翻身,将人反压在榻上。 青丝如瀑般垂落,拂过他颈侧,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她指尖勾起他的衣襟,俯身下去,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其实,也算不上涉险。” “我可是很惜命的,毕竟,”她语气带着几分娇俏与认真, “我还要跟大师兄踏遍山河万里呢!” 话音未落。 谢凛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闷笑,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再度吻了上来。 这次的吻却褪去了先前的侵略性,满是纵容与温柔: “巧言令色。” 烛火噼啪作响。 阵法中交织的呼吸声渐渐乱了节拍。 云溪忽然撑着手臂起身,青丝如水墨般倾泻而下,铺陈在谢凛温热的胸膛前。 她指尖随手玩着他颈侧一缕墨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好奇: “大师兄可曾听说过……紫宸天?” “之前在黑市淘来的那卷古地图上记载,那是个凌驾于我们这方世界之上的高位界面。 据说遍地是仙材,修士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谢凛眸光微凝,抬手轻轻抚过她垂落的发丝,指腹蹭过她的发梢: “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烛火映照在他的眼底,让他的眼神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邃。 云溪眼眸倏然亮起,语气里满是向往: “既然存在这样的天地,待我修为足够,定要去亲眼看看才好!” 她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着“紫宸”二字,力道轻柔却带着坚定, “大师兄难道不想知道吗? 比青云宗更高的山,比苍穹之州更辽阔的天地,究竟是什么模样?” 谢凛凝视着她发亮的眼眸,那里面盛满了对未知世界的憧憬。 他唇角泛起一抹难以察觉的温柔弧度,声音低沉而笃定: “待你凝结九颗金丹,我陪你去。” 云溪指尖一顿,眸中闪过明显的惊诧,抬眼直直望进他的眼底: “这么说,大师兄你早就知道这个世界?” 谢凛抬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语气温和: “我本就是紫宸天之人。”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他望向窗外的侧脸, “当年与魔尊在九幽之巅决战,两败俱伤时撕裂了空间,一同坠入这方下界。 彼时修为尽散,肉身也退化成五岁稚童模样,辗转多年才重聚灵力。” 他指尖凝起一缕灰蒙蒙的混沌气息,那力量刚一出现。 周围的空气便开始扭曲震颤,连烛火都跟着摇曳不定: “不过,这方位面的天地法则对我压制太甚,如今能施展的力量,不足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 烛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眸中跳跃,藏着未说尽的沉凝: “自然,那被封印的魔尊……亦是如此。” 云溪怔怔望着那缕混沌气息,一时竟忘了言语。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问道:“所以大师兄真实的境界是……” “神君境大圆满。” 谢凛握紧她的手腕,声音低沉暗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先安心修炼,不必急于求成。 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便带你回紫宸天。” 闻言,云溪眸中霎时流光溢彩,唇角扬起一抹明澈而灿烂的笑意,用力点头: “好!一言为定!” 这下,倒省得她满世界找寻去往紫宸天的方法了。 ——原来最好的引路人,一直都在身边。 云溪再次偎进他怀中,谢凛挥手熄了烛火,在渐亮的晨光里将她圈进臂弯。 两人和衣而眠。 直到天光透过窗纸染亮屋檐。 次日清晨,第一声鸡鸣响起时,云溪在他怀里动了动。 睁开眼便对上他清明的目光,也不知这个人醒了多久。 “嗯?偷看我?”她抬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谢凛低笑一声,随即捏住她作乱的手指:“光明正大。” 第145章 萧叔真是教导有方 ——至高界面 大乘期之后的境界划分: 圣人境、至尊境、太极镜,无极镜,大罗镜,神君境、鸿蒙镜、无上境。 (境界不用带脑子看,一个更比一个强就完事了。(*?▽?*) “唰——唰——” 院中传来萧远山打扫庭院的声响,炊烟伴着米香飘进窗来。 天刚蒙蒙亮。 小院便已透着几分暖意。 几人围坐在木桌,萧远山正给云溪夹咸菜,篱笆外就传来王大娘响亮的嗓门: “远山叔!给您送点新腌的酸豆角来!” 她挎着陶罐迈进院门,看见并肩而坐的两人顿时笑开花: “小两口起得真早,正好尝尝大娘的手艺!” 闻言,云溪接过陶罐,谢凛唇边也漾起一丝笑意,起身斟茶。 王大娘凑近低语: “昨儿个可把大伙儿吓坏了,今早祠堂前堆满了乡亲们送的谢礼——李老头连他珍藏的腊鹿腿都搬来了!” 正说着。 几个村民提着鸡蛋、山货涌进小院,打头的赵猎户硬是把野山鸡塞进云溪怀里: “溪丫头务必收下!要不是你们,我家小宝就遭殃了!” 孙媳妇捧着还带露水的野菜: “这是今早刚采的荠菜,给仙师包饺子吃!” 云溪正要推辞,萧远山已笑呵呵地上前接过: “乡亲们的心意,咱们就收下了。” 他利落地把山鸡挂到檐下,转头又去招呼着刚进来的邻里。 另一边。 老村长更是激动地握着谢凛的手,布满老茧的指节不停颤抖: “仙师恩情,咱们福安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说着,老人竟将腰间那杆铜烟斗摘了下来。 “此乃我福安村祠堂供奉三代之物,若先人不嫌弃,便将它收下吧。” 谢凛反手托住老人将要奉上的烟斗,指尖在斑驳的铜身上轻轻一点。 暗沉的烟斗顿时流转起温润灵光: “此物既承三代香火,便留在这里继续守着福安村。” 他袖风轻拂,烟斗已悬于老村长面前,洒下淡淡清辉: “悬于祠堂,可镇邪祟。” 老村长颤抖着双手接过流光溢彩的烟斗,村民们顿时沸腾了。 “仙师显灵啊!”赵猎户激动地直拍大腿,“这烟斗都会发光了!” 孙媳妇拉着孩子连连作揖:“以后每晚都去祠堂上香!” 几个年长的老人围着烟斗热泪盈眶,你一言我一语: “三代人传下来的老物件,竟真成了镇村之宝!” “往后夜里守夜,再不怕什么山魈作祟了!” 王大娘扯着嗓门喊道: “还愣着干啥?快把烟斗请进祠堂供起来!” 村民们簇拥着老村长往祠堂走去,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安心的笑容。 云溪立在老人身侧,身姿挺拔,眸光清亮如洗: “爷爷放心,昨夜我与大师兄在村内各处都布下了守护阵,可护福安村百年无虞。” “好,好啊!” 萧远山望着身前熙攘的乡邻,鬓边白发在晚风里微扬,眼底翻涌着激动与欣慰: “有你们这两个好孩子,这下全村人都能睡个安稳觉了!” 老村长捧着灵光流转的烟斗,忽然转身朝萧远山深深一揖: “远山啊,咱们全村都得谢你!教出溪丫头这样好的孙女儿!” 赵猎户也跟着抱拳: “要不是萧叔把溪丫头教得这般出息,咱们哪来的这般造化!” 王大娘抹着眼角笑道: “当年溪丫头满山跑时,谁想得到能有今天?萧叔真是教孙有方!” 萧远山被乡亲们夸得满面红光,却摆手道: “哈哈,都是孩子自己争气! 谢凛静静立在云溪身侧,看她被夸得耳尖泛红,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云溪悄悄拽他衣袖,低声嗔道:“不许笑!”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轻语:“难道他们说的不对?” 两人相视而笑,与满院欢声融为一体。 晨雾渐渐散去,村民们再三道谢后终于散去,小院重归宁静。 只剩檐下风干的野味轻轻摇晃。 萧远山乐呵呵地收拾着碗筷:“这些老伙计,比过年还热闹。” 云溪正要帮忙,老人却摆摆手: “你们年轻人自去说话,老头子我还能动弹。” 话音未落,谢凛抬手轻挥。 满桌碗筷不过瞬息间已洁净如新,整整齐齐码在灶台边。 萧远山看得目瞪口呆,云溪忍俊不禁:“爷爷,有他在,这些活儿哪还用您动手。” 老人摸着胡子大笑:“倒是忘了,咱们家如今可住着两位仙师!” 云溪轻笑一声,缓步走到墙角,拎起柴刀: “爷爷,我去后山砍些柴回来。” 谢凛欣长的身躯上前迈了两步,自然地接过柴刀:“我陪她去。” “去吧,早些回来。” 萧远山朝两人挥手,望着他们并肩远去的背影,眼角的笑纹深深漾开。 云溪沿着熟悉的山路往后山走,萧远山还在身后叮嘱: “看着点路,西坡那片的荆棘丛可扎人!” “知道啦!” 两人穿过晨雾缭绕的竹林,惊起几只觅食的山雀。 云溪指着坡上的野果树,眉眼弯弯: “小时候常来这儿摘山枣,有次贪甜捅了马蜂窝,被追得直接跳进溪里。” 谢凛指间轻转,柴刀凌空飞旋,枯枝齐整断落。 “后来呢?” 云溪眨了眨眼睛,俏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扑闪: “后来在溪里泡到天黑,还是爷爷举着火把来找的我。” 柴刀寒光流转间,所有枯枝自动捆作一束,被他随手纳入空间。 “走。” 谢凛朝她伸出手,眸中掠过一丝纵容,“带你去摘蜂蜜。” “好啊!”云溪眉毛动了动,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向蜂巢。 不一会,蜂巢便笼罩在淡金光晕中,躁动的蜂群瞬间安静下来。 “想要多少?”他问。 “全部。”她仰头笑道。 谢凛唇角微勾,指尖灵力流转。 蜂巢的蜜液,在空中凝成琥珀色的珠子,稳稳落入悬浮的玉罐中。 “太好了,我们回去!” 云溪抱着装满蜜珠的玉罐,眉眼弯成两轮小月牙, “这可够爷爷吃好一阵子了。” 林间光影斑驳,将两人携蜜而归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温馨。 第146章 恭迎掌门回宗 两人回到小院时。 萧远山正在翻晒药材。 见云溪捧着流光溢彩的玉瓶进来,老人惊讶地放下药筛: “这是把整座山的蜂蜜都搬回来了?” 云溪失笑一声,献宝似的递了过去: “爷爷快尝尝,这是已经处理好的蜂蜜,可甜了。” 谢凛指尖轻点,三颗蜜珠分别落入茶盏,遇水即化做琥珀色的琼浆。 萧远山抿了一口,顿时瞪大眼睛:“这滋味……竟比以往的都要好上数分。” “您呢,就在这喝喝蜂蜜茶,我去准备午饭。”云溪抿唇轻笑,转身时眸中闪过狡黠。 ——自然比以往的好。 她悄悄在蜜茶里掺了空间里的灵泉水,不仅增进了口感,同时还能滋养身体。 说罢,她便系上粗布围裙走进灶房,谢凛紧随其后。 云溪指尖微动,灵米自空间飞出落入锅中,山菇野菜自动浮空洗净。 “今日做菌子焖饭可好?”她转头笑问。 谢凛已挽起墨袖坐在灶前,灵火在掌心跃动:“可。” 他控火的手法比先前娴熟,柴薪在灶膛里绽出莲花状的火苗。 云溪将切好的腊肉与菌菇倒入锅中,香气瞬间弥漫。 萧远山捧着蜜茶站在门边。 看着孙女炒菜时翻飞的锅铲,又看看孙女婿精准掌控的火候,惊叹道: “这哪是做饭,分明是在演仙法!” 不多时,灶房里飘出更丰盛的香气。 谢凛陆续端上晶莹的清蒸海虾、红润的灵兔炖蘑。 最后是那锅菌菇焖饭。 米粒间还缀着金黄的锅巴。 萧远山夹起肥美的虾肉,又尝了口兔肉,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这兔子炖得骨酥肉烂,吃下去像喝了参汤!” 云溪笑着盛饭:“文火慢炖了半个时辰呢。” 三人围坐在枣树下。 就着山风享用这顿普通家宴。 谢凛不时用灵力温着菜肴,连最后上桌的青菜都保持着刚出锅的鲜翠。 萧远山满足地咂咂嘴: “往后你们多回来,爷爷我能多活二十年!” 云溪抿了抿唇,心中一个念头悄然浮现,她深吸了口气,问道: “爷爷可愿随我去青云宗? 我在山脚下置处宅院,您既能颐养天年,我也好常去看您。” 萧远山神色微微一怔,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他望向篱笆外熟悉的田野,又看了看满院晒着的药材,缓缓摇头: “溪儿的心意爷爷明白。 只是这福安村的一草一木,还有左邻右舍...爷爷实在舍不得。” 他伸手抚过磨得光滑的石磨,声音温和却坚定: “你们年轻人自去闯荡,爷爷就在这儿守着老家。 什么时候想家了,随时回来——” 晚风拂过枣树,叶片沙沙作响。 云溪握住爷爷粗糙的手掌,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 “好,那爷爷就留在福安村当我们的定海神针。” 她指尖轻点,一道流光没入老人大拇指,化作古朴的扳指: “这扳指能随时传讯,想我了就对着它说话。” 说着,又取出几瓶灵丹放在石桌上:“这些丹药每月服一粒,强身健体。” 谢凛同时拂袖,小院四周泛起淡淡金光又隐于虚空: “我在院中布了防御阵,轻拍手掌三下便可触发。” 萧远山点点头,看着孙女的贴心安排,眼眶微热: “好,都好,我们溪儿真是长大了...” “不过——”云溪忽然俏皮一笑, “等我诸事完毕,定要接爷爷去青云宗住上几日,看看仙家气象!” 谈笑间,暮色渐沉。 云溪将最后一条腊肉收入空间,转身紧紧抱住爷爷。 “要照顾好自己。” 萧远山轻拍孙女后背,笑得豁达:“去吧,爷爷等着看我们溪儿名扬四海的那天。” 谢凛郑重向老人行礼:“保重。” 两人御剑而起时,萧远山站在院中久久仰望。天际隐约传来云溪的叮嘱: “灶上温着灵粥——记得喝!” 萧远山笑着挥手,直到那光芒彻底融入星辰。 天幕漆黑。 几点星光细碎零散。 两道流光划破夜幕,朝着赤阳森林方向疾驰。 云溪捏了捏他的手,望着脚下飞速掠过的连绵山峦,眉间笼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色: “大师兄,你说爷爷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不知为何,我心中总有些隐隐不安。” “我在院中留了剑印。”谢凛指尖缠绕着她的发梢,语气沉稳, “若遇危险,化神期以下,触之即灭。” 闻言,云溪抿了抿唇,将那份莫名的牵挂暂且压下,唇边绽开一抹浅笑: “许是我多虑了。福安村内外都已设下重重防护,寻常魔族邪修确实难以近身。” 她说着,却又不自觉地回头望了一眼早已看不见的村落方向。 两道流光掠过赤阳森林上空。 最终落在一处云雾缭绕的山脉前。 只见群峰环抱间,巍峨山门由整块青玉雕成。 高九丈九,中央‘天衍宗’三字以星辰砂点缀,气势恢宏。 两位守门弟子身着月白劲装,袖口绣着淡金云纹,腰佩制式长剑。 见云溪走近,二人同时抱剑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恭迎掌门回宗!” “恭迎掌门回宗!” “不必多礼。”云溪有些意外——这新来的弟子怎会认得她? 穿过新建的演武场,但见洛无尘正在指导弟子练剑。 魏雪忙着清点刚采购回来的物资,萧子炎与段明钰则在调试护山大阵。 谢凛扫过井然有序的宗门景象,唇角微扬: “小师妹这番历练倒是别开生面,不声不响便自立门户了?” 云溪扬眉轻笑:“此事说来话长。当初在噬魂海得了些天机宗遗迹中的传承。 想着与其让道统蒙尘,不如另立天衍宗延续香火。” 她指向远处正在忙碌的几人: “正好魏雪他们都有意开创一番事业,便一同筹划了。” 闻言,谢凛周身气息瞬间冷冽:“噬魂海?天机宗遗迹?” 他声音里压着无形的怒意,“你金丹期就敢闯那片死域?” 云溪摸了摸鼻尖,权当看不见谢凛凌厉的目光,十分坦然道: “是我考虑不周,不过我也并非独行,是与师侄他们一同前往的。 更何况,我自有保命手段,定然不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 第147章 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谢凛扣住她的手腕,灵力如潮水般探入经脉,确认无碍后才稍稍收敛怒意: “下次再这般冒险..….” “就罚我闭关百年?” 云溪笑着接话,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 说话间,洛无尘等人已闻声走来。 魏雪率先雀跃开口:“云溪!啊不对——掌门,你这么快就出关啦!” 闻言,云溪摸了摸鼻尖,淡定应声: “是啊,此次闭关十分顺利,所以便提前出关了。” 萧子炎收起慵懒的眸色,恭敬执礼:“师傅,师叔。” 段明钰唇边勾起一抹清浅笑意,也微微欠身:“掌门,谢前辈。” 话音刚落,魏雪惊讶地打量着谢凛: “萧师兄,你师傅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是位白须飘飘的老神仙呢!” “不得无礼。”洛无尘轻声制止,转向谢凛执剑礼:“前辈。” 谢凛微微点头,目光淡淡扫过几人,最终落在萧子炎身上: “随我来。” 萧子炎神色一凛:“是。” 魏雪担忧地望向两人离去的背影,小声对云溪道: “掌门,谢前辈如此严肃,该不会要责罚萧师兄吧?” 云溪望着谢凛挺拔的背影,轻笑摇头:“大师兄自有分寸。” 谢凛玄袖轻拂,率先步入偏殿。 萧子炎紧随其后,在门槛处稍顿,不着痕迹地整了整衣襟,神色难得染上几分拘谨。 殿门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声响。 谢凛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广场中练剑的弟子,并未回头: “说说看,当初为何与她一起涉险?” 萧子炎垂首躬身,内心挣扎了一番,声音略显迟疑: “那个,弟子劝阻过。但掌门说...咳,天机宗遗迹关系重大,非去不可。” “哦?” 谢凛转身,眸色冷冽如寒星,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萧子炎身上, “她一句非去不可,你便由着她,跟着她一起闯噬魂海?” 殿外。 云溪终于问出心中疑惑:“这些新弟子怎会一眼就认出我?” 魏雪得意地扬起下巴:“我早就把掌门的画像传给所有弟子啦!” 说罢,她拉着云溪走向广场中央的玉璧,抬手轻挥—— 玉璧流光闪烁。 赫然显现出云溪执剑而立的影像。 画中的她衣袂翩跹,眸若星辰,唇角微扬的弧度都勾勒得栩栩如生。 “怎么样?”魏雪献宝似的说, “我特意请了最好的画师,连着画了三天才完成呢!” 云溪望着玉璧上那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哭笑不得: “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恰到好处!”魏雪抢白道,眼中带着淡淡笑意: “免得有人不长眼。” 话音刚落,段明钰便一本正经地补充: “根据《天衍宗管理规范》第三章第二条,掌门形象识别是弟子入门必修第一课。” 洛无尘收剑走来,清冷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认同: “不错,此法甚好。” 魏雪笑嘻嘻地挽住云溪的手臂:“这下全宗门都不会有人认错掌门啦!” 云溪望着玉璧上那个威风凛凛的自己,终是无奈轻笑: “也罢,既然诸位如此用心...” 她指尖轻点,一道灵光没入玉璧,让画像更添几分真实, “那便如此吧。” 嘿嘿,没人注意到,她悄悄将左边那条眉毛位置又修正了些。 偏殿内,沉香袅袅。 谢凛指尖轻叩窗棂,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喜怒: “下不为例。” 简单四字,如释重负。 萧子炎紧绷的肩线终于松弛下来,躬身应道:“弟子明白,绝不再犯。” 正欲转身告退,一道凝练的寒光骤然射出,稳稳没入他眉心。 萧子炎浑身一震,识海中瞬间涌入无数玄奥剑诀。 竟是失传已久的《离火剑决》。 每一道剑意都带着焚天裂地的磅礴气势。 “你的剑意过于温吞,难成大器。”谢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冷中藏着期许, “此剑决修至大成,可斩山河、破日月,你且好生参悟。” 萧子炎闭目感受着识海中翻涌的灼热剑意,只觉浑身气血沸腾,郑重辑了一礼: “多谢师父厚爱,弟子定不负所托!” 当萧子炎退出偏殿时,周身已萦绕着淡淡的赤金剑气。 剑意凌厉却收放自如。 殿外等候的云溪见状微怔,眸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是……” “是师父所赐的《离火剑决》。”萧子炎眼中战意灼灼,语气难掩激动, “待弟子参悟通透,定要请师叔下场试剑,讨教一二!” 云溪望着那扇虚掩的殿门,唇边不自觉泛起浅笑。 看来大师兄这气,是消了大半了。 “嗯,去吧。”她朝殿内望了一眼,又转向萧子炎补充道, “段明钰在演武场等你,说是要一同调试新的护山大阵节点,不可耽搁。” 萧子炎会意,再次执礼后转身离去。 只是走出数步,他忽然回头,眼底带着几分洞察一切的促狭笑意: “师叔,师父他,很担心您哦。” 云溪微微一怔,这家伙,果然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待回过神时,萧子炎早已走远,她摇头轻笑,转身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殿门。 沉香的清润气息扑面而来,下一秒,一道不容抗拒的力道便将她揽入怀中。 ——云溪猝不及防撞进他坚实的胸膛,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冽松香。 他的臂弯收得极紧,紧得让她能清晰听见彼此交织的心跳。 “大师兄...” 良久,谢凛才缓缓松开怀抱,却仍将她圈在身前,不让她逃离分毫。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握,一尊通体翠绿的青铜小鼎缓缓浮现。 鼎身流转着温润的光华,磅礴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那日在黑市所见,” 他将小鼎轻轻放入她掌心,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肌肤, “确是流落在外的神农鼎,我已将其修复如初。” 云溪震惊地望着掌心这尊上古神器,鼎身的纹路古朴玄妙,透着生生不息的力量: “这竟是......神农鼎?” 她抬眸望向谢凛,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自己千辛万苦才夺得伏羲琴、引得东皇钟认主。 而大师兄竟随手买到了神农鼎? 第148章 谢凛:我要你认真答应 看穿了她的心思,谢凛指尖轻抚过鼎身的云雷纹路,语气平淡却笃定: “万物有缘,它本就该属于你。” 闻言,云溪眉梢微挑,扬起一抹明媚狡黠的笑意。 而后心念微动,伏羲琴与东皇钟同时现形,悬浮在她身侧。 三件上古神器在殿中交相辉映。 金色、青色、赤色的灵韵交织流转,激荡起层层涟漪。 谢凛的目光落在伏羲琴上时,眸色骤然转深,眼底翻涌着未明的情绪。 他抬手轻触琴弦,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却裹挟着凛冽寒意: “极地冰原...倒是差点忘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的力道,尾音沉沉, “小师妹这是把天下险地都走遍了?” 云溪的笑意微微收敛,权当看不见他眸中翻涌的怒火,强自辩解道: “若非如此,怎得伏羲琴主动认主?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谢凛指尖在琴身上缓缓划过,琴身瞬间凝结出一串细碎的冰晶。 他突然低头逼近,鼻尖几乎要触到她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答应我,”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今后绝不再独自涉险。” 云溪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稍稍偏开头,避开他过于专注的视线: “知道了,知道了,我...” 话未说完,下颌已被他轻轻捏住,迫使她重新转向自己。 谢凛凝视着她闪躲的眼眸,语气沉而认真: “随身空间并非万能,若遇极致危险,你连进入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两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颚,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我要你认真答应。” 云溪望进他眼底翻涌的担忧,还有不容错辨的深情与后怕,心头一软。 她抿了抿唇,眸色逐渐变得郑重,不再有半分敷衍: “好,我答应你,绝不再独自涉险。” 谢凛这才缓缓松开手,指尖却仍流连在她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 “苍穹之州尚存最后一件上古神器,”他声音低沉,引出新的话题, “昆仑镜。” 云溪眸光微动,重复道:“昆仑镜?” “不错。”谢凛袖口轻挥,虚空中顿时浮现出一幅立体影像。 连绵的赤色山脉横亘天际,林海翻涌如浪。 “相传此镜能观过去未来,通晓天机,现应藏于西北赤阳之森最深处。” 画面中,赤色古木参天,林间隐约有七彩霞光流转,神秘而壮丽。 他垂眸看向她,语气温柔: “待你虚空剑法修炼至最后一式,我陪你走一趟。” 云溪忽然想起什么,抬眸追问: “大师兄对这些神器如此熟悉,莫非...” 谢凛眸光深邃,掠过一丝悠远,声音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此物原是百年前,自紫宸天流落至这下位界面的。” 云溪心中蓦然一动。 ——昆仑镜,通晓天机。 她抬眸望向虚空中流转的七彩霞光,思绪如电飞转。 神识下意识掠过随身空间里的《天机衍算录》。 那卷记载着天机宗覆灭真相的玉简,竟似感应到什么,隐隐发烫。 若能得此镜见证。 将当年血夜真相昭告天下……岂不比任何辩白都更具信服力? 那些被篡改的历史,那些被污名化的亡魂,若能借昆仑镜之力。 重现当夜血月当空的景象,让整个修真界亲眼看见—— 天机宗并非以活人炼制傀儡的邪宗。 而是魔族与南宫世家精心策划的阴谋。 是一场为扼杀“千机傀儡”、铲除异己而发动的残酷屠杀。 “大师兄,” 她的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眼底燃着不灭的火焰, “这昆仑镜,我必须得到。” 谢凛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梢,抹去那丝紧绷的戾气,缓声道: “好。” 一字承诺,重逾千钧,无需多言,便已是最坚实的支撑。 云溪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空间中取出一卷古朴玉简,递到他面前: “对了,之前在天机宗遗迹,我用大师兄教的方法堪破了乾坤问道局,得了这卷《天机衍算录》。” 她指尖微动,玉简缓缓展开。 星图般玄妙的文字在两人眼前流转,泛着淡淡的金光: “那位留下遗迹的前辈说——‘堪破乾坤道,方为有缘人’。” 云溪抬眸看向他,眼中闪着明澈的光,语气诚恳: “说到底,真正堪破这乾坤问道局的,是大师兄你。” ——若能将天机衍算录的精髓融入天衍宗传承。 由大师兄亲自讲授此道…… 届时天衍宗不仅能完整承袭天机宗的道统,更能青出于蓝。 真正践行“天衍”二字所蕴含的推演天机、守护正道的意义。 云溪悄悄抬眼,望向谢凛轮廓分明的侧脸,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柔和了冷硬的线条。 这位站在修行之巅的强者,若是愿意偶尔来天衍宗指点一二…… 她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仿佛已经看到宗门弟子们围坐推演星轨、钻研道法的热闹景象。 谢凛目光落向展开的玉简,星图般的文字在他深邃的眸中流转片刻,淡淡颔首: “尚可。” 云溪嘴角微抽,颇有些不服气: “只是尚可?” “嗯,记录之法稍显稚嫩。”他指尖轻点玉简某处紊乱的星轨。 那些晦涩文字竟如活物般自行重组,化作更精妙、更严谨的推演轨迹, “如此,才算完整版的《天机衍算录》。” 重组后的星图陡然光华大盛,仿佛被注入灵魂,连空气都泛起细微的道则涟漪。 谢凛抬手轻挥,更多玄奥符文自虚空浮现,与原本的星图交织融合。 衍生出全新的篇章,底蕴瞬间厚重数倍。 “既是你创立的宗门,” 他转眸看向她,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清冽中藏着纵容, “便不能太寒酸。” 玉简在两人之间静静悬,散发着比先前强盛数倍的温润道韵。 足以支撑一个宗门的核心传承。 云溪望着这脱胎换骨的玉简,眼中满是钦佩,忍不住抬眸笑问: “大师兄,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谢凛指尖仍停留在新成的星轨上,闻言侧首看她,微光勾勒出他清冷隽秀的轮廓,语气平淡: “有。” 第149章 听风崖 “哦?” 云溪好奇地凑近半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袖, “是什么?” 他忽然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中。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了一句。 云溪先是一怔,随即抬手一拳锤在他肩上,带着几分羞恼: “谢凛!” 低沉悦耳的笑声在殿中漾开,清越如玉石相击,连悬浮的玉简都跟着轻轻震颤。 云溪不甘示弱,忽而笑盈盈地勾住他脖颈,故意拖长语调,眼中闪着促狭的光, “那要不要我教教你?” 谢凛笑意微敛,眸色转深,扣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 “小师妹很懂?” “略懂一二。”云溪仰头望进他幽深的眼眸,煞有其事道, “比如现在,你心跳有点快哦。” 她话音未落,整个人忽然被抵在窗边的玉柱上。 谢凛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手仍牢牢扣着她的腰,将她完全困在方寸之间: “那不如小师妹教教我,”他俯身靠近,鼻尖几乎相融, “现在心跳几何?” 云溪伸手,按在他心口,仰头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唇角扬起挑衅的弧度, “嗯,比刚才又快了几分。” 话落,窗外恰好有练剑的弟子经过,云溪顿时面色一僵,却听见他低笑: “放心,结界早已布下。” 云溪这才松了口气,双手抵住他胸膛,稍一用力将人推开些许。 两人言归正传,气氛重归沉静。 云溪挥手将神农鼎、伏羲琴与东皇钟三件神器收回随身空间。 殿内恢复了先前的清雅。 谢凛同时抬手,将那卷脱胎换骨的《天机衍算录》纳入袖中。 “待天衍宗完全步入正轨时,” 他指尖轻叩窗棂,目光望向殿外生机勃勃的宗门景象,语气沉稳, “我亲自选几个心性上佳、天赋尚可的弟子,传授此道。” 云溪闻言眼睛一亮,满是惊喜:“当真!?” “我何时骗过你?” 谢凛转身,望向广场上刻苦练剑的弟子们, “天机宗的道统不该就此断绝。 能在天衍宗延续传承,也算是告慰当年的亡魂了。” 云溪心头一暖,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彼此温热的触感,声音真挚: “阿凛,谢谢你。”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清脆的呼唤:“掌门——!” 魏雪兴冲冲地跑进偏殿。 云溪与谢凛已默契地恢复端立姿态,神色从容。 她规规矩矩踏入殿内,先向两人恭敬执礼:“掌门,谢前辈。” 而后才眼睛亮晶晶地凑近云溪,语气满是雀跃: “掌门,今日天阳城坊市大减价,我打算去采买一批弟子服饰和日常用度。”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递上, “您要不要也去看看?听说还有新到的海外鲛绡,轻薄又坚韧,做剑袍正好呢!” 云溪接过清单扫了眼,上面列的都是宗门刚需的实用之物,不禁莞尔: “你这一峰之主越来越尽职了。” 魏雪俏皮一笑,挺胸道:“谁让咱们天衍宗如今家大业大呢!” 她转头看向谢凛,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谢前辈可要同往?坊市还有不少罕见的灵植,或许能入您眼。” 谢凛目光落在云溪身上,语气平淡却藏着纵容: “你若想去便去。” 云溪摇了摇头,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灵力: “不了,虚空剑法第二式已到突破关口,我需闭关几日专心打磨。”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戒递过去, “这些灵石你带着,采买之余,若有合适的修炼资源,也可一并购入。” 魏雪接过储物戒,神识一扫顿时瞪大眼睛,连忙摆手: “掌门,这也太多了...宗门日常用度的灵石已经足够了!” “咱们天衍宗如今家大业大,”云溪学着她先前的语气轻笑,眼中闪着狡黠, “总不能太寒酸不是?” 闻言,魏雪见状不再推辞,俏皮地行了个礼:“ 弟子定不负所托!” 她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变得认真: “对了掌门,后山听风崖地势开阔,崖底罡风凛冽,正是精进剑法的绝佳之地。 段师兄之前还特意在崖壁上刻了聚灵纹阵,能加速灵力运转呢。” 云溪微微点头,心中已有决断: “好,我也正有此意。” “那我先走啦!”魏雪再次执礼告退,轻快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 殿内重归宁静。 沉香在晨光中袅袅升腾,混着淡淡的灵力气息。 “走,我亲自为你指导剑法。” 谢凛握住云溪的手腕,修长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空间无声裂开一道漆黑缝隙, 凌厉的罡风呼啸声已从裂缝另一端穿透而来,卷起衣角猎猎作响。 两人踏入裂缝的刹那。 眼前景象瞬息变换。 罡风呼啸的断崖已赫然出现在脚下,崖底云雾翻涌如海。 听风崖的石壁上, 段明钰刻下的聚灵阵正流转着柔和光华将周遭灵气缓缓汇聚。 与狂暴的罡风形成奇妙平衡。 云溪望着正在缓缓弥合的虚空裂缝,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这人的空间造诣,也太离谱了些。 她何时才能达到如此举重若轻的境界? 正想着,识海中忽然响起玉雪貂傲娇的传音: “主人,我也可以带你瞬间移动哦! 虽然……距离上有些限制,落地偶尔会有点不稳定……” 小白的声音越说越小,又掺杂着些许不甘心的嘟囔, “不过,等我再长大些,肯定会比他厉害百倍!” 闻言,云溪唇角扬起一丝浅笑,传音回道: “好,那将来就靠你带我游历天下了。” 谢凛似有所感,回眸瞥了她一眼,眸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并未点破。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挥,语气沉而专注: “看好了,虚空剑法第二式的真意——” 话落,周遭狂暴的罡风骤然聚拢,在他指尖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剑气。 虚实变幻间,仿佛连光线都被扭曲吞噬,透着难以捉摸的玄妙。 “虚空剑法第二式,”谢凛负手立于崖边,玄衣在狂风中纹丝不动, “重在虚实相生,以虚避实,以实破妄。” 云溪眸中剑意骤然凝聚,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霜云剑应声而出。 剑身流转着清冷月华般的光泽,在罡风中发出悠长铮鸣。 第150章 聘礼? 虚空剑法第二式的要诀在心中流淌,云溪缓缓闭目。 感受着听风崖凛冽的罡风,感受着手中剑器细微的震颤。 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澄澈空明。 霜云剑动了。 剑锋并不迅疾,却在虚空中划出玄奥难测的轨迹。 剑气所过之处,罡风被悄无声息地切开,又在剑锋离开后悄然弥合。 不露丝毫痕迹。 谢凛静静看着,见她剑势渐入佳境,忽然弹指一道剑气袭向她的后心。 云溪眸光微挑,调整身型回旋格挡。 “叮——” 一声脆响。 半道而来的剑气被精准地截在半途,炸开细碎冰晶。 “尚可。”谢凛微微点头,目光露出赞赏之色,“继续。” 霜云剑在罡风中化作流光。 云溪的身形时隐时现,剑锋过处留下的虚空涟漪越来越清晰。 半个月的光阴转瞬即逝。 当云溪收剑而立时,霜云剑锋上流转的已不再是单纯的寒气。 而是虚实难辨的虚空道韵。 她周身剑气内敛,却让方圆十丈内的空间都隐隐扭曲。 “第二式,九层圆满。” 谢凛的声音在风中断续传来,“第三式,第五层。” 他缓步走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半月之功,有如此进境,可谓极佳。” 即便以紫宸天的眼界来看,这般修炼速度也堪称惊艳。 云溪收剑而立,霜云剑化作流光没入掌心,眼底漾着飞扬的笑意: “多亏大师兄从旁指导!” 谢凛望着她意气风发的模样,忽然想起当年在紫宸天初握剑时的自己。 时光荏苒。 如今竟是他亲眼见证另一个天才的崛起。 “小师妹……” 云溪见他目光深邃,不由摸了摸脸颊:“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话音刚落,谢凛眼底掠过一抹极尽宠溺的笑意, “无事。” 他指尖轻抚过她眼角,动作轻柔的仿佛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只是忽然想起,”他声音低沉,带着跨越万古的承诺, “待诸事平定,便该回紫宸天准备聘礼了。” 闻言,云溪微微一怔:“聘礼?” 在这修仙界中,结为道侣,也有这俗世聘礼之仪么…… 谢凛唇角微扬,眼中映着九天星辰: “届时,以紫宸神殿为聘,瑶光玉珏为礼,迎娶小师妹为妻。” 云溪脑海骤然一嗡。 ——紫宸神殿?瑶光玉珏? 她恍惚忆起,曾在那卷紫宸天古籍的残页间,瞥过寥寥数笔只言片语。 紫宸神殿。 乃是紫宸天举足轻重的三大势力之一,底蕴深不可测。 而这瑶光玉珏。 单听其名,便绝非寻常凡物,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玄机。 大师兄在紫宸天,又究竟身负怎样的身份…… 才会与这二者牵扯上这样关联? 谢凛望见她眼中闪过的惊疑,指尖轻抚她微蹙的眉间: “待你随我回去那日,自会知晓。” 他语气缱绻,却藏着不容忽视的威仪,“此刻,你只需牢记——” “你是我谢凛此生认定之人,便足矣。” 云溪眸光清亮如洗,抬眸望他,轻声应道: “好。” 她本就不是刨根问底的性子,既然他现在不愿多说,便暂且按下心头疑惑便是。 有些事,待时机成熟自然明了。 “走吧,” 她转身望向永宁城方向,霜云剑已在身前悬浮, “先去与魏雪他们打个招呼,再去赤阳之森一探昆仑镜的下落。” 谢凛抬手轻挥,空间再次裂开缝隙,没有丝毫停滞。 这一次,云溪清晰感受到他掌控空间时的悠然自若。 仿佛指尖流转的不是狂暴的空间之力,而是呼吸般自然的本能。 识海中灵光一闪,某种玄妙的感悟如流星划过。 虽转瞬即逝。 却在脑海中留下了淡淡的印记。 两人出现在天衍宗议事殿时,魏雪正与洛无尘核对采购清单。 见他们现身,魏雪眼睛一亮: “掌门!谢前辈!我正要去听风崖禀报呢,永宁城的物资全都已运回山门了。” 洛无尘执剑行礼:“掌门可是要外出?” “我与大师兄需往赤阳之森一行。”云溪抬眸看向二人,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托付之意, “宗门大小事务,便劳烦你们多多费心了。” 话音未落,魏雪当即挺直脊背,拍着胸脯朗声保证: “掌门尽管放心!如今咱们天衍宗已经渐渐正轨,诸事井然,定不会出半分岔子!” “好!”云溪点点头,从空间取出两枚流转着七彩光华的灵晶。 她将灵晶分别递给魏雪与洛无尘: “这两枚灵晶蕴含精纯灵力,对你们修行有益。” 魏雪捧着灵晶,只觉一股清润灵石扑面而来,眼睛微瞪: “这、这是灵晶?!” 洛无尘虽神色镇定,眼底也闪过震动:“掌门,此物太过珍贵...” “收着便是。”云溪浅笑开口,目光扫过二人, “天衍宗将来,还需你们支撑。” 至于萧子炎与段明钰,一个背靠萧家,一个出身段家,自是不缺修炼资源。 说着,云溪又取出一枚储物戒放在桌案上,戒面流转着淡淡灵光: “这些灵石留作宗门用度,若有急用,不必吝啬。” 魏雪神识一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戒内堆成小山的极品灵石,怕是够天衍宗运转数十年! 洛无尘郑重执礼:“掌门放心,我们定当尽心尽心。” “如此便好。” 云溪望向殿外,晨光正越过山脊,将整座天衍宗染成金色。 临行前,谢凛在殿前驻足,抬眸望向笼罩天衍宗的护山大阵。 他并指如剑,在虚空中划过玄奥轨迹。 随着指尖移动,原本流转的阵纹开始重组、蜕变。 那些段明钰精心布置的阵法节点,此刻如同被注入灵魂,散发出更玄奥的光华。 魏雪与洛无尘震惊地看到,整座护山大阵的威能暴涨数倍。 阵纹中隐约浮现出龙形虚影。 在云雾间若隐若现。 “此阵如今可挡渡劫期全力一击。” 谢凛收回手指,阵法的光芒渐渐内敛,恢复成寻常云雾缭绕的模样。 “若有变故,” 他目光扫过阵眼方向,“阵眼处的龙影会发出示警。” 魏雪怔怔点头,眼中满是震撼与感激: “多谢前辈,我们明白了,定会时刻留意。” 第151章 果然有问题 晨光中。 新入门的弟子们正迎着朝阳认真练剑,稚嫩的呼喝声整齐划一。 透着蓬勃的朝气与希望。 云溪又回望了一眼这座初具规模的宗门,眼底满是期许。 望着二人离去的身影。 魏雪紧了紧手中储物戒与灵晶,声音坚定: “洛大哥,我们定要把天衍宗打理得井井有条,等掌门他们回来!” ———— 两道流光如流星般划过苍穹。 朝着西北方向的赤阳之森疾驰。 云溪御剑而行,霜云剑在脚下绽开层层寒芒。 谢凛负手凌空,玄衣猎猎,所过之处连气流都自动分开。 “大师兄对昆仑镜的具体位置可有头绪?”云溪侧首,以神识传音问道。 谢凛眸中金光流转,仿佛能穿透万里云层直抵地底,语气笃定: “当年此镜坠落时,曾在赤阳之森核心地带留下本源印记。” 他忽然抬手,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勾勒出一道古老符文。 符文流转着幽金光泽。 刚一成型便化作流光射向前方,在厚重云层中撕开一道通透光门: “走捷径,可省大半路程。” 穿过光门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炽热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要灼烧皮肤。 脚下是暗红的土地。 周边参天古木拔地而起。 枝叶如同燃烧的火焰,仿佛整片林海都在熊熊燃烧。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火属性灵力,吸入肺中都带着灼热的刺痛感。 云溪心念一动。 一柄莹白的玉灵伞自空间飞出,在她头顶缓缓旋转,洒下清凉光晕。 瞬间隔绝了周遭的灼热。 “不急,” 她目光扫过这片危机四伏的赤色林海,忽然话锋一转。 从空间里拎出简易灶台、布袋装的灵米,还有一小坛腌制好的腊肉,语气自然: “先填饱肚子也不迟。”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锅碗瓢盆。 谢凛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跳,薄唇抿成一条漂亮的弧线。 这可是赤阳之森深处,遍地都是未知的凶险与禁制。 他的小师妹居然在这种时候…… 生火做饭? 灵火在灶膛里跳跃,米香混合着腊肉的咸香很快飘散开来。 谢凛倚在一株赤色古木旁,看着她从容控制火候的模样,眸中掠过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罢了,她高兴便好。 “大师兄,过来帮忙。” 云溪头也不回地递过一篮洗净的灵菇,菇伞饱满莹润,还带着水珠, “把这些切片,越薄越好。” 谢凛看着递到面前的竹篮,从容接了过去。 随即指尖凝出一缕薄如蝉翼的剑气,刀光在他指间流转翻飞。 不过片刻。 每一片灵菇都薄得能透光,在阳光下透出温润的光泽,大小十分均匀。 云溪瞥了眼他切好的灵菇,眼中漾开明媚笑意: “不错不错,颇有几分大厨的潜质!” 说罢,她便从空间取出一张藤编躺椅,悠然地躺下。 玉灵伞自动悬停在上方。 洒下一片清凉光晕。 她意念微动,将玉雪貂从空间召唤出来。 小家伙立刻蜷进她怀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云溪轻轻顺着它雪白的皮毛,朝谢凛眨了眨眼,笑靥如花: “剩下的就都交给大师兄啦,我就等着享用美食咯。” “好。”谢凛认真点头,当即挽起墨色衣袖,从容接手了灶台。 ——翻炒、调味、盛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玉雪貂眯了眯着眼,小鼻子忍不住朝灶台方向轻嗅。 它看看慵懒的主人,又看看锅中翻滚、香气四溢的美食。 内心挣扎片刻,最终还是轻盈一跃,坚定地蹲守在了灶台边。 灵菇腊肉饭的香气终于达到顶峰时,谢凛将最后一道清炒时蔬装盘。 随着指尖轻点,整桌菜肴便稳稳悬浮着移到躺椅旁。 玉雪貂早已迫不及待地捧着一个空碗,尾巴摇成了小风车。 “小师妹,尝尝味道如何。” 谢凛话音刚落,云溪已笑盈盈坐起。 她先给玉雪貂盛了满满一碗,小家伙立刻埋头苦吃,姿态却又不失优雅。 云溪终于执起木筷。 开始享受这么久以来的第一顿正餐! 灵米颗颗饱满晶莹,混合着腊肉的咸香与灵菇的鲜嫩,云溪双眼微微眯起。 “人生,真是妙不可言呐。” 谢凛也执筷尝了几口,虽未言语,眼中却有着满意的微光。 直到碗底见光,云溪才满足地轻叹: “大师兄这手艺,随便在哪个城池开个酒楼,定能名扬四海。” 玉雪貂瘫在云溪衣摆上。 小肚子圆鼓鼓的,连“吱吱”声都带着餍足的慵懒。 闻言,谢凛但笑不语,他默默所有餐具自动洗净归位。 云溪见状利落收起躺椅与灶台,意念微动,玉灵伞便重回空间。 “该办正事了!” 谢凛颔首,言简意赅:“走。” 话音未落,两人一貂化作流光掠向赤阳之森最深处。 沿途赤色古木愈发密集。 火属性灵力浓稠得几乎凝结成雾。 不多时。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古老而玄奥的气息。玉雪貂都警觉地竖起了耳朵。 前方。 一座完全由赤晶形成的山谷出现在视野中。 谷中央,一轮巨大的镜面悬浮在半空,镜身流转着日月星辰的光影。 云溪手指摩挲着下巴,眼中闪着惊疑。 这么顺利就找到昆仑镜了? 伏羲琴在极地冰原出世时,正魔两道血战半月,冰川都被染成了红色。 东皇钟在碧落寒潭现世,同样引来了魔族与各方势力争夺。 哪一件神器的问世,不是伴随着腥风血雨、累累白骨? “大师兄,”她压低声音,“这昆仑镜未免太...” 话音未落,谢凛在距离山谷百丈处骤然停步,眉头微蹙: “不对。” 云溪随之驻:“怎么了?” “这不是昆仑镜。” 谢凛眸中金光流转,视线穿透那璀璨的霞光,直视镜面深处, “是幻象。” 云溪眸光一凛:“果然有问题!” 两人默契地收敛气息,悄然退至一株赤晶巨树后。 谢凛指尖轻点,布下隐匿结界,将气息彻底掩盖。 透过结界望去。 那轮昆仑镜依旧在谷中央缓缓旋转,七彩霞光璀璨夺目。 但此刻细看,便能发现镜面流转的光影存在细微的滞涩感。 正静时。 天边忽有流光破空。 “呵,”一声轻笑落下,人影已至镜前。 来人银发如霜,白袍似雪,衬得身形清癯,却自有压人气势。 他负手立于镜旁,目光如刃,紧紧锁在流转的镜面上。 第152章 泠音仙谷琴无弦 谢凛眸光微沉,视线落在男人腰间系着的一枚玉质琴徽上,声音冷冽: “泠音仙谷的人。” 云溪眉峰轻蹙,侧首看向谢凛,语气带着几分讶异与确认: “泠音仙谷?便是那紫宸天中,以琴音悟道的顶尖势力之一?” 谢凛眸色幽深,将女子揽入怀中,声音压着几分凝重: “不错。 遇上此人需万分小心,他手中执掌的镇魂琴,可摄人心魂、凝音为刃,寻常修士难撄其锋。” 闻言,云溪心头微沉,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能让大师兄叮嘱小心二字。 此人,定非易与之辈。 那镇魂琴的威能,怕是远超寻常想象。 云溪指尖微收,目光凝向步步逼近昆仑镜的银发男子,低声问道: “大师兄若对上此人,有几成把握?” 谢凛眸色未动,语气沉定无波,缓缓吐出二字:“九成。” 云溪:“……” 虽是意料之中,但听他说得这般轻描淡写,还是让她稍稍放下了心。 玉雪貂眯了眯黑溜溜的眼睛,小爪子指了指某个方向—— 琴无弦手刚触及镜面,镜身上的日月星辰光影开始扭曲变形。 下一刻,镜面轰然破碎。 竟化作一头通体赤红、背生羽翼的巨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间正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镜面碎片。 那碎片虽小,却散发着纯粹而古老的气息,与方才的幻象截然不同。 巨兽睁开双眸,赤金色的瞳孔里映出银发男人的身影。 它仰天长啸,震得整座山谷都在剧烈颤抖,无数巨石簌簌滚落: “擅闯禁地者——死!” “什么!?”琴无弦面色微变,反应却是极快。 五指间的琴弦虚影急速震颤,凝聚出道道音刃斩向巨兽。 然而,他足以斩裂山岳的音刃,在触及巨兽周身赤晶鳞甲时。 竟如泥牛入海, 只溅起几缕微不足道的火星! 见此情形,琴无弦眸底闪过丝讶异,这守护兽的实力,竟远超了他的预期。 谢凛将云溪护在身后,眸光幽深如潭: “这头赤晶巨兽看守昆仑镜百年,恐怕早已将镜中部分威能炼化己身。” 他声音低沉,“倒是比预想的更强。” 话音未落,巨兽四对羽翼猛然扇动! 赤红色的风刃如暴风雪般席卷山谷。 每一道风刃都蕴含着灼热的高温,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开始扭曲燃烧。 琴无弦急退,九道琴弦虚影在身前交织成白色屏障。 瞬间将风刃尽数挡下。 谢凛抬手轻挥,一道金色结界将两人一貂护在其中。 风刃撞击在结界上,溅起绚烂的火星,却无法寸进。 “呵.…..”琴无弦忽然收手,转头望向结界方向,银发在风暴中飞扬, “原来是你。” 他目光如电,穿透金色结界,直直落在谢凛身上,眼底翻涌着难辨的情绪: “数年未见,原来紫宸神殿的神君, 竟是跑来这小小的苍穹之州。” 话音中带着七分试探,三分忌惮。 闻言,谢凛抬手撤去结界,玄衣在风暴中纹丝不动,: “琴谷主不也来了?”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形的威压让整座山谷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赤晶巨兽似感受到威胁。 仰天发出更加狂暴的嘶吼,额间碎片瞬间光芒大盛。 云溪站在谢凛身侧,眸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 这两位来自紫宸天的强者之间。 似乎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平衡与对峙…… 思绪流转间,琴无弦唇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五指猛地一收。 九道琴弦虚影骤然崩散,化作无数细碎的紫色音丝,如蛛网般缠向赤晶巨兽! 巨兽被音丝缠绕,发出愤怒的咆哮,晶翼狂扇想要挣脱。 琴无弦借着这反震之力,身形如鬼魅般飘退,同时指尖轻弹, 一道凝聚了镇魂琴三成威能的音刃。 不偏不倚地斩向谢凛与云溪所在的方向! “神君既然来了,” 琴无弦笑声清冷,“这守护兽的厚礼,便分你一份。” 赤晶巨兽猛地挣脱束缚。 “吼——” 一声怒吼,赤金色的瞳孔瞬间锁定音刃斩向的目标。 它羽翼猛然一振,庞大的身躯如陨石般轰然扑来。 整座山谷的赤晶都在与之共鸣! 琴无弦退至山谷边缘,银发白袍在热浪中飞扬,眼中闪烁着算计得逞的冷光。 就在赤晶巨兽如陨星般轰然扑来的刹那—— 谢凛左手揽住云溪,右手并指如剑,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空间如布帛般无声撕裂,漆黑的裂缝瞬间吞没两人一貂的身影。 下一瞬。 裂缝在琴无弦身侧三丈处重新绽开, 琴无弦瞳孔骤然收缩,正要催动镇魂琴护体,却见谢凛指尖已点向他眉心。 “琴谷主这份厚礼,” 谢凛声音冷如寒冰,每个字都带着跨越位面的威压, “本君岂能独享?” 话音未落, 那道原本斩向谢凛与云溪的音刃,竟在虚空中强行扭转轨迹。 此刻正以三倍于前的速度、裹挟着镇魂琴七成威能。 反斩向琴无弦本人! 与此同时,赤晶巨兽已轰然扑至。 它见目标突然消失,愤怒的赤金瞳孔在琴无弦与谢凛之间逡巡片刻。 最终锁定了正被音刃攻击的琴无弦! “吼——!!” 巨口张开,赤色火焰如熔岩般喷涌而出,瞬间将琴无弦的退路彻底封死! 谢凛已带着云溪再次撕裂空间,出现在山谷另一侧的高处。 他负手俯瞰下方战局,玄衣在爆炸的气浪中纹丝不动: “琴谷主,请。” 一字一顿,如天宪降临,在整个山谷中隆隆回响。 琴无弦银发狂舞,面色终于剧变。 在这方界面,谢凛对空间法则的掌控竟已达如此匪夷所思的境界? 来不及多想,他双手急按。 九道琴弦虚影在身前交织成层层叠叠的屏障。 “铮——!!” 刹那间。 整座山谷爆发出刺目的紫金光芒。 地面寸寸崩裂,连四周的山壁都开始大面积坍塌。 云溪在他身侧,即便有结界守护,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 她不由轻吸了口气:“好强的能量.……” “吱。” 玉雪貂从云溪肩头探出小脑袋。 黑溜溜的眼睛里映着下方翻腾的火光,却不见多少惧色。 谢凛眸光幽深,视线穿透那团毁灭光芒,直抵核心。 “差不多了。” 下方,白色光芒缓缓消散,露出了一个直径近百丈的巨坑。 坑底,琴无弦单膝跪地,白衣破碎,嘴角溢出淡紫色的血液。 第153章 神秘宫殿 赤晶巨兽,浑身赤晶鳞甲碎裂大半,露出下方流淌着岩浆的血肉。 四对羽翼更是折断了三对。 但它额间的碎片却愈发璀璨夺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伤势。 琴无弦缓缓抬起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疑: “你...…你竟是完全不受这方位面的法则压制?!” 撕裂空间,扭转音刃轨迹,以及此刻从容立于虚空的所有举动。 所动用的力量都远超苍穹之州所能承载的极限! 可天道法则竟未对他降下任何反噬? 谢凛居高临下,玄衣在紊乱的气流中轻扬,声音平静无波: “琴谷主现在才发觉?” 赤晶巨兽突然发出低沉的咆哮,打断了这场对峙。 它额间那枚碎片光芒骤然大盛,而后投射出一道半透明的虚幻镜影—— 静影中, 赫然映照出了整座赤阳之森的地脉走势,最终,汇聚向一处更加神秘古老宫殿。 宫殿完全由赤晶构筑, 殿门紧闭,门上雕刻着与昆仑镜碎片一模一样的日月星辰纹路。 琴无弦与谢凛的目光,同时锁在了镜影中的那座宫殿上。 云溪转瞬也明悟了。 这头赤晶巨兽额间的碎片,不过是昆仑镜分散出的子镜之一。 真正的本体。 恐怕一直沉睡在那座地脉宫殿之中。 赤晶巨兽发出示威般的低吼,镜影缓缓消散。 它赤金色的瞳孔竟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懊恼,愤怒。 琴无弦抹去嘴角血迹,缓缓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炽热: “原来如此.…..” 谢凛眸光微沉,忽然抬手—— 一道金色剑气毫无征兆地斩向镜影最后显现的位置!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冻结,强行将那即将消散的镜影定在了半空。 “走。” 他揽住云溪,两人身影化作流光,朝着镜影中宫殿的方向疾射而去。 琴无弦见状,眸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锐光。 他强压下伤势,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紧追不舍,速度竟不遑多让! “吼——!” “本大王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赤晶巨兽发出惊天怒吼,四对残破的羽翼狂振。 庞大的身躯竟也腾空而起,朝着同一方向疯狂追去! 三道光影,一金、一紫、一赤, 在赤阳之森上空划出三道绚烂而危险的轨迹。 所过之处,下方的赤色林海被气浪掀起层层波涛。 无数飞禽走兽惊慌逃窜。 云溪在谢凛怀中回头望去,只见后方紫色与赤色光影紧咬不放。 距离正在被一点点拉近。 她指尖微动,灼天剑已在身侧盘旋,却忽然想起什么,仰头望向他轮廓分明的下颌: “阿凛,你当真完全不受界面压制?” 在福安村那夜,他亲口说过,他与魔尊当年坠入这下位界面时。 修为尽失,肉身退化。 且至今仍受这方位面的天道法则压制,能施展的不足全盛时期万分之一。 可今日那个什么谷主却说…… 谢凛垂眸看她,声音在疾风中依旧清晰:“压制仍在,只是...” 前方赤色峡谷已近在眼前,七彩霞光如实质般涌出峡谷。 谢凛忽然并指如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轨迹: “有些手段,不在压制之列。” 话音未落,那道轨迹骤然亮起,化作一扇横贯天地的金色光门。 光门之后。 便是峡谷深处那座赤晶宫殿。 琴无弦与赤晶巨兽见状,速度再增,几乎化作两道撕裂长空的光箭! 谢凛携云溪一步踏入光门,身影瞬间消失。 光门在两人进入后开始急速收缩。 “休想!” 琴无弦怒喝,镇魂琴虚影在身前彻底显化,九道琴弦同时震颤到极限。 一道凝炼到极致的紫色音刃斩向即将闭合的光门缝隙。 赤晶巨兽更是狂暴,张口喷出焚天烈焰,那火焰中竟夹杂着七彩霞光。 就在光门只剩最后一丝缝隙的刹那—— 琴无弦身形如电,竟化作一道紫色细流,硬生生从那缝隙中挤入。 赤晶巨兽则更加粗暴。 它庞大身躯在瞬间收缩凝练,化作一道赤色火流星,紧随着紫色细流撞了进去。 “轰——!!!” 光门在两道力量强行闯入的冲击下,终究未能完全闭合,炸开漫天金色光屑。 峡谷深处,赤晶宫殿前的广场上。 四道身影几乎同时显现。 ——谢凛与云溪从容落地。 琴无弦踉跄一步稳住身形,赤晶巨兽则重重砸落在地,将广场的地面都震出了裂痕。 谢凛松开云溪,眸光扫过紧随而来的两人一兽,声音冷冽: “既然来了,那便各凭机缘。” 七彩霞光流淌的广场上,气氛陡然紧绷。 琴无弦望向谢凛,眸色晦暗不明,银发在七彩霞光中泛着淡淡紫晕, “神君好手段。” 赤晶巨兽低吼着爬起庞大的身躯。 四对残破的羽翼重新展开。 额间那枚璀璨碎片激烈闪烁,折射出危险的光芒: “可恶的人类...都该死!” 云溪将灼天剑斜指向地面,双手轻扶剑柄,眸光在霞光中清亮如洗: “琴谷主,巨兽前辈,既然都已至此,不如暂且罢手。” 她声音平和却坚定, “神器有灵,缘者得之,何必在此拼个你死我活?” 琴无弦闻言冷笑,紫色音波在周身隐隐流转: “小丫头倒是伶牙俐齿。只是这昆仑镜,本主志在必得。” 赤晶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熔岩般的热浪从口中喷涌: “昆仑镜乃是由本大王守护,尔等蝼蚁,休想染指分毫!” 话音落,灼热的白烟扑面而来,云溪眉头微蹙,立刻祭出玉灵伞。 清凉光晕将热浪隔绝在外。 看着狂躁的巨兽,谢凛薄唇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左手在虚空中不急不缓地勾, 古老的符文在指尖迅速凝聚、成型。 “乾坤印。” “乾坤印。” 短短三字,携着凌驾诸天的寒意。 在这方空间反复震荡、共鸣,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刻冻结。 “嗷——!!” 赤晶巨兽瞳孔骤然收缩。 在感受到那股它根本无法承受的力量之后,瞳孔瞬间裂开一张血丝大网。 “轰——!!!” 金色法印以撕裂时空之势,硬生生砸在赤晶巨兽山岳般的身躯上! 第154章 灵魂之珠 周遭顿时死寂一片。 只能听见赤晶巨兽气息奄奄的、夹杂着内脏碎片的抽气声。 “不愧是紫宸神君……” 琴无弦银发在气浪中狂舞,墨黑的眉梢却高高扬起。 他望向谢凛的目光中,忌惮与算计交织, “不过,本主就不在此奉陪了。” 话音未落,紫色流光已朝着洞开的殿门疾射而去! 而赤晶巨兽,刚修复好的身躯此刻皮开肉绽,赤红血液汩汩而出。 庞大如山的躯体上没一块完好的地方,赤晶鳞片几乎全被轰飞。 气息奄奄,惨不忍睹。 “阿凛,那个人……” 云溪将玉灵伞收回,目光望着琴无弦消失的方向。 “不必管他。” 谢凛声音平静,动作却毫不停滞。 玄色袖袍一展,修长手掌凌空探出,一股势不可挡的暗劲朝着赤晶巨兽而去。 “呜……” 赤晶巨兽浑身发出剧烈的一个颤抖,力量流逝,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在它体内飞窜。 “住手!” 它察觉到谢凛的真正目的,赤金色瞳孔中爆发出最后的凶光。 想要反抗。 然而以它现在的情况,却又根本没有任何反手之力! “出。” 谢凛哑声沉沉吐出一个字,修长五指骤然一曲! “嗡——!” 拳头大小的赤红色珠子,从巨兽额间裂缝中被硬生生抽出,悬浮在半空。 释放着温润柔和的光芒。 “不——!!!” 赤晶巨兽双眸徒然圆瞪,嘶吼声震得整座广场都在颤抖: “可恶的人类!将灵魂之珠...还给本大王!!” 谢凛看也未看它一眼,指尖轻转,那枚拳头大小的赤红色灵魂之珠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云溪眉心! 云溪双眸睁了睁,几乎是在灵魂之珠融入的下一秒钟。 一股磅礴而温润的暖流自丹田之处轰然爆发,快速袭满她全身各处经脉! “吼——!!!” 不远处的赤晶巨兽见到这幕,那对灯笼般的赤金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一张本就因重伤而青紫交加的头颅面庞,瞬间变成了愤怒的调色盘。 ——赤红、青紫、惨白...各种色彩疯狂变幻。 愤怒!抓狂!不甘!憋屈!!! 各种情绪,最终纠结成无奈和认命。 只见得原地红芒一闪,赤晶巨兽庞大的身躯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云溪识海之中,传来微微的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入其中。 “这是...?” 云溪抚了抚眉心,能清晰感受到识海中多了一团赤金色的光晕。 光晕中隐约有巨兽的虚影盘踞沉睡。 谢凛执起她的手,缓缓解释道: “守护兽的灵魂本源已与你相融,日后可成为你的助力。” 他顿了顿,“不过它眼下重伤至此,怕是要在你的识海中沉睡好一阵子,方能恢复些许。” 闻言,云溪神识内视。 一团赤金光圈安安静静,气息微弱却平稳,如同进入深眠的幼兽。 她甚至能隐约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带着委屈与不甘的情绪波动。 “安心睡吧。” 云溪意念微动,神识化作温柔的暖流,轻轻包裹住那团赤金光晕: “待你醒来,我带你踏遍山河万里,看尽日月星辰。” 她的神识传递着平静而坚定的意念, “总好过...永远困守在这方赤晶山谷不是吗?。” 赤金光团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那丝不甘与委屈的情绪,渐渐开始消散。 ——百年守护,真的太久了。 光团的光芒缓缓内敛,彻底陷入沉眠。 云溪深呼了口气,抬眸望向身侧,霞光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 “阿凛,谢谢你。” 甚至无需他多言一句,她便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深沉而缜密的爱护与用心—— 他夺来灵魂之珠,不是为增强自身,而是为她铺就更宽广的道途。 他击溃赤晶巨兽,却留它一线生机,让她得以收服这份百年机缘。 他所做一切,皆是为她。 谢凛抬手,指尖轻抚过她微扬的唇角:“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话音刚落,谢凛再次执起她的手,玄色衣袖在七彩霞光中翻飞: “该走了。” 两人不再耽搁,化作流光射入赤晶宫殿。 玉雪貂从云溪肩头探出脑袋。 黑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周围,小爪子紧紧扒着她的衣襟。 两人踏入赤晶宫殿深处。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整座大殿完全由赤晶构筑,穹顶高近百丈,上面镶嵌着无数流转的日月星辰光影,与昆仑镜镜身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七彩霞光如实质般在大殿中流淌,汇聚向最中央的一方赤晶祭坛。 祭坛之上,琴无弦银发飞扬,正双手虚托着一面古朴的圆镜。 ——镜身通体玄黑,边缘镶嵌着日月星辰的银纹。 “呵...终究还是本主抢先一步。” 琴无弦察觉到两人到来,并未回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这才是真正的昆仑镜——可通晓过去未来!可洞彻诸天万界!” 云溪目光落在那面镜子上,眼皮忽然微微一跳。 这镜子的样式、纹路、 甚至那种朦胧的光晕感...… 怎么跟她当初在噬魂海搜刮到的那面破铜镜如此相似? 她下意识内视空间,目光扫过角落那堆“杂物”。 果然, 那面被她随手丢在角落、布满铜锈的铜镜,此刻竟隐隐泛起了微光。 甚至,那股当初与伏羲琴共鸣的气息又再次出现了。 越看越像。 不,不是像。 那根本就是同一面镜子! 只是她空间里的那面,像是历经万载岁月侵蚀、灵力尽失的残破状态。 而琴无弦手中这面,则是光华流转、威能尽显的完全形态。 云溪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悄悄传音道: “阿凛,我在噬魂海搜刮来的那面破镜子...… 与这人手中的昆仑镜,纹路气息似乎如出一辙。” 谢凛眸中难得闪过一抹讶色。 他虽早知小师妹气运非凡,却未料她竟还有此机缘。 “嗯。”他传音回应,声音里带着几不可察的笑意, “今日这神器,合该是你的。” 第155章 破镜重圆 琴无弦此时终于转身,银发在流淌的七彩霞光中飞扬。 “二位,到了本主手里的东西...”他指尖轻抚镜缘,声音陡然转冷, “即便是你紫宸神君亲至,可也是拿不走的。” 镇魂琴虚影在他身后彻底凝实。 九道紫色琴弦震颤不休,与昆仑镜的霞光交织成危险的韵律。 云溪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清浅,却莫名让琴无弦心头一跳。 只见她伸手在虚空中一握,一面古朴暗沉的“破镜子”顿时出现在掌心。 镜缘歪斜,镜面模糊。 与这赤晶大殿的华美格格不入。 琴无弦先是一愣,目光在那破镜子上停留片刻,随即嗤笑出声: “小丫头,拿这么面破镜子出来,是想向本主求饶么?” 他眼中满是不屑,“还是说...你觉得这破烂能挡住的住本主之威?”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昆仑镜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不是攻击的征兆。 而是...某种激动到近乎颤抖的共鸣! 琴无弦面色骤变,低头看向手中古镜。 镜身上的日月星辰纹路正疯狂闪烁,镜体剧烈震颤,竟要脱手飞出。 “怎么回事?!” 他五指死死扣住镜缘,镇魂琴音狂涌而出试图压制。 而对面,云溪手中的镜子表层正寸寸剥落,露出下方玄黑如夜、银纹流转的真容... 两面镜子隔空相对。 镜缘的纹路,竟完美呼应。 云溪清眸微微一亮,当然也发现了自己手中铜镜的异样。 她明显地感觉到,她和琴无弦手中的东西,两者之间存在着强烈的牵引。 或者说, 自己手中的铜镜,在强烈地吸引着琴无弦手中的东西! 云溪几乎要笑出声来,唇边浮起一抹极深的弧度。 笑意里透出三分玩味、七分漫不经心。 她慢悠悠地开口,嗓音却如冰珠坠玉盘,字字清晰: “琴谷主真是费心了。不过——接下来,本姑娘可就不客气咯。” 琴无弦瞳孔骤然缩紧。 一股寒意从脊骨直冲头顶,此刻他终于明白过来,失声道: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云溪忽地振袖扬臂,手中铜镜朝天一举,声音冷冽: “在这修真界中,一切皆有可能!” 随着混沌灵力汹涌注入。 镜面顿时迸发出万丈光芒,煌煌如昼,将整片空间照得通明! “不——!” 琴无弦浑身剧震,双手死死扣住昆仑镜,却连人带镜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拽向云溪! “给我过来!” 云溪清叱声落,琴无弦手中铜镜应声脱飞,凌空旋舞。 化作一道湛湛流光,如水如练,直向她掌心投去! “吱!” 玉雪貂惊得瞪圆了眼。 一切只在电光石火之间。琴无弦怔望着那道飞向云溪的流光,脑中轰鸣: 这方天地……竟真有两面昆仑镜!? 不对…… 只瞬息,他猛然回神,周身气息陡转阴寒,纵身便向那抹水色光芒疾追而去——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谢凛眸色暗转,唇角掠过一丝嗜血的弧度,足下虚空轻踏,已截在琴无弦身前。 墨色发丝狂舞缭绕,玄袍翻飞间,一道凌冽的罡风,携着气贯山河之势,竖劈而下! 琴无弦心头一颤,刚想要冲出去的身形猛地一退。 却仍慢了一瞬。 虽未正面受击,腹部却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被无形巨力狠狠击中。 他胸膛剧烈一震,整个人倒飞而出。 “噗——” 琴无弦胸腔之中气血翻滚,扬头一口鲜血喷出来,染红了他飞扬的白色发丝。 随后,像是一颗流星陨石般,直直地跌出了宫殿之外! 那双漆黑的眼里,闪动着浓烈的不甘与懊恼,灼灼如焚。 “唰——!” 一道水色流光如青烟般快速滑过虚空。 在琴无弦惊骇的目光中,精准没入云溪掌心的镜子之中。 玄黑的镜身完全显露出来,边缘日月星辰的银纹逐一亮起。 散发出与昆仑镜本体如出一辙的古老气息。 “原来如此……”谢凛淡淡开口,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百年分离,如今终于破镜重圆。” 两面镜子悬在空中,旋转——镜缘的纹路完美契合。 “咔。” 一声清脆的嵌合声。 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完整的昆仑镜悬浮在云溪身前,镜身流转着完整的日月星辰轨迹,直接涌入她的眉心。 纯粹的神器之力。 霸道而温和地与她建立联系。 琴无弦咬牙望向那面重归完整的古镜,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两面镜子,本就是一体。 甚至,这个小丫头手里的才是主体! 云溪闭目凝神,感受着第四件上古神器在识海中归位。 伏羲琴、东皇钟、神农鼎同时发出交织的共鸣,形成一种玄妙的平衡。 当她再度睁眼时, 昆仑镜温顺地落入掌心,镜面映照出她清冷而坚定的容颜。 “琴谷主,”她声音清冽,眸光带着几分似笑非笑, “看来这昆仑镜,还是与本姑娘有缘。” 琴无弦光华流转的眉头微微蹙起,紫色的瞳孔与谢凛定定对视半晌,暗流涌动。 最终, 他将目光转向谢凛身侧的云溪,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 “今日,算你这小丫头运气好。” 他银发在紊乱的气流中飞扬,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不过,这昆仑镜只是暂时存放在你那罢了。本主...可不会就此放弃。” 谢凛将云溪揽入怀中,薄唇勾起一丝极淡却危险的弧度: “放不放弃暂且不提。”他玄衣在震荡的霞光中纹丝不动, “琴谷主能不能安然离开这里...恐怕还有待商议。” 紫宸神殿与泠音仙谷,在紫宸天本就是绝对的对立关系。 今日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想要留下本主?” 琴无弦扬头笑出声来,银发狂舞,周身紫光暴涨, “那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他单手按在虚化的镇魂琴上, “不要以为只有你不受界面压制!本主亦有秘法——” 话音未落,整座赤晶宫殿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轰隆隆...” 四周陡然昏暗一片,穹顶的日月星辰光影寸寸崩裂,赤晶墙壁出现裂痕。 第156章 无相灵根 失去昆仑镜本源的支撑。 这座存在了万年的古老宫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崩塌! “不好!” 云溪心中惊跳,话音未落,脚下的赤晶地面已裂一道道纹路, “宫殿要塌了,必须立刻离开!” 没有神器力量维系。 这整座赤晶宫殿恐怕会在瞬间化为虚空尘埃,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走!” 谢凛眸光一沉,长臂揽紧云溪的腰身,周身灵力翻涌。 两人化作一道璀璨金芒,朝着殿外疾射而去! 琴无弦亦面色骤变,紫色灵力裹挟着他的身影,紧随其后冲出大殿。 “轰轰轰——!!” 天旋地转,地动山摇! 整座宫殿在他们身后寸寸崩解,赤晶巨石如暴雨般坠落。 刚触碰到殿外的空间乱流,便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化作漫天飞灰。 不过眨眼之间。 那座巍峨壮阔的赤晶宫殿已彻底化为虚无,消失在翻腾的空间乱流之中! 几道流光险之又险地窜出崩塌范围,悬停在赤阳之森上空。 下方—— 原本宫殿所在的山谷已变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坑中空间乱流依旧肆虐翻涌,连周遭的赤色古木都被卷入其中,瞬间绞碎。 云溪回望那片彻底塌陷的虚空,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好恐怖的力量……” 若是慢上一步,恐怕早已被空间乱流吞噬,后果不堪设想。 琴无弦在远处稳住身形,银发凌乱地贴在脸颊。 一身白衣破碎不堪,露出的肌肤上还带着几道血痕。 他深深看了谢凛与云溪一眼,眸中紫芒翻涌,语气冰冷: “今日之事,本主记下了。” 话音落下,紫色流光不再停留,朝着天际疾驰而去,转眼便消失在云层尽头。 谢凛并未追击,只垂眸看向怀中的云溪,声音低沉而关切: “可有受伤?” “我没事,”云溪摇了摇头,指尖捻起一缕萦绕周身的火属性灵力,眸中跃跃欲试: “这里火属性灵力如此精纯强烈,正是突破的绝佳契机!” 谢凛抬眸扫过四周,赤阳之森核心地带的火灵力确实浓郁得近乎实质。 眼下又无多余干扰,便赞成道: “此处可行。我为你布下结界护法,期间不会有人打扰。” 说着,他抬手在虚空划动,一道道玄奥符文交织成阵,将这片区域笼罩其中。 既隔绝外界凶险,又能聚拢更多火灵力。 “安心修炼,有我在。” 云溪盘膝坐下,忽然抬眸望向正在布结界的谢凛,好奇追问: “大师兄,我忽然想起,这么久以来,竟还不知道你是什么灵根? 寻常修士灵根再特殊,也能看出几分端倪,你却偏偏像个谜。” 谢凛布下最后一道符文,转身走向她,玄衣在火色光晕中轻扬。 看着她眼中的探究,谢凛指尖凝出一缕淡淡灵力。似清似浊。 既含草木的生机,又藏金石的凛冽,甚至裹挟着日月星辰的浩瀚: “我无固定灵根。” “无固定灵根?”云溪挑眉重复,眸中好奇更甚, “这倒像我以前在一本古籍残卷上见过的记载,名为……无相灵根! 据说可纳万法、融诸道,难道大师兄便是此种? 谢凛指尖灵力缓缓消散,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眉梢微挑: “小师妹竟连无相灵根都知道?” 这等上古灵根的记载,早已在苍穹之州失传千年,她又是从何处得知? 云溪摸了摸鼻尖,眼神微微飘忽,含糊应道: “偶然所见罢了,那残卷残破不堪,我也只记得零星几句。” 她总不能说,这是她以前看小说时,看到的灵根设定吧? 说出来怕是要被当成异类…… 谢凛望着她略显闪躲的模样,眸色深了深,若有所思颔首: “无相灵根与你的混沌灵根,确有异曲同工之妙。 皆可纳万法、融诸道,随心调用各类灵力。” 他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光属性灵力,又转瞬化作水系的幽沉气息,语气平淡却藏着绝对的掌控力: “不过,无相灵根虽能衍生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八种灵力。 却唯独缺了光、暗这两种罕见属性,终究是不及混沌灵根的。” 云溪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连忙转移话题,指尖掐诀: “原来如此。此地火灵力正好,我先开始修炼了。” “嗯。”谢凛颔首应下,目光落在她迅速入定的身影上,眸色深沉了几分。 这小师妹身上,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 随手拿出的极品灵石、还有这超乎寻常的上古见识…… 真的只是来自福安村的少女吗? 思绪流转间,谢凛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罢了! 她若想说,自会告知。她若想瞒,那他便收起这份好奇心。 ——赤色灵旋在云溪头顶愈发磅礴。 赤阳之森的火属性灵力源源不断,顺着灵旋的轨迹源源不断涌入她体内。 经脉被灼热的灵力冲刷着。 起初还带着细微的刺痛,随着灵力流转渐顺,渐渐化作温暖的滋养。 原本卡在金丹前期的壁垒,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云溪凝神内视,金丹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此刻正被浓稠的火灵力包裹。 她依循经脉运转路线,将涌入体内的火灵力不断压缩、提纯。 灵力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周身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 连周遭的赤晶碎石都被引动,微微震颤。 谢凛立于结界边缘,眸中映着她周身腾起的赤色火焰。 驳杂的火灵力,正在她的炼化下变得精纯无比。 焚毁,灼热,却又被她稳稳掌控,不见半分失控。 “嗡——” 丹田内的金丹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表面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云溪识海中响起。 金丹表面的壁垒彻底崩解。 无数火灵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金丹内部。 火系金丹迅速膨胀、凝实。 色泽从淡金逐渐转为赤红。 表面浮现出繁复的火纹,如同一朵燃烧的莲花。 灵力在体内奔腾肆虐。 云溪强忍着经脉胀痛,一遍遍运转功法,将暴动的灵力重新纳入掌控。 就在火灵力将金丹淬炼得愈发赤红凝实时,异变陡生—— 方圆千里的草木气息忽然躁动起来! 原本被火灵力压制的木属性灵力,竟顺着经脉缝隙源源不断涌入体内! 第157章 同境之内,无人能及你锋芒 这个发现令云溪心头一动,随即她便顺势引导着木灵力涌向丹田。 木系金丹渐渐浮现出苍翠纹路,将暴动的火灵力稳稳束缚。 木灵力温润滋养。 经脉的胀痛瞬间缓解大半。 她能清晰感受到,这两棵金丹的质地变得愈发坚硬。 灵力的储量较之前翻了数倍不止。 连神识感知范围都骤然扩大。 方圆千里的一草一木、一丝一缕灵力流动,都清晰地印在她的识海中。 不知过了多久。 头顶的两种灵力旋涡渐渐收缩。 最后化作两缕精纯的火灵力,缓缓融入云溪的丹田内。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先掠过赤红焰光,又漾开一抹苍翠碧色,转瞬即逝。 周身翻腾的赤火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磅礴的金丹后期威压。 既裹挟着离火的炽烈,又透着草木的生机。 云溪缓缓起身,伸展四肢,骨骼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她抬手一挥。 一簇赤金色火焰在指尖跳跃,比突破前强横数倍不止。 再翻手,掌心又冒出缕缕苍翠灵雾。 几株嫩绿的灵芽转瞬长成叶片莹润的灵草,生机盎然。 “金丹后期,成了!” 她唇角扬起一抹飞扬的笑意,转头看向一直守护在侧的谢凛, “大师兄,我突破了,而且还是双系同时突破!” 谢凛缓步上前,感知着她体内互不冲突的灵力流转,眸中闪过赞许之色: “双灵根同破后期,根基却依旧稳固,实属罕见。同境之内,已无人能及你锋芒。” 话音微顿,他望着她眼底跃动的焰光,语气添了几分肯定: “便是对上元婴期的修士,也未必会让他讨到半分便宜。” 云溪眉梢微挑,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 “多亏了这里的火灵力够精纯,又有木灵气息暗中滋养,更得大师兄护法。”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眸问道,“对了,我此次闭关,一共过了多久?” 这回只觉闭眼睁眼不过数日。 倒不知外界已流转多少光阴。 谢凛抬眸望向赤阳之森的天际,日光依旧炽热,沉吟道: “不多不少,正好两个月。” “两个月?” 云溪眸中先是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松了口气,唇角扬起一抹庆幸的笑意。 “还好,还好,不算太久!”她抬手拍了拍胸口,语气坦然: “赤阳之森外的万仙台,我与天阳城的李大小姐早定下生死斗,约在三月之后,如今赶回去倒也来得及。” 想起那位骄纵狠戾的李大小姐,云溪眼底掠过一丝冷芒,: “当日在聚仙楼,她屡次挑衅,这笔账也该彻底清算了。”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谢凛,见他眸中隐有寒芒跳动,连忙补充道: “放心吧大师兄,我有分寸,不会鲁莽行事。” 谢凛望着她眼底的战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纵容: “小师妹的历练,当真是与众不同。 旁人历练多是避险求稳,你倒好,不仅屡屡涉险探,竟连生死斗都敢轻易应下。” 云溪闻言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狡黠与坦荡: “生死斗虽险,却也是最好的试炼场。” 她抬眸望向赤阳之森外的天际,目光清亮,语气认真: “再者,她欺人太甚,若一味退让,只会让人觉得我青云宗好欺负。 这场生死斗,既是了断恩怨,也是向整个苍穹之州宣告, 我堂堂青云宗亲传弟子,不是谁都能来挑衅的。” 谢凛望着她眼底燃动的锋芒,眸中闪过一丝清晰赞许: “既已决定,便全力以赴便是。” 他话锋微转,语气添了几分审视: “万仙台乃各地修士云集之地,鱼龙混杂。 李嫣然出身天阳李家,背后势力不弱,恐会暗中布局算计。” 不过,有他在…… 纵是天阳李家倾巢而出,也断护得小师妹周全,绝无半分意外。 云溪指尖凝起一缕剑气流转,语气笃定而张扬: “她若敢光明正大与我比试,我便正面破之。她若敢玩阴的……” 她唇角勾起一抹锋锐笑意,指尖灵雾骤然化作细碎剑光: “我的虚空剑法可不是白练的! 管她什么阴谋诡计、毒计暗阵,一剑斩之,尽破无余!” ——与此同时。 天阳城内早已闹翻了天。 这几日的天阳城,端得是热闹非凡。 上至奢华繁复的酒肆雅间,下至街头巷尾的茶摊食铺。 无论是腰佩长剑的修士,还是肩挑担子的伙计。 甚至是墙角晒太阳的乞丐,口中热议的都只有一件事。 青云宗的亲传弟子云溪,与城主府妖孽千金李嫣然的万仙台生死斗。 “你们说,这场斗到底谁能赢?李大小姐可是元婴期修为。 听说李家最近还为她寻了件上古雷属性法宝,威力无穷!” 茶摊上,一名青衫修士敲着桌子高声道,引来周遭一片附和。 “那可未必!云溪仙子虽是金丹期,却是双剑同修,甚至能与魔族护法过招,战力早已远超同境!” 另一人立刻反驳,语气中满是推崇。 “话虽如此,可李家家大业大,背后还有化神长老坐镇,谁知道会不会暗中动手脚?” 有人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毕竟是生死斗,死了可就一了百了了……” 而城内最热闹的去处,莫过于各大赌场。 无论是城南老字号的“聚财阁”,还是城北新开的“万宝楼”。 乃至平日里少有人问津的偏僻赌坊,此刻都被挤得水泄不通。 吆喝声、筹码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屋顶瓦片都似在颤动。 端茶送水的伙计往来穿梭,忙得脚不沾地,额角汗珠连擦拭的功夫都没有。 这场生死斗的赌局,经有心人刻意搅合,短短几日便彻底升级。 赌注数额之庞大,早已突破天阳城百年之最。 累积起来竟达数千万灵石。 这般财富,足以买下一座中等规模的灵石矿场。 饶是见多识广的老赌徒,也为之咋舌。 更令人称奇的是,两方的押注人数与数额几乎不相上下。 押李嫣然的,多是看中她元婴期的修为与李家在天阳城的势力。 押云溪的,则是被她双剑同修,以及混沌灵根的天赋所折服。 第158章 万仙台,生死斗。 各个赌坊的东家笑得合不拢嘴,一边让人加固柜台防备哄抢。 一边暗自祈祷这场对决越精彩越好。 毕竟无论最终谁胜谁负,他们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街头巷尾。 甚至还有人举着木牌高声叫卖“胜负预测符”。 虽是哗众取宠的噱头,却也引得不少修士驻足围观。 整个天阳城,都因这场生死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之中! ——云溪与谢凛在聚仙楼落脚已有六日。 这日清晨,聚仙楼外忽然传来一道清越的灵力波动,裹挟着熟悉的青云宗灵韵。 谢凛眸光微动,便见一道青衫身影踏风而来,身姿挺拔如松。 “三师兄!” 云溪惊喜起身,快步迎至门口。 苏靖风刚落地便爽朗一笑,周身灵力流转间带着元婴中期的沉稳威压: “听闻小师妹要在万仙台与人生死斗,我刚破境出关,禀明师尊便马不停蹄赶来了。” 他目光扫过云溪周身,见她周身灵力圆融流转,眼底闪过赞许, “不错不错,金丹期竟有这般底蕴,混沌灵根果然名不虚传。” 云溪勾唇浅笑:“师兄过奖了,不过侥幸突破。 倒是三师兄,闭关一年多,竟直接晋了两个境界,真是厉害!” “不过是些水磨功夫。”苏靖风摆了摆手,语气转而凝重, “李嫣然的事我已听闻,元婴中期修为,据说还得了上古灵宝。 小师妹虽战力不俗,但生死斗凶险,切不可大意。” 云溪眸中掠过一抹锋芒,唇角勾起笃定笑意: “师兄放心,我心里有数。灵宝也好,元婴修为也罢,我自能应对。” 谢凛起身上前一步,玄衣在风里轻扬,语气里尽是护持之意: “有我在,不必紧张。” 苏靖风闻声颔首,神色添了几分恭敬:“大师兄。” 云溪挑了挑眉,语气轻快却带着十足底气: “明日便是生死斗之期。 三师兄只管放宽心,押我赢便是,包你赢的灵石都装不下!” 闻言,苏靖风眸光骤然一亮,拍了下额头,竟险些忘了这桩热闹: “瞧我这记性!”他身影一转,青衫猎猎, “我去去就回,这就去赌场把全部身家都押你胜!” 话音未落,人已踏风掠出聚仙楼,只留下一道急切又雀跃的背影。 云溪望着苏靖风的背影笑了笑: “全部身家,三师兄对我还真是十足的信任我呀!” 谢凛立于身侧,眸中漾开一丝浅淡笑意:“理应如此。” ——次日,天气甚好。 晴空万里无云,金色朝阳洒在天阳城外的万仙台上。 将整座石台映照得熠熠生辉。 万仙台由千年古木铸成,台面刻满繁复的上古符文,边缘立着八根盘龙石柱。 柱顶悬挂着鎏金铃铛,风一吹便发出清越声响,与周遭的人声鼎沸交织在一起。 此刻,台上台下早已人山人海,各地修士云集于此。 万仙台两侧阵营分明。 东侧以天阳李家为首,城主李烈端坐主位,面色威严,目光流转间无形威压席卷全场,让周遭修士都下意识屏息。 西侧则聚着谢凛、苏靖风,还有闻风赶至的萧子炎、萧芷柔、段明钰等人。 虽无李家那般声势赫赫, 却也有不少青云宗弟子与敬佩云溪的散修云集。 时不时响起“云溪仙子必胜”的呐喊,声浪虽不张扬,却透着十足底气。 苏靖风上前一步,声音压着周遭喧嚣,对云溪道: “小师妹,师尊传讯,宗门事务缠身脱不开身,已特意请了一位德高望重的修真前辈前来,为这场生死斗坐镇见证,保其公平无虞。” 闻言,云溪眸中闪过一丝暖意,唇角勾起笃定笑意: “如此甚好!” 台下人声鼎沸,看热闹的修士与商贾权贵挤得水泄不通。 不少人手中紧攥着赌票,面色随着议论声忽喜忽忧。 “押了云溪仙子赢,这次要是成了,后半辈子都不愁了!” “不好说啊,李家底蕴深厚,谁知道藏了多少后手?” 台边高台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乃是修真界公认的德高望重之辈。 灵虚真人手中持着一秉白色浮尘,目光如炬,周身散发的气息凛然,以防有人搅乱生死斗的公平。 人群中,议论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 “李家的人都到齐了,李嫣然怎么还不登台?” 有人踮脚望向李家阵营,语气焦灼。 “云溪仙子也该出来了吧!我可是押了全部身家在她身上!” 另一人高声附和,引得周遭一片共鸣。 更有甚者压低声音,眼神狡黠: “听说李家布下了后手,这场斗怕是没表面那么简单……” 就在此时,李家阵营灵光暴涨,一道身影踏雷而来—— 李嫣然身着绯红衣裙,裙摆绣着暗金雷纹,手中雷鞭缠绕着噼啪作响的紫电。 元婴中期的威压肆意扩散。 引得台下一阵惊呼。 她落在万仙台中央,抬眸扫过全场,目光最终锁定西侧阵营的云溪,唇角勾起一抹骄纵冷笑: “云溪,今日便让你知晓,得罪天阳李家的下场!” 话音未落,一袭青色长衫的少女,步履从容地踏上了石台。 云溪目光平静地迎上李嫣然的挑衅,双手一环,指尖轻点胳膊: “李大小姐,这句话我同样送给你,不要仗着有些后盾,就在这天阳城中有持无恐!” 两道身影对立。 一红一青,一刚一稳。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万仙台中央。 “哼。” 东侧主位上的李烈冷冷轻哼,眸光望着云溪,话语显得有些阴毒,缓缓出声: “小小年纪,还是不要太狂妄的好,免得招惹了一些你不该招惹的人,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的。” 在这天阳城,竟敢不将他李家放在眼里。 今天,她一定要让这个小丫头连本带利还回来! 听闻这般放肆的话,谢凛淡淡扫了旁边的苏靖风一眼, 苏靖风正憋着怒火,见状立马会意,猛地起身骂嚷道: “老匹夫,你在口出什么狂言!?我青云宗弟子岂容你肆意威胁? 敢招惹我青云宗?你以为这后果,是是天阳李家担得起的?!” 第159章 就你有鞭子? 这话一出,周遭修士纷纷附和。 青云宗虽立根苍穹之州最南境,却门外弟子遍布各地,势力盘根错节。 云溪仙子更是宗门亲传,身份分量早已不言而喻。 岂容一个天阳城城主随意威胁? 李烈顿时面色沉凝如铁,冷哼一声: “小子,此乃生死斗,生死各安天命!答应了,可就没有退路了!今日之事,皆是你们自找的!” 云溪抬眸,眸光淡淡地扫向苏靖风,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苏靖风眨了眨眼,才缓缓点头落座。 高台上, 灵虚真人缓缓起身,白须拂动间,浑厚灵力裹挟着声音传遍全场: “今日万仙台生死斗,由老夫坐镇见证!” 他抬手示意,案几上镇场法宝灵光更盛,“现将万仙台规矩说清。 不可召唤妖兽助阵,不可布设阵法、动用符篆,不可使用歪门邪术!” 老者目光锐利如电,扫过台上两人和台下两方阵营,语气凝重: “此乃公平对决,凭自身修为分胜负,生死由命,不死不休! 若有违规者,老夫必将出手镇压,绝不偏袒,绝不姑息!” 规则宣布完毕。 全场哗然又瞬间沉寂。 “有我在,安心比试便可。” 谢凛的声音悄然传入云溪耳中,带着令人安心的稳护之意,轻得似一缕清风。 云溪几不可见地点头,转眼望向李嫣然,扬手一抬: “开始吧。” “好。”李嫣然双唇绯红如燃,神色凝重却难掩狠戾: “既然你这么想找死,我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她猛地旋身,手中雷鞭骤然而出,紫电暴涨数丈,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云溪面门狠狠抽来。 雷力所过之处,台面上的符文都被激得泛起刺眼白光。 就连远处的修士都能感受到那股霸道的毁灭气息。 修真界中,境界越高的人, 仅仅是神识形成的威压,便可压得比他低境界的人,难以挪动半步。 甚至,跪地不起! 李嫣然元婴期威压瞬间外放,浑身灵力汹涌,意图给云溪一个下马威。 不过,和云溪比神识威压,她的算盘注定要落空…… 云溪足尖一点,同时抬手凝起一缕苍翠灵雾,化作坚韧的藤网挡在身前。 “嘭!” 一声巨响,雷鞭狠狠抽在藤网上,紫电炸开漫天火花。 藤网被震得四散开来。 云溪借着反震之力掠出数丈,稳稳落在石台另一侧。 余波扩散。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微微荡漾。 李嫣然眸色骤然一凝,握着雷鞭的指节微微泛白。 她这一击虽未尽全力,却也动用了七成雷力,八成威压。 竟被金丹期的云溪轻易化解,这女人果然没那么好对付! “我的天,云师姐还在金丹期,竟能抵挡元婴期威压,这也太吓人了吧。” 萧子炎身后,一名青云宗外门弟子瞪大眼睛惊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崇拜。 “哼,这可说不准!” 旁边一名押了李嫣然胜的修士立刻反驳,颇有底气道, “定是李大小姐手下留情,试探一二罢了,真正的杀招定然还在后头呢!” 萧子炎勾唇不屑轻笑,小师叔可还连剑都没召唤出来呢。 台下数千修士熙熙攘攘, 三五成群交头接耳,赞同与质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吵吵嚷嚷不绝于耳。 有人为云溪的惊艳表现喝彩,有人坚信李嫣然的境界碾压。 赌票在手中被攥得发皱,每个人都紧盯着台上对峙的两道身影。 “果然是个对手。”李嫣然忽然轻笑一声,泪痣在霞光中愈发妖娆, “不过,接下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喝!” 一声清叱震彻全场。 李嫣然周身紫色雷灵力磅礴涌出,如怒涛般席卷石台。 她双脚踩着诡异步法,迈动频率快得只剩残影,手腕一横, 深紫色长鞭裹挟着噼啪雷弧朝着云溪急速奔去—— 李嫣然速度快到极致,眨眼间便已突入云溪身前丈许之地! “啪!” 千钧一发之际, 云溪周身灵韵翻涌,侧身旋避的动作如流云般流畅,墨发在空中扬起一道优雅弧线。 她顺势后空翻闪退,李嫣然的长鞭擦着她的衣角击空。 “咔嚓!” 一声脆响,竟直接将擂台边缘悬挂的铁木旗帜抽得断裂纷飞。 “哇!好险!” 台下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一鞭子抽在身上,怕是连骨头都要碎了!” “可不是嘛!传闻李嫣然一鞭抽死过元婴初期修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嫣然眸中杀机更盛,见云溪刚站稳身形,便再度甩手出鞭,雷灵力暴涨: “云溪,你躲得倒是挺快,下次,可没这么幸运了!” “雷动九天!” 长鞭骤然暴涨数丈,如毒蛇盘绕着噬向云溪面门,凌冽的罡风,瞬间扑面而来。 “你倒真是抽上瘾了。” 云溪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足尖点地后退数步, 避开鞭子的同时,纤细手腕骤然翻转。 一截翠绿藤蔓鞭子凭空凝聚,带着沁人的草木清香,骤然脱手而出,冷喝一声: “就你有鞭子?” “唰唰——” 紫色雷灵力与绿色木灵力在空中氤氲碰撞,伴随着割破空气的刺耳锐响。 翠绿藤蔓与深紫雷鞭如两条缠斗的灵蛇,瞬间扭结在一起。 “哼,”李嫣然眉头紧蹙,左脚快速上前半步,反蹬地面借力。 回手猛地发力一扯,雷灵力顺着鞭身狂涌,试图将藤蔓震碎。 面对这强悍的能量,云溪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唇角勾起一抹锋锐笑意。 她并未硬抗,翠绿藤蔓瞬间染上深邃紫光,将周身木灵力骤然转化雷灵力。 “雷 动 九 天!” “雷 动 九 天!” 一声清喝,云溪左脚同踏诡异步法,反蹬地面借力,手腕猛地一扯一旋。 缠绕的藤蔓与雷鞭同时发力。 紫雷顺着藤蔓狂涌而出,体内金丹急速旋转,凝聚的雷刃比李嫣然的更显凝练。 直接朝着李嫣然反噬而去! 两道“雷动九天”的力量在空中碰撞,紫雷炸裂如烟花。 万仙台上符文剧烈闪烁,台下围观修士纷纷屏息惊呼: “天呐!云溪仙子竟能复刻李嫣然的招式?” “那可是高阶术法啊!竟只看一遍就学了去?!” “云师姐真是天纵奇才啊!” 第160章 就你有雷灵力?! 李嫣然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瞪着云溪,声音都带着一丝颤音: “怎么可能!” 她仓促间抽回雷鞭横在身前抵挡,却被自己招式的反噬力道震得连连后退。 云溪手腕一收,翠绿藤蔓褪去紫光,重新化为木灵力萦绕指尖: “你不可能,不代表别人也不可能。” “好!很好!” 李嫣然稳住身形,眼底掠过一抹狠戾,竟妖异一笑, “这样才更有意思不是? 不过,你也别得意太早——方才我不过用了半数功力,不过是试探一二罢了。” 李嫣然虽狂妄嚣张,但生死相搏之际,纵使对手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她也始终谨慎万分,从不倾尽全力。 总会留有余地试探,绝不给敌人任何翻盘之机。 这也正是她的可怕之处。 “是么。” 云溪抬手一抖,手中的绿色长鞭瞬间消散无踪,只余一缕草木清香。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还些什么本事。” 李嫣然冷哼一声,周身紫雷灵力骤然暴涨数倍,几乎将她周身笼罩成一片紫色光幕。 她却并未再挥鞭,反而猛地抬手掐诀,红唇轻吐: “惊雷剑,现!”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夺目的紫金色剑光凝聚,剑身萦绕着浓密的雷雾,剑鸣如雷霆咆哮。 此剑一出,周遭空气都似被撕裂。 元婴中期的威压裹挟着雷系锋芒,让台下修士纷纷屏息后退。 “是惊雷剑!原来这就是李家的底牌” “传闻惊雷剑乃远古雷属性灵剑,斩妖除魔从无败绩,云溪仙子危险了!” 李嫣然握住悬浮身前的惊雷剑,紫雷灵力顺着剑身疯狂涌入,剑刃雷芒杀机浓烈如焚: “既然你急于求死,那我便成全你——接下来,看你还如何躲!” 她足尖一点,身形如雷驰电掣。 手中惊雷剑挽出漫天剑花,每一道剑影都裹挟着雷光,朝着云溪周身要害刺去! “锁灵斩!” 随着她一声厉喝,无数道紫色剑影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 雷弧噼啪炸响,落地之处千年古木台面崩裂,碎屑飞溅。 剑光所过之处硝烟滚滚,扬起漫天尘土,将整个万仙台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 台下修士看得心惊胆战。 只听见剑刃破空的锐响与雷暴的轰鸣,却再也看不清台中央的身影。 “好强的剑法!这惊雷剑果然名不虚传!” “烟尘太大了,云师姐呢?不会被击中了吧?” “我押了云溪仙子赢,可别出意外啊!” 李嫣然越战越勇,惊雷剑舞得愈发狂暴,剑风裹挟着雷力,将烟尘吹得愈发浓烈。 她眸中杀机毕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 “躲啊!我看你还能躲到哪里去!今日便让你尸骨无存!” 话音未落, 她猛地旋身,惊雷剑划出一道圆弧, 紫雷凝聚成巨大的雷刃,朝着烟尘最浓郁之处狠狠劈下! “轰隆——” 一声巨响,万仙台剧烈震颤。 符文光芒黯淡,烟尘被雷刃劈开一道缺口,却依旧不见云溪的身影。 “人呢?难道被劈成灰烬了?”李烈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沉声喝道。 苏靖风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起身,却被谢凛抬手按住。 谢凛眸色沉静,目光穿透烟尘,淡淡道:“她没事。”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烟尘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清越的女声,带着几分淡然笑意: “剑法倒是不错,不过……” 李嫣然眉头狠皱,立生警觉。 电光火石之间,身后一股凌冽的剑气骤然袭来,犹如芒刺在背。 李嫣然反应极快,猛地回身,惊雷剑裹挟着狂暴紫雷反手劈去。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云霄,火花四溅间,一道浅青身影自烟尘中翩然现身。 云溪手持一柄银白长剑,剑身流转着月华般的清辉。 剑身由九天寒晶淬炼而成,辅以混沌灵韵温养。 虽非远古遗存。 却自带冰封灵力的霸道威能。 竟硬生生接住了惊雷剑的雷霆一击,震得李嫣然连连后退三步。 “好凌厉的剑气!不愧是青山散人的锻造的神器,竟能硬撼远古惊雷剑!” 台下修士有人认出霜云剑,惊呼出声。 云溪足尖点地,身形如柳絮般稳住,霜云剑在掌心轻轻颤动。 “哼,雕虫小技!” 李嫣然捂着发麻的虎口,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忽然仰头发出一声尖锐长啸。 她周身紫雷灵力骤然扭曲,竟泛起诡异的暗金色泽。 原本澄澈的瞳孔染上金红气息也变得更加狂暴。 “是李家秘法《紫金雷煞诀》!”萧芷柔秀眉紧蹙,一眼将此功法认了出来, “传闻此术需以精血燃根基,才能短时引爆雷系本源,李嫣然竟为了赢下比试,不惜付出这般代价!” 萧子炎望着台上愈发狂暴的暗金雷芒,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看来这李嫣然今日不惜损耗根基,也要置小师叔于死地了!” 此秘法虽耗损修为却不违修真界规矩,堪称李家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李嫣然嘴角勾起嗜血笑意,惊雷剑与眉心紫金纹路遥相呼应。 剑身瞬间被紫金雷煞包裹,剑鸣如魔啸般震耳: “云溪,方才不过是热身,现在,让你见识真正的雷系术法!” 她身形如电,手持惊雷剑化作一道紫金流光,裹挟着紫金雷煞的破灭之力。 朝着云溪周身要害狂攻而去! 紫金雷芒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发出滋滋锐响,万仙台的符文屏障都泛起了剧烈涟漪。 云溪眸色一凝,霜云剑挽出冰晶般的剑花,硬生生挡下数道致命攻击。 但紫金雷煞的威力远超预想,震得她手腕微微发麻。 “就你有雷灵力?!” 眼底闪过一抹明悟,云溪甩了甩手腕,五指在虚空一握,清叱出声: “灼天剑!”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全场,比霜云剑更显炽烈的气息骤然爆发! 通体赤红的长剑自她周身灵韵中凝现,剑身流淌着灼热的光晕。 剑刃无任何熟悉的灵韵波动,竟无一人能辨其来历。 “那是什么剑?从未见过这般纯粹的火焰灵力!” 台下修士惊疑不定。 连台上的灵虚真人都微微侧目,老者抚须沉吟,眼中难得闪过一抹惊疑。 “此剑……既无远古灵剑的岁月痕迹,也非已知的任何宗门秘宝,倒是,稀奇。” 第161章 又一颗金丹!这怎么可能!? 云溪左手霜云、右手灼天,冰火双剑并立,周身灵力瞬间暴涨! 此剑虽无赫赫威名。 却能完美承载她的火系本源之力。 李嫣然瞳孔骤缩,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咬牙挥剑猛攻, “就算你双剑同修,也挡不住我的紫金雷煞!” 面对这一猛攻,云溪却神色淡然,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 “是吗?” 她心念一动,周身灵韵流转,顺势将李嫣然袭来的雷力牵引向灼天剑 ——赤红剑身瞬间泛起暗金纹路! 雷力与原本的火灵力交织碰撞,在剑身上激荡出双色灵光。 三种属性灵力在体内交织碰撞,让她丹田气旋剧烈翻腾。 她剑招诡异多变,霜云剑冰封前路。 灼天剑则裹挟着冰火雷两种灵力,迎着惊雷剑悍然反击!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极致的灵力碰撞让她经脉阵阵刺痛,却也打通了阻塞的瓶颈。 “不好!她的气息在暴涨!” 李烈猛地起身,面色铁青如铁,死死盯着台上那道浅青身影。 台下修士哗然四起,惊呼声几乎要盖过擂台的灵力轰鸣—— 云溪周身骤然爆发出夺目的紫色灵光,雷力奔腾如潮。 被紫金雷煞激发的雷灵根潜力彻底爆发!丹田处气旋剧烈翻腾。 原本的五颗金丹齐齐震颤,散发出呼应的灵光。 “那是……金丹凝结的异象!”灵虚真人猛地睁眼,语气满是震惊。 只见紫色雷光汇聚成漩涡,在云溪丹田处盘旋凝聚。 与另外五颗金丹遥相呼应。 无数细密的雷纹爬满新凝聚的金丹表面。 紫芒流转间,雷系金丹,竟在万众瞩目下稳稳凝结! 冰、雷、火三种灵力环绕周身,六颗金丹在丹田内浮沉轮转。 云溪的气息瞬间暴涨数倍,灵力之浑厚,竟隐隐有碾压李嫣然之势! “又一颗金丹!这怎么可能!” 李嫣然目眦欲裂,握着惊雷剑的手都在颤抖,满心的难以置信。 三个月前她亲眼见证了云溪凝结第二颗金丹,今日竟然再现结丹异象! 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当日在聚仙楼见过云溪出手的修士们率先指着台上惊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三颗金丹!天呐!古往今来从未有过这般逆天资质!” 其余修士如梦初醒,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万仙台: “是啊!云溪仙子本就是金丹修士,上回在聚仙楼外凝结了第二颗,如今竟还在凝结新的金丹,难不成……” “难不成她能凝结八颗金丹?毕竟混沌灵根本就神秘莫测!” 有人大胆猜测,引得周遭一片吸气声。 “不可能吧!从未听说过混沌灵根能凝结多颗金丹,若真有此先例…… 那我等双灵根修士岂不是也能凝结两颗!?”也有修士面露疑色,却难掩眼底的激动。 “哼,云溪仙子本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混沌灵根的玄妙,岂是我等能揣测的?” 立刻有修士反驳,语气里满是对云溪的推崇。 众人目光死死黏在台上,看着云溪周身翻涌的灵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场生死斗,不仅是胜负之争,竟可能见证修真界千年未有的奇迹! “漂亮!” 苏靖风激动得攥紧拳头,要不是为了维护宗门形象,他真想从椅子跳起来! 谢凛眸色微动,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他的小师妹,总是能带来惊喜。 “哧——” 李嫣然被震得猛地倒退一步,胸腔气血翻滚,忍住喉咙中的一丝腥甜,心中震惊不已。 “这不可能!” 李嫣然没有料到,云溪竟又在激战中突破瓶颈,稍有不留意,便受了点轻伤。 “好!” 苏靖风见状忍不住抚掌惊呼,面上渐渐松懈。 小师妹虽在金丹期,但是对上李嫣然,从头到尾,好像都没有吃过亏。 “哗众取宠!” 李烈面无表情,冷哼了两声,目不转睛望着看台上飞速过招的两道身影。 “金丹期伤了元婴期,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就是,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只凭金丹境修为还能和元婴正面刚,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周围的人,无不惊讶出声。 “不愧是小师叔,剑法了然,不说这混沌灵根,双剑同修本就是一个传奇!” 萧子炎目光灼灼,不知以他现在修为能在小师叔手底下过上几招。 “想不到,你的运气竟然这么好!” 李媚儿舌尖舔舐着红唇,妖娆一笑,话语显得有些阴阳怪气, “不愧身负混沌灵根的天才!” 说完,李媚儿语气骤然一转,犹如寒风凛凛,阴森道: “不过,现在你给我看仔细了,今天,我就让你知道,金丹与元婴之间,真正的差距!” “轰!” 李嫣然浑身灵力轰然翻涌,紫色的雷灵力再次凝聚,浑身的气息,较之以前,更为凌厉了几分。 “元婴后期!” “她前几天,不还是中期么,这才几天的功夫,竟然又提升了。” 台下的人,连连惊叫,这李嫣然也才二十七八岁,竟然已经是元婴中期。 这般骇人的天赋,堪称天阳城乃至整个苍穹之州第一天才,也不为过。 想不到,刚刚的一番打斗中,李嫣然竟然暗中压制了她的真实实力。 这妖女,实在太可怕了。 “李嫣然竟然又提升了。”萧指柔神色也不由得凝重了几分。 为了给李嫣然提高实力,这李家,怕是花了不少功夫! “呵,混沌灵根又如何?” 李烈老脸露出几分得意的表情,背靠着大椅,对着另一侧的青云宗等人挑衅一哼。 “云溪,说起来我这次能提升一个境界……” 李嫣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媚眼如狐般瞟向云溪,语气带着几分傲然: “还真是得多亏了你这枚‘磨刀石’。” 闻言,云溪反而淡然一笑,樱红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眸底带着几分戏谑。 李嫣然眉头骤然一蹙,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却依旧不屑地嗤笑道: “你笑什么?难不成,是被吓傻了?” 这种时候还能笑的出来,不是傻了是什么? 第162章 雷泽——灭世斩 云溪双手持剑,缓步朝着她逼近,每一步都踏的极轻。 她红唇轻启,缓缓吐出了一句话:“你以为,就只有你能提升?” “你什么意思?” 李嫣然眸光闪烁,不明所以,心头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云溪一声轻笑,清越的嗓音裹挟着灵力传遍全场: “说起来,还真的感谢你,方才你引动紫金雷煞,倒是帮我彻底激发了雷灵根潜力。” 话音未落, 她周身骤然爆发出更加夺目的紫色灵光,雷力奔腾如潮。 丹田内第六颗雷系金丹熠熠生辉。 灵力波动赫然已是金丹后期的水准。 呵,方才与之周旋,不过是借着她的雷力打磨根基,在进行突破罢了。 “云师姐又突破了!” 青云宗的外门弟子们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得直跺脚。 然而更震撼的一幕还在后面! 众人只看见云溪周身的雷灵力疯狂滋生、翻涌升腾,修为竟还在节节攀升! ——金丹前期的壁垒瞬间破碎,金丹中期的桎梏应声而裂。 不过眨眼之间,便直冲金丹后期! 看得全场修士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险些惊得砸在地上,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天啊!我是不是在做梦?” 有修士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不敢置信, “眨眼间从凝结金丹蹿到金丹后期?这突破速度也太逆天了!” 放眼整个修真界乃至古籍记载,十七岁的三金丹后期,简直见所未见! 萧子炎咽了口唾沫,喃喃道:“小师叔这也太吓人了……” 刚刚赶来看台的魏雪恰好撞见这一幕,眸光骤然亮起, “掌门真是个妖孽!” 望着台上光芒万丈的身影,魏雪眼底闪过毫不掩饰赞赏。 苏靖风不敢置信,双眼瞪得如铜铃,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小师妹她……她竟强到了这种地步!” 反观另一侧,李烈的老脸瞬间变得五颜六色,比调色盘还要精彩。 先前的得意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铁青与难以置信。 他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台上的云溪,眼底翻涌着诡异的狠戾。 台下不少看热闹的修士忍不住摇头偷笑,议论声悄然传开: “这下有好戏看了!三金丹对战元婴,胜负还真是充满了悬念!” 台上的李嫣然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满脸通红,恼羞成怒, “你……你竟还藏着实力!不过即使这样,你今天还是要死!” 天才,只需要一个!她要杀了云溪,现在,立刻,一击必杀! “你,必须死。” 李嫣然诡异一笑,脚下缓缓退开一步,周身紫金雷煞骤然狂暴到极致。 她双手高高举起惊雷剑,剑身上雷电如银蛇穿梭缠绕。 噼啪炸响间,形成巨大的雷暴旋涡! 周遭天地灵气被疯狂吞噬,仿佛瞬间被抽空。 万仙台的符文屏障剧烈闪烁,几欲崩裂。连空气都被压得凝滞,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席卷全场! 段明钰瞳孔微缩,震惊之下瞬间回过神来,失声惊呼: “这是天阶秘术雷泽灭世斩!掌门危险!” 云溪亦是神色微凝,掌心霜云、灼天双剑同时震颤。 这一招的威力……要远超过元婴期! 这李嫣然,果然还藏着后手。 “雷泽灭世斩!” 李嫣然一声厉喝,惊雷剑裹挟着强悍的雷暴旋涡,朝着云溪轰然劈下! 剑气所过之处,台面崩裂,碎木飞溅。 连空间都泛起细微的裂痕,恐怖威压让台下修士纷纷屏息后退。 紫色剑光迎面而来,云溪瞳孔微缩,脚下极速迈动,朝着左侧急速闪避! 霜云剑在周身凝结出厚厚的冰盾。 灼天剑则挥出一道雷火交织的剑气,试图削弱其威力。 然而这天阶秘术的威力远超预想。 “嗤啦”一声, 云溪接连闪避,雷电仍然撕裂冰盾,擦过她的肩胛骨,留下一道浅浅的划伤。 几缕墨发被狂暴的雷劲削断,飘散落地,带着淡淡的焦糊味。 “云师姐!” 青云宗弟子们失声惊呼。 苏靖风攥紧拳头,身形下意识往前倾,恨不得立刻冲上台去。 “好厉害的天阶秘术。”云溪踉跄后退三步。 肩头的划痕随着木系灵力的滋养瞬间恢复如初,但她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台上雷光剑影交织,轰鸣不绝。 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云溪的身影,瞬间被淹没其中。 “掌门!” “小师妹!” “小师叔!”几道焦急的呼喊同时响起。 苏靖风、萧子炎等人身影蠢蠢欲动,随时准备冲上台护她。 李嫣然虚弱地咽了咽口水,天阶功法虽威力骇人。但这一招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灵力。 她唇瓣泛白,气息紊乱,却依旧扯着艳唇阴笑: “云溪,这般攻势,你还能不死?” 可下一瞬间,她双眸骤然瞪大,如见厉鬼,尖叫出声: “这怎么可能!” 剑影消散,尘土缓缓散去,云溪静静站在原地,身影清瘦却挺拔。 青衣染了些许灰尘,发丝微散,几缕碎发贴在脸颊。 却非但不显狼狈,反而透出一股别样的凌乱之美 “不……不可能!” 李嫣然气息愈发虚浮,紫金雷煞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却依旧咬牙道: “躲的过一次,躲不过第二次!” 她身形踉跄着一跃而起,再次举起惊雷剑,猛地挥动双手,大喝: “雷泽灭世斩!” 又是一道紫色剑光打出,却与先前的霸道不可同日而语。 李嫣然灵力已然耗尽。 这一击不过是空有其表,雷暴漩涡稀薄如雾,连台面都未能撼动。 云溪身形微微一侧,便轻易躲开了涣散的剑光,动作从容不迫。 她抬手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打够了吗?” 见李嫣然踉跄着几乎站不稳,她继续道:“既然你打够了,那接下来,就该我咯。” 话音未落。 她的身形骤然凌于半空,衣袂翻飞间,模仿起李嫣然方才灵力运转轨迹。 紫金色的雷力自灼天剑汹涌而出!周身顿时泛起了璀璨的雷芒,云溪红唇勾起一道诡异弧度,字字清晰,冷喝: “雷泽——灭世斩!” “雷泽——灭世斩!” 高空之上,巨大的雷暴光盾瞬间凝聚。裹挟着冰火雷三重灵力,朝着下方的李嫣然轰然砸去! “轰——!” 雷霆巨响震得天地震颤,万仙台的符文屏障剧烈闪烁,烟尘冲天而起。 第163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不!” 李嫣然双眼瞪大,眼角都快裂开瞳惊得呆愣在原地。 她做梦也没想到,云溪竟连天阶秘术玄机都能看破。 甚至能将这招原封不动地打回来! “轰轰!” 万道剑光,急速而去! 李嫣然两次打出天阶功法,灵力虚空,本就虚弱不堪。 刀光气浪迎面而来,她整个人避闪不开,竟然被轰入擂台巨石之中,生生砸出一个大坑。 尘土散去,衣衫碎裂,千疮百孔,浑身血迹斑驳。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这一方天空,久久徘徊,挥之不散。 “我的天,这是什么情况!” 尘土消散之后,周围鸦雀无声。 一些人大张着嘴,半天都合不拢,云溪用的,竟然是李媚儿刚刚使用的天阶功法,雷泽灭世斩! 这可是高深的天阶功法啊, 李嫣然只在云溪眼前,演示了一遍,竟然就被她学了去!? “云溪……”李嫣然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襟,却依旧提着最后一口气,挣扎翻身。 她妖艳的面容扭曲得异常狰狞,血丝爬满瞳孔,疯魔般喃喃: “不,我没有输!我堂堂李家大小姐,怎么会输!” “是么?” 云溪眸色冰冷,双剑扬于身前,双手快速凝聚灵力。 雷火冰三重灵光交织暴涨,她纵身而起,厉声大喝: “雷泽灭世斩!” 又是一道巨大的雷暴光盾轰然炸开,万千剑光,朝着浑身狼狈的李嫣然蒙头砸下! “不——!” 李嫣然凄厉尖叫,浑身灵力枯竭,慌忙中将惊雷剑横于身前,被雷光狠狠砸中。 长发凌乱铺满脸庞,沾满血污与尘土,整个人狼狈的摔在碎石堆里。 “我的亲娘啊!她的灵力是不要钱吗?” 台下修士远远避闪,看得双眼发直,连牙根都泛着酸麻。 这等天阶秘术。 李嫣然用一次就灵力抽空。 这家伙倒好,竟然接连施展,还一次比一次迅猛,越打越有精神! 云溪足尖落地,千年古木打造的万仙台早已在激战中化为齑粉。 脚下尽是碎石木屑,烟尘弥漫。 李嫣然躺在乱石堆中,散乱的头发糊住了大半张脸。 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眼皮艰难地一睁一合,脆弱得不堪一击。 云溪收回霜云剑,周身灵力运转到极致,灼天剑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紫电,剑尖直指地面的身影,声音冷冽: “李嫣然,这场战斗的结果——我生,你死。” “住手!” 李烈看得目眦欲裂,胸腔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将云溪抽筋拔骨。 眼看那致命一剑即将落下,他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拍案而起,雄浑灵力裹挟着怒喝直冲擂台: “狂妄小辈!还不给我住手!”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小看了这青云宗弟子,若这一剑落下,嫣然必死无疑! “你叫我停,我就停?” 云溪眸光骤然一转,清冷的视线直直落在李烈那张铁青的老脸上: “李城主,你给我看好了!” 话音未落,她手中灼天剑丝毫未停,雷火交织的致命一击已然凝聚。 “你放肆!我的命令,你也敢不听!” 李烈恼羞成怒,立即厉声大喝,身形诡异扭曲,竟不顾修真界规矩,直直朝着擂台方向掠去。 “得饶人处且饶人,我说,你和嫣然的比试,就此打住!”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灵虚真人指尖一扬,手中拂尘轻轻一挥,一道金光阵法瞬间在云溪与李嫣然头顶铺开。 光幕流转间,形成坚实屏障。 李烈一头撞在阵法之上,被反弹出去,竟无法靠近半分,只能在一旁急得跳脚大喊: “得饶人处且饶人!快住手!” “切,这可是小辈之间的生死斗,李城主竟想横加干预?” “就是!这算什么事!当初这生死斗,明明是李嫣然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现在打不过了就想叫停?真是不要脸!” 台下修士们顿时七嘴八舌议论开来,语气中满是不屑。 知晓那日是李嫣然主动寻衅的人更是气愤: “到底是谁得理不饶人?云溪仙子本就无心招惹,是李嫣然步步紧逼,如今自食恶果,倒想让人手下留情?” 约定的生死斗,难不成只是为了切磋? 输了就想赖账? “得饶人处且饶人?”云溪忽然笑了,清冷的面容因激战染上一抹绯红,这一笑竟带着几分惊心动魄的妖娆。 她红唇微张,一声清喝爆口而出,灵力震荡间,声音传遍全场: “可真是抱歉了,本姑娘向来不做以德报怨的蠢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 云溪手腕猛地一沉,灼天剑裹挟着凝练的雷灵力,如一道紫电般俯冲而下! 剑尖并未直指要害。 而是精准落在李嫣然丹田处。 “噗嗤——” 雷灵力轰然涌入,并非夺命,而是顺着灵脉疯狂冲刷! “啊——!” 李嫣然再次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 丹田处泛起刺眼的紫光,随后便如潮水般褪去,彻底归于沉寂。 她体内的元婴寸寸碎裂。 雷灵根被雷霆之力彻底斩断。 一身修为瞬间消散无踪,连带着那柄惊雷剑都失去了灵光。 哐当一声坠落在碎石堆中。 云溪缓缓收剑,目光淡漠地望着瘫软在地的李嫣然,声音平淡: “昔日在碧落寒潭,你我也算共同抵御过魔族,今日便留你一条性命。” “但你主动寻衅,步步紧逼,甚至动用禁术,欲置我于死地,只废你修为,已是从轻发落。” 台下瞬间寂静无声。 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废去修为,对于修士而言比死亡更甚。 偏偏却又留了她性命,既报了仇,又顾念了昔日共抗魔族之谊,可谓恩怨分明! 李烈面色扭曲,愤怒,不可置信,却被灵虚真人的阵法死死阻拦。 只能眼睁睁看着孙女修为尽废,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云溪此举,既合乎了生死斗的规矩,甚至还留了余地,让他一时之间无从指责。 第164章 李城主这是疯了吧 云溪意念微动,灼天剑上的雷芒渐敛,周身灵力归于平静。 她目光扫过气息奄奄的李嫣然,未曾再多看一眼,转身离开。 脚下的万仙台早已在激战中化为齑粉。 千年古木的残骸与碎石木屑混杂在一起,满地狼藉,只剩一片残破的废墟。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灵虚真人,将手中拂尘轻轻一挥。 笼罩在擂台上方的金色阵法瞬间散去,清越的声音传遍全场: “生死斗已分胜负,云溪,胜!”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爆发出两极分化的声响! 押注云溪的修士们激动得跳起来,手舞足蹈地与身边人相拥: “赢了!我就知道云溪能赢!混沌灵根就这么逆天,这赌注下得太值了!” “果然没看错人!李嫣然动用秘法又如何?还不是被云溪按在地上打!” 有人摸着鼓鼓的储蓄袋,笑得合不拢嘴, “这下不仅赚了灵石,还见证了一场旷世对决,值了!” “万仙台都打没了,这规模的生死斗,这辈子都难再见到第二次!” 反观押注李嫣然的修士,此刻个个面色铁青,捶胸顿足满是懊恼: “悔死我了!早知道云溪这么能打,说什么也不押李嫣然啊!” 一人狠狠拍了下大腿,心疼地摸着空了大半的储物袋, “我的二百块上品灵石啊!真是看走了眼!” 青云宗弟子们的欢呼更是直冲云霄:“云师姐威武!青云宗必胜!” 骄傲与狂喜溢于言表,声浪盖过了所有议论。 云溪足尖一点,身形如惊鸿般掠下废墟,刚落地,一道墨色身影便瞬间欺近。 谢凛宽大的袖袍轻轻罩在她肩头,指尖带着微凉的灵力,抚过她衣袍上雷灼的痕迹—— 果然,那里的肌肤早已在木系灵力的滋养下完好如初。 “无碍?”他声音低沉,眸底翻涌着暗潮。 云溪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唇角弯了弯:“自然无碍。” “小师妹!” 苏靖风与萧氏兄妹快步围上来,眼中满是狂喜与关切,声音激动的发颤: “三颗金丹!还能复刻天阶秘术,小师妹你这资质简直逆天!” 萧芷柔上前一步,细心地为她整理沾染尘土的衣摆,笑道: “既报了仇又留了余地,云姑娘真是恩怨分明!” 闻言,云溪坦然一笑:“萧姑娘谬赞。” 他们与台下众人一样,只知晓她凝结了三颗金丹,却不知她已是六金丹修士。 这等逆天底牌,目前唯有她与大师兄知晓,暂未外露。 不远处。 魏雪望着云溪的背影,眸光亮得惊人,眼底闪过一丝敬佩与庆幸。 终究是默默离开了场地。要不是天衍宗诸事繁忙,她真想上前去唠两句。 灵虚真人则再次抚须颔首,眼中满是赞赏: “杀伐有度,藏锋守拙,不愧是青云宗亲传弟子。”飘渺的声音自半空传来。 云溪眉梢微动,上前一步,对着高台上的灵虚真人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却不失沉稳: “此番生死斗,多谢前辈主持公道。” 苏靖风亦朗声道:“多谢真人及时布下阵法,晚辈替小师妹谢过真人!” 灵虚真人拂尘轻挥,含笑道: “尔等皆是青云宗栋梁,云溪这丫头更是天赋卓绝、心性沉稳,能有此胜绩,全凭自身实力。” 他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云溪身上,语气带着期许, “往后修行之路漫长,切记戒骄戒躁,你的潜力,远不止于此。” 云溪直起身,眸色清亮,认真道:“晚辈谨记真人教诲,定不负厚望。” 谢凛立于云溪身侧,虽未言语,却对着灵虚真人微微颔首,冷峻的眉眼带着几分对前辈的敬重。 “对了,” 苏靖风忽然拍了拍脑袋,上前一步对着灵虚真人拱手笑道: “师尊特意吩咐,前辈若是得空,可来青云宗山巅煮茶论道,他老人家早已备好了珍藏的千年雪顶。” 灵虚真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拂尘轻挥: “好。回去告诉裴临天,老夫改日定当登门,与他共品佳茗,畅谈修真大道。” 话落,他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苏靖风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众人,意气风发道: “走吧!咱们回青云宗,让师门上下都知道小师妹的赫赫战绩!” 话音未落,一道阴鸷的怒喝骤然炸响:“狂妄小辈,休走!” 李烈脸色铁青如铁,望着被手下抬在担架上、气息奄奄的李嫣然,眼底翻涌着滔天怨毒。 他指着云溪厉声喝道: “今日不论生死斗。你偷学我李家天阶秘法,此乃大逆不道之罪,其罪当诛! 今天,本城主定要将你就地正法,以证我城主府之威。” 说罢,他大手一挥,周身涌起磅礴的威压,竟是要不顾身份对云溪痛下杀手。 李家众人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杀气腾腾地堵住去路,显然是要撕破脸硬抢。 周围修士们顿时哗然,纷纷后退避让,眼中满是震惊与热议: “偷学?未免太可笑了!人家明明是光明正大的学,分明是悟性逆天,何来偷学之说!” “李城主这是疯了吧?生死斗想耍赖不说,现在竟要对小辈动手。” “可不是嘛!传出去怕是要沦为修真界千年笑柄! 不过话说回来,李烈可是化神期的修为,青云宗这几位小辈怕是要吃亏!” “那可未必!你们看,云溪仙子身旁站着的可是青云宗首席弟子谢凛,七年前封印魔尊的那位。” 有人突然高声喊出谢凛的身份,全场瞬间寂静了一瞬。 寂静之后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修士们纷纷抬眼望去,看向那道墨色身影,越看越觉得眼熟,惊呼声此起彼伏: “真的是他!有他在,李城主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萧子炎段明钰等人正挡在云溪身前,周身灵力运转,已然严阵以待。 苏靖风望着李烈怒目而视,厉声斥道: “老匹夫,生死斗输了想耍赖不说,竟还找这样的借口,想要抹杀我青云宗的天才,当真是不要脸到极点!” 谢凛却只是微微侧身,将云溪护在身后,清冷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周身散发出的寒气让周遭空气都仿佛冻结,淡淡的威压直面李烈: “李城主,输不起便要毁约动手?这城主之位,你若坐不稳,修真界有的是人能顶替。” 第165章 流言如星火燎原 云溪从谢凛身后走出半步,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方才生死斗,李嫣然主动以秘法相攻,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何来偷学之说?” 她抬眼扫过面色铁青的李烈,语气愈发凌厉, “倒是你,堂堂一城之主,为难我一个金丹小辈,就不怕传出去,丢尽你城主府的脸面?” 李烈的目光却是死死锁在谢凛身上,那周身那股睥睨天下的凛冽气场,让他心头猛地一震。 ——七年前封印魔尊的惊世一战,他曾远远见过一面,如今这股威压比当年更甚! 他瞳孔骤缩,化神期的灵力竟在对方无形的气势下隐隐滞涩。 理智告诉他。 此人的实力早已深不可测。 今日若是硬拼,别说替孙女报仇,恐怕天阳城城主之位都保不住。 忌惮与不甘在眼底疯狂交织,李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终究不敢再往前半步。 他狠狠瞪了云溪一眼,怨毒的目光似要将她生吞活剥,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今日之辱,我李家记下了!咱们走着瞧!” 说罢,他猛地挥手,对着李家众人厉喝:“撤!” 一群人如蒙大赦。 连忙抬着昏迷的李嫣然,又捡起地上的惊雷剑,狼狈地转身离去。 那仓皇的背影,与先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引得台下修士一阵嗤笑。 见危机解除,萧子炎姐弟与段明钰对视了一眼。 随后,萧芷柔上前一步,对着云溪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云姑娘,族中尚有要事需处置,我等便先告辞了,改日再会。” 云溪颔首浅笑,声音清润:“好,后会有期。” 这场牵动整个苍穹之州的生死斗,终以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结局落下帷幕。 本自视甚高、胜券在握的李嫣然,惨败收场,修为尽废。 而势大的城主府,也因这场输不起的闹剧,颜面扫地,声望一落千丈。 那场围绕两人展开的惊世豪赌,也随之尘埃落定。 最大的赢家,无疑是押注云溪的萧家与段家,不仅赚得盆满钵满、灵石堆积如山。 更因提前结识了这位绝世天才,在各方势力中地位愈发稳固。 云溪临场突破,十七岁的三金丹修为加之复刻天阶秘术的逆天悟性。 一举成为苍穹之州公认的第一天才,声名鹊起,传遍整个修真界。 更令人震惊的是,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风声。 那苍蟒山脉新开创的天衍宗,掌门竟正是这位传奇少女云溪! 消息一出,各方势力,散修,风起云涌,暗流激荡。 无数怀揣修仙梦想的修士,从四面八方涌向天衍宗山门。 只求能拜入这位天才掌门麾下。 一时间山门内外人声鼎沸,天衍宗的崛起已然势不可挡! 云溪并未急于返回青云宗复命,而是选择先回了天衍宗。 苏靖风望着巍峨山门上“天衍宗”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再看看身边神色淡然的云溪,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撼,失声惊呼: “小师妹!你……你真的是天衍宗的掌门!?” 他从未想过,这位年纪轻轻的小师妹,下山历练,竟悄然创立了自己的宗门。 如今更是搅动得整个修真界风云变幻! 云溪回眸浅笑,眼底带着几分狡黠:“怎么?不像吗?” 谢凛立于一旁,清冷的眉眼间带着一丝纵容笑意。 三人步入宗主大殿,殿内云雾缭绕,玉柱撑天,正中的玉座泛着温润的光泽。 云溪缓步上前,端坐于玉座之上,周身的慵懒随意渐渐敛去: “三师兄,你先在此歇息片刻,我处理些宗门事务。” 苏靖风点头应下,目光扫过殿内肃立的弟子,心中愈发感慨。 ——这等气派与规模,竟真的是小师妹一手创下的。 云溪抬眸看向阶下的洛无尘与魏雪,二人皆是神色肃穆待命。 她声音清越,语气认真: “魏峰主,你即刻安排人手,将部分典籍、防御型机关图纸复刻,分送各大小城的坊市、人自由传阅。” “洛峰主,你从宗门亲传弟子中挑选心思缜密、口才出众者,扮作游方修士,行走四方。 暗中向世人讲述百年前魔族蠢蠢欲动、南宫家暗中布局的蛛丝马迹。 不必直指天机宗覆灭之事,只需埋下伏笔。” 她顿了顿,指尖轻叩玉座扶手,眸色清明: “记住,凡事点到即止,不必刻意辩解,更不可急于求成。 我要让世人先慢慢知晓,当年天机宗的覆灭绝非因什么邪术,而是另有隐情。” 选择在此时传播流言,并非空穴来风一时兴起。 恰恰是她借着生死斗的风头,刻意传递出去的。 这,不过是她为天机宗正名的第一步。先让这个沉寂百年的名字,重新回到大众视野。 待舆论发酵到一定程度。 再以昆仑镜重现当年真相,如此才不会过于突兀,也更易让人信服。 洛无尘与魏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齐声领命: “是,掌门!” 二人转身离去,即刻着手安排。 云溪布局刚落,一则消息便如野火般在修真界的茶肆酒坊、 宗门别院间悄然蔓延,愈传愈烈,搅动得人心惶惶: “你们可听说了?这天衍宗根本不是什么新创宗门,竟是百年前天机宗的正统延续!” “什么?!” 爆料声刚落,便有人惊得打翻了手中的茶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便是那曾以机关傀儡、逆天推演闻名,却在百年前一夜之间销声匿迹的天机宗?” “千真万确!” 白衣修士左右张望一番,压低声音,眼中满是神秘与兴奋, “我远房表兄就在天衍宗当差,说宗门核心传承与天机宗‘观天察地、御敌护道’的法门一脉相承,绝非寻常宗门所能拥有。” “可我听闻,百年前天机宗是因修炼邪术、以活人练傀儡才遭天谴,满门覆灭的!” 有人面露惊惧,声音发颤, “如今以天衍宗之名重出江湖,这般‘死灰复燃’,不知是福是祸啊……” 有人面露疑色,语气迟疑:“谁知道呢!不过最近坊市上确实流出了不少古籍图纸,看着倒像是正道功法,据说就是天衍宗传出来的……” 流言如星火燎原。 短短数日便传遍苍穹之州的每一个角落。 昔日天机宗的威名太过响亮。 如今邪术灭门的黑历史与延续的传说,更是让无数宗门忌惮不已,更不知这位传奇少女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第166章 正其名于天下 流言交织,真假难辨。 苍穹之州的风,愈发汹涌。 各方势力暗中窥探,天衍宗的每一步动作,都牵动着整个修真界的神经。 而此刻。 云溪正端坐于宗主玉座上,听着魏雪逐条汇报着坊间种种愈传愈玄的传闻。 既有对天衍宗传承的好奇。 也有对天机宗旧事的疑虑。 更有不少人因流出的古籍图纸,开始质疑邪术灭门的旧说。 “很好,舆论已起,火候刚好。”云溪指尖轻叩玉座,眸色清亮, “你们辛苦了,后续舆情监测之事,仍需劳烦魏峰主。” 魏雪眨了眨眼睛,拱手领命: “掌门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我这安排弟子去跟进坊市舆论进度。” 说罢,她目光扫过殿内。 见无其他吩咐,便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 大殿内只剩云溪与谢凛二人,云雾缭绕缠裹着玉柱,气氛愈发沉静。 云溪缓步走下玉座,语气也轻松了几分: “我打算将昆仑镜映照的真相,先拓印到留影石上,再投放至各个城池。” 她抬眸看向谢凛,眸色清亮如洗: “如此一来,既能让所有修士亲眼见证当年画面,又无需暴露出昆仑镜的存在,可谓一举两得。” 昆仑镜对于过去之事的重现,并不算难事,难的是洞察未来天机。 而上千枚留影石,于她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南宫家勾结魔族、构陷天机宗的阴谋,已经埋藏得太久了。 时候让世人看一看,这被血与谎言所掩盖的真相! 谢凛修眉隐隐一挑,冷峻的眉眼间漾起一抹似笑非笑: “我与小师妹,倒真是心有灵犀。” 他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利落:“留影石的分发之事交给我。 由青云宗外门弟子牵头,萧家从旁辅助,调动各方人手,确保覆盖苍穹之州每一座城池。 不出三日,百年沉冤,便可大白于天下。”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同时化作流光,一东一西掠出天衍宗大殿,消失在云海之中。 第三日清晨。 苍穹之州各城上空突然同时亮起柔和的灵光。 无数枚留影石悬浮于半空。 镜面绽放出璀璨光芒,一幅跨越百年的画面缓缓铺展开来。 主城的坊市广场上,原本熙攘的人群瞬间静止,纷纷抬头望去,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是什么?!” “是留影石!上面有画面!” 画面中,百年前的天机宗山门巍峨耸立。 弟子们潜心修炼、推演机关,一派祥和鼎盛之景。 突然,画面一转,各方势力夜袭山门,与天机宗弟子激烈厮杀。 “这不是百年前天机宗吗?!”有人指着画面,满脸震惊。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一处隐秘山谷。 南宫家主与魔族护法厉红裳相对而坐,嘴角噙着阴狠的笑意: “天机宗一日不除,你我大业难成,待我构陷他们修炼邪术,再联合其他宗门围剿,必让其满门覆灭!” 厉红裳扬头怪笑: “甚好!待事成之后,这苍穹之州,必有你南宫家一席之地!” 最后,画面定格在天机宗覆灭的场景。 ——南宫家弟子将早已准备好的“邪术法器”丢在尸骸旁。 又伪造出活人练傀儡的假象。 随后联合三大宗门,宣称天机宗修炼邪术、证据确凿,罪该万死。 “原来是这样!天机宗是被陷害的!” “南宫家竟然勾结魔族!这才是真正的邪魔歪道!” “之前说天机宗练邪术,全是谎言!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了!” 议论声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席卷了各城的大街小巷。 修士们个个群情激愤,眼底燃起怒火。 有人攥紧拳头,对着天空中悬浮的留影石怒声斥责: “原来半年前南宫家倒台根本不是意外!南宫景修炼魔族功法,不过是他们百年阴谋的冰山一角。 他们早就与那魔族有所勾结,这家族早就烂到根里了!” “难怪段家能顺势崛起,取而代之!”有人恍然大悟,拍着大腿叫好, “这般阴险狡诈、丧尽天良的家族,早该覆灭! 老天有眼,让他们自食恶果,真是大快人心!” 更有性子刚烈的修士拔剑出鞘,怒喝声响彻云霄: “可惜没能亲手讨还公道!但这百年沉冤总算昭雪,天机宗的清白得以恢复,也算是告慰了当年的亡魂!” 更有老者望着画面中天机宗覆灭的惨状,红了眼眶,扼腕叹息: “多好的宗门啊,对抗魔族,守护苍生,却遭这般构陷,实在令人痛心!” 就在此时。 天空中的留影石画面骤然一转。 ——不再是百年前的阴谋与厮杀,而是一片迷雾笼罩的噬魂海! 惊涛骇浪间。 云溪、洛无尘、魏雪,萧子炎,段明钰一行人周身灵力护体。 在海底深处的天机宗遗迹之中。 他们抵御噬魂煞气,各有机缘,云溪堪破乾坤问道局,获得核心传承。 最终,画面定格在这片沉沦的遗迹轮廓。 “待我修为足够……”幽暗的海水将她清冽的嗓音送向遗迹深处,字字清晰: “定当为天机宗——正其名于天下!” “原来是这样!”修士们见状恍然大悟,惊呼出声, “云溪仙子竟是在噬魂海得到了天机宗正统传承!这是要继承先辈遗志啊!” “之前天衍宗流出的典籍图纸,想必就是遗迹中的传承之物!” 有人瞬间想通前因后果,满眼敬佩, “探寻遗迹、承接传承、昭雪沉冤,云溪仙子当真是天命所归!” 愤怒的声浪中渐渐掺杂了对云溪的崇敬与对天机宗传承延续的欣慰。 众人看向天衍宗的方向时,眼底只剩信服与向往。 整个苍穹之州的舆论,彻底倒向了这位年轻的掌门与她所执掌的天衍宗。 而此刻,云端之上,云溪与谢凛并肩而立,望着留影石引发的沸腾骚动。 百年沉冤终得昭雪。 天机宗的清白得以彻底恢复。 云溪望着那漫天涌动的灵光与人群,眼底翻涌着释然之色, “大师兄,我做到了。” 她顿了顿,眸光灼灼,满是真诚:“谢谢你,始终陪着我。” 谢凛侧眸凝视着她,清冷的眉眼间褪去了所有冰霜,声音低沉而温柔: “你想做的事,我自会陪你。” 第167章 诸事已了,启程回宗 风卷云舒,天光渐明。 云溪与谢凛并肩踏回天衍宗山门。 魏雪与洛无尘几人早已候在殿外,见二人归来,连忙上前见礼。 “掌门,谢前辈,此番大事已成,各城舆情已然安稳。” 洛无尘递上卷宗,清冷的语气中也难掩振奋, “不少曾经与天机宗有来往的隐世的小宗门,近日也陆续派人递来了拜帖,” 云溪伸手接过卷宗,指尖拂过纸页,眸中满是笑意: “辛苦二位了。后续规整宗门事务,接洽诸事,还需多劳烦你们。” “掌门言重了,此乃分内之事。” 魏雪声音清亮,语气轻快,望向云溪的眼中却含着更深一层的感激。 若不是眼前之人,她与洛大哥或许至今仍在四海漂泊。 而今,他们不仅有了安身立命的宗门,更在青云山中掌一峰事务,受人敬重。这般际遇,是她从前不敢想象的。 又商议了诸多细节,云溪这才与洛无尘和魏雪作别。 与谢凛行至山门处,远远便望见两道挺拔的身影候在石阶旁。 “师父,小师叔。” 萧子炎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随后露出爽朗笑容, “留影石的散发与回收皆已妥当,各城反响甚佳,未出半分纰漏。” 云溪迎上前,目光温和地扫过二人风尘仆仆的形容,温声道: “这几日在外奔波,辛苦你们了。此番天机宗百年沉冤能得以昭雪,全赖你们两家倾力相助,方能如此顺利。” 段明钰朗声一笑,摆了摆手: “掌门言重了!能亲眼见证真相大白,亲历这修真界百年未有之公道,实是我辈之幸,何谈辛苦?” 山风拂过,几人又站在石阶旁叙了几句沿途见闻。 不多时,萧子炎与段明钰便齐齐拱手,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没入层云之中。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身影从天际御剑而来,正是自天阳城赶回的苏靖风。 他收剑落地,见云溪望来,眉眼间不禁漾开清浅笑意: “小师妹,此间诸事已了,我们也该启程回青云宗,向掌门师尊复命了。” 云溪闻言颔首浅笑,目光转向身侧的谢凛时,眸底盈满暖意: “大师兄,我们一同回去。” 话音落,三人相视一眼,皆无多言,身形同时化作三道璀璨流光,并肩划破长空,朝着青云宗方向疾驰而去。 抵达山门时,晨间的灵雾尚未散尽,缭绕于青峰翠谷之间。 谢凛足尖刚触及山石便转过身来,望向二人,声音清冽如泉: “封印尚需加固,我先往后山一趟。你们去回禀掌门师尊即可。” 云溪眸色微凝,知晓此事紧要,当即点头:“好,万事当心。” 苏靖风亦正色应道:“大师兄放心前去,师尊那儿有我与师妹回话。” 谢凛不再多言,只微微颔首,身形一晃,倏然没入后山云霭之中。 与大师兄作别后,云溪与苏靖风并肩步入宗门,还未至主殿,便被闻讯而来的弟子们层层簇拥。 “是云师姐和苏师兄回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人群顿时如潮水般涌来,欢呼声、赞叹声交织成一片,响彻山峦。 “师姐在比试中力压李嫣然,又承继天衍宗道统,实乃我青云之光!” “岂止如此!听闻师姐身负朱雀,伏羲琴与东皇钟相伴左右,这般天命所归,放眼修真界也寻不出第二人了!” 声浪如沸,弟子们眼中皆是灼灼光彩,簇拥着二人往玉清殿方向行去。 沿途廊道、石阶早已站满了人,无数崇敬,炙热的目光汇聚在云溪身上。 就连值守的各峰长老见了这般阵仗,也皆捻须含笑,望向云溪的目光里尽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玉清殿外,更是人头攒动。 弟子们自发分立两侧,身姿笔挺如松,人人脸上激动难掩。 却又默契地屏息静立,唯恐扰了殿内清净。 朱漆殿门徐徐开启,掌门崔卿尘与清衍峰主并坐于上,目光温煦,落定在并肩步入的二人身上。 云溪与苏靖风稳步上前,齐齐躬身行礼: “弟子云溪,见过掌门,见过师尊。” “弟子苏靖风,见过掌门,见过师尊。” 掌门抬袖虚扶,声若洪钟:“起身罢。此次万仙台之战,你们做得极好。 云溪进退有度、扬我宗门之威,谢凛护持同门、不失持重之风,靖风亦沉稳周全,皆未负宗门所托。” 说着,他目光落向云溪,语气温和而深长: “近日外界传言,称你自立天衍宗,且与百年前消隐的天机宗颇有渊源……此事可真?” 云溪抬眸,神色清正坦荡: “回掌门,天衍宗确为弟子与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所立。至于天机宗传承……弟子亦是机缘之下偶得。” 她略作停顿,将昔日与洛无尘、魏雪共赴噬魂海的经过择要道来,言辞简练,唯隐去了昆仑镜之秘。 话音虽轻,却随殿门缝隙清晰传出。 玉清殿外,原本屏息静立的弟子间顿时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噬魂海……那地方连元婴长老都不敢轻易涉足,云师姐竟曾闯过?” “难怪天衍宗能拿出天机宗的阵图典藏,原来师姐承的是正统衣钵!” “这般气运与胆魄……日后只怕真要名动九霄了!” 低语如潮,目光灼灼。 弟子们连带着看向殿门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敬畏与向往。 清衍峰主听罢,眸中掠过一道惊澜,慨然叹道: “原来如此……溪儿此番,当真是胆魄与天运并具!” 他望着眼前眉眼清亮、气度沉静的弟子,欣慰之色溢于言表,却又忍不住温声叮嘱: “只是往后切莫再如此行险。机缘再重,终究重不过你自身周全。” 这般年纪,这般际遇…… 莫说同辈弟子,便是放眼青云千年青史,也寻不出第二人来! 掌门沉吟片刻,目光沉凝如渊,周身自然流露沉稳与淡淡的威仪。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透出几分语重心长的提点: “天机宗百年沉冤,因你之手得以昭雪,此乃大善,亦是大功。 然天衍宗崛起之势过于迅疾,难免惹来各方忌惮,乃至宵小窥伺。 你身兼两宗身份,既是我青云弟子,亦为天衍宗主,日后行事,当以平衡二字为要。” 他略作停顿,声音更显凝重: “既要护持天衍宗稳步立足,亦不可忘却青云培育之恩。 更须谨记,宗门之争,最终关涉的,是这一州苍穹下的安稳格局。” 这番话字字千钧,如钟鸣落定。 云溪垂首聆听,心底却似有万马奔腾,唯余一片哭笑不得的无奈。 当初闯噬魂海,不过为寻一线机缘、求几分修为精进。 哪曾想竟一步步揭出百年悬案,顺水推舟立下一宗,成了这风口浪尖上的掌门。 如今被掌门这般郑重嘱托, 她只觉肩头骤沉,半点没有掌权的快意,反倒多了数不清的束缚 不行。 须得尽快寻个稳妥时机,将这掌门之位,禅让给洛无尘才是。 他心思缜密,处事周详,由他执掌天衍宗,定会比自己做的更好。 至于她…… 只需安心做青云宗的亲传弟子,偶尔从旁襄助即可。 第168章 如此盛会,自然要去 云溪心念电转,面上却未泄露分毫,抬头时已是一派恭顺沉静: “弟子谨记掌门教诲,日后定当谨慎行事,不敢再轻易涉险。” 见她神色恭谨,眸光清正,掌门眼中掠过一丝赞许,继而缓缓开口,声音沉厚而清晰: “云溪,你此前于极地冰川、碧落寒潭之上,直面魔族而不退, 更夺得伏羲琴与东皇钟两件上古神器,说是护住了万千同道性命亦不为过。 ——此等胆魄与功绩,放眼修真界也属罕见。” 他话音微顿,语气转为深沉: “只是神器现世,易引八方觊觎。你需谨记怀璧其理,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显露。 往后修行,既要精进修为,亦须时时沉淀心性,切莫因一时成就而自矜,亦莫因俗务缠身而失却本心。” 掌门注视着她,语意既含警示,亦含托付: “天衍宗初立,青云宗自会为你周全一二。但你自己的道,终究要一步一步,自己走稳。” 这番话既是警示也是叮嘱,云溪神色一凛,再次郑重躬身: “弟子谨记掌门教诲,必不敢有丝毫懈怠。” 伏羲琴与东皇钟,她自会妥善相护。 而属于她自己的道途,也绝不会因一宗之主的身份,或任何外物束缚,就此停滞。 清衍峰主见她眉目沉静,神态恭谨中自有风骨,心中愈发欣慰,温声补充道: “往后修行若遇阻滞,或是天衍宗遇了难处,皆可来寻为师。” 闻言,云溪转眸望向师尊,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郑重应道: “弟子谢过师尊护持之恩,此心此意,必当长记。” 将师徒二人的对答尽收眼底,掌门面上亦浮起一丝笑意。 他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二人,语声沉稳如磐石,字字清晰: “如此,你们便先退下罢。修真之道如逆水行舟,修为精进贵在持恒。 纵有际遇加身,亦不可有片刻懈怠,方有望窥见更高处的风光。” “弟子谨遵掌门(师尊)教诲。” 云溪与苏靖风齐声应道,躬身再行一礼,而后方转身退出殿外。 刚踏出玉清殿,尚未下阶,便被早已守候在外的弟子们团团围住。 人潮如浪涌来,欢呼与惊叹之声顷刻间将二人淹没: “云师姐!真的是云师姐!” “当年宗门大比初见师姐风姿,我便以您为镜,日夜勤修,不敢有半分懈怠呢!” “执事长老说了,极地冰原那一战,师姐双剑齐出,冰火交织,瞬息迫退魔族护法……这般手段,堪称同辈第一人!” “何止双剑!”人群中忽有一道清亮声音扬起,带着难以抑制的崇敬, “师姐更身负上古朱雀圣脉,此等造化,早已超脱凡俗修士之列!” 四周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赞叹如沸: “朱雀……那可是与青龙、白虎齐名的上古神兽啊!有云师姐和谢师兄在,实乃我青云之幸!” 声浪之中,亦有不少目光灼灼地望向苏靖风: “苏师兄周身灵压似与往日不同……莫不是此番闭关,竟连破两重境界?!” 人声鼎沸,目光灼灼。 尽是仰慕与激动。 云溪与苏靖风相视一眼,均在对方眸底看到一抹相似的无奈笑意。 这般阵仗,怕是真要耽搁好一阵子了。 弟子们簇拥在廊道两侧,不少人激动得面颊泛红,连问安的声音都带着微颤。 更有胆大的年轻弟子,鼓起勇气上前拱手,眼中满是期盼被回应的光亮。 “云师姐安好!” “师姐万安!” 云溪驻足,唇角漾开一抹清浅而温和的笑意。她目光缓缓掠过众人,声音从容却带着令人心安的亲和: “多谢各位同门厚爱。修行之道,道阻且长。你我既为青云弟子,自当共勉同行,方能不负宗门栽培。” 她微微颔首,向众人郑重一揖: “诸位心意,云溪皆已收到。望大家往后潜心修炼,笃行不怠,自会有属于各自的机缘与前路。” 苏靖风亦在旁含笑点头,温声接道: “诸位师弟师妹。日后修行若有疑惑,皆可来寻我探讨,必当尽力相告。” 当然了,他大半时间都不在宗内, 师弟师妹们们能不能恰巧找到他……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简单的几句回应,却让弟子们愈发振奋,欢呼声再次响起,却自觉地让出一条通路。 云溪与苏靖风并肩前行,沿途不断有弟子躬身问好, 她皆一一温和回应,从容不迫的姿态,更让众人敬佩不已。 直到走出弟子们的簇拥范围,云溪才暗自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僵脸颊, 这般周全持重,面面俱到,倒比修炼还耗费心神。 “三师兄,我剑意尚有滞涩之处,需回去静悟一番,便先回栖云院了。”她转向苏靖风,语调终于透出几分松快。 苏靖风了然颔首:“好,有事随时传讯。” 言罢,他身形微顿,像是忽然记起什么,又转身道: “对了,还有一事。半月后临安城有场炼丹大比,由丹阳宗牵头,规模颇大,各派皆会遣人前往。 听闻此次奖励尤为丰厚——除了灵晶与丹炉,还有丹阳宗秘藏的高阶丹方一份。小师妹若得空,不妨一同去看看?” 炼丹大比? 云溪眸光倏然一亮。 前些日子大师兄才将修复好的神农鼎交予她,赤阳之森搜刮来的灵草也还未尽用,这半月正好可以揣摩炼丹术。 至于那奖励…… 灵晶与丹炉虽不算绝无仅有,可那高阶秘传丹方,却是足以成为任何宗门核心底蕴! 思绪流转间,她已爽快应道:“如此盛会,自然要去。这几日我便好好研习一番炼丹之术,届时与你同去见识见识。” 苏靖风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想起关键之处,不由迟疑道: “小师妹,你该不会……想亲自参加?这大比门槛不低,报名者至少需是三品炼丹师。” “三品?” 云溪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 有神农鼎这等上古神器已在手中,若不借此机缘尝试一番…… 岂非白白辜负了这桩造化? “无妨,” 她抬眸,眼中掠过一丝清亮的光,“离大比尚有半月,我且试一试。若实在没有炼丹天分,便只当去开开眼界,作壁上观也好。” 苏靖风见她神色从容,既有兴致亦不失分寸,便放下心来,温声道: “如此也好。那你记得去炼丹师协会报备名帖,我便先回去了。” “好,我记下了。” 目送三师兄身影消失在天际,云溪眼底才缓缓浮起一抹跃跃欲试的锐光。 炼丹大比……想必会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第169章 虚空大道 与苏靖风作别后,云溪并指一引,霜云剑应念而出。 灵力流转间,她便化作一道疾影直往惊天峰方向掠去。 峰峦叠翠,云雾缭绕。 山风拂面时携来草木清气,沁人心脾,令人神思一畅。 算算时日,她重回这方修真世界,竟已有两年半的光景。 而如今所行之路,早已彻底偏离了那所谓“原着”的轨迹。 原书中的女主叛离宗门、甚至与魔族为伍最终自食恶果。 三师兄已然平安立在身侧。 而她自己也早早斩断了与玄天宗那段孽缘般的纠葛。 原着里的惨死宿命,如今彻底如云烟散尽,再不能缚她分毫。 长风自耳畔呼啸而过,带着山间独有的清冽与自由。 云溪眼底掠过一丝释然的笑意。 这一世,她不再是剧情里任人摆布的棋子。她的命,她的路,皆由自己亲手改写。 前路漫漫,再无既定的阴霾遮挡,唯有无限可能! 心念流转间,熟悉的院落已映入眼帘。树影婆娑,清幽依旧。 云溪轻盈落地,推开木门步入院中,并未停留,只心念微动,便已闪身进入随身空间。 空间内灵气氤氲,生机流转。 抬眼望去,苍翠的生命之树果实累累,莹莹生光,长势喜人。 而在更高处的树冠之间,朱雀正阖目凝神,静静运转着传承心法。 周身金红灵光缭绕流转,宛若朝霞栖枝,圣洁而庄严。 云溪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目光又转向另一侧。 噬魂蛇与三首神蛟正盘踞在海边,三道身影气息交融,竟透出几分罕见的平和。 不远处那株青灵果树下,玉雪貂蜷成雪白蓬松的一团,伴着清甜果香睡得正熟。 似是察觉有人靠近,它只懒洋洋地动了动耳尖,将脑袋往尾巴里埋得更深了些,憨态可掬。 云溪见状不由轻笑。 正好,今日她也没有撸貂的准备。 收敛心神,她足尖轻点,朝空间深处那方空旷平台掠去。 此处灵力浓度远胜外界,除却吐纳修行,更是参悟高深功法的绝佳之地。 虚空剑法第三式前五层她已臻纯熟, 然第六层至第层却始终隔着一层屏障,未能圆满。 今日历练归来,心境澄明如镜,又有这浓郁灵力相佐——正是突破的契机! 身形落定,云溪周身灵力已徐徐流转。 她抬手虚握,冰蓝与赤金双剑自掌心凝聚而出,剑意凛然。 依循剑谱心法,她凝神静气,剑招渐次铺展。 一时间,剑势如寒潮骤临,冰封千里。转瞬又如业火奔涌,焚天灼地。 双剑交错间,引得周遭灵力簌簌震颤,恍若呼应。 第六层“虚空斩”。 需以灵力凝结成空间刃,斩断虚妄。 她屏气凝神,将灵力灌注于长剑之中,剑刃处萦绕着撕裂空气的锐鸣。 随即手腕一旋,长剑猛地劈出。 “嗤啦”一声。 前方空气被划出一道细微的缝隙,空间波动扩散开来,却在瞬息间愈合。 云溪眸色一凝,收剑回势。 她复盘着刚才的灵力运转轨迹,可能是刃气凝聚不够凝练…… 调整气息后,她再次提剑,这一次灵力运转更为精准,尽数汇聚于剑刃尖端,没有半分外泄。 长剑劈出的瞬间, 幽蓝,赤红空间刃如两道道闪电划破虚空, 嗤啦声响更为锐利,前方的缝隙维持了数息才缓缓愈合。 一次、两次、三次…… 云溪反复演练,剑势愈发纯熟,空间刃的凝聚速度越来越快, 空间缝隙的持续时间也越来越长,甚至能隐约看到流转的凛冽气流。 第七层“万象归墟”。 讲究剑势收放自如、兼容并蓄。 云溪收敛心神,剑招忽快忽慢,灵力时而内敛如渊。 时而外放如瀑,在平台上划出一道道残影,周身三尺之内形成无形屏障,空间乱流都无法侵入。 第八层“星落九天”。 需引动星辰之力加持剑招。 云溪仰头望向空间穹顶模拟的星空,指尖掐诀,口中默念心法。 周身灵力与穹顶星辰遥相呼应,点点星光汇聚于剑尖,化作璀璨剑芒。 就在这时,她纵身跃起,剑势如流星坠地,轰然劈向地面, “轰隆!” 一声巨响。 地面瞬间形成深坑,烟尘弥漫。 待烟尘散去,云溪落回地面,气息虽有些紊乱,眼底却满是喜色。 只差最后一层“虚空大道”,便能将第五虚空剑法圆满修成。 她盘膝坐下,运转灵力平复气息,脑海中复盘着前八层的要领, 空间内灵风拂面。 灵海微波荡漾。 云溪闭眸凝神,周身灵力渐渐趋于平稳,指尖再次泛起淡淡的剑气光华 ——第九层,她今日势在必得。 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将前八层的剑意与感悟尽数沉淀于心。 云溪眉间微蹙,脑海中反复推演“虚空大道”的奥义。 这一层并非单纯追求剑法的极致,而是要与空间达成共鸣。 以剑为媒,化身为空间本身的一部分,做到“剑出即虚空,虚空即剑”。 她缓缓抬手,双指一引,两柄本命灵剑同时出鞘,青芒与赤焰交织缠绕。 这一次,云溪没有急于催动灵力,而是任由周身灵力与空间灵力自然交融。 此前大师兄带着她撕裂空间、进行瞬移穿梭时的感悟,再次涌上心头。 那是一种对空间壁垒的精准感知,是灵力与空间法则共振的通透领悟。 剑身在虚空中微微震颤,发出悠远的嗡鸣,仿佛与空间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云溪再次睁开眼,眸中一片澄澈空明。 常人无法察觉的空间节点,都在她眼底清晰浮现。 她迈步向前,双剑缓缓递出。 没有虚空斩的凌厉锐势,没有星落九天的磅礴威压,却带着一种淡淡的从容与圆融。 长剑划过虚空。 周围的空间波动如流水般环绕在双剑周围,顺着剑势的轨迹缓缓流淌。 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梳理空间的脉络,每一次收势,都似与空间融为一体。 突然,云溪手腕一翻,长剑猛地刺向虚空! 这一剑看似平淡无奇, 却蕴含着前八层剑意的精髓,更融入她对空间法则的领悟。 剑尖触及虚空的刹那,周围的空间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就是此刻!” 云溪心中一动,顺势催动灵力,剑意顺着空间脉络蔓延开来。 她纵身跃起,剑势盘旋飞舞,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空间的节点之上。 第170章 今日可有时间一聚? 随着最后一剑落下。 云溪周身爆发出耀眼灵光。 空间内的灵力疯狂汇聚而来,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剑形光罩。 光罩散去,云溪稳稳落地。 她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灵力,以及与空间之间那种密不可分的联系,嘴角勾起一抹飞扬的笑意。 虚空剑法第三式圆满修成! 此刻的她,不仅剑法圆满,更顺势领悟了元婴期神通。 ——瞬间移动! 只需心念一动,便可牵引空间之力瞬间穿梭至目标之地。 当然了,距离有限。 更令人惊喜的是,如今剑出之时,空间既能成为她的战场。 亦是她最坚实的护盾与最凌厉的杀器。 进攻时,可借空间刃让剑招瞬息抵达,出其不意直刺要害。 防御时,能以空间扭曲化解攻势,将敌方攻击引向虚空乱流。 这一瞬,无论是防御还是攻击,都已达到了一个全新境界。 元婴神通与虚空剑法相辅相成。 让她的实力实现了质的飞跃! 云溪收剑入鞘,周身灵力缓缓收敛。 与此同时,灵海翻腾起喜悦的浪花,两条噬魂蛇与墨邪发出低沉的咆哮,似在为她庆贺。 小白也终于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朝着她的方向蹦蹦跳跳跑来。 她俯身抱起玉雪貂,指尖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眼底满是轻松与畅快。 剑法突破,半月后的炼丹大比更是值得期待。 这一世,她的道途,已然一片坦途。 “好了,一边玩去吧。” 云溪松开玉雪貂,指尖一翻,古朴厚重的神农鼎便出现在身前。 鼎身镌刻的上古符文在空间灵力的滋养下,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她又抬手一挥,此前在赤阳之森山谷中搜刮的各式灵材源源不断地铺展开来。 千年紫芝,冰晶雪莲、七彩灵参、龙血腾……五颜六色的灵草堆成了小山。 浓郁的灵气扑鼻而来,连空间内的灵风都带着清甜的药香。 小白迈着小短腿,慢悠悠地凑到灵草堆旁。 它鼻尖在各色灵材上嗅来嗅去,却没找到半分合心意的甜香。 反倒不小心蹭到了底下埋着的烈焰草——那灼热的气息瞬间窜了上来,烫得它猛地缩了缩脖子,毛茸茸的耳朵也耷拉下来。 “哼,没一个好吃的!” 小家伙不满地哼唧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还不忘用爪子扒拉了两下旁边的冰晶雪莲。 “呵,”云溪见状,轻笑出声,随即又将目光重新落回身前的神农鼎上。 鼎身符文流转着温润金光,可她脸上却泛起一丝无奈。 “倒是占了天时地利,”她指尖轻点鼎身,低声自语, “火灵根傍身,有上古神农鼎,还有这满堆的珍稀灵材,可偏偏……不知该从何处下手炼起啊!” 话里带着几分自嘲,空有一身条件,却在丹道上还是个实打实的新手。 她琢磨着要不要去找大师兄,可念头刚起便摇了摇头。 师尊、师尊是纯粹的冰灵根剑修,只专注剑道,对丹道并未有所涉及。 二师兄醉心阵法,三师兄擅长符箓,两人更是从未接触过炼丹之术…… 思来想去,云溪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眼底顿时亮起微光。 萧子炎! 那家伙是天生火灵根,资质卓绝,且在噬魂海探寻时获得过不少丹方…… 此时下山,正好借着参加炼丹大比的契机,找他请教一番。 既能入门炼丹,又能提前打探大比的虚实,可谓一举两得。 “就这么办!” 云溪打了个响指,当即做了决定。 栖云院的树影依旧摇曳,她指尖一翻取出传讯玉鉴,凝注灵力刻下讯息: “今日可有时间一聚?” 玉鉴光华流转,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泛起轻微灵光,萧子炎的回应清晰传来: “有时间,小师叔可来琅琊阁寻我。” 云溪收起玉鉴,目光扫过院中,念头一动便有了计较。 她随手从空间取出三面阵法旗。 指尖凝灵力,在院中央、围墙边,屋门前三点快速埋下。 阵法旗入土即隐。 她抬手掐诀,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瞬间凝成一道简易传送阵。 子母阵相对稳定。 既能应对突发状况,又能让她日后返程时直接传送回栖云院,省时又便捷。 “搞定。” 她拍了拍手上的浮尘,随即身形化作一道疾光,径直朝着山下掠去。 不多时,临安城的轮廓便在前方云雾中显现。 青瓦连绵,街巷纵横。 城郭间行人熙攘,烟火气与灵力波动交织弥漫。 云溪收剑落地,缓步走入城中,直奔城南的琅琊阁。 刚踏入店内,便见江坤正打着算盘。 他抬眼瞥见云溪,当即眼前一亮,连忙拱手笑道: “云前辈!快里面请!” 云溪点头示意,刚要开口,便听得二楼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转眸望去,萧子炎已从楼梯口走下。 今日身着一袭紫色锦袍,衣料上暗绣着流云纹路,墨发松松束于玉冠,平添几分俊朗洒脱。 他手中还捏着一枚莹润的丹丸,见到她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开门见山: “小师叔,我们去二楼说话。” 瞧这家伙的模样,莫不是已经知道她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云溪挑了挑眉,言简意赅:“走吧。” 萧子炎侧身引路,走到楼梯口时回头叮嘱:“江坤,不管谁来找我,都说本少主不在。” “是,少主!”江坤连忙应下。 两人拾级而上,径直进入最边上的房间。 房内内陈设简洁雅致,案几上整齐堆放着各类丹经、药谱与灵草。 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药香。 要说最近修真界最受瞩目的事,便是临安城即将举办的炼丹大比。 萧子炎心中已然猜到七八分,小师叔此刻寻来,定然与此事相关。 他随手将手中的丹丸放在案上,转身为云溪倒了杯灵茶,推到她面前: “小师叔寻我,可是为了这次炼丹大比之事?” “正是,” 云溪坦然点头,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随即直言不讳道: “不过,我对炼丹一窍不通,空有灵根与丹炉,却不知从何下手。 所以想请你指点入门手法,顺便问问大比的规矩与侧重点。” 萧子炎了然一笑,伸手指了指案上的丹经:“炼丹入门不难,关键在控火、提纯、凝丹三步。 正好我这里有现成的炼丹房,咱们今日便从基础练起,大比的事,边练边说。” 第171章 小师叔悟性卓绝,一点即透 “如此甚好。” 云溪唇角微扬,随他步入丹房。 室内暖意氤氲,一尊紫铜丹炉静立中央,炉身犹散着淡淡余温。 炉旁木架上,各类炼丹用具陈列井然。 玉白药臼、银亮小铲、细密筛网,乃至数枚纹路各异的控火符箓,几乎无一不备。 炼丹一道,果真讲究。 云溪心中暗忖,目光扫过一圈,最终落回那尊紫铜丹炉上,眸底掠过一丝明亮的期待。 她身负火灵根,已凝金丹,更有神农鼎这般上古神器为倚仗。 半月后的大比,于她而言既是踏入丹道的契机,亦是一场对己身天赋的叩问。 只是…… 不知这炼丹之途上,她究竟能走多远? 萧子炎将她眼中那抹跃跃欲试尽收眼底,不由轻笑: “小师叔不必心急。炼丹之道,先明其理,再操其术,方能事半功倍。” 说着,他从案头取过三卷丹经,递至云溪面前: “今日我们先从灵草药性、五行配伍、火候分阶与丹毒规避之法讲起。这些皆是根基,若不通药性相生相克之理,纵有极品灵材在手,也难成佳丹。” 云溪接过丹经,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开始吧。” 接下来的整日,萧子炎由浅入深,从灵草的性味归经讲起。 详解了五行属性灵材的搭配禁忌,又将火候细分为文火、武火、极火等七阶,阐明各自运用之妙。 他更亲自演示,如何通过丹炉升腾的烟气色泽与流转态势,判断药渣是否淬炼纯粹。 云溪悟性极高,边听边以神识凝录要点,遇有滞涩处便立即发问。 萧子炎亦耐心拆解,循循善诱。 待到暮色初临,她已将一整套炼丹基础理论烂熟于心。 第二日,萧子炎并未急于讲解高深内容,而是带着云溪熟悉炼丹工具,传授实操前的关键技巧。 他先是演示玉臼捣药的力度,灵草既不能过碎失了灵气,也不能过粗难以炼化。 又教她如何用银铲精准控料、用筛网提纯药粉…… “炼丹如写字,每一笔都有既定的轨迹,马虎不得。” 萧子炎手持药铲,动作行云流水,尤其注重投料顺序…… 云溪在一旁跟着模仿,直到动作标准、手感纯熟,才停下歇息。 两日铺垫过后,萧子炎指着紫铜丹炉道:“今日开始正式炼丹。 咱们从最简单的清心丹入手,此丹药性温和,容错率高,正好用来练手。” 他先取来三株一阶灵草——静心花、忘忧草、凝露草,摆在案上: “清心丹主清心神、稳灵力,三株灵草比例为三比二比一。 你先按照昨日所学,将灵草捣粉、筛净,再用文火预热丹炉。” “好!”云溪深吸一口气,按照萧子炎的吩咐动手。 玉臼捣药时,她控制着力道,将灵草捣成均匀的粉末。 筛粉时,指尖灵力微动,剔除杂质。 预热丹炉时,她激活一枚控火符,注入少量灵力,看着丹炉缓缓升温,眼中满是专注。 萧子炎在一旁静静观察,偶尔提点:“火候再调小些,清心丹无需高温,文火慢烘即可逼出药性。” “药粉筛得再细些……” 待丹炉温度达标,云溪按照投料顺序,将灵材药粉缓缓送入炉中。 不多时,清雅的药香逐渐弥。 先是带着静心花的微凉,而后融入忘忧草的温润,最后凝着凝露草的清甜。 层次分明,沁人心脾。 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炼丹,成败在此一举! 云溪屏息凝神,目光紧盯着丹炉。 按照萧子炎所教,以灵识探入炉内,感知着炼化进程。 灵材与药粉在文火催化下渐渐融化,化作晶莹的药液,在炉中缓缓翻滚。 她小心翼翼地调控着灵力,维持着文火的稳定。 既不敢注入过多导致火候失控,也不敢松懈让温度骤降。 中途,炉内忽然泛起一丝杂色烟气。 云溪心中一紧,立刻想起烟气泛杂需补灵力稳的口诀。 当即指尖凝力,随着一缕精纯灵力缓缓注入丹炉,杂色烟气渐渐消散,药液重新恢复澄澈。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丹炉内的药香愈发浓郁醇厚,带着一种凝实的甘冽。 萧子炎在一旁颔首: “小师叔,可以凝丹了,运转灵力将药液聚拢,切记力道均匀,不可急功近利。” “好,我明白了。” 云溪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周身灵力化作柔和的气流,包裹着丹炉。 她以灵识引导,将炉内的药液逐渐汇集成圆润的丹丸轮廓。 整个过程中,她始终保持着心神专注,让丹丸在凝聚时愈发紧实。 “嗡——” 丹炉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炉盖自动弹开一条缝隙,三枚莹白透亮的丹丸从中飞出。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药香瞬间爆发开来,比之前浓郁了数倍。 “成了?” 来不及惊喜,云溪抬手一引,丹丸便稳稳落在掌心。 触手温润,质地细腻,没有丝毫杂质。 “上品清心丹?” 萧子炎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漫上唇角, “第一次开炉便能炼出上品成丹……这般天赋,纵是在整个炼丹一道中,也属凤毛麟角。” 云溪垂眸看向掌心那枚丹丸,嘴角亦不自觉扬起。 莹白玉润的丹体上,若有似无的灵纹如云丝流转,药香清正醇和,毫无杂质之气。 “多亏你倾囊相授。”云溪小心收起丹药,眼底光彩湛然。 首次炼丹便得上品, 不仅印证了她在丹道上的天赋,更让她对半月后的大比平添了数分底气。 闻言,萧子炎笑意愈深,语气却是十足的诚恳:“是小师叔自身悟性卓绝,一点即透。” 他当年初学炼丹时,自恃天赋尚可。却也反复失败数十次、耗费整月光阴,才炼出第一枚上品清心丹。 而小师叔不过研习两日,初试即成。这般领悟之速、掌控之精准……实在令人心服。 话音落,他转身从案几的暗格中取出一叠装订整齐的丹方,递了过来, “这是我整理的一套常用丹方,自基础的清心丹、凝气丹,至中阶的聚灵破障丹、护脉丹。这些都是炼丹大比中常见的类型。” “对了,还有一卷九转还魂丹,此丹方是我前次于遗迹中偶然所得,虽炼制难度极大,但其中思路与控火之法,仍有参悟价值。” 第172章 秒极 他指尖轻抚丹方边缘,又继续道: “每一张都标注了灵材配比、火候控制要点与易错点,小师叔可按此循序渐进练习。” 云溪眸光一亮,接过了丹方。 只见上面字迹工整,不仅详细列明了每味灵材的用量,还标注了不同灵草的替代方案与药性互补技巧, 甚至用朱砂笔圈出了关键要点,显然是萧子炎多年炼丹的经验结晶。 她心中一暖,温声道:“子炎,此番多亏有你,这份丹方于我而言,实在珍贵。” “小师叔言重了,不过举手之劳。” 萧子炎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眉宇间的笑意淡去几分,转而带上一丝正色: “今日族中尚有要务亟待处理,我便先告辞了。” 他略作停顿,又细致叮嘱: “这琅琊阁内的炼丹房,小师叔可随时使用。灵材架上低阶药材皆可自取,若后续需炼制高阶丹药、缺少稀有灵材,只管吩咐江坤去办,他自会安排妥当。” 云溪了然点头:“你且去忙,不必挂心此处。” 萧子炎身为唐家少主,既要打理家族事务,又兼天衍宗一峰之责,本就诸事缠身。 能抽出整整两日,从理论到实操倾囊相授,已是极为难得。 萧子炎又嘱咐几句,便转身下楼离去。 江坤恭送少主后,很快折返,朝云溪恭敬一礼: “云前辈,少主已交代过,您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属下必当尽力办妥。” 云溪点点头:“有劳。你先去忙吧,若有需要,我自会唤你。” 江坤再次躬身,这才轻步退了出去,临走时将房门悄然掩合。 屋内重归静谧,只余灵草清气与丹炉余温无声交融。 云溪收回目光,落回案前。摊开的丹方墨迹犹新,一旁的紫铜丹炉仍散着温热的辉光。 她指尖轻抚过纸页,忽有灵光掠过心头。 “既有上古神器在手,又何必仅拘泥于凡俗炼丹流程?” 心念既定,她起身抬指,灵力自指尖流泻而出,于炼丹房四角迅速布下一道隔绝阵法。 淡蓝色的光幕顷刻笼罩整室。 既隔外界窥探,又能让灵力不外泄,确保炼丹不受打扰。 阵法落成,云溪掌心翻转,古朴厚重的神农鼎悄然现于身前。 她凝神静气,灵力暗涌,低喝一声: “化!” 只见鼎身光华流转,原本苍拙古奥的形貌悄然变幻,化作一尊青釉铜炉。 炉身仅饰以简约缠枝纹,质朴无华。 乍看与寻常丹房中的炉具别无二致,将上古神器的真容尽数掩去。 “如此……便稳妥了。” 云溪眸光沉静,唇角微扬。随即拈起案上的静心花、忘忧草与凝露草。 不再如先前那般研磨筛滤,而是依照丹方比例,直接投入神农鼎中。 她目光凝定,双手结印。 鼎底应念燃起一簇淡紫色的火焰,光色温润,焰心却蕴着灼灼热意。 “这是……先天离火!” 云溪顿时眸光一亮。 这火不似凡火躁动,反倒如呼吸般沉静起伏,恰好能徐徐化开灵草药性。 就在此时,鼎身微震。 一股柔和的吸力自内而生,将投入的灵草尽数包裹。 紧接着,药草便开始自行分离、淬炼——杂质如尘屑般缓缓沉降,精华则化作莹润药液,于鼎中潺潺流转。 果然! 云溪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正如她所料,神农鼎身为上古神器,自有先天离火相生,连提纯萃取这般繁琐步骤,亦可自行运转。 “妙极。” 她轻喃一声,灵识已清晰感知到鼎内变化,杂质尽褪,药性交融。 如今她只需凝神控火,依着药液炼化之态,细微调节火势强弱即可。 相较于早先用紫铜丹炉时的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此刻她竟显得从容舒展。 神农鼎的离火天然契合诸般灵材,淬炼之效更是远超常理。 不仅省去了大半繁琐工序, 更将失手的可能降至到了最低。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鼎中已飘出醇厚沁人的药香。 云溪嘴角轻扬,知是时机已至,当即运转灵力,引动鼎中药液徐徐凝结。 “嗡——” 神农鼎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炉盖自动弹开,五枚莹白中透着淡金的丹丸缓缓升起。 周身萦绕的灵光比之前的上品清心丹更为浓郁,甚至轻轻一闻便能让人心神宁静。 云溪眉毛上扬一挑,抬手一引,丹丸稳稳落在掌心。 触手温润如玉,神识微探,便能感知其中磅礴却柔和的精纯灵力…… “竟是五枚极品丹?!” 她指尖轻抚丹体,心底对神农鼎的玄妙又添一分惊叹。 恰在此时,识海中传来一丝细微的颤动,一道稚嫩而急切的意念涌来: “主人!这是什么好东西,好香、好香呀!” 云溪眉梢微挑,想起这小家伙在灵草堆里打滚觅食的模样,不由莞尔。 她意念轻转,一道白光闪过,小白毛茸茸的身影已落在她身侧。 小家伙甫一落地,便耸着鼻子朝药香最浓处扑来,仰头眼巴巴望向她掌心那几枚丹丸。 它鼻尖快速翕动,脑袋左右轻晃,随即精准锁定了目标。 一双琉璃般的眸子霎时亮得惊人,蓬松的大尾巴高高翘起,故作矜持喊道: “主人,那勾人的香味就是这个东西散发出来的!” 说着,小爪子已忍不住抬了抬,在空中虚挠两下,一副馋相毕露的模样。 云溪被它逗得轻笑,抬手揉了揉它软乎乎的脑袋:“是极品清心丹。你倒是个识货的。” 她从掌心取出一枚莹白光润的丹丸,递到小白面前,语带纵容: “既然被你寻来了,便给你尝尝鲜。” 闻言,小白迫不及待凑上前,小爪子一扒,便将丹丸拢到嘴边。 嘎嘣两声轻响,丹丸已入了肚,连一丝药渣都没剩下。 小白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溢出满足的呼噜声,含糊嘟囔: “这个比那些干草叶子好吃多啦……还带着甜丝丝的回甘呢!” 看着小白满足的模样,云溪眼底漾起笑意,当即将另外两枚递了过去: “喏,都归你了,慢点儿吃。” 第173章 失败乃修行常事 小白眸子霎时明亮如星,立刻凑上前,小爪子一拢便将两枚丹药稳稳接住: “主人,你真好!” 它抱着丹丸,蹬蹬蹬跑到一旁软垫上端正坐好,这才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小口啃了起来。 方才吃得太急,这一回,它可要细细品一品其中曼妙滋味。 云溪走过去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头顶,温声叮嘱: “乖乖在这儿待着,莫要乱跑。我还要再炼一会。” 小白含糊应了一声:“嗯嗯!” 它尾巴在垫子上轻轻扫了扫,果真安安分分坐定,一边啃丹药,一边眯着眼望向云溪走回鼎前的背影。 叮嘱过小白后,云溪依旧循着方才的步骤,将灵草依序投入鼎中。 有了上一炉的经验,她对离火的掌控已添几分熟稔,不火候流转之间更显从容。 不过半炷香光景,鼎身再度发出清鸣,炉盖应声而启。 六枚莹润如玉的丹丸徐徐升起,丹体光华流转,药香清醇绵长,顷刻盈满一室。 “吱!” 原本趴在软垫上舔爪子的小白,被这愈发纯粹的药香引得一个激灵。 小短腿蹬得飞快,翘着蓬松的尾巴绕着丹炉转了两圈,鼻尖耸动,满眼都是亮晶晶的渴望。 云溪抬手将丹药收入掌中,心中越发笃定:有神农鼎这般神器相助,炼丹一事果真如虎添翼。 她转眸瞧见小白那副眼巴巴的模样,不由莞尔,将其中三枚递了过去: “喏,这些算你这几天的零嘴,可得省着些吃。” 这小家伙,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吃货。 “吱!”小白连忙用小爪子接过丹药,一溜烟跑回软垫上,紧紧护在怀里。 云溪指尖点了点下巴,静思片刻,忽而眉梢微扬—— 何不……试试中阶丹药? 说干就干,她当即取过那张筑基丹方,盯看了片刻后,择取出几味三阶灵草中的珍品。 又配以少许四阶辅材,依旧未作预处理,信手投入神农鼎中。 这一回,她刻意放缓了节奏,细细体悟中阶丹药与低阶在炼化过程中的微妙差异。 筑基丹对药性融合的要求远高于清心丹,各味灵材必须丝丝入扣,彼此呼应。 稍有偏颇便可能影响成丹品质,甚至功败垂成。 收敛所有杂念,云溪全神贯注地感知鼎内变化,调控离火的温度。 时而微升,逼出灵材深层药性。 时而略降,让药液充分交融。 约莫一炷香后,神农鼎发出一声低沉稳重的轻鸣,炉盖缓缓开启。 五枚丹丸悬浮而出,丹体莹白,隐泛宝光,药香醇厚而绵长,久久不散。 虽未触及极品之境,却已是中品丹药中的上乘之作,杂质极少,药性精纯。 “可惜……终究差了一线。” 云溪轻叹一声,指尖微动将丹丸收入玉瓶,眸中掠过一丝遗憾。 也是,中阶丹药毕竟不同于低阶。 想要冲击极品,单凭神器之利尚且不足,更需对药性交融、火候转折有着近乎苛刻的精准把控。 “无妨,失败乃修行常事——再来!” 眼中重新燃起灼灼斗志,她当即备齐灵材,开启第二炉凝气丹的炼制。 这一次,她又刻意调整了灵力注入的节奏,不再均匀平稳。而是随着药液炼化的不同阶段,时疾时徐、时浓时淡。 同时,她主动以神识牵引神农鼎内蕴的淬炼之力,进一步雕琢药性融合的每一丝纹理。 耗时近两炷香,丹炉再度开启。 六枚丹丸悬浮而起,质地较上一炉更为细腻匀润,药香也愈显清正绵长。 只是……距离那层极品的窗纸,似乎仍差最后一缕微妙的火候。 “啧,看来中阶丹药想要臻至极品,还需更多沉淀打磨,急不来。” 云溪轻咂了下唇,虽有憾意,却也明白修行之事本就不是一蹴而成。 连续几炉丹药炼下来,她已彻底摸清了从低阶到中阶的炼丹脉络。 目光扫过案头那叠三阶丹方,她心中已有决断。 是时候……去考取炼丹师凭证了! 她将丹方尽数收入空间,随即指尖轻抬,神农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眉心。 做完这些,她才转眸看向一旁软垫上正睡的香甜的小白,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我要去炼丹师协会一趟,你先回空间待着,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白迷迷糊糊抬起头,眨了眨惺忪的眼:“……好。” 云溪含笑点头,心念微动,便将它收回了空间。 随后,她袖袍轻拂,撤去炼丹房四周的隔绝阵法,掐了个除尘诀,推门下楼。 见到江坤正低头在柜台后仔细整理账目,云溪走上前,轻声打了个招呼: “江管事,炼丹房我已用毕,今日便先告辞了。” 江坤闻言,连忙放下手中的账本与算盘,起身拱手道: “好的云前辈!属下送您。” “无需相送。” 云溪摆了摆手,神色认真道:“你继续忙你的事,不必费心。”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出琅琊阁,身影已然融入街上的人潮。 人声鼎沸,车马往来。 青瓦白墙的建筑鳞次栉比,烟火气与灵力波动交织弥漫。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云溪便抵达了城东的炼丹师协会。抬眸望去,朱红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鎏金匾额。 “炼丹师协会”五个字笔力遒劲,隐隐透着灵力波动,显然出自高人之手。 门前两侧摆放着两尊三足鼎形石雕,鼎身镌刻着繁杂的丹纹,古朴而庄重。 云溪收回目光,并未直接入内。 想她如今在修真界也算小有盛名,若是以真容参加考核,难免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她寻了一处偏僻角落,从空间中取出一枚千幻面,随手往脸上一贴。 灵力催动间,千幻面瞬间融入肌肤,她原本清丽绝尘的容貌悄然变幻。 眉峰略平,眼角添了几分柔和的钝感。褪去了原本的清冷绝尘。 算不上惊艳,却眉目舒展、耐看顺眼。既不会引人过多瞩目,也不至于泯然无措。 恰好是那种见过一次便难深记、扔在人堆里不易辨认的模样。 第174章 炼丹师考核 确认样貌已然遮掩妥当,云溪才整理了一下衣裙,缓步走入大门。 院内豁然开朗。 青石铺就的道路平整宽阔。 两侧种满了各类奇花异草,红的、紫的、白的花朵竞相绽放。 空气中都弥漫着阵阵清香。 还有不少身着各色道袍的修士往来穿梭,或低声交谈, 或手持丹方驻足观望,神色间皆带着对丹道的敬畏与执着。 大厅内更是人声鼎沸。 左侧设有登记台,几名身着统一服饰的侍者正忙碌地为修士办理各项事务。 右侧则摆放着一排排货架,上面陈列着各类灵草、丹炉、炼丹工具…… 云溪径直走向登记台,一名面容秀丽的女侍者见状,起身拱手道: “这位道友,不知您前来协会有何贵干?是要购买灵材,还是参加炼丹师等级考核?” “我要参加三品炼丹师资格考核。”云溪言简意赅,目光平和地看着侍者。 女侍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眼前这女子看着年纪轻轻,竟有底气挑战三品炼丹师考核? 当然了,她也并未多问,依旧恭敬地说道:“道友请稍候,三品考核需由协会的长老亲自监考,我这就为您通报。” 说罢,女侍者转身进入内堂。 不多时,一名身着灰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出。 他目光如炬,扫过云溪时,眼中闪过一丝审视,随即开口道: “便是你要考三品炼丹师?随我来吧。” 云溪点点头,紧随老者身后,穿过大厅,来到后院的考核区域。 这里设有十余个独立的炼丹室。 每个炼丹室内都摆放着一尊标准丹炉与全套炼丹工具。 旁边的架子上则陈列着考核所需的灵材,皆标注着名称与用量。 “三品炼丹师考核,需在一炷香内炼制出一炉中阶上品丹药。 灵材自选,丹方自定,但需确保丹药品质达标,无明显杂质,药效纯正。” 说吧,老者指着其中一间炼丹室:“你便用这间,一炷香后,我来查验丹药。” “多谢长老,我记下了。” 云溪微微拱手见礼,这才走进炼丹室,反手关上房门。 看着屋内的标准丹炉,云溪心念微动,并未选择将就使用。 考核虽重真本事…… 但神农鼎并非单纯的外力依赖。 其自带的离火与提纯功效,本身也是需要自身精准掌控的丹道助力。 她先是布下一层隔绝灵力,然后毫无心理负担地将神农鼎取了出来。 外形与普通丹炉别无二致。 丝毫不会引人怀疑。 随后,她走到灵材架前,目光扫过各类三阶灵材。 最终选定了炼制聚灵破障丹。 紫心兰、金阳花、玄铁叶,还有辅以调和药性的二阶灵材玉露草。 这聚灵破障丹对修士突破境界有不小的助力,炼制难度适中。 是三品考核中常见的选择。 云溪快速整理好灵材,指尖灵力微动,激活丹炉下方的纹路。 离火缓缓燃起, 她按照“先主后辅、先硬后软”的原则,依次将灵材扔入丹炉。 随着时间推移,丹炉内的药香愈发浓郁醇厚,渐渐凝聚成一股凝实的香气。 一炷香的时间即将结束。 云溪眸光闪了闪,双手结印,催动灵力引导药液凝聚成丹。 “嗡——” 丹炉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炉盖自动弹开,五枚圆润饱满的丹药悬浮而出。 丹身呈淡紫色,表面流转着细腻的光泽,药香纯正无杂。 “果然还是炼不出极品……” 不过,上品也够用了。 云溪抬手收丹,刚将丹丸装入玉瓶,炼丹室的房门便被推开。 灰袍老者走了进来。 他接过玉瓶,倒出一枚丹丸放在指尖,灵识探入其中。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丹药品质上佳,杂质极少,药效纯正,符合三品炼丹师标准。” 说着,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青釉丹炉,见其外形普通、灵气内敛。 与寻常修士常用的炼丹炉别无二致,便也没再多留意。 修真界中,炼丹师携带自己惯用的丹炉参加考核本就是常事。 将目光收回,他转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云溪: “从今日起,你便是正式的三品炼丹师了,凭此玉牌可在各大城池的炼丹师协会享受相应特权。” 云溪接过玉牌,入手温润,心中微微一喜。 拿下三品炼丹师资格证,不仅可以报名参加半月后的炼丹大比。 更让她在丹道之路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多谢长老。”云溪拱手道谢。 老者摆了摆手:“无需多礼,你的丹道天赋不错,好生打磨,未来可期。” 离开考核区域。 云溪并未急于离开炼丹师协会,而是走到右侧的货架前。 来都来了,顺便在补充一些灵材,毕竟……家里还有一个爱炫丹药的小吃货。 货架上的灵材琳琅满目。 全都分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每样灵材旁都标注着名称、品级与功效。 云溪正俯身查看寒凝草,身后便传来一道温和的问候声。 “道友,不知您需要寻觅何种灵材?若是有目标,我可以为您带路查找。” 说话的,正是此前负责登记的那名面容清秀的女侍者。 她见云溪从考核区域出来,便主动上前招待,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云溪腰间悬挂的玉牌,停顿了几秒。 玉牌莹润通透,正面“三品炼丹师”五个篆字透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正是协会认证的正品。 女侍者心中一惊,随即愈发恭敬,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 “原来道友已然顺利通过考核,恭喜您成功拿下三品炼丹师资格证! 您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丹道造诣,真是令人钦佩。” 要知道,炼丹师本就是修真界稀缺的存在。 不论在哪座城池、哪个宗门,都凭着能炼制丹药的本事受人敬重。 而三品炼丹师已然具备扎实的丹道功底,能炼制出中阶上品丹药,走到哪里都能得到礼遇。 闻言,云溪抬眸,见是先前那名侍者,语气干脆道: “多谢。我想看看炼制护脉、破障类丹药的核心灵材。” 有熟悉灵材分布的人指引,自然好过自己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逐一翻找。 既能节省时间,也能精准找到所需。 第175章 这位道友真是深藏不露 女侍者连忙躬身应道: “您这边请!这类高阶核心灵材都在货架内侧,我这就带您过去。” 说着,便侧身引路,脚步轻快地朝货架深处走去,又补充道, “正好近期协会新到了几款珍稀灵材,适配护脉、破障类丹药的炼制,我顺便给您详细介绍,或许能合您心意。” 她的态度比之前更为殷勤周到,眉宇间满是真切的恭敬。 毕竟,若能结交一位年轻有为的三品炼丹师,对她而言也是一份不小的机缘。 “好,多谢。”云溪微微点头,跟着女侍者走到货架内侧。 这里的灵材品质明显更高,每一株都用特制的玉盒或琉璃瓶盛放,灵气氤氲不散。 女侍者逐一介绍:“您看这幽冥花,是炼制护脉丹的核心灵材,能中和…… 还有这金纹藤,适配破障类丹药…… 另外这款上品寒凝草,对凝聚丹力极有帮助……” 云溪听得认真,神识扫过这些灵材,确认品质上乘后,干脆利落地开口:“幽冥花、金纹藤、寒凝草,各一百份。” 闻言,女侍者一愣,随即连忙记下。 这可是高阶珍稀灵材,寻常炼丹师一次买个三五份便算多了。 这位道友一开口就是百份,手笔着实惊人。 不等女侍者反应,云溪又看向旁边的中阶灵材区:“玉露草、赤阳花…… 还有四阶的紫心兰、玄铁叶……这些每种都给我来三百份。” “三、三百份?” 女侍者彻底惊住了,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些中阶灵材虽不如高阶珍稀。 但三百份的量也极为可观,换算成灵石更是一笔巨额数目! “没错。”云溪点了点头,神色认真。 有神农鼎在,炼丹效率极高,这些灵材看着多,实则用不了多久。 不过,眼下倒是足够了。 女侍者不敢耽搁,连忙拿出记账玉牌快速登记,一边记一边解释道: “道友您真是大手笔!不过跟您说声抱歉。幽冥花和金纹藤目前协会库存只有八十份和六十份。 按规矩不能一次性全部售出,需留部分给其他炼丹师周转。所以最多只能给您各五十份,剩余的得留给后续需求的道友。” 云溪心下了然,并未强求: “无妨,有多少先给我多少,剩下的若后续补货了,可传讯告知我。” “一定一定!” 女侍者连忙应下,心中对云溪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此人不仅天赋出众、财力雄厚,还如此通情达理,难怪能年纪轻轻便成为三品炼丹师! 登记完毕后。 女侍者动作麻利地将所有灵材分门别类打包好,又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储物戒,恭敬地递到云溪面前: “道友,您要的灵材已全部打包完毕,这枚储物戒是协会特制的,容量充足,打入自身灵力便可直接使用,方便您携带。” 说着,她拿出记账玉牌,报出总价: “中阶灵材合计九百枚灵石,高阶灵材合计两千七百枚,总共是三千六百枚上品灵石。” 三千六百枚上品灵石绝非小数目,足以让普通修士望而却步。 但女侍者看着云溪的眼神依旧恭敬,并未有丝毫怀疑。 能一次拿下三品炼丹师资格证,想必不会差这点灵石。 云溪闻言,神色波澜不惊,随手取出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验一下。” 女侍者接过储物袋,灵识一扫便确认数额无误,连忙躬身道: “数额刚好,多谢道友惠顾!” 云溪点点头,接过那枚特制储物戒,指尖注入一丝灵力,瞬间便掌控了控制权。 她心念一动,又将所有灵材尽数转移到自己的随身空间内。 空间广阔,灵气充足。 这些灵材放进去不过占据了小小一角,既整齐又不占地方。 做完这一切,云溪收起储物戒,对女侍者颔首道: “麻烦了,告辞。” 女侍者连忙从柜台取出一枚刻有协会标识的玉符,双手递上: “道友留步,这是炼丹师协会的传讯玉符,您注入灵力便可绑定。 后续若有灵材补货、丹方交流或其他需求,随时通过玉符传讯。 我们一定第一时间为您服务,高阶灵材还能为您优先预留!” 闻言,云溪脚步微顿,抬手接过玉符,随即指尖注入一丝灵力完成绑定: “好,多谢。” “道友慢走!祝您丹道精进,诸事顺遂!”女侍者躬身相送。 直到云溪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转身对着身旁的同伴满脸惊叹地感叹: “这位道友真是深藏不露! 年纪轻轻便是三品炼丹师,财力与天赋双双在线,日后必定大有作为!” 身旁的同伴也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寻常三品炼丹师也没这般手笔,看她行事低调却气场十足, 背后说不定有大势力支撑,咱们可得把她的信息记好,后续有好货优先通知她。” 而此时的云溪,早已化作一道青芒,穿梭在临安城的街巷上空。 告别了城中的烟火喧嚣,她朝着城外的青云宗疾驰而去。 青芒划破天际,掠过层层云海,不过半个时辰,便抵达了青云宗山门。 她指尖微动,撤去脸上的千幻面,恢复原本清丽绝尘的容貌。 云溪径直走入山门,守门的两名弟子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恭敬: “云师姐好!” 云溪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淡笑意,颔首回应: “师弟们辛苦了。” 沿途云雾缭绕,山间奇松翠柏林立。 清泉潺潺流淌,空气中弥漫着青云宗独有的清润灵气,沁人心脾。 不多时,她便回到了自己的居所——栖云院。 云溪推门而入,径直走向屋内。 随着隔绝阵法布下,她身形一晃,便闪身进入了空间。 “接下来几日,便趁热打铁。” 云溪深呼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专注,先是拿起中阶丹方。 她沉吟片刻,最终挑选了凝气丹、护脉丹等几款实用丹药的灵材。 随后,指尖一引, 神农鼎离火缓缓燃起,淡紫色的火焰温顺地流转在鼎底。 云溪不再犹豫,按照丹方比例将灵材依次投入鼎中。 有了此前的经验她对神农鼎的驾驭愈发娴熟,中阶丹药的炼制已然得心应手。 一炉又一炉丹药接连出炉,凝气丹莹润饱满,护脉丹药香醇厚。 第176章 谢凛:无妨,我教你 短短三时辰 放着丹药的玉瓶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一旁的小白鼻尖飞快抽动,被丹药散发出的精纯气息勾得蠢蠢欲动。 但见云溪神情凝重,终究还是乖巧地蜷在树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静静等待,不敢有丝毫打扰。 待中阶丹药炼制告一段落,云溪并未停歇,目光径直落在案几上那卷标注着高阶的丹方上。 ——万象破障丹。 此丹对修士突破境界瓶颈有着逆天奇效,其炼制难度也远超寻常高阶丹药。 不仅要求灵材品质顶尖,更对药性融合的精妙程度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 “便是它了。” 云溪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期待。 她抬手取出炼丹所需的核心灵材, 幽冥花、金纹藤、九转莲,还有辅以调和药性的寒凝草。 神情愈发专注,云溪脑海中反复推演每一味灵材的炼化顺序与火候变化。 万象破障丹的药性驳杂且烈。 稍有失衡便会导致丹毁药亡。 甚至引发剧烈炸炉。 当然了,她用的是神农鼎,自然无需担忧有炸炉的风险。 不过,她依旧不敢有半分懈怠,她要的不仅是成丹,更想将品质达到极品。 指尖灵力微动,她将一丝灵力注入神农鼎,鼎身瞬间泛起一层微弱的灵光。 随后,云溪严格按照丹方标注的顺序,依次将灵材投入鼎中。 随着指尖灵力流转,丹炉内的火候时而增强,时而缓缓减弱。 让鼎内药液在温和的环境中充分交融、渗透。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 鼎内散发出的药香愈发浓郁厚重,渐渐凝聚成一股凝实的灵气旋涡,盘旋在丹炉上方,引得空间内的灵气都朝着此处汇聚。 高阶丹药的炼制, 果然难了不止一星半点。 云溪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敢松懈,一双清眸紧紧盯着丹炉。 灵识尽数沉入鼎中,捕捉着药液凝聚成丹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等待着关键时刻的到来。 “嗡——!” 神农鼎身突然发出一清鸣。 炉盖应声弹开,六颗圆润饱满的丹药悬浮而出。 裹挟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将整个炼丹室笼罩。 云溪眼睛一亮,抬手将六枚丹丹稳稳收入掌心。 丹身流转着细腻的金纹。药香醇厚绵长,能感受到纯粹而磅礴的灵力。 “终究还是差了一点。” 云溪轻叹一声,指尖摩挲着丹丸,心中难免有些遗憾。 虽已是上品中的顶尖水准,但距离极品,仍缺了一份药性交融的圆满。 “到底哪里做的还不够完美呢,” 她盘膝坐下复盘:金纹藤的炼化火候……幽冥花点融合时机…… 复盘结束后,云溪当即备齐了灵材,再次开炉。 这一次,她调整了灵力注入的节奏,捕捉着鼎内每一丝药性的变化。 一炉、两炉、三炉…… 接连四炉万象破障丹出炉,皆是上品巅峰,却始终未能触及极品。 云溪额角的汗珠愈发密集,却也越战越勇,眼底的执着愈发浓烈。 就在她准备开第五炉时,院外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小师妹,在忙吗。” 云溪眸光一亮,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几分,她身形一晃,推门而出。 月光如水。 院中的老榕树虬枝横斜,叶片上凝着细碎的银辉。 谢凛身着一袭青衫,墨发被夜风吹得微微轻扬,立于榕树下,身姿挺拔如松。 他眉眼温润,唇角噙着几分浅淡的笑意,周身萦绕着清冽的灵气,与月色相融。 云溪望着他的身影,目光不自觉地多停留了几秒。 这张脸还真是百看不腻…… 她回过神,轻声唤道:“大师兄,你来啦。” 谢凛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怔忪尽收眼底,向来对相貌不甚在意的他,此刻心头竟掠过一丝莫名的愉悦。 他迈步走近,身影笼罩在她身前,带着清浅的草木气息,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温柔: “好看吗?” 被他直白一问,云溪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避开他过于专注的目光,讪讪道: “自是好看的。” 谢凛低笑一声,目光扫过她周身的灵韵,已然猜到了几分: “在炼万象破障丹?” “嗯,”云溪点头,顺势带着他一同进入空间,如实说道, “灵材备得多,不过炼了几炉都是上品,始终摸不到极品的门槛。” 谢凛目光先是落在丹炉上,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随后他拿起案几上的一株九转莲,轻声道: “此丹的关键在于破与立的平衡。金纹藤的破性需足,九转莲的立性需稳,而幽冥花的幽寒则是调和枢纽。 你是不是太执着于火候强弱,忽略了药性流转的韵律?” 云溪沉吟片刻,仔细回想着此前的炼制过程,片刻后低语: “呃,还真是如此……” 见女子有些懊恼的模样,谢凛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无妨,我教你。” 他站在她身侧,手臂一揽,自然地环过她的腰身,指尖指着丹炉,以灵力模拟演示, “你看,炼化九转莲时,要顺着其灵气脉络引导,而非强行逼出药性。就像这样……”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云溪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不过,同时也静下心来,认真看着他指尖流转的灵气。 谢凛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耐心而细致,将药性融合的韵律清晰展现。 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耳廓,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询问。 “明白了吗?” 清冽的草木香与丹药的醇厚气息交织,将她整个人包裹。 云溪眸光闪了闪,直接仰头凑了上去。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带着一丝试探的温热。 不等谢凛反应,她便迅速后退半步,故作严肃地颔首: “明白了,多谢大师兄。” 谢凛身形微僵,随后眼底已然燃起滚烫的火焰。 下一秒,反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将她狠狠拉回自己怀中。 “既然明白了,” 他低头,更加靠近怀中的女子,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许久的炙热, “就该好好谢谢我才是。” 第177章 不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不等云溪再说一个字,谢凛俯过身,微凉的唇瓣强势地覆了上来,辗转厮磨间,轻易便撬开了她的牙关。 “唔,” 云溪虽猝不及防,却没有丝毫抗拒,胸口处翻涌的一丝悸动与心跳交织。 她抬手,顺势环住他的腰身,踮起脚尖,狠狠加深了这个吻。 “吱——” 一旁守着丹炉、眼巴巴等丹药的玉雪貂,唰地伸出肉乎乎的小爪子,蒙住毛茸茸的脑袋。 只是,那对乌溜溜的圆眼睛,却从爪缝里露出来,一眨不眨地盯着纠缠的两道身影。 谢凛将她紧紧按在自己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当察觉到她喉间溢出的细微喘息时,微微松开一瞬,旋即又低头覆了上去。 直到云溪几乎喘不过气,他才稍稍退开些许,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 “这样,才够诚意。” ……片刻温存后,两人皆敛了心神,重归正题。 “万象破瘴丹,我再试试。”云溪抬眸看他,神色已然恢复认真。 “好,我陪着你。”他轻声应道。 云溪深吸一口气,将方才那股悸动压在心底,再次凝神开炉。 这一次。 她不再执着于火候的强弱调整,而是将灵力放缓,将每一味灵材逐渐引导缓缓炼化。 金纹藤的破障之力不再刚猛无匹,而是带着九转莲的温润。 幽冥花的幽寒则如丝线般穿梭其中,将诸般药性完美串联。 神识尽数沉入鼎中。 云溪能清晰感受到药液在鼎内流转、交融,渐渐凝聚成一团金光。 药香不再是浓郁厚重,而是清越绵长,带着一股圆满的气息。 “有希望!” 云溪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见时机成熟,立刻双手结印,催动灵力引导成丹。 “嗡——!” 神农鼎发出一声更为清越的嗡鸣。 就在炉盖弹开的瞬间,一道流光冲天而起,裹挟着漫天灵气旋涡,七枚万象破障丹悬浮而出。 丹身通体金黄,金纹如活物般流转。 药香清冽而圆满,没有丝毫杂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灵力。 “成了,调整了手法,真的成了!” 云溪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转身便想与谢凛分享。步子迈得急,直直撞进他怀里。 谢凛顺势收拢手臂,掌心稳稳托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在身前。 他低头看她,眼中漾开毫不掩饰的赞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 “恭喜小师妹,突破了炼丹瓶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中流光熠熠的极品丹上,声音温沉: “炼丹一道,手法繁复,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手法与悟性缺一不可。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如此水准,说你是天纵奇才也不为过。” 小师妹丹道的通透领悟,甚至不亚于在剑道上的天赋,着实难得。 “哪里哪里,” 云溪靠在他怀中,嘴上谦虚,眼底却溢满飞扬的笑意。 “还是多亏了大师兄从旁指点,不然我恐怕还要在瓶颈里绕许久。” 她仰头望着他温润的眉眼,声音带着真切的感激。 只要有他在身边,似乎再难的关卡、再深的瓶颈,都能被轻易打破。 “你本就天赋卓绝,只是差了点点拨。” 说着,谢凛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丝,语气放缓了些:“小师妹,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现在回去?云溪微微一怔。 这人往日里但凡过来,总要赖着不走也要留过一夜,何曾这般仓促过? 莫不是……后山的封印,又出了什么变故? “不再多待一会儿吗?” 谢凛握住她微凉的手,并未隐瞒,只是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日的月色: “近期后山的封印松动得越来越频繁,灵力波动也愈发异常。我不能离开太久。” 他顿了顿,俯身低头,狭长的眼眸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郑重了几分,叮嘱道: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可能没法常来看你。炼丹大比在即,你安心准备便可,不必分心担心封印之事。 但切记,若遇到任何异常情况,立刻动用我留在你身上的那一缕灵力,我会第一时间赶来。” 一番话令云溪心中的雀跃瞬间沉淀下来,眸光不禁染上了一丝担忧。 她意念微动,两人出了空间。 云溪抿了抿唇,仰头望着他,认真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大师兄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已。你也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要逞强,不论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执拗,谢凛心中微动。 这个他放在心底的女子,总是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声音放得温柔: “好。” 话音落下,他才缓缓松开她的腰肢,身影一晃,便消失在月色中。 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云溪伫立良久,眼底的担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坚定的光芒。 炼丹大比只是眼下的目标。 结束之后,她更要争分夺秒提升实力。 ——不仅是丹道,剑道与灵力修为亦要齐头并进。 若真有朝一日灾难降临,她绝不愿只做那个站在身后等待保护的人。而是要做能与他并肩而立,共御艰险。 更何况,她早已立下心魔誓言,此生必入九幽,除魔卫道,护这片修仙大陆的安宁。 这份誓言,早已与她的道心融为一体,容不得半分退缩! 收敛心绪,云溪转身重新进入空间,将所有杂念摒弃,全身心投入到丹药炼制中。 距离大比还有些时间,她便趁此彻底巩固万象破障丹的炼制手法。 另外, 更要尝试突破其他高阶丹方的瓶颈。 神农鼎流转着温润光泽,离火时而烈如骄阳,时而柔若春水。 云溪的手法愈发娴熟精准。 精准把控着每一味灵材的炼化节奏与药性融合的精妙平衡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里悄然流逝,丹室之中药香绵延不绝,氤氲如雾。 炉火明灭之间,上品丹药的莹莹清光与极品丹药的璨然金辉交替浮现。 这段时间,云溪将从炼丹师协会购入的灵材几乎用了个精光。 第178章 报名参赛 空间内的玉瓶堆积如山。 上品丹药占了多数,极品丹药虽数量略少一些,却每一枚都丹纹流转、灵气逼人。 皆是足以让寻常修士争抢的珍宝。 一连几日,云溪对于万象破障丹的炼制已然炉火纯青,成功率高达九成。 其中极品率更是稳定在八成以上。 就连此前未曾涉猎的高阶护脉丹、凝神丹,她也练得得心应手。 第十日傍晚,距离炼丹大比报名截止仅剩最后一日。 云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指尖掐诀,一道清灵的灵力扫过全身。 除尘诀运转间,身上的药尘与疲惫瞬间消散,衣衫洁净如新。 她舒展了一下酸胀的四肢,深深打了个懒腰,唇角扬起一抹轻快的笑意: “先休息一晚,明日一早便去报名!” 说着,她目光转向蜷在树下、正眼巴巴盯着丹药堆的小白。 云溪缓步走上前,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叮嘱: “这些丹药你可不许贪嘴,每日只许吃一瓶,听到了吗?若是敢多吃,往后便再也不给你炼新的了。” 闻言,小白耷拉着耳朵,蹭了蹭她的手心,圆溜溜的眼睛虽有些不情愿,却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毕竟,有得吃总比没得吃好,若是真惹主人不高兴,那可就亏大了。 翌日天刚破晓,晨雾还未散尽,云溪便朝着临水院而去。 她要参加炼丹大比,并且不打算变换身份,自然需要前来知会一声。 云溪抵达临水院外时,清衍峰主已在院中打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似是感应到了有人来,嘴唇轻启: “进来。” 闻言,云溪缓缓推门而入,躬身行礼,轻声唤道:“师尊。” 清衍峰主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了然与温和: “何事来得这般早?” “弟子今日前来,是想向师尊秉明,明日临安城的炼丹大比,弟子欲前往参加。”云溪直言来意,语气坚定。 清衍峰主闻言,略一沉吟。 青云宗向来以剑道为重,丹道虽有传承,却鲜少参与这类宗门间的炼丹较量。 往时即便派人参加,也多是垫底收场,久而久之便没了兴致。 此次丹阳宗牵头举办大比,声势浩大,各宗门、世家皆有参与。 青云宗本无出战之意,不过…… 他看了看眼前的弟子,眼中却是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想必是跟你大师兄学了些炼丹之术,也好,只当是去历练一番。” 他顿了顿,取出一枚玉符递过去:“此乃惊天峰的信物,持此符,若遇变故可自行决断,无需请示。” 闻言,云溪心中微动。 炼丹大比乃是切磋丹道的场合,按理说该是规规矩矩的较量,能有什么变故? 不过她既代表青云宗出战,一举一动都关乎宗门颜面,凡事自然会谨慎斟酌,不会贸然行事。 她眨了眨眼睛,伸手接过温润的玉符,声音清脆悦耳: “好的,多谢师尊!” “去吧,注意安全,无需强求名次,重在积累经验。”清衍峰主再次叮嘱道。 云溪应下,转身离开了清衍峰,化作一道青芒,朝着临安城疾驰而去。 今日的临安城比往日更为热闹。 街道上车水马龙,往来修士络绎不绝,大多是为明日的炼丹大比而来。 云溪寻到炼丹大比的报名点,出示了三品炼丹师资格证与青云宗信物,顺利完成了报名。 报名处的修士登记信息时,看到“青云宗”三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毕竟青云宗已经多年未参与丹道大比,如今突然有人报名,倒是让人意外…… 但见云溪气质沉稳,资质不凡,也不敢怠慢,恭敬地递回报名令牌: “云道友,明日巳时,炼丹大会在城西丹台举行,请准时赴会。” “好,多谢。”云溪收好令牌,随后便朝着城中有名的仙鼎居而去。 连日炼丹耗费了不少心神,她得先好好犒劳自己一番! 踏入仙鼎居,厅内早已座无虚席。 大半食客都是前来参加大比的修士,或是来看热闹的本地人。 云溪在二楼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道招牌灵食,便静静听着邻桌的议论声。 “明日的炼丹大比可真是重头戏!都是年轻一辈的较量,三十岁以下才达到资格的人才能报名呢。 听说啊,丹阳宗这次下了血本,奖励极为丰厚,不仅有罕见灵材,灵晶,还有高阶秘传丹方呢!” “可不是嘛!丹阳宗本就是丹道大宗,这次丹霞峰主关门弟子谬清和会亲自下场。 据说他年纪轻轻已是五品炼丹师,成丹率极高,夺魁呼声最高!所以啊,这些奖励大概率还是会回到丹阳宗的。” “那可不一定,还有玄天宗的秦霞,据说昊天峰主峰主亲自挑选的弟子,丹道天赋惊人,实力不容小觑啊!” “我还听说,青云宗这次也派人了?”有人略带疑惑地说道。 “青云宗?他们这次怎么也来凑丹道大比的热闹?怕不是又来垫底的吧?”立刻有人附和,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视。 “哈哈哈,谁知道呢。” “除了这些大宗门,四大世家也都派人了!尤其是萧家的萧铮,据说得到了远古丹方残卷,实力深不可测!” “这么多高手齐聚,明日的大比可有得看了!我赌丹阳宗谬清和能夺魁!” “我觉得秦霞更有胜算!” 议论声此起彼伏,云溪一边慢条斯理地品尝着灵食,一边将众人提及的名字在心中过了一遍。 呼声最高的谬清和,此人在原着中她还不曾看到过。 不过既是出自丹霞峰主门下,又被众人推至夺魁热门,想来绝非浪得虚名。 秦霞,倒是老熟人了。 原着中的三师姐,此人丹道天赋确实不俗,擅长炼制各类丹药,手法刁钻且精准。 当年在宗门内也是颇受器重的人物,也算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至于四大世家的唐玥、姜柔、萧铮、段恒,更是闻所未闻。 罢了罢了、 何必在去想原着中的信息,这一世,早已脱离了原着的剧情轨迹。 所谓的热门与无名,不过是旁人的评判,明日的丹台之上,终究要凭真本事分高下。 第179章 炼丹大比 翌日清晨。 临安城西的丹台广场早已人山人海。 高耸的白玉丹台共设九座,呈九宫之势排列,台身镌刻着繁复的聚灵阵法。 丹台周围,修士们摩肩接踵,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四大世家的子弟身着华服,占据了靠前的位置。 各宗门弟子也都按序列队,神色间满是期待与紧张。 人群中,青云宗的队伍格外显眼。 云溪身着宗门制式青衫,腰间挂着惊天峰峰的玉符,步履从容地走在前方。 身旁并肩伴着三师兄苏靖风,他看向云溪的目光满是鼓励与信任。 身后跟着的还有楚修远、林月、陆屹川。 林月身着浅蓝衣裙,性格爽朗,快步上前与云溪并肩,声音清脆: “云师妹,放宽心发挥就好!咱们青云宗重在参与。” 陆屹川也颔首附和,语气沉稳有力: “不错,无需有心理压力,我们在台下为你加油助威。” 唯有楚修远站在队伍后侧,双手抱胸,神色虽仍带着几分别扭的倨傲。 不过,却已没了往日那般纯粹的轻视。 他瞥了眼云溪从容的侧影,喉结动了动,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身旁几人听见: “不过是第一场初筛,对手本就不算顶尖,即使能过关也不算什么、” 话锋顿了顿,他想起了前段时间的传闻——虞师妹,不,虞欣瑶。 自请离宗后竟转头加入了隐世宗门,再后来竟又与魔族为伍,最终是自食恶果。 反倒是这位他看不起的云师妹,不仅在与魔族的交锋中悍然出手。 还夺得了两大神器,更在万仙台生死斗中力挫强敌,实在令人刮不想看。 这些传闻,让他对云溪早已没了最初的鄙夷,只是向来好面子的他,实在拉不下脸来改口称赞。 于是,话到嘴边,又成了带着几分硬邦邦的挑剔: “要知道第三轮才是真考验。……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真的一路走下去。” 语气里的不屑已然淡了许多,更多的是一种别扭的观望。 既不想承认云溪的实力,又忍不住好奇她能否再创佳绩。 这话一出,苏靖风眉头当即蹙起,沉声道: “楚师弟,小师妹是代表宗门出战,此刻理应同心协力,何必说这种丧气话?” 林月也面露不悦,怼道:“楚师兄,话可不能这么说!云师妹能拿下三品炼丹师资格证,实力肯定不一般,你要是不服,当初怎么不主动报名参赛?” 云溪已然听出了楚修远对别扭,所以神色淡然,不予在此时与他计较。 她转头对苏靖风三人微微一笑,眼底不见半分波澜:“多谢师兄师姐信任,我自有分寸。” 话落,她便缓步走入广场。 云溪并未刻意张扬,不过还是因为清丽绝尘的容貌吸引了不少目光。 当众人看清她容貌时,不少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低声议论起来。 “那是青云宗的云溪仙子?没想到他们宗这次真的派人来了。” “是啊,云溪仙子对炼丹一道竟然也有涉及,要知道,此次来参加的最少也是三品炼丹师呢,” “天啊,这还是人吗,双剑同修就算了,竟还会炼丹。不知这回在炼丹大比上能否再创传奇。” 云溪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广场,很快便锁定了几位关键人物。 丹阳宗的队伍位于广场东侧,为首的是两名身着火红道袍的弟子。 左侧一人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腰间悬挂着丹阳宗的赤火令牌,想必正是呼声最高的谬清和。 他身旁站着另一人,同样气度不凡,眼神锐利,袖口绣着“丹阳”二字。 一看便是丹阳宗的另一位核心弟子。 玄天宗的队伍则在西侧,秦霞一身月白道袍,正与身旁站着的林天成低声交谈。 四大世家的子弟也各有风采。 萧家的萧铮身着墨色锦袍,面容俊逸,神色慵懒却难掩锋芒。 段家的段恒身材魁梧,气势沉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姜家的姜柔容貌娇美,一身浅绿衣裙,正与姜媚儿低语。 唐家的唐玥则神情冷淡,独自站在一旁,周身散发着疏离的气息。 广场上,其余小宗门、小世家的弟子与散修们也都严阵以待。 而天衍宗因根基尚未稳固,所以最终并未派遣弟子参与此次大比。 不多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彻广场:“诸位道友静一静!炼丹大比,现在开始!” 说话之人是本次大比的主裁判,来自丹阳宗的一位长老,修为深不可测。 他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 “本次大比共分三轮,第一轮为制指定中阶丹药‘聚气丹’,要求半个时辰内成丹,品质需达到中品以上,否则淘汰。 第二轮依旧炼制中阶丹药,不过,选手可自选丹方,以成丹品质、丹纹复杂度评分。 第三轮为决赛,炼制高阶丹药,以品质决出前三名!” “现在,各方参赛弟子请上丹台!” 随着柳长老话音落下,参赛弟子们纷纷登上各自的丹台。 云溪选了最西侧的九号丹台,将神农鼎从取出,稳稳放在聚灵阵中央。 青釉色的丹炉古朴无华,却在聚灵阵的加持下,隐隐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引得周围几位选手侧目。 秦霞瞥了一眼云溪的丹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低声对林天成笑道: “青云宗于丹道上果然没什么底蕴,用这么普通的丹炉,也想和我们争高下?” 林天成附和道:“师姐所言极是,这个云溪传的那么厉害,怕是连第一轮都过不了。” 谬清和也注意到了云溪的丹炉,不过,只盯看了两秒,也就没在过多关注。 半个时辰后,柳长老一声令下:“第一轮,开始!” 各选手立刻行动起来,纷纷取出灵材,催动灵力点燃丹火。 一时间,九座丹台上火焰升腾,各色灵光交织,药香渐渐弥漫开来。 聚气丹虽是中阶丹药,但对火候的掌控要求极高。 云溪神色悠闲,指尖灵力微动,淡紫色的离火悄然燃起。 她按照丹方比例,将灵材依次投入鼎中,精准把控着每一步的炼化节奏。 神农鼎的神效在此刻尽显,灵材投入后,瞬间便被离火包裹。 杂质快速剥离,药液提纯的速度远超普通丹炉。 第180章 不愧是小师妹。 云溪的手法娴熟流畅。 时而增强火候,时而减弱灵力,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沓。 周围的修士们看得啧啧称奇:“云溪仙子的手法看起来竟熟练。” “你看她的丹火,颜色纯正,显然是高品质的异火!” “没想到云溪仙子不仅资质逆天,同时还是个丹道人才!” 谬清和与柳焚天秦霞等人也注意到了云溪的进度,心中略感意外,但依旧没放在心上。 他们的丹炉也是极品法器,炼化速度同样不慢。 尤其是谬清和,他的丹火是丹阳宗传承的赤焰火,温度极高,灵材炼化的速度比云溪还要快上几分。 秦霞的动作则更为沉稳。 她的丹火霸道而持久,注重药性的融合,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至极,显然对聚气丹的炼制早已烂熟于心。 四大世家的弟子也各有千秋。 萧逸的手法灵动飘逸,仿佛带着某种韵律。 段恒则沉稳厚重,火候掌控极为扎实。 姜柔的动作细腻,对灵材的处理极为细致。 唐玥则速度飞快,手法凌厉,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第一轮初筛结束仅剩一炷香的时间。 “嗡——!” 率先完成炼制的是秦霞。 她的丹炉发出一声清鸣,炉盖弹开,三枚莹润的聚气丹悬浮而出,丹身泛着淡淡的金光,显然是上品丹药。 “上品聚气丹!果然名不虚传!”周围响起一片惊叹声。 秦霞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将丹药收入玉瓶,目光挑衅地扫过其他丹台。 紧接着,柳焚天、林天成也先后完成炼制,成丹皆是上品,引得阵阵喝彩。 四大世家的弟子也不甘示弱,萧逸、段恒、姜柔、唐玥的丹药也都达到了上品水准。 只有少数小宗门和小世家的弟子炼制出中品丹药,或是直接失败。 此时,只有云溪和谬清和依旧在从容不迫地操控着丹火。 两人皆摒弃杂念,极致打磨药性。 谁也没有急于成丹,无形的较量在丹台之间悄然弥漫。 直到最后一刻,两人才几乎同时双手结印,催动灵力引导成丹。 “嗡——!” 两道清越的嗡鸣几乎同时响彻广场,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震颤。 先是谬清和的丹炉爆发出赤金色的霞光,炉盖弹开的瞬间,三枚赤金色聚气丹悬浮而出,丹身莹润剔透,丹纹如烈焰般流转,没有丝毫杂质。 “极品!谬清和果然名不虚传!中阶丹药都能炼出极品!” “不愧是丹阳宗丹霞峰主的亲传弟子,这等造诣堪称顶尖!” 喝彩声瞬间席卷全场,谬清和嘴角渐渐扬起一抹弧度。 他下意识地瞥向云溪的丹台,眼底带着几分志在必得——他不信有人能在这场较量中压过自己。 可不等他的笑容完全展开,云溪身前的丹炉突然绽放出青金色霞光。 炉盖弹开的刹那, 璀璨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与谬清和的赤金霞光交相辉映。 三枚聚气丹悬浮于鼎上,丹身甚至比谬清和的更为剔透。 同样是三枚极品聚气丹,且灵气更为凝练、丹纹更为繁复! “又是三枚极品!云溪也炼出了极品聚气丹!” “我的天!两人竟然同时炼出三枚极品!这届大比也太精彩了吧!” “青云宗这是崛起了?向来在丹道垫底的宗门,竟然出了如此厉害的丹道天才!” 广场上的哗然声瞬间盖过了之前的喝彩,修士们纷纷起身,目光在两座丹台之间来回扫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兴奋。 谬清和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与震撼。 他死死盯着云溪的三枚极品聚气丹,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他自视丹道天赋卓绝,从未想过有人能在中阶丹药的极品率上与自己平分秋色,甚至隐隐压制! 柳焚天惊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喃喃:“同时三枚极品……这个青云宗的师妹还真是不同凡响。” 秦霞也收起了此前的淡然,眉头微拧,眼底的得意荡然无存。 她深知中阶丹药冲击极品的难度,云溪与谬清和的实力远超了她的预估。 其余参赛弟子看向云溪的目光或惊讶,或忌惮,或警惕。 台下,青云宗的队伍彻底沸腾了。林月激动地跳起来拍手: “云师妹太厉害了!竟然和谬清和一样炼出三枚极品!” 陆屹川脸上同样难掩喜色,颔首赞道:“第一轮便有这般惊艳表现,三枚极品聚气丹,云师妹此次当真是为宗门争光了!” 就连一直别扭观望的楚修远,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天品火灵根,也略懂炼丹一道,深知中阶丹药冲击极品的难度。 ——别说三枚,便是一枚,也需耗费极大心神,对火候、药性的把控要求到了极致。 今日云溪的表现,已然彻底颠覆了他此前的偏见。 这位云师妹的丹道造诣竟也如此深不可测,外界称她为绝世天才,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他嘴角动了动,想说些赞许的话,却又碍于之前轻视的态度,拉不下脸面改口。 最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可眼底的倨傲早已被震撼取代,再无半分不屑。 一旁的苏靖风心中同样掀起惊涛骇浪,甚至比旁人更甚。 “不愧是小师妹……” 整个青云宗,恐怕只有他知道,小师妹接触炼丹不过短短十几天。 这等天赋,已然超出了常理范畴,说是逆天也毫不为过。 云溪勾了勾唇角,将三枚丹药收入玉瓶,眼底全然对自己作品的满意。 而谬清和看向云溪的目光中则多了几分浓烈的战意。 这场平局,在他看来,与败绩无异。接下来,他绝不会再留半分余地。 两场三枚极品丹药的诞生,让第一轮初筛的氛围瞬间推向高潮。 所有人都明白,这届炼丹大比,青云宗的云溪,已然成为所有人最强劲的对手。 后续的较量,必将更加精彩。 初筛结束,柳长老逐一检查各选手的丹药,淘汰了六十余名未达标选手。 云溪、谬清和、秦霞、萧逸、段恒、姜柔、唐玥等三十余人成功晋级第二轮。 第181章 果是天纵奇才 休息半个时辰后。 第二轮正式开始。 选手们可以自选中阶丹方,裁判将根据成丹品质、丹纹复杂度、炼制时间综合评分。 这一轮对丹道造诣的要求极高,不仅需要熟练掌握高阶丹方,还要有极强的应变能力。 云溪选择了聚灵破障丹,这是她最擅长的中阶丹药。也是最能体现她实力的丹方。 谬清和选择赤焰焚心丹,攻击性极强,炼制难度极大。 柳焚天选择了烈焰护脉丹,注重防御与疗伤。 秦霞选择了她最擅长的凝神丹,不过是中阶版本。 其余弟子们也陆续选好了自己这一轮要炼制的丹药。 丹火再次燃起,这一轮的气氛比初筛更为紧张。 自选丹药的炼制不仅耗时更长,对灵力和灵识的消耗也极大。 稍有不慎便会丹毁药亡。 不过,云溪炼制此丹毫无压力,她从容地将灵材依次投入鼎中。 而后精准把控着每一味灵材的药性融合,丹纹在她的引导下,渐渐变得复杂而清晰。 谬清和的赤焰火温度极高。 赤焰焚心丹的炼制进度极快,炉内的药香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柳焚天的烈焰护脉丹也进展顺利,丹炉内泛着淡淡的红光。 秦霞的凝神丹炼制最为沉稳,药香清冽,让人精神一振。 四大世家的弟子中,萧铮的玄冰丹炼制最为特别,他的丹火是寒性的,与云溪的离火形成了鲜明对比。 段恒的金刚丹则注重质地的坚硬,火候掌控极为扎实。 姜柔的百花丹药香浓郁,沁人心脾。 唐玥的毒雾丹则散发着淡淡的腥味,让人下意识地避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第二轮复筛已进行了一个时辰,丹台之上的气氛愈发凝重。 弟子们们的灵力与灵消耗巨大,不少人额头渗出冷汗,动作也渐渐变得迟缓。 “嗡——!” 谬清和率先完成了炼制,他的丹炉发出一声震耳的嗡鸣。 炉盖弹开,六枚赤红色的丹药悬浮而出,丹身刻着复杂的火焰纹路,药香灼热逼人。 “是上品赤焰焚心丹!谬师兄果然不负众望!” “这丹纹也太复杂了吧!层层叠叠,灵气凝练,评分肯定低不了!” “丹阳宗的赤焰丹道名不虚传,这等攻击性中阶丹药,能炼出上品已是顶尖水准!” 喝彩声与惊叹声此起彼伏,谬清和缓缓收丹入瓶,脸上漾开一抹极淡的笑容。 他挑了挑眉,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云溪的丹台上,神色晦暗不明。 作为丹霞峰主亲传弟子,他自小便在丹道上天赋异禀,从未将同辈放在眼里。 此前第一轮与云溪打成平手,早已让他憋了一口气。 如今率先炼出上品丹药,正是他彰显实力的时刻。 他甚至刻意放慢了收丹的动作,享受着全场的瞩目,仿佛已然提前锁定了胜局。 紧接着,秦霞,柳焚天、林天成也先后完成炼制。成丹皆是上品,丹纹复杂度也不低。 萧铮、段恒、姜柔、唐玥也都顺利成丹,品质同样达到了上品水准。 此时,云溪的聚灵破障丹也进入了最后的凝聚阶段。 她的神识高度集中,指尖灵力不断变幻,引导着丹纹的形成。 “嗡——!” 丹炉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炉盖弹开,七枚金光璀璨的丹药悬浮而出。 丹身通体金黄,丹纹如活物般流转,药香清冽而圆满,没有丝毫杂质。 “极品!是极品丹药!” “我的天!云溪竟然炼制出了极品中阶丹药!” “这实力也太恐怖了吧,青云宗这次是要逆袭了啊!” 广场上再次响起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云溪的实力震撼到了。 “极品!是极品丹药!” 苏靖风直接惊掉了下巴,眼睛瞪得滚圆,嘴里下意识地喃喃: “极品……竟然是聚灵破障丹!” 不愧是小师妹!之前还担心小师妹接触炼丹时日尚短,面对第二轮会力不从心。 此刻所有顾虑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骄傲与狂喜。 楚修远也摒弃了所有别扭的情绪,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紧紧盯着那枚泛着璀璨霞光的极品丹药。 这份天赋与实力,已然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幸,心中只剩下折服与震撼。 林月忍不住用力抚掌,清脆的声音在喧闹中格外清晰: “云师妹太厉害了!极品聚灵丹!我们青云宗这回是真要扬眉吐气了!” 陆屹川也难掩眼中的惊讶,他颔首连连,语气中满是赞叹: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云师妹的丹道造诣,已然达到了同辈顶尖水准。” 四大世家与其他宗门的修士也都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谬清和脸色也浮起一抹凝重,他没想到云溪的丹道造诣竟然如此之高。 他引以为傲的上品丹药,在极品面前,已然显得黯淡无光。 柳焚天盯着那几枚丹药,眼中满是震惊:“竟将谬师兄都比下去了,可见传言非虚,这位师妹果真是天纵奇才……” 秦霞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眼中充满了嫉妒与不甘。 裁判们也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纷纷上前检查云溪的丹药。 为首的柳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沉声道:“七枚极品聚灵破障丹,丹纹复杂,药性圆满,评分当之无愧的第一!” 随着柳长老宣布结果,云溪顺利晋级第三轮决赛。 谬清和、秦霞、萧逸、柳焚天、段恒、姜柔、唐玥凭借出色的表现,成功晋级决赛。 决赛将在明日举行,届时这几位丹道天才将同台竞技,争夺炼丹大比的前三名。 广场上的修士们纷纷热议。 原本被看好的谬清和与秦霞,如今要面临云溪这匹黑马的强势冲击。 明日的决赛,注定将是一场龙争虎斗。 云溪走下丹台时,苏靖风、林月几人早已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欣喜与敬佩。 “小师妹,你也太厉害了!七枚极品丹药,连丹阳宗的柳长老都对你赞不绝口!” 苏靖风快步上前,语气难掩激动,看向云溪的目光中满是骄傲。 林月更是直接挽住云溪的胳膊,眉飞色舞道: “云师妹,你简直是我们青云宗的骄傲!刚才玄天宗秦霞那脸色,简直要黑成锅底了。” 陆屹川颔首附和:“师妹于丹道有如此造诣,明日决赛,定然能再创佳绩。” 第182章 应对之策 楚修远站在一旁,看着被众人簇拥的云溪,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倨傲,而是是坦然的敬佩。 他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走上前,难得语气诚恳: “云师妹,之前是我目光短浅……明日决赛,加油。” 云溪闻声抬眸,眼底掠过一瞬极淡的诧异,旋即眉眼舒展,漾开一抹清浅温和的笑意,应道: “多谢楚师兄认可,明日我自会全力以赴。” 几人谈笑间,便一同朝着仙鼎居的方向走去。 方才的第二轮比试耗费了大量心神与灵力,需要好好休整一番,为明日的决赛养精蓄锐。 仙鼎居内依旧热闹。 不少修士都在热议刚才的复筛结果,云溪的名字被频频提及,赞叹声不绝于耳。 几人寻了间僻静雅致的隔间落座,唤来侍者,点了数道蕴着精纯灵气的招牌灵食,又添了一壶凝神静气的灵茶。 苏靖风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关切:“小师妹,你今日在场上耗损甚巨,要不先回房间歇息?有我们在此守着,定不会让旁人前去叨扰。” “不必。” 云溪轻轻摇了摇头,纤指夹起一块莹润的灵笋送入口中。 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食物里的灵气顺着喉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仙鼎居的灵食灵气醇厚充足,在此处调息补充,正好合适。” 众人闻言便不再多劝,席间一时静了下来,几人一边细品灵食、慢啜灵茶。 一边凝神留意着隔间外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入耳多是关乎今日比试,或是明日决赛的热议。 “明日最后一轮决赛,云溪肯定是夺魁热门!七枚极品聚灵丹,这实力谁能比?” “不好说,谬清和毕竟是丹阳宗亲传弟子,底蕴深厚,说不定决赛会拿出压箱底的本事。” “还有玄天宗的秦霞,她的凝神丹虽是辅助类,但高阶凝神丹的价值极高,评分未必会低。” “还有那萧家的萧铮,也绝非易与之辈……” 外间的议论声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云溪漫不经心地眯了眯眼,只觉仙鼎居这新品灵食的滋味,倒是远超预期。 她深知,明日的对决,在场的每一位对手,皆是底蕴深厚之辈,半分都容不得轻视。 不过,她此时心中也有了万全对策。 明日决赛,她便要将从萧子炎手中得来的九转还魂丹丹方,当众祭出炼药。 虽说她此番是以青云宗亲传弟子的身份参战大比。 可天下修士皆知,她还有另一重身份——天衍宗掌门。 这九转还魂丹,乃是百年前随天机宗覆灭便彻底绝迹于世的神丹。 此番若能当众炼就此丹,既能彰显青云宗在丹道上的实力。 更能为新生的天衍宗,做一场声势浩大的现世宣传,可谓一举两得。 几人用完灵食,又在雅间内静坐了半个时辰,将灵食中蕴含的灵气彻底炼化吸收,之前耗损的灵力与心神也补足了大半。 苏靖风率先起身,沉声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客房歇息吧,养足精神,明日方能全力以赴。” 云溪敛了敛眸,颔首应下,几人一同起身,径直往三楼客房而去。 此刻临安城的夜色已然愈浓,长街之上却依旧灯火通明。 往来修士络绎不绝,口中热议的,多半还是明日的炼丹大比。 整座城池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既紧张又热切的期待气息。 云溪婉言谢绝了林月相伴同宿的好意,独自一人回到了客房。 她指尖灵力悄然流转,抬手间便在门窗四角布下十二道细密的隐匿阵法,将外界所有窥探的神识与喧嚣杂音尽数隔绝。 做完这一切,她身形一晃,便闪身踏入了自身的随身空间之中。 刚一落地,一道雪白的身影便“嗖”地窜了过来,小白仰着毛茸茸的脑袋,尾巴摇得像小扇子: “主人,我没有偷吃丹药哦!” 云溪看着它那副急于表功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声音柔和了几分: “嗯,表现不错,额外奖励你一瓶丹药,自己去拿吧。” “吱,” 小白眼睛一亮,欢快地叫了一声,转身就朝着堆放玉瓶的地方窜去。 云溪则不再耽搁,径直走到空间中央的空旷之地。 手腕翻转间,神农鼎便稳稳落在地上,鼎身青釉流转。 紧接着,她又取出那卷泛黄的九转还魂丹丹方,指尖轻抚过丹方上的古老字迹,眸光渐沉。 冰魄雪莲,至阴至寒。 幽冥花,至阳至烈。 这两味主药一阴一阳,药性更是截然相冲。 寻常炼丹师见了,只觉荒诞不经,绝不敢如此配伍,只因稍有不慎,便会引得丹炉炸裂,丹毁人亡。 可云溪却眸光湛然,非但没有半分迟疑,反而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她抬手一挥,冰魄雪莲与幽冥花便从袖间飘然而至,落在掌心。 雪莲洁白似玉,寒气逼人,幽冥花赤红如血,热浪蒸腾。 云溪凝神静气,指尖火焰悄然燃起,温度却收放自如。 她没有急着将药材投入丹炉,而是先细细梳理其中的药性脉络。 将雪莲的阴寒之气与幽冥花的阳烈之气,各自剥离出一缕,小心翼翼地交融试探。 一次、两次、三次…… 失败的气息一次次弥漫开来…… 云溪却面色平静,不厌其烦地调整着火候与灵力的输出。 将两种相冲的药性,一点点磨合成一缕既含阴柔又蕴阳刚的中和之气。 半个时辰后, 当那缕中和之气稳定下来的刹那,云溪清眸微亮,立刻将冰魄雪莲与幽冥花同时投入丹炉。 而后又接连取出十余味辅药,按照丹方记载的顺序,精准无误地送入炉中。 离火升腾,神农鼎发出低沉的嗡鸣。 炉身古朴的纹路熠熠生辉,将溢出的药性牢牢锁在炉内。 云溪双手结印,灵力如游丝般探入,引导着诸般药性在炉内缓缓融合、淬炼、凝聚。 空间内只剩下丹火燃烧的噼啪声,与鼎中药性流转的轻响。 周身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云溪体内,再转化为精纯的灵力注入炉中。 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丹炉,眸中只有专注与笃定。 今日这番提前演练,便是要将这逆天丹方的配伍之法,彻底融会贯通。 第183章 难道要凝结元婴了? 云溪凝神静气,淡紫色的离火灼灼燃烧,将神农鼎烘得暖意蒸腾。 面对一阴一阳两股极端药性在鼎中碰撞翻涌,她不慌不忙,引动灵力将相冲的药性一点点拆解、融合,辅以十余味辅药调和制衡。 时间在丹火的噼啪声中悄然流逝。 当最后一道法印落下,神农鼎骤然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 鼎盖应声弹开,九枚通体莹白、隐现九转玄纹的丹药悬浮而出。 丹香清冽醇厚,竟引得空间内的灵气都为之震颤。 极品丹! 云溪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屈指一弹,将丹药尽数收入玉瓶。 炼制如此逆天丹药,她的灵力早已耗损大半,面色显得有些苍白。 将神农鼎收回,云溪抬眸,目光先看向挂满青莹莹灵果的青灵果树上。 复又转投向一旁愈发苍劲葱郁的生命之树,眸光骤然一亮。 “就选你了!” 这生命源果自成熟以来,她还从未亲口品尝过,不知是何等绝味。 须知,能诞生灵智的先天灵果本就万中无一,而她,恰好应了以形补形的天地至理。 云溪毫无心理负担抬手一引,灵果便落入掌心。 她轻咬一口,清甜的汁液溢满唇齿,一股远超想象的精纯生命灵气,顺着四肢百骸滋养着体内每一寸经脉。 云溪眉梢当即微挑,眼中掠过一抹惊艳,低低赞叹出声:“果然是天地奇珍,这般神效,当真不同凡响!” 话音刚落。 一股强横的突破之感骤然从丹田升起,经脉瞬间鼓胀,灵气奔涌。 体内六颗金丹隐隐震颤,竟是隐隐有冲破金丹后期的迹象! 云溪心中一喜。 这是……她难道要借助这股生命之息开始凝结元婴了? 来不及多想,她立刻引导这股灵力冲击瓶颈。 然而异变陡生,奔涌的灵气仿佛找到了归宿。竟争先恐后地朝着丹田内的六颗金丹涌去,被其尽数吸纳! 不过瞬息之间,澎湃的灵力便消失殆尽,突破的悸动也烟消云散。 丹田内的六颗金丹依旧稳固,却没有半分进阶的迹象。 “怎么回事!?”云溪嘴角微抽。 她能清晰感觉到金丹内的灵力愈发充盈,可那层进阶的壁垒,任凭她如何催动灵力,都纹丝不动。 “奇怪……” 她喃喃自语,指尖轻抚过丹田位置,眸中满是疑惑。 这等情况,倒是从未遇到过,即便是天地灵气录也没有过相关记载。 思索片刻无果,云溪便不再纠结。 来日方长,突破之事不必急于一时,当务之急,是养好精神应对明日的决赛。 云溪在空间内调息了一夜,窗外天光微亮时,她才缓缓收功。 昨夜那股突破的悸动虽已消散,却让她对自身的境界有了更深的体悟。 她抬手撤去门窗四角的十二道隐匿阵法,阵纹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推门而出,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楼下隐约传来喧闹的人声。 云溪理了理青衫衣角,又给自己掐了个除尘诀,这才缓步朝着楼梯口走去。 刚走到楼梯转角,便听见一楼大堂里吵吵嚷嚷,议论声此起彼伏,比昨日还要热闹几分。 抬眼望去,苏靖风、林月、陆屹川和楚修远四人正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早点,显然是等了她有一会儿了。 林月眼尖,一眼便瞧见了云溪,连忙挥手招呼:“云师妹!这边!” 苏靖风也站起身,笑道:“快过来坐,刚给你点了一些灵米糕和凝神粥。” 云溪眸光微亮,快步走下楼,落座时开口道:“多谢三师兄,让师兄师姐们久等了,” “不久不久,”林月摆了摆手,给她盛了一碗粥, “今日是决赛,我激动得一晚上睡不着,索性早早过来占个好位置,顺便听听外面的风声。” 楚修远静坐一旁,闻言开口补充道:“楼下不少赌坊的人在此设局,押注决赛魁首,你的赔率一路飙升,如今已是与谬清禾持平了。” 陆屹川立刻接话,眼底满是赞叹:“不错,师妹昨日称得上是一战成名了。” “陆师兄此言差矣。” 林月当即笑驳,语气带着几分娇俏的维护,“我们云师妹,早已声名在外。” 陆屹川哑然失笑,颔首认同:“倒是我失言了。” 云溪并未掺言,挑了块灵米糕放入口中,软糯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她这才留意到,大堂里的修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争论得面红耳赤。 不少人手里还攥着写满名字的纸条,显然是在设局下注。 “我押一百块中品灵石!赌谬清和夺魁!丹阳宗的赤焰丹道传承百年,岂是一个剑宗能比的?”一个身着红衣的修士拍着桌子大喊,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你这话我就不认同了!”旁边一个蓝袍修士立刻反驳, “云溪昨日炼出七枚极品万象破障丹,那实力有目共睹,我就押两百块中品灵石,赌云溪夺魁!” “哼,运气好罢了!决赛要炼制高阶极品丹药,她一个剑宗弟子,能有多少底蕴?” “底蕴?”蓝袍修士不甘示弱,“你见过哪个普通丹师能把中阶丹药炼出七枚极品?还能和谬清和平分秋色?” “还有秦霞!玄天宗的凝神丹独步天下,说不定她才是黑马!我押秦霞!” “四大世家的萧铮也不差,听说他得了远古丹方,指不定能炼出失传的丹药呢!” 议论声越来越大。 押注的吆喝声也愈发响亮。 有人甚至搬出了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赔率,大堂里俨然成了一个临时的赌坊。 林月听得眉飞色舞,凑到云溪身边低声道: “师妹,要不咱们也押点?我觉得你肯定能赢!我把攒了半年的灵石都押你身上!” 陆屹川无奈地摇摇头:“凑热闹可以,但比赛讲究的是实力,不是赌运。” 话虽如此,他看向云溪的目光却满是信任, “不过云师妹,你只管放手去做便是,无需因此有心理压力。” 苏靖风也笑着附和:“小师妹,师兄相信你。不过,这回我只压了三年的宗门资源,小师妹可千万别有压力。” 楚修远也沉声开口,语气中透着几分真心实意: “昨日你炼出极品中阶丹药,已经打了不少人的脸。今日决赛,不必有任何顾虑,即便没能夺魁,只要稳定发挥拿下第二第三,应该不是问题。” 他可是听说了,青云宗以剑道立宗,以往要么不掺和炼丹大比这类赛事。 要么派人参加了,也大多是垫底的份,没少被其他宗门暗地里嘲讽。 此番做云师妹若是能冲进前三,他们青云宗在丹道上也能彻底扬眉吐气一回。 copyright 2026 第184章 莫慌,小师妹做事向来有分寸 云溪闻言,抬眼看向几人,唇角扬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多谢师兄师姐们信任,我心里有数。” 她端起凝神粥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水顺着喉咙滑下,滋养着丹田内的灵力。 就在这时。 客栈外忽然传来一阵洪亮的号角声,三长一短,响彻整个临安城。 紧接着,一道威严的声音破空而来:“炼丹大比决赛,半个时辰后于丹台广场举行!” 大堂里的修士们瞬间沸腾起来,纷纷朝着门外涌去,生怕错过了这场巅峰对决的盛况。 苏靖风站起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差不多了,小师妹,我们走吧。” “嗯,走吧。”云溪点点头,起身前将最后一块灵米糕送入口中。 丹台广场之上,人声鼎沸。 八座雕琢着玄奥丹纹的高台一字排开,正是为决赛顶尖丹师所设。 数万修士云集广场四周,喧哗声浪直冲云霄。 裁判席上,数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端坐,为首的正是丹阳宗柳长老。 他目光如炬,扫过广场中央的八道身影,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全场: “炼丹大比决赛,规则如下: 不限丹方,以高阶丹药为限,一个时辰内成丹,以成丹数量、品质、丹纹繁复度、灵气凝练度综合评分,定夺胜负!”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不限丹方,意味着可以各展所长,将自身丹道造诣发挥到极致。 而高阶丹药的门槛,又将绝大多数投机取巧的可能彻底堵死。 云溪立于最西侧的丹台之上,一身青衫随风微动,神色悠闲。 她的目光扫过身旁的七位对手: 丹阳宗的谬清和站在中央主台,身着赤红法袍,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淡然。 玄天宗秦霞一身素白,手持玉质丹炉,眸光沉凝,傲气逼人。 萧铮则是锦衣华服,手中把玩着一枚古朴玉佩,不知藏着什么底牌。 唐玥依旧冷若冰霜,独自站在角落,周身寒气萦绕,仿佛与周遭格格不入。 柳焚天、姜柔、段恒三人也皆是神色凝重,显然已将全部心神投入到这场决战之中。 “一个时辰,开始计时!” 柳长老一声令下,身旁弟子立刻点燃了一根足足有手臂粗细的檀香。 袅袅青烟扶摇直上,带着沁人心脾的香气,也宣告着这场巅峰对决的正式开始。 几乎是同一时间。 七道身影齐齐动了。 谬清和率先出手,只见他双手结印,赤红的丹火骤然升腾,将身前的青铜丹炉烘得通红。 “赤焰焚天诀!” 他低喝一声,十二味珍稀灵草被他以灵力裹挟,精准地投入炉中。 丹火翻腾,炉鼎发出嗡鸣。 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竟是高阶丹药赤炎破障丹。 此丹专攻修士境界壁垒,乃是丹阳宗的镇宗丹方之一,寻常丹师连丹方都难见,更遑论在半个时辰内成丹。 “好霸道的丹火!不愧是丹阳宗亲传弟子!” “赤炎破障丹!这可是能让金丹修士冲击元婴的至宝!谬清和这是要直接碾压全场啊!” 台下的惊呼声此起彼伏,裁判席上的几位长老也纷纷点头,眼中闪过赞许之色。 另一边,萧铮也不甘示弱。 他唇角微勾,抬手祭出一口紫金丹炉,丹炉之上刻满了上古符文。 “诸位,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远古丹道! 他语气张扬,手中灵光一闪,数株散发着洪荒气息的灵草被投入炉中。 丹火温润,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竟是失传已久的蕴神丹。 此丹乃是远古修士炼体凝神的至宝,比之赤炎破障丹也不遑多让。 秦霞则是另辟蹊径,她的丹火柔和如水,手中玉炉轻轻转动。 十余味辅助类灵草被她以精妙手法炼化成药液,而后融入一株百年凝神草之中。 她要炼制的,是玄天宗的独门丹药凝神归元丹。 虽是辅助类丹药,却能滋养神魂,对修士的裨益远超寻常丹药。 唐玥、柳焚天等人也都各展神通,丹火升腾,药香弥漫。 几座丹台之上灵光闪烁,异彩纷呈,看得台下修士们目不暇接,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唯有云溪,依旧静立在丹台之上,迟迟没有动手。 她的目光落在身前的神农鼎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鼎身的古朴纹路。 “云溪怎么还不动手?难道是被谬清和他们的声势震慑住了?” “不好说啊,她昨日炼制的聚灵丹虽是极品,但终究是比不得赤炎破障丹和龙虎蕴神丹的品阶!” “再不动手,这一个时辰的时间可就要过半了!” 台下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楚修远攥紧了拳头,忍不住低声道: “云师妹,到底在等什么啊?” 林月也是满脸焦急:“是啊,云师妹快动手啊!” 苏靖风却是神色平静,他看着丹台上云溪从容的身影,缓缓道:“莫慌,小师妹做事,向来有分寸。” 就在这时,云溪终于动了。 她抬手一挥,十二道灵光从储物戒中飞出,落在丹台之上。 当众人看清那些灵草的模样时,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冰魄雪莲!那是冰魄雪莲!传说中生长在赤阳之森深处的至阴灵草!” “还有幽冥花!我的天!这两种灵草药性相冲,放在一起炼丹,岂不是会丹炉炸裂?” “疯了!云溪这是疯了!她想干什么?” 惊呼声、质疑声、嘲讽声交织在一起,连裁判席上的柳长老也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秦霞更是冷笑一声,两种药性相冲的灵草也敢拿来炼丹? 真是自取其辱! 云溪并未受外界影响,她指尖淡紫色的离火悄然燃起,温度却收放自如。 今晨早膳用的有点多,刚把吃下灵食尽数转化为自身灵力。 眼下,才是她状态最佳的时刻! 她没有急着将灵草投入鼎中。而是先以神识探入两味灵材中,细细梳理着那两股一阴一阳、截然相冲的药性。 寒气与热浪在她的掌心碰撞,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同时,她以灵力亮两种极端的药性一点点拆解、剥离、融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檀香已经燃去了大半。 谬清和的赤炎破障丹已经初具雏形,三枚赤红的丹药在炉鼎中沉浮。 丹纹繁复,灵气逼人。 他目光望向不远处的云溪,一时间倒是猜不透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copyright 2026 第185章 九转还魂丹 随着时间流逝,萧铮的蕴神丹也已成型,丹鼎之上散发着洪荒气息,引得周边灵气隐隐波动。 秦霞的凝神归元丹似乎也提前完成了,玉炉外散发的药香清冽,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她抬头看向云溪,见她依旧在梳理药性,不由得嗤笑出声: “呵,高阶丹药岂是那么容易炼制的?先前不过是仗着几分运气罢了,依我看,你还不如趁早认输,免得待会儿丹炉炸裂,落得个灰头土脸的下场!” 这话一出,周遭几道目光顿时投了过来,不过,很快便又收了回去。 云溪骤然一瞥,冷冷扫向秦霞,声音清冽如冰: “我虽然入丹道不久,可也知道这丹道讲究的是心无旁骛,而非口舌之争。秦道友既然早早成丹,何不潜心检查丹药品质,反倒有闲情逸致来指点旁人?” 寥寥数语,不卑不亢,瞬间让秦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说罢,云溪收回目光,继续梳理着药性。 焰心明灭,温度却收放自如,恰到好处地萦绕在灵草四周。 片刻后,她手腕翻转,冰魄雪莲与幽冥花同时被投入神农鼎中。 紧接着,其余十味辅药依次送入鼎内。 离火升腾,神农鼎骤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鼎身的古朴纹路熠熠生辉,将溢出的药性牢牢锁在炉内。 “凝!” 云溪低喝一声,双手结出繁复至极的法印,一道道灵光没入鼎中。 她的神识尽数释放,笼罩着整个神农鼎,引导着冰魄雪莲的阴寒之气与幽冥花的阳烈之气在鼎中交融。 两种极端的药性在鼎中碰撞、翻腾,却没有如众人预料的那般炸裂。 反而在辅药的调和与云溪的掌控下,渐渐融合成一股既含阴柔又蕴阳刚的中和之气。 这股气息温润而磅礴,甫一出现,便引得天地灵气疯狂涌动,丹台之上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这……这是什么丹药?” “好浓郁的灵气!竟然比谬清和的赤炎破障丹还要精纯!” “快看!鼎里有丹纹在流转!那是九转玄纹!” 全场修士都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云溪的神农鼎,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裁判席上的柳长老更是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鼎中,口中喃喃自语: “九转玄纹……九转还魂丹!那是百年前随天机宗覆灭而失传的九转还魂丹!”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九转还魂丹,那可是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至宝! 即便是元婴修士陨落,只要神魂未灭,服下此丹便能瞬间复苏! 这等丹药,早已超出了高阶极品的范畴,堪称半仙品丹药! “什么!?”秦霞笑容瞬间僵住,她死死地盯着云溪的丹台,眼中满是嫉妒与震惊。 她引以为傲的凝神归元丹,在九转还魂丹面前,竟显得如此黯淡无光。 “咚!” 一声清脆的声响,檀香燃尽。 柳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高声道:“炼丹时间到!请各位丹师开鼎呈丹!” 话音落下。 丹台之上的鼎盖几乎同时弹开。 谬清和的青铜鼎中,六枚赤炎破障丹悬浮而出,赤红如焰,丹纹繁复。 萧铮的紫金鼎中,六枚蕴神丹熠熠生辉,紫金流转,洪荒气息浓郁。 秦霞的玉炉中,六枚凝神归元丹莹白圆润,药香清冽。 唐玥、姜柔等人的丹药也各有千秋,皆是极品高阶,却都少了几分惊艳。 而当云溪抬手打开神农鼎的瞬间,整个广场都陷入了极致的寂静。 九枚通体莹白、隐现九转玄纹的丹药悬浮而出,丹香清冽醇厚,却带着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 这股气息弥漫开来,广场上身负暗伤的修士只觉浑身舒坦! “九枚!整整九枚极品九转还魂丹!” “半仙品丹药!这是半仙品丹药啊!” “云溪!云溪!云溪!”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云溪的名字,紧接着,全场数十万修士齐声高呼,声浪直冲云霄。 裁判席上的几位长老也激动得站起身,他们快步走到云溪的丹台旁,仔细地打量着那九枚九转还魂丹。 柳长老更是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丹药上的九转玄纹,眼中满是赞叹: “完美!简直是完美!九转还魂丹,百年之后,竟能重现于世!” 经过裁判团一番严谨的评分,柳长老走上高台,手持榜单,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全场: “炼丹大比决赛,最终结果公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狂热的修士,朗声道: “第一名,青云宗,云溪!炼制九转还魂丹,九枚极品,评分满分!” “第二名,丹阳宗,谬清和!炼制高阶极品丹药赤炎破障丹,六枚极品,评分九十二分!” “第三名,萧氏世家,萧铮!炼制高阶极品丹药蕴神丹,六枚极品,评分八十九分!” “第四名,玄天宗,秦霞!炼制高阶极品丹药凝神归元丹,六枚极品,评分八十七分!” “第五名,唐氏世家,唐玥!炼制高阶极品丹药寒霜淬体丹,三枚极品,评分八十四分!” “第六名,丹阳宗,柳焚天!炼制高阶极品丹药赤血丹,两枚极品,评分八十一分!” “第七名,姜氏世家,姜柔!炼制高阶极品丹药百花养颜丹,四枚极品,评分七十八分!” “第八名,段氏世家,段恒!炼制高阶极品丹药金刚护体丹,两枚极品,评分七十五分!” 榜单公布的瞬间,广场之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无数同道修士朝着云溪所在的丹台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畏与崇拜。 云溪立于丹台之上,一身青衫迎风微动,她看着台下狂热的人群,看着裁判席上赞许的目光,看着苏靖风、林月等人激动的脸庞,唇角扬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她抬手,从容地将丹药收入玉瓶,而后扬声道:“九转还魂丹,并非我青云宗独有,同样是我天衍宗丹道核心底蕴。 今日借此大比,昭告天下——天衍宗立,广纳贤才,凡有志于丹道者,皆可入宗!” copyright 2026 第186章 秦道友此言差矣 这番话倒也并非她一时兴起。 师尊将刻有宗门印记的玉符交予她,持此玉符,遇事可自行定夺,不必事事请示宗门。 她此次是以青云宗弟子的身份参赛,如今再借炼丹大比这万众瞩目的场合,光明正大地为天衍宗造势宣传。 既能彰显青云宗的气度,又能打响天衍宗的名号,当真一举两得。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是啊,云溪仙子不仅是青云宗亲传,同样也是天衍宗的掌门。 无数修士眼中闪过炽热的光芒,九转还魂丹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士疯狂! 秦霞站在丹台之上,看着被众人簇拥的云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满是不甘。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谬清和望向云溪的目光里,褪去了先前的倨傲,嘴角扬起一抹淡然的笑: “有趣,真是有趣!” 萧铮则微微一笑,眼中满是钦佩。 他们萧家与这位云溪姑娘素有交集,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就在全场议论沸腾之际, 丹阳宗柳长老缓步走上高台,抬手压了压,喧闹声顿时平息。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稍安勿躁!炼丹大比圆满落幕,接下来,便是颁发奖励!”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中的储物戒上,眼中满是期待。 柳长老继续道:“本届大比魁首——青云宗云溪!奖励一品盒上品灵晶、一份远古高阶九阳淬体丹方、一株万年份极品草药龙血参!” “嘶——!” 台下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万年龙血参!此等年份的灵植可不多见啊,竟还有远丹方,这奖励也太丰厚了!” 柳长老没有停顿,继续宣布:“第二名,丹阳宗谬清和!奖励一盒上品灵晶!” “第三名,萧氏世家萧铮!奖励一株千年份极品草药冰心草!” 话音落下,谬清和勾了勾唇角,上品灵晶的价值,足以弥补他未能夺魁的遗憾。 萧铮则是含笑点头,冰心草对他修炼大有裨益,也算不虚此行。 其余晋级选手也各自领到了宗门发放的安慰奖,虽远不及前三名丰厚,却也都是难得的修炼资源。 柳长老将奖励一一递到三人手中,最后看向云溪,郑重道: “云小友,丹道一道,道阻且长,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诣,未来不可限量。老夫在此,代丹阳宗向你发出邀请,日后若有闲暇,可来丹阳宗交流丹道。” 云溪接过奖励,收入储物戒中,微微颔首:“多谢柳长老厚爱,晚辈必当登门拜访。” 不愧是三大宗门之一。 出手果然阔绰。 远古丹方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如今到了她手里,自然会成为两个宗门的核心底蕴。 至于那株万年份龙血参,以后也自会发挥其用处。 台下的议论声依旧沸反盈天,修士们看着云溪手中的储物戒,眼中满是艳羡。 “万年龙血参啊!这等年份的至宝,便是化神期大能见了都要眼红!” “还有远古丹方,丹阳宗这次可是下了血本,看来是真想招揽云溪仙子。” “人家既是青云宗亲传,又是天衍宗掌门,哪能轻易被招揽?不过这份情谊,倒是结下了。” 谬清和心中虽有遗憾,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场比试,云溪赢的当之无愧。 他走上前,对着云溪抱拳道: “云师妹丹道造诣高深,谬某输得心服口服,日后若有机会,还望能再讨教一二。” 云溪抬眸看他,见他神色诚恳,便也回礼道:“谬师兄客气了,彼此切磋,共同进步。” 话音刚落,柳焚天便大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 “云师妹真是好本事!那九转还魂丹的玄妙,当真让我大开眼界,令人佩服!” 萧铮也随之走上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折扇轻摇,俊朗的脸上满是欣赏: “云姑娘不仅丹术超群,更有魄力创立天衍宗,这份胆识,萧某望尘莫及。” 段恒也拱手道:“云姑娘的丹道掌控力,堪称同辈翘楚,段某自认不如。” 面对众人的真心恭维,云溪只是淡淡一笑,语气谦和: “诸位过誉了,此次不过是运气稍好,恰好摸透了九转还魂丹的药性罢了。”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会心一笑,哪里会真信她是靠运气。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哼,不过是占了丹方的便宜,真要比寻常高阶丹药,未必能胜过旁人。” 秦霞缓步走来,脸色依旧阴沉,语气里满是不甘。 自己苦修多年的丹道,竟被一个剑宗弟子碾压,甚至连前三名都未拿下,实在是叫人咽不下这口气。 闻言,云溪眸光微抬,声音冷了几分: “秦道友此言差矣。丹道,本就包罗万象,丹方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是连相冲的药性都无法调和,纵是手握寻常丹方,又能炼制出何等极品丹药?” “你!”秦霞怒目圆睁,气得浑身都有些发抖,却是半天也憋不出反驳的话来。 “三师姐!”林天成快步走上前,拉住秦霞的手腕,对着云溪拱手致歉, “云师妹恕罪,师姐她只是一时冲动,言语无状,还望海涵。我们先行告辞。” 说罢,他便强行拉着愤愤不平的秦霞,快步离开了丹台。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姜柔与唐玥并肩走了过来。 姜柔面带温婉笑意,柔声开口:“云姑娘丹术卓绝,令人叹服。我姜家在药材一道上略有薄产,日后若是天衍宗需要,尽可派人来寻。” 唐玥也难得卸下了一身冰冷,微微颔首:“唐氏擅长阵法禁制,他日若云姑娘有需要,可遣人联系。” 两人皆是四大世家的佼佼者,这番话,显然是有意结交。 云溪自是心中了然,面上依旧从容浅笑,回礼道:“多谢二位美意,日后若有机会,定当登门拜访。” 四大世家盘踞一方,彼此制衡又相互依存,如今主动向她示好,一来是忌惮她展露的各种实力。 二来恐怕也是想借她,或者天衍宗的势头,打破现有的格局。 而这种世家间的平衡博弈,也是三大宗门乐于见到的。多方牵制,方能避免一家独大的隐患。 copyright 2026 第187章 需得好好琢磨琢磨 正思忖间,苏靖风、林月等人已快步登上丹台,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喜色。 林月更是直接挽住云溪的胳膊,兴奋道:“云师妹,你太厉害了!这下咱们青云宗在丹道上再也不用受人非议了!” 陆屹川也颔首笑道:“此番大比,师妹不仅为宗门争光,更闯出了天衍宗的名头,实在是可喜可贺。” 楚修远站在一旁,沉吟片刻,也主动走上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恳: “云师妹,先前是我眼界狭隘,对你多有偏见。如今才知何为真正的旷世奇才。日后若有需要,我楚修远绝不推辞!” 云溪闻言一怔,随即浅笑颔首:“楚师兄言重了,能得师兄相助,荣幸之至。” 没想到,这一年多未见,从前这位头脑简单、脾气火爆的师兄,竟有了这般沉稳通透的变化。 想来这些时日,也绝非虚过啊。 夕阳的余晖渐渐沉落西山,丹台广场上的喧闹也慢慢平息下来。 各宗弟子开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相互拱手告辞。 丹阳宗的弟子簇拥着谬清和与柳焚天,临行前,谬清和再次朝着云溪的方向遥遥一揖,算是叹服她的能力。 萧铮带着萧家的人走过来,笑着道:“云前辈,我们少主有言,若是有空,不妨来萧府做客,萧家的古籍丹典,都可与你一同品鉴。” 云溪含笑回礼:“一定。” 姜柔与唐玥也上前道别,言语间满是交好之意。 唯有玄天宗的队伍走得悄无声息。 苏靖风看了看渐渐沉落的夕阳,开口道:“小师妹,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宗门复命了。” 陆屹川与楚修远几人纷纷点头附和。 云溪却是有些出神,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山脉,心中思绪翻涌。 天衍宗初立,虽然如今已是名声鹤起,却仍是百废待兴。 丹道、剑道、阵法、傀儡术的发扬光大。宗门弟子的招揽与培养, 还有那玄妙无比的星图推衍之术,也需寻个合适的传人继承…… 桩桩件件,都要提上日程。 看来,她这掌门之位一时半会还真不好禅让出去。 唯有等宗门彻底站稳脚跟,建起完善的传承体系,她才能真正卸下肩头的担子。 “云师妹,你是不是太累了?” 林月察觉到她的失神,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关切道, “不如我们今日在城中休息一夜,明日再回宗门?” 云溪回过神来,望向眸光关切的几人,忽然心中一个念头悄然浮现,点头浅笑道:“也好。” 她倒不是因炼丹耗神而疲惫,只是此时心中另有想法。 陆师兄几人皆是身负高气运之人,这般难得聚在一起,正是绝佳的时机。 若能寻个由头,为他们花费灵石,不仅能触发系统返还,更重要的是,为陆师兄花费一千极品灵石,便能额外获得一份随机大礼包。 只是…… 这一千极品灵石数额不小。 该如何出手,方能既成全人情,又不显刻意? 需得好好琢磨琢磨! 苏靖风闻言,思索片刻道:“既如此,那我便先回宗门向师尊复命,将此番大比的详细情况禀明。你们在城中休整一夜,凡事谨慎些。” 小师妹既是要留下来,自是有其用意。苏靖风并未多问,只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去。 林月望着苏靖风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才转头看向云溪,眼含笑意: “不愧是苏师兄,凡事都要思虑周全。” 云溪不置可否,指尖无意识地摸着储物戒,里面躺着足以让大多修士眼红的极品灵石。 “城中客栈众多,不如我们去寻一处清净些的,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铺子。” “铺子?”林月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想购置些东西?也是,此番炼丹大比你拔得头筹,是该添置些好物才是。” 楚修远跟陆屹川对此倒也没多想,炼丹师本就离不开灵草、控火符这类耗材。 云师妹刚参加完炼丹大比,趁此添置些修炼所需再正常不过。 于是,几人一前一后走在青石板路上,沿街叫卖声此起彼伏。 酒楼高阁上悬挂的彩灯次第亮起,将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 云溪看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脑海中反复盘算着送礼的时机。 她目光扫过身旁三人,林月偶尔会看向街边贩卖的玉佩首饰。 楚修远则会看向摊位上的贩卖的灵草,时不时皱眉摇头。 陆屹川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只是目光偶尔会落在街边的兵器铺上。 思绪流转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夹杂着修士们激动的议论和惊叹。 云溪脚步一顿,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琅琊阁外围满了人。 修士们踮着脚尖往里张望,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艳羡与渴求,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我的天!你们听说了吗?琅琊阁新到了几件至宝,据说都是从远古秘境中寻来的!” 一个身着蓝衫的修士声音洪亮,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早就听说了!其中一样便是极品火灵珠!”旁边一位圆脸修士接过话头,语气中满是向往, “那珠子通体赤红,里面蕴含有精纯的火灵力,佩戴在身不仅能温养火系灵根,还能直接增幅火系功法三成威力!拥有火属性的修士,有了这珠子,岂不是如虎添翼?!” 楚修远闻言,脚步下意识停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火灵珠!确实是件难得的至宝。 此物不仅与他的火灵根完美契合,能助他修炼事半功倍。 日后炼丹之时,更是能引珠中火灵,稳压丹火、提纯药力,堪称辅助炼丹的绝佳利器。 不过此物的价格……恐怕不是他现在的承担的起的。 “火灵珠固然难得,但那两件法器也不差啊!”另一位白发修士捋着胡须,语气凝重, “攻击型极品法器是一柄破妄刃,整个匕首身用深海玄铁锻造,还淬了万年冰髓,削铁如泥不说,听说连中级幻术都能破除!” 陆屹川的眸光微微一动,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琅琊阁朱红大门内隐约可见的短刃上。 copyright 2026 第188章 这三件宝物,我都要了 “还有那件防御型法器,名为护心玉。”蓝衫修士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 “那玉佩是用暖玉髓核心雕琢而成,里面刻了三层防御阵法,关键时刻能自动护主,硬抗元婴修士一击都不在话下!就算是金丹修士佩戴,也能多一层保命的底气!” 林月听到保命二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前的玉佩,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她修为速度不算顶尖,出门在外,最缺的就是这样靠谱的防御灵器。 “可惜啊可惜!”圆脸修士叹了口气,语气瞬间低落下来, “听说这三件宝贝加起来要上千极品灵石!寻常修士就算不吃不喝修炼百年,也凑不齐这么多灵石!” “谁说不是呢!” 白发修士摇摇头,满脸惋惜,“咱们也就只能看看热闹了。” 周围大部分修士纷纷附和,语气中满是无奈与不甘,却没人敢真的进去问价。 毕竟,这样的价格对绝大多数修士来说,实在是天文数字。 云溪眸光一亮,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她转眸看向身侧几人,笑容温婉,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 “师兄,师姐,此时去客栈但也是不急的,不如,我们进去看看?” 林月神色微怔,下意识拉住云溪的衣袖,压低了声音提醒: “云师妹,这些东西可不便宜啊,方才他们议论的价格,怕是把咱们几人的储物袋掏空恐怕都不够。” 宗门每月发放的资源都是固定的,再加上平日里修炼、出行的消耗,能攒下的灵石本就不多。 更别提他们都是主修剑道。 光是打磨、保养本命剑,便要耗去大半积蓄。确实没有多余的灵石去购买稀有灵器。 陆屹川闻言,目光扫过琅琊阁朱红的门楣,剑眉微挑,淡声道: “进去看看也无妨,法器至宝,见识一番也是好的。” 他并未多问,只知云师妹既有此提议,想来是存有几分心思的,何必扫兴。 楚修远早对那颗上品火灵珠也十分有兴趣,点头附和: “那就进去看看吧!就算买不起,瞧上一眼也是好的!” 云溪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面上依旧是那副悠闲淡然模样,率先抬脚朝着琅琊阁内走去。 林月无奈一笑,摇摇头,脚步却没半分迟疑,随即也跟了上去。 陆屹川负手在后,墨色眼眸扫过门前围观的人群,楚修远则是三步并作两步,一双眼睛早已经迫不及待地往里面张望。 几人刚踏入店门,江坤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对着云溪拱手行礼,语气熟稔又不失分寸: “云前辈,恭喜此番拿下丹道魁首。” 说着,他目光在几人身上一扫而过,见他们皆是宗门弟子的打扮,心中了然: “各位快里边请!今日本店刚到的几件新奇物件,正摆在正厅最显眼的位置,我来为各位引荐!” 云溪点了点头,浅笑道:“有劳江管事。” 林月却忍不住心头一跳,脚步慢了半拍,待江坤转身往前引路时,才凑近云溪,压低声音满是疑惑: “云师妹,江管事为何唤你前辈?你与他相识?” 这话也正是陆屹川和楚修远心中所想。 陆屹川眸光微动,落在云溪背影上的目光多了几分不解,随即又释然的勾了勾唇角。 此前在炼丹台上,萧铮对云师妹也是这般称呼,想必是云师妹与那萧家颇有渊源。 楚修远也凑了过来,好奇道: “是啊云师妹,你什么时候认识琅琊阁的管事了?这琅琊阁可是咱们这一城最大的灵器铺子,寻常修士连见掌柜一面都难。” 云溪摸了摸鼻尖,并未解释,只挑了挑眉转移话题道: “此事说来话长……咱们还是先看看这几样新品。” 大师兄收萧子炎为弟子,宗门内并未公开,她自然不会在此刻将事情说出来。 几人识趣不再多问,说话间,已随江坤踏入正厅。 正厅中央的紫檀木展柜上,赫然摆放着三件熠熠生辉的宝物。 最左侧是一柄通体银白的短刃,刃身狭长,隐隐有寒光流转。 中间是一枚温润的白玉佩,玉佩中央刻着一道繁复的防御阵法,灵光氤氲。 右侧则是一颗拳头大小的赤红宝珠,宝珠内似有火苗跳跃,散发出阵阵灼热的灵气。 楚修远一见到那火灵珠,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上前,盯着展柜啧啧称奇: “果然是至宝!”他伸手想要触碰展柜,却被江坤笑着拦下。 “道友莫急,” 江坤拱手笑道,“这展柜设有禁制,怕灵气外泄。您若想细看,我这就为您打开。” 陆屹川的目光则落在了那柄破妄刃上。他身为纯粹的剑修,对兵器有着天生的敏锐感知。 只一眼,他便察觉到破妄刃内蕴含的凌厉锋芒。 不过……若真想拿下此物和那枚护心玉,恐怕还得向师尊求助,陆屹川眸色深沉,一时间心思百转。 林月的视线则被那枚玉佩牢牢吸引。 她平日里做任务最怕遇到突发险境,这枚能硬抗元婴修士一击的玉佩,着实令人心动。 只是想到方才听到的价格,她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了几分,轻叹一声,默默退到了一旁。 江坤将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自有计较,却不点破,只是对着云溪拱手道: “云前辈,这三件宝物皆是少主此前从一处远古秘境寻来的珍品,品质绝无仅有。 破妄刃九百极品灵石,火灵珠三百极品灵石,护心玉亦是三百极品灵石。” 这话一出,林月和楚修远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楚修远挠了挠头,讪讪笑道: “三百极品灵石……这价格,怕是我十年都攒不齐。” 闻言,林月附和道:“是啊,拿出百枚极品灵石已是极限,这价格确实离谱了。” 陆屹川则收回目光,神色依旧冷淡,只是眼底的那一丝兴味,终究是被价格压了下去。 听着几人的对话。 云溪心中已是盘算妥当。 她抬眸看向江坤,语气十分认真:“江管事,这三件宝物,我都要了。” copyright 2026 第189章 缘之一字,妙不可言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林月惊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拉了拉云溪的衣袖:“云师妹!你疯了?这三样加起来要上千极品灵石啊!” 楚修远也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溪:“是啊云师妹,你哪来这么多灵石?” 他们同为青云宗亲传弟子,拿的都是一样的资源,即使加上做任务的报酬,按理说,能拿出百枚极品灵石已是极限。 莫非……云师妹是私下拿了高品质丹药出售?若真如此,倒也说的过去。 宗门明面上虽禁止弟子私售丹药符篆,但众人实则心照不宣。 乔装外出交易者不在少数。 只要不以宗门名义行事,执法长老大多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层薄薄的窗户纸,谁若贸然捅破,只怕反要成为众矢之的。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问出口。 陆屹川亦是想到这一层,眉头微皱,看向云溪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 “云师妹,不妨再考虑一二。这几样东西虽好,可千枚极品灵石也同样珍贵。” 极品灵石所蕴含的灵气相对纯粹,对修炼大有裨益,不是寻常灵石和丹药能比的。 江坤闻言却是丝毫不显惊讶,他笑着拱手道:“云前辈果然豪气!只是不知前辈是现在带走,还是、” “现在全部带走。” 云溪打断他的话,目光依次扫过陆屹川、林月和楚修远,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方才我掐指一算,发现三位师兄师姐与这三件宝物,皆是命中有缘。” 这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愣。 林月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摆手:“师妹,这如何使得?这般贵重的宝物,我们断不能收!” “是啊师妹,”楚修远也是连连摇头,目光却忍不住瞟向那枚火灵珠:“这火灵珠虽好,但太过贵重,我不能要。” 陆屹川亦是沉声道:“云师妹,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么多极品灵石,实在太过贵重,我不能接受。” 都不接受? 那怎么行! 云溪浑不在意摆了摆手,旋即转头看向江坤,语气淡然: “江管事,这破妄刃九百极品灵石,我再添一件与它相配的剑穗,凑足一千极品灵石,送与我陆师兄。” 江坤闻言,连忙道: “本店恰好有一枚用冰蚕丝编织的剑穗,能御火抗寒,与这破妄刃正是绝配,价值一百极品灵石,正好凑足一千!” “甚好。” 云溪点点头,随即看向陆屹川,将那柄破妄刃连同剑穗一同取过,递到他面前, “陆师兄,此刃与你最为相配。这剑穗能护你佩剑不受水火侵蚀,你且收下。” 陆屹川看着递到面前的破妄刃,刃身的寒光映着云溪温润的眉眼,他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却见云溪眸光坚定,不容置喙。 “陆师兄,” 云溪煞有其事道,“缘之一字,妙不可言。况且你我同门,日后我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还要多仰仗师兄呢!” 陆屹川默然伫立片刻,终是抬眸,伸手接过了那柄破妄刃。 入手微凉,刃身的剑意与他体内的剑气瞬间共鸣,这柄破妄刃,确实与他极为契合。 他握紧刃柄,抬眸看向云溪,黑眸沉凝如深潭,声音低沉而郑重: “多谢。” 陆屹川心底并未当真信了她那句掐指一算的说辞,只是思来想去,终究猜不透云师妹为何会平白赠予这般贵重的至宝。 不过,他已暗自打定主意,这份人情太过厚重,加上此前在竹林幻境的出手相助,来日若有机会,定要加倍奉还。 就在破妄刃入手的刹那,云溪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为气运之子陆屹川花费一千极品灵石,触发五十倍返还!奖励五万极品灵石,已存入空间!】 【叮!额外奖励随机大礼包一份,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 云溪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将随机大礼包暂且存着,回头再寻机会查看。 随即,她又拿起那枚护心玉,走到林月面前,将玉佩递了过去。 “林师姐,你修为精进虽快,但防御灵器却有所欠缺。这枚护心玉能护你周全,你且收下。” 云溪笑着道,“我知晓你要说什么,不过缘分天定,不必推辞。” 林月看着那枚温润的玉佩,眼眶微微泛红,说起来,她与云溪真正打照面打次数屈指可数,而云溪却能对她如此照拂。 即使是她,也做不到随手将这么贵重的东西转送他人。 所以,此刻面对这般贵重的礼物,她心中感动,却又有些惶恐: “师妹,这玉佩三百极品灵石……” “无妨,” 云溪勾了勾唇角,转头看向江坤,语气淡然,“江管事,有劳你将护心玉上面的阵法解除。” 闻言,江坤笑道:“前辈无需客气。”说罢,他抬手将防御阵法解除。 林月直接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云溪坚定的眼神,终究是接过了护心玉,声音微微颤动: “多谢云师妹。” 【叮!检测到宿主为林月花费三百极品灵石,触发二十倍返还!奖励六千极品灵石,已存入空间!】 最后,云溪拿起那颗火灵珠,走到楚修远面前,将珠子递到他手中: “楚师兄,你主修火系功法,这颗火灵珠能增幅你的火系功法,日后若想炼丹,亦能锦上添花。今日此物与你有缘,你且收下。” 虽说从前跟楚修远有些过节。 但送他这份礼既能触发系统十倍返还,又能化解往日嫌隙,何乐而不为? 最重要的是,谁会跟白送的灵石过不去呢! 楚修远握着那颗温热的火灵珠,只觉一股精纯的火灵力涌入体内,令人浑身舒畅。 他看着云溪,激动得嘴唇哆嗦:“云师妹……这……这太贵重了……”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也能有份。 从前他因为虞欣瑶没少针对她,如今对方竟能不计前嫌,出手如此阔绰,当真是个温婉大气的女子! “无需推辞,” 云溪挑了挑眉,唇角噙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日后若是在丹道上有所成就,记得分我个几百瓶丹药哦。” 话音刚落,陆屹川跟林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一丝笑意。 楚修远的眼皮也是狠狠跳了几下。 几百瓶? 云师妹还真是看的起他啊。 既如此,日后他更不能辜负云师妹的一番心意。思绪流转间,楚修远定了定神,神色愈发郑重道: “一定!多谢云师妹。” copyright 2026 第190章 星衍盘 【叮!检测到宿主为楚修远花费三百极品灵石,触发十倍返还!奖励三千极品灵石,已存入空间!】 短短片刻,不仅送出了三件至宝,还净赚了数万极品灵石,更是得了一份随机大礼包。 云溪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将一枚储物戒递给江坤: “此次无需打折。里面还有一些多出来的,就当是给江管事的茶水钱啦。” 江坤眸光微亮,接过储物戒,神识一扫,发现里面不仅数额足够,还多了十枚极品灵石的添头,连忙拱手道: “多谢云前辈,您太客气了!您稍等片刻,晚辈去取一样东西。” 说罢,他转身快步走到侧厅的货架前。从一个锁着的紫檀木盒里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 罗盘上刻满了繁复的星纹,轻轻一晃,便有淡淡的灵光流转。 “云前辈,” 江坤捧着罗盘走回来,语气恳切,“这枚星衍盘也算是本店压箱底的小玩意儿,能粗浅推演灵草灵器的方位。 晚辈做主,将它赠予前辈,就当是琅琊阁的一点心意。日后前辈若有需要,尽管来琅琊阁,本店定给前辈最优厚的待遇!” 云前辈如此爽快,他们琅琊阁自然不能落了下风。 更何况,若是少主在此,将这三样东西直接送给云前辈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只额外在赠送一枚星衍盘,实在是无伤大雅。 看着那枚星衍盘,云溪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东西对炼丹师寻灵草而言,可是极为实用的宝物。 她也不矫情,从容的接过罗盘:“那便多谢江管事了。” 话音刚落,琅琊阁内原本就落针可闻的寂静瞬间被打破。 周遭围观的修士们再也按捺不住,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竟是星衍盘!江管事竟真舍得将这等宝贝送出去!” “我的天!云溪仙子眼都不眨便拿下三件宝物,出手也太豪气了!” “不愧是大宗门走出来的人物,如今更是一方宗门掌门,这份底蕴,果然名不虚传!” “云溪仙子炼丹术一流,有这星衍盘在手,往后寻起天材地宝更是如虎添翼,此等机缘与实力,当真让人艳羡!” 有资历稍深的修士捋着胡须,满脸赞叹,看向云溪的目光里满是敬畏: “年少有为,气度卓然,这般人物,前途真是不可限量啊!” 议论声里尽是推崇,无人不折服于她的手笔与气度。 连琅琊阁的几位伙计,看向云溪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不敢直视的恭敬。 几人无视周遭的哗然,辞别了江坤,便一同踏出了琅琊阁。 门外依旧人声鼎沸,沿街悬挂的七彩灵彩灯盏次第亮起。 暖亮的光晕铺洒开来,将沉沉夜色都烘得添了几分烟火气。 林月将护心玉贴身戴好,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玉佩温润的质地,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楚修远则将火灵珠攥在掌心,感受着内里源源不断涌来的精纯火灵力,连周身灵气都愈发充盈,脸上满是激动振奋。 唯有陆屹川,一手负于身后,一手紧握着那柄破妄刃。 他步伐沉稳,却时不时侧目看向身侧的云溪,墨色眼眸里情绪复杂难辨。 有感激,有讶异,更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九百极品灵石的短刃,再加一百灵石的剑穗,这般厚重的情意,绝非“有缘”二字便能轻描淡写地带过。 可任凭他如何思忖,仍是参不透其中关窍。也罢,来日方长,总有偿还的时候。 云溪感受到他的视线,转头看过去,笑道:“陆师兄,此刃可还称手?” 陆屹川将破妄刃收入空间,肃然拱手道:“多谢云师妹,这几份人情,我记下了。”日后若有需要,他定不推辞。 几份人情? 云溪闻言略一沉吟,眸光轻转,落在一旁正摩挲着护心玉的林月身上。 她心头一动,瞬间便懂了。 接收到目光的林月眸光闪了闪,指尖猛地一顿,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云溪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当即洒脱摆了摆手,眉眼弯得愈发灵动: “师兄客气了。夜色已沉,咱们还是先去寻家客栈,歇息一晚,明日再从容回宗便是。” 方才陆屹川说的“几份人情”,显然是把他和林月的两份都一并担了去。 往日只觉二人相熟,行事间比旁人亲近几分,今日这般细看,才觉处处皆是默契。 陆屹川将林月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晕开一抹浅淡的柔和,却并未多言。 楚修远还沉浸在火灵珠带来的狂喜里,指尖反复把玩着那颗赤红宝珠,半点没察觉几人间的微妙氛围,兴冲冲道: “好啊好啊!我听说城南那家静心阁客栈极好,清净雅致,后院还种着不少灵植,正好能借着火灵珠的灵力调息一番!” 林月被他这一声打断,也渐渐敛了羞赧,眉眼间满是暖意,附和道: “静心阁确实不错,前番下山历练我曾住过一次,客房里布有聚灵阵,歇息时也能缓缓修炼。” 云溪目的已然达成,对此自然没有异议,当即含笑应下:“既如此,便去静心阁。” 说着率先抬步,今日既赢得魁首,还送出了人情,更获得了随机大礼包,当真是再圆满不过。 林月快步跟在云溪身侧,笑着同她细说静心阁的好: “那静心阁的灵茶也极妙,是用清露芽和凝雾叶窨制的,入口清润,还能宁神定气。阁里的膳食也都是灵材所制,寻常小菜都蕴着微薄灵气,饱腹之余还能滋养经脉。” 云溪眉梢微挑:“甚好。” 一行人循着长街往静心阁而去。 路上偶遇几位方才炼丹大会的修士,皆是远远便拱手见礼,目光落在云溪身上时,满是恭敬与艳羡,低声议论着她方才的风采,言语间皆是赞服。 不多时便到了静心阁前。 阁楼朱门雅致,门楣上悬着鎏金牌匾,两侧挂着琉璃宫灯。 门内侍者见几人气质不凡,又瞧出为首的是方才名动全城的云溪仙子,连忙躬身迎了上来,语气恭敬至极: “几位仙长里面请,今日顶楼恰好还余下三间上房,灵气最盛,皆是阁中顶好的地界。” copyright 2026 第191章 切!急什么? 云溪目光轻扫过阁内雅致清幽的陈设,闻言干脆应声: “那就这三间上房。” 自己与林师姐各住单间,余下两位师兄同住一间,倒也妥当! 陆屹川正欲上前支付灵石,一道娇贵的嗓音便自门口缓步飘来,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傲气: “那三间上房,我全要了。” 云溪几人循声回头,三道纤巧却气场迫人的身影立在门口。 为首少女身着月白绣银丝流云暗纹锦裙,玉簪束发,肌肤胜雪,眉眼精致却覆着与生俱来的疏离矜贵,周身萦绕的灵气纯净凝练。 身侧两名黄衣女侍垂首而立,身姿挺拔,气息内敛如渊。 看似恭顺,却是不动声色间便将少女护在正中,隐隐散出的威压,让周遭低阶修士下意识屏息凝神。 静心阁的侍者脸色一僵,随即对着后者连忙躬身赔笑: “几位仙长恕罪,这最后几间上房刚刚已经被定下了。” “不错,依照客栈规矩,我先开口要的,自然该归我。”云溪眉眼淡然,语气悠闲,却并无半分退让之意。 这几人虽看上去来历不凡,不过,她已开口要的东西,岂能让旁人轻易抢了去? 嗯,那她可当真要好好计较一番了。 “规矩?” 为首少女眉梢轻挑,眼底掠过一丝轻慢,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一枚质地通透的玉佩,声音娇冷: “这个地方灵石便是规矩。我出十倍价钱,这三间上房,换给我。” 不论在哪里,她从无想要而不得的东西,这些个蝼蚁也配与她相争? 左侧女侍当即上前一步,声线冷硬,灵力微泄,元婴后期的威压直逼而来,震得周遭修士脚步发颤: “我家主子开口,是给你们脸面,识相的速速退让,莫要自讨苦吃,坏了我家主子的兴致。” 楚修远哪受得了这等挑衅? 他当即往前一步挡在云溪身侧,虽修为不及对方,气势却半分不弱,高声喝道: “岂有此理!先来后到乃是立身根本,你们若是仗着修为便强取豪夺,未免太过霸道!” 云溪按了按楚修远地肩膀,示意他冷静,随机缓步上前,周身金丹后期的灵力尽数铺开。 虽修为稍逊那名女侍,可灵力凝练度远超寻常修士,竟硬生生顶住了那股威压,分毫未退。 她眸光淡淡扫过为首少女,却未曾露半分异色,只淡声道: “灵石我有,并且从不受人胁迫。姑娘执意要争,那便试试,看你能不能从我手里,用灵石把这雅间抢去。” 此言一出,那少女先是一怔,目光在云溪脸上凝定片刻,柳眉骤然微蹙。 这女子的容貌,竟是丝毫不逊色于她,甚至更添了几分清绝出尘的气韵。 转瞬,她便压下心头讶异,容貌出尘又如何?不过是一名金丹蝼蚁罢了。 敛去杂念,司明姝(shu)当下便冷嗤道:“比灵石?你倒是好大的口气,本姑娘倒要看看,你一个下、” 话到嘴边,她语气骤然一顿,随即语气愈发骄横:“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能拿出多少身家!” 下?下界? 云溪眨了眨眼睛,心中顿时浮起一个念头,这行人莫不是从紫宸天来的? 若真是从紫宸天来到这苍穹之州,又所为何事呢? 周遭围观的修士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皆是满脸好奇与疑惑。 “这几位姑娘看着眼生得很,从没在临安城见过啊,不知是哪处来的?” “瞧着气度矜贵得很,身边侍女都有元婴期修为,来头定然不小!” “云溪先前在琅琊阁时出手就极阔绰,恐怕之前获得了不少天机宗传承,这份底气也太足了!” “不对,你们看那几人衣服上的灵丝,似乎从未在各城见过,这般气派,莫不是哪个隐士家族的小姐?” “极有可能,你们说谁能赢啊?一边是颇有底蕴的炼丹魁首,一边是神秘莫测的贵女,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少女听得周遭议论,面色愈发冷淡,只觉这群下界修士见识短浅,懒得理会,只凝着云溪,语气愈发骄横: “多说无益,本姑娘出一千枚极品灵石!” 周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满场议论声瞬间掐断,连呼吸都似凝滞了几分。 极品灵石何等金贵,寻常修士毕生都难见一枚,便是元婴老祖,家底也未必能凑出千枚之数。 她竟张口就掷出这般天价,手笔之豪横,瞬间坐实了其不凡来历。 客栈修士个个神色震骇,看向那几名女子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敬畏与探究。 司明姝见此场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轻蔑的笑。 她玉指轻捻,一排极品灵石便自她储物戒中飞出,悬在半空灵光璀璨夺目,逼人的灵气扑面而来,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一千枚极品灵石,即便买下这客栈,都还绰绰有余。” 她抬眸睨着云溪,语气里的轻蔑意味毫不掩饰: “你若是拿不出更多的灵石,便趁早离开,免得在这丢人现眼。” 随行的两名女侍亦是面露倨傲,其中一人嗤笑道:“我家主子出手便是千枚,你们怕是连十枚都凑不齐吧,何必自取其辱。” 周遭修士却是目露不赞同。 且不说云溪的双重身份与底蕴,她的炼丹术超群,就拿今日那几枚九转还魂丹来说,可都是有市无价的。 “切,急什么?” 云溪收起翻飞的思绪,冷笑一声,抬手抚过储物戒,指尖灵光一闪,远胜方才的浓郁灵气便席卷开来。 密密麻麻的灵石自袋中倾泻而出,竟堆起了半人高小山,灵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二千枚。” 声音清越,动作从容,仿佛这两千枚灵石只不过是一串数字。 这三间上房,其中两间都是开给陆师兄他们的,她有何惧? 随着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望着那座灵石小山,所有人皆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闻风而来的萧芷柔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无妨,总归是自家客栈。 跟在她身侧的王掌柜嘴巴惊的都合不上,那可是两千枚极品灵石啊,他们静心阁今日可真是好运! 司明姝此刻也僵住了神色,俏脸瞬间沉了下来,方才的得意荡然无存,只剩被打脸的愠怒: “你故意跟我作对!” 她矫声喝道,玉手一挥,又是一排极品灵石凭空出现,与云溪的灵石堆分庭抗礼, “四千枚!我看你还能不能跟!” 她笃定云溪已是强弩之末,这般数额,便是放在上界的中等家族,也要肉痛不已,一个下界修士,绝无可能再往上加。 谁知云溪眉头都未皱一下,手中储物戒灵光再盛,又是一堆极品灵石落下,小山又高了一截,慢悠悠道: “六千枚。” copyright 2026 第192章 她的口碑已经这么好了吗? 随着话音落下,司明姝身后两名女侍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讶异。 六千枚极品灵石,便是放在他们风雪映月城,也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一个下界的金丹修士,竟能拿出这般家底?实在匪夷所思。 她们看向云溪的目光,从不屑到多了几分探究。 “你!” 司明姝脸色微变,厉声斥道,“你一个金丹修士,怎会有这般多极品灵石!定然是用了旁门左道的法子!” 然而,这话一出,周遭围观的修士顿时炸开了锅,满是不忿地反驳起来。 “这位姑娘说话也太过分了!怎能这般血口喷人!” “云溪乃是丹阳宗公认的炼丹魁首,一手丹术通神,高阶丹药随手便能炼出,别说六千枚极品灵石,便是再多些,也全是凭本事得来的!” “可不是嘛!金丹修为又如何?云溪姑娘年纪轻轻便有这般丹术造诣,更是罕见的三金丹修士,往后前途不可限量,比你这目中无人的主儿,强了何止百倍!” “再说旁门左道?云溪姑娘心性纯良,此前以身犯险也要为天机宗洗刷冤屈,这般仁心,岂能容你污蔑!?” 周遭议论声浪翻涌,一句句皆是向着云溪而来,攒动的人群里满是维护之意。 陆屹川几人相视一眼,尽是意外,万万没料到云师妹在宗门外,竟有这般好的名声与人望。 可这些话落在司明姝耳中,比当面打她一巴掌还要难堪。 她本就因落了下风而羞恼,此刻更是气得娇躯发颤,俏脸铁青一片。 身后两名女侍见状,暗暗凝着灵力,以防事态失控。 云溪听得周遭议论,心底亦是掠过几分不可思议。 她的口碑已经这么好了吗? 不过,她面上依旧是一派淡然,眉眼清浅,正欲开口说些什么,陆屹川冷冽的声音已先一步响起: “姑娘想必是不懂炼丹一道,倒也怪不得你胡言乱语。我师妹凭自身手艺赚来的灵石,光明正大,何须借旁门左道?” “说得没错!” 楚修远当即高声附和,声浪震得周遭空气微颤,满是凛然正气: “我等皆是青云宗亲传弟子,行事素来光明磊落,岂容你在此血口喷人,肆意污蔑!” 林月也顺势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傲然,字字掷地有声: “我师妹早已得天机宗传承认可,她究竟有多少底蕴,又岂是旁人能妄加揣测的!” 司明姝被几人一唱一和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几句气话: “即便如此,也不过是个金丹期的炼丹师罢了,有什么好张狂的!” 她本就对炼丹一道一窍不通,更别提什么天机宗,连听都未曾听过! 至于什么三金丹,归根结底仍不过是个金丹境的修士罢了! 身后两名女侍见自家主子下不来台,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温沉又不失分寸: “诸位且息怒,我们初来此地,并不知晓这位姑娘的本事与过往,方才不过是一时失言,还望诸位海涵。” 这话一出,周遭的议论声倒是稍稍平息几分。 云溪闻言,眉梢微微一挑,眼底掠过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缓步上前半步,轻拍两下手掌,清越的声音传遍四周,语气坦荡又带着几分随性: “今日静心阁所有的消费,都算在本姑娘头上,就当是感谢各位为我仗义执言了。” 正好,有了炼丹师的身份,往后便是拿出再多灵石来,也算是有了光明正大的出处。 周遭修士皆是一脸惊愕,随即眼底涌上狂喜与感激。 静心阁的东西本就价值不菲,能在此地消费的修士虽非寒门,但被人包揽全场开销,仍是一种惊喜。 “我的天!云溪仙子也太大气了!” “不愧是得天机宗传承的炼丹师,这份手笔,果真不凡!” 先前帮着云溪驳斥司明姝的几名修士,更是拱手高声道谢,语气愈发热络: “多谢云溪仙子厚赐!云溪仙子光明磊落,又这般慷慨,这份气度,我等佩服!” 不少修士看向云溪的目光,已然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敬重。 连萧芷柔身侧的王掌柜都快步上前,对着云溪拱手行礼,满面恭敬: “多谢云姑娘厚爱,小店定当给诸位贵客备好最好的灵酿与点心!” 反观司明姝,此刻脸色难看至极,她猛地抬眼,咬牙报出一个数字:“七千枚!” 云溪勾了勾唇角,指尖灵光再盛,身前的灵石堆又高了数尺。 “八千枚。”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炫耀,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周遭顿时再次陷入死寂,围观的修士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林月几人也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两座巍峨的灵石山,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八千枚极品灵石,足以买下半座临安城,甚至能请动渡劫老祖出手。 这等手笔,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司明姝眼底的骄横褪去大半,眼底依旧带着不服输的傲气,玉牙轻咬,语气冷硬却掷地有声: “一万枚!” 此时退让,她颜面何在? 随着一阵流光闪烁,灵石瞬时将整个柜台铺满。 司明姝抬眸,紧紧盯着云溪,虽带着几分被步步紧逼的愠怒,却并无半分被逼入绝境的慌乱。 “一万枚极品灵石,本姑娘出了!你还敢跟吗?!” 这些灵石虽算得上大手笔,但于她而言,依然只能称得上一些小损失罢了,大不了就是回去以后被父王训斥几句。 是以她此刻底气十足,眉眼间的矜贵傲气丝毫不减,反倒因这抬价的对峙,多了几分盛气凌人的凌厉。 话音落下,满堂落针可闻。 一万枚极品灵石,足以建起一个底蕴不俗的宗门,供养数位元婴老祖,化身期大能百年,如今竟只为争几个雅间? 这般手笔,真是叫人神魂震颤,连大气都不敢喘。 云溪望着她这般矜贵傲绝、势在必得的模样,嘴角陡然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 随即缓缓收回手,周身灵光收敛,身前那座惊人的灵石山也尽数被她收归储物戒中。 “呵,不必了。”她笑声清浅,如瞬间打破了满室凝固的气氛: “君子向来有成人之美。姑娘这般掷金千万的壮举,今日过后,必当传遍整个苍穹之州,成为一桩美谈!” 她倒也不是不能跟价。 只是这数额被抬的实在太过惊人。 先前炼丹大比之上,她早已言明自己入丹道时日尚浅。 此刻若一次性拿出这般多灵石,不管是外界还是宗门,都难免惹人侧目、徒增猜忌。 倒不如索性成全了这位姑娘。 无论此人来历何等神秘,这一万枚极品灵石,想来也足够让她好好喝上一壶了,而她只需要换个客房,何乐而不为呢。 更要紧的是,她偏就享受这样的过程,偏爱这样的结果。 看着旁人费尽心机想压人一头,最后却落得个骑虎难下、憋屈吃瘪的模样,当真是令人心情愉悦。 copyright 2026 第193章 姑娘这话从何说起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谁都看得出云溪方才游刃有余,占尽上风,此刻却退得这般干脆利落。 分明就是四两拨千斤,不动声色间便将这名女子架在了高台之上。 众人心中透亮。 却无一人出声点破。 毕竟是这一行人先出言挑衅、步步紧逼,如今这般局面,怨不得旁人。 云溪语气愈发坦荡诚挚,目光越过萧芷柔,看向她身后的侍者身上,笑吟吟地提醒道: “还愣着做什么?快给这几位贵客办理入住手续,可万万不能怠慢了才是。” 一万枚极品灵石! 竟真就只为换几间上房? 那名侍者何曾见过这般惊天手笔,早惊得呆若木鸡,僵在原地连指尖都忘了动弹。 一旁的王掌柜见状,心头一凛,连忙快步上前一步,敛衽躬身,忙不迭地连声应是。 他额角已然沁出细汗,往日里那副八面玲珑的镇定自持,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司明姝亦是骤然一怔,凤眸里的锐芒与紧绷瞬间僵住,满是错愕。 她早已做好了云溪继续加价相逼的准备,甚至连后续加码的数额都已想好。 却万万没料到对方会这般干脆利落的退让,一句轻飘飘的成人之美,反倒让她满腔的意气与锋芒,尽数落了空。 怔愣不过瞬息,司明姝便回过神来,一股被戏耍的怒意直冲头顶,她并未理会掌柜,抬眸看着云溪厉声喝道: “好一个云溪!竟敢这般算计我!” 云溪闻言,却是挑了挑眉,面上依旧浅笑,语气无辜又坦荡: “姑娘这话从何说起?分明是你主动提及,要以灵石多寡定房间归属,你出了这般高价,我心服口服,也确实没有更多的灵石再继续跟下去,所以自愿主动退出,何来算计一说?”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浅弧度,语气添了几分玩味: “莫非……姑娘是觉得价格太高,已然承担不起,这是想要反悔了?” 这话一出,周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看向司明姝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戏谑。 一万枚极品灵石,即便对于世家大家族来说也是一笔巨额开销。 想来这位姑娘是打肿脸充胖子,此刻骑虎难下了。 “我反悔?” 司明姝气得娇躯剧颤,凤眸里淬着怒意:“我司家还不缺这万枚极品灵石!方才不过是你故意引我抬价,好叫我难堪!” “姑娘说笑了。” 云溪摊了摊手,语气愈发从容:“从一开始,便是你主动加价,我半句相逼之言都无,怎就成了我引你抬价?难不成,只许你出价压人,不许我退让成全?这道理,未免太过霸道了些。” 陆屹川几人站在一旁,适时添了声援,前者冷声道: “我师妹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倒是姑娘,输不起便要倒打一耙,未免有失气度。” 楚修远也是直接附和,声音朗朗,满是讥诮:“就是!方才是谁气势汹汹,说灵石多者得?如今愿赌服输都做不到,可笑!” 林月勾了勾唇角,接过话茬步步紧逼,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 “看姑娘衣着华贵,周身配饰皆是珍品,想来出身不凡,难不成竟是出不起这一万枚极品灵石?” 字字句句如尖刀般扎来,司明姝被几人堵得哑口无言,只觉得怒意攻心,偏又找不出半分反驳的话。 身后两名女侍见状,连忙上前半步,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 秋月当即以灵力传音,语气谨慎:“公主,一万枚极品灵石实在太过昂贵,只为几间上房付这般代价,实在不值,不如我们就此离去,另寻别处落脚。” 冬雪紧跟着传音附和,声线稳而冷冽,带着十足底气: “不错,只要您想走,只凭这些人,断然是拦不住的。” 二人传音极快,外人半分端倪都瞧不出,可司明姝的脸色却愈发难看。 她生来尊贵,何时这般进退两难过? 走,便是认怂,于她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留,便要耗去万枚极品灵石,属实叫人肉痛。 王掌柜站在一旁,额头的汗更多了,却不敢有半分怠慢,只得躬身对着司明姝小心翼翼道: “姑娘,您看……这入住手续,是否现在就办?” 这话一出,周遭再次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锁在司明姝身上,戏谑与探究交织在一起。 司明姝沉默半晌,胸腔里的浊气几番翻涌,终是被那股傲气硬生生压下,一字一句,带着咬牙切齿的力道: “办!” 这一声掷地有声,却透着几分破釜沉舟的憋屈。 “是是是,这就为您办妥。” 王掌柜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道,随即将柜台前的灵石尽数收起,脸上堆起一抹笑容看向司明姝: “数额刚好,即刻引您去顶层雅间!” 说着便忙不迭地挥手召来侍者,脚步都带了几分仓促。 司明姝却未动,那双淬了寒的凤眸直直盯向云溪,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今日这笔账,本姑娘记下了。” 周遭众人见状,皆是暗暗心惊,知晓这位姑娘是真的恨上云溪了。 云溪闻言,却只是淡淡挑眉,唇角噙着一抹浅淡从容的笑,语气坦荡: “姑娘言重了,不过是各凭心意罢了,何来账目不账目之说?倒是姑娘既花了重金,便好生歇息才是,莫要因琐事气坏了身子。” 这番话听着温和,实则字字都在提醒司明姝,是她自己心甘情愿掷下万枚极品灵石,半点怨不得旁人。 司明姝又被噎得心头一堵,再没半分逗留的心思,裙摆一甩,带着几分决绝转身: “走!” 秋月冬雪二人连忙紧随其后,临走前,冬雪回头扫了云溪几人一眼,眸底闪过一丝隐晦的锋芒。 随着一行人的离开,周遭人群也纷纷散开,楚修远看着那几人的背影嗤笑一声: “装模作样!” 林月莞尔:“还是云师妹厉害,三言两语便让她白白耗了万枚极品灵石。” 陆屹川眸色微沉,看向云溪道:“此人看上去身份不凡,身后必有依仗,今日结下仇怨,往后你需多些防备。” 第194章 荣幸之至 云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笑意,语气飒然:“多谢师兄提醒,不过,她若安分便罢,真敢主动来招惹我,我亦不会手下留情。” 就算真是紫宸天的人又如何? 大师兄早已言明,高位面的强者降临这苍穹之州,修为皆会受天地规则桎梏,实力大打折扣,根本无法尽兴施展。 既知如此,她堂堂青云宗亲传、天衍宗掌门,在这片大陆之上,试问谁能奈她何? 话音刚落。 一道温婉柔和的声音适时响起。 “云姑娘,本店地字号的上房虽不及顶层套间,却也清净雅致,不如在此将就一夜。” 萧芷柔缓步走来,温声开口,语间满是妥帖。 闻言,云溪勾了勾唇角,应声答道:“正有此意。” 二人本就相熟,她也不多客套。 林月更是干脆,抬手便取出一叠上品灵石递过,利落地结清了众人的费用。 于是,萧芷柔亲自引着众人穿过客栈回廊,廊下灯笼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待随行几人都各自回房安顿妥当,萧芷柔才将云溪带到了她的客房门前。 “萧小姐,进来说话。” 云溪率先推门,侧身让开通路,目光落至萧芷柔眉宇间的一抹促狭。 这般模样,分明是有什么话要单独与自己说。 萧芷柔轻笑一声,抬步迈入房内。 二人先后落座,萧芷柔指尖凝起一缕灵力,抬手便布下一道细密的隔绝阵法,将房内外彻底隔离开来。 “先恭喜你此番一举拿下炼丹魁首,那炉九转还魂丹,当真是惊艳四座。” 她语气里满是赞叹,忆起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又补充道: “此前子炎那家伙也试着炼过此丹,炸毁了两鼎炼丹炉,才炼出了一批上品。你却不过初入丹道,便能有这般造诣,可不是天纵奇才是什么。” 云溪闻言,心中发笑,却依旧谦虚道:“萧小姐谬赞了,说起来,这炼丹一道,我还是多亏了子炎细心指导,才能顺利入门。至于炼制九转还魂丹,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萧子炎那家伙平日里潇洒不羁,真不知炸炉后是何等风采? 可惜未能亲眼瞧见,有些遗憾呢。 “这份‘运气’,可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说着,萧芷柔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郑重了几分: “今晚那行人看着身份绝不简单,司家……这苍穹之州,我倒从未听过有哪个司家,能有这般掷金千万的手笔。 云溪眨了眨眼睛,淡淡道:“我亦闻所未闻。” “今日之事,已是将这一行人彻底得罪了,往后局势难料,还望云姑娘多多留意自身安危。”萧芷柔语含真切关切。 要知道,便是世间隐世大族,也断无只为争一口气,便随手掷出万枚极品灵石的道理。 如此一来,反倒更能证明,这伙人背后的家族底蕴,早已强大到深不可测的地步。 “多谢提醒,我心中有数。”云溪颔首,从容应下。 “对了。”萧芷柔话音一转,抬手取出一条玉色的储物腰带,轻轻推至云溪面前: “这里面盛着六千枚极品灵石,今日这笔横财,你我便按四六分,这份本就该是你的。 另外,这玉带本身水火不侵,还自蕴一道护身防御阵法,你随身携带,也能多添一重保障。” 云溪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显然是没料到她竟这般大方。 这般分法,分明是将大头尽数让给了自己,连带着还附赠了一件这般实用的护身好物。 “玉带我收下,多谢厚赠。这灵石,我不能收。” 云溪眸光澄澈,抬手一道灵力打入玉带,顷刻间便掌了此物掌控权。 旋又即将里面的灵石尽数取出,莹白璀璨的灵石瞬间在案上堆起一座小山。 萧芷柔见状笑意微收,连忙伸手按住案几,语气坚定: “云姑娘,你这是何必?今日这笔灵石本就该有你大半,若不是你方才四两拨千斤引君入瓮,哪能有这凭空落的横财?我不过是顺势收了好处,占了现成的便宜罢了。” 云溪指尖轻叩桌沿,沉吟片刻道: “我与她相争,本就不是为了灵石,不过是不惯她那不讲规矩还理所当然的模样,这玉带于我而言已是意外之喜,岂能平白拿这么多。” “话可不能这么说。”萧芷柔将那堆灵石又推回她面前,眉眼间满是认真: “一来,这本就全靠你才拿下这笔收益,四六分已是我占了便宜。 二来,你初入丹道便有这般本事,往后修炼、采买丹材,哪一样不需要灵石傍身。 三来,此前在赤阳之森,若非有你赠予的青灵果,我恐怕现在还在受那魔气的折磨。 而且,这六千枚极品灵石,于你是刚需,于我不过是锦上添花,务必收下。” 见云溪还要开口推辞,萧芷柔又抢先一步堵了话头,带着几分恳切与热络: “你我也算有些缘分,不必这般见外。再者说,往后苍穹之州风波只会更多,你多备些灵石傍身,也能多几分底气应对变故。 今日你若是不收,倒显得是生分了,莫非是嫌这数目太少,或是不肯认我这个朋友?” 话说到这份上,云溪再推辞便显得矫情。 她望着萧芷柔眼底的真切与坚持,终是轻笑一声,抬手将灵石尽数收回空间: “既如此,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多谢萧大小姐。” 萧芷柔展颜一笑,眼底的促狭又漫了上来:“这才对,云姑娘若是不嫌弃,便同子炎那般唤一声姐姐如何?” 云溪抿了抿唇,心底微顿。 萧子炎本就唤她小师叔,她若再唤萧芷柔一声姐姐,岂不是乱了辈分? 思绪流转间她已然说服了自己,眉眼漾开浅淡笑意,干脆道: “荣幸之至。萧姐姐。”罢了罢了,不过是个称呼而已,何必拘于俗礼。 萧芷柔听得这声萧姐姐,笑意更深,又同她闲聊了几句。 先是叮嘱她客栈内虽有萧家暗卫值守,夜里仍需警醒。 又提了几句萧子炎他们最近的行程,忙的脚不沾地,所以没去观看炼丹大比。 顺带又聊起几味罕见丹材异火的孕育之地,云溪听得认真,偶尔搭话。 二人言谈间愈发投契。 待夜色渐深,窗外灯笼光晕愈发静谧,萧芷柔便起身敛了敛衣袖,笑道: “时候不早了,我便不打扰你歇息,明日族中还有琐事要忙,咱们改日再叙。” 云溪起身相送:“萧姐姐慢走。” 第195章 心魔大誓 待萧芷柔离开后,云溪将玉带缠于腰间,随即指尖凝起缕缕灵光。 在房梁、窗棂、门侧等关键节点布下禁制,十二道阵法连环相扣,既能预警又能御敌。 安置妥当后,她便占据了软榻上最舒适的位置,一夜好眠无扰。 次日天光大亮。 晨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 云溪醒转,抬手便收回了完好无损的阵法,又给自己凝了一道除尘诀,衣袂纤尘不染,神清气爽。 做完这些,她才轻推房门。 “吱吖”一声轻响,木门缓缓敞开,一股浓郁的膳食香气便扑面而来。 软糯的米粥绵甜、酥松的点心甜香,混着肉脯的咸鲜,层次分明,勾得人食指大动。 云溪眸光顿时一亮,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些,循着香气径直往一楼走去。 楼下大堂已然热闹起来,林月、陆屹川与楚修远三人早已落座。 桌上摆满了客栈的招牌早膳。 晶莹的莲子粥、酥软的蒸糕、油润的灵肉包,还有几碟清爽小菜,琳琅满目。 见她下来,林月立刻招手笑道:“云师妹快来,我们提前下来占据了好位置,这家的早膳可是一绝!” 云溪快步上前入座,几人边说笑边享用早膳,气氛闲适。 不多时,三道纤细身影从三楼拾级而下,正是司明姝与秋月、冬雪二人。 她今日依旧衣着华贵,眉眼间的傲气分毫未减,路过云溪这桌时,脚步微顿,语气冷傲又带着几分不甘的较劲: “云溪,昨日之事,我司明姝认栽,不过,本姑娘却不认这等口舌上的输赢。” 她抬眸,凤眸凝着着锐光,下巴微扬,字字掷地有声: “听闻半月后便是赤阳秘境开启之期,秘境之中多有奇遇,也藏着生死考验。我在此与你立约,秘境之内,咱们凭真本事较量一番! 若是我输了,从此见你退避三舍,再不与你纠缠。若是你输了,便要自废修为,当众给我跪下认错!你可敢应?” 周遭食客本就暗中留意着几人,闻言皆是屏息,窃窃私语瞬间敛了下去,目光来回在二人身上打转。 赤阳秘境百年一开,内里机缘无数,只元婴以下修为可进。 二人若此刻定下赌约,无疑是要在秘境凭实力里分出高下。 司明姝见云溪不吭声,眼底傲气更甚,语气又添了几分逼仄: “怎么?你不敢?” 云溪执勺将灵粥送入口中,缓缓咽下,这才抬眸看向她,不疾不徐道: “有何不敢,不过、” 话锋微转,她指尖轻叩桌面,眼角扬起几分漫不经心: “不过这赌约得改改。你若输了,除了不与我纠缠,还需支付我一万枚极品灵石,你若应下这条件,这赌约,我便接了。” 赤阳秘境倒是有些耳闻。 ……不如就趁此机会进去历练一番,若能在白的一万枚灵石,何乐而不为呢。 此言一出。 大堂内瞬间掀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又是一万枚极品灵石,几乎可建立一座城池,云溪竟是张口便要了这般天价筹码。 司明姝脸色骤沉,昨日耗去万枚极品灵石的心疼还未散去,此刻听闻这话,只觉云溪是故意折辱于她。 她攥紧了袖中拳头,眸中翻涌着怒火:“你好大的胃口!” 云溪挑眉,慢条斯理地又舀了一勺灵粥,笑意不达眼底: “要么应,要么便作罢,何必废话。你若连这点筹码都不敢应,方才又何必来我跟前,说什么凭真本事较量?” 一番话堵得司明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堂堂风雪城公主,何时受过这般挑衅?! “好!我答应你!一万枚极品灵石而已,待我赢了你,届时不仅要你当众下跪赔罪,这笔账,我也会一并跟你算清!” “一言为定。” 云溪语气悠闲,仿佛只是敲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得到答复,司明姝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厉色,一声冷哼掷地有声: “空口白话作不得数,今日你我,便立下心魔大誓为证!” 话音未落,她便率先抬手引动天地灵韵,指尖凝起一缕金红交织的誓纹,字字铿锵,立下心魔大誓: “天道在上,我司明姝以神魂立誓,与云溪于赤阳秘境中凭真本事较量,若败,便退避三舍永不纠缠,再奉上一万枚极品灵石,违此誓者,神魂俱灭,修为尽废!” 誓纹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云层,天地间隐隐传来一声低鸣。 誓言既定,天道鉴之。 再无反悔余地。 周遭修士见状无不心惊,心魔誓言乃是修士最重之诺,一旦违背便会遭天道反噬,万劫不复。 云溪亦缓缓起身,素手轻抬,莹白指尖浮现出莹润如玉的誓纹,清浅声音响彻大堂: “我云溪,亦以神魂立誓,与司明姝赤阳秘境中以真本事较量,若败,便当众致歉,自废修为,违此誓,神魂俱灭。” 同样一道流光冲霄,两道誓纹在云端相融消散,契约已成,再无转圜。 司明姝见她干脆利落,反倒愣了一瞬,随即眸中更添几分寒意。 这般坦荡,倒让她愈发觉得云溪狂妄! 她懒得再多言,袖袍狠狠一甩,周身傲气翻涌,冷声道:“好!且看秘境之中,谁能笑到最后!” 她此番屈尊降临这下界面,本就是为了这百年一开的赤阳秘境而来。 听闻上古神器昆仑镜的下落便在此处,若能机缘得手,一万枚极品灵石又算得了什么? 至于云溪这个碍眼的女子,待入了秘境,较量时直接杀了便是。 念及此处,她周身戾气微敛,依旧是那副矜贵倨傲的模样。 带着秋月、冬雪二人,足尖点地,步履凌厉,昂首挺胸地阔步出了客栈大堂。 待司明姝三人彻底走远,大堂里的议论声刚起,林月便率先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拉着云溪的胳膊道: “云师妹,你怎的就应了她的心魔大誓啊!这誓言约束极大,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也太冒险了!” 方才那一幕看得她心都揪紧了,司明姝修为莫测,而且,摆明是存了杀心的。 云溪反手拍了拍林月的手背,笑意从容,拿起桌上的灵糕咬了一口,道: “师姐放心,我怎会拿自己的修为开玩笑,我既敢立誓,自有胜她的把握。即便不胜,至多也不过是场平局。” 世人皆知,赤阳秘境内自有境界限制,既然同为金丹后期,她又何须惧她? 第196章 剑道,万不可荒废 几人闻言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云师妹,这赤阳秘境我也略有耳闻,每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七日,” 楚修远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内里不仅有天材地宝、远古传承,更布着天然杀阵,还有秘境孕育的妖兽盘踞,凶险得很。” 据说他们青云宗,历来都会安排数位弟子结伴前往历练。 只是过往每一次,皆有弟子不幸折损其中,足见那秘境之内,危机何等凶险…… 陆屹川补充道:“不止如此,赤阳秘境有境界桎梏,若金丹以上修为者入内便会被天道规则反噬,如此倒也算是添了一份保障。” 虽看不透司明姝的修为,但进了赤阳秘境,修为最多只能压在金丹后期。 不过,此人行事如此张扬,所以这约定,仍是凶险至极。 “她要比,我便陪她比。” 云溪舀粥的动作未停,唇角噙着一抹淡笑,抬眸看向三人,眼底不见半分怯意: “至于她的杀心,我自能接下,倒是劳烦陆师兄,届时与我一道,提防着她那两位侍女的暗手。” 话音落,她随手拿起一块灵肉蒸糕,酥香在齿间散开,不由眉眼轻眯,难掩几分惬意。 林月当即蹙眉:“我们一道去岂非更加妥当,只要不在秘境中随意走动,倒也不会太过危险。” 楚修远亦沉声附和:“不错,届时我们与你一道随行,也好多个照应。” 云溪摇了摇头,语气直白而恳切:“陆师兄已是金丹修为,足以应对变局,届时我还会请三师兄一道前去,在添一道保障。 若你们二人贸然入局,非但帮不上忙,我们反倒要分心相护,徒增无谓危险。” 林月楚修远二人闻言,皆是语塞,一时无言以对。 二人苦修两年有余便稳稳筑基,在同辈弟子中已是拔尖的天资。 论修为进境,早已是旁人艳羡的存在,可此刻对上云溪这句直白的话,却半分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陆师兄的金丹修为在宗门年轻一辈里本就屈指可数,而云溪如今更是深不可测,那份从容底气,便远非他们能比。 楚修远攥了攥袖角,神色添了几分不甘,却还是沉声道: “话虽如此,可我们也绝非拖后腿之人,哪怕只在外围掠阵也好。” 林月也连忙点头:“是啊云师妹,我们修为虽浅,却也懂些困敌术法,未必不能帮上忙。” 一旁静坐的陆屹川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冽沉稳: “云师妹所言甚是,你们二人便留在宗门安心修炼吧。野生秘境本就与宗门秘境天差地别,内里暗藏的凶险,其中利害,不必我多言,你们该有分寸。” 众人心里都清楚,此番赌约落幕,无论最后谁胜谁负,都要提防那两名女侍再度出手…… 楚修远与林月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底看到了无奈,最终也只能应下: “好吧。” 早膳用罢,几人便往青云宗折返。 山间灵风拂面,衣袂翻飞间,不多时便已至宗门山门。 刚入惊天峰地界。 一道青衫身影便迎面而来。 “小师妹,师尊唤你去无极殿一趟。”苏靖风开口,声音朗润。 云溪闻声抬眸,看着来人眸光微亮,最近事情太多,倒差点忘了一件事。 三师兄还在闭关时,她偶然淘得一本符篆残籍,知晓他素来痴迷符道,便一直妥善收着,只待他出关相赠。 思绪流转间,她当即抬手从空间中取出一卷泛黄古籍,递到苏靖风面前: “三师兄,此前下山时偶见这卷符篆残籍,想着你潜心符道,便收了下来,如今正好给你。” 苏靖风目光落在此卷残籍上,先是一怔,随即伸手郑重接过。 他摩挲着封皮上模糊的纹路,笑意盈满眉眼,对着云溪拱手道谢: “多谢小师妹!这份心意,师兄心领了,此籍于我而言,当真十分珍贵!” “三师兄喜欢便好。” 两人寒暄两句,便不再耽搁,并肩往无极殿而去。 一路灵木葱郁,玉阶蜿蜒。 不多时便见那座白玉筑成的无极殿矗立在云雾之间,庄严肃穆。 云溪随苏靖风一同入内,拱手行礼,声音清越恭敬: “弟子见过师尊。” “弟子见过师尊。” 殿中主位上,清衍峰主今日一身素白道袍,发束玉冠,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宛如谪仙临尘。 “无需多礼。” 二人依言直起身,苏靖风率先开口,言明最近已稳固元婴中期修为,又顺带提及云溪赠符篆残籍一事,语气难掩欣喜: “师尊若无其他指示,弟子便先回去了。” 上清符录箓他早已烂熟于心、尽数参透,这本残卷来得正好,他回去定要细细钻研一番,探寻其中隐秘。 清衍峰主眸光轻扫,见他满眼急切,微微颔首应允:“去吧。” “是。”苏靖风应声,随即转过身,对着云溪温和一笑,轻声道: “小师妹,我先走一步了。” 云溪点了点头,看三师兄步履匆匆的样子,便知他定是急着回去钻研那本秘籍了。 ……那她还要不要跟三师兄开口,半月后想邀他同入赤阳秘境的事呢。 不过转念一想,三师兄本就于符篆一道天资卓绝,想来用不了半月,便能从残卷中窥得门道,倒不如等他钻研出些眉目再提此事! 殿内一时静了几分,清衍峰主率先开口,语声温和,又带着几分赞许: “溪儿,恭喜你获得本届炼丹大比魁首,当真后生可畏。只是切记,剑道,万不可荒废。” 闻言,云溪敛了敛心绪,应声道:“只是弟子运气好些罢了。至于剑道……弟子的虚空剑法已小有所成,眼下正打算修习寒霜剑法呢。” 清衍峰主点了点头,语气添了几分叮嘱:“甚好,那套寒霜剑法上,有为师批注的毕生见解,即便如此,你修行途中但凡有不解之处,尽可来寻我。” “多谢师尊厚爱。” 她稍顿片刻,又抬眸禀明一事:“对了师尊,半月后便是赤阳之森秘境开启之期。” 接着,她将昨晚静心阁中发生之事简明道来,语声平稳却字字清晰: “……今晨,司明姝当众向弟子发起挑战,言明要入赤阳秘境,与弟子各凭本事比试一场。” “弟子以为,应此人之约,亦是入秘境历练的契机,便答应了她的挑战。” 清衍峰主听的眉峰微蹙,低语中透出几分不解:“司明姝、” 此人名讳倒是未有耳闻。 不过,他这小徒弟的诸多事迹早已传遍苍穹之州,如今竟还有人敢主动挑战她,还将地点约在了赤阳秘境。 莫不是,有什么企图……? 他沉默片刻,复又开口,语气里满是考量:“为师昨日才与掌门及诸位长老议及此事。往年我青云宗都会遴选数名金丹弟子结伴入秘境历练,只是秘境之中凶险莫测,每年都有弟子殒命折损,是以今年本不打算让门下弟子前往……。” 第197章 分明是我追的你 (上一章末尾略有改动,还是决定让师尊跟高位面没有牵扯,所以改成没听过司明姝这个人。) (不然后面还要交代师尊这条线,感觉有点拖剧情了。) ………… 金丹期弟子结伴历练,竟还每回都有弟子折损? 云溪心中惊讶,面上却愈发恳切,随即又摸了摸鼻尖,才讪讪开口: “可是师尊,弟子已与那人立下心魔大誓,届时怕是非去不可了。” “什么!” 清衍峰主猛地站起身来,一双淡然的眸中难得出现惊色,急声道: “你可知心魔誓言不可逆!一旦违逆,心魔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道心崩碎,魂飞魄散!你一向聪慧,这回怎得如此莽撞?” 云溪见状连忙上前,抬手轻轻抚上清衍峰主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俏皮: “师尊息怒,莫气坏了身子。不过还请师尊放心,且信弟子一回,不论是比试还是历练,弟子定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望着着小徒弟那清澈澄明的双眸,清衍峰主终究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摇了摇头,语气却已缓和下来:“罢了,这样吧,为师便将修为压制在金丹期,与你……” 话音未落,一道挺拔身影便自殿门外阔步踏入,周身气场凛冽逼人。 谢凛目光落在云溪身上,唇角勾起一起极淡淡弧度,随即转向清衍峰主,微微拱手: “师尊放心,届时弟子自会与小师妹同往。至于后山封印,三位长老会值守数日,不会出半分差错。” 听得这话,云溪眼睫轻垂,思绪流转间已将其中关节想得明白。 此行若有大师兄同行,倒是远比师尊亲自陪同更为妥当。 青云宗一峰之主的身份何其敏感。 纵使将修为压制在金丹期,一旦踏入秘境,也难免引人侧目,徒惹非议。 这绝非她所愿见。 她轻轻拽了拽清衍峰主的衣袖,声音温软却坚定:“是啊师尊,大师兄的实力在同辈中无人能及,有他护持,再稳妥不过。” 顿了顿,又抬眼望进师尊眼中,眸光清亮如洗:“何况弟子也并非毫无自保之力,定会谨慎行事,绝不让自己有分毫闪失。” 清衍峰主目光在二人之间停留片刻,终是缓缓吐出一口气,眉峰渐渐舒展: “……罢了。既如此,便依你们。” 有凛儿同行,自然万无一失。 只是这小子,素来对秘境历练这类事兴致缺缺,更从不爱凑半分热闹,此番倒是积极。 念及此处,他目光扫过身侧乖巧的小徒弟,又落向一旁立着的大徒弟,眸底掠过几分了然。 嗯,甚好,同门之间,本就该这般互帮互助才是。 清衍峰主收回目光,掌心陡然灵光一闪,一只莹白的玉盒便凭空凝现。 他抬手递到云溪面前,缓缓开口:“这里面是丹海琉璃珠,乃是宗门给你此番拿下丹道魁首的嘉奖,你且收下。” 丹海琉璃珠? 云溪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抹讶异。 此物乃是先天灵玉淬炼而成的炼丹至宝,灵韵醇厚凝而不泄,自带聚灵稳火之效。 无论是调和丹草药性、提升成丹品级,还是压制狂暴药力避免炸炉,亦或是温养丹火精进丹术,妙用都远胜凡品,于她而言更是恰逢其需的绝佳助力。 接过玉盒,云溪指尖刚触到盒身,便感到有清润的灵韵沁入掌心。 她眉眼弯得愈发真切,笑意染透眼底,脆声应道: “太好了!多谢师尊,也劳烦师尊替弟子多谢掌门厚爱!” 谢凛静立在原地,目光落在女子身上,冷峻的眉峰渐渐柔和了几分。 这般灵动明媚的模样,真想立刻将她揽入怀中,将这满眸璀璨,独藏进自己眼底。 此时,清衍峰主先前的担忧已然尽数消散,温和叮嘱道: “此物于你炼丹一道裨益极大,既能助你稳丹火,危急时亦可借其聚灵之力护身。” 他们青云宗虽然不以丹道立宗,于此道少有专攻,但千年积淀下来的丹道底蕴,终究是不容小觑的。 而今,他这小徒儿既在丹道上显露这般不俗天赋与造诣,他自然要去跟掌门师兄力争嘉奖。 “弟子记下了!” 云溪重重点头,眼底亮得惊人,满满都是底气。 清衍峰主看着她雀跃难掩的模样,眼底也染开几分浅淡笑意,摆了摆手道: “嗯,都回去休息吧。余下半月好生调息稳固,秘境之中万事谨慎,凡事自身安危第一。” “弟子谨记。” “弟子告退。” 两人并肩踏出无极殿。殿外清风拂面,裹挟着淡淡道山间草木气息。 谢凛率先开口,声音清润沉稳:“小师妹,恭喜你此番摘得炼丹魁首。” 他的女子素来要强,入丹道不过短短半月,在一众弟子中拖引而出,实属不易。 云溪轻笑颔首,语气诚恳:“说起来,还要多亏了你跟萧子炎亲自指导,我才能有这般进益。” 说着,她抬手将玉盒收入空间,随即轻声发问:“对了大师兄,后山封印真的没问题了吗?” 谢凛侧目,目光落她面上,冷峻的眉眼添了几分柔和: “无碍,我会提前加固七重禁制,七日之内,绝无纰漏。” “那就好!”云溪松了口气,眉眼舒展,扬声便道,“我们走吧!” 话音未落,云溪身形轻纵,便化作一道疾掠的流光掠入天际,只余下一缕淡浅的灵气余痕。 谢凛见状,唇角勾起一丝弧度,转瞬便追了上去,却刻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正午时分,烈阳高悬。 惊天峰的山峦镀着一层耀眼的鎏金。 两道灵光一先一后,划破天际,朝着栖云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云溪率先落定在栖云院的青石板上,见谢凛紧随其后稳稳落地,忍不住嘀咕道: “唉……我什么时候才能追得上你啊!” 她已凝出六枚金丹,并且掌握了一定的空间法则,论速度,即便元婴强者,也不会是她的对手,偏生还是跑不过他。 那待她那风系金丹彻底凝结,遁术再上一层,届时总该能比他快些了吧? 谢凛看着她一脸郁闷又要强的模样,抬手,捏了捏她柔软的小脸。 “分明是我追得你。” 闻言,云溪低笑了一声。 这人,真当她看不出来吗?方才御空时,他分明是一路放水,故意让她先落了地。 罢了罢了,总有一天,她要真正的与他并肩齐行! 第198章 虞欣瑶的近况。 “今日无事,我检验一下你的虚空剑法练的如何。”他温声提点。 “再好不过。”她朗声应下。 话音落,谢凛身形微侧,长臂一伸便将云溪揽入怀中。 紧接着,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一划,一道泛着银辉的空间裂隙悄然出现。 随着空间波动转瞬敛去,不过瞬息,二人便稳稳落在碧波湖畔。 湖面澄澈如镜,微风拂过,漾开层层粼粼波光,带着丝丝寒意。 落地后谢凛松了手,缓缓退至一旁,指尖轻抬示意:“开始吧,不必有所顾忌。” 云溪挑了挑眉,也不废话,素手一翻,一柄莹白灵剑握于掌中,灵力流转于剑刃,隐隐泛起细碎的银纹。 她身姿轻旋,足尖点过湖面,未惊起半分涟漪,剑影错落间,周遭空间泛起阵阵涟漪。 随着灵剑不停的变换穿梭,虚空直接破开数道细小的裂隙。 剑光落处,湖面的波光被生生切成两半,却迟滞数息才缓缓漾开。 她身形灵动如惊鸿,剑招时而凌厉如破空惊雷,时而轻缓如空间流转。 每一式都精准扣着虚空剑意的核心。更难得的是,剑势中裹挟的灵力竟能将剑招与空间折叠相融。 一剑刺出,看似只攻一处,实则剑影透过空间裂隙,已隐有万剑齐发之态。 收剑时云溪足尖落地,灵剑归鞘,周身空间波动缓缓平息,湖面才彻底恢复澄澈。 她转过身,眉眼含笑望谢凛:“大师兄,你看如何?” 谢凛负手立在原地,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的赞赏,他缓步上前,指尖轻触方才云溪剑招留下的空间余痕: “极好,你的虚空剑法竟已臻至圆满,更甚者,还摸到了空间法则的门道,能将法则之力融于剑招,这般进境,连我都始料未及。” 往日他时常担心她修行过急,却不知她早已悄然稳固,踏出了属于自己的路。 “说起来,能摸到空间法则的一丝门道,还多亏了你呢。”云溪眉眼微弯,语气真切。 这家伙曾数次在她面前动用法则之力,她也记不清是哪一次,竟隐隐窥得一丝关窍,默默记在了心里。 恰逢后来修炼虚空剑法最后一层,便顺势将这份感悟融会贯通,才有了今日的境地。 谢凛望着她,缓声道:“终究是你自己天资卓绝,悟性绝佳。” “那倒是。”云溪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张扬的自信。 二人又闲谈了几句剑法里的精妙窍要。谢凛句句提点都切中要害,云溪听得心头透亮,获益匪浅。 说话间,夕阳已渐渐沉落西山,漫天霞光铺洒开来,将这片碧波湖染上一层暖金。 谢凛抬眸望了眼天际,将女子揽入怀中:“我送你回去。” 云溪自然无异议。 随着一阵空间波动泛起,两人转瞬便回到了熟悉的院落。 ………… 大陆西境。 九幽之渊,诛仙殿。 翻涌的瘴气如墨色潮汐,在由万千骨殖铺就的祭台上,正在上演一场残酷的夺舍! 弦清子,不、 是虞欣瑶的躯壳已被赤幽冥占据,唯有一缕残魂仍在识海深处挣扎,死守着最后的清明。 她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十指死死扣入身前的古琴,几乎要将琴身捏碎,终于,沙哑的怒喝冲破喉间: “无耻魔族,给我滚出去!” “呵。” 一声嗤笑低沉阴戾,自她娇柔喉间滚出,带着全然陌生的阴冷与霸道。 刹那间,她原本柔和的眉眼覆上层层魔气,眼尾骤然晕开妖异猩红,娇俏容颜瞬间染上几分慑人的魔性。 方才还死死扣住琴身的指尖也缓缓舒展,随即落下,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掌控力,狠狠抚过琴弦。 “铮——!” 一声尖锐琴鸣破空炸响,震得周遭翻涌的九幽瘴气轰然激荡,掀起数丈墨浪。 “倒是本座小瞧了你。” 喉间的男声冷冽刺骨,“你安分些,尚可留着一缕残魂苟活。你若再闹,本座便将你神魂彻底抹杀,大不了,再换一具躯壳便是。” 若非更换身体实在麻烦,他岂能容这女人在他面前放肆喧哗! 识海深处,虞欣瑶的神魂虚影疯了似的冲撞着壁垒,恨意几乎要燃尽她残存的神魂,竭力嘶吼道: “你卑鄙!当初在万象镜中,你诱我沾染魔源之力,若非是我将你带出镜困,你早该魂飞魄散,连苟延残喘的余地都没有!” “诱你?” 赤幽冥嗤笑一声,指尖驱策着虞欣瑶的手拨过琴弦,一串阴诡琴音乍起。 周遭魔浪闻声翻涌,丝丝缕缕的魔气尽数汇入体内滋养魔元。 “说到底,不过是你自己贪念作祟,心性不坚,今日这般下场,又怎能怨得了旁人。” 识海之内,虞欣瑶的神魂虚影猛地踉跄数步,身形险些溃散。 赤幽冥那句诛心之语,宛若重锤狠狠砸在她神魂深处,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是啊。 当年她亦是青玄宗风光无限的亲传弟子,却因一场幻境,心魔滋生,起了叛离宗门的心思。 恰在那时,这道陌生魔念趁虚而入,许她力量,又将各大神器的隐秘方位一一相告,诱得她彻底沉沦。 后来她自请离宗,改换身份拜入弦音宗,凭过人天赋步步攀升,费尽心力筹谋。 眼看伏羲琴收入囊中,偏偏云溪出来与她作对,硬生生坏了她的大事。 这份仇怨,当真可恨至极! “你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具躯壳。” 她强压下识海翻涌的撕裂剧痛,字字泣血,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说,你到底要借我做什么!” 赤幽冥眼中猩红更盛,抬手抚过虞欣瑶的脸颊,动作带着几分诡异,低声喟叹道: “倒也不算太笨、” 他操控着这具身躯站起身,啼幽琴悬于身侧,黑煞之气瞬间缠绕周身。 “青云宗谢凛以伏魔阵镇压我主于万古融渊,至今已七年有余。” 低哑的声音在宫殿中格外清晰,每个字都浸着无尽的寒意: “本座便借你这身皮囊,去替我主……解开那道封印!” 第199章 只这般被动,多没意思。 虞欣瑶的神魂虚影骤然僵滞,残存的清明意识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不可能!云溪早已识破我的异样,如今整个青云宗恐怕都已经知晓我堕入了魔道!” 她的声音在识海中尖利回荡:“你借我这具身子,莫说踏入山门半步,便是靠近青云宗地界,都只会被诛魔剑阵绞杀殆尽!即便是侥幸进去了,你也只会是死路一条!” 她在青云宗待了四百余个日夜,太清楚万古融渊意味着什么。 那是后山禁地中的禁地。 三十六重伏魔阵法层层相扣。 更遑论谢凛,那位青云宗百年不遇的布阵奇才,也常亲至禁地稳固阵法。 无人见过他如何加固阵法,只知那五年来来后山封印未曾有过半分松动。 赤幽冥却是 低嗤一声,仿佛毒蛇吐信,语气满是不屑:“这有何难,” 他操控着身躯缓步走下骨台,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骸骨便应声碎裂。 “青玄宗弟子虞欣瑶,早就是个叛宗除名的废人,可弦音宗的琴师姬如烟,却是凭一手好琴名动仙门,谁又会将这两人,与魔族牵扯到一处?至于魔气……本座自有秘法。” 识海深处的虞欣瑶神魂剧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惶,厉声嘶吼: “你真是疯了!弦音宗与青云宗素不往来,你贸然前去,他们迟早会查清楚我的底细!” “查清楚?” 赤幽冥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指尖抚过啼幽琴上的纹路,琴身顿时泛起妖异的紫芒: “等他们查清楚时,我主封印已解,仙门倾覆在即,到那时,区区来历,何足道哉?” 他抬眼望向渊顶那一线晦暗天光,眼底猩红翻涌:“待本座修为重归巅峰……” 低哑的嗓音在深渊中回荡,浸满淬毒的狂热,“便是我主,重临人间之日!” 虞欣瑶的嘶吼渐渐微弱。 她看着赤幽冥彻底掌控自己的身躯,驱动魔兵整顿行装,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不甘。 她对青云宗无任何情意,更恨云溪坏她好事、夺她风光,恨不得那女子即刻身陨道消。 可她从未想过要让魔尊重出于世。 若真到那一天,等待那她的只会是神魂俱灭,连半分苟活的余地都不会有…… ………… 栖云院。 次日一早,云溪惺忪睁眼,入目便是谢凛近在咫尺的俊脸,清冽气息裹挟着强势压迫感,将她周身尽数笼罩。 “大师兄,早上好呀。”她眉眼一弯,声音带着几分晨起的软糯。 见她睁眼,谢凛眸色陡沉,再无半分迟疑,俯过身,薄唇顷刻间覆落,辗转便撬开她的唇齿,力道带着全然的掌控力,将她所有的气息都尽数掠夺。 云溪微怔,初醒的茫然尽数褪去,一双杏眸清亮如洗。 只这般被动……多没意思?。 她当即抬手,一手攥住他的衣襟,一手反扣住他的下颌,力道轻巧却不容挣脱。 电光石火间。 两人位置已倏然颠倒。 云溪垂眸,正对上谢凛骤然抬起的视线。他眼中未露惊诧,反浮起一丝近乎纵容的意味。 四目相对不过一刹。 她便低头吻了上去。 唇齿相触的刹那,她心底轻轻一响。 ……果然,还是这般反客为主的滋味,更合她心意。 谢凛挑了挑眉头,随即低笑出声,喉间溢出沙哑的闷哼,索性松了几分主导,任由她逞强,掌心却稳稳扣在她腰后,将人锢在怀里,半点不让她挣脱。 ……气息在顷刻间升温。 他扣在她腰后的手微微收紧,她却已仰起脸迎得更深。 不像索取,更像交锋。 舌尖轻抵,进退间全是试探与回应。 他的气息深沉,她的气息微急,彼此却都不肯退让分毫。 直到呼吸都微乱,他才略略退开半分,伸手,指腹拂过她泛红的唇畔,眼底暗涌未平,笑意却已染上狭促: “小师妹素来……胜负心重,师兄今日算是领教了。” 云溪眸光流转,颊边绯红微褪,唇角却已勾起一丝明艳的弧度。 她故意放慢了语调,声音里还带着些许低喘:“哦?那师兄是……不服?” 谢凛失笑,眼底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服。如何能不服?” 他顿了顿,忽然俯身凑近她耳畔,声音压得低而缓:“只是往后……能不能换我在上——” “不能!” “这么坚决?”谢凛挑眉。 “自然。” 云溪眸中笑意未减,尾音微微上扬:“毕竟,谁不喜欢掌握主动权呢。”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将她从软榻上轻轻带起,紧接着揽入怀中。 “好,”谢凛低下头,下颌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透出纵容的温沉: “依你。” 静了片刻,他再开口时,方才那点若有似无的戏谑已悄然敛去。 “对了,” 他指尖勾起她的一缕发尾,语速放缓:“此番秘境之行前,我需与掌门,师尊及诸位峰主商议两件事。” “其一,便是让二师弟一同随行,他性子太静,整日闷在惊天峰潜修,从无半点外出历练的经历,长此以往绝非好事,此番正好借机,磨一磨挞他的心性。” 云溪闻言亦觉有理,二师兄天赋卓绝,唯独太过内敛寡言,确实缺些历练打磨。 “其二,这次仍会从宗门里择几位资质出众的弟子同行,也好让他们借机历练,更能得些秘境机缘。此番由你我随行带队,定会护得每一个人周全。” 如果诸事顺利,他们在此界不会停留太久,临行前,总该为宗门多栽几棵树,多铺一段路,愿这座山门,能走的更远。 谢凛语气平静,却字字沉缓,如落子无悔。 望着他眼底与生俱来的沉稳,云溪却是皱了皱眉头。 大师兄素来思虑周全,既已这般说,定然是方方面面都考量妥当了。 不过……在他面前,她总是感觉自己弱不禁风,这种感觉很不好。 归根结底,还是她不够强! “至于你跟司明姝的赌约……” 谢凛说到此处,语气难得一顿,伸手,自然的挑起她一缕发梢,在指尖缓缓缠绕。 “大师兄可是认得此人?” 云溪敛了敛眸,将自己头发勾了回来,面上带着几分好奇,语气却几乎肯定。 “我与她,并不相熟,” 谢凛修眉微挑,旋即又将她的手扣在自己掌心,继续道: “她为何跨界而来这方小界面,缘由尚且不明。但你放心,赤阳秘境有天地规则桎梏,入内者修为尽皆会被压制到金丹后期。这般局势下,你同她交手,可谓稳操胜券。” 六颗金丹,说到底也归在金丹境,自然不受这规则压制。 纵使对方来自紫宸天,也绝不能奈他家小师妹分毫。 他话锋微顿,眸色沉了沉,语气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 “若是她敢铤而走险动用秘法违规,我自会出手护你。” 第200章 寒霜剑意 “大师兄竟这般信我?” “小师妹自然是最优秀的。” 云溪不置可否,唇角却悄然弯起一丝弧度,她忽又抬眼,问道: “司明姝在紫宸天,是何身份?” “风雪映月城公主。”谢凛答得平淡,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紫宸天四方势力并立——紫宸神殿,仙泠音谷、风雪映月城、九幽魔都。彼此之间,鲜有宁日。” 云溪眸光微凝,一个模糊却惊人的猜想骤然划过心间: “那大师兄你……” 她倏地想起,上回琴谷主失态脱口而出的那句“神君好手段”…… 难道,大师兄竟是执掌紫宸神殿、令四方敬畏的……? “如你所想。” 他声音依旧温和,唇角一丝极淡的弧度,冷峻中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云溪眼皮跳了跳。 她怎么觉得,大师兄的背影,忽然又远了千万里。 谢凛却似看穿她瞬间低落的情绪,指尖轻轻拂过她微蹙的眉心。 “虚名而已。” 他声音沉缓,如深潭静水,“在你面前,我始终是你大师兄。” 见她神色稍缓,谢凛知她心中已有掂量,便不再多言,只将拢着她的手缓缓松开。 “今日便先至此,”他起身,声音温沉,“时间到了,我再来寻你。” 云溪点了点头,指尖从他掌心轻轻抽离,仰脸时已恢复寻常的明净: “好。” 谢凛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旋即便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天际尽头。 待那道身影彻底不见,云溪意念微动,便闪身入了空间。 她抬手一召,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两卷古籍,正是寒霜剑谱,还有崔长老所赠的惊岚诀。 今日,她便要将这惊岚诀与寒霜剑法相融打磨,争取早日突破第七颗金丹! “主人,我今日没有多吃丹药哦!” 小白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浑身绒毛雪白雪白,小脑袋对着她摇了摇蓬松尾巴。 云溪垂眸,看着它那柔顺的皮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既如此,便准你今日你多取一瓶。” 小白闻言,黑眸瞬间亮得惊人,毛茸茸的尾巴都摇快了几分。 “多谢主人!主人最好啦。” “等等,” 云溪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郑重:“你取了丹药便自己去玩,接下来我要潜心修炼,不可过来打扰,明白了么?” 小白连连点头,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雪白流光,迫不及待地往置放丹药的架子窜去。 云溪望着它消失的方向轻笑一声,旋即将剑谱与惊岚诀摊开在石案上。 寒霜剑法共分为九式: 一式凝霜,二式覆雪,三式冰棱,四式风冽,五式冻川,六式碎玉,七式霜峰,八式寒域,九式万载冰封。 一式重过一式,剑意寒冽逐级递增。 剑谱边角处尽是师尊标注的注解,字字精炼,皆是点破关键的练剑窍要。 还有几处针对冰灵根体质特意提点的灵力运转法门,细致入微。 她又翻了翻一旁的惊岚诀。 扉页记着风系术法总纲,内里细分引风、聚风、破风、御岚四层境界。 每一层都配着详尽的心法与推演注解,苍劲有力的字迹间满是通透见解。 先前她翻阅过的几本秘籍中,皆无这般详尽透彻的独到见地。 想来崔长老本就是风系灵根? 是以,这惊岚诀中,才详尽标注着引风聚气、化岚成刃的各式窍门。 甚至规避反噬、速成凝练的法门都是一应俱全。此番修炼起来,倒能省去不少摸索功夫…… 云溪眼中闪过惊艳之色,心底已然有了清晰的思路。 寒霜剑法主寒主刚。 惊岚诀主风主疾。 若能让风劲裹着寒刃,以风势催寒威,再以寒劲凝风势。 定能让剑招既有冰封万物的霸道,又添追风逐电的迅捷。 她将两卷古籍并置石案,凝神默记半刻。 把师尊提点的冰灵根灵力运转之法,与惊岚诀的风系心法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待周身灵气已然因心念催动而隐隐躁动,便不再迟疑,引出霜云剑。 定了定心神,云溪足尖轻点掠至空阔处,决意今日便试着将二者的初阶法门相融,踏出第一步。 体身六颗金丹微微震颤。 精纯灵气缓缓萦绕周身。 少女垂眸忆着剑谱上的图谱与师尊批注,沉肩坠肘,稳住身形。 随着长剑出鞘,清越剑鸣划破空间静谧,剑招起手稳沉,剑尖斜扫。 灵里循着批注所写的路径附于剑刃。 剑气所过之处,地面瞬间凝起一层莹白薄冰,初练全新剑招尚有些许生涩。 云溪是却不慌,一式练罢便驻足凝神,对照剑谱上师尊的标注修正姿势。 而后指尖悄然引动惊岚诀的一丝风意裹于剑上,再试时只觉剑势陡然轻快几分。 寒气借着风势,竟蔓延得更快更疾,生涩感也消弭大半。 她眸光微亮,剑招不停。 顺势转入第二式覆雪。 依旧谨遵批注中“缓势凝寒,意胜于力”的要义,剑势放缓,剑刃轻旋。 漫天细碎冰屑自剑间簌簌飘落,宛如寒雪漫天。 她又试着将风意调得柔和,精准托着冰屑铺展,竟让覆雪的范围凭空扩了数尺,寒意也更显绵长。 紧接着,第三式冰棱出鞘,剑势陡然凌厉,依循注解催动金丹灵力。 劲风裹着寒气凝聚成簇簇锋利冰棱,随剑招疾射而出,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威力远超初练之态。 云溪渐入佳境,将前三式反复摸索修习。 剑影翩跹,寒雾弥漫。 风势托寒,寒劲凝风。 两种力量在剑招中渐渐磨合。 剑谱上的批注宛若师尊亲临指点,帮她避开诸多弯路。 空间内冰寒愈盛,剑鸣、风啸交织。周身灵气运转愈发圆融,云溪眼底也愈发明亮,对寒霜剑法的领悟,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劲风时疾时缓,与清越剑鸣缠缠绕绕,从未有半分停歇。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 云溪足尖轻碾落地,剑身沾着的细碎冰碴,被周身流转的风灵力一卷,便簌簌尽数落尽。 此次修炼,便到此为止,修仙一道,最忌贪多求躁,以免过犹不及。 寒霜剑法前三式,她已然融会贯通,更在剑式中顺势勘破关隘,领悟了全新的剑意。 抬手时,寒锋凝于指尖聚散随心。 落剑处,冰棱破土凝灭自如。 剑招裹挟剑势,剑势衬映剑招,浑然天成,再无半分生涩滞碍。 她也懒得费心神为其取名,干脆便以此剑法为名,定名寒霜剑意! 与此同时,萦绕周身的风灵力亦是流转无碍,收放由心,聚散自如。 显然,她的惊岚诀也已彻底入门,恰好与双剑意相辅相成。 剑出带风,风裹寒锋,威势更添数分。 这般突飞猛进的进境,连她自己都略感意外之,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张扬的弧度。 “单论灵力契合,终究还是这寒霜剑法,最合我心啊!” 云溪旋腕收势,长剑化作一道凛冽清光,稳稳归入气海之中。 第201章 初次见面,想请无道叔吃顿饭。 (脑子寄存处) “吱——” 正在这时,小白捧着一枚莹润的青灵果,小短腿快步凑近,将果子递到她眼前。 云溪眉梢微挑,抬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方才接过那枚青灵果。 “倒是有心。” 她声音里染着几分笑意,指尖捻着青灵果咬下一口。 青灵果的灵气不算霸道,却胜在精纯绵长,最是适合此刻温养经脉。 小白见状,黑亮的眼眸顿时亮了几分,凑得更近了些,小声道: “主人,那个……我吃了你炼制的丹药后,好像,是能增长自身修为的。” 云溪倚着生命之树,将青灵果嚼尽咽下,闻言不由得一怔,诧异出声: “你是说,你吃丹药便能提升修为?” 她下意识凝神,去感知识海中那道与小白相连的契约纽带。 一番探查之下,果真如此!其体内灵力确有浅淡的增长迹象。 这是什么神仙体质啊?居然靠服食丹药就能稳步修行。 这份得天独厚的逆天机缘,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从心底狠狠羡慕了。 小白轻点了点头,语气多了几分沉稳笃定:“是,主人,千真万确。” 它眸光微亮,条理清晰地补充,声音里藏着难掩的欣喜: “我如今一共服食了十几瓶丹药,修为虽涨得不算快,只有微末一丝,但确确实实在精进。” 话落,它眼底掠过几分怅然,随即又染上亮色,语气恳切: “主人有所不知,我卡在玄王期已足足百年,这些年吃了无数天材地宝,丹田灵力皆是纹丝不动。 可如今,丹田内的灵力竟隐隐有了松动之势,修为当真往前迈了微毫。” 云溪抿了抿唇,抬手撸着它软绵的皮毛,心底仍有些惊疑。 玉雪貂本就天赋卓绝,更身负远古血脉,却被玄王期桎梏百年,几乎是天定难关。 如今竟能借她所炼丹药松动桎梏……难道,是因为她是用神农鼎炼制的丹药,对它有此奇效? 略一思忖,云溪便抛却了杂念,无论是何缘由,这于她而言,总归是件好事。 她垂眸看向小白,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额间,语气添了几分认真: “往后,准你每日可取十瓶丹药,且只能取东边架子上的。至于南边那排,药性偏烈,你若实在想吃也无妨,只是切记不可贪多,每日最多取一瓶,谨防药性伤身。” 小白眼底骤然亮起璀璨光芒,矜持地晃了晃蓬松大尾巴。 “多谢主人!” 话音落,小白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雪白流光,往东侧货架掠去。 蓬松的大尾巴在空中甩出一抹莹白弧线,转瞬便没了踪影。 收回目光,云溪正欲闭目调息,却猛地睁开眼,朗声道: “系统,领取随机大礼包!” 先前给陆师兄耗费千枚灵石拿下破妄刃,系统额外奖励了一份随机大礼包。 近日忙着修炼寒霜剑法与惊岚诀,竟将这份礼包忘在了脑后。 【收到,请宿主注意查收。】 随着一阵机械音落下,一股苍凉厚重的死寂之气席卷开来,一张通体泛着暗铜锈色的诡异卡牌缓缓悬浮于虚空之上。 卡牌约莫巴掌大小,边缘斑驳,正面镌刻着身披玄黑战甲的男子。 战甲纹路间凝着化不开的死寂煞气,周身萦绕着怖人的威压。 云溪心中剧震,凝视着牌面上那道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熟悉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一张SSS级诡异卡牌,以自身灵力烙印眉心即可神魂绑定。】 【诡异身份:远古无妄战场陨落的神隐大将军·无道。主剑道,无喜无悲,无任何自主情感与杂念,只听从绑定者指令。】 【诡异战力:无道本体战力达高位面无极境大圆满,可跨界显形作战,可附身绑定者作战,且战力不受天道规则压制。】 【核心指令规则:无道归属诡异界,每次使用需要一百枚极品灵石作为媒介能量,每次重塑本体或附身时间只能维持十五分钟,每月可指令一次。】 【卡牌禁忌:无道为诡异本源体,无修复能力,若本体显行时被击溃,将彻底崩解湮灭,再无复原可能。】 云溪眸色骤然大亮,呼吸都下意识一滞,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无极境……诡异界……有点意思!” 她从前闲来无事时,也曾看过一本规则怪谈类的小说,自然知晓诡异卡牌的存在。 在规则怪谈的世界里,诡异和诡异卡牌并非稀罕物。 可像这般sss级顶尖卡牌,却是闻所未闻,更遑论亲眼得见! 虽说有被毁即湮灭的弊端…… 可这般战力兜底,已经足以让她在这方界面对战时出其不意,立于不败之地! 至于每次使用损耗的百枚极品灵石,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实在是在不值一提。 心念电转间,云溪催动丹田内精纯浑厚的灵力,径直点向卡牌中央。 刹那间,暗铜色卡牌化作一道沉凝的灰黑流光,精准贴向她眉心。 只一瞬冰冷厚重的触感掠过,卡牌便彻底隐没无痕。 唯有识海深处,多了一道死寂无波的诡异联结。 “现!” 云溪心念一动。 周遭灵气骤然扭曲。 一道身穿玄铁重甲的虚影应声浮现。 肩甲高挺,甲叶层叠。 虽只是虚影,却透着撼人的凛冽煞气,那是历经远古战场屠戮才沉淀的威压。 “主人,有何吩咐。”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低沉凝滞,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全然是诡异独有的死寂与肃杀。 云溪望着这具虚影眨了眨眼,心中顿时浮起一个念头。 “无事,初次见面,想请无道叔吃顿饭。” 说罢,她便抬手轻挥,十枚极品灵石骤然悬浮在无道眼前,精纯灵光四溢。 望着眼前这簇璀璨灵石,无道眸光倏然掠过一缕暗芒,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拢,便将灵石尽数收揽,随即吞入腹中。 “多谢主人。” 云溪自然没有错过他那转瞬即逝的异样,秀眉轻挑,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无道叔,您当真没有任何情感?” 她从前便一直揣着这个疑问。 倘若诡异果真是天生凉薄,自诞生起便无半分情感可言,那为何会残存着生前的执念与些许习惯? 规则怪谈世界里的它们,为何见到冥币时会有所异动? 就像如今到了这修仙界,又变成了对灵石这般情有独钟。 这般明确的偏向,未必算得上全然无情的模样吧? 无道闻言纹丝未动,垂在身侧的手稳稳贴在战甲缝隙处,声音依旧是那幅没有半分起伏的调子,尽显漠然: “回主人,属下并无任何情感。”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似在陈述一项既定规则: “属下对灵石的反应,不过是诡异本源与对应世界能量媒介的本能契合,是恪守规则的必然行为。 属下残存的生前习惯,亦只是陨落时烙印在本源中的规则残影,并非情感驱动。” 说罢,他身姿挺拔如旧。 玄黑战甲泛着冷硬的光,眼底再无半分此前触及灵石时的那缕暗芒,只剩一片死寂的空茫,全然是只受规则与指令操控的存在。 无喜无悲,无牵无念。 第202章 微薄之物,还请长老不要推辞 云溪抿了抿唇,指尖轻点下巴思忖片刻,倒也觉得这番解释合情合理。 这般纯粹由规则铸就的诡异,大抵真的没有所谓的七情六欲。 片刻后,云溪神色微动,眸底更是添了几分探究,再次追问: “不知您生前,身为远古将军时,又是什么样的光景?” 无道闻言应声开口,像是在复述一段与己无关的陌生过往: “回主人,属下生前乃远古无妄战场神隐主将,毕生职责便是镇守战场,斩杀邪魔,直至战至兵解,本源被诡异规则捕捉,凝为卡牌形态。” 他语气平淡,字字句句皆是客观陈述,没有半分追忆,亦无分毫波澜。 哪怕谈及战死,也冷得像在说旁人的事,没有丝毫情绪掺杂其中,全然印证了他此前所言……无半分情感可言。 “原来如此,” 云溪这下倒是相信了大半。 沉吟片刻后便开口吩咐:“无道将军,请归位吧。” 随着她的指令落下,无道周身的死寂煞气骤然收敛。 玄甲虚影渐渐变得透明,化作一缕灰黑流光,凝成那张暗铜色的卡牌,转瞬便没入她眉心之中,消弭无痕。 …… 卡牌归位后,云溪便闪身出了空间,打算往藏书阁去一趟。 一来,是要找找有无凝结元婴受阻的记载。 旁人结婴,皆是碎丹化婴,丹田内金丹崩裂,灵力归一化形,顺理成章便踏入元婴境。 可她如今体内六颗金丹,自成微妙平衡,相互制衡,又彼此牵引,半点没有可碎之兆。 前番服下那枚生命源果,灵力暴涨到极致时,分明已有丹裂的迹象。 可那股足以冲开桎梏的精纯灵力,却在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被六颗金丹齐齐吞尽,半点不剩。 难不成,她当真不能循常人之径,需要凝结齐九颗金丹,才有资格冲击元婴? 二来……便是寻些记载魔族的典籍细读深究,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另外,许久未见崔长老,正好前去探望,瞧瞧他近来境况如何。 此前大师兄提到魔族一战时,曾言死伤无数。 崔长老更是在当年在对抗魔族的血战之中,落下过旧疾暗伤…… 若得了极品九转还魂丹,未必不能复原。 思绪流转间,云溪抬手一引,霜云剑应召而出,化作一道青芒朝着藏书阁掠去。 藏书阁矗立于宗门灵脉汇聚之地,九层楼阁覆着琉璃瓦。 云溪将令牌贴在禁制光幕上,瞬间漾开一圈淡金涟漪,禁制应声而开。 侧守着两位筑基期弟子,见是云溪,当即恭敬行礼。左侧弟子率先开口: “见过云师姐!” 右侧弟子亦连忙附和颔首:“师姐安好!” 云溪微微点头,含笑应道:“二位师弟值守辛苦了。” 说罢,她便抬脚迈入藏书阁内,待她身影飘然远去,两人才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左侧弟子望着那抹倩影消逝的方向,满脸惊叹,压低了声音道: “这位云师姐的修为,真是越发看不透了,偏生还这般谦逊温和。”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了句:“这般心性与天资,难怪能得宗门这般看重。” 那颗丹海琉璃珠,放眼整个修仙界都是凤毛麟角的至宝。 寻常修士连见一面都是奢望,宗门竟毫不吝啬,直接便赐予了云师姐。 两人低声议论着,言语间满是敬佩。 想起往日听闻云溪的各种传闻,再对照今日所见,愈发觉得这位师姐天资卓绝,日后必将成为宗门未来的支柱。 不,何止是宗门—— 以她如今展现的锋芒与气象,放眼整个苍穹之州年轻一辈,已然难寻几人能与之并肩了。 另一边。 云溪目光先在四周扫视了一圈,排排书架林立,摆放整齐。 靠窗的榻上,只见一道身影半倚半躺,身姿松缓地陷在软垫里。 一本古籍倒扣在脸上,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眉眼,只露出发间几缕霜白。 见状,云溪敛了周身灵气,正欲先去往六楼,便见崔长老扣在脸上的书轻轻动了动。 紧接着,书页被抬手挪开,露出一双浅淡倦意的眸子。 “倒是稀客,你这丫头,今日怎么想着来藏书阁寻老夫?” 云溪眉梢隐隐一挑,当即端正拱手行礼,眉眼间尽显谦逊: “崔长老安好。弟子近日机缘巧合,侥幸炼出一炉九转还魂丹,特奉两枚给崔长老助您恢复暗伤,微薄之物,还请长老不要嫌弃。” 话落,她抬手一翻,一只莹白瓷瓶便落于掌心,随即上前一步,递了过去。 崔长老眼底瞬间掠过一抹讶异,当即挺身坐直后利落起身。 “早有风声传来,你拿下了本届炼丹大比的魁首!好!好得很!咱们宗门,终是出了你这么一位丹道奇才!” 闻言,云溪扬了扬唇角:“崔长老谬赞了。弟子不过是侥幸得胜,全多亏宗门悉心栽培,师长友人们倾囊相授,方能有今日这点微末长进,实在当不得天纵之才这般夸赞。” 崔长老闻言扬声大笑,苍老却有力的手掌稳稳接过那瓷瓶。 拨开瓶塞,刹那间,浓郁却纯净的药香骤然弥散开来。 瓶中两枚鸽卵大小的丹药莹润饱满,流转着淡淡的金芒,丹纹清晰规整。 亲眼见到极品九转还魂丹,崔长老瞳孔微缩,倒吸一口凉气,捧着瓷瓶的手都添了几分郑重: “好丹!好一炉九转还魂丹!便是那丹阳宗的首席弟子,怕也炼不出这般品相!” 他抬眼看向云溪,目光里满是满意,半点不见方才的随意: “你这孩子,倒是谦虚,这般本事,放眼整个修真界年轻一辈,能与你比肩的寥寥无几!” 他说着便要将瓷瓶推回去几分,却被云溪轻轻侧身避开。 她垂眸浅笑,语气依旧恭谨:“弟子早有耳闻,您早年间为守宗门防线,硬抗魔族遭遇重创,暗伤蛰伏多年。而这九转还魂丹恰好对症,能护您经脉、固本培元,还请长老莫要推辞。” 崔长老脚步一顿。 望着瓷瓶里两枚流光蕴藉的丹药,再看云溪眉眼间那份恭谨却坚定的模样,终是不再推拒,将瓷瓶收入空间。 “好个有心的丫头!老夫便承了你这份情。” 他笑声爽朗,倦意尽散,周身那股沉寂多年的灵力都似鲜活了几分: “老夫这暗伤缠了七年有余年,遍寻灵丹妙药都只能压制,这九转还魂丹,确实可解我心腹大患啊!” 第203章 魔尊苍玄 闻言,云溪勾唇一笑,浅声道:“能帮到长老,亦是弟子的福气。” 她已然知晓崔长老看似闲散守着藏书阁,实则是宗门隐世的大能。 昔年以渡劫修为抵御万千魔族来犯,才落得这般暗伤。 今日递上丹药,既全了此前赠予的七本秘籍的情分,亦是远见。 崔长老目光灼灼地打量她半晌,越看越是满意,抚着颔下短须笑道: “你这丫头,年纪轻轻,丹道天赋拔尖,性子又沉稳通透,难得难得。 说吧,今日来藏书阁,绝非只送丹药这么简单,想要什么,尽管与老夫说,便是阁中第七层古籍,今日也准你翻阅。” 藏书阁共分九层。 六层上皆是宗门秘藏,即便是亲传弟子也没有触碰的资格。 崔长老既然说出这番话这话,已然是绝对的破格的优待。 云溪眼底掠过一抹亮色,却也未失分寸,依旧恭敬拱手: “弟子不敢贪多。弟子近来修为停滞金丹期,灵脉略有滞涩,想借《聚灵筑脉篇》之类的典籍一观,打磨根基。” 话音微顿,她又添了一句:“除此之外,弟子也想寻一寻,记载着七年前宗门对抗魔族那一战的相关典籍。” 这话一出,崔长老倒是愣了一瞬,眼底闪过几分诧异,随即失笑摇头,看向她的目光里赞许更甚: “倒是老夫小觑了你。旁人得了这般机缘,只怕恨不得将六楼秘藏翻个底朝天,你竟还心系当年魔族战事,这份心性与格局,当真难得。” 他全然不疑有他。 只当这丫头修行稳扎稳打,更兼心怀宗门,眼底的满意几乎溢了出来。 只见他袖袍轻挥,一股清浅温和的灵力裹挟着一枚玄玉牌,稳稳落在云溪掌心。 玉牌莹润,周身镌着细密云纹,牌面那道篆体流转着淡淡灵光。 “拿去。七楼自会有你想要翻阅的典籍,往后阅书时若有不解之处,随时来寻老夫讨教注解,也无不可。” 云溪指尖微收,稳稳将玉牌攥住,唇角扬起一抹浅笑: “多谢崔长老。” 她所求的,自然不是什么聚灵筑脉篇,那不过是她随口寻的由头罢了。 如今她最迫切要寻的,是修士凝结元婴受阻的相关记载。 更要寻找关乎魔族本源、关乎魔尊的一些相关信息。 思绪流转间,云溪又郑重对着崔长老行了一礼,这才转身拾阶而上。 有玄玉牌在手,一路自然畅通无阻,不多时便登临了藏经阁七楼。 此间静谧无声,雕花玉架鳞次栉比,架上古籍或封以流云锦缎,或嵌以莹白玉扣。 每一卷都萦绕着岁月沉淀的醇厚灵力,混着淡淡的古墨清香,沁人心脾。 敛了敛心神,云溪依言先取了卷《聚灵筑脉篇》,搁在旁侧的玉案上。 而后指尖才轻缓抚过玉架上嵌着的莹白分类标签,一一扫过。 不多时,她的目光骤然一凝,死死落在两行镌得极浅的小字上。 “九幽魔族录”。 云溪取出书籍,快步折返至玉案旁落座。 她先沉下心神,将那本聚灵筑脉篇逐页凝神参悟。 待心神归敛,这才拿起九幽魔族录,指尖凝起一缕灵力,将典籍轻按在眉心。 嗡—— 瞬时间,海量的信息与画面如决堤洪水,蛮横地冲入她的识海! 她强压下识海的酸胀感,凝神细看,所有讯息便清晰起来。 古籍所载,魔族之初,不过是九幽之渊自生的一众散魔罢了。 修为驳杂,根基浅薄,全然不成气候。 非但如此,绝大多数散魔常年困于渊底绝地,终日里只能靠互相蚕食争夺生机,连冲破渊底禁制都难,更别提踏足修真界兴风作浪。 后来日久年深。 魔族中才渐渐生出几位天资卓绝之辈,挣脱桎梏后便潜伏于修真界,暗中游走布局。 厉红裳与赤幽冥便在其中,二人皆是魔族里挑一的顶尖强者,一身魔功深不可测。 可即便如此,他们孤掌难鸣。 终究能力有限,在偌大苍穹之州里,翻来覆去也掀不起多大浪花。 “所以厉红裳才会暗中与南宫家勾连结盟,二者里应外合……” 云溪心中有些疑惑:“可赤幽冥又是怎么回事?” 为何会占据虞欣瑶的身躯,百年前又是怎么躲过诸多长老视线存活下来的。 再次重见天日,难不成后来与突然现世的魔尊有关? ……变故始于十七年前。 彼时九幽之渊骤然生出惊天异动,渊顶空间崩裂,罡风与魔气席卷百里,无人知晓那异动的根源。 看到这里,云溪神经一紧。 旁人不知,她却是清楚知晓,那是高位面的魔尊与谢凛交手所致。 原来那魔尊名唤苍玄—— 当年二人在紫宸天激战,招式尽出,威能撼动天地,硬生生撕裂了空间壁垒,引发滔天空间波动,最终双双坠入这苍穹之州。 谢凛遭空间之力重创,肉身回溯退化至五岁稚龄,幸得清衍峰主途经捡到,收归门下。 而那苍玄则坠落在动乱核心的九幽之渊,就此销声匿迹,无人知晓其踪迹。 这般沉寂,一过便是十年。 谁也没料到,十年后,苍玄竟已彻底掌控九幽之渊,以无可匹敌的威势收服万千散魔,集结出千万魔兵。 更亲手培养出艳骨罗刹厉红裳,此人主杀伐,乃是能独当一面的魔中顶尖战力。 后来,苍玄亲率麾下千万魔兵,悍然冲破九幽桎梏,大举入侵修真界。 玄色魔旗席卷四野,魔焰滔天。 凡魔军踏过之处,山河崩裂,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他立在魔军之巅,声震九霄,扬言要踏平整个苍穹之州,诛尽天下修士,做这一方天地唯一的霸主! 再往后,便如大师兄此前所言,三大宗门精英弟子倾巢而出。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个月,尸横遍野,死伤无数,天地为之失色…… 最后关头,大师兄引动九霄神雷,魔尊被镇入后山禁地万古融渊之下,三十六道伏魔阵法贯穿其魂。 ……而大师兄也与青龙遭受了重创,分离了五年之久。 云溪闭了闭眼,识海中的讯息渐渐沉淀,眼底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苍玄虽被镇于万古融渊之下。 可那镇压他的三十六道伏魔阵,经岁月磨蚀,自两年前起便频频异动。 他破印而出,恐怕只是迟早之事。 而魔族那两大护法本就未曾伏诛,仍在暗处蛰伏,南宫景亦是销声匿迹,十有八九,早已叛投魔族,沦为爪牙。 赤幽冥已然重见天日,想来他们绝不会坐视苍玄被镇,接下来必有的动作…… 第204章 万事皆有定数 敛了敛心神,云溪伸手将两卷古籍拿起,又重新放回玉架。 她如今修为尚浅,唯有继续精进修为,方能在苍玄破印而出时,有一战之力! 不再多想,云溪眸光重新落回玉架的莹白标签上,指尖循着分类细细摩挲,专挑金丹后期通向元婴境的典籍翻阅。 她想快速精进修为,便要先摸清凝婴路上的诸般凶险与破局之法。 不多时,她目光一顿,落在一处偏僻玉格内,抽出两卷封面微旧的古籍。 一卷名为凝婴百障解。 一卷名为元婴筑鼎要诀。 另有一册薄些的手札,看字迹估计是千年前宗门里某位长老的心得。 云溪心头一喜,连忙携了三册书折返玉案旁落座,指尖凝起一缕精纯灵力,径直将那手札拍在了眉心。 嗡的一声轻响。 手札中的所有内容便如流光般涌入识海,字句脉络清晰分明。 片刻后,她又依样将两卷古籍前后拍在眉心处。 嗡然轻响接连而起。 古籍中的所有内容,皆化作点点流光涌入识海。 可她沉心梳理半晌,心头那点雀跃却渐渐凉了下去。 旁人凝婴,皆是筑就一枚金丹打底,固本培元后再循序渐进冲击元婴境。 诸般阻滞也皆围绕单颗金丹而生。 通篇翻遍,竟全然没有她想要的答案,云溪皱了皱眉头,将这两本典籍和手札妥善收回原处。 随后,她从玉架这头走到那头。 凡封面上标有金丹、凝婴、异脉字样的典籍,她都尽数抽出,渡入眉心速读。 一册册典籍在识海中飞速掠过。 有记载单丹九转、臻至圆满的无上妙法,亦有记录双丹同修、逆天而行的禁忌之术。 甚至连罕见至极的三丹并蒂之境,也有寥寥数笔提及,言其天资逆天,却也命途多舛,多半难活过金丹后期。 不过,她倒对此倒是没有丝毫的困扰。 因为她的每一颗金丹凝结皆是水到渠成,并无半分受阻。 时间在翻阅典籍中悄然流逝…… 暮色漫过天际,透过高处的雕花玄铁窗棂,斜斜切进静谧的室内,云溪才缓缓停下翻找的动作。 六枚金丹齐踞丹田的异象,放眼整部修仙史,竟是连只言片语的记载都未曾留下。 她默然片刻,心头忽的豁然。 “罢了,便先沉下心来,将余下金、土、风三系金丹尽数凝结圆满。万事皆有定数,或许待九丹齐聚,今日之困局,便自会迎刃而解!” 这般一想,云溪心头的沉郁便散了大半,神色也渐渐明朗起来。 此番入第七层并非全无收获。 相反,这一层的典籍皆是宗门秘传,玄妙至极,倒为她勘破了此前修炼上诸多悬而未决的困惑,修为根基反倒比往日更稳了几分。 念及此,云溪不再多留,敛了周身气息,步履轻缓地踏出第七层。 玉阶蜿蜒向下,待行至一楼时,便听得前厅传来阵阵低斥之声。 目光所及,崔长老正立在丹漆柱旁,银须拂胸,面色沉肃。 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眸子扫向身前垂首而立的两名内门弟子,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严厉: “藏书阁乃宗门文脉重地,每一卷典籍皆是前人心血,尔等倒好,竟敢借着整理典籍的由头偷懒耍滑,还险些污了架上古籍,若不是老夫巡查撞见,岂非要酿成大错!” 两名弟子吓得浑身发颤,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唯唯诺诺地应着,指尖攥得衣料发皱,一句辩解也不敢有。 数颗夜明珠悬于房梁,明晃晃的光晕映得崔长老周身的威压更重几分。 云溪立在廊下,不欲上前打扰,便静静驻足等候,气息愈发内敛。 不多时,崔长老终是叹了口气,语气稍缓: “念在尔等初犯,今日便罚你们清扫阁中一层至三层,并且不得动用灵力,若再敢懈怠,便将你二人逐出内门!” 二人连忙躬身谢恩,如蒙大赦般起身,垂着眉快步退出去。 行至云溪身侧时,二人忙敛衽躬身,恭敬颔首,齐声低唤: “云师姐安好。” 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惶恐,却半点不敢失礼,唤罢便匆匆抬脚,快步出了藏书阁前厅,不敢多作停留。 崔长老这才转过身,望见廊下的云溪,神色瞬间和缓下来,温声道: “云丫头,瞧你在七层待了足足一日,想来是有所得,可有不解之处?” 闻言,云溪扬起一抹浅笑,拱手行了一礼:“多谢长老挂怀,弟子心中疑惑已解。” 那六枚金丹齐踞丹田的异象太过惊世骇俗,亦是她的底牌之一。 便是对素来照拂、待她亲厚的崔长老,她也不欲多言。 崔长老见她眸光澄澈,便不再多问,只眼底漾起几分真切笑意,点头颔首: “七层典籍皆是远古遗存与宗门秘传,能解你心头惑,也算不枉你耗这一日功夫。” 云溪将玄玉牌归还,谦逊应道:“全赖长老体恤,允弟子入七层查阅,弟子不过是侥幸窥得皮毛罢了。” “你这丫头,向来谦逊。” 崔长老眼底满是赞许,语气愈发温和,“回去后好生温养调息,莫要因急着炼化典籍要义,反倒耗损了自身灵力。往后若再有需查阅之处,只管来寻老夫便是。” 云溪微微行礼,语气恳切:“弟子记下了,多谢崔长老厚爱。既已无事,弟子便先回去了,就不在此不打扰长老理事了。” 崔长老摆了摆手,笑道:“去吧去吧,” 话锋忽的一转,语声轻压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沉凝: “对了,你方才在翻览关于魔族入侵的些许典籍,其中偶有碎片记载,魔尊苍玄似是存有一处致命弱点,不过,那记载残缺,此事终究是无从考据,是做不得数的。” 当年那一战,可是惊天动地的浩劫。 修真界数位大能联手,都只能勉强与之周旋,讨不到半分便宜。 彼时诸宗摒弃嫌隙,结成联军共抗魔族,血战三月,尸骨堆成了山。 最终,竟是谢凛那小子以本命剑引动了九霄神雷,结合伏魔阵法才将其镇压。 可那苍玄魔尊终究只是被镇压,并未陨落,甚至留下一句来日必归的狂言,成了修真界悬在心头的一根刺。 只是当年参战的大能死伤殆尽,余下的人也多是重伤闭关,关于他的传闻本就稀少,更别提弱点一说。 那些寥寥几笔字迹模糊,想来是当年某位修士仓促间记下的臆测。 既无实证,宗门也便未曾宣扬,只当是虚妄之言罢了。 第205章 这般阵仗,绝非正常切磋 云溪脚步一顿。 先前翻阅时,只顾着探究他们当年悍然进犯修真界的缘由,倒是半点没察觉竟还有这般隐秘。 她转过身,心中思绪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弟子知晓了,多谢长老告知。” 苍玄乃是当年祸乱此方界面的根源,若他当真有弱点,便是天大的要事。 纵使眼下无从考证。 日后也值得多加留意。 崔长老摆了摆手,神色复归平和:“不过是闲谈罢了,倒也不必太过挂怀。眼下还是潜心修行要紧,往后世道未必太平,唯有自身修为过硬,方能安身立命。” 云溪应声,再无多言,转身出了藏书阁。一袭青衫轻扬,朝着惊天峰的方向缓步而去。 门口值守的两名外门弟子见她走来,连忙躬身行礼,一句接一句道: “云师姐!” “云师姐走好!” 云溪点了点了头,温声应道:“辛苦”。 离开藏书阁,云溪又转道去后山禁地,想瞧瞧当年搅动风云的魔尊苍玄,究竟是何等人物。 谁知刚抵禁地外围,两道凛冽灵光便骤然横亘身前,径直将她拦了下来。 值守禁地的两位同门已然执剑躬身,语气恭谨却却难掩严谨: “云师姐。” 左边弟子率先开口:“后山禁地乃宗门头等重地,奉掌门法旨与诸位峰主令,非持特制通行玉牌者,纵是内门核心弟子,也绝不可擅自入内,还望师姐海涵。” 右边弟子亦沉声附和:“师姐恕罪,我二人职责在身,不敢有半分松懈,还请师姐暂且折返。” 云溪见状,知晓二人是恪守门规,并无半分怠慢,便轻轻颔首,温声道: “无妨,是我思虑不周,未曾提前报备求领玉牌,倒难为二位师弟了。” 两名弟子闻言,又躬身行了一礼:“多谢师姐体谅。” 她目光扫过禁地前流转的金色结界,心头虽有遗憾,却也明白规矩森严。 云溪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来日再寻师尊求准入内便是,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先回栖云院,凝练余下的金、土、风三系金丹。 不对。 云溪脚步倏然一顿,眉峰微挑,想起那桩被暂且搁置的要事。 还有三日便到了赤阳秘境开启的时间,这期间她得回一趟天衍宗。 天衍宗如今虽是名声鹊起,引得四方散修侧目,却仍是百废待兴,她又岂能真的做个甩手掌柜。 至于赤阳秘境。 既有大师兄同行,倒是省得她再去找三师兄了,便让他安心钻研那卷符篆残籍吧。 念及此,她不再逗留,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一道青虹掠向山道。 青衫展动间,衣袂翻飞如流云,转瞬便朝着苍蟒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 苍莽山脉连绵百里,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错落的飞檐翘角。 云溪的身影如一抹青虹,落在山门前的白玉广场上,两位守山弟子见是她,当即躬身行礼,声音响亮: “恭迎掌门归宗!” “恭迎掌门归宗!” 动静很快传开,不多时,三道身影便联袂而来。 为首的洛无尘一身素白剑袍,腰间悬着一枚流云玉佩,是一峰之主的象征。 他见到云溪,眉眼微弯,拱手道:“掌门归来,可是为赤阳秘境之事?” 身旁的魏雪一袭素白衣裙,手中捏着一卷阵法图谱,闻言亦颔首: “宗门内新近整理出三座远古剑阵残图,正想请掌门过目。” 最后走来的是萧子炎,一身锦衣玉带的世家公子模样,手中握着一本厚厚的弟子名册: “见过掌门师叔。” 云溪抬手虚扶,目光扫过几人,温声道:“不必多礼,此番归来,正是要与诸位商议几件要事。” 说话间,她领着众人走进宗门大殿,殿内陈设处处透着规整。 待众人落座,云溪才缓缓开口:“其一,三日后赤阳秘境开启,我打算带宗门内五十名资质上乘的新晋弟子入内历练。 “魏峰主剑术卓绝,届时还请随行护持,你们二人便留下镇守山门即可。” 大师兄所言不错。 她不可能一直待在苍穹之州,如今有机会,自然也想为宗门多铺一段路,多栽一棵树。 洛无尘闻言,不假思索道:“分内之事,掌门放心。” 魏雪自然没有意见。 “其二,”云溪点了点头,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萧子炎身上: “天衍宗虽名声渐起,但弟子根基尚浅,丹道、傀儡术更是短板。 你与段明钰出身世家,人脉资源广博,还请帮忙寻访精通此道的高人,或搜罗相关典籍,至于报酬,宗门绝不亏待。” 萧子炎勾了勾唇角,朗声道:“掌门放心,我萧家丹房内藏有不少古丹方,回去便让人送来。”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至于傀儡术,段家与几位傀儡大师素有交情,前几日段明钰已经修书,邀他们来宗门做客。” 云溪眉梢微挑,机关傀儡销声匿迹了百来年,段家竟有这方面的人脉。 敛了敛心神,她正欲再说宗门大选与星图推衍之术的传人之事,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弟子匆匆奔来,神色慌张: “掌门!诸位峰主,不好了!山门外……山门外竟来了两拨不速之客!一边自称是玄剑门的人,另一边是青岚宗的修士,两宗竟一同前来,说要……说要向我宗挑战! 话音未落。 殿内众人脸色皆是一沉。 洛无尘指尖在新弟子册上一扣,眸中锐利锋芒乍现: “玄剑宗?前些日子还派人来试探过宗门的护山大阵,如今,竟是勾搭上青岚谷,这两个门派素来不和,今日竟联袂而来,分明是瞧着我天衍宗崛起太快,心有不甘了。” 魏雪将手中剑阵法图谱合上,眉头微蹙: “据我了解,玄剑宗掌门修为在元婴后期,青岚谷谷主亦是,门下元婴长老加起来足有十八位。这般阵仗,绝非寻常切磋。” 萧子炎沉吟片刻,缓声开口: “我听说玄剑宗最近吞并了附近两个小宗门,气焰嚣张得很,今日找上门来,莫不是……想踩着我天衍宗立威?” 呵。这两个门派,真不知道该说他们勇气可嘉好,还是说他们蠢不可及。 就算世人尚且不知他与段明钰一峰之主的身份,可如今整个修真界谁人不知,天衍宗乃是小师叔牵头创办。 而小师叔的一重身份。 青云宗亲传弟子。 他们这般大张旗鼓地来挑衅,简直是不知所谓,不知死活。 第206章 切磋可以,但这规矩……得改改。 魏雪沉声接话:“宗门弟子虽进步神速,但大多是筑基修为,正面迎战怕是吃亏。” 云溪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底带着一丝考量。 她抬眼看向那名弟子,声音清冽了几分:“对方来了多少人?领头的是谁?可曾说过挑战的规矩?” 那弟子定了定神,躬身回话,声音里还带着后怕的颤意: “青岚谷来了约莫三十人,带头的的是他们的谷主,听说是元婴后期的境界。” “玄剑宗来人更多些,足有四十余,领头的是他们掌门,听说亦是元婴后期修为。” “他们还撂下话,要与我们宗门三局两胜定输赢,若是我们输了,便要让出苍蟒山脉东侧的三座灵脉,还要奉上天衍宗近半传承与法器丹药!” 话音落下。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好霸道的条件!三座灵脉如今乃是我宗弟子修炼的根本。” 洛无尘眸中掠过一丝寒意,冷声道:“近半传承与丹药法器更是我们积攒至今的家底,这分明是想断我天衍宗的生路!” 魏雪眸色亦是冷了几分:“三局两胜……他们算准了我宗元婴修士稀少,想以此规矩来压制我们。” 云溪指尖的敲击声停了。 她抬眸扫过众人,目光落在殿外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三局两胜么?倒是有意思。既如此,便应下这挑战。只是这规矩……” 她话锋微微一顿,眸光里闪过一丝算计,“自然不能只由他们说了算。” 话音落,云溪起身拂袖,青衫猎猎作响,径直朝着殿外走去。 洛无尘、魏雪,萧子炎对视一眼,纷纷提步跟上,殿门外的弟子们也整肃队形,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 山门之外。 玄剑宗与青岚谷的修士正剑拔弩张,玄剑宗执事长老声如惊雷: “天衍宗的鼠辈,莫不是缩头乌龟不成?!” 就在这时,山门大开。 云溪的身影缓步而出,她负手而立,目光冷冽地扫过两宗众人,唇角噙着一抹讥诮的笑。 不等对方开口叫嚣,她便扬声开口,声音清冽却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傲,响彻云霄: “聒噪!” 玄剑宗执事长老脸色一沉,刚要发作,便听云溪继续道: “切磋可以,但这规矩……得改改。三局两胜算什么?我天衍宗不屑!” 她往前踏出一步。 金丹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竟隐隐有压过元婴气势的锋芒: “我,云溪,今日一人,挑战你们两宗掌门!” 此言一出,山门外一片哗然。 玄剑宗掌门先是错愕,随即怒极反笑:“黄口小儿,狂妄至极!” “少废话!” 云溪却是置若罔闻,眼神愈发桀骜,声音更是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你们若是输了,便要昭告天下修士,往后玄剑宗、青岚谷,归属我天衍宗,唯我天衍宗马首是瞻!敢不敢应?”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浪裹挟着凌厉的双剑意,震得两宗修士耳膜嗡嗡作响。 玄剑宗掌门气得虬髯倒竖,元婴中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出,震得周遭草木簌簌作响: “好!好一个狂妄的女娃!本掌门便应下你!” 青岚谷谷主亦是面色铁青,一双眸子紧紧盯着云溪,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我青岚谷也接下这场赌约!不过,既然是切磋,就得把规矩说死——比试之时,不可动用符篆阵法,不可驭使妖兽,更不许祭出神器!” 这话一出,场中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谁不知道云溪身负朱雀与两大神器,那可是上古时期的至宝,即便在金丹修士手中,也能发挥一定的威能。 青岚谷谷主这话,分明是想断了云溪的最大依仗。 他冷笑一声,继续道:“你不是自诩天衍宗掌门,修为卓绝么?今日便只比剑法!若是赢了,我二宗自然俯首称臣。若是输了,天衍宗的灵脉、传承,还有你这条、”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继续道:“若是输了,天衍宗的灵脉,传承,丹药法器都得尽数奉上!” 他自然不敢要云溪的命,此番前来也不过想一探虚实罢了。 玄剑宗掌门闻言了然,随即高声附和:“说得好!本掌门正有此意!只比剑法,看你这黄毛丫头还能耍什么花样!” 云溪听着两人一唱一和,唇角的弧度愈发冷峭。 她缓缓抬手,指尖一缕青芒闪过,一柄通体莹润的长剑便稳稳握在掌心。 剑身轻颤,发出清越的剑鸣,竟隐隐压过了玄剑宗掌门巨剑的嗡鸣之声。 “只比剑法是么?” 她轻嗤一声,抬眸看向二人,眼底笑意却是更深了几分: “就如你们所愿便是。” 玄剑宗掌门见她竟真的应下,反倒愣了一瞬,随即眼中怒火更盛。 手中那柄足有门板宽窄的玄铁巨剑猛地一震,剑刃劈开空气,发出刺耳的锐啸: “好!不愧是青云宗亲传,天衍宗创始人,有几分胆气!” 青岚谷谷主却是目光一沉,紧紧盯着云溪那张笑意盎然的脸。 “哼,装腔作势!” 他强压下心头的异动,冷声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在此地,切磋剑法!” 云溪闻言,唇角笑意倏然敛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带着凛然锋芒的认真。 她抬眸扫过玄剑宗与青岚谷两位领头人,清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此番切磋干系重大,关乎两宗荣辱与天衍宗存亡,光凭口说无凭未免太过儿戏。” 她手腕轻翻,那柄莹润长剑便斜指地面,剑峰映着天光,折射出一道冷厉的弧光: “我提议,今日在场众人皆为见证,你我三方立下心魔大誓。” 此言一出,不仅两位领头人面色微变,周遭围观的修士更是哗然一片。 心魔大誓。 这个女子莫不是疯了? 先是扬言一人挑战两个宗门还不算,如今还提议立下心魔大誓? 青岚谷谷主心中越发惊疑不定,眼神闪烁间厉声喝道:“竖子狂妄!不过一场比剑,何须……” “怎么?” 云溪打断他的话,嘴角噙着一抹讥笑:“方才咄咄逼人之时何等威风,如今连立个誓言都不敢?莫非是怕输了赌约,日后反悔不认账?” 洛无尘等人原本还提着一口气,此刻见她这般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模样,高悬的心竟也莫名落了地。 第207章 如此这场切磋才算稳妥 玄剑宗掌门被这话激得面皮涨红,虬髯抖得更厉害,元婴后期的威压猛地暴涨几分: “怕?本掌门岂会怕你一个黄口小儿?立便立!” 当初云溪跟李嫣然金丹对元婴万仙台一战,他虽然未去观看,不过也均有耳闻。 那李嫣然虽为元婴期,却是依靠家族外力堆积上去的,根基虚浮,败在云溪手里,算不得什么真本事。 可他柳如是不同! 三百年苦修元婴后期,一身玄剑术炉火纯青,剑意更是磨砺得如寒铁般坚定。 岂是李嫣然那种靠丹药秘法堆砌的花架子能比的? 这般想着,他心中的底气又足了几分,当即抬手凝出一道赤红符文,字字铿锵,立下心魔大誓: “玄剑宗柳如是,以神魂为誓,今日与天衍宗云溪比剑,若败,玄剑宗自此奉天衍宗为主,永不叛离。若违此誓,心魔噬身,道消魂散!” 符文没入眉心的刹那。 天际隐隐闪过一道紫电,似是天道感应,落下沉沉威压。 青岚谷谷主老脸一阵青一阵白,被周遭修士的目光刺得浑身不自在。 他咬了咬牙,同样凝出一道符文凝于指尖,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青岚谷陈通,以神魂立誓,此番比剑若败,青岚谷举宗归附,若违誓约,心魔缠身,修为尽废!” 云溪见状,眉梢眼角扬起一抹真切笑意,如此这场切磋才算稳妥,才更有意思不是。 她素手轻抬,莹白指尖浮现出莹润如玉的誓纹,清浅声音响彻指尖青芒流转。 “天衍宗云溪,以神魂为誓,今日比剑若败,甘愿奉上天衍宗灵脉、尽数传承,若违此誓,同遭心魔反噬,身死道消!” 青色符文没入眉心的瞬间。 三道不同颜色的誓约灵光直冲云霄,在天际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契约法阵。 法阵之中,天道之力隐隐流转,将三方的誓言烙印在天地之间。 场中寂静无声,唯有法阵运转的嗡鸣,以及风吹过草木的簌簌声响。 法阵嗡鸣渐歇,云溪抬眸扫过身后天衍宗弟子,清声吩咐: “都退到百丈外的山坳处,莫近山门十丈。” 说着,她目光又转向身侧的洛无尘魏雪等人,继续道: “洛峰主,魏峰主,布下天衍防御剑阵,护好同门——等会儿交起手来,我怕收不住力道误伤了自己人。” 洛无尘魏雪不疑有他。 袖中飞出数百道青蓝剑影,落地瞬间化作流光交织,一道半透明的护罩迅速升腾,将弟子们护在其后。 “狂妄!” 柳如是的怒喝陡然炸响,元婴中期的威压如惊雷般滚过,他手中赤红长剑直指云溪。 “金丹小儿,也敢在本掌门面前托大?今日便让你知晓,元婴修士的威严,岂容你亵渎!” 话音未落,柳如是足尖一点,赤剑裹挟着炽热剑气直刺云溪心口。 陈通亦同步发难,指尖掐诀引动灵木之气,无数青藤如毒蛇般从地面窜出,缠向云溪四肢百骸。 云溪并未受威压影响,素手一扬,剑身泛着刺骨寒芒,顺势挽出一道冰弧。 “铛!” 一声脆响,赤剑被震开三尺,青藤撞上冰弧瞬间冻结,寸寸碎裂。 她单剑在手,身影如惊鸿般穿梭于两人攻势之间,霜云剑的寒劲不断扩散,竟让周遭空气凝结出细碎冰粒。 数十回合过后。 柳如是陈通越打越心惊。 他们已然发现这丫头的金丹修为,竟比寻常元婴期还要强悍! 剑招凌厉不说,那冰寒剑气中隐隐萦绕的空间波动,更是让他们束手束脚。 不过,依旧不够看! 柳如是虬髯一振,眼中闪过狠厉,猛地爆喝一声: “竖子逞能!老夫倒要看看,你的金丹,能不能扛住元婴本源之力!” 话音未落,他周身赤红光芒暴涨。 元婴虚影在身后浮现,高达数丈,手持同款赤剑,一股远超之前的威压席卷全场。 “玄剑术·玄龙噬天!” 赤剑与元婴虚影手中的剑同时斩落。 两道赤红剑气交织融合,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裹挟着焚毁一切的炽热,直扑云溪。 火龙所过之处,地面干裂,草木瞬间化为灰烬,连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陈通见状,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催动全部灵木之气,周身绿意浓得化不开: “青岚秘术·毒藤绞杀!” 无数青藤瞬间暴涨,粗如儿臂,表面布满漆黑倒刺,淬满了蚀骨奇毒。 它们不再是分散缠绕,而是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藤网,从侧面兜向云溪,与火龙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封死了她所有闪避之路。 两人这一轮反击,默契十足。 元婴本源与宗门秘术结合,威力较之前暴涨数倍,周遭观战的修士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暗道云溪危矣。 “我的天!柳掌门竟催动了元婴本源,这‘玄龙噬天’怕是能硬撼元婴后期了!” 闻风而来的中立宗门的修士倒吸凉气,眼神里满是惊骇。 “还有陈谷主的毒藤绞杀,那蚀骨毒连金丹盾都能腐蚀,云溪一个金丹修士,怎可能挡得住?”另一人附和着,语气里满是不看好。 玄剑宗的弟子更是嚣张,扬声喊道:“哼!敢跟我宗掌门叫板,这下知道厉害了吧?等会儿定让她尸骨无存!” 青岚谷的人也跟着起哄:“还想让我们以天衍宗马首是瞻?做梦!今日便让云溪为她的狂妄付出代价!” 议论声中,天衍宗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洛无尘立于防御剑阵中枢,眉头微蹙,目光紧紧锁定战场中心的云溪。 他操控剑阵的灵力丝毫不敢松懈,护罩光芒又强盛了几分,口中沉声道: “掌门不必留手,剑阵已至巅峰,即便有余波也伤不到同门!” 他虽表面镇定。 眼底却藏着担忧。 元婴本源加宗门秘术的夹击,掌门纵有三颗金丹,可也终究是金丹修为…… 萧子炎与魏雪则怒视着玄剑宗与青岚谷起哄的弟子,厉声反驳: “休要口出狂言!” “掌门连万仙台金丹战元婴都赢了,这一次也一定可以!” 旁边的弟子立刻附和,语气坚定,眼中满是对云溪的信任。 “没错!我们掌门乃是罕见的三颗金丹修士,还是双剑同修,这两人未必能占到便宜!” 议论声中,火龙与藤网已然逼近,炽热的气息与蚀骨的毒气交织,几乎要将整片天空都染成暗红与深绿。 第208章 好精妙的双剑意 “来的好。” 云溪唇角勾起一抹锐色,左手虚空一抓,丹田内火光冲天,灼天剑带着熊熊烈焰呼啸而出,稳稳落入掌心。 双手握剑的刹那,六颗金丹在她丹田内飞速旋转,不输元婴的威压隐隐外泄。 更有一丝晦涩的空间法则萦绕周身,形成一道明暗不定的气场。 那气场虽未完全爆发,却已让远处观战的金丹修士心头一窒。 “烈火燎原!” 她低喝一声,右手灼天剑猛地劈落。 赤红剑气瞬间暴涨百丈,化作漫天火海,如浪潮般涌向陈通的毒藤绞杀。 火克木的天然克制在此刻尽显威力。 烈焰所过之处,粗如手臂的毒藤瞬间被点燃,噼啪作响的灼烧声刺耳欲裂。 那蚀骨奇毒遇火蒸腾,化作淡绿色的毒雾,却刚一升空便被火海炙烤得溃散。 陈通脸色骤变。 慌忙催动灵力试图加固毒藤。 可随着烈火不断撕裂藤网的结构,原本密不透风的藤网瞬间被烧出无数破洞。 焦黑的藤蔓碎片漫天飞舞,毒藤绞杀的攻势竟被直接冲散! 几乎在烈火燎原爆发的同时。 云溪左手霜云剑同步横扫,冰蓝色剑气瞬间分化成亿万道细密冰针。 “雨落千针!” 每一根冰针都带着刺骨寒劲与空间穿透之力,如暴雨般密密麻麻射向那道玄龙火龙。 冰针撞上火龙炽热的龙躯,瞬间爆发出“滋滋”的冰火碰撞声,白雾蒸腾弥漫。 寻常冰力早已被火龙焚毁。 可云溪的冰针蕴含空间法则,竟能穿透火焰的外层防御,直刺火龙本源。 无数冰针嵌入火龙体内。 原本张牙舞爪的火龙身形骤然凝滞,火焰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柳如是惊怒交加,嘶吼着催动元婴本源注入火龙:“不可能!金丹修士怎会有如此威力!” 他试图让火龙挣脱冰封,可冰针上的空间之力不断撕裂火龙的灵力结构。 冰霜蔓延之势愈发迅猛。 最终“咔嚓”一声脆响,火龙被万千冰针洞穿,化作漫天火星与冰碴,消散在半空。 一招之间,毒藤溃散,火龙湮灭! 周遭观战的修士瞬间死寂,方才还叫嚣的玄剑宗、青岚谷弟子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下一刻,议论声如潮水般炸开。 “我滴娘呀” 中立宗门的一名中年修士揉了揉眼睛,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元婴本源催动的秘术,竟被她一招破了?” “那烈火克木不说,冰针怎么能穿透玄龙火龙的烈焰?” 另一名年长的白发老者人指着战场,声音都在发颤: “你们看方才的冰针,带着空间裂痕!是化神期才有的空间法则!这个云溪竟在金丹期领悟了空间法则之力,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啊?” 玄剑宗的弟子面带不可置信,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一名弟子喃喃自语: “不可能…掌门的玄龙噬天从未失手过,怎么会被一个金丹丫头破掉?” 青岚谷的人更是慌乱,有人颤声道:“陈谷主的毒藤绞杀淬了千年蚀骨毒,连元婴盾都能腐蚀,怎么会被一把火就烧得干干净净?” “是克制!绝对是天克!” 有见多识广的修士高声分析:“她的灼天剑属至阳之火,正好克灵木毒藤。霜云剑的冰寒裹着空间法则,直接破了火龙的烈焰本源,这搭配简直无解!” 天衍宗弟子这边早已沸腾。 “看到没!这就是我们天衍宗的掌门,金丹又如何?照样破你们元婴秘术!” “掌门威武!” 弟子们齐声高呼,之前的担忧一扫而空,眼中满是自豪与狂热。 议论声中,陈通捂着胸口连连后退,嘴角鲜血止不住地溢出。 柳如是虬髯狂抖,元婴虚影在身后忽明忽暗,望着云溪的目光中,惊骇已然多过了愤怒。 魏雪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忍不住低喝一声:“好!” 洛无尘紧绷的肩头微微松弛,萧子炎也轻轻舒了口气。 三人目光不经意间交汇,心中竟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念头。 果然,他们这位天衍宗的掌门,从来都不能用寻常修士的眼光去衡量。 柳如是与陈通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与凝重。 这云溪,果然是名不虚传。 三颗金丹的底蕴,元婴神通的加持,再加上那恐怖的空间法则,其实力已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云溪双手握剑,身形屹立如山,冰火两色剑气在她周身流转: “还有什么招式,一并使出来吧。” 柳如是虬髯倒竖,眼中最后一丝轻视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狠厉。 他猛地掐诀,赤剑剑身龙纹暴涨,纯粹的刚猛剑意凝实如铁,顺着剑脊游走: “万龙归宗剑!” 话音落,他身形化作赤红残影。 剑招大开大合,每一剑劈出都带着崩山裂石之势,剑风呼啸间,无数重叠剑影如群龙奔腾,将云溪前方空间尽数封锁。 这剑招只重势与力,元婴中期的剑意沉如泰山,绝非金丹修士能硬撼。 陈通青衫翻飞,手中青锋剑凝出诡谲柔劲:“缠丝蚀骨剑!” 他身形如鬼魅绕至侧后。 剑招轻柔却暗藏杀机,剑尖颤动间划出无数细密弧线,专挑剑招破绽与周身大穴。 这剑术擅缠绕卸力。 剑意如蚕丝般能渗入经脉。 刚好与柳如是的刚猛剑招形成一刚一柔、一正一侧的完美夹击。 云溪眸色微亮,双手握剑的刹那,双剑意骤然觉醒。 右手灼天剑燃动虚空剑意,炽热锋芒如骄阳破雾,专克刚猛。 左手霜云剑萦绕寒霜剑意,清冽锋芒如寒月凝霜,善破诡谲。 一刚一柔,互补无间。 “铛!” 赤剑与灼天剑轰然相撞。 虚空剑意顺着赤剑蔓延,竟硬生生抵消了大半刚猛力道,柳如是只觉虎口发麻,连退半步。 与此同时,霜云剑化作一道冰弧,精准缠住陈通的青锋剑。 冰寒剑意顺着剑刃渗入,让他那缠丝卸力的剑招瞬间滞涩。 初期对决。 云溪双剑意配合精妙绝伦,身形如惊鸿穿梭于两道剑意之间。 灼天剑硬撼柳如是时,霜云剑总能及时回防,瓦解陈通的偷袭。 霜云剑缠住陈通时,灼天剑又能劈出烈焰剑弧,逼得柳如是不得不回剑自保。 一时间,金铁交鸣之声清脆悦耳。 云溪不仅丝毫不落下风,反而借着双剑意的协同,数次逼得两人险象环生。 “好精妙的双剑意!” 中立宗门修士惊叹,“竟能以金丹修为,将两大元婴的剑术逼到这般境地!” 第209章 这,这又是什么剑意 可随着对战持续。 元婴修士的底蕴逐渐显现。 柳如是的刚猛剑意越打越盛,每一剑的力道都带着元婴本源的加持。 虚空剑意虽能抵消部分,却让云溪的灵力消耗剧增。 陈通的缠丝剑意愈发刁钻,剑速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寒霜剑意的缠绕越来越吃力,需耗费更多心神才能锁定其轨迹。 “老东西果然难缠,” 云溪的额头渐渐渗出细汗,心中却愈发觉得畅快。 随着灵力消耗,她双剑舞动的速度渐渐慢了半拍。 她的双剑意虽精妙,但金丹修为的灵力续航终究不及元婴。 六颗金丹飞速旋转,灵力却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更棘手的是,两人的剑意交织成无形气场,不断压缩她的活动空间,让双剑意的协同逐渐出现滞涩。 “破绽!” 柳如是抓住机会,赤剑凝聚全身剑意,劈出一道凝练的赤红剑柱,直刺云溪心口。 陈通则同时发难,青锋剑化作青芒,绕开霜云剑的防御,直指她的左肩。 云溪仓促间旋身,灼天剑挡开剑柱,霜云剑却慢了刹那。 “嗤”的一声。 青锋剑擦着她的左肩划过,寒霜剑意虽及时护体,却仍被对方的缠丝剑意渗入经脉,让她左臂一阵发麻。 她踉跄着后退数步,双剑拄地。 先前的游刃有余已然不在,应对的剑招开始变得被动,只能勉强格挡两人的连环攻势。 洛无尘脸色微沉。 魏雪轻声蹙眉,眼底满是担忧。 而萧子炎却是神色如常,因为他隐隐觉得小师叔后面肯定还憋着大招。 柳如是见她气力不济,眼中闪过厉色: “你的双剑意虽强,终究是金丹底蕴!今日便让你知晓,元婴与金丹的鸿沟,绝非剑意能弥补!” 云溪用剑撑着身形,指尖拭去唇角的血迹,抬眸时眼底不见半分颓败,反倒漫开一层冷峭讥诮: “元婴鸿沟?” 她轻笑一声,声音清冽如冰珠落玉盘,却带着针锋相对的锐度: “两位元婴修士对上我一个金丹,打了百余回合,还没能拿下——这就是你说的元婴底蕴?” 风卷衣袂,血迹在素色衣襟上晕开暗梅。 这场以弱敌强的死战,于她而言已是远超预期的丰沛收获。 两种剑意,两种剑法,已然在刀光剑影的淬炼中臻至运用自如之境。 “牙尖嘴利!” 陈通阴恻恻开口,青锋剑直指云溪,“你不过是仗着双剑意与空间法则苟延残喘,此刻灵力已耗损过半,气息紊乱,你以为,你还能撑得了几招?” 他眼神阴沉,语气里满是笃定,“今日你若识相,主动认输奉上灵脉传承,此番切磋便到此为止!” 柳如是附和道:“陈谷主说得没错!若非你身怀异术,老夫一人便能将你拿下!联手对你,已是抬举你了!” 他赤剑一挥,刚猛剑意再度暴涨,“识时务者为俊杰,莫要等灵力耗尽,落得个道消魂散的下场!” 云溪闻言,笑意更浓,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多了几分冷峭: “抬举?我看是你们怕了吧?” “怕被一个金丹修士击溃,丢尽元婴修士的脸面,怕玄剑宗、青岚谷从此沦为笑柄!” 话音落,云溪脊背挺得笔直。 哪怕肩头仍染着血迹,衣袍沾着尘土,却自有一股傲骨铮铮。 双剑在手中轻轻转动,冰火两色剑华流转间,竟带起几分漫不经心的韵律,仿佛眼前处于劣势的不是自己一般。 她抬眸看向柳如是,竟开始煞有其事的点评了起来: “柳长老,你玄剑宗的万龙归宗剑,满是刚猛蛮力,却失了剑意该有的灵动与通透。 剑者,当如流水穿石,而非蛮兽撞山——你这剑招,只练了形,未悟其神。” 转而望向陈通,她眼底的讥诮更甚: “陈谷主,你的缠丝蚀骨剑,缠得住招式破绽,却缠不住你本心的怯懦与投机。 不敢正面交锋,只懂借势偷袭,这等藏着阴私的剑术,也配称宗门秘传?” 无视两人铁青的面庞,云溪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只有赤裸裸的嘲讽,语气愈发冷峭锋利: “你们口口声声的元婴与金丹之隔,在我眼里,不过是倚老卖老罢了。境界高低,从来不是胜负的关键。所谓鸿沟,不过是你们固步自封的借口。” 说罢,她双剑猛地一振,冰火双剑意骤然迸发,虽灵力尚有损耗,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今日,便让你们亲身体悟——境界从来困不住真正的强者,唯有纯粹的剑意与坚定的本心,才是破开一切困局的无上大道!” 话音落。 云溪指尖骤然凝出百枚极品灵石,莹白光芒刚一浮现便瞬间炼化。 境界高低,自然可以决定胜负。 境界鸿沟,自然也是真实存在。 不过系统曾言,无道不受这方天道规则的压制,既如此,这心魔大誓又能奈她何? 她此举确实没有借助神器,符篆,也没有召唤朱雀,三首蛟龙。 自然算不上违背心魔大誓。 ……随着精纯的灵力涌入丹田,云溪眉心处掠过一丝隐晦的漆黑符文,转瞬即逝,在场无一人察觉。 唯有识海深处响起一道沉如古钟的回应:“遵令。” 下一秒。 云溪周身的冰火双剑意骤然质变! 原本交织的冰火锋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苍茫、凛冽、带着远古杀伐之气的剑意。 不显炽热,不彰冰寒。 却如天地初开的第一缕锋芒,纯粹到极致,凌厉到骨髓。 她的气息并未暴涨到惊天动地,却让柳如是与陈通浑身汗毛倒竖。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金丹修士,而是一柄从远古战场归来、饮尽亿万生灵鲜血的绝世凶剑。 “这……这又是什么剑意?” 柳如是脸色惨白,赤剑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刚猛剑意在这股远古威压面前,如孩童玩具般不堪一击。 陈通瞳孔骤缩,青锋剑的柔劲瞬间溃散,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剑意中蕴含着一种凌驾于元婴、甚至化神之上的法则。 那是一种超出他认知的境界。 仿佛仅凭剑意便可定生死! 云溪眼神冷冽如霜,双剑轻挥,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一种无可匹敌的韵律。 对付柳如是的万龙归宗剑。 她仅用灼天剑一点,剑尖精准戳在赤剑龙纹的破绽处,那刚猛无匹的剑势便如泄洪般溃散。 第210章 掌门威武,天衍宗万岁! 柳如是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赤剑脱手飞出,整个人被剑意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却未受半点内伤。 转而应对陈通的缠丝蚀骨剑。 霜云剑划出一道极简的弧线,看似缓慢,却封死了所有剑招变化。 陈通只觉手腕一麻,青锋剑便被挑飞,同时一股无形剑意缠上他的经脉,灵力瞬间被禁锢,动弹不得。 前后不过三息,两大元婴修士,竟被一柄剑、一式招,双双缴械制服! 场中死寂,落针可闻。 最先炸开的是青岚谷弟子的议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 “怎……怎么可能?陈谷主的缠丝蚀骨剑法,竟被一招破了?” “那是什么剑意?好恐怖!我感觉浑身的灵力都在颤抖!” “金丹……这真的是金丹修士能有的实力?” 玄剑宗弟子更是面如死灰,先前的嚣张荡然无存: “掌门的万龙归宗剑,连化神初期都能硬撼,怎么会被轻易缴械?” “那剑意……尽是让人全然捉摸不透,云溪到底藏了什么底牌?” “完了……难道我们玄剑宗,真要奉天衍宗为主了?” 中立宗门的看客们早已惊得站起身,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以金丹之躯,发挥出这等剑意,这天衍宗的掌门也太恐怖了!” “两人联手围杀,反被一招制服,这脸打得太响了!” 天衍宗弟子这边早已沸腾,萧子炎朗声一笑:“漂亮!” 洛无尘紧绷的面庞彻底舒展,眼底满是震撼与欣慰: “原来掌门早已悟得如此高深的剑意,是我多虑了。” 魏雪浅笑着点头,眼中闪烁着崇拜:“掌门的实力,当真是超人预料。” 弟子们齐声高呼。 “掌门威武!” 柳如是望着脱手的赤剑,虬髯乱抖,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 “不可能!你明明灵力耗损过半,怎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剑意?” 陈通被剑意禁锢,动弹不得,脸色惨白如纸:“这不是金丹剑意,也不是元婴神通……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云溪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说过,境界从非桎梏。” 她双剑归于气海的刹那,那股远古剑意瞬间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柳如是与陈通体内被禁锢的灵力,证明方才的碾压并非幻觉, “留你们性命,履行誓言便可。” 剑意收敛的刹那,柳如是与陈通只觉周身禁锢之力散去。 却丝毫生不出反抗之心。 那股远古剑压烙印在神魂深处。 让他们清晰知晓,若敢违誓,心魔噬身的下场绝非虚言。 柳如是望着远处玄剑宗弟子茫然无措的神色,虬髯抖了抖,终是咬碎银牙,俯身捡起赤剑,随后取出剑匣与玄剑宗镇派印信,一步步走向云溪。 他身形佝偻了几分,不复先前的倨傲,声音沙哑如破锣: “玄剑宗柳如是,愿遵心魔大誓,率全宗奉天衍宗为主,永不叛离。” 印信与剑匣递出的瞬间,天际紫电再闪,誓约之力骤然收紧,在他眉心烙下一道淡金色的从属印记。 陈通的脸色比宣纸更白。 他望着青岚谷方向那片熟悉的灵木林,指尖颤抖着取出一枚青绿色的灵根印玺。 那是青岚谷掌控灵脉的关键。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只躬身将印玺奉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 “青岚谷陈通,携全宗归附,听凭天衍宗调遣。” 话音落,他眉心同样浮现出一道从属印记,与柳如是如出一辙。 云溪抬手接过印信与印玺。 “既已归附,以后便要守天衍宗规矩——你们二人先留下,率弟子去执事堂取了门规,在归宗落实,违者按誓约处置。” “是。”两人齐声应下,头垂得更低,不愿再看云溪一眼。 玄剑宗弟子见状,有的瘫坐在地,有的眼圈泛红,却无人敢喧哗。 心魔大誓的威慑力他们早有耳闻,宗主既已臣服,反抗便是自寻死路。 一名年轻弟子攥紧拳头,低声嘟囔:“终究是……输给了金丹修士……” 身旁的师兄拍了拍他的肩,长叹一声:“那不是寻常金丹,是能凭剑意压服元婴的狠角色,跟着天衍宗,未必是坏事。” 青岚谷弟子的反应更为沉默,不少人望着陈通的背影,眼神复杂。 有年长的执事沉声道:“心魔大誓不可逆,诸位只管安心待命便是。” 虽有些抵触,却无人敢反驳。 中立宗门的看客们早已炸开了锅,议论声比先前更甚: “我的天!玄剑宗和青岚谷真的归附了!这云溪一下收服两大宗门,天衍宗崛起的也太快了!” “金丹掌门统领元婴宗门,这在修仙界可是头一遭!” “那从属印记是天道誓约所化,想反悔都难,天衍宗这下根基稳了!” 天衍宗弟子们则个个意气风发,振臂高呼:“掌门威武!天衍宗万岁!” 云溪抬手,随着高呼声戛然而止,那股远古剑压彻底隐匿。 无道的附身时限已到,神魂归位的瞬间,清冷的声音穿透整个山门: “天衍宗不分亲疏,只论功绩。凡归宗者,皆可参与灵脉修炼、功法传承,但若有私斗、叛宗、懈怠之辈,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宗门,重则就地格杀。” 她望着天际逐渐散去的契约法阵,唇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意: “从今日起,青岚谷、玄剑宗、天衍宗,三宗同心,共御外敌。” 话音落,她指尖灵力一扫,便将两宗的灵脉控制权同步接入天衍宗阵法中枢。 天衍宗的灵脉气息与两宗灵脉遥相呼应,三道灵脉交织成网,笼罩整片山脉。 天地间的灵气竟骤然浓郁了数倍,引得无数修士惊叹不已。 云溪转身望向洛无尘等人,又看向玄剑宗和青岚谷众人,扬声道: “三宗合一,前路多艰。往后,还需诸位与我同心协力,重振百年前天机宗的荣光。” 闻言,洛无尘等人率先齐声拱手:“愿随掌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211章 不负真心向道之人 柳如是攥着掌心的赤剑,虬髯下的面庞紧绷如铁。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玄剑宗弟子们或沮丧、或不甘、或茫然的脸庞,终是沉声道: “都起来。” 声音不高,却带着元婴修士的威压,有些瘫坐在地的弟子们下意识起身。 “云掌门的实力,诸位亲眼所见。”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境界非桎梏,剑意可通神——这样的人物,值得我玄剑宗追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方才嘟囔的年轻弟子身上,“天衍宗不分亲疏,只论功绩,往后你们若能勤勉修炼,未必没有出头之日。” 说着,他将赤剑归鞘,抬手一挥:“随我去执事堂取门规,往后,我玄剑宗便是天衍宗的一份子,守天衍宗的规矩,享天衍宗的资源——谁敢坏了宗门的名声,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话音落。 他率先迈步朝着洛无尘等人走去。 玄剑宗弟子们面面相觑,先前那名理性的师兄率先跟上,沉声道: “宗主说得对,跟着强者,宗门才能存续。” 其余弟子见状,虽仍有怅然,却也陆续跟上,队伍渐渐整齐,先前的颓丧之气,悄然散去了几分。 另一边,陈通收起脸上的惨白,指尖轻轻摩挲着空荡荡的掌心。 灵根印玺已被云溪取走,青岚谷的灵脉从此与天衍宗相连。 他转过身,望着青岚谷弟子们沉默的背影,眼底翻涌着苦涩与无奈,却很快被一丝坚定取代。 “诸位。”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心魔大誓不可逆,青岚谷归附天衍宗,已是定局。” 说着,他看向身旁的年长执事,“李执事说得对,安心待命,并非屈服,而是为了宗门的延续。” “云掌门虽为金丹,却有碾压元婴的实力,且她立下的规矩公平,并未亏待归附之人。” 陈通的目光扫过每一名弟子,“我们青岚谷以灵脉立足,如今三脉交织,灵气暴涨三倍,对你们的修炼百利而无一害。” 他抬手点向天际灵脉交织的光晕,“这是机缘,不是绝境。” 一名年轻女弟子咬着唇,轻声问:“谷主,我们……还能回到以前的青岚谷吗?” 陈通沉默片刻,缓缓道:“以前的青岚谷,困于一方灵脉,难有寸进。如今融入天衍宗,前路更广,这才是青岚谷真正的未来。” “随我去熟悉门规,往后,我与诸位一同,为青岚谷,也为天衍宗,拼一个锦绣前程。” 年长执事率先应和:“愿听谷主吩咐!” 其余弟子们对视一眼,沉默地跟上陈通的脚步。 他们虽仍有抵触,却也明白反抗无用。 更何况,那弥漫在整片山脉的浓郁灵气,以及云溪方才展现的恐怖实力,让他们心中悄然生出了一丝期待。 洛无尘趋步上前,拱手肃立,沉声道:“掌门,我这便开始调度人手,与柳宗主、陈谷主交接后续具体事宜。” 云溪微微点头:“去吧。” 柳如是与陈通身影联袂而去,渐次隐没于山道尽头的云雾间。 玄剑宗与青岚谷的弟子们亦鱼贯相随。 先前泾渭分明、各成一派的三宗阵列,此刻便如溪流汇海般渐渐相融。 中立宗门的看客们遥望此景,先前沸沸扬扬的议论声渐渐沉息,眼底皆浮起几分复杂。 有讶异,有审视,亦有难掩的忌惮。 “诸位散修同道,修行之路孤勇难行,若无宗门庇护,纵有天赋亦易困于资源匮乏、功法残缺之境。” 云溪抬眸望向人群中还未离去的散修,缓缓开口: “今天衍宗愿敞开门庭,凡有心归宗、愿遵宗门规矩者,不论出身、修为高低,皆可参与入宗考验。 考验只辨心性、验根骨,不设刁难。 天衍宗从不负真心向道之人,有意者可在半月后参加天衍宗宗门大选。” 入宗后,功法秘籍任尔研习,丹药法器按需调配,更可与玄剑宗及青岚谷、天衍宗弟子同修共进,共享三宗底蕴。” 话音落定,云溪不再多言,转身拂袖,径直朝着天衍宗主峰而去。 身后弟子们紧随其后。 山道上的人群望着那道挺拔绝尘的背影,议论声久久未歇。 ………… 待洛无尘那边交接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云溪几人于宗门议事堂围案而坐。 “宗门大选放在半月后,眼下需先敲定考验细则与人手调度。” 云溪率先开口:“问心试炼与验根骨测资质的核心不变,届时由我们几人亲自坐镇,防止有人暗中作梗——散修来历复杂,难免混入别有用心之辈。” 洛无尘颔首应道:“掌门放心,我会另外清点宗门弟子,挑选出二十名修为稳固、心性可靠者,届时负责引导散修、维持秩序。 另外,玄剑宗与青岚谷那边已表明,宗门大选时各出一位长老协助监考,三宗合力,可保万无一失。” 萧子炎翻了翻散修名录,眉峰微皱:“名录上有七位散修曾与幽冥谷有过交集,虽无实据证明其勾结,但需重点留意。” 魏雪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我建议在验骨测资时,加设一道‘清心阵’,既能辅助散修淬炼根骨,亦可探查是否有邪祟之气缠身。” 云溪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此计甚妥。此外,新弟子入宗后的安置也需提前规划。 西侧的静云峰作为新弟子居所,调配足够的丹药与功法玉简,指派专人传授宗门规矩。 萧子炎,魏雪,你们负责协调资源调度,确保丹药、法器供应不缺。 洛无尘,你牵头制定新弟子教习章程,段明钰族中事情处理完,你与他一同关注其他宗门动向,谨防有人借大选之机滋事。” “是。”几人异口同声应道。 议事堂内,几人从考验流程的时间节点、突发状况的应对预案。 到新弟子的分级教习、三宗资源共享的具体方案,逐一敲定细节。 接下来的两日。 魏雪奔走于各峰之间,安排秘境通行弟子,调度人手以及清点物资,将各项安排落实得井井有条。 萧子炎带领数名弟子在炼丹房,准备各类常用的丹药炼制。 洛无尘则埋首于卷宗之中,梳理散修背景、完善章程细则,不放过任何一处隐患。 云溪则居中统筹,偶尔与两宗宗主传讯沟通,协调各方利益,确保三宗协同无隙。 一份详尽的宗门大选实施方案已然成型。 从考验流程到后续安置,再到风险防范,面面俱到。 几人相视一眼,眼中皆有了然。 这场大规模的招揽,便是天衍宗壮大之机,唯有周全筹备,方能不负真心向道之人,亦能稳固宗门根基。 第212章 这样的信念,这样的目标,你们敢不敢有! 宗门大选的实施方案尘埃落定时,窗外晨曦染亮了半壁苍穹。 云溪按了按了眉心,指尖划过案头舆图边缘,目光落在那方朱砂标注的“赤阳之森”上。 “秘境开启在即,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 魏雪知晓云溪连日为大选筹备劳心费神,更清楚青云宗与赤阳之森南境方向截然相悖,折返整顿只会平白耽误行程,是以昨夜便已传下指令,闻言当即颔首应道: “掌门放心,十名弟子已在山门等候,丹药、法器皆已备齐,随时可以出发。” 云溪听罢,转头望向立在一旁的两人,语气恳切: “洛峰主,萧峰主,这七日的宗门事务,便要劳烦二位多费心了。” 她早有听闻,段家这几日也在准备赤阳秘境之行的相关事宜,并且由段明钰亲自带队。 所以,这一连几日都不见他的身影。 而萧家,则是由萧芷柔带队,因此,萧子炎正好可以留下协助洛无尘。 “份内之事。”洛无尘言简意赅,眼底却透着稳妥的笃定。 萧子炎爽朗应声:“有我们在,保证不会有任何差错,倒是小师叔你们,万事小心。” 他本也准备同入秘境,看看到底是何等人物竟然敢向小师叔发起挑战。 不过念及两宗新归、余波未平,。 宗门大选相关事宜繁琐,唯恐洛无尘一人难以周全,所以选择留了下来。 话音落下,洛无尘转眸看向魏雪,眼底浸着几分不放心的叮嘱: “不错,秘境内危机四伏,万事小心。” 魏雪弯了弯眉眼,郑重点头:“我会的,你们放心。” “魏雪,我们走。”云溪拂袖转身,两人径直往山门方向而去。 ………… 山道上,二十位弟子早已整肃列队,金丹修士气息沉凝,筑基弟子眼神灼灼,见二人前来,齐齐躬身行礼。 “参见掌门!参见魏峰主!” “不必多礼,” 云溪声音清冽,抬手间已取出通灵玉简,指尖灵力流转,一行字迹飞速浮现。 “大师兄,秘境开启在即,我与魏雪率弟子直奔赤阳之森南境,秘境入口处汇合。” 玉简微光一闪,讯息已传往谢凛处,片刻后便传来一道温润的灵力回音。 “已知晓。” 云溪收起玉简,目光重新扫过下方弟子,语气沉缓而郑重: “在出发之前,本掌门有几句话要叮嘱你们。” 她眸光缓缓掠过每个人的脸庞,停顿片刻才继续开口: “我知道,你们或许觉得,有天衍宗做后盾,有我能挑战元婴修士的实力兜底,此番秘境之行便可以高枕无忧,甚至能仗着宗门身份肆意妄为。” 她话锋一转,眼底添了几分严肃: “但我要告诉你们,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宗门能给你们最好的资源与支持,却给不了你们实打实的修为。 越是有机缘的地方,危机便越致命,你们非但不能松懈修炼,反而要抓紧每一次历练的机会提升自己—— 此番秘境,既是个人试炼,也是团队磨合,安全首当其要,却也不能因畏惧风险而固步自封。” “是!” 石阶下的弟子齐声应和,只是声音里少了几分真切的紧迫感。 他们心底自有盘算: 掌门不仅有青云宗亲传的身份,自身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更何况,天衍宗如今在苍穹之州威势赫赫,即便横着走也没人敢招惹。 是以,这赤阳秘境凶名在外,哪里需要他们以身犯险? 察觉到众人眼底的散漫与侥幸,云溪眉头骤然紧蹙,心底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下一刻,清冷的女音陡然拔高,裹挟着凛冽的冰灵力席卷而去: “都给我大声点!拿出你们作为天衍宗弟子的底气来!” 众弟子被这股威压震得一凛,面面相觑间虽不解掌门为何突然动怒,却还是齐齐卯足了力气,高声回应: “是!” 整齐划一的声音响彻山谷,在晨曦中久久盘旋。 “好。”云溪这才缓步上前,沉声道,“想要变强的人,上前一步。” 众弟子望着石阶上那道风华绝代的白色身影,方才被震醒的热血瞬间沸腾。 几乎没有迟疑,所有人齐齐踏前一步,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灼热。 这世上,没有人不渴望变强,只是有了安稳与宗门的庇护后,渐渐磨平了他们的锋芒。 云溪眸光骤冷,环视众人,厉声反问道: “你们能从千名弟子中脱颖而出,拿到秘境名额,便说明你们有天赋、有机缘!” “如今有最好的宗门支持,有最稳妥的后盾,你们本应一往无前,可你们心底的那股拼劲呢?那股不甘人后的欲望呢?” 她的声音字字铿锵,如警世洪钟,精准敲打在众人心间,让他们无所遁形。 “你们现在最缺的,不是资源,不是功法,而是成为强者的欲望!” 云溪步伐缓慢地踏上十阶高台,转眸环视偌大山道,厉声道: “信念即是力量,坚定便有希望!现在,你们想要变强——这,就是开始!” 她抬手,指尖指向远方天际,语气激昂:“欲望、信念、坚持、希望,这些东西,我有,我希望你们每个人心里,也都有!” 这一番话,如当头棒喝,彻底敲醒了众人散漫的状态,也激起了他们心底最深处的血性与执念。 云溪眸中厉光渐敛,唇角勾起一抹锐利的笑意,大声问道: “海到尽头天做岸,山登绝顶我为峰!这样的信念,这样的目标,你们敢不敢有?” 众弟子心中一震。 山登绝顶我为峰。 这是何等磅礴的气势!可他们如此渺小,真的行吗……? 不过,此刻望着高台上的掌门,那份迟疑竟然渐渐消散。 “只用告诉我,你们敢不敢这样想!”云溪步步紧逼,不给他们退缩的机会。 “敢!我们敢!” 短暂的迟疑后,众弟子齐声回应,激昂的声音震彻山谷,在空旷的山道间久久回荡。 他们当然敢! 有这样一位逆天的掌门引路。 即便前路荆棘丛生,即便要头破血流,他们也愿一往无前! 第213章 正合我意 魏雪静立在一旁。 心中亦是澎湃难平。 她卡在金丹后期已有五载,修为始终停滞不前。此刻望着高台上意气风发的云溪,又听着弟子们震彻山谷的呐喊,心中陡然燃起一簇熊熊火焰。 此番赤阳秘境机缘遍布,或许正是她冲破瓶颈、更上一层楼的绝佳契机! 不远处。 洛无尘正指导几位早起练剑的弟子恰巧目睹了这一幕,手中长剑戛然停在半空,心中同样激荡不已。 众人不约而同望着山道上整装待发的队伍,又想起云溪方才掷地有声的话语,当即握紧了手中长剑。 往后定要勤学苦练,不负宗门栽培,亦不负心中那份对变强的炽热渴望。 “很好。” 云溪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抬手喝道,“众弟子听令,准备——出发!” 说罢,她从空间中取出流云飞舟。 灵光一闪间,一艘古朴大气的飞舟已悬浮在山道上空,散发着浑厚的灵力波动。 云溪抬手示意,声音清冽沉稳:“登舟。” 魏雪当即应声,转身面向众弟子,开口道:“按此前列队顺序,依次登舟,不得喧哗,不得拥挤。” 众弟子早已整装待发,闻言齐齐应声“是”,队列丝毫未乱。 待最后一名弟子登舟站稳,魏雪清点人数后,快步走到云溪身旁汇报: “掌门,五十名弟子尽数到齐,可随时启程。” 云溪颔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流云般掠上飞舟,落在舟首正中的观景台上。 魏雪紧随其后。 随着灵力注入飞舟令牌,舟身灵纹骤然亮起,青光愈发浓郁。 云溪抬手拂袖,飞舟缓缓升起丈许,稳稳悬于半空。 “出发。” 随着她一声令下。 流云飞舟破空而行,灵纹流转间卷起阵阵罡风,将山门前的晨雾尽数吹散。 云溪与魏雪并肩立在舟首。 身后二十名弟子整齐列队,神色肃然,方才被点燃的战意仍在眼底燃烧。 飞舟速度极快,下方林海飞速倒退,从青翠山峦渐变为郁郁葱葱的原始密林。 林中古木参天。 枝干虬结如苍龙。 浓郁的灵气混杂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却也隐隐裹挟着一丝妖兽的腥膻与危险气息。 魏雪凝神感知片刻,惊叹道:“赤阳之森果然名不虚传,仅是外围的灵气浓度便已远超宗门后山,深处怕是更加醇厚。” “秘境藏于南境核心,灵气汇聚之地往往伴随着禁制与凶险。”云溪目光扫过下方密林,眸色沉静: “大家集中精神,莫要掉以轻心。” “是!” 弟子们齐声应和,纷纷运转灵力戒备,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下方动静。 飞舟一路穿云破雾。 林间偶有妖兽察觉到空中的灵力波动,发出几声震彻山林的嘶吼。 却无人敢轻易升空挑衅。 两个时辰后,前方天际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霞光,秘境入口处的空间波动愈发清晰。 “掌门,到了。”魏雪抬手指向下方。 云溪抬眸望去,只见下方一片开阔的山谷中,各方势力已然汇聚,旌旗招展,灵力气息交织碰撞,热闹中透着几分剑拔弩张。 她指尖一动,流云飞舟缓缓降落,稳稳停在山谷边缘的空地上。 刚一落地,便有一道温润的声音缓缓传来:“小师妹,辛苦了。” 云溪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谢凛身着墨色锦衣,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温润沉稳。 在他身后,跟着约莫百名青云宗弟子,其中亲传与内门弟子各占一半。 燕林舟站在左侧,神色略显拘谨,陆屹川站在右侧,见云溪看来,连忙拱手示意。 林月、楚修远等亲传弟子站在一旁,目光各异,柳青青立在队伍后段,眼神复杂地望着云溪,有羡慕,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抵触。 秦墨、齐随安、薛然等内门弟子则纷纷投来善意的目光。 云溪迈步上前,唇角噙着一抹浅笑,两人之间虽未多言,却自有一股默契流转。 “大师兄。” 魏雪也连忙上前步,语气恭敬:“谢前辈。” 谢凛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她,最终落在云溪身上,眼底漾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路上还顺利?” “一切安好。” 云溪迈步上前,两人之间虽未多言,却有着旁人难以察觉的默契。 “此番便让青云宗弟子与天衍宗弟子整合成一支队伍,相互照应。” 谢凛轻声说道,语气自然,仿佛早已商议妥当。 云溪点头认同:“正合我意。” 两人说话间,旁边几方势力也注意到了云溪一行人,一道温婉爽朗的声音传来: “云妹妹,别来无恙。” 云溪转头,只见萧芷柔一身紫色锦衣,身姿飒爽地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热络的笑意。 她身后跟着约莫五十名萧家弟子,队列整齐,萧铮站在前列,见云溪看来,连忙拱手问好,眼底带着几分敬佩。 云溪眉梢一挑,无声回了一礼,而后收回目光,含笑看向萧芷柔: “萧姐姐。” 萧芷柔靠近后,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赞叹道,“几日不见,云妹妹愈发风采照人了。” 站在一旁的段明钰身着蓝色锦袍,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萧芷柔身上。 见两人聊得投机,也上前打了个招呼:“云掌门,萧姑娘,秘境还有半个时辰便要开启了。” 他说话时,不自觉地向萧芷柔靠近了半步,语气十分温和。 萧芷柔眉梢微挑,悄悄抬眸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云溪眸光流转,将两人间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中燃起一丝八卦… 不过,两人只简单说了几句。 便又各自回归到自家队伍中。 不远处,姜媚儿领着五十名姜家弟子静立另一旁。 她身着鹅黄衣裙,眉眼间噙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目光却总在不经意间飘向谢凛的方向。 但见谢凛全程将注意力落在云溪身上,连一个余光都未曾分给自己,她心底掠过一丝隐秘的酸涩与不甘,却并未显露分毫。 她早听闻云溪与那司明姝立下心魔大誓,要在秘境中以真本事比试。 只是不知那司明姝是何方神圣,竟像是凭空冒出的一般,查不到半分来历。 心念转动间,姜媚儿缓步上前,笑意温婉:“云掌门果然风采依旧,想来此番秘境之中,与司明姝的比试,您已是胜券在握。” 她刻意提起此事,既是想搭话,也暗带几分试探。 “姜姑娘谬赞。” 云溪淡淡颔首,神色从容,见她并无退意,又补充道: “秘境开启在即,弟子们还需再检查法器丹药,姜姑娘若是无事,便请回吧,也好让大家安心准备。” 第214章 与你无关 姜媚儿唇角的笑意淡了些许,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袖,不过,依旧维持着得体的模样: “多谢云掌门提醒,告辞。” 说罢,她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退回自家队伍中。 ——最外侧是唐家的队伍。 约莫五十人,领头的是一位面容冷硬的黑衣青年,气息沉凝,云溪未曾见过。 想来便是唐家新换的少主。 队伍中,唐玥一身火红衣裙,目光清亮,见云溪望来,微微躬身行礼。 各方势力齐聚,目光或多或少都落在云溪与谢凛身上。 有敬畏,有好奇,也有暗藏的敌意。 云溪与谢凛对视一眼。 无需多言便已达成默契。 两人并肩走向队伍前方,谢凛抬手示意,青云宗弟子即刻有序移步。 魏雪会意,立刻则引导天衍宗弟子与其两两对应,迅速整合为一支气势更盛的队伍。 队列严整,灵气交织间不见半分违和。 “秘境之中,危机与机缘并存。” 谢凛的目光缓缓扫过整合后的弟子们,语气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既同属青云、天衍一脉,便要守望相助,切忌各自为战。遇妖兽勿贪功,逢禁制慎行事,若有弟子遇险,身旁之人务必出手相援——宗门要的是你们平安归来,而非孤勇的牺牲品。”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番秘境机缘,当以自身实力匹配为度,不可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以免反噬。都记清楚了?” “记清楚了!” 百余弟子齐声应和,声音震彻山谷,目光中满是肃然。 云溪颔首,正欲补充几句。 却见远处天际掠过三道身影,速度极快,转瞬便落在山谷边缘。 为首之人身着月白纱裙,身姿纤秾合度,面容清丽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冷傲。 她身后跟着两名女侍者。 一人穿浅绿衣裙,眉眼温婉如秋月,一人着素白劲装,神色冷冽似冬雪。 三人一落地,便吸引了全场目光。 毕竟云溪与司明姝立下的天魔大誓早已传遍各方势力。 众人也好奇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女子究竟有何底气,敢与势头正盛的云溪叫板。 司明姝的目光径直越过人群,落在云溪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云溪,别来无恙。看来你已准备好,要在秘境中履行约定了。” 秋月与冬雪一左一右立在她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遭势力,周身气息凝而不发,显然也是修为不俗之辈。 云溪唇角勾起一抹从容浅笑,目光直直迎上司明姝的视线,悠闲道: “自然。既已立下心魔大誓,我自会如约赴试,秘境之中,便凭真本事分个高低。” 她语气平淡,仿佛这场牵动各方势力目光的比试,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寻常历练。 谢凛立在她身侧,目光掠过司明姝三人,眸色微沉,却未多言。 周围的势力皆屏息凝神,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神色各异。 谁都清楚,心魔大誓非同小可。 输家将受心魔反噬,修为尽废甚至性命难保,这场比试注定没有退路。 司明姝正要接话,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云溪身侧的谢凛,瞳孔骤然微缩,随即涌上几分难以置信的惊讶。 那周身温润下藏着的磅礴威压,那眉眼间隐而不发的锋芒。 分明是紫宸天紫宸神殿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修罗神君! 她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在这低位面的秘境入口,与他再次相遇。 司明姝眼底的冷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敬畏,有试探,更有一丝藏了数百年的、未曾宣之于口的倾慕。 她收敛起对云溪的敌意,声音不自觉放柔了几分,神君二字到了嘴边又强行转圜: “谢道友?你怎会在此处?” 这话一出,周围势力顿时哗然。 众人虽不知谢凛与司明姝有何渊源,但见司明姝这般冷傲孤高之人,竟会露出这般惊讶又略带拘谨的神色,便知两人绝非初识。 谢凛眸色微沉,周身温润的气息悄然敛去一丝,只淡淡颔首,算是回应。 当年在一次跨域历练中,双方为争夺一只万年冰蚕有过短暂的交手,虽未真正结怨,却也谈不上什么交情。 司明姝指尖微微蜷缩,望着谢凛下意识护在云溪身侧的姿态,心底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勉强维持着体面,传音道:“神君既在此处,想必也是为了秘境中的宝物而来?” “与你无关。” 回应她的,只有声若冰寒的寥寥四字。 司明姝本想再开口,指尖却已无声蜷进袖中——是了,他向来如此,从不愿与旁人多言半句。 云溪静立一侧,神色平静无波。 她早知二人同属紫宸天,此刻见司明姝认出谢凛,眼中亦无波澜。 不过,谢凛眼尾却是朝云溪方向极轻地一挑,传音道: “是为了昆仑镜而来。” 闻声,云溪嘴角勾起一丝淡淡道弧度。 原来如此,不过,司明姝这般兴师动众入秘境,终究是要空手而归了。 司明姝看着两人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心底的酸涩愈发浓烈。 冷傲的神色重新覆上眉梢,只是看向谢凛的目光依旧带着几分不甘: “既如此,便各凭本事罢。只是云溪,你我之间的约定——可莫要忘了。” 云溪轻轻挑眉:“自然。” 就在这时,天际的霞光骤然炽盛如熔金。 秘境入口处的空间波动愈发剧烈,那道半透明的光门已然凝实。 浓郁的灵气如潮水般涌散开来,带着强烈的空间吸力。 “赤阳秘境开启了!”不知是谁率先高喊一声,山谷中瞬间炸开锅。 各方势力早已按捺不住。 领头人纷纷下令,弟子们迅速结成阵形,迎着强烈的空间吸力,朝着那道凝实的光门疾驰而去。 段明钰抬手示意,段家弟子即刻御剑升空,紧随他身后化作一道墨色流光冲入光门。 萧芷柔与段明钰并肩而行,萧家弟子阵列整齐,萧铮护在队伍侧翼,剑光闪烁间紧随其后。 姜媚儿眼底闪过一丝急切,挥手带领姜家弟子跟上,姜柔身形轻盈,始终保持在队伍中段。 唐家新少主面色冷硬,一声令下,五十名唐家弟子如离弦之箭般射入秘境,唐玥一身火红衣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司明姝冷哼一声,不再多看谢凛与云溪,对秋月、冬雪吩咐道:“走。” 三人身影如鬼魅般掠出,转瞬便消失在光门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月白色残影。 “众位弟子,各位同门,随我入秘境!” 云溪话音刚落,周身灵力轰然涌动,双手绕在胸前快速结印。 第215章 小师妹的阵法,愈发精妙了 一道道玄奥符文自她掌心飞逸而出,在空中交织成初步的护阵框架。 谢凛立在队伍前方,见状默契抬手,指尖醇厚灵力顺势融入符文之中。 将那框架补强、延展,转瞬交织成一张笼罩全场的淡金色光网。 光网垂落,稳稳罩住百余弟子,符文闪烁着稳定的空间波动。 “此乃护阵,可抵御空间乱流,落地后自会解散,切记切勿分散!” 云溪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每一位弟子耳中,清晰而郑重。 话音未落,谢凛身形一晃,已悄然落在云溪身侧。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同步纵身跃起,朝着那道凝实的光门疾驰而去。 百余弟子紧随其后,被淡金色光网护住,队列严整,有条不紊地冲入光门。 空间吸力骤然增强,耳边传来呼啸的罡风,眼前景象扭曲变幻。 无数光影飞速掠过,却因护阵的庇护,众人并未感受到丝毫不适。 谢凛垂眸看她,语气带着真切的赞赏:“小师妹的阵法,愈发精妙了。” 云溪抬眸望他,语气恳切又带着默契:“不及大师兄思虑周全。” 转瞬之间。 光网裹挟着众人穿过光门。 眼前光影一散,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灵气扑面而来。 脚下是松软的青草地,四周古木参天,与外界的赤阳之森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云溪抬手散去护阵,百余弟子稳稳落地,队列依旧严整,未曾有一人分散。 众人望着眼前陌生而充满灵气的秘境,眼中满是震撼与期待,纷纷握紧手中法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动静。 云溪与谢凛并肩而立,目光扫过四周,竟然只有他们一行人落在此处。 两人对视一眼后,她沉声吩咐:“所有人保持阵形,两两一组,谨慎前行。秘境之中步步杀机,遇宝物勿贪,遇危险速传讯,切记守望相助!” “是!” 弟子们齐声应和,中气十足,迅速调整阵形,朝着秘境深处稳步进发。 ………… 这几日,双宗弟子在赤阳秘境中一路试炼,境遇愈发凶险。 越往深处,妖兽不仅愈发凶狠,阶位更是节节攀升。 毒虫毒花遍布林间,毒性霸道无匹,稍沾便可能危及性命。 瘴谷沼泽星罗棋布,迷雾缭绕,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此刻已是月黑风高夜,夜色如墨泼洒,赤阳秘境的夜晚更显狰狞。 凉风飕飕刮过,卷起枯叶簌簌作响。 放眼望去,整片秘境犹如一朵轰然炸开的漆黑蘑菇云,裹挟着神秘而致命的气息,远处隐约传来妖兽低沉的嘶吼,令人心悸。 “原地休整。” 云溪看着弟子们眼底浓重的血丝,疲惫不堪的模样。 又抬眼观察了四周茂密的林木与山石间潺潺流淌的溪水。 随即在脚下一块平整的青石上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谢凛自然无异议,目光扫过众人,静默守住一侧,神识始终留意着周遭动静。 众人顿时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他们已足足三天三夜未曾合眼,紧绷的神经早已濒临极限。 听得云溪这话,有人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便倒在了溪边浅水中,溅起一片水花,惹得旁边弟子笑骂着伸手将他拽上岸。 “累死老子了!一身灵力都快榨干了!”一名弟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可不是嘛!再不歇口气,我连剑都快握不住了。”另一名弟子附和着,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泥污,露出几道血痕。 “方才险些葬身在那结丹期巨蛇腹中!好家伙,那牙口太狠了,差点把我胳膊都咬断!” 有人心有余悸地搓着手臂上缠着的布条,语气里满是后怕。 来时衣衫整洁、精神抖擞的双宗弟子,此时早已不复往日模样。 一个个衣衫褴褛,灰头土脸,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 既有妖兽利爪撕裂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也有毒草荆棘划出的细密血痕,皆只是用布条草草裹住,灵力也都省着用,根本顾不上精细处理。 随身携带的回元丹、护心丹早已省了又省,却依旧捉襟见肘,难以支撑这般高强度的试炼。 片刻后,云溪缓缓睁开眼。 指尖灵光流转间,百余瓶上品回元丹已整整齐齐堆落在身前空地上。 莹润的丹瓶泛着淡淡的霞光,精纯的灵气顺着瓶口缝隙逸散开来,沁人心脾。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稳稳的安抚:“列队上前,每人领取一瓶。此物药效精纯,省着些用。” 话音刚落,原本疲惫瘫坐的弟子们瞬间僵住,死寂过后,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哗然! “极、极品回元丹?!” 一名炼丹师弟子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堆丹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没看错吧?瓶身这霞光,是极品丹药独有的灵气外溢!” 另一名弟子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随身携带的不过是中下品回元丹,上品丹药在宗门内都是按颗发放。 更遑论极品,还是这般整瓶整瓶分发的手笔! “天呐!云师姐竟然给我们发极品回元丹!” 有人激动得语无伦次,之前被巨蛇抓伤的手臂都忘了疼,挣扎着想要往前挤,却被身旁的魏雪拉住,提醒道: “别乱!按队列来!” 弟子们瞬间收敛了激动,强压着心头的狂喜,迅速排成整齐的队伍,一个个快步上前领取丹瓶。 指尖触到丹瓶温润的质感,闻到里面传来的浓郁药香,不少人眼眶都微微发热。 一名衣衫褴褛的天衍宗弟子紧紧攥着丹瓶,声音哽咽: “我曾经在外漂泊数十年,只偶然一颗上品回元丹,掌门竟然如此大气,直接给我们每人发了一瓶极品!” “之前的中品丹药都快见底了,再遇上高阶妖兽,真要撑不住了。” 青云宗的弟子摩挲着瓶身,脸上满是庆幸与感激: “有了这极品回元丹,灵力恢复速度能快数倍,后续遇上危险也有底气了!” 第216章 银月妖狼 有人忍不住拔开瓶塞,一颗圆润饱满、色泽金黄的丹药滚入手心。 精纯的灵气瞬间包裹住四肢百骸,之前枯竭的灵力竟隐隐有了回升的迹象。 他连忙将丹药塞回去,小心翼翼地拧紧瓶塞,嘟囔道:“可不能浪费,关键时刻才能用!” 队伍很快领完丹药。 每个人都把丹瓶妥善收好,看向云溪的目光里满是崇敬与感激。 原本疲惫不堪的神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斗志。 有这样慷慨又强大的掌门和师兄护航,哪怕秘境再凶险,他们也多了几分闯下去的勇气。 云溪看着弟子们重新振作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转头对谢凛轻声道: “休整半个时辰,我们继续赶路。” 谢凛颔首,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小师妹此举甚好,一连三日的高强度历练,此番正好让他们重拾了信心。” 两人话音刚落。 溪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呼。 柳青青蹲在水边,本想掬一捧溪水洗脸,眼角却瞥见一株银白色的野草。 月光洒在草叶上,银闪闪的,菱形叶片泛着莹润光泽,煞是好看。 她心头一动,下意识便要伸手去摘。 “住手!”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 与此同时,一把匕首快如闪电般掠过她的指尖,“噗”地一声深深没入脚边泥土中,刀尖还在微微震颤。 柳青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喝止与利器破空声吓得浑身一僵,愣在原地。 周围休整的弟子们也纷纷侧目望来,目光聚焦在她身上,让她顿时更觉丢脸。 云溪快步走到她身边,神色清冷如霜,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严厉: “我说过,秘境之中草木皆有凶险,不可随便乱碰!” “这草这么漂亮,我以为是珍贵药材,想摘给师弟炼药……”柳青青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与委屈。 云溪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株银白野草上,语气稍缓却依旧严肃: “柳师姐,这草名为叫‘嗜血草’,绝非寻常草木,万万碰不得。” 柳青青满脸不解,正要追问,楚修远已闻声快步走来。 “师姐,云师姐说得没错,这是一种致命毒草。”他说着,随手抄起旁边一截枯枝,轻轻碰了碰那银白草叶。 只见草叶瞬间如含羞草般蜷缩起来,而纤细的草茎上,无数细若蛛丝的暗绿色触角猛地弹出,死死黏住了枯枝。 不过瞬息之间。 那原本还算鲜活的枯枝,从接触处迅速发黑、干枯,叶片簌簌飘落,不过眨眼功夫就化作一截焦黑的朽木。 楚修远眼疾手快,在毒液蔓延到指尖前猛地扔掉枯枝,拍了拍手,解释道: “刚入秘境第一日,云师姐就叮嘱过,越是美丽的东西越可能藏着杀机。这见嗜血草的毒液霸道无比,触之即腐,若是你方才真碰到了,此刻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柳青青倒吸一口凉气,瞬间背脊发凉,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她下意识地缩回手,望着那株看似美丽、实则致命的毒草,眼神里满是后怕。 “天啊,竟然这么毒!” “还好云师姐反应快,不然……” 周围离得稍近的弟子们也吓得纷纷弹跳而起,连忙往后退了数步,远远避开那株毒草,看向它的目光里满是惊惧。 众人还未从嗜血草的惊惧中缓过神。 “嗷呜——” 休整的气息才只刚松了半分,一阵尖锐的狼嚎突然划破夜的寂静! 声音此起彼伏,带着原始的凶戾,从四周茂密的林莽中传来,越来越近,地面甚至隐隐震动起来。 月光下,无数道黑影从树丛后窜出,竟是一群体型异常壮硕的妖狼。 它们皮毛油光水滑,犹如墨染。 双眼泛着幽绿,锋利的獠牙闪着寒光,颈间鬃毛炸开,每一头都有半人高,气息凶悍,其中竟还有结丹期的妖狼! “是银月妖狼!至少有数百头!” 一名见识颇广的青云宗弟子脸色骤变,失声喊道: “它们最擅长群攻,速度极快,牙齿和爪子都带毒!” 弟子们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绷紧。 刚恢复的些许灵力还未稳固,不少人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法器,眼神里带着慌乱。 毕竟连续三天三夜的赶路与厮杀,他们早已疲惫不堪。 此刻骤然遭遇如此规模的妖狼群,难免有些手足无措。 “慌什么!” 云溪的冷喝声及时响起,如同一道惊雷稳住了人心: “按之前的分组,两两结阵!大师兄,麻烦你布下困阵,牵制住部分狼群!” “好。” 谢凛颔首,身形一晃便跃至高处,双手快速结印,指尖灵光迸发,一道道淡金色符文沉入地面。 转瞬之间,四周的青石与藤蔓骤然异动,青石板拔地而起。 藤蔓疯狂生长,交织成一道半人高的石藤困阵,不过,却只将一半的妖狼圈在其中。 被困于阵法中妖狼们疯狂撞击着石藤屏障,发出沉闷的巨响。 藤蔓被撞得摇摇欲坠,却始终未破。 “主攻狼群两翼!避开那两头结丹期的妖狼!” 云溪手持长剑,灵光灌注剑身,化作一道清冽的剑光,率先冲了出去。 她的目标是狼群右侧的薄弱处,剑影翻飞间,一头扑来的妖狼应声倒地,脖颈处鲜血喷涌。 “嗷呜!!” 一群渺小的人类,竟然还敢反抗。 剩余的群狼显然被激怒了,嘶吼着,咆哮着,群起而攻之。 “啊,你这个畜生,竟然敢咬本大爷。” 狠戾的狼爪之下,一人胸前皮开肉绽,却硬是没有喊疼,直接一剑,将狼妖劈成两半,咬牙又冲进狼群! 弟子们见状,也迅速镇定下来。两人一组背靠背,长剑、符箓、法器齐出。 有的弟子挥剑格挡狼的扑咬。 有的祭出火球术灼烧狼群,有的则趁隙用匕首攻击狼的眼睛、咽喉等要害。 刚领取的极品回元丹此刻派上了用场。 有人灵力不济时,咬碎一颗丹药,精纯的灵力逐渐涌遍全身,又能提剑再战。 第217章 不抛弃,不放弃。 柳青青攥紧长剑,手心全是冷汗。 方才的毒草的凶险仍让她心有余悸,此刻面对凶戾的妖狼,她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握着剑的手都微微发颤。 可耳边是同门奋勇厮杀的呐喊,身旁的林月已经挥剑逼退了一头妖狼。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两人眼神一对,瞬间达成默契。林月横剑格挡,柳青青侧身绕后。 避开一头妖狼的猛扑后,反手将长剑狠狠刺入狼的腹部,温热的鲜血溅上裙摆,她眸光微闪,正欲抽剑回防。 “小心身后!” 陆屹川的声音突然从斜后方传来,话音未落,一道剑光已如闪电掠过,挡下了另一头从暗处偷袭的妖狼。 他收剑时顺带扫了柳青青一眼,冷声道:“柳师姐,秘境之中容不得半分走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柳青青又惊又愧,连忙道谢,不敢再大意,握紧长剑专注于眼前的战斗。 她顾不上身上的血迹,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妖狼,握剑的手稳了许多,每一次格挡与反击都愈发果断。 刀剑碰撞声、妖兽嘶吼声、弟子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战场僵持不下。 随着时间推移,妖狼的叫唤渐渐少了凌厉,多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哀嚎,不少银月妖狼已倒在血泊之中。 “嗷呜——” 就在这时,一声冗长而凄厉的厉嚎突然从远处传来,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乌云恰好散去,净月高悬。 清冷的月光洒向密林深处,隐约能看到一道庞大的黑影在林间移动。 听到这声嘶吼,原本还在顽抗的妖狼瞬间噤声,那些修为较低的甚至直接匍匐在地,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不好!”陆屹川脸色骤变,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远处,尘土飞扬。 一道庞然巨影急速奔来。 那是一头高约三米的妖狼,浑身覆盖着如玉般光滑的银色毛发,四肢粗壮得堪比成年人的身躯,每一次落地都让地面微微震颤,朝着众人的方向猛扑而来! “是银月狼王!” 楚修远厉声高呼,语气中满是震惊,“难怪这群银月妖狼如此难缠,有狼王坐镇,它们的战斗力至少提升了三倍不止!” “轰——” 狼王奔至近前,猛地纵身跃起,巨大的狼爪带着呼啸的劲风拍向最前方的弟子。 它仰头再嚎,声音响彻天地,月光下,众人这才看清,它的毛发并非纯银,而是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辉,蓬松如缎子,眼神凶戾至极,周身散发出的威压,竟已是圣元期修为! “天!是圣元后期的银月狼王!”一名弟子失声惊呼。 圣元相当于修士的元婴,而他们这群弟子中,最高修为也不过结丹中期,大多是筑基期与结丹初期。 即便是云师姐和谢师兄,在这赤阳秘境中,修为亦是被压制在金丹后期。 这等境界差距。 几乎是碾压级别的! 巨大的狼王迎面扑来,周围残存的妖狼也重新燃起凶性,龇牙低嚎,几百双菱形的眼睛泛着绿油油的狼光,将众人团团围住。 绝境之下,两宗弟子却没有一人退缩。 他们握紧手中的刀剑,眼神决绝,有人咬牙道:“拼了!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它轻易得逞!” 魏雪毅然挡在云溪身前,她俏丽的面庞沾满血迹,衣衫也被撕裂数道口子,神色却异常坚定: “掌门,你先走!我们来挡着。” 其他弟子也纷纷附和:“是啊掌门,你快突围!” “我们来拖住它!” 他们可以死,但是,掌门绝对不能出事!天衍宗还等着掌门回去主持大局。 谢凛立在高处的树冠上,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诧,小师妹的宗门弟子竟有如此心性。 云溪抬手,轻轻拂开挡在身前的魏雪,动作轻缓,声音却冷冽如冰: “我云溪的字典里,没有丢下同门独自逃生的道理。” 她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却坚定的脸庞,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穿透战场的力量: “都给我记住了!永远不要抛弃自己的队友,哪怕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也绝不能放弃心中战胜的信念!” 众人一怔,望着她沉静却燃着烈火的眼神,原本因圣元期威压而生的恐惧,竟如潮水般退去大半。 “不抛弃,不放弃!” 薛然握紧长剑,率先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抛弃,不放弃!” 紧接着,百余弟子齐声附和,呐喊声豪气冲天,震得林间落叶簌簌飘落,竟硬生生压过了狼群的低嚎,响彻这方天地。 “好……都给我记住了,永远记住!” 云溪眉头暗蹙,眼底闪过一丝果决。 她清楚,圣元期狼王绝非金丹,筑基弟子们能抗衡,硬拼只会徒增伤亡。 唯有将这头凶兽引开。 弟子们才有生机。 话音未落,云溪引动惊岚诀,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白虹,霜云剑裹挟着凝练的灵力,径直朝着银月狼王的面门刺去! 这一击并未尽全力。 却精准地擦过狼王的鼻尖,剑气划破它银缎般的毛发,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嗷呜——!” 狼王何曾受过这等挑衅? 被此举彻底激怒,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云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转,舍弃了眼前的弟子们,四蹄蹬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云溪猛追而去! “剩下的狼群,你们继续按之前的阵法合作!” 云溪足尖一点树梢,身形借力掠出数丈,回头时朝着弟子们高声喊道,语气竟带着几分爽朗的笑意, “守住阵形,速战速决!一会等我回来,咱们烤狼肉吃!” 她的声音清亮,穿透了狼王的嘶吼,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弟子耳中。 弟子们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与豪情。 云溪明明身陷险境,却还在为他们鼓劲,甚至用“烤狼肉”这等轻松的话安定人心! “掌门务必小心!” 魏雪高声回应,随即转头对众人厉喝,“按掌门说的做!结阵绞杀残余妖狼,等掌门回来!” “是!” 众人齐声应和,士气再度攀升。 他们迅速重整阵形,两两配合。 剑影与法术交织,朝着剩下的黑风妖狼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既然掌门为他们开辟了生机,他们便绝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谢凛在高处目睹这一切,眉梢隐隐一挑,显然没有插手的打算! 第218章 风系金丹,成 而另一边。 云溪施展疾风步,将惊岚诀运转到极致,足尖轻点林间枝叶,身形便如柳絮般掠出数丈。 身后的银月狼王紧追不舍,嘶吼连连,庞大的身躯撞断成片古木。 粗壮的狼爪踏碎青石。 漫天尘土飞扬。 圣元期的威压如无形的山岳,朝着云溪狠狠碾压而去。 这等层级的威压,寻常结丹修士只需沾到一丝,便会心神剧震、灵力紊乱,甚至直接瘫软在地。 可狼王眼睁睁看着前方那道白色身影,不仅未曾有半分凝滞,反而身法愈发迅捷。 偶尔还能侧身避开它挥出的气劲,这让它猩红的瞳孔里骤然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它乃是圣元期狼王。 执掌银月狼群数百年! 威压之下,即便是同阶妖兽也要俯首称臣,这人类修士明明只有结丹修为,为何能全然无视它的气势震慑? 狼王愈发暴怒,仰头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圣元威压陡然暴涨。 林间不少低阶草木瞬间枯萎。 不远处的低阶妖兽更是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可云溪依旧神色悠闲,脚下疾风步丝毫未乱,甚至在掠过一棵老槐树时,反手挥出一道白色剑气,精准斩向狼王的眼睛。 “嗷呜!” 狼王狼狈偏头避开,眼角被剑气擦过,留下一道血痕。 它彻底被激怒,四肢发力,速度再提三分,巨大的狼口张开,朝着云溪的后心咬去。 云溪早有察觉,身形陡然下沉,贴着地面滑行数尺。 同时手腕处灵光一闪,数枚爆符破空而出,在狼王身前炸开。 剧烈的轰鸣声中。 狼王被气浪掀得后退半步。 而云溪已借力跃至另一棵树梢,回头时甚至冲狼王扬了扬眉梢,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挑衅。 银月狼王的瞳孔缩成针状,心中的困惑与暴怒交织。 这人类。 不仅不怕它的威压。 还敢戏耍它?! 它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人类修士,明明只是金丹期,像是根本不将它的圣元修为放在眼里。 它越发笃定,这人类身上定然藏着某种能抵御威压的至宝! “吼——!” 狼王嘶吼着加速追击。 它誓要将这胆大包天的人类撕碎,看看她究竟凭什么能无视自己的威严。 白影掠空。 云溪将疾风步催动到极致。 周身气流被牵引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旋涡,发丝与裙摆被劲风猎猎扬起,竟与天地间的风元素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身后狼王的咆哮声如催命鼓点。 圣元期的威压如影随形。 可这份极致的压迫感,非但没有击溃她的心神,反而如同一把烈火,淬炼着她体内早已濒临临界点的灵力。 她丹田内的青色雾气,此刻在风元素的疯狂涌入下,渐渐染上一层通透的青芒。 灵力运转的速度陡然加快,经脉中仿佛有无数条小风龙在奔腾。 一直在筑基后期的风系,在生死一线的紧迫感与风元素的滋养下,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吼——!” 狼王的利爪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啸,罡风随之扑面而来。 云溪足尖猛地一点虚空,身形骤然拔高,借着这股力道,丹田内的灵力轰然爆发。 所有风元素瞬间向丹田汇聚,疯狂涌入那枚即将蜕变的金丹。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自她体内传出。 青色的灵光冲天而起,将整片密林都染上了一层光辉。 (有读者提醒我之前的灵根颜色设定有问题,现在已经改回来了,风灵根对应青色,冰灵根对应白色。) 丹田内,莹白金丹彻底化作青金色,表面流转着风纹。 每一次转动都引动着天地间的风元素,速度与灵力的契合度瞬间提升数倍。 风系金丹,成! 云溪身形在空中一顿,随即如离弦之箭般再度窜出,速度竟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身后的狼王只觉眼前青影一晃,便拉开了数丈距离,猩红的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暴怒与困惑。 云溪低头看了眼掌心流转的青金色灵力,唇角勾起一抹明艳的浅笑。 不错,她刻意引狼王追击,不仅是为了给弟子们争取生机。 更是想借着这份极致的压力冲击风系金丹——毕竟,生死之间的突破,最是迅猛彻底。 “倒是不算白费一番心思。” 她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突破后畅快,脚下步法愈发灵动。 周身风元素如臂使指,时而借力滑行,时而御风转折。 身后的狼王纵然暴怒至极,却再也难以拉近半分距离。 狼王追出数里,鼻尖忽然嗅到族群残留的血腥味,猛地回过神来。 它的狼群还在与那群人类修士缠斗,若是久离,恐怕有未知的风险! 圣元期的自尊终究抵不过族群存续的重要性,它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迟疑,随即调转方向,粗壮的四肢踏向回返的路,咆哮声也弱了几分。 可还没跑出两步。 一道青影如闪电般折返,风元素裹挟着凌厉的气息,瞬间停在了它身前数丈处。 正是去而复返的云溪! 她周身青金色灵光未散,风系金丹运转间,连衣袂都泛着淡淡的风纹,脸上不见半分疲惫,反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浅笑。 狼王瞳孔骤缩,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人类明明刚突破,为何非但不逃,反而主动折返? 难道…… 电光石火间。 狼王想通了其中关窍。 这人类不仅故意引它远离族群,还不知从哪里招惹来了更可怕的存在! 它猛地打了个寒颤,之前的暴怒瞬间被惊惧取代,转身就要往密林中窜去。 “想跑?” 云溪轻笑一声,脚下风元素暴涨。 身形化作一道青虹,竟比狼王转身的速度还快,瞬间横移到它前方,稳稳挡住了去路。 就在这时,身后的密林深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大地剧烈震颤,连空气都仿佛被某种恐怖的气息冻结。 狼王略显僵硬地回头,只不远处,一头通体漆黑、布满鳞甲的巨蛟正从林间钻出。 蛟眼如血灯笼般猩红,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幽冥死气,每一次呼吸都喷出黑色的瘴气,正是连它都要退避三舍的幽冥玄蛟! 这等妖兽生性残暴。 虽然同为圣元期,但它的实力早已远超圣元期! 即便它是狼王,也只敢在它的领地边缘徘徊,绝不敢正面对上。 银月狼王的毛发微微炸起,四肢来回踱步,陷入了进退两难境地。 前方被云溪堵住。 身后是幽冥玄蛟。 那巨蛟显然是被云溪引过来的,此刻正循着气息,凶戾的目光已然锁定了它和云溪。 第219章 那就是选择死? 云溪对此表示意外。 她刚凝结风系金丹,本想寻一处幽静之地遁入空间,静待金丹劫雷降临。 未料想,那前方竟还栖息着这样一头幽冥玄蛟。 不过既已撞上,这份“意外之喜”自然没有浪费的道理。 “现在,你是想继续跟我死磕,还是跟我联手,先收拾了这头玄蛟?” 云溪抬眸望向狼王,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眼底却藏着不容忽视的底气。 她眼下。 正缺一场高强度的实战打磨修为。 这幽冥玄蛟实力强横。 恰好是绝佳的陪练。 而银月狼王同为圣元期,若能暂时联手,既能分担压力,也能让这场历练更具挑战性。 等收拾完玄蛟,再凭绝对的实力让这两头妖兽彻底臣服。 岂不妙哉? 狼王喉间滚出低沉的咆哮,猩红的瞳孔里满是烦躁与警惕。 它能隐约察觉到云溪眼底的算计,却被身后越来越近的幽冥死气逼得无暇细想。 它若是执意与人类为敌,必然要陷入两头夹击的绝境。 以玄蛟的凶残,它纵是圣元期狼王,也很难全身而退。 与人类联手,虽要暂时放下身段,至少能先解决掉最致命的威胁。 它尾尖烦躁地扫着地面,带起阵阵尘土,呼吸也带着阵阵急促。 幽冥玄蛟的嘶吼声已然近在咫尺,那股裹挟着幽冥的死气几乎要将空气凝固。 狼王终于意识到。 它没有选择的余地。 它喉间的咆哮陡然收住,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仰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不是暴怒,而是妥协。 “罢了!就先收拾这头玄蛟!” 它的声音粗嘎晦涩,却带着清晰的决意,显然已是被逼到了绝境。 话音刚落,狼王四肢发力。 庞大的身躯骤然压低,如蓄势的猎豹般盯着身后的密林。 周身圣元期的妖力轰然爆发,银色毛发根根炸起,竟主动迎向了那股致命的幽冥死气。 云溪勾了勾唇角,风系金丹运转到极致,青金色的风纹在周身凝成利刃般的气流。 “明智之选,本姑娘就爱跟聪明狼打交道。你正面牵制,我来主攻!” 话音落。 “轰”的一声巨响。 幽冥玄蛟庞大的身躯撞碎成片古木,终于从密林深处窜出。 它体长数丈,通体漆黑的鳞甲泛着幽光,蛟眼如血灯笼般猩红。 张口便喷出一道浓郁的幽冥死气,带着腐蚀的气息,朝着两人一狼席卷而来。 “躲!” 云溪一声低喝,身形化作青虹,瞬间掠至狼王身侧,抬手挥出一道风刃,将死气劈开一道缺口。 狼王也默契地侧身闪避。 同时猛地纵身跃起,锋利的狼爪带着璀璨的妖力,狠狠拍向玄蛟的头颅。 “铛!” 狼爪落在玄蛟鳞甲上,迸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竟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嘶——!” 玄蛟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巨大的尾巴如钢鞭般横扫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瞬间将周围的树木拦腰斩断。 云溪足尖一点虚空,借力倒飞而出。 同时指尖凝聚数道风系剑气,精准地射向玄蛟七寸处的鳞甲缝隙。 伴随几声闷响,剑气穿透缝隙,刺入玄蛟体内,黑色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 “堂堂银月狼王,竟与人类为伍!” “吼——” 玄蛟彻底被激怒,庞大的身躯猛地盘旋而起,蛟口大张,无数幽冥鬼火从口中喷出,密密麻麻地朝着云溪和狼王砸去。 鬼火所过之处,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草木尽数枯萎。 狼王置若罔闻,只嘶吼着扑向玄蛟的脖颈,试图用獠牙撕开鳞甲。 不过,却被玄蛟灵活地甩头撞开,重重摔在了地上。 云溪见状,眼神一凝。 周身风元素疯狂汇聚,化作一柄巨大的青金色风刃,她纵身跃起,借着风势,狠狠斩向玄蛟的七寸要害! “噗嗤!” 风刃蕴含着金丹之力,终于劈开了玄蛟的鳞甲,深深刺入其体内。 玄蛟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起来,掀起漫天尘土与碎石。 狼王趁机再次扑上,锋利的獠牙死死咬住玄蛟的伤口,拼命撕扯。 云溪则在空中不断游走。 一道道风刃、剑气接连不断地落在玄蛟的弱点处,牵制着它的动作。 一人一狼虽是临时联手,却在生死搏杀中形成了莫名的默契。 狼王正面硬抗、牵制身形。 云溪则凭借风系金丹的速度优势。 专攻它的弱点。 幽冥玄蛟虽实力强横,却架不住两头强敌的夹击,伤势越来越重,嘶吼声也渐渐弱了下去,周身的幽冥死气也稀薄了不少。 一人一狼却是越战越勇。 风系金丹在实战中飞速磨合,云溪灵力运转愈发流畅,身法也越发灵动。 而狼王一边厮杀。 一边暗中观察着云溪。 它越打越心惊愈发心惊——这人类刚突破便有如此战力,速度快得惊人,攻击又精准狠辣。 若不是亲眼所见,它绝不敢相信这是结丹期修士能拥有的实力。 不对,这人类本就是金丹修为,方才又生结丹异象,分明是万分罕见的双金丹修士。 它心中的不甘渐渐被忌惮取代,隐约觉得,与这人类联手,或许并非坏事。 林间的厮杀仍在持续。 幽冥玄蛟的挣扎渐趋无力,庞大的身躯瘫伏在地,破碎的鳞甲下黑血汩汩流淌,气息奄奄。 而云溪与狼王的配合愈发默契,一攻一牵制,早已将战局牢牢掌控。 “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臣服于我,或者,死。” 连番消耗,云溪终于停下手来,眸中微暗,神色冷冽,掌心灵光一闪,一道风刃欲要脱手而出。 吃了这么多次亏。 幽冥玄蛟对云溪手中风刃,甚至惧怕,兽眸隐隐颤动,在于半分先前的凶戾。 “轰!” 话音刚落,云溪掌心风刃骤然脱手,不偏不倚砸在玄蛟身前丈许处。 巨响过后,尘土飞扬。 草皮瞬间被灼烧成焦炭,立刻显出一个数米深的大坑,碎石与黑土四溅! 幽冥玄蛟无动于衷。 云溪手中再次凝聚出一道风刃,眸光深邃寒冽,双眼冷冷地盯着它。 “那就是选择死?” 第220章 早签晚签,有何区别 先以雷霆手段威慑,再留一线生机镇压,她自认已给足了余地。 这玄蛟实力强横,若能收服,便是一大助力,但若执意顽抗,毁去也不可惜。 风刃即将脱手的刹那。 幽冥玄蛟猛地扬头,发出一声既悲愤又憋屈的怪啸。 紧接着,它周身黑芒暴涨,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片刻后便缩至不足五米长。 残破的鳞甲下,幽冥死气渐渐收敛,竟少了几分凶戾,多了几分顺从。 “别……别动手!” 一道粗嘎晦涩的人言突然从玄蛟口中传出,带着几分生涩,却清晰可辨: “本大王……本大王认栽了!愿……愿臣服于你!” 云溪眸色微动,掌心的风刃缓缓消散,她上前两步,颇有些兴致道: “心甘情愿?” “哼!若不是打不过你,又怕那死狼背后偷袭,本大王岂会低头!” 玄蛟喉间滚出一声低吼,语气带着浓浓的憋屈,却不敢有半分挑衅, “但……但既已认输,便会遵守妖兽的规矩,认你为主,绝不背叛!” 它活了上千年,好不容易修炼到这般境界,自然不愿就此殒命。 眼前这人类虽修为不及它,却手段狠辣、智谋过人。 连圣元期的狼王都被她牵制,跟着这样的主人,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云溪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指尖凝聚出一道淡金色的契约符文: “既愿臣服,便签下主仆契约,从此听我号令,若有二心,契约自会反噬,魂飞魄散。” 她当然不信口头上的承诺。 若没有契约约束,带上它,跟带一条毒蛇在身边并无区别。 幽冥玄蛟看着那道散发着威严气息的契约符文,兽眸中闪过一丝犹豫。 不过,却终究抵不过对死亡的恐惧,缓缓低下头,放下所有抵抗。 符文瞬间亮起,化作一道流光,一半涌入玄蛟眉心,一半飞回云溪手中,消失不见。 “从今往后,你便叫墨玄。”云溪收回灵力,沉吟片刻开口道。 “是……多谢主人赐名。” 墨玄低低应了一声,声音依旧粗嘎,却多了几分敬畏。 一旁的银月狼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猩红的瞳孔里满是震惊与忌惮。 它没想到这幽冥玄蛟竟真的臣服了…… 一时间,它心中的不甘彻底被恐惧取代,下一个,会不会轮到它? 完成契约后,云溪转身,对着银月狼王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语气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轮到你了——臣服,或死。” 青金色的风纹在她周身悄然流转,刚签下血契的玄墨温顺地伏在一旁,低嗤一声: “呵,” 幽冥死气虽收敛。 却依旧散发着圣元期的威压,与云溪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狼王看着玄墨眉心隐现的契约符文,又想起方才云溪雷霆般的手段,猩红的瞳孔里满是挣扎。 它是一方狼王,统领族群数百年,何曾向人类低头? 可眼前这人类的狠辣与智谋,再加上身后那头幽冥玄蛟的威慑。 它若反抗,下场只会比玄墨更惨。 喉间滚出低沉的咆哮,狼王踉跄着后退半步,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 既是不甘,也是忌惮。 它僵持了片刻,终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缓缓垂下高傲的头颅,粗嘎的声音带着几分艰涩: “本王……愿臣服。” 云溪眉峰微挑,笑意真切,指尖已开始凝聚契约符文。 “但!” 狼王突然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我要回去一趟,交代族群后事——狼王之位需传给族中最勇猛的幼崽,否则狼群必乱。” 云溪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 她想起方才引狼王离开时,弟子们正与狼群死战。 以陆屹川等人的战力。 还有大师兄从旁协助。 再加上极品回元丹的加持,那上百只妖狼恐怕…… 但她并未点破,只是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闲闲: “可以。” 话音落,她取出通灵玉鉴。指尖在玉鉴上轻点几下,一条讯息精准传向谢凛: “大师兄,历练适可而止,留妖狼性命,无需赶尽杀绝。” 玉鉴微光一闪,讯息传送完毕,她随手将其收回空间。 毕竟刚契约了狼王,若是让它回去见不到半只族人,指不定要憋屈得乱嚎。 倒不如留几分余地,也让这新收服的手下少些心结。 狼王不明所以,想起云溪激怒它引开它的举动,心中竟然隐隐有些不安。 不过,密林那群人类大多都是筑基期,应当不会出什么变故。 念及此,狼王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见云溪指尖灵光一闪。 那道淡金色的契约符文已骤然成型,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直逼它眉心而来! “你!” 狼王瞳孔骤缩,又惊又惧。 它没想到这人类竟如此果决,连让它回去交代的时间都不愿多等。 “本王已愿臣服,为何急于此刻契约?” “免得夜长梦多。” 云溪语气平淡,指尖微微用力,契约符文便如附骨之疽般贴向狼王眉心, “你既已应下臣服,早签晚签,有何区别?” 银月狼王低吼一声,放下了抵抗。 一股奇异的联系瞬间在它与云溪之间建立,从此生死荣辱,皆系于眼前这人类一念之间。 “从今往后,你便叫小王。” 云溪收回灵力,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狼王,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小……小王?” 狼王粗嘎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难以置信的憋屈: “本王乃银月狼王,统领族群数百年,你竟给本王取如此敷衍的名字?” “不然叫什么?”云溪挑眉,语气闲闲,“大白?小月?” 狼王张了张嘴,竟是无言反驳。 一旁的玄墨低低呜咽了一声,似是在憋笑,却被狼王狠狠瞪了一眼。 它立刻瞪了回去,然后伏在地上装死。 云溪看着狼王那副憋屈又不敢发作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放缓了些许: “名字只是代号,若日后你表现得好,或许可以给你换个好听点的。” 银月狼王悻悻地垂下头,粗声道:“是……主人。” 虽满心不甘,但契约已成,它只能接受这个糟糕的名字。 云溪满意地点点头,指尖一挥,收起了契约符文: “既然契约已成,便随我去看看你的族群吧——毕竟,你心心念念想要交代后事,总不能让你落空。” 狼王闻言,眼神瞬间亮了几分。 第221章 这人类,究竟什么来历!? “且慢。” 云溪脚步一顿,脑海中蓦地掠过空间里那群伙伴,唇角不由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回去之前,带你们俩见见同伴。” 话音未落,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牵扯力便将两兽笼罩。 下一秒,狼王与墨玄皆是一愣,随后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入目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灵韵空间。 澄澈如洗的淡蓝色天穹上,氤氲流转的灵云悠悠飘荡。 几株参天古树拔地而起,枝桠间垂挂着晶莹剔透的灵果。 灵泉汩汩涌动,灵海碧波荡漾,清泠的水声潺潺入耳,悦耳动听。 空气中的灵气浓郁是外界的数倍,吸入一口便让两兽浑身毛孔尽数舒展。 连体内尚未愈合的伤势,都在灵气的滋养下隐隐松动,暖流遍体。 这人类,竟身怀能容纳活物的洞天空间?! “主人!” 来不及震惊,一道雪白流光破空而至,稳稳落在云溪肩头。 小家伙通体毛茸茸的雪白,圆溜溜的黑眸好奇地打量着狼王和墨玄。 “主人,这两位是新来的伙伴吗?” 狼王被这猝不及防的小家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掠半步。 猩红的兽瞳骤然紧缩,满是警惕。 这小家伙瞧着软萌无害,身上却隐隐散发出一股远古苍茫的气息,绝非寻常妖兽! 墨玄亦是幽蓝色的蛟眼微微眯起,寒光一闪而过,心中已是掀起惊涛骇浪。 这气息,竟是玄王期的修为! 云溪抬手揉了揉小白毛茸茸的脑袋,眉眼含笑地介绍: “这是小白,玉雪貂。” 随即她转向身侧的两兽,语气轻快,“这两位是墨玄,幽冥玄蛟,这位是小王,银月狼王,都是我刚缔结契约的伙伴。” “太好了!这下有得玩了!” 小白眼睛一亮,从云溪肩头一跃而下,围着墨玄与狼王转了两圈: “墨玄,你身上的幽冥死气好特别呀!小王,你的银毛亮晶晶的,保养得真好!” 银月狼王闻言,嘴角狠狠一抽。 这称呼也太憋屈了! 它暗暗发誓,日后定要好好表现,立下赫赫战功,早日甩掉这难听的名号! 就在这时。 两道漆黑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灵海畔的草丛中滑出。 它们通体覆盖着漆黑鳞片,在灵光照耀下泛着森然幽光。 四只竖瞳寒芒闪烁,冷冷锁定新来的两人,猩红的信子一吐一收,阴冷的毒息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噬魂双蛇,小幽和小冥,最擅长神识攻击与毒雾暗杀。” 云溪的声音适时响起,介绍着这对冷酷不言的伙伴。 狼王与墨玄心中又是一震。 这气息,竟又玄王期大妖,还是两头! 尤其是墨玄,同为带毒的蛟类,它能清晰感受到噬魂双蛇毒性的霸道狠戾。 不等两兽从震惊中回过神。 不远处的灵海深处,陡然传来一股铺天盖地的磅礴威压。 那威压之强,竟让狼王与墨玄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只见一道遮天蔽日的庞大身影轰然破水而出,三首六目,通体覆盖着流光溢彩的鳞甲。 龙威浩荡,震慑寰宇。 仅仅一瞬,那道身影便又悄无声息地沉入灵海,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那是三首蛟龙,墨邪。” 云溪顺着两兽的目光望去,挑眉道:“它性格沉稳,你们日后修行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请教它。” 狼王与墨玄彻底被震撼得心神剧颤,连灵魂都在战栗。 这气息,竟是渡劫期的大妖! 尤其是墨玄,同为蛟类。 它对三首蛟龙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龙威感受最为深刻,下意识地垂下高傲的蛟首,眼中满是敬畏与尊崇。 请教? 借它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上前叨扰这位大能半分! “对了,还有一位伙伴正在闭关,不便打扰。” 云溪指了指不远处,生命之树旁那座被一层灼灼烈焰环绕的洞府, “那洞府是朱雀以自身真火开辟而成,它擅长火系法术,如今正在闭关冲击更高境界。” 虽未见到朱雀真容。 但洞府中逸散出的炽热气息,仿佛能将空气点燃,狼王与墨玄连连后退,根本不敢靠近分毫。 连朱雀大人都与这个人类缔结了契约……这人类,究竟是什么来历?! 小白跑到墨玄身边,仰着圆滚滚的脑袋,好奇地追问: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呀?赤阳秘境里面好玩吗?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宝贝?” 墨玄粗嘎地应了一声:“从秘境深处的沼泽来……不好玩,差点被主人打死。” 狼王在一旁默默点头,深有同感。 云溪看着它们之间渐渐缓和的气氛,唇角的笑意更浓,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后大家都是同伴,要互帮互助,同心协力。在这里你们可以安心修炼,资源管够,但有一点必须记住—— 没有经过我的允许,绝不可擅自破坏空间内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否则,就别怪我把你们丢回灵兽袋里思过!” “是,主人!” 两兽齐声应道,声音洪亮,语气中早已没了半分不甘与抵触,只剩下满满的敬畏与庆幸。 若是主人一开始便召唤出空间里任何一位伙伴,它们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能认主如此强者,得入这般洞天福地,当真是天大的机缘! 至于那憋闷狭小的灵兽袋? 它们自然一点也不想待! 看着小白那贼溜溜的眸子,云溪抬手敲了敲它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小白,你也算是这里的老人了,不许仗着修为高就捉弄新来的伙伴,知道吗?” 小白立刻耷拉下圆乎乎的耳朵,蹭了蹭云溪的手心,规规矩矩地辩解: “主人放心,我才不会欺负它们呢!” “最好是这样。” 云溪挑眉,故意板起脸:“要是让我知道你偷偷捉弄墨玄和小王,下个月的极品蕴灵丹,就全给你扣了。” 它瞬间绷紧身子,忙不迭点头如捣蒜,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郑重: “我保证!绝对不欺负新伙伴!” 极品蕴灵丹可是所有丹药里口感最好的,它自然不敢再有别的心思了。 第222章 云师姐太贴心了 云溪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转头看向墨玄和狼王: “墨玄,你刚受了重伤,就在空间里安心养伤,灵泉是上好的疗伤灵药,可以酌情取用,但不可以住在里面,你可以跟墨邪它们一样,住在灵海里。” 玄墨连忙低伏着庞大的身躯,恭敬应道:“是,主人。” 随后,云溪指尖灵光一闪,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牵扯力便将小王笼罩。 转瞬间,眼前的景象切换回赤阳秘境的沼泽密林。 晚风卷着草木清香。 与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云溪稳稳坐在银月狼王宽阔的脊背上,极速朝着弟子们的方向行去。 月光泼洒而下。 将战场照得一清二楚。 弟子们正忙着包扎伤口、整理法器,谢凛负手立在战场中央,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而在他身侧,一道泛着淡淡金光的阵法静静运转,五六十头妖狼被圈在阵中。 虽一个个龇牙咧嘴、躁动不安。 却愣是没受半分伤,皮毛依旧油光水滑,正是在云溪传讯之后,谢凛特意撤了杀阵,改用困阵将它们牢牢困住。 忽而,谢凛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下一刻。 端坐于银月狼王脊背之上的云溪,便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 周遭的弟子们也纷纷望了过来,惊得手里的伤药都差点掉在地上,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那、那是银月狼王?!” “掌门居然坐在狼王背上?它怎么……这么听话?” “我的天!圣元期的狼王啊!这也太厉害,太威风了吧!” 惊呼声此起彼伏,看向云溪的目光里,满是近乎狂热的崇敬。 魏雪和林月对视一眼,连忙快步围了上来,两人脸颊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渍。 林月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解与好奇:“云师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怎么把这头圣元期的狼王带回来了?” 魏雪不语,根据以往的经历,这银月狼王八成是被掌门给契约了。 楚修远也攥着长剑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跟着追问: “是啊云师妹,它看着好温顺,都不伤人的吗?” 云溪抬手抚过狼王的脖颈,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云淡风轻: “它与我十分有缘,所以,契约了。” 最后三个字简洁明了,却让围上来的弟子们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契约一头圣元期狼王! 这可是连内门里的长老都未必能做到的事,云师姐竟这般轻描淡写地做到了! 狼王的目光则紧紧锁在阵法中的族群身上,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庆幸,有愕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了然。 若非主人传讯留人,此刻它的族群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狼王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低吼,声音褪去了先前的暴戾,多了几分沉稳威严。 困阵中的黑风妖狼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垂首伏低身子,对着狼王行臣服之礼。 谢凛与云溪对视一眼,随后指尖微动,撤去了困住狼群的阵法。 狼王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入族群,目光在狼群中逡巡片刻。 最终落在了一头身形略显瘦小、毛发却比同类更显油亮的幼狼身上。 这头幼狼不过半岁。 却已隐隐有了结丹初期的气息,是族中百年难遇的好苗子。 它缓步走到幼狼面前,硕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幼狼的脖颈,低沉的咆哮声带着妖族特有的传承意味。 幼狼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震惊的光芒,却又不敢失态,只是恭敬地垂下脑袋。 紧接着,狼王转身,目光锁定了狼群中两头体型壮硕、气息沉稳的结丹期妖狼。 这两头妖狼跟随它多年,勇猛忠诚,是族群中当之无愧的战力担当。 “从今往后,它便是新任狼王。” 狼王的声音粗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需辅佐它镇守族群,护佑族中幼崽成长,不得有误。” 两头结丹期妖狼缓步上前,对着狼王躬身低吼,又转向新任幼狼王,郑重地垂下头颅,表示臣服。 幼狼王仰头发出一声稚嫩却响亮的咆哮,算是接过了族群的权柄。 它学着狼王的样子,目光扫过众狼,虽仍带着青涩,却已有了几分王者气度。 狼王看着眼前的一幕,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释然。 它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族群,转身快步回到云溪身边,硕大的头颅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背,粗声道: “主人,交代完毕。” 云溪唇角微勾,抬手拍了拍它的脖颈:“不错,是个有担当的。” 谢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能让一头圣元期狼王心甘情愿臣服,还能这般妥帖地安排好族群后事。 小师妹的手段。 当真越来越让人惊叹了。 周围的弟子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此刻才回过神来,看向云溪的目光里,崇敬又多了几分。 云溪环视一圈众人,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扬声开口: “诸位同门,先前答应你们吃烤狼肉,不过,现在要换一换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身侧温顺垂首的狼王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狼王如今是我们的伙伴,自然不能再打它族群的主意。” 话音未落,她指尖灵光一闪,一堆包裹严实的食材便从空间中飞出,哗啦啦铺了一地。 有被剥洗干净的巽兔。 还有肥瘦相间的灵兽肉,肌理分明,隐隐透着灵力光泽,皆是此前她在黑市淘来的上好货色。 弟子们先是一愣。 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巽兔肉质鲜嫩,灵兽肉更是蕴含精纯灵力,吃了还能滋补身体,可比柴不拉几的烤狼肉稀罕多了! “多谢掌门!” “云师姐太贴心了!” 欢呼声之后,弟子们立刻分工合作,有人手脚麻利地生火。 有人拿出随身携带的铁板架在火上,还有人忙着将食材串成肉串。 谢凛也顺手布下一个简易的聚火阵,让火焰烧得更旺更匀,省去了不少麻烦。 第223章 这是什么级别的妖兽 狼王看着那堆食材,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庆幸。 还好,自己族群逃过一劫…… 很快。 浓郁的肉香便弥漫开来。 巽兔被烤得金黄酥脆,灵兽肉串烤得外焦里嫩,还带着一股独特的灵力气息。 弟子们围坐在火堆旁,大快朵颐。 连日来的厮杀疲惫被肉香与暖意驱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重新焕发出神采,连带着士气都高涨了不少。 一些人趁着这难得的安稳时机,服下极品回元丹,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丹药入腹,精纯的灵力瞬间化开。 那些被狼爪划开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连疤痕都淡了几分。 众人丹田内灵气翻滚。 浑身犹如包裹在暖泉之中,深浅不一的各色灵光升腾而起,与月色交织在一起,流光溢彩。 “掌门!” “我要突破了!” 一声惊喜的大喝陡然炸响。 魏雪猛地睁开眼睛,眸中精光迸射,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她攥紧拳头,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我卡了五年的结丹后期,竟在此时要碎丹成婴了!” 这话一出,周遭的弟子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这也太好运了吧!” “我也感觉修为松动了不少,掌门的回元丹也太神了!” “我以前也服过回元丹,但跟这比起来,感觉很不一样。” 众人浑身灵力,深浅不一,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提升,甚是好看。 经过这些天的历练,在野外和凶狠玄兽生死搏斗。 饿了,运转灵力抵制,累了,用灵力坚持,不断巩固加强。 众人灵力越加浑厚几分,加上回元丹的奇效,两宗弟子,此时虽然浑身狼狈。 但是,一个个都亢奋不已,仅仅数日,他们的战斗力翻倍不止! 云溪正坐在火堆边,撕着一小片兔肉慢慢咀嚼,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她转眸看向魏雪,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魏雪,先压下去。” 魏雪脸上的喜色一滞,茫然地看向她,其余弟子也安静下来,满是不解。 云溪擦了擦指尖的油渍,缓缓解释道:“大家莫不是忘了,赤阳秘境有天地规则限制,只允许元婴以下修士进入。 你若是此刻碎丹成婴,不仅会被秘境规则强力压制,灵力大损,甚至可能直接被秘境之力驱逐出去。 更甚者,可能还会连带着引来天罚,给大家招来祸端。”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是啊,大家都沉浸在修为提升的喜悦当中,倒是忽视了这么关键的信息。 魏雪更是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收敛心神,运转灵力强行压制住那股即将破体而出的元婴之力。 “多谢掌门提醒,差点酿成大错!”她对着云溪深深一揖,语气诚恳。 云溪摆了摆手,淡淡道:“等秘境之行结束,回到宗门再安心突破。届时有宗门大阵会为你护法,远比在这凶险之地稳妥。” “是!”魏雪重重点头,心中对云溪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火堆上的肉串还在滋滋作响。 夜色渐深,山林间偶尔传来几声妖兽的嘶吼,却再也吓不退这群士气高昂的弟子。 他们围坐在火堆旁,脸上满是振奋,连谈论起方才的厮杀,都多了几分底气。 谢凛缓步走来,手里还拎着一串烤得金黄的灵兽肉,香气扑鼻。 他将肉串递到云溪面前,目光掠过她周身萦绕的风系灵力,眉眼间漾开几分真切的赞许。 “小师妹果然思绪周全,” 云溪挑了挑眉,抬手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木签,她咬了一口,肉质鲜嫩,灵力在舌尖化开。 “如今身为一宗掌门,自然要多考量几分,不过,仍是不及大师兄思虑周详。” 若是大师兄刻意收敛实力,那弟子们便得不到历练。 她也没机会借着生死搏杀的契机,一举突破凝结风系金丹。 这份恰到好处的“留白”。 才是最稳妥的安排。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又过了片刻,火堆渐渐弱了下去,只剩几缕青烟袅袅升起。 云溪闭目调息,唇角噙着淡淡的弧度。 风系金丹在丹田内缓缓转动,吸纳着周遭的灵气,不过半刻功夫,先前消耗的灵力便已恢复了大半。 甚至因方才与玄蛟、狼王的一战,金丹运转得愈发圆融。 她倏然睁开眼,眸光清亮锐利,周身的气息较之先前更盛几分。 “立刻返程。” 确实不能再带着大部队在过多深入了,秘境核心的凶险远超想象。 再往前,便不是历练,而是送命了。 简短的四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弟子耳中。 众人闻言,立刻起身,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见倦意。 有人迅速收拾好散落的法器。 有人搀扶起伤势还未痊愈的同伴,还有人将火堆彻底熄灭,不留半点痕迹。 “吼!” 忽然,裂天的嘶吼,一声不知名的妖兽吼叫,从至少几十里开外,远远传来。 “这是什么级别的妖兽,离我们至少几十里开外,嘶吼都这般气势!” 众人心中一个激灵,感觉周围的山峦,似乎都摇摇欲坠。 就连银月狼王的毛发都隐隐炸开。 云溪清眸虚眯,眸光荡漾,心中暗自思索,这又会是什么级别的妖兽? 渡劫期?或者化形期? “大师兄。”云溪忽然站起身,开口道:“你先带领大家往秘境入口处折返,我随后就到。” “小师妹!” 一道冷不丁的声音突然响起。 燕林舟不知从何处闪身而出,神色骤变,连说话都比平日利索了几分: “万万不可再过多深入了!这里已是赤阳秘境中部,再往前便是秘境核心地带,就算是师尊亲临,都要掂量几分凶险!” 银月狼王已是元婴级别的狠角色,秘境核心里的存在,只会更加恐怖。 那绝非他们这群金丹弟子能抗衡的存在,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 云溪闻言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她竟把这位二师兄忘得一干二净,整整五天,这人愣是没露过一次面? 怎么做到的?? 第224章 这哪里是简单的厮杀 “多谢二师兄提醒,” 惊愕过后,她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过,还请二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有空间那几头大妖在,返程路上绝不会有妖兽敢来挑衅。 更何况她来时早已沿路布下灵力标记,只要循着记号走,定能安然无恙。 燕林舟见她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言,只是眉头依旧紧锁,显然还是放心不下。 他手腕一翻,储物戒中顿时飞出三个通体漆黑的箱子。 箱体上刻满了繁复的金色符文,甫一出现,便有凌厉的杀伐之气四散开来。 “这是三箱锁魂杀阵,乃是我这段时间闭关钻研残籍所得,布阵快捷,威力足以斩杀玄王期以下妖兽。” 燕林舟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担忧,动用灵力将箱子推到云溪面前: “秘境深处凶险难测,带上它们,以备不时之需。” 看着眼前的杀阵箱,云溪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涌上暖意。 她早已不是对阵法一窍不通的剑修,自然明白这锁魂杀阵的珍贵。 她也不矫情,抬手将十箱杀阵收入空间,对着燕林舟拱了拱手: “多谢二师兄厚赐。” 燕林舟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化作一句叮嘱: “万事小心,若遇不可敌之境,切记先行退走,莫要逞强。” 云溪点点头,不再多言,正欲带着银月狼王离开。 就在这时,陆屹川跨步上前,眼底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声音清澈: “云师姐,我与你一同前去一探究竟!” 见状,谢凛眸光微动,往前迈了一步,缓缓吐出三个字: “带上他。” 云溪眉峰轻挑,心中顿时了然。 ——莫非大师兄推衍到这声嘶吼,是属于陆师兄的造化? “如此也好。” 她当即颔首,然后转向谢凛:“大师兄,你先带众人折返,我们二人速去速回,很快便来汇合。” 话音刚落,魏雪、林月、楚修远和薛然等人也齐齐站了出来。 林月攥着佩剑,杏眼亮得惊人,语气里满是恳切: “云师妹,我们也想同去!多一人便多一份助力,定能帮上忙!” 薛然紧随其后,脸上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热血与急切: “是啊云师姐!我等虽修为尚浅,但也能拼力一战,绝不拖后腿!” 魏雪也朗声开口:“秘境深处凶险难测,你二人独行,我们实在放心不下。” 云溪看着几人坚定的模样,心中微动,却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她知道这几人的心意。 也清楚他们渴望历练的念头。 可秘境核心的凶险,远非银月狼王可比,方才那声嘶吼里的威压,连圣元期的狼王都隐隐忌惮。 他们这些结丹、筑基期的弟子贸然跟去,只会徒增风险。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云溪语气放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但秘境核心绝非你们筑基期能涉足之地。若是遇上危险,我护不住你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者,大师兄带领大部队返程,还需要人手照应伤势未愈的同伴,你们留下,才是最稳妥的安排。” 林月几人闻言,脸上的急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失落,却也明白云溪的考量。 薛然抿了抿唇,终是不甘地退了回去。 林月楚修远握着剑的手松了又紧,最后也点了点头。 魏雪则对着云溪拱手一揖,沉声道:“掌门放心,我定会护好同门。” 云溪见状,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看向陆屹川,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陆师兄,我们走。” 话音未落,她足尖轻点,身形翩然跃起,稳稳落在狼王宽阔的脊背上。 狼王低低嘶吼一声。 硕大的头颅微微昂起,浑身银亮的鬃毛在夜风中猎猎飞扬,四蹄猛地发力,带起一阵狂风,朝着密林深处疾驰而去。 陆屹川见状,当即运转灵力,施展出宗门绝技疾风步。 只见他周身泛起淡淡的紫芒,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残影。 竟是堪堪跟上了狼王奔袭的速度,与云溪并肩而行。 一人一狼一影,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片刻功夫,那道银色的狼影与两道疾驰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扬起的尘土缓缓落下。 谢凛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眸光深邃,沉默片刻后,缓缓转身,沉声道: “诸位,收拾行装,循着来时的标记,即刻返程!” 弟子们齐声应是,没有半分迟疑。 队伍井然有序地朝着秘境入口的方向行进,月光洒落,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颀长。 ………… “轰轰——” “吼——” 越往深处去,嘶吼之声越响。 月影朦胧之中,远远便看见一座小山般的庞大身躯,很是模糊,嘶吼着,咆哮着,如同蛮牛般蒙头横冲直撞,响声震天。 “看样子,似乎是个玄王期的妖兽,竟有着如此威压。” 云溪眸光微沉,收敛灵力,脚步落地无声,快速穿梭于参天古木,枯藤老树之下,朝着那个方向,慢慢靠近,悄无声息。 陆屹川紧随其后,传音道:“大约是某种血脉纯正的妖兽。” 云溪不置可否。 随着越来越近,耳边的嘶吼,越加骇人,两人借着一人高的草丛,遮挡住身体。 云溪伸手拂开眼前茂密的藤蔓,视野终于清晰,却看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简单的厮杀。 分明是一场血肉横飞的炼狱。 两头小山般的巨兽矗立在密林中央,周遭竟是数百名玄天宗弟子。 各色法宝灵光漫天飞舞,却难掩节节败退的颓势。 居中的巨兽龟身蛇尾。 背甲上布满苍青色的古老纹路,每一道都似镌刻着洪荒岁月的印记,厚重的龟甲泛着冷硬的光泽。 此刻它双目赤红,蛇尾粗壮如擎天柱,横扫间碎石飞溅、古木断裂。 几名躲闪不及的弟子被尾风扫中,瞬间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而在这头巨兽身侧。 另一头巨兽更为凶戾。 它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甲,头颅生着狰狞的尖角,四肢利爪锋利如刀。 它嘶吼着扑向人群,背脊上的尖刺森然竖起,但凡被刺中者,法宝应声碎裂,鲜血溅落在地,瞬间染红了枯黄的草地。 数百名玄天宗弟子结成战阵。 法宝的光芒映亮了半边天,飞剑、符篆、巨弩轮番上阵,可落在两头巨兽身上,竟如蚍蜉撼树。 祁宏手持长剑立于阵前,剑身灵力暴涨,狠狠劈向玄武背甲的缝隙。 却只发出沉闷的“铛”声,震得他虎口开裂,长剑险些脱手。 方无邪祭出一面青铜古镜,镜光化作万千道利刃,却被那暗紫色的巨兽一尾巴拍碎。 余波震得他连连后退。 秦霞则领着数十名弟子,手持火系符篆,试图灼烧玄武的蛇尾。 可那蛇尾沾火不燃,反倒是热浪卷回,燎伤了不少弟子。 惨叫声、嘶吼声、法宝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片密林。 第225章 锁魂杀阵,起 “是玄武。” 就在这时,脑海中传来朱雀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身侧那头是玄甲棘龙,乃是守护玄武的伴生凶兽。这头玄武似是陷入了狂化,灵智尽失,才会这般凶性大发,连带着棘龙也跟着疯魔,这些人根本无法制服它们。” 云溪眉毛动了动,偏过头,看向身侧的陆屹川,传音道: “陆师兄,你怎么看?” 月光下,陆屹川的目光正紧紧锁在战场中央的两头巨兽身上,眼神晦暗,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同样以传音回应:“我在藏书阁的古籍中见过记载,这两头巨兽分别是神兽玄武与玄甲棘龙。不过,它们此刻的状态绝非正常——玄武生性沉稳守拙,断不会如此狂躁无状。” 云溪心中一动,正要追问,战场之上陡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见玄甲棘龙甩动着布满尖刺的长尾,狠狠抽向祁宏布下的防御大阵。 那大阵本就被玄武的蛇尾冲撞得摇摇欲坠,此刻受此重击,瞬间崩碎开来。 祁宏躲闪不及,被阵碎的余波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棵千年古木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玄甲棘龙得势不饶人。 巨大的头颅猛地低下,三根寒光闪闪的尖角直指倒地不起的祁宏,眼看就要将他洞穿。 “不好!” 陆屹川低喝一声,指尖灵光一闪,赤霄剑悄然握在掌心。 他正欲出手,却被云溪一把按住手腕。 而另一边,祁宏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陆师兄,稍等!” 云溪眉头紧皱,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玄武的背甲,“你看它背甲上的纹路——” 陆屹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发现玄武背甲上的苍青色纹路,竟隐隐泛着一丝诡异的黑气。 那黑气如同附骨之疽,正在一点点蚕食着纹路里的洪荒灵气。 使得玄武的嘶吼愈发狂躁,赤红的双目也越发浑浊。 “古籍中记载,玄武性情温和,镇守一方水土,唯有被人种下戾血咒,才会灵智尽失,凶性大发。” 云溪回想起此前在藏书阁第七层看到的古籍,冷静分析道: “戾血咒需以活人之血催动,咒印便在背甲中央的玄水印记之下!只要能破除咒印,玄武便能恢复神智,玄甲棘龙自然也会随之平静!” 另一边,秦霞已是红了眼。 她看着狼狈的祁宏,又望着不断倒下的同门,竟是咬牙祭出了本命法宝。 是一柄赤色莲台。 莲台迎风便长,绽放出灼灼火光,将玄甲棘龙的去路暂时挡住。 可这仍然只是饮鸩止渴。 赤色莲台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秦霞的脸色也越发苍白。 “玄水印记坚固无比,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撼动。”云溪眸光沉凝,快速思索着对策,“锁魂杀阵或许能困住它们片刻,可想要破除咒印……” “我来!”陆屹川突然开口,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云溪转眸看向他,见他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莹白的玉佩。 玉佩上刻着同样的苍青色纹路,竟然与玄武背甲上的纹路隐隐呼应。 “这是我幼时偶然所得的玉佩,一直不知来历,今日见了玄武,才知它竟与玄武同源。”陆屹川握紧玉佩,声音坚定,“或许,我能解此咒。” 云溪看着那枚玉佩,又看向陆屹川眼中的光芒,心中骤然了然。 不愧是气运值高达九十的人,偶然得到一枚玉佩都能和玄武有关。 她不再犹豫,指尖阵旗翻飞,低喝一声:“好!我替你布阵困兽,你速去破除咒印!” 话音落, 锁魂杀阵的箱体已被她从空间中取出,灵力灌注之下,箱体轰然碎裂。 一百零八阵旗冲天而起,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朝着两头巨兽的方向疾射而去! “锁魂杀阵,起!” 云溪一声低喝,指尖灵力狂涌。 巨大的金色光网轰然落下,堪堪将玄武与玄甲棘龙笼罩其中。 玄甲棘龙察觉危机,猛地甩动长尾,尖刺狠狠撞在光网上。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 光网剧烈震颤,符文光芒都黯淡几分,不过却并未碎裂。 玄武狂躁地嘶吼着,龟甲猛撞光网,震得阵法涟漪阵阵,可那金色屏障如同生根般,死死将它们困在中央。 “就是现在!”云溪转头厉喝。 陆屹川眸光一凝,不再迟疑。 他将莹白玉佩紧紧攥在掌心,周身紫芒暴涨,疾风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阵中疾冲而去。 玄甲棘龙被困,凶性更烈。 见有人靠近,当即昂首长啸,蛇口大张,一道暗紫色的毒液喷薄而出。 “休想!” 云溪清叱一声,青金色风刃在指尖凝聚,如暴雨般激射而出。 风刃精准地撞上毒液,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紫雾。 她足尖轻点,身形飘然而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剑,直刺玄甲棘龙的双目。 棘龙吃痛,嘶吼着偏过头,攻势顿时滞涩。 趁此间隙。 陆屹川已冲到玄武背甲之下。 那苍青色的纹路间,黑气翻涌,隐隐透出一丝腥臭。 背甲中央的玄水印记,本应是莹润的碧色,此刻却被黑气缠绕,黯淡无光。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佩贴在印记之上。 刹那间,玉佩爆发出璀璨的青光,与玄水印记遥相呼应。 一股温润的灵气顺着印记渗入,所过之处,翻涌的黑气如同冰雪遇阳,飞速消融。 玄武浑身一颤,赤红的双目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被黑气覆盖。 它痛苦地嘶吼着,龟甲疯狂扭动,试图将陆屹川甩下去。 “坚持住!” 云溪的声音穿透阵法传来。 她已是汗流浃背,维持锁魂杀阵几乎耗尽了她大半灵力。 可看着陆屹川死死扒着龟甲,她依然紧咬着牙关,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阵旗。 金光再盛。 死死压制住两头巨兽的挣扎。 陆屹川额头青筋暴起,掌心的玉佩越来越烫,几乎要将他的手灼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玉佩中的灵气正与玄武体内的本源之力相连,一点点剥离着黑色的咒印。 黑气越来越淡。 玄水印记的碧色光芒逐渐复苏。 终于,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最后一缕黑气消散殆尽。 玄武发出一声悠长的嘶吼,不再狂躁,赤红的双目彻底恢复清明,满是温和与感激。 它缓缓低下头,庞大的身躯不再挣扎。 玄甲棘龙也瞬间平静下来,收起尖刺,温顺地趴在一旁。 锁魂杀阵的金光缓缓散去。 云溪松了口气,灵力耗尽的虚弱感瞬间涌遍全身,她踉跄着扶住身旁的树干,才勉强站稳。 第226章 玄武本源珠 陆屹川从玄武背甲上跃下,掌心的玉佩已变得黯淡无光。 他却顾不上这些,快步走到云溪身边,扶住她的手臂: “云师妹,你没事吧?” “无碍。” 玄武缓缓转过身,对着两人低下了头颅,龟甲上的玄水印记闪烁着碧色光芒。 一股精纯的水灵气弥漫开来,缓缓涌入云溪与陆屹川的体内,滋养着他们耗损的经脉。 云溪眯了眯眼睛,这股灵力温和且霸道,方才的消耗须臾间便恢复了大半。 不远处,祁宏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此刻才回过神来。 待二人调息完毕,他连忙带着幸存的弟子上前,对着两人拱手行礼: “多谢二位出手相助!若非你们及时赶到,我玄天宗的历练弟子们今日怕是要折损大半了!”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纷纷躬身行礼。 看向云溪与陆屹川的目光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发自肺腑的崇敬。 唯有秦霞,站在人群末尾,脸色青白交加,攥紧的手指几乎要嵌进掌心。 炼丹大比的画面,历历在目。 彼时她自认即便不能拿到魁首,最起码也能进入前三。 却不料半路杀出个云溪,炼出半仙品失传丹药,九转还魂丹。 将她狠狠压在第四名的位置。 那一日,她站在炼丹台上,听着周遭对云溪的赞誉,只觉得颜面尽失。 今日一见,这云溪不仅丹术超群,剑法超群,竟连阵法、战斗力也都这般强横。 就连玄王期的玄武都能制服。 这般耀眼的光芒,衬得她那些引以为傲的本事,如同儿戏。 秦霞咬着唇,极不情愿地走上前,对着云溪微微颔首,语气生硬得近乎刻板: “多谢。” 云溪只是淡淡颔首,目光掠过那些负伤的弟子,温声道: “举手之劳罢了。诸位道友还是先处理伤势,此地不宜久留。” 祁宏连忙应下,转头便吩咐弟子们救治伤员,清理战场。 就在这时,那头玄武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缓缓朝着陆屹川走来。 它庞大的身躯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却刻意收敛了威压,生怕吓到众人。 走到陆屹川面前时,它竟缓缓垂下头颅,背甲中央的玄水印记闪烁着柔和的碧光。 一枚通体莹润的碧色珠子,从印记中缓缓浮起,朝着陆屹川飞去。 陆屹川下意识伸手接住,只觉一股精纯的水灵气瞬间涌入体内,方才耗损的灵力竟瞬间充盈起来。 “这是……玄武本源珠?” 方无邪失声惊呼,眼中满是艳羡:“传闻玄武修炼万年,才会凝炼出一颗本源珠,助人洗髓伐脉,乃是无上至宝!” 秦霞看到那枚珠子,瞳孔骤然紧缩,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他们在此处损失惨重,却什么实打实的收获都没有。 而这两人一来就得到了玄武的认可,实在是让人气愤。 陆屹川握着珠子,下意识地看向云溪。 云溪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陆师兄,这是属于你的机缘,便收下吧。” 就在这时。 玄武又发出一声悠长低沉的嘶吼,声音里没有了半分狂躁,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它庞大的身躯缓缓伏低,背甲上的苍青色纹路开始流转,与周遭的山川草木隐隐共鸣。 紧接着,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玄武的龟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延展,龟甲化作连绵起伏的山峰。 粗壮的蛇尾蜿蜒伸展,化作一道横亘天际的山脊,山脊上草木疯长。 就连那双恢复清明的兽瞳。 也化作了两处幽深的泉眼,汩汩涌出清冽的泉水,顺着山势流淌而下。 不过片刻功夫。 那头小山般的玄武巨兽,竟彻底化作了一座巍峨的青山,静卧在密林深处。 山巅之上,玄水印记的光芒若隐若现,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显然是陷入了长久的沉睡,需得岁月滋养,才能慢慢恢复元气。 玄甲棘龙见玄武化山沉睡,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竟也缓缓伏下身去。 须臾之间,它也化作了一座紧挨着青山的小山,与玄武所化之山相互依偎,如同亘古便在此处镇守一般。 “这……这是化作灵脉神山了?” 祁宏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眼中满是震撼: “传闻上古神兽陨落或沉睡时,会化作山川灵脉,滋养一方水土,今日竟亲眼得见!” 周围的玄天宗弟子们也纷纷惊叹出声,看向那两座神山的目光里,满是敬畏。 秦霞望着那两座山,脸色依旧难看,却也不得不承认,云溪与陆屹川此番手笔,绝非她能企及。 她攥紧了拳头,心中的不甘更甚,却又无可奈何。 陆屹川握着本源珠,望着眼前的神山,心中百感交集。 他转头看向云溪,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若非云师妹出手相助,我今日也无缘得此机缘。” 云溪微微一笑,眸光落在那两座神山上,轻声道:“这是你的造化,与我无关。” 说罢。 她抬手召来隐匿在林间的银月狼王。 狼王低低嘶吼一声,威风凛凛的奔到近前,硕大的头颅亲昵地蹭了蹭云溪的手背。 “此地事了,我们该回去与大师兄他们会合了。”云溪足尖轻点,翩然落于狼王脊背,转头看向陆屹川: “陆师兄,我们走吧” 陆屹川颔首,握紧掌心的玄武本源珠,运转疾风步,紫芒再起,身形如影随形, 一人一狼一影,很快便消失在密林的深处,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灵力轨迹。 玄天宗的弟子三三两两围聚在一起,有的正盘膝调息处理伤口,有的正忙着清点幸存的人数。 此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驻足望着那道消失的方向。 有感激,亦有羡慕与嫉妒。 ………… 有银月狼王开路,不过半个时辰,前方便传来了熟悉的人声。 篝火的光芒刺破夜色。 谢凛正立于营地边缘眺望,魏雪、林月等人则守在一旁,眉宇间带着几分焦灼。 瞧见那道银色的狼影与两道身影,众人皆是一怔,随即面露喜色。 “云师姐!陆师兄!”薛然率先欢呼出声,快步迎了上来。 魏雪也快步上前,见他们虽衣衫有些凌乱,却并无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凛迈步走了过来,目光微微扫过,见她只是灵力有些紊乱,这才温声开口: “原地休整片刻,再行出发。” 云溪从狼王背上跃下,深呼了口气,胸腔里还残留着布阵时的灵力震荡: “如此也好!” 她应了一声,便转身走向队伍边缘。 一株老槐树静静伫立,虬枝伸展,在渐暗的天色下投出安稳的阴影。 她在树下盘膝坐下,自空间中取出一颗青灵果,几口便将果子服下。 云溪闭目凝神。 引导这股灵气,与方才玄武输送的灵力运转周天,不消片刻,方才布阵带来的疲惫感便逐渐被抚平。 第227章 继续返程 另一边,陆屹川则对着谢凛拱手笑道:“谢师兄,此番得了一场不小的机缘,多亏有你和云师妹带队。” “嗯,不错。”谢凛淡淡颔首。 目光掠过他紧握的掌心,随即便转身回到营地中央。 吩咐弟子们加固防御结界,又叮嘱值守之人留意周遭动静。 这边陆屹川刚转过身,便被楚修远、林月和众弟子们围了个严实。 “陆师兄,你快说说,秘境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月踮着脚尖,满眼好奇:“那声嘶吼到底是什么妖兽发出来的?” 薛然也凑上前来,目光落在他的掌心,脱口而出:“陆师兄神色这般愉悦,莫不是得了什么至宝?” 陆屹川闻言,也不藏私。 这也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他缓缓摊开手掌,那枚碧色的玄武本源珠便静静躺在掌心,莹润的光芒在篝火映照下流转,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水灵气。 “这是……”林月瞳孔微缩,失声低呼,“好精纯的灵气!” 陆屹川笑着颔首,简单将玄武狂化、玄甲棘龙护主,以及破除戾血咒、神兽化山的经过说了一遍,听得众人目瞪口呆。 篝火噼啪作响。 将众人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随着陆屹川的话音落下,营地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唯有晚风卷着草木的沙沙声,在夜色里轻轻回荡。 楚修远最先回过神来。 他盯着陆屹川掌心那枚碧色本源珠,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震撼: “玄武……竟是上古神兽玄武?还有伴生的玄甲棘龙?陆师兄,你们竟能制服两头狂化的玄王期大妖?” 这话一出。 围拢的弟子们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玄王期的神兽啊!” “不仅制服了,还引得它们化山沉睡,简直闻所未闻!” “陆师兄手里的那枚珠子,莫不是玄武的本源珠?那可是无上至宝啊!” 惊叹声、艳羡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那枚流光溢彩的本源珠上,眼神里满是炽热。 秦墨更是凑得极近,抻着脖子打量,嘴里啧啧称奇: “陆师兄,这珠子摸起来是什么感觉?是不是灵气特别浓郁?我听说这等本源之物,能直接洗髓伐脉,提升修为呢!” 陆屹川笑着将本源珠收入空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这珠子确实神奇,方才握住它的瞬间,就连卡了许久的境界,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什么?!” 秦墨眼睛瞪得溜圆,满是羡慕,“那陆师兄岂不是很快就能突破了?这份机缘当真是羡煞旁人!” “这都多亏了云师姐。” 陆屹川话锋一转,目光望向不远处那棵老槐树下,云溪正盘膝而坐,周身青金色的灵光缓缓流转,宛如一尊不染尘俗的谪仙。 他语气里满是感激,“若非云师姐以锁魂杀阵困住两头大妖,又在一旁牵制玄甲棘龙,我根本没有机会靠近玄武,更别说破除戾血咒,得到这枚本源珠了。”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向云溪,眼神里的崇敬愈发浓烈。 是啊,陆师兄能得此机缘,最关键的还是云师姐。 若非她心思缜密,实力强横,有胆有识,根本没有接触到玄武的机会, 魏雪站在人群外,望着云溪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钦佩的笑意。 楚修远也点了点头,朗声道:“云师妹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这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营地中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不多时。 盘膝调息的云溪缓缓睁开了眼睛。 青金色的灵光瞬间收敛,如同潮水般退入丹田,周身的灵气波动也随之归于平静。 她的脸色已然恢复红润,紊乱的灵力更是尽数平复,流转间愈发圆融纯粹。 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又与谢凛对视一眼后,云溪清冽的声音缓缓响起: “继续返程!” 话音落下,营地中瞬间安静下来。 弟子们纷纷收敛起脸上的惊叹与兴奋,迅速起身整理行装,动作间比先前更加干脆利落。 经历了秘境核心的凶险。 又亲眼见证了云溪的实力,众人心中早已没了半分懈怠,唯有绝对信服。 谢凛迈步走上前来,目光与云溪交汇,一道极淡的灵力波动裹挟着传音: “恭喜小师妹,凝结第七颗金丹。” “侥幸而已。” 云溪挑了挑眉,足尖轻点,稳稳落在狼王宽阔的脊背上。 狼王低低嘶吼一声。 银亮的鬃毛在月色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云溪垂了垂眸,指尖抚了抚狼王的鬃毛,心中却思绪翻涌。 不知风系劫雷何时降落…… 她先前凝结六颗金丹时,无论身处何地,劫雷总能第一时间锁定她的气息。 可此番凝结的风系金丹,却是迟迟不见劫雷的踪影。 难道,这次不会引动劫雷了? 毕竟放眼整个修真界,结丹期便引动天劫的修士,本就是少数。 或者说…… 这次劫雷会等她走出赤阳秘境后,再轰然降临? 另一边,众弟子已然整装待发,快步跟上云溪的脚步。 “出发!” 谢凛一声令下,队伍即刻启程。 陆屹川与楚修远分别走在队伍两侧,护持着伤势未愈的弟子。 林月与柳青青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 其余弟子们则两两一组,互相照应,朝着秘境入口的方向稳步前行。 夜色深沉。 山林间偶尔传来几声妖兽的嘶吼, 却都在银月狼王散发出的圣元期威压下,迅速消弭于无形。 队伍行进得井然有序。 时而停下采摘道旁的灵植。 月光洒落,将众人的身影拉得颀长,映照在满地的落叶上,留下一串整齐的脚印。 狼王踏在铺满落叶的林间小道上,竟未发出半分声响,唯有偶尔甩动的长尾,扫过两侧半人高的野草,惊起几只彩翼灵蝶。 云溪回眸远眺。 只见后方队伍中。 两宗弟子结伴而行,或是采摘灵草,或是交流心法,眉宇间皆是掩不住的意气风发。 这一趟秘境历练,于弟子们而言,远比闭门苦修十年更为有效。 不少弟子突破了瓶颈。 尤其是魏雪,想来待回到宗门,便是她冲击元婴之境的最佳时机。 届时,天衍宗便又多一位元婴修士,实力再添一分底气。 还有陆屹川。 机缘这东西,向来是可遇而不可求,陆屹川能得玄武本源珠认主,既是他心性坚韧所致,也是他命中注定的造化。 有了这枚本源珠傍身,他未来的修行之路,定然会顺畅许多。 而她自己,也算是满载而归。 不仅突破了风系金丹,将惊岚诀修炼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还收服了狼王小王与墨玄这两大助力。 有它们在侧,往后无论是闯荡紫宸天,还是应对宗门危机,都多了几分胜算。 思绪流转间,云溪忽然想起了什么,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228章 此处不妥 ——还有和司明姝的那场比试。 那日在静心楼立下的天魔大誓,可是赌上了一万枚极品灵石。 一万枚啊! 足够天衍宗添置一大批顶尖的修炼资源,甚至还能修缮一番宗门后山的灵脉。 云溪越想越心动,仿佛已经看到那一万枚极品灵石整整齐齐地在向自己招手。 “可算找到你了!” 一道清冽中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忽然自前方传来,打断了云溪的思绪。 云溪微微抬眸,便见三道身影卓然立于不远处的空地上。 为首的司明姝依旧一袭月白纱裙,裙摆上的银丝暗纹在林间光影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她身姿挺拔,眉眼间的傲意分毫未减,只是看向云溪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屑。 秋月与冬雪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目光时不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狼王察觉到危险气息,当即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司明姝,透着十足的敌意。 “呵。” 云溪忍不住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狼王的脖颈,示意它稍安勿躁,语气竟带着几分真切的欣喜: “能在这遇见你,真好。” 省的她带领弟子们抵达出口处,还要在这秘境里到处找她履行誓言。 司明姝闻言,秀眉微蹙。 一连几日,昆仑镜找寻无果,她便想早些了结那场天魔大誓。 也好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一个惨烈的教训。 可此时瞧着云溪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心中的火气又忍不住往上涌。 司明姝敛了敛眸,上前一步。 周身凛冽的气息陡然释放,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 “秘境之中天地灵气充裕,正是比试的好地方。云溪,我看此处地势开阔,不如……” 大部分弟子瞬间打了一个寒噤,谢凛见状不动声色间便化解了这份威压。 “此处不妥。” 云溪未等她说完,便出言打断:“司姑娘有所不知,赤阳秘境的七日之期已是近在眼前。据我所知,秘境关闭之时,会产生极强的空间乱流。若是届时我们还身处秘境深处,极有可能被强行弹飞出去。” 她顿了顿,看向司明姝,继续说道:“被空间乱流弹飞的修士,向来生死未卜。运气好的,或许能被弹到附近城池。 运气不好的,怕是要直接坠入空间裂缝,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司道友实力不俗,想来也不愿冒这般风险吧?” 司明姝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虽自恃实力高强,却也不敢小觑空间乱流的威力。 那可是连神君境修士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若是真被卷入其中,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想如何?”司明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不甘。 云溪勾了勾唇角,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依我之见,不如将比试的地点,定在秘境出口处。” “秘境出口?”司明姝微微一怔。 “不错。”云溪点了点头,“秘境出口处的空间最为稳定。如此一来,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们都能在第一时间安全离开秘境,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的话音落下。 林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秋月与冬雪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之色。 她们自然不愿让自家公主冒险,云溪提出的这个建议,无疑是最为稳妥的选择。 司明姝沉默片刻,目光在云溪坦荡的脸上扫过,确认她并非虚言诓骗,心中的那点不甘,终究是被理智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又瞥了眼静立一旁、神色淡然的谢凛,缓缓点头: “好,我便依你。不过,时间所剩不多,回去的路,我与你们同行。” “请便。” 云溪挑眉,随即拍了拍银月狼王的脖颈,示意它继续前行。 队伍再度启程。 朝着秘境出口的方向稳步疾行。 司明姝三人不紧不慢地跟在侧后方,月白的裙摆掠过落叶,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队伍末尾的弟子们,却忍不住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起来。 “听说了吗?她当日在静心阁豪掷万枚灵石,只为争夺几间上房。” “早就听说了,不过,此人的名讳倒是不曾听闻过,如此手笔,恐怕哪个隐世家族的小姐!” “何止啊,这次与掌门的赌约,这位姑娘又答应了万枚灵石作为赌注,当真是财大气粗的很。” “嘘,小声点,别被听到了!” 议论声断断续续飘到前方。 司明姝脸色越来越难看,云溪却是恍若未闻,指尖悄然一翻,掌心便多了一枚巴掌大的罗盘。 罗盘上刻满了繁复的星纹,正是琅琊阁赠送的星衍盘,能精准探测方圆百里内的灵植分布。 她屈指轻弹,一缕灵力注入盘中。 星衍盘顿时嗡鸣一声,盘面灵光流转,一根细长的指针飞速转动,最终稳稳指向左侧的密林深处。 “那边有上品灵植朱果,魏雪,带几个人去采摘。”云溪声音清冽,准确报出方位。 魏雪闻言,立刻领命,带着几名弟子闪身进了密林。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众人便捧着满满一筐朱果回来,个个喜笑颜开。 接下来的路程,星衍盘屡立奇功,但凡指针所指之处,必有不俗的收获。 百年份的凝灵草、能辅助突破的洗髓花、甚至还有几株罕见的并蒂莲。 两宗弟子们的行囊渐渐鼓了起来,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连带着赶路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只有司明姝不屑冷哼:“一堆破烂草药,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就在众人兴致勃勃地清点收获时,前方的林间小道上,忽然迎面走来另一支队伍。 为首的两人一青一红两道身影,气质卓然。 身后还跟着百十名身着丹火红袍的弟子,个个衣着褴褛,风尘仆仆。 “云师妹?” 谬清和一眼便瞧见了队伍最前方的云溪,快步走上前来,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 “真是巧,竟能在此处遇上你!” 柳焚天也颔首致意,目光落在云溪身上时,满是欣赏: “炼丹大比上,云师妹的九转还魂丹,当真让我等大开眼界。” 云溪也不扭捏,直接翻身跃下狼王脊背,回以一礼:“谬师兄,柳师兄。” 双方简单寒暄了几句,提及秘境中的凶险,皆是感慨不已。 谬清和抱拳作揖:“我等还要去前方探寻一番,就此别过,日后若有机会,希望能与云师妹一同探讨丹道。” “告辞。”云溪简单还礼。 话落,两人便带着丹阳宗的弟子,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 第229章 平安至此,便是万幸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谢凛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眸色晦暗了几分。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云溪,小师妹人缘倒是真不错。 另一旁,司明姝却已是皱紧了眉头,冷冷地嗤了一声: “真是墨迹。” 云溪转眸看了过去,不咸不淡道:“你大可以先去出口处,倒也不必委屈自己与我们同行。” “你!”司明姝被这话堵得一噎,脸颊瞬间泛起薄红,既恼又窘。 她下意识抬眼瞟了下身旁的谢凛,见他神色依旧淡然,心头一阵气闷。 她总不能当众承认,自己执意同行,不过是想多看谢凛几眼。 憋了半晌,她只能重重冷哼一声,放狠话时语气都带着几分不稳: “你给我等着!待会我定要让你输得口服心服!你就准备好自废修为吧!” 说罢,她足尖一点,身形如一缕轻盈的白影,掠过林间的枯枝落叶,径直离去。 秋月和冬雪对视一眼,低声道:“快跟上”,也疾步追了上去。 队伍里的弟子们面面相觑,随即又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谢凛眉峰微动,目光望着司明姝离去的方向,眸色深沉了几分,转瞬又恢复了淡然。 云溪则是挑了挑眉,指尖转动着掌心的星衍盘,转头便指着罗盘上新的指示方向道: “前方百丈处有冰魄草,楚师兄,麻烦你带两人去采。” 楚修远自然无异议。 立刻带着两名内门弟子快步而去,不过片刻便捧着几株通体莹白、叶片上凝着薄霜的冰魄草回来。 那冰魄草灵气氤氲,看得周围弟子眼睛发亮,纷纷感慨跟着云师姐赶路,竟像是捡宝贝一般。 云溪点点头,只将其中一株冰魄草收进空间,指尖再次拂过星衍盘。 随着指针微微震颤,又指向了另一处方位,她随口吩咐了两名弟子去寻,便催着狼王继续前行。 谢凛走在身侧,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片刻后,传音道: “秘境出口灵气驳杂,你若感应到劫雷动静,务必先告诉我。” 云溪抬眸看他一眼,唇角弯了弯:“放心,我心里有数。” 风系金丹劫雷,来,她双手欢迎。 不来,她也只能表示遗憾了。 队伍一路疾行,越靠近秘境出口,周遭的灵气便越发稀薄。 弟子们说说笑笑,行囊里塞满了灵植与妖兽内丹,个个满载而归。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光亮,裹挟着一股熟悉的空间波动。 “快看!是出口处!”有眼尖的弟子率先欢呼出声。 云溪眯起眼望去。 只见那片光亮越来越盛,如同破晓时的晨曦,将幽暗的密林都照亮了几分。 她收了星衍盘,翻身跃下狼王脊背,声音清冽地传遍整个队伍: “都打起精神,出口附近恐有空间乱流,莫要大意。” 闻言,弟子们立刻敛了笑意,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谢凛当机立断,抬手召来几名弟子:“选一处地势平坦的地方扎营,值守弟子分三班轮换,务必警惕周遭动静。” 弟子们应声而动。 动作麻利地取出结界旗。 不过半个时辰,淡金色的结界灵光一闪,将整个队伍营地笼罩其中。 与其他队伍的慌乱不同。 青云宗与天衍宗的弟子们虽面带倦色,却依旧井然有序。 行囊里的灵植甚至多的放不下,该有的露出一截,看得附近几家队伍暗暗侧目。 云溪抬眼望去,秘境出口的空地上,早已聚了不少人马。 姜、萧、段、唐四大家族,以及少数散修三三两两围在一起低声交谈。 只是他们的境况,却是狼狈的多。 弟子们衣衫褴褛,不少人身上还缠着染血的布条,面色苍白如纸。 队伍的人数也明显缩小了一部分,想来是在秘境中折损了不少人手。 各家营地都静悄悄的,唯有偶尔传来的低低咳嗽声,透着几分劫后余生的疲惫。 云溪先将狼王收入了灵兽袋,而后又悄然转移到随身空间。 刚做完这些,两道身影缓步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女子身着紫衣罗裙,裙摆上沾了不少泥污。 她身旁的段明钰同样风尘仆仆,发髻散乱,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贵气。 “云妹妹,谢公子。” 萧芷柔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弱,却依旧礼数周全: “没想到竟能在此处与你们相遇,青云宗,天衍宗的诸位,看着倒是精神不错。” 段明钰也跟着颔首:“是啊,秘境深处凶险远超预料,我段家此番折损了近两成弟子,实在是惨烈。” 云溪应声道:“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萧姐姐与段少主能平安至此,便是万幸。” 谢凛则走上前,与两人略作寒暄,言语间皆是客气,却也隐隐透着几分疏离。 因着与萧芷柔关系要好,见她面色苍白、气息虚浮,云溪便抬手从空间袋里取出两枚通体青翠的青灵果。 指尖同时捻起一道清浅灵力,悄无声息地将灵果笼罩其中。 隔绝了内里流转的灵光与清甜灵气,免得惹来旁人觊觎。 “萧姐姐看着气色不佳,这枚灵果你拿着。”云溪将其中一枚递过去,语气温和,“能帮你恢复些灵气,也好应对出口处的空间乱流。” 而后,她转向段明钰,将另一枚青灵果递过去,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段少主护持段家弟子,想来灵力损耗不浅。这枚灵果你拿去,也好尽快调息。” 段明钰一怔,接过青灵果,只觉掌心一片温润,心中顿时涌上几分暖意: “多谢。” 萧芷柔握着灵果,下意识地推辞:“这如何使得?此果这般珍贵,我...” “你我之间,何须见外。” 云溪打断她的话,将果子稳稳塞进她掌心,指尖还带着灵果的温润: “快收着吧,以防秘境之外变数多,养足精神才是正事。” 谢凛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云溪递果的手上,眸色微动,随即又恢复了淡然。 就在两人告辞离去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便骤然响起,带着几分压抑的战意,直直传入众人耳中: “云溪,你终于到了。” 云溪循声望去。 只见司明姝正缓步走来,她依旧一袭月白纱裙,纤尘不染,与周围的狼狈格格不入。 两名女侍一左一右地跟在她身后,亦是神色冷冽,目光警惕。 第230章 你的剑,太慢了。 萧芷柔与段明钰闻声,皆是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司明姝几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周遭所有修士的目光。 来历神秘的贵女,与天衍宗这位新晋掌门的比试,更是牵扯着一万枚灵石的赌注。 谁不想亲眼见证这场比试呢? 要知道,一万枚极品灵石足够建立一座大规模的城池,甚至能维持百年之久。 周遭的议论声一道接着一道: “快看!司明姝要和云溪比试了!这可是一万枚极品灵石的赌局啊!” “司明姝既敢应下如此豪注,想必自身修为不俗,也不知云溪能接住她几招?” “不好说,云溪当初可是连元婴期的李嫣然都能制服,更何况,在这秘境之中,最多不过金丹后期,云溪的胜算显然更大。” 姜家阵营里,姜媚儿攥紧了手帕,眼底翻涌着不易察觉嫉妒。 最好两败俱伤……或者云溪能被司明姝废掉修为才好…… 如此一来,她又有什么资格做一宗掌门,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谢凛身边! 天衍宗这边,魏雪心中默念:掌门一定要小心,掌门一定能赢! 陆屹川则神色笃定,目光落在云溪身上时满是信任。 薛然低声嘀咕:“云师姐加油!” 萧芷柔服下青灵果,清甜的灵气瞬间滋养着耗损的经脉。 可她的心却悬在半空,暗暗祈祷:云妹妹千万要赢! 段明钰盘膝而坐,灵力缓缓流转,唇角却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掌门的实力,远非这些人所能揣测,这场比试,胜负早已注定。 谢凛上前一步,站在云溪身侧,低声传音:“正常发挥即可,她的月华之力虽强,却有个致命破绽——后劲不足。” “放心。” 云溪点了点头,脚步缓缓踏出,径直走向营地前那片最为开阔的空地。 司明姝已然站定,见云溪走来,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云溪,我还以为你要磨叽到秘境关闭前一炷香才肯出来。” “何须废话?” 云溪勾了勾唇角,声音清冽,落在空旷的场地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既然你急着送上门来,那我便成全你,让你知道知道,出门在外,主动挑衅别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狂妄!” 司明姝俏脸一寒,周身月华之力陡然爆发,一缕缕银白色的灵光自她体内溢出,宛如流水般缠绕周身。 她抬手一召,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便出现在掌心。 剑身上刻满了繁复的月纹,正是风雪映月城的至宝——月华剑。 “我倒要看看,你的实力究竟配不配的上你的狂妄!” 司明姝一声清叱,足尖轻点,身形如一道流光般朝着云溪疾射而去。 月华剑划破长空,带起一道凛冽的银芒,直刺云溪心口。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周遭修士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暗道司明姝竟一出手便是杀招。 云溪却面色不变。 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分毫。 就在月华剑即将刺中她的瞬间,她周身青金色的灵光骤然绽放。 一股磅礴的风系灵力呼啸而出,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月华剑狠狠撞在风屏障上,竟被硬生生弹开。 司明姝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腕一阵发麻,身形不由得向后倒退数步,才堪堪稳住。 “这不可能!” 司明姝眼中满是震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云溪的灵力修为在金丹期。 为何这风系屏障却如此坚固? 云溪唇角微扬,指尖一翻,一柄银白长剑便出现在掌心。 “你的剑,太慢了。” 话音落下,云溪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残影,瞬间便出现在司明姝面前。 霜云剑带着破风之势,朝着司明姝横扫而去,剑风凌厉,刮得司明姝鬓角的发丝都微微扬起。 司明姝瞳孔骤缩,连忙挥舞月华剑抵挡。 “叮叮当当!” 两柄长剑碰撞在一起,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两道光芒在空地上交织闪烁,灵力波动四处扩散,吹得周围的草木沙沙作响。 周遭修士纷纷向后退去。 本就在秘境中经历了生死考验,此时可没有多余的灵力抵挡两人的余波。 云溪的虚空剑法变幻莫测。 时而如清风拂柳,轻盈灵动。 时而如狂风过境,霸道凌厉,每一剑都直指司明姝的破绽。 司明姝只能被动防守,剑招越来越乱,渐渐落入下风。 她引以为傲的月华剑诀,在云溪的剑法面前,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月落星河!” 司明姝怒吼一声,月华剑猛地横扫,银白色的剑气宛如滔滔江水,朝着云溪汹涌而去。 云溪眸光一凛,足尖轻点,身形腾空而起,躲过这一击。 她手中霜云剑翻转,青金色的灵力灌注其中,剑尖直指司明姝的眉心: “好一个花里胡哨的剑法,不过,破绽太多了。” 司明姝被逼得连连后退,胸口气血翻涌,脸色愈发苍白。 她看着云溪从容的模样,心中的不甘与愤怒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怎么可能输? 她是风雪映月城的天之骄女,绝不能输给一个下界面的女子! “这是你逼我的,那就别怪我不遵守秘境规则!” 司明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手腕上那枚用来压制修为、适应赤阳秘境元婴以下准入规则的禁制玉符,被她硬生生震碎。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股远超金丹的恐怖威压铺天盖地席卷开来。 这股威压太过强横,压得周遭修士呼吸一滞,连站都险些站不稳。 不少修为低微的弟子更是直接瘫软在地,面露骇然。 “这……这是什么修为?竟恐怖如斯!”有人失声尖叫,眼中满是惊恐。 段明钰脸色煞白,死死盯着司明姝,声音凝重: “她竟不顾秘境规则,释放了远超元婴的力量!赤阳秘境容不下这种层级的气息,可能要出事了!” 谢凛眉头微皱,随即调动大半灵力,在方圆数里挥下一道无形的结界,紧接着,一道传音落入司明姝耳中: “敢在秘境中释放太极境修为,本君看你当真是活腻了!” 第231章 空间乱流 司明姝动作有过一瞬间的停顿,终究是愤怒压过了理智。 她仰头长笑,目光看向云溪,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 “不过一个金丹蝼蚁,也敢跟本公主叫嚣,今日,你的命,本公主要定了!” 话落,太极境的力量在她体内疯狂涌动,周身银白色的月华之力暴涨数倍。 “睁大你的眼睛给我瞧好了,什么叫做云泥之别!” 她指尖掐诀,汹涌的力量汇聚于掌心,化作一道巨大掌印,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云溪狠狠压下。 掌印未至,劲风已刮得地面寸寸龟裂,周遭的草木瞬间化为飞灰。 云溪脸色微沉,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扑面而来,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体内七颗金丹同时震动,霜云剑高举过顶,剑身上风纹呼啸如龙: “惊岚破! 谢凛亦是双手结印,在这道剑气中加了一道乾坤印。 霎时间,青金色的剑光冲天而起,与那道巨大的掌印轰然相撞。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司明姝释放的太极境威压,已然触怒了赤阳秘境的空间法则。 原本只是隐隐发亮的出口光柱,骤然变得炽烈无比,刺耳的嗡鸣响彻天地。 无数道狰狞的空间裂缝在空地上疯狂蔓延,一股恐怖的空间乱流,毫无征兆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不好!是空间乱流!” 有人惊恐尖叫,脚下一个趔趄,被裂缝中溢出的吸力扯进去。 下一刻,又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狠狠拉了回来,惊出一身冷汗,喃喃道: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地面剧烈震颤,飞沙走石。 连周遭的古树都被连根拔起,卷入乱流之中,瞬间便被绞成齑粉。 各方势力反应极快,纷纷在第一时间撑起防护罩,抵御这突如其来的空间乱流。 司明姝被法印碰撞的余波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气息奄奄。 强行在低界面催动太极境修为,对她的反噬极大,此刻她脸色惨白如纸。 她显然没料到,触发空间乱流的速度竟会如此之快。 亦是没想到, 谢凛竟会如此维护这名女子! 秋月与冬雪脸色大变,连忙冲上前护住她,急声道: “公主!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祭出一枚刻满空间符文的玉符。 冬雪抱起司明姝,秋月则回头狠狠瞪了云溪一眼,咬牙切齿道: “此仇来日必报!” 话音未落。 一道冰冷的金光骤然破空而来! 是谢凛! 他竟在瞬息之间欺身而至,周身金芒凛冽如刀,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觉得,你还有来日?” 谢凛的声音低沉如霜,掌风裹挟着浑厚灵力,化作一道凌厉的金色刃芒,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秋月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被金芒洞穿了心口。 她口中的鲜血狂喷而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连半句遗言都未留下。 “秋月!” 司明姝睚眦欲裂。 看着从小一同长大、朝夕相伴的侍女倒在血泊里,那点因强行催动太极境修为而紊乱的气血猛地翻涌,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冬雪忽然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她下意识地将司明姝死死护在怀里,同时催动着手中的玉符。 几乎是同一时间,谢凛的金芒破空而至,凌厉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噗嗤!” 金芒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带起一片滚烫的血花,皮肉外翻的剧痛让冬雪浑身一颤。 “公主,走!” 冬雪嘶吼一声,玉符碎裂的瞬间,一道微弱的空间涟漪骤然扩散开来。 形成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狭小通道。 她带着重伤的司明姝,踉跄着扑进通道里,脸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染红了司明姝的月白裙摆。 司明姝转眸看向身后迅速闭合的空间裂缝,眼中翻涌着怨毒的火光。 却猛地想起那心魔大誓的反噬。 比试若是败了——她虽不能再找云溪麻烦,却没说不能找其他人麻烦。 但,赌约的灵石却万万不能赖。 她紧咬牙关,强忍剧痛,从空间袋里抓出一枚储物戒指,狠狠朝着云溪的方向掷去,声音怨毒又不甘: “心魔大誓,我司明姝认赌服输!但你天衍宗的账,我迟早会算!” 那戒指划破长空。 精准地落在云溪脚边。 几乎是戒指脱手的同一刻,一人一影便消失在通道尽头,只余下一缕消散的空间波动。 谢凛看着那彻底闭合的通道,本就冷然的俊容更加晦暗不明。 若不是为了压制乱流,灵力损耗严重,今日这三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可惜了。”谢凛低语一声,撤回结界,周身的金芒也缓缓敛去。 周遭的修士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看了眼脚边的储物戒指,云溪指尖微动,便将其收入囊中。 神识一扫。 一万枚极品灵石分毫不差。 得亏当时立下了心魔大誓,否则没有这层约束,想让司明姝认账,还真没那么容易。 至于算天衍宗的账。 呵,真当她是吓大的不成! 随着司明姝与冬雪的离去,那股属于太极境的恐怖威压彻底消散。 赤阳秘境的空间法则仿佛被抚平了躁动,疯狂蔓延的空间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刺耳的嗡鸣渐渐平息,连翻涌的空间乱流也慢慢归于平静。 恰在此时。 秘境出口的光柱骤然光芒大盛。 璀璨的光华笼罩了整片空地,温和的空间波动弥漫开来—— 赤阳秘境的七日期限,到了。 “秘境要关闭了!出口开启了!”有人反应过来,惊喜地大喊。 谢凛抬眸望去,眸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当即扬声道:“青云宗,天衍宗弟子,速来我身边集合!” 弟子们闻声而动,迅速聚拢过来,动作间带着几分慌乱,却又井然有序,神色间满是庆幸。 云溪也迅速走到谢凛身侧,眉梢一挑,语气中带着一丝轻快: “收获还不错。” 谢凛看了她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是你应得的。” 其他家族的修士见状,也纷纷朝着光柱涌去,生怕晚了一步便被留在秘境之中。 姜媚儿被姜家修士护在中间。 看着云溪与谢凛从容交谈的模样,指尖紧紧攥在一起。 凭什么! 凭什么她总能逢凶化吉! 可是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一味带领着身旁的队伍快走。 萧芷柔与段明钰等人也快步朝着光柱飞去,路过云溪身边时,萧芷柔还不忘回头,对着她投来一个担忧又欣慰的眼神。 第232章 归宗 光柱的吸力温和而稳定。 将所有靠近的修士缓缓包裹。 云溪与谢凛带着一众弟子踏入光柱的刹那,只觉周身暖意流转,眼前光影变幻。 众人再睁眼时。 已是秘境之外的连绵山林,草木与腐植的气息扑面而来。 方才秘境中的厮杀与空间乱流的凶险,仿佛一场虚幻的噩梦。 弟子们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不少人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性命。 段明钰率先整理好衣衫,快步走到谢凛与云溪面前,对着两人郑重拱手: “此番多亏了谢前辈出手镇压空间乱流,设下结界护住众人,否则我等怕是早已被乱流吞噬,化为飞灰。段家上下,感激不尽!” 他这话一出,周遭的修士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是啊,方才秘境之中,空间裂缝疯狂蔓延,乱流翻涌。 若不是谢凛及时布下结界,又以自身灵力压制住那股狂暴的空间力量, 他们这些人,别说活着走出秘境,恐怕连尸骨都剩不下。 先前被谢凛出手狠戾震慑住的众人,此刻纷纷回过神来,涌上前来。 萧芷柔将紊乱的灵力平复下来后,也快步走上前,对着两人微微颔首: “谢前辈大恩,萧家铭记于心。” 唐家新任少主唐尧更是拱手作揖,声音洪亮:“谢道友仗义出手,救我等性命,这份恩情,我唐家定当厚报!” 各路修士也都凑了过来。 一时间,道谢声此起彼伏,众人看向谢凛的目光里,满是敬畏与感激。 谢凛眸光波澜不惊,只是微微颔首,淡声道:“顺手为之,诸位不必挂怀。” 云溪站在一旁,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虽面带倦色,却都平安无事,心中也松了口气。 道谢声渐渐平息,各路修士纷纷拱手作别,带着秘境之行的收获与疲惫,驾着各式法宝或御剑,朝着自家宗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空地上。 很快便只剩下天衍宗与青云宗的弟子。 这几日同历生死,两宗弟子早已打成一片,此刻分别,皆是依依不舍。 柳青青与天衍宗的几名弟子,还在低声议论着秘境里的凶险。 魏雪与陆屹川林月等人围在一起,交流着对战妖兽的心得,最后促狭道: “来日有机会,定要与你们切磋几招剑法,可别藏私。” 青云宗的弟子们也笑着应下,有人扬声道:“下次来青云宗做客,我请你们喝宗门特酿的灵酒!” 欢声笑语里。 透着几分少年人意气风发的坦荡。 更难得的是,此番赤阳秘境之行,天衍宗与青云宗竟是无一弟子折损。 消息传出去。 怕是要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之侧目。 要知道,以往赤阳之森秘境开启,哪一次各方势力不是损伤惨重。 谢凛走上前来,目光落在云溪身上,神色温和:“该回去了。” “好。”云溪颔首,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七日后,便是天衍宗大选,大选之后,还请大师兄选一名资质出众的弟子传授星图推衍一道。” “自然。” 两人简单道别,没有多余的客套,却有着同历风雨后的默契。 谢凛转身,对着青云宗的弟子朗声道:“启程!” 弟子们应声,纷纷祭出飞剑,簇拥着谢凛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青云宗的方向飞去。 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天际,云溪才回过头,看向自家队伍。 “众弟子听令,准备,返程!” 说罢,她从空间中取出流云飞舟。 灵光一闪间,一艘古朴大气的飞舟已悬浮在山道上空,散发着浑厚的灵力波动。 云溪抬手示意,声音清冽沉稳: “登舟!” 回宗后,得设立一个宗门剑冢,凡成功筑基的弟子便可以进去挑选灵剑! 这样一来,不论是历练,或者下山做任务都会更加方便。 更重要的要是,还能调动弟子修炼的积极性。毕竟,一柄灵剑的价格可不便宜啊! 魏雪当即应声,转身面向众弟子,开口道:“按此前列队顺序,依次登舟,不得喧哗,不得拥挤。” “是!” 弟子们依次登舟,储物袋、行囊里装满了灵植、妖兽内丹与秘境所得的宝物,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意。 流云舟划破天际。 两个时辰后,飞舟缓缓降落在天衍宗山门前的广场上。 舟身刚落地,早已等候在此的宗门弟子便齐齐躬身行礼,声震云霄: “恭迎掌门归宗!” 呼声此起彼伏,弟子们脸上满是敬仰与兴奋。 两个时辰前,宗里收到魏峰主的传讯,此番秘境之行,无一人折损。 不仅如此,掌门还赢得了一万枚极品灵石,这份功绩,足以让整个天衍宗为之振奋。 云溪一袭青衫立于船头,抬手虚扶:“免礼,这几日辛苦大家了。”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玄色身影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八位气度沉稳的修士。 洛无尘率先拱手,神色恭敬,“听闻掌门凯旋,我与八位长老特来相迎。” 八位长老也纷纷颔首见礼,语气谦和:“见过云掌门。” 云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八人,就在这时,一道传音落入耳中: “掌门,这几位长老是萧家,段家,玄剑宗和青岚谷安排过来协助大选的人手。” 云溪点了点头,并未过多寒暄,转身看向身后的天衍宗弟子,朗声道: “此番秘境之行,诸位皆有收获,回去后各自好生休整,整理所得机缘,切莫懈怠。” 弟子们齐声应是,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待弟子们各自散去,云溪才转向魏雪,和洛无尘与八位长老,开口道: “诸位,请随我来。” 一行人朝着议事殿走去,沿途青松翠柏,灵气氤氲。 议事殿内早已备好清茶,众人分宾主落座后,云溪开门见山: “七日后的宗门大选,劳烦诸位远道而来相助。” 八位长老连忙摆手,称不敢当。 洛无尘见状,率先起身汇报:“掌门放心,宗门大选的各项准备,这几日已尽数办妥。演武场已修葺一新,萧家送来的问心石,已安置在演武场中央。 “至于验骨资的清心阵法,也已由八位长老合力布设完毕,覆盖整个演武场,确保骨资查验毫无偏差。” 第233章 你们,都该死 “很好,辛苦了。” 云溪端起茶杯,指尖轻叩杯沿,眸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平和却带着浑然天成的威仪: “问心石与清心阵法是大选的关键,关乎宗门未来弟子的遴选,容不得半分差错。” 洛无尘躬身应道:“掌门放心,已再三查验过阵法节点,问心石也请八位长老一同勘验过,绝无纰漏。” 八位长老闻言,纷纷点头附和。 玄剑宗的张长老率先开口:“我等受各派所托前来相助,定当恪尽职守,确保此次宗门大选公平公正,绝不让任何宵小之辈钻了空子。” 青岚谷的李长老也跟着补充:“清心阵法布下后,纵使有心魔深重之人,也会被阵法逼出本心,骨资查验更是分毫不差,可保选出的弟子皆是心性与根骨俱佳之辈。” 云溪微微颔首,将茶杯放下,抬眸看向洛无尘:“宗门内外的安保部署,可安排妥当?” 洛无尘肃然道:“回掌门,已安排妥当。大选当日,宗门弟子会分守各要道,八位长老带来的人手也会协助巡逻,严防外敌混入生事。尤其是……”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尤其是防范那些曾经与幽冥谷有过来往的散修。” 云溪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很好,防人之心不可无。既如此,明日一早,你与魏雪带着八位长老,再去各处做最后一次核查。” “是!”洛无尘与魏雪齐声应下。 八位长老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认可。 这位天衍宗的年轻掌门,看似淡然,实则思虑周全,行事滴水不漏,难怪能自己开宗立派。 议事殿内的气氛愈发沉凝。 每个人都清楚,七日后的宗门大选,不仅是天衍宗选拔新秀的契机,更是向整个修真界彰显实力的舞台。 而经此一回大规模的选拔,天衍宗的崛起,注定势不可挡。 又过了一个时辰, 八位长老与洛无尘、魏雪陆续告退,各自去落实大选前的最后筹备。 云溪立在殿中,望着窗外掠过的流云,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带,眸中忽而泛起一丝暖意。 是的,她忽然想起了村里的二胖,那个虎头虎脑、根骨却意外不错的孩子。 当初离开时,她答应过一年后来接她参加青云宗的宗门大选。 不过,眼下距离青云宗三年一度的宗门大选还有两个月余。 那此番她天衍宗的宗门大选,又何尝不是个机会呢? 云溪勾了勾唇角,抬手取出通灵玉鉴,注入一丝灵力。 “大师兄,天衍宗诸事已安排妥当,我暂且离宗一趟,回山下村里接个人。二胖那孩子根骨尚可,我想带他来参加此次大选,如此便不必再等两个月后的青云宗大选了。” 流光一闪而过,几乎是瞬间,便传来了回讯:“万事小心。” 云溪收回玉鉴,走到殿外。 她仰头望了望天衍宗的山巅云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随后足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霜云剑在脚下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光,朝着福安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 青金色的剑光划破山林,在村口上空缓缓敛去。 云溪刚落下身形,便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心头一紧。 不对劲。 往日这个时辰,村口的老槐树下该有下棋的老汉,田埂上该有嬉闹的孩童。 袅袅炊烟会缠在青瓦白墙的屋顶,连风里都该飘着饭菜的香气。 可现在,村子里静得可怕。 没有鸡鸣犬吠,没有人声喧哗。 只有几缕黑烟从倒塌的房屋里升起,空气里除了血腥,还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魔气。 云溪的心瞬间沉了下来,足尖一点,身形便如一道疾风般冲进村子。 入目所及,是炼狱般的景象。 院墙被轰塌,柴门断裂在地,散落的农具上沾着暗红的血迹。 几个黑袍人正手持长剑,狞笑着追杀仓皇奔逃的村民,他们的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 “噗嗤——” 一道寒光闪过,一个来不及逃跑的老妇被长剑劈中,倒在血泊里。 黑袍人发出一声怪笑,抬脚便要朝着老妇的尸体踹去。 “给我住手!” 一声怒喝响彻云霄,青金色的剑光如惊雷般落下。 那黑袍人只觉一股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剑光洞穿了心口。 魔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瞬间消散在空气里,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其余的魔族修士闻声回头,看到云溪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被贪婪取代。 为首的一个黑袍人胸口起伏,声音嘶哑可怖:“这是天衍宗的掌门!该死!这破村子里阵法太多,我魔族弟兄已经折损大半,只要杀了她,定能弥补此番损失,大护法必有重赏!” 阵法? 云溪心头猛地一震,随即了然。 是啊,她和大师兄都没收到传讯感应,看来是这群魔族蠢货,根本没触碰到她与大师兄布下的核心预警阵法。 “你们,都该死!” 云溪眸中杀意翻腾,体内七颗金丹同时震动,莹白色灵力如海啸般席卷而出。 她手握霜云剑,身形飘忽如鬼魅,剑光所过之处,魔气寸寸碎裂。 更巧妙的是,她足尖点地,引动了村内残留的阵法余威。 无形的阵纹在脚下一闪而逝,将数个魔族修士的身形困在原地。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 不过瞬息之间,几个被阵法困住的魔族修士便尽数殒命,连神魂都被剑光绞碎,魂飞魄散。 那为首的黑袍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 “想逃?问过我手中的剑吗?!” 云溪厉喝一声,霜云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光,洞穿了他的后心。 黑袍人踉跄着扑倒在地,临死前还在嘶吼:“这鬼阵法……若不是没找到阵眼……” 云溪足尖一点,收回长剑的同时,一把挑开了他脸上的黑袍面巾。 面巾滑落的瞬间。 云溪的瞳孔微微紧缩。 那张脸,赫然是当日在无忧城,段明钰用留影石回放的侥幸遁走的南宫景! “是你!” 云溪的声音冰寒刺骨,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意,“昔日南宫家少主果真与魔族同流合污,做出屠村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南宫景的嘴角溢出鲜血,眼中却满是怨毒与疯狂,他死死盯着云溪,嗬嗬冷笑: “云溪……你别得意……大护法不会放过你的……苍穹之州……也迟早要覆灭……”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便彻底化作一团黑气,消散在空气里。 云溪垂眸看着地上残留的黑气,指尖紧握成拳,最终没再去追南宫景。 被她的剑气洞穿了心脏,即便侥幸逃脱了,也是必死无疑。 因此,在南宫景遁走的同时,云溪几乎缩地成寸,赶往那户熟悉的院落。 内围的阵法远比外围精妙。 那群魔族连阵眼的边都没摸到,爷爷一定没事。 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脚下却已是疾风般掠过满地狼藉,朝着内围疾驰而去。 越靠里,房屋的损毁程度越轻。 隐约可见地面上闪烁着几不可察的阵纹流光,正是这些阵纹,将魔族死死挡在了外围区域。 云溪的心稍稍放下。 片刻后,她终于看见了那座熟悉的小院——院墙完好,院门口的老枣树郁郁葱葱,丝毫未损。 第234章 护好福安村 院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云溪的脚步顿住,深吸一口气,这才轻轻推开院门。 只见爷爷与数十个村民脊背挺直,正挡在堂屋门口,将几个缩在身后的孩子护得严严实实。 而被护在最里面的,正是抱着年幼妹妹瑟瑟发抖的二胖。 爷爷的粗布短褂上沾了些尘土,却没有血迹,看到云溪的瞬间,他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 “溪儿,你回来了。” “爷爷!” 云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指尖溢出温和的灵力探了探,确认他毫发无伤,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地。 二胖看到云溪,再也忍不住,眼泪掉得更凶,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云溪蹲下身,摸了摸二胖的头,又看向爷爷身后的村民,眸中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 “姐姐……他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二胖终于忍不住,哽咽着说道,“他们想冲进来,被院子外面的光挡住了……然后就杀了好多外围的村民……” 云溪听的指尖微微颤抖。 若非核心阵法护住了内围,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村民,声音温和却带着恳切: “福安村已经不安全了,魔族既然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 “我知道这里是你们的根,但留下来太危险了,跟我回天衍宗吧,那里有阵法庇护,有修士驻守,能保你们一世安稳。” 话音落下,院子里一片寂静。 半晌,村长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执拗:“溪丫头,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福安村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祖坟都在这儿,我们走了,谁来守着这片土地?” “是啊,死也要死在福安村!”王大娘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哽咽道。 “魔族再来,我们哪怕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守护好这片土地!” 数十名村民们纷纷开口,语气决绝,没有半分动摇。 云溪看着他们坚定的神色,心中轻叹。 故土难离,她懂这份执念,却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置身险境。 沉吟片刻,她有了主意。 “既然你们执意留下,我便给你们再留一道保障。” 话音未落,云溪身形便出了小院,径直去往爷爷院后那片大山而去。 村民们不明所以,也跟了上去。 到了地方,她指尖掐诀,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对着一处僻静的山壁猛地拍落。 “轰隆”一声巨响。 山壁轰然洞开,内里竟是被她硬生生开辟出一座宽敞干燥的洞府。 洞府四周被她布下层层隐匿阵法,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做完这一切,云溪眉心微光闪烁,一道赤红光芒冲天而起。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头浑身覆盖着赤红鳞甲的巨兽从她识海中盘旋而出。 巨兽身躯庞大,四对羽翼在日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 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扫视四周,周身散发的威压,竟让空气都微微凝滞。 正是那只被云溪温养了数月的赤晶巨兽。 “吼——” 赤晶巨兽对着云溪低吼一声,神态竟带着几分亲昵。 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云溪抬手,取出一枚通体莹润、散发着勃勃生机的果子。 赤晶巨兽嗅到果香,眼睛顿时亮了。 “主人,我若服下此果,此前所受的重伤皆可痊愈,甚至修为还能在上一层!” “护好福安村,护好这里的人,时机成熟我自会接你离开。” 云溪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你的能耐,连紫宸天的琴谷主亲自下来,都没能在你手底下讨到便宜,守好一方村子,对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赤晶巨兽低吼一声。 用头颅蹭了蹭云溪的手掌。 “主人请放心,有本大王在,必定能守护好此地。” 云溪将生命源果抛给它,看着它一口吞下,这才放心。 她又叮嘱巨兽,只守不攻,若非魔族来袭,不得轻易现身惊扰村民。 安排好一切,云溪才转眸看向有些发愣的村民,认真道: “这洞府住着我的契约兽,是福安村往后的屏障。你们切记,无事万不可往后山那边去,更不能擅自靠近洞府半步,免得惊扰了它,反而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村民们闻言,先是一静,随即脸上纷纷涌上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感激。 头发花白的村民颤巍巍地走出人群,朝着云溪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哽咽: “溪丫头放心,我们一定牢记您的嘱咐,绝不靠近后山半步,更不会去惊扰神兽清静!” 王大娘拉着身边的二胖,一起躬身:“溪丫头,您是我们全村的大恩人!” 二胖虽不完全明白,却也学着母亲的样子,用稚嫩的声音说: “谢谢神仙姐姐……” 云溪看着眼前这一张张饱经风霜却此刻焕发着希望的脸庞,心中微软: “不必如此。守护福安村,本就是做为村里一份子的份内之事。” 这时,一直站在人群前方,身着简朴布衣、精神矍铄的萧远山上前一步。 他目光复杂地凝视着云溪,既有骄傲,又深藏着一抹难以化开的担忧。 他抬起粗糙的手,似乎想如儿时那般摸摸孙女的头,最终却只是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 “溪儿,”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岁月沉淀下的厚重,“你做的,是顶天立地的好事。爷爷……为你高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巍峨的后山,又落回云溪清亮却坚定的眼眸上,语气转为更深沉的叮嘱: “但爷爷更要你平平安安。凡事……量力而行,别忘了,这儿永远有个家,有盏灯,给你留着。” 云溪迎上爷爷的目光,心中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爷爷,我记下了。” 说着,她又与老村长仔细交代了几句日常需注意的事项。 确保村民既能得到庇护,又不会因无知而触犯禁忌。 末了,云溪的目光落在人群里的王大娘身上,温声道: “王大娘,此番我回来,本是专程来接二胖的。七日后天衍宗宗门大选,我想带他去试试,麻烦您回去帮二胖简单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来带他来找我。” 其实什么都不用带,不过这一走,下一次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所以,总该给他们母子一些道别的空间。 第235章 地裂斩,不朽金身 王大娘搂着二胖,连忙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溪丫头,谢谢你……这孩子能有你带他走,是他的福分。” 村民们这才彻底回过神,对着云溪深深作揖,口中满是感激之词。 “都回去吧,安抚好孩子们。”云溪抬手虚扶,目送着他们互相搀扶着离去。 待村民散尽。 空旷的山道上只剩下祖孙二人。 云溪放缓脚步,与爷爷并肩而行。 片刻后,吱呀一声,院门的栅栏关合,将外界的狼藉彻底隔绝。 萧远山看着云溪,眼中满是后怕与庆幸,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溪儿,这次幸亏有你及时回来。” 他抬手拍了拍云溪的肩膀,语气沉重:“那群魔头闯进村的时候,杀气腾腾,外面的动静越来越近,我还以为,这福安村终究是要守不住了。” 云溪垂眸,看着爷爷掌心的薄茧,心中酸涩,轻声道: “是我疏忽了,定是上回那几个冒充仙师的魔族迟迟未归,引得他们的人顺藤摸瓜,盯上这么个小村子。” 说着,她叹了口气,咬牙道:“若非他们没能触发核心预警阵法,我也不会来得这么迟。” “不怪你。” 萧远山摇了摇头,“反而还多亏了你,否则我们福安村恐怕早就守不住了。更何况,你如今身在千里之外,能顾得上家里,已是不易。”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后山那巨兽……看着很是厉害,你把它留在这里,那你自己……” “爷爷放心,这样的巨兽,我身边还有。”云溪语气笃定,“等时机到了,我自会接它离开。眼下有它守着福安村,我才能安心在外修行。” 听闻云溪还有傍身的巨兽,萧远山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有你在,我们都安心。” 云溪看着爷爷舒展的眉头,心中的大石也渐渐落了地。 “七日后便是天衍宗宗门大选,二胖那孩子根骨不错,是块修炼的好料,日后只要他勤勉不缀,总有能独挡一面的那一天。” 萧远山连连点头:“该去,该去!二胖这孩子实诚,跟着你,大家都放心。” 云溪应了声,又叮嘱爷爷早些歇息,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临进门前,她回头补了句:“爷爷,我在房间修炼,晚饭不用喊我了。” 房门吱呀合上。 云溪身形一闪,进入了随身空间。 空间内灵气浓郁得近乎实质,草木葱茏,灵泉潺潺。 小白正兴高采烈地骑在毛发锃亮的狼王背上,在空地上肆意狂奔,狼王无奈地甩着尾巴,却不敢有半分挣扎。 瞧见云溪进来,小白眼睛一亮,立刻从狼王背上跃下,化作一道雪白的影子扑进她怀里,叽叽喳喳道: “主人!我没有欺负新来的哦!就是带它逛逛咱们的地盘!” 云溪失笑,抬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温声道:“好好好,去玩吧。”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小白的耳朵,语气添了几分郑重:“接下来我要修炼,你们都别过来打扰。” 小白立刻重重点头,抱着她的手腕蹭了蹭,这才蹦蹦跳跳地跑开,还不忘招呼狼王跟上。 敛了敛神色,云溪走到灵泉旁的青石上盘膝坐下。 她抬手一挥,一道灵光闪过,两本泛黄的古籍便凭空出现在掌心。 左侧古籍封面古朴,上书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地裂斩》。 右侧古籍则更为厚重,封面上的《不朽金身》四字,宛如金石铸就,带着一股坚不可摧的沉稳之意,乃是罕见的金系炼体功法。 一攻一防,相辅相成。 云溪深吸一口气,将两本功法小心翼翼地摊开在膝头,目光在书页上扫过。 她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先将两部功法的总纲默默记在心中,理清其中的脉络。 《地裂斩》讲究以金系灵力凝聚锋芒,一剑出,可裂地崩山,主攻杀伐,凌厉霸道。 《不朽金身》则注重锤炼肉身,将金系灵力融入骨骼血肉,使肉身如金石般坚硬,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主防御与根基。 寻常修士,大多只修一部功法,专精一途,方能快速精进。 可云溪这回选择了剑走偏锋,两部功法一起修炼。 地裂斩只有攻击没有防御。 不朽金身只有防御没有攻击。 这两本一起修炼,恰恰形成攻守兼备,何乐而不为呢? 念及此,云溪缓缓闭上了双眼。 周身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缓缓向她汇聚而来。 她按照两部功法的口诀,同时运转灵力。 一缕缕金色的灵力从灵泉中溢出,如同游丝般钻入她的四肢百骸。 一部分灵力按照地裂斩的轨迹,在经脉中快速流转,凝聚于丹田,化作一柄无形的金色小剑,剑身上闪烁着锐利的寒光。 另一部分灵力则按照不朽金身的法门,沉入骨骼血肉之中,一点点锤炼着她的肉身。 每流转一圈,她的皮肤便会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肉身也会变得更加坚韧。 两种功法,两种不同的灵力运转方式,同时在她体内进行。 这无疑是一种极大的挑战,稍有不慎,便会导致灵力紊乱,甚至走火入魔。 云溪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两种灵力在她体内相互碰撞,相互牵扯,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争夺着她的经脉。 她咬紧牙关,心神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两股灵力,让它们在体内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时间一点点流逝,灵泉旁的白雾越来越浓,将云溪的身影笼罩其中。 她掌心的两本古籍,也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光,书页自动翻卷,上面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一般,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云溪的体内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仿佛是某种桎梏被打破了一般。 她体内的金色灵力骤然暴涨,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席卷了整个空间。 地裂斩已入门,不仅如此,丹田内的淡黄色灵力愈发凝实。 第236章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仅如此。 她的不朽金身也初有小成。 肉身强度较之前提升了数倍,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宛如身披金甲。 云溪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她抬手一挥,掌心的黄色灵力一道璀璨的金光,斩向一旁的巨石。 “砰!” 一声巨响过后,那块一人多高的巨石,竟被一剑劈成了两半,切口平整光滑,宛如镜面。 她又伸出手掌,全力运转不朽金身,一道淡淡的金光瞬时覆盖其上,维持了大概六秒。 云溪嘴角扬起一抹欣喜的笑容:“六秒,足够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同时修炼两部功法的难度虽大,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如今的她,攻守兼备。 实力较之前又有了质的提升。 她抬手将两本古籍收起,周身灵气渐渐归拢平和,正欲闪身出空间,周遭的天地灵气却骤然躁动起来。 不过瞬息。 原本澄澈明亮的空间猛地暗沉下去。 灵泉停止了潺潺流动,草木簌簌发抖,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从天而降。 抬头望去,黑压压的劫云翻涌汇聚,紫金色的电光在云层里游走。 云溪皱起眉。 不对。 她突破风系金丹,这都过去两天了,怎么会再有劫雷降临? 她能清晰感觉到,丹田内的风系金丹已然安分守己,按理说,应该不会在引动天劫才对。 ——劫云翻滚得愈发厉害,沉闷的雷鸣声震得空间都在微微晃动。 想不明白,云溪敛了敛眸,嘴角扬起一抹试探的笑容: “既然来了,就痛快点!快劈吧,劈完我还有事!” 她话音刚落,一道粗壮的紫黑色雷柱便撕破云层,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她狠狠劈下! 雷柱未至,那股纯粹的、毫无生机的毁灭气息便扑面而来。 云溪脸色骤变,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过往引动的每一次天劫,劫雷里虽带着霸道的威压,却都蕴含着淬炼金丹的精纯能量。 可这道雷,只有彻骨的杀意与毁灭,半分裨益都无!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天劫! 千钧一发之际,云溪想也不想,抬手便从空间里祭出那口通体黝黑的大铁锅。 赤阳晶石大铁锅,水火不侵,雷电不沾,最是绝缘。 她将铁锅往头顶一罩,同时足尖点地,在脚下布下一道简单的引雷阵。 “轰隆!” 雷柱狠狠劈在铁锅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却连半点火星都没溅起。 反而顺着铁锅底部的阵纹,被尽数导入了空间深处的土地里。 云溪一把掀开铁锅,抬头望向翻涌的劫云,眼神冷得像冰。 “你根本不是劫雷!说!你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东西?!” 厉喝声响彻空间,翻涌的劫云猛地一顿,随即剧烈翻滚起来。 黑雾如同活物般从云层中翻涌而出,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头颅形状。 那头颅没有五官,唯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黑雾中闪烁,透着一股与天道威压截然不同的、阴鸷邪祟的气息。 “呵……” 沙哑低沉的笑声从黑雾头颅中传出,带着令人不适的摩擦感: “小丫头倒是敏锐,竟能这么快识破本尊的伪装。” 这声音……她竟然如此熟悉! 云溪心头一沉,握着铁锅的手紧了紧:“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东西?” 黑雾头颅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猩红光芒骤然暴涨: “若非算到你这小丫头是本尊他日重见天日的最大劫难,本尊何须耗费百年修为,引动这方小世界的天道,凝出这灭神雷来抹杀你!” 这话一出,云溪心头剧震。 重见天日?最大劫难?抹杀她? 莫非,这团东西竟然是镇压在万古融渊下的魔尊苍玄? 真是没想到,这魔尊竟能隔着无尽时空,动用秘法操控天道,布下这等杀局! “灭神雷?” 云溪捕捉到关键信息,冷声追问,“你竟能驱使天道之力?” “驱使?”黑雾头颅狂笑起来,笑声震得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这方小世界的天道本就残缺不全,本座不过是借了点名头,凝出这带着毁灭气息的雷罢了。真天劫雷淬炼金丹,本座的灭神雷,可是专门用来碎丹灭魂的!” 话音落下,劫云再次翻腾,比之前粗壮数倍的紫黑色雷柱凝聚而成。 雷柱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魔气,连空间都被腐蚀出细微的裂痕。 黑雾头颅的猩红目光紧紧锁定云溪,语气森然:“今日,你必死无疑!” 话音落下,魔云再次翻腾。 比之前粗壮数倍的紫黑色雷柱凝聚而成,雷柱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魔气,连空间都被腐蚀出细微的裂痕。 这方世界的天道本就残缺不全? 云溪来不及细想这话语里的深意,灭神雷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已轰然落下。 她想也不想,抬手便将大铁锅死死扣在头顶,浑身灵力尽数灌入铁锅之中。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紫黑色的雷光在铁锅上疯狂游走,溅起漫天火星,却愣是没能穿透半分。 不过,铁锅被震得嗡嗡作响,云溪仍被这股巨力压得踉跄后退两步,掌心隐隐发麻。 就在这时。 几道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小白最先窜到云溪脚边,琥珀般的眼睛瞪得溜圆,气鼓鼓地朝着劫云吼道: “主人!本大王帮你咬它!” 狼王紧随其后,硕大的狼首昂起,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声浪竟将周遭的魔气震散些许。 “主人,我也来助你!” 三首蛟龙墨邪与幽冥玄蛟龙墨玄盘旋而至,龙威浩荡,龙吟响彻云霄。 墨邪的三个头颅同时张开,喷出三道凌厉的水箭,怒喝道: “区区魔障,竟敢在此放肆!” 两条噬魂蛇小幽小冥则悄无声息地缠上云溪的手臂,蛇信吞吐,阴冷的目光锁定黑雾头颅,发出“嘶嘶”的声响。 更令人心悸的是,远方天际骤然燃起一道炽热的火光。 一只通体赤红的神鸟振翅而来,羽翼掠过之处,魔气尽数消融。 它落在云溪身侧,昂首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眼神睥睨,语气威严: “想动吾主,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第237章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黑雾头颅将那几道水箭尽数吞噬,张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显然是没料到这口其貌不扬的铁锅竟如此邪门,能硬生生扛下灭神雷的轰击。 更让它意外的是,云溪身边竟然已经聚集了这么多强悍的妖兽。 他盯着云溪,语气里的杀意愈发浓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忌惮: “好,好得很!小小年纪,竟能契约这么多妖兽傍身……果然是本尊的大劫!今日,说什么也不能让你活着离开!” 云溪理都没理他,瞅着围上来的一众契约兽,咧嘴一笑,抬手将大铁锅收入腰带,冲朱雀扬声喊: “朱雀,带它们退远点!别被波及了,接下来,我要开启反打模式了!” 朱雀唳鸣一声,瞬间领悟她的意思,翅膀一扇卷起一阵热风,对着狼王它们发起号令。 “走!都别给主人添乱!” 小白还想犟两句,被朱雀一翅膀拍在后脑勺,于是边撤边喊: “主人加油!揍扁它!” 云溪眸中没有丝毫惧意,反手一召,霜云剑与灼天剑齐齐出鞘。 莹白与赤红两道剑光交织。 映亮她眼底的锋芒。 “区区灭神雷,也想碎我丹魂?” 她低喝一声,脚下步法变幻,土系灵力疯狂涌动,“地裂斩!” 厚重的土黄色灵光破土而出,化作一道道狰狞的裂痕,朝着劫云猛冲而去。 几乎同时。 那道粗壮的紫黑雷柱再次劈下。 云溪眼神一凛,周身金光暴涨,不朽金身瞬间开启。 “轰隆!” 雷柱狠狠砸在金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云溪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硬是扛了下来。 她反手一剑,灼天剑带着熊熊烈火,劈开漫天飞溅的雷光。 一道、两道、三道…… 第十六道灭神雷劈下时,云溪浑身浴血,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模样狼狈至极,眼神却亮得惊人。 每一次硬扛雷劫。 她对灵力的掌控都精进一分。 每一次挥出地裂斩,土系功法的奥义都明晰一层。 就在第十六道雷柱消散的刹那,云溪丹田内猛地传来两股截然不同的波动。 一股厚重沉稳,带着大地的磅礴气息,土系金丹成功凝结。 另一股锋锐凌厉,裹挟着庚金的杀伐之气,金系金丹紧随其后。 与其他七颗金丹遥相呼应! “什么!” 黑雾头颅都快气炸了,猩红的光芒疯狂闪烁,嘶吼道: “怎会如此!” 虽然不是本体驾临,可他的灭神雷的威力消灭一个金丹蝼蚁应当是绰绰有余才是。 而这小丫头,不仅扛住了十六道灭神雷,还趁机凝结了两颗金丹!? “聒噪。” 就在这时,一道肃然的声音突然响彻空间,与之前假劫雷的阴鸷截然不同,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黑雾头颅猛地僵住。 只见原本暗沉的劫云之上,骤然裂开一道口子,真正的天道威压倾泻而下。 一团金灿灿紫光。 带着清冽气息的劫云缓缓浮现。 它并未废话,直接张开一张无形的大口,对着那团黑雾头颅,嗷呜一口就吞了下去。 劫雷猛的翻涌了两下,嫌弃道:“味道真差,一股子腥味。” 黑雾头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吞得干干净净,连半点残渣都没剩下。 云溪:“……” 她握着双剑的手微微一顿,看着那团金灿灿的劫云,有点懵。 这真劫雷。 怎么还带干饭属性的? 云溪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将双剑收回,不解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劫云晃了晃,里面传出一道肃然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让它钻了天道空子。” 云溪心头一紧,追问不休:“那这方世界天道本就残缺不全是什么意思?” 劫雷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此事说来话长。” 云溪挑眉:“长话短说。” 劫云又晃了晃,像是在叹气:“这方小世界,本是上古神魔战场的碎片。当年大战撕裂了天道根基,这么多万年过去,始终没能彻底弥合,才会留下缝隙,让那魔头隔着万古融渊的镇压,都能撬动些许力量作祟。” 云溪瞳孔微缩。 那如此说来,她的精魂当年极有可能就是通过道缝隙飘去21世纪。 根源竟在此处。 “那你今日来,是专门清理门户来的?”她指了指黑雾消散的地方,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劫云发出一阵类似金石碰撞的轻响,像是在笑:“不是。这方世界的发展一切皆有定数,即便是天道大人,也不便插手。” “我能赶来,是因为你刚凝结土、金双金丹,本就该引动小天劫,恰逢那魔头弄出的假货搅局,顺手清理罢了。”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那魔头吃了亏,短时间内再难出手。你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这一身机缘。” 云溪勾了勾唇角,继续追问出声:“可是,我前两日凝结风系金丹时,为何没能引动天劫?” 这话一出,劫云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你凝结九颗金丹已是逆天之举,放眼诸天万界,从未有过先例。没被天道大人直接抹杀,已是你莫大的幸运。” “没有人是完美的,九颗金丹引动八次天劫,少一次风系的天劫,便是天道给你的一线生机,也是给这方残缺世界的缓冲。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厚厚道劫云骤然翻涌起来。 澄澈的紫色金光里,隐隐透着淬炼万物的精纯气息。 显然,它已经劈出经验来了! “嗡——” 一声轻鸣,第一道雷柱精准地劈落,力道不似灭神雷那般霸道狠戾,反而带着一股温润却不容抗拒的力量。 云溪眸光一凛。 瞬间开启不朽金身。 雷柱落在金身上,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至丹田,土系金丹与金系金丹微微震颤,原本还略显虚浮的灵光,瞬间凝实了一分。 就在这时。 第二道天雷也缓缓落下。 “来得好!” 云溪低喝一声,非但没有躲闪,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三道、四道、五道…… 三十二道劫雷,不疾不徐,一道接着一道,颇有节奏地劈下。 第238章 相信我,这一天不会太久 每一道雷光贯体,都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细细打磨着她的金丹与肉身。 云溪越战越勇。 不朽金身的光芒越来越盛。 土系的厚重与金系的锋锐在她体内完美交融,就连地裂斩的奥义在雷劫中愈发通透。 当最后一道雷光消散时。 云溪周身的金光也缓缓敛去。 丹田内,九颗金丹熠熠生辉,共鸣之声隐隐可闻。 她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仰头笑道:“谢了,真是劈的越来越来好了,期待下回再见。” 不出意外的话,下回再见,便是她凝结元婴之时。 劫雷并未应声,只传出一道比之前更沉肃的声音,带着浓厚的天道威仪。 “云溪。” 这一声唤,褪去了此前的随意,多了几分沉甸甸的郑重。 云溪心头一凛,再次抬眸望去。 “天道大人让我给你带句话——莫忘了你当初立下的誓言。” 誓言。 她自然不会忘。 那是第一次天道想要抹杀她,她立下的誓约,荡平九幽之渊的魔障,还这方天地一片清明。 ……或者说,这会是一个修补这方世界残缺天道的机会? 思及此,她眼中却燃起灼灼火光,声音清亮而决绝: “相信我,这一天不会太久!” 劫雷似是满意,雷光翻涌了两下,像是在颔首,紧接着,它便不再停留,潇洒离去。 须臾间。 空间彻底恢复了澄澈明亮。 灵泉叮咚流淌,草木重新舒展枝叶,方才的杀伐之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渡劫与对峙,从未发生过一般。 劫云彻底消散的瞬间,几道身影便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小白扑到云溪脚边,围着她转圈蹦跶,仰着脑袋喊: “主人!你太厉害了!竟同时凝结出两颗金丹!你都没看到,那团黑雾差点都被气散了!” 狼王紧随其后,硕大的狼首蹭了蹭云溪的手背,声音沉稳又带着几分欣喜: “恭喜主人渡劫成功,” 三首蛟龙墨邪甩着粗壮的尾巴凑上来,三个脑袋叽叽喳喳,吵得热闹。 左侧蛟首兴奋地嚷嚷:“太好了!渡劫成功了!不愧是我们主人!” 右侧蛟首立马跟着附和,瓮声瓮气道:“就是就是!那是不是该开个庆功宴?灵海里的鱼烤着吃,肯定香得很!” 居中的蛟首则稳重地颔首,沉声补充:“恭喜主人实力更上一层楼,往后定能所向披靡。” 小幽小冥缠上云溪的手腕。 冰凉的蛇身轻轻蹭着她的皮肤,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是在连声附和。 墨玄甩了甩泛着幽光的龙尾,姿态高冷,嘴角却微微上扬:“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墨玄选中的主人!” 这话刚落,狼王便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拆台:“呵,分明当初差点被主人打死,最后只能乖乖投降臣服。” “呵,你还敢提这茬?” 墨玄瞬间炸毛,龙鳞都泛起寒光,说着就要扑上去,“看我不教训你一番!” “住手!” 小白动作轻盈地一跃,稳稳落在狼王背上,浑身骤然散发出远古神兽的威压。 “想欺负小王,问过我同意了吗?” 墨玄被那股威压逼得踉跄后退两步,不甘地低吼一声,却不敢再上前。 云溪被它们闹得失笑,刚想说点什么,目光扫过一旁的朱雀,忽然顿住。 朱雀周身的火焰比之前旺盛了数倍,赤色羽翼上流光溢彩,隐隐有威压四散开来,气息强盛得不像话。 “朱雀,你的气息……”云溪挑眉,“好像变强了不少?” 朱雀昂首啼鸣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不错,你突破的同时,我体内的封印也松动几分,如今距离渡劫,只差最后一步。” 云溪眉头瞬间皱起:“渡劫?我听闻妖兽渡劫的天雷比人族凶险十倍,稍有不慎便会形神俱灭……” 朱雀闻言,却毫不在意地扇了扇翅膀,语气轻松得很: “无妨。我在赤阳之森时,修为便已达到化形期。只是与你缔结契约时,受你练气修为的影响,才倒退至此。此番不过是恢复巅峰,何须再经历天雷?” 云溪听得一怔,随即嘴角狠狠抽了抽。 还好,她这两年多的不懈努力没白费,不仅自己的实力突飞猛进。 连带着朱雀也恢复了大半修为。 就在这时,空间外隐隐传来王大娘洪亮的嗓门,还夹杂着爷爷萧远山的应答声: “远山叔,起这么早啊!溪丫头呢?起床了吗?二胖这孩子都收拾好啦!” 云溪眸光一动,抬手对着朱雀和一众妖兽扬声道:“我先出去一趟,你们在空间里好生修炼,庆功宴的事回头再说。” 小白立刻举起爪子应和:“好嘞主人!我们一定乖乖的!” 云溪失笑摇头,随即身形一闪,便从空间内退了出去。 她抬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发丝,又给自己掐了个除尘诀,这才推门而出。 院门口。 王大娘正拉着二胖的手细细叮嘱,萧远山站在一旁,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目光落在院墙上,似是在出神。 听到开门声,几人同时回头。 二胖眼睛一亮,立刻松开王大娘的手,小跑着冲到云溪面前,仰头道: “云溪姐姐!我都收拾好啦!” 云溪低头看他背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小包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温声道: “嗯,真乖。” 王大娘快步走上前,一把攥住云溪的手,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 “溪丫头啊,昨天那事儿,真是把我们吓死了!外围几个早起做农活的乡亲,根本没来得及躲,就……就没了!” 她抬手抹了把泛红的眼角,语气又涌上浓浓的庆幸,攥着云溪的手紧了紧: “还好你及时回来了,不然这福安村,怕是真要被那群魔头毁得干干净净!现在好了,有你留下的那只巨兽守着村里,往后我们关起院门睡觉,都能踏实些,再也不怕那些魔头闯进来害人了!” 云溪掌心微微用力,拍了拍她粗糙的手背,语气温和且认真: “总有一天,我定会将这群作恶的魔族斩尽,让福安村再也不受惊扰,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239章 哪能不吃饭 王大娘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一旁眼巴巴的二胖,又开始絮絮叨叨地叮嘱: “溪丫头,二胖这孩子皮实,就是没出过远门,你多担待点。到了大宗门,记得让他按时吃饭,别练起功来就忘了时辰,还有啊,天冷了要添衣……” “大娘放心。” 云溪耐心听着,点头应道,“我们天衍宗有专门的弟子膳食和衣物,大选结束后,只要他通过了考核,就能留在宗门修炼,往后定能出人头地。” 萧远山走上前,将手里的布包递给云溪,布包上还带着温热的气息: “这里面是些你爱吃的柿饼和腊肉,路上饿了就垫垫肚子。二胖这孩子性子倔,要是不听话,你只管教训,别惯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云溪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在外也要照顾好自己,遇事别逞强。福安村如今有巨兽守着,我和乡亲们都安好,不用挂念。” 云溪接过布包,用力点头: “爷爷,我知道了。等我处理完宗门的事,会再回来看您的。” 二胖看着爷爷和王大娘,小脸上满是坚定,他攥紧拳头: “爷爷,王大娘,我一定会好好修炼,以后变强了,回来保护你们!” 萧远山和王大娘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又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告别话说完,云溪不再耽搁。 她抬手召出流云舟,一艘通体莹白的飞舟便从袖中中飞出,缓缓落在院中空地。 舟身流光溢彩。 看得几人惊叹不已。 “上来吧。”云溪牵起二胖的手,笑着解释,“你如今还是凡人之躯,御剑飞行太过颠簸,坐飞舟更稳妥些。” 二胖小心翼翼地踏上飞舟,好奇地摸了摸舟身的纹路,满眼新奇。 云溪回头,对着爷爷和王大娘挥了挥手:“爷爷,王大娘,我们走了!” 萧远山和王大娘站在院门口。 望着飞舟缓缓升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际飞去,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流云舟御风而行。 速度平稳却极快。 二胖扒着舟舷的栏杆,小脑袋探出窗外,兴奋地嚷嚷: “云溪姐姐!这飞舟也太厉害了吧!它怎么能飞得这么高呀?比村里的风筝还高!” 云溪坐在舟内的软榻上,手里翻着一本宗门典籍,闻言抬头失笑: “这是灵器,注入灵力便能御空而行,天衍宗里还有比这更快更好的飞舟呢。” 二胖眨了眨眼,又凑到她身边,小脸上满是好奇:“那天衍宗大不大呀?里面是不是有好多厉害的修士?他们平时都在做什么呀?” “大得很。” 云溪合上书,耐心给他解释,“宗门分了外门、内门和核心弟子,外门弟子每日要练基本功、打扫宗门、学习基础心法。内门弟子可以进藏书阁选功法,去试炼场历练。核心弟子则能跟着峰主长老修行,外出执行宗门任务。” 二胖听得入了迷,又问:“那修炼会不会很累呀?还需要吃饭吗?我听村里老人说,修仙的人都不用吃饭呢。” “哪能不吃饭。” 云溪被他逗笑:“宗门有专门的膳食堂,比你爷爷腌的腊肉还香。只有修炼到筑基方可辟谷,不过修炼到筑基确实辛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偷懒可不行。” 二胖立刻攥紧了小拳头,一脸认真:“我不怕辛苦!我要好好修炼,以后像姐姐一样厉害,能保护福安村!” 云溪看着他坚毅的模样,心中微动,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有志气。宗门大选先测根骨,再测心性,你别紧张,顺其自然就好。” 二胖重重点头。 又扒着栏杆看向远方。 不多时,远处的天际浮现出连绵的青峰,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飞檐翘角,霞光流转。 二胖眼睛一亮,指着前方大喊:“云溪姐姐!你看!是不是那里?!” 云溪抬眸望去,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嗯,我们到家了。” 流云舟缓缓降落在天衍宗山门前的广场上,舟身灵光敛去,稳稳停住。 守在山门两侧的弟子见了云溪的身影,当即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划一: “恭迎掌门归宗!” 云溪牵着二胖的手走下飞舟。 二胖看着眼前云雾缭绕的山门,还有来来往往御剑而行的修士,紧张得攥紧了拳头,小脑袋却忍不住左看右看。 “不必多礼。”云溪淡淡颔首,目光扫过值守弟子,“萧长老可在宗门?” 为首的弟子连忙回道:“回掌门,萧长老正在便殿处理事务。” 云溪应了声,便牵着二胖往偏殿走去,边走边轻声安抚: “别紧张,萧长老是自己人。” 二胖点头,把紧张压在了心底。 刚到偏殿门口,便见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迎了出来。 他对着云溪拱手行礼:“见过云掌门。” “萧长老客气了。” 云溪侧身避开,将二胖拉到身前,“这是我从福安村带回来的孩子,萧齐。此次带他来参加宗门大选,这几日还要烦劳长老多照拂。” 萧长老打量了萧齐两眼,见他眼神澄澈,身姿挺拔,不由颔首笑道: “掌门放心,老夫定会妥善安排。” 话音未落,几道身影便快步走来,正是萧子炎、段明钰、魏雪和洛无尘。 “小师叔!” 萧子炎快步上前,脸上满是爽朗笑意。 洛无尘段明钰等人则温和地对着云溪颔首:“掌门。” 云溪看着众人,眉眼微弯:“倒是劳烦你们跑一趟了。” “小师叔说的哪里话。”萧子炎摆了摆手,“走,去议事殿坐坐,正好有要事禀报。” 说着,一行人便转身往议事殿走去。 萧齐被萧长老牵在手里,看着身边这些气度不凡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小身子微微绷紧,脑袋也下意识地低了些。 萧子炎余光瞥见这个怯生生的孩子,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这孩子是?” 不等云溪开口,萧长老便上前一步,拱手回道: “回少主,这孩子名叫萧齐,是云掌门从福安村带回来的,此番是来参加宗门大选的。” 第240章 既如此,我便放心了 萧子炎闻言,目光落在萧齐身上,见他眉眼干净,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韧劲,不由点了点头,对着萧长老叮嘱道: “萧长老,这孩子看着是块好料子,宗门大选前,你多费心照拂些,安排好他的住处和饮食。” “是。”萧长老连忙应下。 云溪蹲下身,抬手揉了揉萧齐的脑袋,声音放得柔和了些: “乖,你先跟着萧长老去安顿,姐姐处理完宗门的事,就去看你,好不好?” 萧齐看着云溪温和的眉眼,心里的紧张消散了大半,用力点了点头,道: “嗯,姐姐放心,我会乖乖的。” 萧长老对着众人拱手行了一礼,便领着萧齐转身离去。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云溪才直起身,对着萧子炎、段明钰等人笑道: “好了,我们进去吧。” 一行人这才迈步走进议事殿,分座坐下。 侍童很快奉上灵茶,躬身退了出去,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段明钰率先开口,语气诚恳:“掌门,近日我特意请了两名傀儡大师前来,打算在核心弟子中开设傀儡术授课,也好丰富宗门的修炼体系,增强弟子实力。” 云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眸看向他,温声道:“辛苦你了,此事安排得很妥当,也有劳两位大师费心,宗门不会亏待他们。” 段明钰闻言,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并未推辞,点头应下。 紧接着,魏雪神色干练地开口:“掌门,近日宗门内务一切顺遂,新采买的灵米和丹药已入库,外门弟子的宿处也修缮完毕。” 云溪微微颔首:“辛苦你了,大选的秩序和安全多还要费心,莫要出纰漏。” “是。”魏雪拱手应道。 一旁的洛无尘随即温和开口,声音清澈:“内门弟子的修炼进度已统计完毕,近半数弟子突破至炼气八层,试炼场的新阵法也调试好了,能模拟不同的妖兽攻击,供弟子实战演练。” “另外,宗门周边的巡逻频次已加倍,暂未发现魔族邪修的踪迹。” “做得好。” 云溪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巡逻不可松懈,尤其是大选期间,严防魔族与邪修混入。” 洛无尘点头应是。 萧子炎这才挑了挑眉,朗声道:“对了小师叔,听说你在赤阳秘境大败司明姝,那人遁走之前,还不忘履行赌约,真是大快人心!” 云溪放下茶杯,勾了勾唇角:“心魔大誓,岂能儿戏。她既主动挑衅,便该有承受后果的觉悟。” 萧子炎闻言,忍不住拍手称快,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段明钰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都郑重了几分。萧子炎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小师叔,还有件事,我和段明钰想跟你禀明。” 段明钰接过话头,语气诚恳: “掌门,我二人承蒙宗门信任,忝居峰主之位,本想为天衍宗尽一份力,可近来家族那边事务繁杂,实在分身乏术,无暇顾及峰内琐事。” 萧子炎跟着补充道:“所以我们商量着,辞去峰主之职。不过小师叔放心,我们已各自从族中挑选了两名经验丰富的长老,他们皆是修为精深、处事稳妥之辈,明日便会入宗,接替我们打理峰中事务。往后宗门若是有需要,我二人定当义不容辞,随时驰援!” 云溪静静听着,她看着两人眼中的恳切与无奈,心中已然明了。 世家继承人的身份,本就背负着诸多责任,能留在宗门这么久,已是难得。 念及此,她轻轻点头:“我明白。峰主之位,便准你们辞去,两位世家长老入宗后,你二人务必妥善完成交接,务必做到平稳过渡,不可让峰中事务出半点纰漏。” 萧子炎和段明钰连忙起身拱手,神色肃然:“掌门放心,定把交接之事办妥帖!” 云溪抬手示意他们坐下:“你们举荐的长老,宗门会按峰主级别的规格礼遇相待,俸禄、修炼资源一应俱全,绝不会亏待他们。” “至于你们二人,虽卸去峰主之职,但天衍宗永远记着你们的功劳,往后无论何时归来,宗门都有你们的一席之地。” 段明钰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躬身道:“多谢掌门体谅!” 云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话锋一转:“好了,此事便定下了。眼下宗门大选在即,还有几件要紧事,我们得好好商议一番。” 议事殿外,阳光透过云层洒落,落在连绵的青峰飞檐上,镀上一层金边。 天衍宗的山门处,往来弟子步履匆匆,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宗门大选,做着最后的准备。 云溪看着众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应下安排,眼底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沉吟片刻后,她又补充道:“诸事都已交代清楚,这几日辛苦诸位了。我还有要事需回青云宗一趟,宗门大选开启之时,我定会赶回来。” 萧子炎率先起身:“小师叔尽管去忙,这几日如有要事,我会传讯与你。” 洛无尘亦颔首,清冷的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掌门放心,宗门大选的筹备事宜,我与魏雪、段少主会分工督办,测灵珠校准、试炼阵调整、山门警戒,每一项都会落实到位。” 魏雪神色干练,拱手应道:“我会加派巡逻弟子,严密封锁宗门入口,严防奸细混入,确保大选前宗门内外安稳。” 段明钰随之补充:“两位傀儡大师那边我会亲自接洽,试炼场外的防御阵近日便能布设完成,另外,世家长老入宗的交接事宜,我们也会提前梳理妥当,不劳掌门费心。” 云溪看着眼前几人各司其职、神色笃定的模样,微微颔首: “既如此,我便放心了。” 说罢,她转身迈步出了议事殿,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际疾驰而去。 风在耳畔呼啸。 云溪眸底掠过一抹极致的寒意。 九幽之渊,那群藏头露尾的鼠辈! 竟敢把主意打到福安村头上,还害了几名无辜村民。 这笔账,也该上门好好清算一番了! 她没日没夜地苦修,突破重重桎梏,凝结九颗金丹,契约妖兽,历经生死劫数。 若是连自己想要守护的村子和亲人都护不住,那这一身修为,又有何用? 第241章 重金之下,从不缺亡命之徒 流光划破天际。 转瞬便掠过赤阳之森的上空。 下方林海茫茫,瘴气翻腾,偶有妖兽嘶吼声传来,却连她的残影都追不上。 云溪心念微动,唤道:“朱雀!” 话音刚落,一道炽热的火光骤然炸开,赤色羽翼遮天蔽日。 朱雀携着焚天煮海的威压现身,稳稳将云溪托在背上。 “目的地。” “铸剑城,东北方向,全速!” 朱雀唳鸣一声,双翼振开,周身火焰暴涨,如同一道赤色流星,朝着无忧城的方向疾射而去,连空间都被灼出淡淡的涟漪。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 铸剑城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整座城墙都是由千年玄铁浇筑而成,墙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形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寒光。 云溪抬手拍了拍朱雀的羽翼:“辛苦了,先回去吧,进城不宜张扬。” 朱雀应声化作一道火光,跟随本命契约感应,重新回到随身空间。 云溪收敛周身灵力,进入城内,最先直奔城西的雇佣兵市场。 这里是铸剑城最大的雇佣兵集散地。 修士云集,刀剑碰撞声、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烈酒与血腥味。 不多时,她便抵达市场中央,目光落在那座三丈高的擂台之上。 台上一个身材魁梧、络腮胡虬结的壮汉正振臂高呼,声如洪钟: “兄弟们!南边妖兽巢穴,猎杀一头结丹妖兽,赏一百枚中品灵石!敢去的,随老子走!” 台下众人轰然应和。 却也有不少人面露迟疑,结丹妖兽凶险,这赏格着实不算丰厚。 云溪足尖一点,身形便如一缕青烟般飘上擂台,清冷的声音穿透喧嚣,落在众人耳中: “首领何在?” “我要雇你麾下所有修士。” 雷罡闻声回头,见来者是个容貌绝尘、气息内敛的女子,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抱拳道: “这位仙子,不知是要去何处历练?开个价码,只要不是送死的买卖,我雷罡的兄弟们没一个孬种!” “九幽之渊,杀魔族。” 云溪直明来意,旋即指尖一弹,一枚储物戒悬在半空,继续道: “杀一个魔族,赏百枚上品灵石。”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死寂,下一秒便炸开了锅,议论声浪瞬间掀翻了半座市场。 “一个魔族百枚上品灵石!这赏格,够老子买一柄中品法器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那可是九幽之渊啊!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啧,咱们做这买卖本就是拿命换钱,怕什么?富贵险中求啊!” 一个满脸刀疤的糙汉把腰间的酒葫芦往桌上一墩,粗声粗气地吼道。 这话瞬间戳中了在场散修的心窝子,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应和: “说得对!” “算我一个!不就是魔族吗?砍了他们的脑袋换灵石!” 九幽之渊虽是魔族盘踞的魔域巢穴,步步凶险、九死一生,可重金之下,从来不乏搏命的亡命之徒。 而云溪,要的就是以灵石为刃,让那不知收敛的魔族付出一番代价。 雷罡却盯着云溪看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抱拳朗声道: “道友可是云溪仙子?” 云溪不置可否,只淡淡道:“正是在下,定金在此,先付三成。” “不必!” 雷罡大手一挥,声音洪亮,“云溪仙子的名号,在这苍穹之州谁人不知!您的话,我猛虎部落自然信得过,定金什么的,纯属多余!” 说着,他猛地转身,朝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振臂怒吼: “兄弟们!跟着仙子杀魔族,赚灵石!午时整队出发,不准拖沓!” “杀魔族!赚灵石!” “跟着仙子干!” 台下修士轰然应诺,嘶吼声浪直冲云霄,一张张脸上满是被重金点燃的狂热。 云溪满意颔首,眸底寒光一闪,清冷的声音压过所有嘈杂: “很好。明早卯时,九幽之渊脚下准时集合,迟到者,取消资格,概不例外。” 这个消息像风一样,不消半个时辰,便传遍了铸剑城的大街小巷。 甚至飘向了附近数十座城池。 茶寮酒肆里,商贩走卒们都在唾沫横飞地议论——云溪仙子要率众修士闯九幽之渊。 杀魔族,雇猛虎部落千名佣兵,百枚上品灵石一颗魔颅,手笔之大,震得人头皮发麻。 云溪这时并不知道这些,离开了雇佣兵市场,径直往城东的兵器交易市场而去。 那里是铸剑城另一片龙蛇混杂的地界,与雇佣兵市场的喧嚣不同, 这里充斥着金属碰撞的铿锵声。 热浪裹着铁屑扑面而来,各家兵器行的招牌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她走进最大的一家“千锤阁”。 她早就听闻,这千锤阁乃是段家在铸剑城的产业,在整个苍穹之州的兵器行当里都赫赫有名,以锻打灵剑的工艺精湛、品质上乘着称。 阁内陈列着各式灵剑,从下品到极品,琳琅满目,剑刃上流转的灵光晃得人眼晕。 掌柜铁铸是个满脸风霜的老者,正眯着眼打磨一柄剑胚,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道: “道友要什么兵器?” 云溪径直走到柜台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定制三十万柄灵剑,下中上品各十万柄,质量务必上乘。” 铁铸的手猛地一顿。 打磨的砂轮擦出一串火花。 他抬头,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寻常的女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十万柄?各个品级的灵剑?” “仙子莫不是开玩笑?” “定金在此。”云溪指尖一弹,一枚储物戒落在柜台上,灵光四溢: “灵剑验收后,我自会支付剩余货款。” 铁铸瞳孔骤缩,抓起储物戒探入神识。 片刻后,他脸上的惊疑化作狂喜,又盯看了几秒云溪,连忙躬身道: “原来是云掌门,久仰久仰。“ “云掌门请放心!千锤阁定当倾全阁之力,日夜赶工,绝不误事!” 云溪微微颔首:“不必客气,十日之内,送到天衍宗山门下。” 话音落,她便转身迈步离去。 铁铸连忙躬身相送,声音洪亮如雷:“是!云掌门慢走!” 第242章 为逝者报仇,为苍生除害 刚踏出千锤阁,云溪指尖便凝出两道灵光,注入传讯符中。 寥寥数语告知洛无尘与魏雪,已在铸剑城定下数十万柄灵剑。 十日后方能送至宗门剑冢。 传讯符化作流光飞逝,她正欲赶往九幽之渊,袖中却突然接连传来阵阵温热。 云溪挑了挑眉,随即取出那几枚传讯符,和通灵玉鉴。 只见上面灵光闪烁。 密密麻麻的讯息正不断涌入。 最先跳出来的是萧家与段家的传讯,措辞恭敬,言明已得知她要闯九幽之渊、讨伐魔族之事,愿各遣千名精锐弟子前来相助,明日一早必到。 姜家、唐家紧随其后。 亦是相似的内容,还特意提及愿奉上上好疗伤丹药与防御灵器,以解燃眉之急。 紧接着是天衍宗的消息。 洛无尘与魏雪已收到她的传讯,言明宗门内值守弟子已尽数调配妥当。 大选筹备之事无需她挂心,若需宗门支援,只需传讯一声,天衍宗上下必将倾巢而出。 新归附的青岚谷与玄剑宗也不甘落后,两位谷主、宗主亲自传讯,说愿率宗门长老团前来,共讨魔族。 云溪看着这些讯息,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她本打算以灵石雇人,给那魔族一个教训,倒没想到竟引得这么多势力主动援手…… 最后打开看的。 是来自青云宗的数道传讯。 果不其然,师尊得知此事,斥责她行事太过鲁莽,九幽之渊凶险万分,岂是仅凭千名雇佣兵便能闯的? 字里行间却满是关切。 末了还是说已令宗门执法堂整装待发,明日一早便会赶到九幽之渊脚下。 二师兄只言明也会来助一臂之力。 三师兄的传讯倒是直白:小师妹干的好,师兄我早就想掀了那群魔头的老巢! 最后一道传讯,来自谢凛。 “如遇危险,记得动用我留在你识海中的灵力,不论如何,我都会第一时间赶来。”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短短一行字,却让云溪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眸中划过一丝暖意,逐一回复传讯。 对萧、段等世家,她言简意赅地道了谢,告知集合地点在九幽之渊脚下。 对天衍宗与青岚谷、玄剑宗,她叮嘱他们务必守好宗门,无需大动干戈,只需筹备好宗门大选即可。 对青云宗的师尊与师兄们,她先是言明魔族如何猖狂,再是温言致歉,让他们不必担忧。 最后是给谢凛的回复,她斟酌一番后只回复了一个字:好。 魔族三番两次侵犯福安村,这回,她便要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不剥他一层皮。 她就不叫云溪! 收起传讯符,云溪周身灵力一振,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九幽之渊的方向疾驰而去。 次日一早。 天色尚未破晓。 九幽之渊脚下已是人声鼎沸。 浓郁的黑紫色瘴气翻涌如墨,将天际染得一片晦暗,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瘴气,寻常修士闻之便会头晕目眩。 可此刻,瘴气边缘却站满了人,各色灵光此起彼伏,硬生生将这片死地衬出几分喧嚣。 最先抵达的是雷罡带领的千名雇佣兵散修,他们或挎长刀,或背重剑。 个个面露悍色,腰间酒葫芦碰撞作响,粗声笑骂着,丝毫不惧周遭的凶险。 “百枚上品灵石一颗魔颅,这买卖稳赚不赔!”一个疤脸汉子灌了口烈酒,拍着腰间的砍刀哈哈大笑,酒气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就是!怕个鸟!老子当年单枪匹马宰过结丹期妖兽,还怕这些藏头露尾的魔崽子?” 旁边一个扛着巨斧的壮汉跟着起哄,声如洪钟,震得周遭空气都颤了颤。 “跟着云溪仙子准没错!堂堂天衍宗掌门,青云宗亲传,有这等人物牵头,亏不了!”另一个瘦高个搓着手,眼里满是对灵石的热切,引得周围一阵哄笑附和。 紧接着,两道整齐的队伍踏破晨雾而来,正是萧家与段家的精锐修士。 萧家弟子由萧子炎带领,千名弟子各个身着玄色劲装,背负长剑,步履沉稳如松。 段家弟子则是由段明钰带领,各个手持各式灵器,一看便知威力不俗。 两队人马分列两侧。 瞬间便稳住了场面。 萧子炎看见云溪,眉梢一挑传音道:“小师叔,你还真是闷声干大事啊,师侄佩服!” 云溪悠闲应声:“给是魔族一个教训,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姜家与唐家的车队随后赶到,数十辆由妖兽牵引的大车停在后方。 车厢上印着丹炉与盾牌的标记,显然满载着疗伤丹药与防御灵器。 护卫们们手脚麻利地卸货,很快便搭起了一座简易的补给台。 青岚谷与玄剑宗的长老团姗姗来迟。 谷主与宗主皆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周身灵力内敛,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威压。 他们身后跟着十余位长老,个个仙风道骨,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瘴气深处,神色凝重。 更令人意外的是, 连隐世宗门弦音宗都遣了人来。 为首的是姬如烟,带领数百名弟子立于一侧,队伍肃整。 有人怀抱素纹古琴,有人手握莹白玉笛,雅韵之中自藏几分肃杀之气。 她抬眼便撞见云溪的目光。 四目相对,姬如烟眼中掠过一抹真切暖意,笑着轻轻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最引人注目的。 莫过于姗姗来迟的青云宗队伍。 为首的竟是清衍峰主,他面色肃穆,身后跟着燕林舟与苏靖风。 还有执法堂的万名弟子。 苏靖风见了云溪,当即扬声笑道:“小师妹!师兄来助你踏平这九幽之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云溪的目光穿过众人,落在队伍末尾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清衍峰主站在那里,白衣胜雪,眉目沉静,对上她的视线时,只微微颔首,便再无多余动作。 只是那目光中…… 分明写着干的漂亮! 云溪勾了勾唇角,足尖一点,跃上旁边一块高耸的巨石。 她白衣翻飞,青丝猎猎,清冷的声音穿透嘈杂,响彻全场: “诸位今日齐聚于此,皆是为讨伐魔族而来。云溪在此谢过各位援手之情!” 话音刚落,雷罡便振臂高呼:“仙子客气!杀魔族,实乃我辈修士分内之事!” 萧铮亦拱手道:“云掌门不必多礼,魔族残害苍生,本就人人得而诛之!我等定当全力相助!” 云溪颔首,眸中寒光乍现,抬手直指那翻涌的瘴气,扬声道: “魔族屡次侵扰人族领域,残杀无辜,今日,我等便踏平这九幽之渊,为逝者报仇,为苍生除害!” “踏平九幽!为苍生除害!”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冲破晨雾,震得瘴气都微微震颤。 话音刚落。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破空之声,两道截然不同的灵光撕裂晨雾,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第243章 诸位同道,随我踏平九幽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左侧一队人马身着玄色战甲,背负刻有星辰纹路的长剑,队列整齐如刀削,仙气凛然。 为首之人面容刚毅,身披银色披风,正是玄天宗昊天峰主。 他身旁跟着一名面色冷峻的青年,剑眉星目,腰间佩剑嗡嗡作响,正是其亲传弟子祁宏。 “云掌门此举,当真魄力过人,玄天宗万名弟子,特来助战!” 昊天峰主声音清透,抬手一挥,身后万名弟子齐声应和,声浪震得周遭瘴气都散了几分。 云溪与昊天峰主对视一眼,淡淡颔首:“昊天峰主谬赞。” 右侧的队伍则截然不同。 弟子们身着赤红劲装,人人腰间悬着小巧的驭兽袋。 为首的是位身着红裙的女子,眉眼明艳,正是丹阳宗丹霞峰主。 她身后跟着两人,一人白衣素雅,气质温婉,是亲传弟子谬清。 另一人红衣似火,眼神桀骜,正是性情刚烈的柳焚天。 “云掌门,魔族作恶多端,我丹阳宗岂能坐视不理?这万名弟子,任凭调遣!” 丹霞峰主笑声爽朗,挥手间,身后弟子们纷纷亮出本命丹炉,长剑。 长剑光芒耀眼,炉中火光暴涨,隐隐有热浪席卷开来。 云溪再次点头,言简意赅:“多谢!” 雷罡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捅了捅身边的疤脸汉子: “乖乖,这阵仗,怕是把苍穹之州大半的顶尖势力都惊动了!” 疤脸汉子咽了口唾沫,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跟着仙子干,果然是来对了!” 云溪站在巨石之上,看着陆续汇聚的各方人马,心中也是难掩震撼。 她抬手压下全场的喧嚣,声音清冽,却带着千钧之力: “多谢诸位鼎力相助!” 话音落下,云溪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指尖凝出一道清亮的灵光,凌空一点。 刹那间,一道白色的光幕骤然展开,将九幽之渊外围的地形投射得一清二楚。 ——瘴气最稀薄的东侧是入口,深处盘踞着魔族的三大巢穴,更有一道黑渊裂隙连通着魔域腹地。 “诸位!准备出击!” 云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雷首领,你率雇佣兵散修为先锋,破开东侧瘴气防线,遇魔便斩,无需留手!” 雷罡当即跨步出列:“得令!” “萧子炎、段明钰!”云溪转向两人,“你二人各领世家弟子,分守左右两翼,严防魔族偷袭,护住后方阵线!” “没问题!” 萧、段二人齐声拱手。 玄色与青灰色的灵光同时亮起。 云溪旋即看向姜柔、唐玥,语气沉稳:“姜、唐两家掌持丹器补给,烦请二位率人坐镇后方补给台,保障疗伤丹药与防御法器供应,同时救治受伤修士,莫让前线有后顾之忧!” 姜、唐两家齐声应下。 转身便去调度人手,将满载物资的大车规整成一座固若金汤的补给营寨。 “丹霞峰主。” 云溪的目光落在红衣女子身上:“丹阳宗不仅擅炼丹,更有驭兽之能,此番便劳烦峰主率弟子为奇兵,以爆破丹破魔族法阵,契约兽冲乱其阵型,直插敌军腹地!” 丹霞峰主闻言,明艳的眉眼间闪过一抹锐色,她朗声一笑,红裙猎猎翻飞: “云掌门此言甚合我意!定叫这群魔头灰飞烟灭,神魂不留!” 说罢,她抬手一挥。 身后万名弟子齐声应和。 与此同时,弟子们掌心灵光闪烁,一只只形态各异的契约兽应声而出。 烈焰狮嘶吼着踏火而来。 玄风大鹏振翅盘旋天际,穿山甲蜷缩成锋锐滚石,瞬间便铺满了半片天空。 云溪压下心中的惊叹,又转眸看向昊天峰主和自家师尊,语气郑重: “玄天宗,青云宗弟子剑法卓绝,还请随我正面突进,与丹阳宗互为犄角,直捣魔族老巢!” 昊天峰主颔首:“正合我意!” 清衍峰主压了压嘴角:“没问题。”他这小徒儿,实在是个不可多得人才! 紧接着,云溪目光看向弦音宗众人,视线定格在姬如烟身上: “姬姑娘,弦音宗音律通神,可震慑心魔、安抚军心,烦请你率众人于阵侧布音阵,一来扰魔族心脉乱其阵型,二来护住我军侧翼,兼顾疗愈伤患!” 姬如烟浅浅颔首,语气笃定:“云掌门放心,弦音宗必尽力而为。” 最后,云溪看向柳如是,陈通的长老团:“柳宗主,陈谷主,长老们修为深厚,还请你二人率领众人镇守黑渊裂隙,尽量莫让魔族逃脱!” “是!” 两人齐声应下,元婴后期的威压四散开来,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扭曲。 部署刚毕,那翻涌的黑紫色瘴气中,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吼。 无数黑影在瘴气里攒动,风中隐隐有令人不适的魔气扑面而来。 魔族,已然察觉。 云溪眸色一凝,抬手召出双剑,剑身嗡鸣,闪过两道凛冽寒光。 她足尖在巨石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箭般直射而出,声音响彻云霄: “诸位同道——” “随我,踏平九幽!” “踏平九幽!踏平九幽!”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浪滔天,各色灵光冲天而起,如一道道长虹划破晦暗的天际。 猛虎部落队伍率先朝着瘴气冲去。 长刀劈砍,重剑横扫,将试图阻拦的魔兵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萧,段,世家弟子结成剑阵,剑光如网,将偷袭的魔影尽数绞杀。 丹阳宗弟子一马当先,将一颗颗铭刻符文的爆破丹掷向瘴气深处。 轰然巨响过后。 魔瘴被炸开一个个巨大的豁口。 契约兽们嘶吼着冲入敌阵,瞬间便将魔族的前锋冲得七零八落。 云溪与青云宗,玄天宗弟子紧随其后,剑影翻飞,直取魔兵要害。 弦音宗众人即刻列阵,瑶琴轻拨、玉笛长鸣、羯鼓雷动。 清越又带着肃杀的音律铺展而开,凝作实质音波缠向敌阵。 同时柔缓琴音萦绕侧翼。 将偷袭的暗魔尽数震退,还顺着风势渡向己方伤员,抚平其心神耗损。 姜、唐两家的补给台有条不紊,疗伤丹药化作道道流光飞向伤员。 防御灵器也被源源不断地送往前线,稳稳托住了整场战局。 云溪御剑在前,白衣染上风霜。 她想起福安村的残垣断壁,想起那些无辜的村民,手中的剑便愈发凌厉。 阵阵轰鸣声中。 那翻涌的黑紫色瘴气陡然炸开,一股浓稠如墨的魔气冲天而起,直逼云霄。 紧接着。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浪层层叠叠地传来,黑压压的魔兵如同潮水般从瘴气深处涌来,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 粗略一数,竟有百万之众! 他们手持骨刃,身披鳞甲,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染的令人不适。 第244章 朱雀,墨邪,小白,去! 与此同时。 两道身影缓缓升空。 魔气以他们为中心疯狂翻涌,连周遭的天地灵气都为之凝滞。 左边的女子一身红衣似血,裙摆翻飞,魔气翻涌,眉眼妖冶勾人,红唇噙着一抹冷笑,平添几分狠戾。 她手中把玩着一柄血色长鞭,鞭梢轻颤,划过虚空时竟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刺耳破空声。 右边的身影身披宽大黑袍,将身形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皓腕纤细白皙。 他一双赤瞳在黑袍阴影下熠熠生辉,扫视全场的目光凛冽如刀,周身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忽的,他指尖微动,一架通体漆黑、雕纹诡谲的古琴凭空浮现。 七根琴弦紧绷如弓,弦上闪烁着幽蓝寒光,甫一出现,便有阵阵鬼哭般的呜咽声从琴身溢出。 厉红裳娇笑一声,声音却冰冷刺骨,听得人头皮发麻: “啧啧,真是好大的排场,竟召集这么多人来我九幽之渊撒野,真当我魔族无人了?” 赤幽冥则冷哼一声,嗓音沙哑低沉,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阴鸷: “人族修士,向来虚伪狡诈。今日,便让尔等葬身于此,成为我百万魔兵的养料!” 他的话音刚落,云溪清冷的嗤笑声便破空而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一个只能靠夺舍苟延残喘的东西,也配在这里口出狂言?” 这话正中赤幽冥的痛处,他周身的魔气陡然暴涨,赤瞳里杀意翻腾。 清衍峰主身形一晃便挡在云溪身前,清辉剑意如流水般漫开,将啼幽琴散出的鬼哭音波尽数涤荡。 他侧头传音,语气沉凝:“赤幽冥借虞欣瑶之躯重见天日,他的本命啼幽琴极有可能是他命脉,为师替你缠住音刃,你寻机毁琴。切记,莫沾染上弦上毒瘴。” 云溪心头一凛,颔首应下。 师徒二人一守一攻,配合默契。 清衍峰主指尖掐诀,漫天剑意凝成一道光墙,将赤幽冥催生出的音刃尽数拦下。 云溪则身形如电,绕着赤幽冥辗转腾挪,剑招刁钻狠戾,专挑啼幽琴琴柱的破绽刺去。 赤幽冥被缠得恼羞成怒,赤瞳中魔气翻涌,沙哑的嗓音里满是阴鸷: “找死!” 他猛地将琴身倒扣,七弦齐震,一股浓稠如墨的毒瘴轰然炸开,直逼云溪后心。 “溪儿退开!” 清衍峰主脸色微变,剑意陡增三分,硬生生将毒瘴劈开一道口子,揽着云溪的手腕借力后掠。 云溪借力旋身,长剑顺势横扫,剑光擦着琴柱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 赤幽冥吃痛,琴音陡然走调,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另一侧天际,丹霞峰主与昊天峰主已然与厉红裳战作一团。 厉红裳手中血色长鞭如灵蛇狂舞,鞭梢带着淬毒的魔气,抽得虚空阵阵扭曲。 她娇笑着扬鞭,直逼丹霞峰主面门:“丹修也敢来凑热闹?今日便抽碎你的丹炉!” “狂妄!” 昊天峰主玄甲生辉,手中长剑引动星辰之力,一剑劈在鞭梢之上。 他沉声道:“丹霞峰主,我牵制她的鞭势,你用破魔丹!” 丹霞峰主朗声应下,红裙翻飞间,指尖已扣住数枚赤红的破魔丹。 她手腕轻扬,丹丸破空而去,在长鞭周遭轰然炸开。 ……下方的战场早已杀声震天。 丹阳宗弟子的契约兽与魔兽缠斗在一处,烈焰狮与魔虎滚作一团,嘶吼声此起彼伏。 玄风大鹏俯冲而下,利爪撕开血蝠的翅膀,鲜血溅落满地。 雷罡带着千名雇佣兵冲在最前,与魔兵厮杀得难解难分。 “娘的!这魔兵也太多了!” 疤脸汉子一刀砍翻两个魔兵,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粗声吼道。 “怕个屁!杀死这群狗娘养的!” 扛巨斧的壮汉应声,一斧劈开一头魔熊的脑袋,引得周围散修一阵叫好。 姜家与唐家的补给台旁,弟子们看着场中局势,忍不住低声议论: “青云宗师徒,竟能压着赤幽冥打!” “还有丹阳宗的契约兽,真是厉害!那烈焰狮一口火,烧得魔兵们鬼哭狼嚎的!” “守住!只要拖住两大护法,咱们必赢!” 萧、段两家的弟子结成剑阵,将冲来的魔兵尽数绞杀。 青岚谷与玄剑宗的长老们坐镇黑渊裂隙,元婴威压四散开来,但凡有魔兵出来,都被一道灵光斩于阵前。 整个九幽之渊脚下。 灵光与魔气碰撞,厮杀声与轰鸣声交织,愈演愈烈。 九幽之渊上空,赤幽冥被那道剑痕激得戾气暴涨。 他死死盯着云溪,眼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紧接着,他猛地划破指尖,以血为引在空中划出一道扭曲诡谲的符文。 “幽冥血契,召!” 一声厉喝落下,那道符文陡然炸开,化作一道血色旋涡,周遭的魔气疯狂涌入其中,竟隐隐有吞噬天光之势。 下一秒,三头浑身缠绕黑雾的狰狞凶兽从旋涡中扑出。 它们形似饿狼,却生着三只赤红魔眼,獠牙外翻,利爪上闪烁着幽绿的毒光。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滋滋作响,灵气被污染得寸寸溃散。 清衍峰主脸色微变,剑意再盛三分:“此乃幽冥魔狼,以魔气为食,沾染即伤!” 云溪眸光一凝,没有半分迟疑,腕间灵光一闪,清喝出声: “朱雀,墨邪,小白,去!” 三道身影应声而出。 最先展翅的是朱雀,赤红的火焰瞬间席卷周身,金红相间的羽翼划破魔气。 一声清唳震得幽冥狼连连后退,炽热的火光所到之处,黑雾尽数消散。 紧随其后的是玉雪貂,它的身形在空中舒展,速度快如鬼魅。 周身萦绕着一缕清冽的灵气,所过之处竟能净化周遭的魔气。 最后现身的是三首蛟龙。 它庞大的身躯盘旋在半空,三颗头颅分别喷吐出冰、雷、火三道灵光。 魔狼三只赤红眼睛分别射出三道魔气,竟将那三道攻击攻击尽数挡下。 赤幽冥见状,冷笑出声,“不过是几头还没成长起来的畜生,也敢与我幽冥魔狼抗衡?” 话音未落,他指尖猛拨啼幽琴,七弦齐震,一道血色音波直扑云溪。 音波裹挟着蚀骨魔气,所过之处,连虚空都泛起阵阵扭曲。 “孽障,休得猖狂!” 清衍峰主岂容他肆意出手。 他手腕微翻,清辉剑意陡然化作漫天剑雨,精准撞向血色音波。 琴音与剑意碰撞。 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气浪翻涌间,清衍峰主借机欺身而上,长剑直指赤幽冥心口,逼得他不得不回琴自保。 第245章 守住,一定要守住 另一方,三头幽冥魔狼已与朱雀、玉雪貂和三首蛟龙战作一团。 朱雀双翼一振,漫天火羽倾泻而下,金红烈焰天生克制魔气,烧得魔狼身上黑雾滋滋作响,不断消散。 魔狼连连后退。 三只赤红魔眼满是忌惮,却又被朱雀的攻势逼得无法脱身,只能狼狈招架。 可另外两头幽冥魔狼。 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玉雪貂周身灵光一闪,身形暴涨至与幽冥魔狼不相上下。 雪白色的皮毛如绸缎般光滑,却又透着凛冽的锋芒,五条蓬松的长尾在身后舒展,每一根尾毛都闪烁着清冽的灵光。 即便如此,与它对战的那头魔狼依旧隐隐占了上风。 魔狼仗着肉身强悍,黑雾翻涌成盾,硬生生挡住玉雪貂尾尖的灵气斩击。 它猛地甩头,三颗魔眼同时射出黑芒,逼得玉雪貂不得不侧身躲避,随即趁势扑上,獠牙狠狠咬向玉雪貂的脖颈。 玉雪貂反应极快。 五尾瞬间缠上魔狼的四肢。 却被对方蛮力挣脱,巨大的身躯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巨响,玉雪貂竟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淡淡的血丝。 另一头对上三首蛟龙的魔狼,更是凶悍。 面对冰、雷、火三道灵光的轮番轰击,它竟悍然扑上。 利爪撕裂寒冰,身躯硬抗雷霆。 即便被烈焰灼烧得皮开肉绽,也丝毫不见退意。反而借着冲撞之势,一头撞在三首蛟龙的腹部。 巨大的力量竟将蛟龙庞大的身躯撞得踉跄后退,三首蛟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吼——!!” 魔狼却是乘胜追击,黑雾裹着利爪,直取蛟龙最弱的左翼,竟硬生生撕下一块鳞片,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怎么会!?” 云溪挥出一道空间刃,目光瞥到另一边的情形,眸中满是震惊。 这三头幽冥魔狼的实力,比起之前在碧落寒潭遇到时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不仅魔气更为浓郁。 肉身更是强悍得离谱。 连三首蛟龙的冰雷火三系灵光,都难以破开它们的防御。 赤幽冥将她的震惊尽收眼底,沙哑的笑声愈发阴鸷: “哼,看来你还认得它们?可惜,彼时它们百年未出,力量不稳。如今力量才算真正觉醒!今日,便让你的契约兽,一同化为我魔狼的养料!” 话音落,他再次拨弄啼幽琴。 琴音愈发凄厉,如鬼哭狼嚎,竟化作三道血色丝线,如毒蛇般缠上三头魔狼的脖颈。 “嗷——!!” 魔狼们瞬间仰头嘶吼。 身上的黑雾陡然暴涨数丈,赤红魔眼亮得骇人,气势更胜从前,攻势也愈发狠戾。 与小白缠斗的那头魔狼,竟硬生生挣脱五尾的束缚,黑雾裹着利爪,狠狠拍在玉雪貂的背脊上。 玉雪貂吃痛,雪白的皮毛瞬间被染黑一片,清冽的灵气都为之一滞。 “可恶!” 它忍不住暗骂一声,同时爪子在虚空一划,瞬时闪到三丈开外,踉跄着后退数步。 可是没想到,这魔狼竟然也领悟了空间法则,如影随形的扑了上来。 ……另一头魔狼则更为凶悍。 顶着三首蛟龙的雷霆轰击,竟一口咬在它的腹部旧伤处。 三首蛟龙吃痛,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尘土。 魔狼目露凶光,如闪电般逼近,三首蛟龙怒吼一声,再次进入战斗状态,与那魔狼缠斗在一处。 唯有朱雀凭借着九天玄火对魔气的克制,勉强占据上风。 却也被暴怒的魔狼逼得险象环生,羽翼上不慎被爪风扫过,留下一道漆黑的血痕。 下方雷罡看得心头一紧,一刀砍翻身前的魔兵,忍不住骂道: “娘的!这魔狼怎么突然变这么猛了?之前不是还能与仙子的契约兽打个平手吗?现在连玉雪貂和三首蛟龙都快顶不住了!” 扛巨斧的壮汉也察觉到不对,沉声吼道:“兄弟们加把劲!先解决眼前的魔兵,再杀向魔狼那边!不能让这些魔头逞凶!” 姜家与唐家补给台旁的议论声也低了下去,弟子们脸上满是凝重,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那几头魔狼太强了,比碧落寒潭时厉害太多,玉雪貂和三首蛟龙怕是撑不住……” “云掌门快想想办法啊!这魔狼明显是被那魔头用魔术强化了!” “守住!一定要守住!” 云溪见状,立刻传音给清衍峰主,语气急切却沉稳有力: “师尊,烦请您全力牵制赤幽冥,断他对魔狼的加持!” 清衍峰主心领神会。 清辉剑意陡然暴涨,闪身而至。 招愈发凌厉狠绝,专挑他拨弦的破绽猛攻,逼得赤幽冥一时间分出心神操控魔狼。 这边云溪手腕一翻。 将发间那支青木化灵簪取下。 素手疾舞间,簪尖灵光爆闪,她眸色沉凝,灵气如江海般狂涌而出。 “乾坤印!” “乾坤印!” “乾坤印!” 接二连三的金红色法印,如流星赶月,接连砸向那那头正在小白身前逞凶的魔狼。 “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炸开。 乾坤印蕴含空间镇封之力疯狂冲击魔狼周身的黑雾。 魔气滋滋作响,不断溃散。 魔狼被砸得连连后退,动作明显滞涩,身上的凶戾气焰也弱了三分。 云溪手腕轻扬,将青木化灵簪重新簪回发间,青丝微动间,两道流光自她袖中飞出,正是霜云剑与灼天剑。 冰蓝与赤红两道剑光交织,映亮她清冷的眉眼。她扬声喝道: “墨邪,再撑片刻!” 三首蛟龙墨邪闻声,仰天发出一声怒吼,三颗头颅死死缠住身前的魔狼。 云溪的身影则快如鬼魅。 瞬间掠至玉雪貂身旁。 霜云剑裹挟着刺骨寒意,一道半月形剑气横扫而出: “冰封之息!” 冰棱如刃,直刺魔狼四肢。 紧接着,灼天剑则燃起熊熊烈焰。 冰火燎原的招式铺开,将魔狼困在冰火两重天的结界里。 小白见状,立刻抖擞精神,五条长尾甩出杀招,空间刃铺天盖地射向魔狼的破绽。 云溪剑势不停,霜云剑挽出一道冷冽剑花,覆雪落下,冻僵魔狼的动作。 灼天剑紧随其后。 惊岚破与地裂斩接连使出,剑光劈开魔狼的黑雾防御,直刺其皮肉。 “嗷——!” 魔狼怒吼一声。 庞大的身躯因剧痛猛然一拧,浓浊黑雾自伤口喷涌而出,竟凝成数只狰狞雾爪,向云溪当头抓来! 第246章 雕虫小技 云溪眸光一冷,身形不退反进。 霜云剑横挥扫出一片冰幕,暂时阻住雾爪攻势,脚下步法却倏然一变,如流云般侧滑数尺。 灼天剑于此时回转。 剑身赤芒暴涨,顺势斜撩,带起一道灼热弧光,正斩在魔狼前肢关节处。 “嗤——” 皮毛焦裂声与骨骼闷响同时传来。 魔狼前膝一软,攻势顿滞。 她足尖一点,踏着疾风步绕到魔狼身后,顿时与小白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魔狼被前后围攻,黑雾不断消散,嘶吼声愈发凄厉,之前的凶悍气焰荡然无存,只能狼狈招架。 下方的雷罡看得双目圆睁,忍不住放声叫好:“好!云掌门这波操作太绝了!干翻这帮畜生!” 就在魔狼节节败退之际。 另一侧天际陡然传来两声闷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丹霞峰主踉跄着倒飞而出,胸口被血色长鞭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魔气正顺着伤口疯狂侵蚀。 昊天峰主的玄甲崩裂数道裂痕,嘴角溢血,手中长剑的星辰灵光黯淡了大半,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厉红裳收鞭而立,红衣猎猎翻飞。 周身魔气翻涌如潮,她舔了舔唇角的血珠,眼中满是狠戾的笑意: “两个老废物,也配与本座交手?” 话音未落,她身形化作一道血影,径直朝着云溪的方向掠来,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赤幽冥,百年来,你的修为似乎不见涨啊?”厉红裳的声音遥遥传来。 赤幽冥见状,不怒反笑,指尖拨弦的速度愈发急促: “这小丫头邪门的很,灵力如同源源不断一般,不过,你我二人联手,定能叫小丫头片甲不留!” 清衍峰主听闻眸光一凝,剑意再盛三分,想要抽身去拦厉红裳。 却被赤幽冥的啼幽琴死死缠住,琴音化作的鬼影铺天盖地,根本无法脱身。 他只能急声传音:“溪儿小心!厉红裳的鞭上淬有幽冥毒!” 云溪闻言,正欲凝神应对,一道凌厉的鞭影已裹挟着滔天魔气,直逼她的面门。 厉红裳悬于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云溪,眼中满是戏谑与残忍: “小丫头,今日本座定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血色长鞭带着破风之声,狠狠抽落。 云溪眸光一沉,霜云剑与灼天剑同时出鞘,冰蓝与赤红两道剑光交织成一道剑盾,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云溪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她气血翻涌,连连后退数步。 小白见状,怒吼一声。 五条长尾带着清冽灵气,直扑厉红裳的面门,想要为云溪解围。 厉红裳冷笑一声,手腕轻翻,长鞭便如灵蛇般缠上小白的长尾,猛地用力一扯—— “吱!” 小白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眼看就要被长鞭拖至近前。 “住手!” 两道怒喝同时响起,只见萧子炎与段明钰联袂破空而来。 萧子炎手持赤炎长剑,烈焰翻腾。 段明钰则祭出一柄青锋剑,剑身青光流转,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刺向厉红裳的手腕。 厉红裳眉峰一挑,不屑地扬手震开二人的兵器,长鞭顺势松开小白。 云溪趁此间隙,立刻传音:“小白,速去协助墨邪!” 小白得了指令,转身化作一道雪白流光,朝着三首蛟龙的方向疾冲而去。 这边云溪、萧子炎、段明钰呈三角之势,将厉红裳围在中央。 厉红裳环视三人,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不过三个小辈,也想困死本座?真是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云溪掌心一翻,一沓霹雳爆破符便如雨点般甩出。 “去!” 符纸凌空炸开。 震天的轰鸣声中,烈焰与气浪席卷四方,连周遭的魔气都被震散大半。 可厉红裳却只是轻蔑地抬手一挥,一道血色屏障便将所有冲击尽数挡下。 爆破符的威力竟未能伤她分毫。 “雕虫小技。”厉红裳嗤笑。 云溪心头一沉,这魔头的修为,竟比先前更精进了! 当初在极地冰原,她尚且能借冰宫地利与彻骨寒息勉强将其击退。 如今身处魔息缭绕之地,对方占尽天时地利,这一战怕是艰难了。 她将手中的霹雳爆破符收起,当即对段明钰道:“布锁魂阵!” 段明钰心领神会。 二人同时掐诀,青、白两道灵光刚要在虚空交织成阵纹。 可厉红裳却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她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至近前,血色长鞭横扫而出,硬生生将两人的灵光撞散,阵纹尚未成形便已湮灭。 “找死!” 萧子炎见状怒喝,周身赤炎暴涨,离火剑诀被他施展到了极致。 熊熊烈火化作一条条火龙,朝着厉红裳噬咬而去,火势之烈,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可这全力一击。 在厉红裳眼中依旧不够看。 “葬魔印!” 她冷哼一声,手掌凝出一道魔气,一道通体漆黑,表面有无数扭曲魔纹流转的方印将烈焰瞬间熄灭。 余下的魔气余波直扑萧子炎。 萧子炎猝不及防,被魔气狠狠击中胸口,整个人重重砸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 “哈哈哈!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本座面前叫嚣?这小子的骨头倒是硬,可惜啊,再硬的骨头,本座也能给他捏成齑粉!” 厉红裳厉红裳狂笑不止,血色长鞭在掌心随意把玩,眸中闪烁着嗜血的暗芒。 “萧子炎!” “萧子炎!” 云溪跟段明钰同时惊呼出声。 来不及多想,云溪将惊岚决全力运转,裹挟着丝丝缕缕的空间之力,身形如一道白影,眨眼间便出现在萧子炎身前。 她伸手,指尖快速探上他的脉门,随即眉头一皱。 一股刁钻阴寒的魔气,正沿着他的经脉急速蔓延,蚕食着他的生机。 萧子炎额角沁出冷汗,却仍强撑着支起上半身,朝她扯出一个苍白的笑: “小师叔,我……我没事。” “别说话。” 云溪语气不容置疑,翻手间,一枚萦绕着温润青光的灵果已出现在掌心。 “服下它!” 另一侧,段明钰见状,也立刻提气掠出,正欲俯冲下去查探萧子炎伤势。 “想走?“ “可惜,你的动作太慢了!” 厉红裳眼中厉色一闪,手掌再度翻覆,魔气翻涌间,那枚通体漆黑、魔纹流转的葬魔印再度凝形,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朝着段明钰的后背砸去。 第247章 这是……剑灵? 段明钰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仓促间回身挥剑抵挡。 可葬魔印的魔气太过霸道,剑刃刚触碰到印身,便被一股巨力震得脱手飞出。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倒下来,重重砸落在萧子炎身侧。 “咳……噗!” 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口中涌出,他嘴唇微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段明钰!” “段明钰!” 云溪与萧子炎同时惊呼。 云溪眉头紧皱,身形已掠至他身侧,指尖迅速搭上他的腕脉。 这一探,心下便是一沉。 经脉紊乱,脏腑受创,魔气更是伺机侵扰,情况远比看上去凶险。 来不及多想,她飞快取出一颗九转还魂丹,撬开他的牙关便塞了进去,指尖还不忘渡去一缕灵泉水,助他稳住涣散的气息。 厉红裳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狼狈的三人,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呵,不过几个乳臭未干的小辈,也配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 云溪缓缓起身,指尖死死攥紧,霜云剑与灼天剑在她身侧发出阵阵嗡鸣。 厉红裳见状,眼中戏谑更甚,慢悠悠开口:“啧啧,小丫头,你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倒是比刚才那副冷静模样有趣多了。怎么?是心疼了?无妨,本座大发慈悲,会把你,还有你那几只聒噪的妖兽一并擒了,抽魂炼魄,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岂不快哉?” 云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缓缓抬眸看向厉红裳,一字一顿道: “厉红裳,你魔族嗜血成性,屠戮无辜修士,这笔账,今日,我定要与你清算!” 厉红裳闻言,双手环在胸前,仰头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狂笑,震得周遭魔气都跟着翻涌: “清算?就凭你?那些蝼蚁般的东西,能死在我魔兵手里,是他们三生有幸!” 就在这时,萧、段两家长老匆匆赶来,云溪转眸,声音冷冽如冰: “照看好你们少主!” 长老们微微颔首,立刻俯身去搀扶萧子炎与段明钰。 “本少主没事,把段明钰照看好!” 萧子炎对盛鸿钧摆了摆了手,直接开始原地调息,他要赶紧恢复状态,前去助小师叔一臂之力! 另一边,云溪周身气势陡然暴涨,九颗金丹在丹田内疯狂运转。 灵气如江海倒灌般席卷周身,霜云剑与灼天剑的光芒愈发炽烈。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扑向厉红裳,剑招不再拘泥于定式。 时而凌厉如惊雷,时而诡谲如魅影,一时间竟逼得厉红裳连连后退。 “小丫头,倒有几分能耐!” 厉红裳被激起凶性,血色长鞭舞得密不透风,“可惜,在本座面前,终究是螳臂当车!” 云溪不语,掌心倏然一翻,一柄通体漆黑、泛着冷冽寒光的匕首悄然浮现。 “去!” 随着她手腕轻转,匕首如一道鬼魅的暗影,趁厉红裳挥鞭的间隙,精准地划向她的手腕。 “嘶——” 厉红裳吃痛,手腕上瞬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魔气翻涌着却难以愈合。 她又惊又怒,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云溪,语气里却满是贪婪: “倒是忘了,你这小丫头,还藏有暗系神器!不过,这么好的东西,放在你手里,未免暴殄天物了!” 云溪冷笑一声,剑匕齐出。 冰刃与烈焰交织,暗影之刃伺机而动,与周遭空气几乎融为一体,时不时便让厉红裳吃上一记暗亏。 “尽会耍阴招的狡诈人族!” 厉红裳手腕猛地一痛,魔气顺着伤口滋滋外泄,她怒不可遏,血色长鞭舞得密不透风,招招直逼云溪要害。 “本座定要撕了你这小丫头!” 云溪侧身躲过鞭影,霜云剑挽出一道冷冽冰花,逼得厉红裳后退半步,声音出奇的平静: “魔族嗜血残杀,从不讲什么光明正大,现在倒来指责我耍阴招?真是天大的笑话。” 厉红裳无言反驳,气得将魔鞭一甩,周身魔气翻涌得更凶: “牙尖嘴利!” 云溪置若罔闻,剑匕配合得愈发默契,冰与火的光芒里,暗影之刃如毒蛇吐信,专挑厉红裳的破绽下手。 厉红裳彻底被激怒。 周身魔气陡然暴涨数丈,红衣猎猎翻飞,整个人竟隐隐透出几分妖异的红光。 “既然你找死,那本座便成全你!葬魔灭世鞭!” 长鞭化作一道血色狂龙,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扑云溪面门。 狂龙过境,虚空扭曲。 连灵气都被吞噬殆尽。 云溪瞳孔微缩,仓促间以双剑抵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她被震得气血翻涌,倒飞出去数丈远,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哈哈哈!小丫头,这才是本座的真正实力!”厉红裳狂笑不止,步步紧逼,“受死吧!” 云溪咬牙撑起身形,正欲再度运转金丹之力,却听两道清脆的童声陡然响起: “主人!” “主人!” 云溪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霜云剑与灼天剑的剑身上,竟各自浮现出一道小小的身影。 一个是素衣束发的清冷身影,一个是赤袍带火的桀骜少年。 “这是……剑灵?” 云溪眼底浮起一丝惊愕。 “主人,我们来帮你!” 话音未落,霜云剑与灼天剑化作两道流光,主动朝着厉红裳攻去。 冰与火的力量完美融合。 寒霜剑意与虚空剑意精妙绝伦,竟硬生生拦下了血色狂龙,逼得厉红裳手忙脚乱。 云溪见状,眼中精光一闪,趁此间隙,掌心猛地祭出一座古朴的铜钟。 钟身之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煌煌天威。 “东皇钟,镇!” 云溪一声厉喝,东皇钟迎风暴涨,化作丈许大小,带着吞天噬地的威势,朝着厉红裳狠狠砸下。 厉红裳被双剑牵制,来不及躲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便被东皇钟牢牢罩住,钟身符文闪烁,将她的魔气尽数压制。 而另一边。 赤幽冥一边应付着清衍峰主的清辉剑意,同时还要分心操控三头幽冥魔狼。 他见云溪竟隐隐占了上风,心头愈发焦躁,连忙传音给厉红裳: “局势不利,先撤!” 可他的话音刚落,便见那座青铜大钟稳稳落下,厉红裳的怒吼声戛然而止,已然被彻底镇压在钟内。 第248章 本姑娘从不受人危险 祭出东皇钟的瞬间。 云溪丹田内的灵力便如潮水般褪去,九颗金丹的光芒黯淡了大半。 强撑着站稳脚跟,云溪迅速取出一枚通体莹润、散发着浓郁生机的果子。 来不及细想。 她三两口便将果子吞入腹中,清甜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一股磅礴的生命之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枯竭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丹田内的九颗金丹更是嗡鸣震颤,灵光暴涨数倍,丹壁之上隐隐浮现出细密的纹路。 不过片刻,其余四颗金丹竟齐齐冲破桎梏,稳稳步入金丹后期。 九颗金丹距离元婴境界。 只差临门一脚! 云溪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凝重取代。 而这一幕,尽数落入赤幽冥眼中。 他看着云溪不仅灵力复原,竟还突破境界,再看到镇压的厉红裳,赤红的瞳孔中魔气翻涌,状若疯魔: “小丫头,本座要你师尊偿命!” 他猛地舍弃防守,指尖掐出一道狠戾的魔诀,啼幽琴的琴音陡然变得狂暴。 不再顾及清衍峰主的剑意,竟是以伤换伤,硬生生承受了一道剑意穿肩而过。 同时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如墨的魔气,狠狠拍向清衍峰主的胸口! 清衍峰主猝不及防。 被魔气结结实实击中,闷哼一声,身形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白袍上瞬间染开一片刺目的黑痕。 “师尊!” 云溪脸色剧变,召回双剑,刚要冲上前,却见赤幽冥仰天狂笑,右手猛地往虚空一抓。 一柄通体漆黑、刻满骷髅纹的幡旗凭空浮现,竟是上古魔器——噬魂幡! 幡旗迎风招展。 无数凄厉的鬼哭之声响彻天际。 黑红色的瘴气翻涌而出,竟化作一股吞天噬地的吸力,直逼尚未站稳的清衍峰主。 清衍峰主眸光一凝,连忙催凝周身清辉剑意,试图抵挡瘴气的拉扯。 可那吸力霸道至极,魔气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灵力,剑意屏障寸寸碎裂。 “溪儿,不用管为师!” 清衍峰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话音刚落,他便被一股巨力猛地扯动,整个人竟直接被拖入了噬魂幡中! 幡身之上。 骷髅纹路瞬间亮起妖异的红光。 隐隐能听见幡内传出微弱的剑意碰撞之声,却很快被鬼哭淹没。 赤幽冥攥紧噬魂幡的幡杆,眼中满是疯狂的狠戾,死死盯着云溪,声音沙哑如枭: “立刻放了我魔族护法,否则,本座便催动噬魂幡,让你师尊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赤幽冥的嘶吼响彻天际之际,一道惊呼声陡然响起。 “噬魂幡!竟然是这上古魔器!” “这下麻烦大了!” 萧子炎牙关紧咬,攥着赤焰剑的手青筋暴起,刚要提气冲上前去,却被身旁的盛鸿钧死死按住。 “少主!不可冲动!那魔器太过凶险,你此刻上前,不过是白白送死!” 赤幽冥听到下方的惊呼,嘴角的狞笑愈发残忍,他晃了晃手中的噬魂幡,幡身骷髅纹路红光更盛。 “还算有个识货的小子!不错,正是噬魂幡!小丫头,你最好想清楚,是要你的师尊魂飞魄散,还是乖乖放了厉红裳!” 云溪的心脏狠狠一沉,她紧紧攥着手里的长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方才突破的金丹后期灵力在体内翻涌,却找不到半点突破口。 她若是放了厉红裳,魔族两大护法联手,只会让更多人丧命。 可若是不放,师尊便会…… “小师叔!” 萧子炎扬声喊道,声音里带着焦灼,“这噬魂幡能直接绞杀幡内之人的神魂,两个时辰内,哪怕是渡劫高手也会魂飞魄散!” 云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寒的决绝。 赤幽冥见她久久不语,眼底的疯狂更甚,五指猛地攥紧幡杆。 刹那间。 噬魂幡上的骷髅纹路红光暴涨。 幡内传出一阵压抑的闷哼,清衍峰主的气息竟瞬间弱了一分。 “怎么?还在犹豫?” 赤幽冥的声音淬了冰,带着令人齿冷的笑意,“本座可没那么多耐心陪你耗!再磨磨蹭蹭,下一刻,你师尊的神魂便会彻底消噬殆尽!” 萧子炎眸光发颤,却不敢贸然上前。 云溪视线落在噬魂幡上,眸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暗流。 她将霜云剑指向悬在半空的东皇钟,东皇钟轻轻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放了我师尊,我便放了她。” 云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一字一顿道: “我要亲眼看到师尊平安无事,否则,东皇钟内的禁制,瞬间便能让厉红裳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赤幽冥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小丫头,你以为本座会信你?你先放了她,本座自会考虑放你师尊一条生路!” “考虑?” 云溪冷笑一声,心念微动,暗影之刃悄然悬于身侧,寒意凛冽: “本姑娘从不受人威胁,要么,你先一步放人。要么,今日便同归于尽!” 话音未落,她周身的金丹灵力陡然散开,霜云剑与灼天剑上的剑灵同时发出一声清叱。 两道剑灵的身影浮现在剑身之上,冰与火的光芒交织,隐隐将她护在中央。 赤幽冥盯着云溪眼底的决绝,又瞥了瞥东皇钟上闪烁的符文,知道她这话绝非虚言。 他咬了咬牙,狞声道:“好!便如你所言,若敢耍诈,本座能收他一回,也能收第二回!” 话音落,他五指松缓,噬魂幡上的红光骤减,一股吸力反卷而出。 清衍峰主的身影自幡内跌出。 眼看就要摔落在地,丹霞峰主抛出一顶藏青色丹炉,将他稳稳托住。 清衍峰主勉强稳住身形,对着面前的红衣女子拱手道谢:“多…” “先别说话了。” 丹霞峰主收回丹炉,又取出一枚莹白色的丹药,递了过去: “快把这蕴神丹服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云溪指尖掐诀。 东皇钟嗡鸣轻颤,钟口缓缓抬起,厉红裳的身影裹挟着残余魔气,踉跄着飞射而出。 第249章 勾结魔族,死不足惜 就在厉红裳身形刚稳的刹那。 云溪眼底寒光暴涨! 她周身灵力骤然收敛,整个人如一道鬼魅的暗影,悄无声息地欺至赤幽冥身前。 早已潜伏在身侧的暗影之刃,在日光下闪过一抹几乎不可见的寒芒。 噗嗤一声。 云溪携着匕首,暗系与风系配合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团灰白色灵气,眨眼间,径直贯穿了赤幽冥的胸口! “你……” 赤幽冥低头看着心口的窟窿。 漆黑的魔气顺着伤口疯狂外泄,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不可置信。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汩汩涌出,“你竟敢……” 看着赤幽冥心口的窟窿,云溪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她收回暗影之刃,抬手一召,双剑稳稳握于手中。 “你感动我师尊,我总该向你讨点利息回来不是吗?” 话音刚落,赤幽冥喉咙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的女声。 虞欣瑶的声音破碎又绝望:“不!!!” 她拼着损耗自身神魂,寻机摆脱这魔头的控制,如今,竟要陪着他一同覆灭! 这变故来得太过突兀,连云溪都下意识地怔了一瞬。 赤幽冥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黑色的雾气从七窍中疯狂涌出,一道虚幻的神魂挣扎着从肉身中脱出。 “赤幽冥!” 厉红裳尖啸一声,顾不得扑杀云溪,周身魔气狂涌,探手便抓向那道脱出的残魂。 同时她反手引出噬魂幡,幡口黑风大作,先将赤幽冥的残魂狠狠卷了进去。 她余光瞥见下方三头幽冥魔狼正没了主心骨般躁动嘶吼。 索性手腕一转,噬魂幡的吸力陡增数倍,将那三头魔兽也一并吸纳入幡内。 “众兵听令,先撤退!” 厉红裳厉喝一声,抓着噬魂幡便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九幽渊底的方向亡命遁去。 “霜云,灼天,去!” 云溪眸色一凝,抬手便将双剑抛出。 霜云剑凝起漫天清寒霜气,灼天剑燃起灼灼烈焰,两剑灵光暴涨。 一寒一热两道灵光交织,如流星赶月般朝着厉红裳的背影疾射而去。 厉红裳察觉身后剑风凌厉,反手将噬魂幡往后一扬,幡口黑风翻涌,竟带着噬吞神魂的凶煞之力。 双剑剑灵刚凝形,根基尚浅,哪经得起噬魂幡这般邪物侵蚀。 霜云剑嗡鸣震颤,灼天剑上烈焰都被黑风压下几分。 二剑灵智通透,知晓不敌,不敢恋战,当即调转剑势,飞速折返。 乖乖落回云溪掌心。 “主人,那噬魂幡魔气凶煞至极,还能噬吞灵识,我等如今委实不是对手。”霜云剑的声音难掩虚弱,却仍带着一丝咬牙的意味。 “哼!不过是件破幡罢了,待老子修为大涨,总有一天一剑劈烂它!” 灼天剑语气桀骜,满是不甘,剑身在掌心微微震颤,似在附和。 云溪指尖轻叩双剑剑身,渡入一缕精纯灵力稍作安抚,温声应道: “好,我知道了。” 下方的百万魔兵群龙无首。 被人族修士杀得节节败退,此刻见两大护法一逃一伤,更是彻底溃散。 人族修士趁势掩杀,喊杀声震天动地,魔兵死伤大半。 余下的魔族精锐听闻撤退的号令,纷纷丢盔弃甲,狼狈地跟着遁入了九幽渊底的黑雾中。 眨眼间。 原本尸横遍野、哀嚎遍地的战场。 只剩下漫天飘散的魔气与浓郁的血腥味,以及人族修士震彻云霄的欢呼声。 顾不上周遭的欢腾,云溪将双剑归入气海,身形一闪便掠至清衍峰主身旁。 她指尖一翻,又取出一枚通体莹润的生命源果,小心翼翼地递到师尊唇边: “师尊,快服下。” 清衍峰主虚弱地睁眼,看着那枚溢满生机的果子,缓缓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疲惫: “溪儿,不必了。为师已服下了蕴神丹,稳住了神魂,已然无大碍了。” “师尊。”云溪语气愈发坚定,不容他再多言,抬手便将生命源果送入他口中,眼底满是执拗。 “蕴神丹只能护魂,这灵果能补你耗损的本源,听话。” 清衍峰主无奈一笑,没在抗拒。 清甜的汁液甫一入腹,磅礴的生命之力便如潮水般涌遍四肢百骸。 不过片刻,他体内紊乱的灵力便平复下来,苍白的面色迅速恢复红润,周身清辉剑意重新流转,竟瞬间重回巅峰状态。 “这竟是……” 清衍峰主压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抬手,拍了拍云溪的肩膀,眼底满是愧疚与欣慰,长叹一声: “没想到,竟是为师拖累了你。若非为师不慎被擒,你也不必冒这般险。” 云溪连忙摇头,声音恳切:“师尊说的哪里话!若不是师尊牵制赤幽冥许久,弟子也寻不到这般反击的机会。” 清衍峰主闻言,眼中扬起几分笑意,不再多言。 见师尊无碍,云溪将契约兽们收入灵兽袋,又悄然转移到空间。 云溪:“大家都辛苦了,自取灵泉水好好调养生息。” 朱雀:“区区小伤何足挂齿。” 小白:“主人,我无碍,就是有点饿啦,回去啃两颗灵果就好,随时能再出来护你!” 墨邪:“主人在外万事当心,不必挂念我们,若有异动,我墨邪还能再战!” 云溪眉梢隐隐一挑,转身看向焦急守着段明钰的段家长老,指尖一翻,取出一枚青灵果递了过去。 她语气沉稳,带着让人信服的笃定:“柳长老,这枚青灵果您收好。等段明钰体内的九转还魂丹尽数吸收,便让他服下此果,届时便能清除残余魔气。” 九转还魂丹辅以灵泉水,再加上这枚能荡涤魔气的青灵果,段明钰复原不过是迟早的事。 柳长老连忙接过青灵果,对着云溪躬身行礼,恳切道: “多谢云掌门!” 做完这些,云溪才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地面,那里静静躺着一具僵冷的躯体。 她缓步走上前,俯身打量。 只见虞欣瑶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皮肉干瘪塌陷,瞧着竟有几分骇人。 周身还萦绕着丝丝缕缕的淡黑色魔气——显然是神魂被强行禁锢了太久,才落得这般形神俱灭的下场。 云溪指尖微动。 一缕精纯的灵力悄然探入她的体内,却只感受到一片彻骨的死寂。 果然,连半点残魂的波动都寻不到。 她眉头微皱,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因必有果,虞欣瑶之所以被当作容器肆意操控,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从她选择与魔族同流合污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今日魂飞魄散的结局。 “小师妹!” 苏靖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顺着云溪的目光看清地上之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这等勾结魔族、残害同族的人族败类,落得这般下场,真是死不足惜!” 第250章 云师姐真是我辈楷模 云溪不置可否。 掸了掸指尖沾染的微薄魔气。 这时,盛鸿钧扯了扯萧子炎衣袖:“少主,咱们弟子伤的伤、死的死,事不宜迟,得早些回族中安顿才好。。” 萧子炎拍开他的手,旋即上前一步,对着清衍峰主等人拱手行礼: “师祖,二位师叔,萧家弟子此番折损不少,还有好些人受了重伤有待医治,我先带他们回宗门安顿,便先就此别过。” 清衍峰主眸光在萧子炎身上端量一圈,微微颔首:“去吧,路上小心。” 萧子炎应了一声,转身便召集萧家弟子,高声道:“伤势轻者扶着重者,随我回宗!” 待萧子炎一行人乘着飞舟消失在天际,云溪足尖一点,身形如燕般掠至战场中央的高台上。 她立于风口,衣袂翻飞,目光扫过下方满目疮痍的战场,以及那些满身疲惫却依旧挺直脊背的人族修士,朗声道: “诸位!此战虽未将魔族斩尽杀绝,我族人折损亦不在少数,但我们成功击退了百万魔兵,更是重创魔族两大护法,如今魔族元气大伤,短时间内,绝不敢再轻易侵犯我人族领域!” 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待声浪渐歇,清衍峰主走上前: “此番大捷,多亏我这徒儿有勇有谋,但,更多亏诸位同道拼死相搏,以血肉之躯讨伐魔族,经此一战,魔族嚣张气焰必收,!” 段恒上前一步,拱手道: “清衍峰主客气了!守护人族本就是分内之事,云仙子胆识过人,重伤魔族两大护法,更是我辈楷模!” “不错!若非云仙子看准时机将赤幽冥了结,胜负尚未可知!”唐尧亦高声附和。 各方势力领头人纷纷上前,或是称赞,或是道谢,言语间满是敬佩。 云溪一一颔首回礼。 各方势力领头人纷纷上前,或是称赞,或是道谢,言语间满是敬佩。 这时,昊天峰主一行人调息已毕,对着清衍峰主师徒拱手说道: “我玄天宗弟子便先返程回宗,日后魔族若再有异动,咱们再另行商议。” 丹霞峰主亦颔首附和:“正是,我丹阳宗也在此别过了。” 清衍峰主抬手回礼,温声道:“一路慢行,宗门弟子的伤势最是要紧。”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丹霞峰主,语气愈发恳切认真: “方才多谢丹霞峰主施以援手,他日若有需我青云宗效力之处,尽可开口。” 丹霞峰主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笑道:“举手之劳罢了,何须挂怀。” 云溪适时上前一步补充道:“无论如何,此番多亏玄天宗、丹阳宗仗义相助,二位宗门若有丹药需求,只管传讯天衍宗。” 两位峰主应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便吩咐亲传整顿队伍。 玄天宗弟子大多佩剑,此刻虽面带倦色,却依旧列队整齐,随着昊天峰主御剑离去。 丹阳宗弟子则架起疗伤的灵舟,载着伤患,化作一道赤红火光,消失在天际。 弦音宗姬如烟缓步上前,手中捧着一枚莹白如玉的传讯玉符,温声道: “云掌门,这是我弦音宗的传讯玉符,日后魔族再有异动,可随时传讯,我弦音宗虽以音律见长,亦会鼎力相助,共护人族。” 云溪双手接过玉符,指尖轻抚过玉符上的弦纹,微微颔首: “多谢姬姑娘此番弦音宗以音波扰魔,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他日若有需,只要不违背仁义道德,天衍宗亦不会推辞。” 姬如烟浅浅一笑,眉眼温婉:“云掌门言重了,告辞。”说罢便转身率弦音宗弟子离去。 紧接着,青岚谷谷主与玄剑宗宗主也一同上前,拱手道: “云掌门,清衍峰主,我等宗门弟子伤亡不小,便先带众人返程了。” “且慢,”云溪指尖同时翻出两枚莹润的储物戒,分别递到二人面前: “柳宗主,陈谷主,一路保重,务必照看好诸位伤患。这两枚储物戒,二位收下,里面尽是疗伤丹药,权当给宗门弟子补身疗伤之用。” 二人连忙躬身接过,指尖探入神识一扫,神色当即一震。 上品丹药已是难求,竟然还有极品愈魂丹这等有价无市的丹药。 两人心中皆是暗叹,他们这位掌门出手也太大方了…… 柳宗主率先拱手谢道:“多云掌门厚赠!” 陈谷主亦颔首附和,语气恳切:“掌门体恤,青岚谷感激不尽,他日若有差遣,我谷中弟子随叫随到!” 云溪摆了摆手:“好了,都回去吧。有事本掌门自会传讯。” 二人应声告辞后。 段家,姜家、唐家等各方势力领头人见两大宗门动身,也纷纷上前抱拳告辞。 “云仙子、清衍峰主,我段家先行返程,日后若有差遣,定当义不容辞!” “我姜家也绝不推辞。” “我唐家亦是如此!” 云溪与清衍峰主一一回礼,目送着众人带着各自的队伍,或御剑,或乘舟,渐渐远去。 “云师姐真是我辈楷模!” 薛然望着云溪的背影,忍不住低声赞叹,眼底满是钦佩, “面对噬魂幡那般凶煞的魔器,还能临危不乱,反将赤幽冥重创,这份胆识与谋略,真叫我等望尘莫及!” 齐随安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折服:“何止胆识!方才师姐双剑齐出,祭出东皇钟的威势简直震撼人心!” 秦墨摸了摸胳膊上的擦伤,咧嘴笑道:“是啊,师姐不仅有勇有谋,战力也是一骑绝尘。” 楚修远抱着剑,眸光清亮:“不错,这份实力,足以让整个修真界侧目。” 苏靖风站在一旁,深以为然地附和:“临危不乱,杀伐果决,又心怀苍生,云师妹当真是我们青云宗的骄傲!” 燕林舟一味点头。 陆屹川攥着还隐隐发烫的赤霄剑:“说起来还要多亏云师妹!方才若非她牵制住赤幽冥和厉红裳的主力,我也不会在激战中窥得突破契机,一举迈入金丹后期!” 第251章 有他在,您就放心吧 清衍峰主听着弟子们的议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们都好好学着,他日方能独当一面。好了,都准备一下,随本峰主归总。” 说罢,他看了看还未离去的猛虎堂众人,又转向云溪,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叮嘱: “溪儿,记得好生调息,莫要因此战损耗过多灵力,伤了根基。” 云溪拱手笑道:“是,多谢师尊挂怀。” 一旁的苏靖风原本还想请命留下,闻言便改了话头: “小师妹,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你也多保重!” 待众人身影消失在天际,云溪才看向一旁正清点人数的雷罡,招手道: “雷罡。” 云溪目光落在遍地魔兵尸骸之上,沉声道:“你带人仔细统计,此战每个人斩杀了多少魔兵,先前我说过,杀一个魔族赏一百上品灵石,我云溪说话算话,绝无半分推诿。” 她话音刚落,周遭的众人便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云掌门果真要兑现承诺了!” “这一战打得值!就算挂了彩,能拿到上品灵石,也够疗伤和修炼一阵子了!” 议论声里满是振奋,连带着众人脸上的疲惫都褪去了几分。 雷罡抬手压了压场面,待众人安静下来,才快步走到云溪面前,抱拳躬身道: “云掌门,统计结果已经出来了。此次随您出征的弟兄,共计一千一百五十九人,战死七十九人,幸存一千零八十人。众人合计绞杀魔兵四千三百名。” 云溪闻言点了点头,指尖一翻,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便出现在掌心。 她将储物袋抛给雷罡,认真道:“这里面是足额灵石,赏钱尽数按规分发。战死的弟兄,务必厚葬,其家眷的抚恤也一并办妥,绝不能让此番跟随我的弟兄们寒心。” 雷罡稳稳接住储物袋,入手沉甸甸的,不仅是灵石的分量,更是云溪对一众弟兄的体恤与重诺。 他心中滚烫,声音铿锵有力:“多谢云掌门体恤。” 周遭的弟兄们再也按捺不住,低声议论起来,语气里满是激动与敬佩。 “咱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跟过多少雇主,从没见过这般大方又重情义的!赏钱给得痛快,战死的弟兄还管抚恤厚葬!” “可不是嘛!以前遇着的,打赢了赏钱还磨磨唧唧克扣,死了人直接撇得干干净净,云掌门真是咱们遇过最好的雇主!” “往后云掌门但凡有差遣,我二话不说,拎着刀就上!” 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是真心实意。 雷罡抬手压了压,待众人稍静,转头沉声道: “云掌门,往后若有任何需要,无论何时何地,只管来找我雷罡,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的任务,我猛虎部落也接了!我麾下弟兄,也都愿意听您调遣。” 话音刚落,周遭弟兄们便齐声高呼,声浪震彻云霄: “愿听云掌门调遣!”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云溪立于原地,眸光温和却不失沉稳,微微颔首,扬声道: “雷首领,诸位弟兄,此番诛魔,多亏你们拼死向前,这份功劳,我记在心里。日后若有需要,我必会第一时间传讯诸位,亦不会让大家白出力。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雷罡:“今日便先到此,诸位早些休整,雷首领,就此别过。” 话音落,云溪足尖轻点,身影转瞬化作一道清辉,朝着青云宗山门疾驰而去。 雷罡望着云溪远去的方向,抱拳高声道:“恭送云掌门!” 待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他转身沉喝一声:“弟兄们,听我号令!” 众人当即肃立,再无半分喧哗。 雷罡先将储物袋交予两名心腹,令二人按先前统计的斩杀数秉公分发灵石: “多一分不少一分,谁斩的魔兵谁得赏,半点不许徇私!” 二人领命,当场清点记账。 灵石入手清脆作响,拿到赏钱的弟兄们个个眉眼带笑,先前浴血的疲惫尽数化作实打实的欢喜。 随后雷罡亲自带人收敛战死弟兄的遗体,又命余下人手则清理战场。 将遍地魔兵尸骸尽数堆拢,引烈火焚烧干净,以防魔气残留滋生祸端。 熊熊烈火燃尽邪祟,烟尘袅袅间,千余人的队伍已然整顿妥当。 “启程,回铸剑城!”雷罡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动身。 路上,不少弟兄摩挲着掌心的灵石袋,仍忍不住低声感慨: “传言非虚啊,云掌门不仅修为高深,重情重义,还心怀苍生,出手大方,跟着这样的人做事,真是不枉此行!” 身旁人连连附和:“可不是!这下可以直接买一件上品法器了。” 另一边。 不过两个时辰。 青云宗的山门便映入眼帘,山峦云雾缭绕,灵气鼎盛如潮。 云溪未曾在山门停留,掌心亲传弟子令灵光一闪,山门处的护山大阵自开一道缝隙,她身形如箭般穿掠而过,直奔惊天峰。 归宗后。 云溪心中那团疑惑愈发浓重。 她必须去一趟后山,看一看那被伏魔印镇压的魔尊,究竟是何等人物。 无极殿檀香袅袅。 玉案上摆着一卷古籍,清衍峰主白衣胜雪,端坐于主位之上。 听闻脚步声,他抬眸看来:“溪儿,恶战刚结束,怎的不先休整?” 云溪上前躬身行礼,开门见山:“师尊,求您赐下万古融渊的通行令牌,弟子想去见一见那被镇压的魔尊苍玄。” 此言一出。 殿内檀香似都凝了一瞬。 清衍峰主眸光微明,随即清冷目光在她周身一扫而过。 他指尖轻叩玉案,缓缓开口:“你刚经历此大战,非但无半分虚浮,竟还能将灵力稳固得这般扎实,倒是出乎我意料。” 云溪眨了眨眼,直言道:“多亏了极品回元丹。师尊,您就把通行令牌给我吧,我只进去看一眼就好,绝不惹事,而且大师兄不是一直在里面吗?有他在,您就放心吧!” 清衍峰主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 “万古融渊乃宗门第一禁地,伏魔印镇压苍玄将近八年,魔气早已浸透渊底,寻常金丹修士靠近便会被蚀骨噬魂。这令牌能护你不受外围魔气侵扰,且切记——” 他语气郑重,字字清晰:“只可在伏魔印外远观,绝不可触碰印纹,更不可与苍玄多言。他魔功高深,最擅以言语惑人心神,稍有不慎,便会堕入魔障。” 云溪赶紧接过令牌,含笑道:“弟子谨记,绝不敢妄为。” “去吧。”清衍峰主挥了挥手:“速去速回,不可逗留。” 云溪点头,转身出了无极殿。 第252章 小丫头,你终究还是来了 后山深处,罡风卷地。 青云宗的灵气与万古融渊翻涌的魔气在此激烈对冲。 融渊入口的玄石阙前,值守弟子手持降魔杵,气息凝而不发,神色警惕地盯着雾霭深处,连周遭的风声都不敢轻忽。 一道清瘦身影踏风而至,衣袂翻飞间,周身淡金微光隐现,将扑面的魔戾气悄然荡开。 值守弟子们抬眼望见来人,立刻收了降魔杵,齐齐躬身行礼: “见过云师姐!” 云溪落定身形,颔首示意:“诸位值守辛苦。” 领头弟子直起身,恭谨道:“师姐此次前来,可是持有通行令牌?若无掌门峰主亲授令牌,弟子们仍然不敢擅放。” “自然。” 云溪抬手从袖中取出那枚玄铁令牌,指尖一捻,令牌上的伏魔篆文遇风骤亮,淡青色的清光漾开,堪堪压过周遭的魔气: “奉清衍峰主之命,持令查看。” 领头弟子忙双手接过令牌,指尖触到篆文上的纯正灵光,确认是宗门制式的镇魔令牌,不敢有半分耽搁,即刻双手奉还,侧身让开石阙下的入口,同时沉声叮嘱: “师姐慎行。这几日融渊魔气比往常烈了数分,伏魔印台偶有灵光乱颤,想来是印纹微松,您万万不可靠近印台三丈之内!” 云溪接过令牌攥在掌心,清光顺着掌心漫上腕间,将周遭的魔瘴隔得更远。 她颔首应下:“我知晓分寸。” 一众值守弟子目送云溪的身影踏入那片灰雾缭绕的入口。 令牌的清光在她周身凝成一道光罩,劈开前路的魔霭。 入目处尽是嶙峋黑石,石缝间凝着墨色的魔瘴液滴,坠落在地便蚀出一个个小坑。 周遭寸草不生,连山石都被魔气浸成了深黑,唯有令牌的清光所及之处,能勉强见着脚下的碎石路。 罡风卷着细碎的魔屑。 刮在光罩上噼啪作响。 若非有镇魔令牌护持,寻常金丹修士的灵体怕是瞬间便会被蚀穿。 云溪敛了周身气息,脚步轻缓却沉稳,令牌的清光随她的步伐缓缓前移。 越往深处走,魔气便愈发浓郁,耳畔渐渐传来隐隐的嗡鸣。 前行不过一柱香,前方骤然开阔。 万丈深渊横亘眼前,渊底黑沉沉的望不见底,翻涌的魔气如黑龙般直冲天际,却在半空被一方巨大的金色法印死死压住。 法印之下的印台由玄青石铸就,足有十丈方圆,台身刻满蜿蜒的上古伏魔篆文。 篆文上萦绕着淡金色的灵光,忽明忽暗, 每一次黯淡,便有更浓的魔气从渊底窜出,撞在印台上溅起漫天灵光碎星,待灵光复亮,又将魔气狠狠压回渊底。 云溪依言停在印台三丈之外,攥紧掌心的令牌,抬眸凝望着那方印台,眸光锐利。 她清晰地看见,印台边缘的数道篆文上,竟裂着几丝细如发丝的缝隙。 淡金灵光正从缝隙里缓缓溢散,而渊底的魔气,正是从这些裂缝中钻涌而出。 想来,这便是值守弟子口中“魔气愈烈”的根源。 伏魔印,竟真的松动至此。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忽然从万丈渊底飘出,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魔气,却精准地落在云溪耳畔,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小丫头,你终究还是来了。” 是苍玄! 果然与大师兄的声音竟分毫不差! 她凝眸死死盯着渊底浓黑的魔瘴,恨不能一眼穿透,看清苍玄的模样。 云溪眸光冷厉,却依着师尊叮嘱,未曾开口回应,只凝神细听。 渊底的声音又起,慢悠悠的,像是在打量她:“怎么?见了本尊,就不想说点什么?比如,你那九颗金丹,倒是比本尊预想的,成长得快多了。” 云溪心头剧震。 他竟能透过伏魔印,看清她的修为! 她缄口不言,只暗中运转灵力,感受着渊底的气息。 那股气息与之前的黑雾头颅一脉相承,却远比后者浑厚霸道。 “怎么?不说话?” 苍玄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本尊说过,你是本尊重见天日的大劫,可如今本尊倒觉得,你更是本尊的‘机缘’。这伏魔印困了本尊数年,天道残缺,印纹松动,你这逆天的混沌之体,说不定,恰好是本尊破印的关键……” 苍玄的话尚未说完,半空忽有一道黑色身影凝现,周身漾着淡金灵光。 他眉峰微蹙,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云溪身上,见她无恙,袖袍轻挥,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直灌伏魔印。 台身的伏魔篆文骤然爆发出数倍耀眼的金光,狠狠将渊底翻涌的魔气压回渊心。 苍玄的声音戛然而止,渊底传来一声闷哼,怒意里裹着咬牙切齿的怨怼: “谢凛!总有一天本尊也会让你尝尝被镇压的滋味。” 云溪微垂眼睫,指尖极轻地勾了下谢凛的衣摆,轻声唤道: “大师兄。” 谢凛的指尖覆上她的手背,将一丝温养灵力渡入她体内,语气却依旧清冽,只对着她,那声线里的柔意藏得极深: “怎敢孤身涉险?师尊虽授了你令牌,也该知会我一声。” 他的声音落进耳畔,与方才苍玄的字腔语调丝毫无差。 可气质却天差地别。 谢凛的清冽如山涧冰泉,而苍玄的,却浸着魔气的阴翳,透着戏谑的狠戾。 这般诡异的重合。 让云溪心头的疑团更重。 渊底的苍玄忽然低笑起来,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似是窥破了两人之间隐秘的端倪: “就算你护着她又如何?她既见了本尊,迟早会知晓所有秘辛……” “聒噪。” 谢凛冷喝一声,指尖凝出金色印诀,狠狠拍在伏魔印上。 台身灵光再涨,将苍玄的声音彻底压制,连半分余响都未留。 他转头看向云溪,眸光扫过她周身隐现的金纹,知晓她刚历大战,又沾了融渊魔气,语气带着不容置喙: “伏魔印我已重新加固,印纹细缝暂封,此处魔气蚀骨,不宜久留,我送你出去。” 云溪抬眼望他,眼里盛着未解的疑惑,唇瓣微启。 想追问那句“秘辛”,想问他为何与苍玄声音相同,想求一个答案。 可谢凛却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她此处并非说话之地。 伏魔印旁魔气易引心魔。 言多必失。 云溪立刻会意,压下心头翻涌的疑惑,轻轻颔首:“好。” 谢凛走在她身侧,玄铁令牌的清光与他周身的金光相融,将周遭的魔瘴尽数逼退,一路无言,却有淡淡的灵力萦绕在她身侧,护得密不透风。 行至融渊入口,值守弟子远远望见,皆躬身行礼,无人敢多窥。 第253章 同根同源 到了石阙外,谢凛才停下脚步,伸手,拂了拂她的发丝,传音道: “回去栖云院等我,入夜我去找你,一切都与你细说。” 云溪并未多言,轻轻点头。 指尖捏了捏他的掌心,算作应下,随即转身,踏风朝着惊天峰的方向而去。 看着她身影消失在峰峦云雾间,谢凛才转身折回,黑色背影立在伏魔印旁,金光敛去,眼底只剩沉凝。 渊底死寂无声,却似有一股暗流,在魔瘴深处,与他身上的气息,隐隐相和。 而云溪行在回惊天峰的路上。 心头依旧沉甸甸。 苍玄的长相未看清,声音的谜团未解,反倒又添一句秘辛。 她的大师兄,与这万古融渊下的魔尊,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 带着浓浓的疑惑回到栖云院。 院中树影轻摇,静谧无声。 云溪闪身入了随身空间,径直走到灵泉边的青石上盘膝而坐。 心头虽压着谢凛与苍玄的谜团,却也记挂着霜云与灼天双剑的异动。 “霜云,灼天,现!” 话音未落,两道灵光便从她气海疾射而出,莹白的霜云剑与赤红的灼天剑凌空悬停,剑身在半空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 霜云剑周身萦绕着淡淡寒雾,剑身上的流云篆文泛着月华般的柔光。 灼天剑则裹着灼灼烈焰,剑脊的烈焰纹章燃着跳动的火光。 两股气息一寒一热,在空间中交织相融,却无半分冲突。 正在这时,霜云剑的寒雾与灼天剑的烈焰各自凝聚,在剑身旁旋绕成两道模糊的光影。 光影渐凝。 最终化作两个身形纤细的虚影。 霜云剑旁的少年身着月白广袖,眉眼清冷如寒山融雪,周身覆着一层薄霜。 指尖轻捻便有细碎的冰棱旋绕,眸光落向云溪时,带着几分清冷的恭敬。 灼天剑旁的少年则穿赤红劲装,眉眼桀骜如烈火燎原。 发梢沾着点点火星,周身热浪翻涌,见了云溪,唇角微扬,带着几分张扬的利落。 两道身影凌空对着云溪躬身行礼,声音一清冽一炽烈,却齐齐唤道: “见过主人!” 虽不是第一次见,但云溪仍是心头一震,指尖的灵力都微微顿了顿。 她凝眸望着眼前两个少年,指尖轻抬,一缕灵力探向双剑。 不再是单纯的御剑。 而是心意相通。 她的念头一动,霜云剑便漾起层层寒雾,灼天剑便燃起烈烈火光。 剑与心合,灵与意通。 霜云的声音清冽,率先开口:“此番渡天劫凝土金双丹,又历灭神雷与融渊魔气淬炼,加之主上混沌之体与九丹共鸣,引动了剑中沉睡的灵智,我与灼天剑方得觉醒。” 灼天踏前一步,赤红的衣袂扫过半空,带起点点火星,扬声道: “主人尽管吩咐!今后上阵,我灼天剑定一往无前,护主人周全!” 云溪望着眼前的双剑灵,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心头的郁气散了大半。 “既已觉醒,日后便待在空间,此处灵力纯粹,有利于你们早日凝实身形。” 霜云与灼天齐齐应是。 虚影一晃,便化作两道灵光,分别归回霜云与灼天剑中,双剑的灵光更盛,剑鸣清越。 云溪抬手将双剑招至掌心,指尖抚过冰凉的霜云剑与温热的灼天剑,只觉周身灵力与双剑相融,战力竟又添了几分。 此前她有九丹护体、不朽金身,又有一众契约兽相伴。 如今再添双剑灵,剑心相通,御剑之术便能更上一层。 便是再遇苍玄的灭神雷。 也多了几分应对的底气。 云溪将双剑立在青石旁,起身走到灵泉边,望着泉水中自己的倒影,眼底的疑惑仍在,却多了几分坚定。 苍玄的口中的秘辛。 入夜后,总能得个答案。 不多时,空间外忽传来一阵极轻的灵力波动,是谢凛的气息。 云溪眸光一动,旋身出了空间,落在栖云院的廊下。 夜色初临,月华如水。 谢凛的玄黑身影立在院门口,周身的气息比白日在融渊时柔和了几分。 见她出来,眼底的沉凝化作一抹温柔,轻声道:“小师妹。” 云溪望着他无可挑剔的俊脸,心头那点沉郁悄然松了些。 “进来吧。” 谢凛颔首,抬步踏入栖云院,反手凝了道结界将小院笼住。 他走到石桌旁落座,目光落在云溪身上,似是不知该从何说起,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翻涌着沉凝的过往。 云溪挨着他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打破了沉默: “大师兄,你与苍玄,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同你的声音一模一样……还有他口中的秘辛又是什么?” 其实她心中也不是没有猜测,只是,她还是想亲耳听他说出真相。 她的话音刚落,谢凛终是轻叹一声。 抬眸望进她眼底,那目光里有愧疚,有无奈,还有藏了千年的隐秘: “小师妹,苍玄他,他是我身生的魔念所化。” 云溪指尖一颤,下意识攥紧他的手。 尽管心中早有答案,可得到证实的这一刻,心脏还是忍不住猛地一缩。 “百年前,紫宸神殿,我修炼功法时,神识本源中生出了一缕魔念。” 谢凛的声音低沉,缓缓掀开尘封的过往,“我初时未曾在意,只当是心魔,欲以灵力炼化,却不料那魔念不仅没被炼化,竟慢慢凝聚了灵智。” 他顿了顿,指尖凝起一缕淡金灵力,灵力中竟隐隐缠了一丝极淡的黑芒: “他源自我的神魂,与我同根同源,自然声线、模样,皆是与我一般无二。后来魔念渐强,竟想吞噬我的主魂,取而代之,无奈之下,我将这缕魔念强行剥离,他便成了如今的苍玄。” “后来,他逃去紫宸天最西域的九幽,建立了魔都,成了一方魔尊,祸乱四方。 “百年后,我功法大成,与他在九幽决一死战,再往后的事情,你都知晓。” 云溪心头的疑团渐渐解开,追问道: “可他被镇压在此,又是如何得知我会是他的大劫?又如何能隔空凝聚灭神雷抹杀我。” 第254章 届时,我们一起面对 “他本就擅长推衍之术,又借此方世界天道残缺的裂隙,算准了你是这世间唯一拥有混沌之体的人,能消弭神魂间的隔阂。” “数年时光,我的本命灵力在伏魔印上渐渐耗散,而苍玄魔气却是不断壮大,他一直在引魔气蚀印。” 谢凛的声音沉了几分,“此番他能隔空凝灭神雷暗算你,便是借了印纹松动的契机,耗损自身修为撬动了天道之力。” 谢凛抬手,轻轻抚过她的眉眼,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他虽凝了灵智,却始终缺了本源主魂,他破印而出时,若能借你的混沌之体,强行与我融合,再吞噬我的主魂,届时,他便能修为大增,若真是如此,他就是统一紫宸天也不是没可能。” 云溪听的似懂非懂。 不过有一点他听明白了,苍玄的所有图谋,皆是因这同根同源的神魂。 她攥住谢凛的手,指尖用力:“那你如今的状况……” “无妨。早在你带来灵泉水时,我身上的魔气便已经消除了大半。” 谢凛反手握紧她的手,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将她的担忧抚平: “放心吧,他心中所想终会落空,你的混沌之体可不是那么好借的,而我的神魂,也没有那么好吞噬。即便他破印而出,我也自有镇压他的手段,绝不会放任他胡作非为。” 镇压?只能镇压吗…… 云溪忽然想起什么,将一枚生命源果递到他掌心,指尖相触时,满是懊恼: “服下它,你当年的暗伤应当就能恢复如初了。” 她真是太粗心了。 竟险些忘了这一茬。 谢凛轻轻抿了抿唇,接过灵果,旋即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道: “小师妹,谢谢你。”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云溪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唇角扬起笑意: “如今我九丹凝就,双剑也觉醒了剑灵,还有一众契约兽相伴,便是苍玄真的破印,我也能与你并肩对抗。往后,不用再独自扛着,好不好?” “好。” 谢凛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结界内,唯有两人相触的温度,将满院的孤寂与沉凝,尽数融化。 良久,云溪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从他怀中直起身,抬眸望他,眼底凝着一丝认真与担忧: “阿凛,我问你,若有一天,苍玄死了……你会如何?” 她指尖还抵在他的胸口,能触到他平稳的心跳,心底却藏着千回百转的顾虑。 纵使知晓苍玄是魔念所化。 可他与谢凛同根同源,她既决意除他,便怕这因果会牵累谢凛半分。 谢凛垂眸,目光落在她蹙起的眉尖,抬手轻轻覆上她的脸颊。 指腹温柔地擦过她的眼尾,他的掌心温热,带着清冽的灵力气息,声音沉缓: “小师妹,我与他虽同根同源,却早已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他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让她触到那缕纯粹的主魂灵力。 又凝出一丝极淡的黑芒悬在半空,那黑芒与他身上的气息泾渭分明: “当年自斩神魂,我便已将魔念彻底剥离,这百年岁月,他借魔气养魂,成了祸乱四方的魔尊苍玄。 “他的魂,是魔。我的魂,是道,早在剥离出去那一刻,便已分道扬镳,互无牵绊。” 云溪的指尖微微蜷缩,抠着他的掌心,眼底的顾虑未散: “真的毫无牵绊?我怕……怕他的消亡,会影响你的本源。” 她早就立下天道誓言。 这等魔头,她必除之。 可她更怕,这除去的代价,是谢凛受损,或者是什么更严重的代价。 见她眼底的执拗与牵挂,谢凛勾了勾唇角,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鼻尖相抵,温热的呼吸缠在一起。 旋即又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安抚的柔意: “怎会。他的存在,本就是我神魂中的一缕顽疾,斩去了,才是圆满。” “只是,想要彻底抹杀他,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如今他更是凝实了独立灵智,即便是我,也只能暂时将其镇压。” “至于他的消亡,只会让天地间少一祸,于我,不过是了却一桩百年旧债。” 似是怕她不信,谢凛抬手,将那缕悬在半空的黑芒捏碎,指尖的灵力瞬间将其涤荡干净: “你看,他的魔气,连我的主魂灵力都近不了,何来牵绊一说?” 云溪望着他认真的眼眸,指尖缓缓舒展开,缠上他的手腕,心底的大石终于落地。 眼底的担忧渐渐散去:“那就好。” 苍玄必须死,这是她的决意,而谢凛,也是她要护到底的人。 谢凛低笑一声,俯身轻轻咬了咬她的唇瓣,力道极轻,带着宠溺的意味。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凛冽的锋芒: “他觊觎你的混沌之体和我的主魂,如今,更是暗算于你,这笔账,我迟早会与他清算。” 云溪唇角缓缓扬起,反手攥紧他的手,指尖与他的交缠,再也没有半分顾虑: “好,届时,我们便一起面对。” 魔尊的图谋,伏魔印的松动,所有的风雨,他们都将并肩而立,一同接下。 话音刚落。 云溪忽而眉心一凝。 紧接着,院外传来两道陌生的灵力波动,伴着一声恭敬的唤声,穿透了淡淡的结界: “君上——” 没错,是恭敬。 云溪抿了抿唇,随即抬眸看了看身边的男人,眉梢轻轻挑了挑。 谢凛修长的眉头微微一蹙,袖袍轻挥,一手依旧环着云溪的腰肢,将她圈在怀中,抬眸望向院外,口气冷然,淡淡地道出两个字: “进来” 结界灵光一闪而过。 少顷,两道身影快步踏入院中。 一人着淡蓝色锦袍,眉目普通却周身气息温润平和。 一人穿玄黑劲装,背负一柄漆黑长剑,面无表情冷冽如霜。 二人行至石桌前,齐齐单膝跪地,垂首躬身,恭敬叩拜: “君上。” 惊风抬眸欲禀事,视线猝不及防撞进谢凛怀中的云溪身上,身形微顿,眸底闪过一瞬怔忪,似是快速确认了什么,随即俯身更恭谨几分,补了一声: “君王妃。” 第255章 不许多想 “君王妃”三字落定的刹那。 云溪浑身微僵,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谢凛的掌心。 她抬眸,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暗眸里,那眸底凝着化不开的宠溺,显然是对这个称呼十分满意。 云溪唇角轻轻扬了扬,又无奈地耸耸肩,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虽早已知晓他便是紫宸神殿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君,可这声“君王妃”,却是头一遭听,难免有些不习惯。 一旁的瞬羽依旧是那副冷硬无波的模样,视线落在云溪身上时,紧抿的嘴角极僵硬地动了动,却又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垂着眸,脊背挺得笔直,跟着惊风恭恭敬敬地单膝跪着,目不斜视。 谢凛低头睨了怀中人一眼,温热的指尖在她腰侧软肉上轻轻捏了捏。 力道温柔,似是安抚。 又似是纵容的打趣。 随即他抬眸看向地上二人,广袖轻挥,一股清冽的威压淡淡散开,声线也恢复了一贯的冷沉: “何事?” 话音刚落,惊风便猛地起身,快步朝前迈了两步,语气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君上,您,没事吧?” 七年前的画面,恍若就在眼前。 君上在九幽魔都与苍玄死战,那一日,魔焰滔天,紫宸金光撕裂天幕。 二人倾力相搏的灵力碰撞,引动了强烈的空间暴动,最终竟双双坠入这方下界小世界。 以君上的修为,本是弹指便能破开空间归位紫宸天,可这一去,便是七年杳无音信。 他们寻遍紫宸天的上古秘法。 耗损了神殿无数珍藏的灵力至宝,折损了数名暗卫,才终于勘破空间节点,破开壁垒,寻到了这方世界的踪迹。 这七年,紫宸神殿群龙无首,暗流涌动,他们撑得何其艰难,唯有寻到君上,心底的大石才能落地。 “无妨。” 谢凛薄唇轻抿,语气淡淡。 闻言,惊风长长松了一口气,躬身退后半步,垂着眸,一时间不敢再多问一字。 瞬羽面上神情依旧冷硬,墨色的眸底却漾开几分释然,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立身站定,像一根经年不动的木桩,守在一旁。 一旁的云溪听着这话,眉头却隐隐蹙起,心底那点刚压下去的懊恼,又翻涌上来。 大师兄当年坠界受的伤,她是知晓的。 包括后来镇压苍玄时,被苍玄临了反扑,心口沾染了魔气。 可她明明有能助他彻底复原的生命源果,竟将这茬抛在了脑后。 想到这里,云溪心底难免有一些自责。 这两年来,向来是大师兄对她百般照料,她竟这般粗心,连他的旧伤都未曾时时记挂。 “不许多想。” 谢凛何等敏锐,早已捕捉到她心底的情绪,他紧锁着怀中的女子,圈着她腰肢的健臂不由得紧了紧。 “嗯。” 云溪笑着应了声,十指紧紧扣住他的手,眸光却愈发深邃。 心底已是暗下决心,往后,定要将他的安危放在心尖,再也不会这般粗心。 谢凛放在她腰侧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腹,甚是满意地低笑一声,又道: “等处理好苍玄的事情之后,就跟我走。” 云溪闻言眸光微动,未有半分迟疑,缓缓颔首,应声:“好。” 她早已想过往后的路。 待除去苍玄,这方世界的魔族便再翻不起什么风浪。 天衍宗实力也足以独当一面,无需她再费心挂怀。 青云宗本就是三大宗门之一,根基深厚,有诸位峰主坐镇,更是安稳。 唯有村里的爷爷。 会令她有些放心不下。 不过转念一想,待她将空间之力修炼得愈发纯熟,便能随心破开空间壁垒,往来于紫宸天与这方世界之间。 届时归乡探望,不过是转念之间的事,倒也不必太过忧心。 似是看穿了她心底的顾虑,谢凛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心,温声道: “爷爷那边……到时我会让金吾卫暗中照料,护他安康无虞,待你想回去,我陪你。” 云溪心头一暖,抬眸望他,眼底漾开真切笑意。“好。” 二人心意既定,一旁的惊风见时机恰当,轻咳一声,躬身出列,拱手道: “君上,属下还有紫宸天及周边诸域的要事禀报,恐耽搁不得。” 谢凛颔首,圈着云溪腰肢的手未曾松开半分,只抬眸淡淡示意。 惊风垂眸应声,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莹白的玉简,注入灵力。 玉简悬于半空,漾开淡淡的光影,他条理清晰地禀道: “泠音仙谷谷主琴无弦,闭关数载欲破境,前段时日刚破关而出,却未在仙谷停留,属下查探得知,他竟是来了这方世界,寻找当年掉落的昆仑镜,归谷时带伤而归,不过,昆仑镜却是下落未明。” “其徒少谷主圣音,近来两度孤身前往九幽魔都,行踪极为隐秘,属下布下的暗探数次追踪,皆被他以音波术甩开,未能查清他所为何事。” 惊风的话音刚落,一旁始终沉默的瞬羽便上前一步,声音冷硬却字字清晰: “风雪映月城近来倒算安分,无甚异动,只是城主之女司明姝,前几日也曾踏入这方界面,逗留了半日便离去,可回去后竟莫名修为倒退两个境界,周身灵力紊乱,似是被某种力量反噬。” “映月城城主遍请仙门医者,甚至亲赴药王谷求见谷主,至今束手无策。” 见谢凛并无指示,惊风又上前一步,躬身垂首,声音添了几分凝重: “君上,除此之外,还有两桩要事需禀——一则关乎紫宸神殿内部,二则是关于鸿蒙至宝的讯息。” “鸿蒙至宝”四字一出,连一旁始终面无表情的瞬羽,眼底都闪过一丝锐光。 鸿蒙至宝,蕴含着天地本源之力,每一件都有通天彻地之能,若是落入魔族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谢凛眉峰微蹙,周身漾开一丝极淡的冷压,却不忘将怀中人往身侧轻揽,沉声道: “讲。” 惊风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恭谨:“神殿内几位太上长老近来多有意见不合,因君上坠界七年有余、音信全无,旁支的易长老竟生了异心。借君上不在之机,私下联络殿内旁支弟子,又拉拢了几位守旧的长老,隐隐有重立神君、搅动神殿局势之意。” “属下二人离界前,已暗中安排心腹盯着,控制了神殿的传信阵,暂未让其掀起波澜,可久拖不决,恐生变故。” 第256章 小师妹这是心疼我了? 易长老。 谢凛眸底掠过一丝寒芒。 那是紫宸神殿的旁支长老,资质一般,却野心勃勃。 当年他念及挡剑之情,未曾对其多加苛责,竟养虎为患。 七年坠界,倒是让他胆子大了不少。 惊风抬眸,看了一眼谢凛,又快速垂首:“另一则,鸿蒙时期的六件至宝,近日属下探得,其中一件竟意外现了下落——是鸿蒙珠。” “只是其具体方位尚在追查,暂未完全确认,且属下察觉,泠音仙谷的人也在暗中打探鸿蒙珠的消息,属下不敢贸然行动,恐打草惊蛇。” 鸿蒙珠乃鸿蒙之力的本源所化。 能滋养神魂,增幅修为,与混沌之体更是天生契合。 云溪心头微动,她的混沌之体,若能得到鸿蒙本源之力滋养,修炼起来必将事半功倍。 而苍玄觊觎她的混沌之体,恐怕也不止是为了消弭神魂间的隔阂。 更是为了借她的混沌之体,再寻得鸿蒙珠后,彻底掌控鸿蒙本源之力。 这般一来,苍玄的图谋,便愈发清晰,也愈发凶险。 谢凛的眸色彻底沉了下来。 周身的冷压再次散开。 他自然明白其中的关键,苍玄既在找鸿蒙珠,又觊觎云溪的混沌之体。 二者相合,若当真他得手,别说统一紫宸天,便是搅乱九天十地,也并非不可能。 云溪感受到他的怒意,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的下颌,轻声道: “万事有我,我们一起应对。” 轻柔的声音像一缕春风,拂过谢凛心头的寒意。 他抬眸,望向惊风与瞬羽,周身的威压敛去,语气沉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君已知晓,你们二人先回去。” 他顿了顿,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鎏金印章,印章上刻着紫宸神殿的纹路。 顶端雕着青龙,周身金光流转。 他将金印递给瞬羽:“持此金印,暗中稳住殿内局势,盯紧易长老,切断他与旁支的联系,若他敢轻举妄动,先斩后奏,无需禀明。” “是!” 瞬羽双手接过金印,印身入手温热,金光缠上他的手臂。 谢凛又看向另一边:“惊风,你继续追查鸿蒙珠的下落,行事切记谨小慎微,避开其他势力的耳目,若遇危险,以自身安全为重,即刻传信于我。” “属下遵命!” 惊风拱手领命,深色的眸底满是坚定。 二人再无多言,起身化作两道流光,径直破院而出。 那股强劲的灵力波动。 让院中的结界微微震颤。 谢凛抬手一道清辉,轻轻抚平结界的波动,小院重归静谧。 低头看向怀中人,谢凛指尖拂过她蹙起的眉尖,低笑一声: “怎的又皱着眉?放心吧,不过是些琐事,翻不起什么大浪。” 云溪抬眸,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薄唇,轻声道: “我竟不知,你这紫宸神君,当得这般不易。” 她只知他是高高在上的紫宸神君,是无所不能的大师兄。 却忘了,他也是独自一人面对苍玄的死战,独自一人在这方下界世界,镇压魔念,守着伏魔印,一守便是七年。 谢凛俯身,温热的呼吸缠在一起,唇瓣擦过她的唇角,声音温柔: “小师妹这是心疼我了?” “不然呢?” 云溪眼尾微弯,语气带点嗔意,又藏着真切的牵挂: “难不成看你独自扛着这些,我还能无动于衷?” 她如今九丹凝就,双剑觉醒剑灵,还有一众契约兽相伴,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被人护着身后的小师妹了。 她是真的想与他并肩。 想做彼此最坚实的依靠,而非永远被他护在羽翼之下。 谢凛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扣在她腰上的手收得更紧,将她整个人紧紧贴向自己。 “有你这一句,便抵得过千难万险,于我而言,便再无难事。” 下一秒,他的唇瓣轻轻覆上她的。 唇齿相缠间,他的舌尖轻抵她的唇缝,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缱绻。 月光倾泻而下。 将相拥的身影揉成朦胧的剪影。 云溪轻哼一声,反手扣住他的后颈,借着他相抵的力道,主动抬唇迎了上去。 她的吻不如他那般缱绻温柔,唇齿相触时还轻轻咬了下他的下唇,惹得谢凛身形微怔,扣着她腰的手不自觉收紧。 ……片刻后。 云溪喘匀了气息,指尖松开他的后颈,转而轻轻勾着他的发梢在指尖穿梭: “三日后便是天衍宗大选,这次我准备亲自坐镇,掌阅全局。” 谢凛颔首,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好,届时,我会随你一同前去。” 说着,他的吻再次落在她的眉骨,轻软得像拂过一缕清风: “《天机衍算录》非天命契合、心性相合者不能学,我此次随你去,便是要将这卷功法传予选中之人,也算续了天机宗的百年契缘。” 云溪抬手,指腹擦过他清晰的下颌线,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不错,天机一脉择徒最忌心性不端、执念过深,纵是天纵奇才,也易被天机反噬,引心魔入体,有你把关,我倒是省了不少心力。” 谢凛顺势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贴在她的后腰轻轻摩挲,低低道: “既要帮你把关,自然得守在你身边才方便。今晚,我便不走了。” 云溪自是没有意见,轻轻点了点头,指尖又轻抵在他温热的胸膛,声音里带着一丝果决: “对了,明日我会动身去西域,以九天玄火涤荡那边的战场,将魔瘴残力、凶魂余秽尽数焚尽,绝了后续滋生祸端的可能。” 谢凛掌心微顿,低头凝着她: “万事留神,九天玄火虽烈,却也需谨防西域地底的魔气反噬。” “放心。” 云溪勾唇浅笑,话锋微转: “等我从西域归来,大选正好启幕。这一次不只是择天机一脉的传人,更是为天衍宗立新一代的根基,往后宗门的道统传承、气运绵长,便都系在此次选中的人身上了。” 谢凛将她往怀中紧了紧,喉间低应一声,语气笃定: “有你亲自坐镇,定能择得良才,护天衍宗百年安稳。” 晚风从身侧掠过。 卷着院中的树影轻轻晃动。 月色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碎成一地银辉。 第257章 天衍宗大选 之后短短数日。 苍穹之州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西域,曾是九幽魔族盘踞百年的地界,魔瘴滔天,寸草不生。 寻常修士踏入半步便会被魔气蚀骨,数百年间,无数仙门弟子折戟于魔族。 自云溪讨伐魔族,引来仙门八方响应,浩荡的除魔大军齐聚九幽之渊。 不过半日功夫。 作恶多端的魔族溃不成军。 次日,云溪踏空立于魔宫上空,指尖捻诀引动九天玄火。 金红烈焰裹挟着纯粹仙灵之气轰然倾泻,瞬间裹住那座盘踞百年的九幽魔宫。 烈焰腾跃如燎原火龙,映红半片苍穹,魔骨筑就的殿宇噼啪炸裂,整座魔宫寸寸坍缩、化为飞灰。 负隅顽抗的残余魔兵在九幽渊底,再不敢探出头来。 厉红裳立在九幽渊底,手中噬魂幡被攥得幡面紧绷,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云溪!” 她眼底翻涌着怨毒与不甘,可终究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死死咬着牙按捺住反扑的念头。 不过一个时辰。 恢弘魔宫便彻底散作天地尘埃。 云溪见玄火涤尽表层魔瘴,又抬手,引动空间的灵泉水倾泻而下,甘霖般洒遍西域大地。 灵泉水中蕴有纯粹的生命之息,与未散的玄火余温相融。 一边涤荡石缝深处残存的魔瘴根须,一边润养枯竭千年的土地。 待灵泉渗尽、火焰全熄。 焦黑的石缝间竟钻出点点嫩绿新芽。死寂百年的西域,终于透出第一缕鲜活生机。 魔族之患一朝平定。 苍穹之州的修士皆拍手称快。 而天衍宗的首次宗门大选,也如期在万众瞩目下拉开了帷幕。 这是天衍宗首次广收弟子,亦是宗门立足苍穹之州的关键一步。 四方修士皆闻风而来。 天衍宗山门前,排起了数千里的长队,人声鼎沸却丝毫不乱。 束发少年攥着布囊,满眼放光地撞了撞同伴肩头: “你听说没?此次大选云溪仙子亲自坐镇,还有青云宗首席弟子谢凛护持,要是能入选,日后修行便有靠山了!” 旁侧中年散修望着山门轻叹: “以往魔族作乱,咱们散修朝不保夕,天衍宗此次不看出身、只论资质心性,也算是给了咱们一个机会。” 挤在队尾的孤儿们攥紧单薄的衣袖,望着云雾缭绕的宗门,小声呢喃: “要是能入天衍宗,就 再也不用怕坏人欺负了……” 大选之地设于天衍宗中央的演武广场,九座资质考核台呈九宫排布。 台侧的千年测灵石泛着温润玉光,广场四周的护宗大阵灵光流转,既防邪修搅局,也为考核弟子护得安稳。 主台之上,云溪一袭素白仙裙,端坐于青玉椅上,自有不怒自威的气场。 谢凛离她一步之遥,玄黑衣袍衬得身姿挺拔,墨发以玉冠束起,面容清冽冷傲。 仅仅是坐在那里,便让周遭空气凝滞几分,目光扫过之处,人群皆下意识垂首,不敢与之对视。 洛无尘、魏雪等一众元婴长老分端坐于主台两侧,神情肃穆。 魏雪侧首对洛无尘低声道:“此次赴考弟子逾百万,亏得护宗大阵稳固,才不至于拥挤失序。” 洛无尘指尖轻叩剑柄,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角落,冷声道: “只需盯紧心性幻阵与邪修异动,有掌门与谢前辈亲自压阵,宵小之辈绝无机会作乱。” 话音刚落,人群暗处几个裹着黑袍的邪修便攥紧了袖中法器,为首者咬牙嘀咕: “威压太甚,根本没法动手……” “还有那个云溪,可是刚屠了魔族大军,咱们敢在地盘上惹事,等于就是上去送命!” 可不等他们挪步,魏雪的冷眸已然扫来,无形的剑威直逼而去。 几人吓得面色惨白,连滚带爬地捏起遁术,灰溜溜逃离了天衍宗地界。 大选全程井然有序,资质考核与心性试炼层层递进,评判公允无偏。 有青衣少年覆手于测灵石上,灵石骤然爆发出双色灵光。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阵阵惊呼:“是上品金木双灵根!!” 可不过半柱香功夫,少年便从心性幻阵中踉跄冲出,眼底还残留着贪慕法宝的痴狂。 萧长老摇了摇头,沉声宣判:“道心不坚,纵有绝世天资,亦易入歧途,淘汰。” 另一侧,面黄肌瘦的布衣少年伸手按上测灵石,灵石亮起双色微光,周遭顿时响起几声轻嗤。 “虽是双灵根,可惜只是个下品,” 可少年却步履沉稳地走出幻阵,衣衫沾尘却眼神澄澈,未曾被阵中幻境动摇分毫。 萧长老眼中闪过赞许,朗声道:“下品虽平庸,然道心坚韧、品性纯良,破格录入内门!”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议论。 有修士点头赞道:“天衍宗果然不唯资质论,这般选徒,日后必出栋梁。” 有修士点头赞道:“天衍宗果然不唯资质论,这般选徒,日后必出栋梁。” 议论声里,云溪带回的孩子萧齐攥着衣角,一步步走到测灵石前。 他年方六岁,身形尚显单薄。 一身布衫裹着瘦小的身子,却脊背挺得笔直,不见半分怯意。 周遭考生见他不过稚龄,纷纷投来诧异目光,低声窃语: “这娃娃看着才五六岁?虽说修真界三岁便可测灵,可这般年纪就来闯心性幻阵,也太勉强了。” “可不是嘛,小小年纪道心未定,怕是扛不住幻境里的诱惑与惊惧,多半要白跑一趟。” 萧齐仿若未闻,深吸一口气,抬手稳稳覆上冰凉的石面。 指尖刚一触碰,测灵石便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红绿双色灵光。 红似烈焰、绿如翠柳。 木火双灵根的灵光直冲天际,灵韵之纯,引得测灵石都微微震颤。 全场哗然,先前低语的修士尽数噤声,满眼震惊: “竟是极品木火双灵根!” “看着小小年纪,灵根竟这么好,真是人不可貌相!” 紧接着便是心性幻阵考核。 萧齐踏入阵中不过片刻,阵外便映出金山银山堆叠、仙阶法宝悬浮的炫目幻境。 可他自始至终眼神澄澈。 未曾有半分贪婪动摇。 转瞬幻境骤变,魔族屠村的血腥画面铺展开来,萧齐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口中一遍遍默念萧长老传授的清心诀,牙关紧咬却半步不退。 硬生生凭着远超同龄人的韧劲与定力,稳稳走出了幻阵。 他额间渗着薄汗,小脸微微苍白,却抬眸望向主台,眼神亮得坚定,没有半分委屈与退缩。 第258章 闭关 谢凛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萧齐身上,从他触石灵光大放,到他破阵岿然不动,狭长的眼底缓缓掠过一丝明晰的赞许。 这孩子根骨清奇。 木火双灵根恰好契合推演灵韵。 更兼心性沉稳、道心笃定,不受外物诱惑、不惧梦魇侵扰。 正是修炼《天机衍算录》的绝佳苗子,放眼此次参选弟子,再无第二人能比。 待所有弟子考核完毕,天衍宗首次宗门大选正式落幕。 谢凛缓步踱至主台前沿,玄黑衣袂被山风轻拂,声音清冽如泉: “萧齐,根骨上佳,道心坚定,入宗之后,我便亲授你推衍天机,你可愿意?” 闻言,萧齐眼中迸出欣喜的光。 他先是与云溪对视一眼,得到认可后,快步奔至高台之下,双膝稳稳跪地,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响头,稚嫩嗓音透着远超同龄人的笃定: “弟子愿意!日后定潜心修炼,不负前辈教诲,不负宗门栽培!”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艳羡与恭贺之声,看向萧齐的目光里尽是赞许。 此番大选尘埃落定。 天衍宗共甄选五十余万弟子。 其中半数皆是资质上佳之辈。 或灵根奇绝天赋异禀,或道心坚韧堪破幻境,或身负阵道、丹道等特殊天赋。 一夜之间,天衍宗弟子规模暴涨数十倍。 宗门连夜开启远古扩宗大阵,将山门领域拓展数千里。 殿宇楼阁连绵成片,却依旧被新晋弟子填得熙熙攘攘,处处皆是蓬勃朝气。 四方修士听闻此番大选盛况,无不交口称赞,皆叹天衍宗有云溪仙子坐镇掌门之位。 更有青云宗鼎力相扶。 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庆功宴后的议事殿内。 云溪看着阶下恭立的洛无尘与诸位长老,指尖轻叩玉案,温声开口: “如今宗门大选已定,根基初成,我尚有诸多私事待备,不便常驻打理琐事,这掌门之位,不如由洛峰主接任,于宗门而言更为妥当。” 此言一出,殿内立时一静。 洛无尘快步上前,清冷的声音中难得染上一丝急切: “掌门万万不可!您亲率诸仙门荡平魔患,又开创此番大选盛景,乃是天衍宗的定海神针,唯有您居掌门之位,方能服众。” 魏雪也上前一步,朗声道:“洛峰主所言极是!掌门修为盖世,财力雄厚,我等皆心服口服,万无辞位之理!” 其余长老也纷纷拱手附和,语气恳切,无一赞同辞位之事。 云溪见众人态度坚决,倒也不再执着,扶额轻笑: “既如此,我便只挂个掌门虚名,宗门日常运转、弟子教习、俗务交涉诸事,皆由洛峰主全权打理。若非关乎宗门存亡、四境安危的头等要事,不必一一禀报于我。” 洛无尘沉吟片刻,躬身领命:“掌门放心,我等定竭尽所能,守好天衍宗上下,绝不辜负掌门所托!” ………… 诸事安顿妥当,云溪便御剑踏上归途,重返青云宗。 山门守山弟子见云溪御剑而来,立刻躬身行礼,声线洪亮: “云师姐安好!” 云溪微微颔首,敛了剑光落于山门石阶,步履轻缓地往无极殿而去。 殿内檀香袅袅。 清衍峰主端坐云蒲之上,眉眼温和,见她入殿便抬手示意近前: “溪儿回来了,天衍宗立宗、荡平九幽魔患之事,宗门早已收到传讯,你做得极为妥当。” 云溪敛衽行拜师礼,轻声回道:“全赖师尊平日教诲,还有诸仙门帮扶,弟子不过是顺势而为。如今天衍宗根基已稳,日常俗务无需我费心,此次回山,是想闭关一段时日,稳固修为,同时也磨合双剑灵的力量。” 清衍峰主颔首,眸中满是赞许:“闭关之事尽管安心,惊天峰有为师坐镇,绝不会让外事扰你修行,只管潜心突破便是。” 云溪躬身谢过,又与师尊闲谈几句宗门近况,便辞别离去。 刚出无极殿。 便遇上闻讯赶来的二位师兄。 苏靖风今日一身玄色劲装,大步走来笑着拍她肩头:“小师妹可算回来了!我听宗门弟子说,你引九天玄火烧尽魔宫,威风得紧,整个苍穹之州都在传你的事迹!” 云溪眉毛动了动了,悠闲道:“二师兄莫要打趣,不过是借玄火纯阳之力克制魔气罢了。” “对了,这里面有我之前绘的静心符,护心符,闭关时贴在结界四角,能防心魔侵扰,还能挡域外邪祟窥探。你闭关切莫急于求成,灵力打磨要循序渐进,缺了符篆或是结界出纰漏,随时传讯我们!”说着,苏靖风拿出一枚储物戒递了过去。 燕林舟指尖攥着枚莹白润玉阵盘,也挪步上前,声音轻缓柔和: “小师妹,听说你要闭关,我连夜炼了枚静心阵盘,布在榻侧可隔绝杂念、稳聚灵气,对你修行有益。” 云溪接过储物戒与阵盘,心头暖意漫开:“劳二师兄费心布阵,也谢过三师兄的符篆,有这些,闭关便稳妥多了。” 三人在廊下闲叙片刻。 聊了聊青云宗近期的丹房炼药、阵堂试阵的琐事,又说罢宗门内的趣闻,云溪才辞别两位师兄。 云溪轻推院门,抬手布下九层闭关结界,将院外喧嚣尽数隔绝。 进入空间后,云溪在灵泉旁盘膝而坐,霜云、灼天双剑悬于身侧。 霜寒与焰烈的气息缓缓与她相融。 闭目凝神,九丹在丹田内缓缓转动,周身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汇聚而来,云溪摒除杂念,彻底进入闭关状态。 她闭关的这段时日。 天衍宗在洛无尘的打理下井井有条,新晋弟子潜心修炼、精进神速。 宗门阵法、典籍、丹器诸殿逐步完善,底蕴日渐深厚。 不过月余,天衍宗便正式跻身苍穹之州顶尖宗门之列。 与青云宗、玄天宗、丹阳宗四宗并立,相辅相成,共成守护这方天地的四大支柱,撑起了苍穹之州的朗朗仙途。 而整个苍穹之州的修真界,也因这接连的变化,彻底重归清明。 各大小宗门皆放下芥蒂,潜心修炼,宗门之间的交流也日渐频繁。 有高阶修士相互探讨功法,有年轻弟子彼此切磋技艺。 更难得的是,诸仙门竟自发联手,由青云宗牵头,玄天宗、丹阳宗与天衍宗配合。 各派精英弟子,在西域魔族旧地布下了层层防御大阵。 这大阵融合了四大宗门的秘术。 既可以防九幽魔族死灰复燃,也能清剿残余的魔瘴。 四大宗门还定下了轮守之制,各派弟子分批次驻守西域。 一边巡查大阵,一边深入腹地清剿魔瘴,但凡发现一丝魔族踪迹,便会以传讯玉符告知四方,合力绞杀。 这般安稳清剿、共守疆域的日子,眨眼便过去了三个月。 第259章 终于来了 恰逢此时。 本该轮到青云宗三年一度的宗门大选。 可掌门与诸位峰主齐聚无极殿商议再三,最终敲定将此次大选顺延三年。 一来,天衍宗刚办完大规模宗门遴选。苍穹之州的适龄天才、优秀散修已被吸纳大半,短期内再办大选,难有亮眼突破。 二来,上一届青云宗大选遴选出的弟子天赋卓绝,此刻正处于潜心培育的关键阶段,宗门需集中资源深耕栽培。 综合考量宗门资源配置与修行节奏,将大选延后三年,方才是最稳妥的抉择。 而青云宗上下刚将此事敲定,惊天峰的闭关结界,便在一道清越剑鸣中轰然散开。 闭关三月光阴。 云溪的修为早已今非昔比。 寒霜剑法被她锤炼至圆满无缺之境,剑出便可凝霜锁空。 霜云、灼天双剑灵彻底融合,一冰一火两道剑意与她神魂相连,心意一动便可剑随神行。 丹田之内,九颗金丹依旧浑圆流转,并未踏破元婴境的门槛。 可元婴期的所有神通,她早已领悟通透,甚至连唯有化神期方能触及的空间法则,都被她摸清了关键脉络。 举手投足间,已有几分穿梭空间、掌御乾坤的气象。 她敛去周身溢散的灵气,刚推开院门,便撞见迎面而来的苏靖风与燕林舟。 三师兄往日里总是笑意温和,此刻却神色凝重,周身灵气紧绷。 连向来腼腆的二师兄,也自无极殿快步而来,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小师妹,出关得正是时候!”苏靖风声音沉凝,一字一句,带着惊天噩耗: “弦音宗的姬如烟,方才以问道之名,踏入我青云宗——可来人根本不是姬如烟本人,是赤幽冥!他不知用了何等邪异法门,成功夺舍了姬如烟的肉身!” 云溪眸色微冷,指尖悄然一紧。 赤幽冥死而不僵,竟还能借身还魂,此獠心性之毒、手段之诡,远超想象。 “此女白日里故作谦和,与我宗弟子论道试探,掩人耳目,待到夜深人静,竟直接潜入我青云宗后山禁地!” 苏靖风咬牙沉声,“大师兄三日前有要事不在宗内,镇守后山的长老猝不及防,被他魔功偷袭重伤,我们至今也未查明,他究竟用了什么上古魔器或是禁术,竟直接……” 燕林舟接过话头,声音凝重得几乎坠地:“竟直接破除了后山深处,镇压魔尊苍玄数年的封印!” 一语落地,风云骤静。 云溪抬眸望向后山禁地方向,眸中霜华渐起,双剑在空间内微微震颤,发出战意凛然的轻鸣。 她没有半分慌乱,眸底只有一片沉静如渊的笃定,低喃道: “终于来了……” 苏靖风面色紧绷:“赤幽冥夺舍作恶,魔族本就罪孽滔天,如今魔尊破封,更是心腹大患,绝不能放任!” 燕林舟亦是严肃开口:“小师妹,先随我们去玉清殿,其余三大宗门的人都来了,天衍宗还等着你主持大局。” 燕林舟话音一落,云溪眸中霜华愈盛,她望着后山禁地方向轻轻颔首。 云溪深吸一口气,周身灵气悄然流转,九颗金丹在丹田内匀速转动,空间法则的微茫气息若隐若现。 “我明白。魔尊冲破封印,赤幽冥作祟,本就是四宗共守之责,合四方之力,方能再除魔患。” 她声音清冷却坚定,掷地有声,“二位师兄,去玉清殿。” 话音刚落,天边便有数道传讯灵光接连破空,玉清殿方向灵气翻涌不休,连山间清风都染上了沉甸甸的威压。 燕林舟早已祭出传送阵,莹白阵光轻轻裹住三人,不过瞬息便掠过青云宗重重殿宇。 往日灵气盎然、弟子往来笑语的仙山,此刻已是戒备森严。 各处守山大阵灵光交织如网,值守弟子手持法器严阵以待,整座青云宗都被一层凝重的气氛笼罩。 不过片刻。 三人便稳稳落于玉清殿外。 殿门大开,内里早已坐满了人。 玄天宗、丹阳宗的掌门与核心峰主悉数到场,天衍宗的洛无尘、萧长老等人连夜赶来。 就连四大世家的家主,也已御剑至此,各色衣袍垂落,周身气息冷冽如冰。 殿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唯有香炉青烟袅袅,更添几分紧迫。 见云溪步入殿中,原本低声议事的众人瞬间噤声,所有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闭关三月,她气质愈发渊深沉静。 虽仍是金丹之境,可那触碰到化神空间法则的隐晦威压,却让在场所有修士都莫名心安。 萧长老抬眸,浑浊无味的眼底掠过一丝赞许,率先开口: “云溪仙子出关,正好为天衍宗主持大局。魔尊苍玄乃上古凶魔,赤幽冥夺舍姬如烟、借问道之名潜入破印,其图谋绝非小乱那么简单。” 洛无尘立刻起身拱手:“我已传令天衍宗精英弟子全速赶来支援,西域防线也加派了人手严防魔族余孽。只是苍玄被镇数年,此刻破印而出,实力正在飞速恢复,我等必须速定对策,绝不能让他回到九幽地界!” 云溪缓步走到殿中,目光先是扫过人群中的几人,声音清冷却沉稳: “见过掌门,师尊,各位峰主。” 萧卿尘点头示意,云溪眸光微闪,继续开口说道: “洛峰主说的不错,苍玄破印未久,实力尚未复原,绝不能让他离开青云宗地界。而赤幽冥夺舍之后,神魂与姬如烟肉身恐怕也未完全契合,这便是我等目前的先机。” 闻言,清衍峰主眸中满是赞许之色。 掌门萧卿尘微微颔首,沉声道:“溪儿,继续说。” 云溪颔首应是,目光扫过三大宗门四大世家首脑,语气渐转铿锵,字字掷地有声: “我提议,今日便由青云宗牵头,四宗同心,共布诛魔大阵! 一者,斩杀赤幽冥,清算她屡次祸乱苍穹之州的累累血债; 二者,诛灭魔尊苍玄,绝不让九幽魔患,再染指这方天地半分清明!” 话音刚落,洛无尘萧长老等人率先长身而起,拱手躬身,声震殿宇: “愿听掌门调遣!” 第260章 魔朝压境 紧接着,丹阳宗掌门玄阳真人拂袖起身,声如洪钟: “云溪所言有理,再拖必生祸端,我丹阳宗全宗共赴此劫!” 话音刚落,玄天宗掌门凌虚子亦沉声应和:“诛魔卫道,本就是我等宗门本分,玄天宗自当倾力相助,绝无二话!” 萧家如今已是四大世家之首,萧家主萧烈踏前一步,甲胄带起凛冽风声: “我萧、姜、唐、段四家世代受宗门庇佑,今魔患临头,愿倾尽族中精锐,听候调遣,死战不退!” 姜家、唐家、段家三位家主亦齐齐拱手,声线铿锵:“愿随诸位同道,共启诛魔大阵,护苍生安宁!” “好!” 萧卿尘当即拍板:“既如此,事不宜迟!还请诸位随老夫入殿中阵眼,合力执掌诛魔大阵。各峰主与四大世家强者分立四方护法,严防魔气干扰、宵小作祟,灵力随时补阵,不得有误!” 众人不敢耽搁,瞬息各归其位。 玉清殿中央,几人手掐同源法诀,周身灵光冲天而起。 金、青、赤、绿四色道韵交织,化作古朴阵链缠绕殿宇梁柱。 殿顶穹窿的上古诛魔图文应声亮起好玄光如瀑倾泻。 阵纹自地面蔓延开来,流转着镇压万魔的威严道力,周遭灵气被疯狂牵引,汇成汹涌灵潮涌向阵心。 不多时,阵纹逐渐平稳。 云溪指尖悄然凝起一缕灵息,轻轻叩向怀中通灵玉鉴,将大阵启动的讯息传向谢凛。 可玉鉴静如死水,半分回应都无。 她抬眼望着半空缓缓成型的诛魔大阵,玄光越盛,心头那丝疑惑便越深。 谢凛行事向来稳妥,哪怕事务缠身,她以通灵玉鉴传讯,至多瞬息便有回音。 而今魔尊破音而出,他却如石沉大海,半分音讯皆无。 除非,是真的走不开。 或者……无法回应? 身旁洛无尘眸光微斜,已察觉到她气息微乱,压低了神魂传音,不扰大阵运转: “掌门,心神不宁,会乱阵基。” 云溪微微颔首,以传音回:“我明白,多谢提醒。” 话音未落,玉清殿轰然一震,穹窿之上,上古诛魔图文已尽数亮起好, 玄光如天河倒泻,将整座大殿笼罩在神圣威压之下。 地面阵纹蔓延千万丈,直贯群山灵脉。 金、青、赤、绿四色灵光直冲云霄,撕开厚重云层,在九天之上织成一轮巨大阵盘。 “嗡——” 浩荡道威席卷四方,方圆万里灵气疯狂倒涌,天地间响起阵阵凤鸣龙吟之音。 各峰主、四大世家强者分立四方,甲胄灵光闪耀,灵力如长河般源源不断补入阵中,四方护法壁垒层层叠叠,坚不可摧。 萧卿尘、玄阳真人、凌虚子,云溪皆盘坐阵眼核心,手掐法诀不断变幻,面色凝重,额角已渗出细密灵光汗珠。 这诛魔大阵以上古仙迹为基,牵动整片苍穹之州灵脉。 一旦催动,便是不死不休之局。 云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纷乱,将自身灵力尽数注入阵中。 双剑灵在空间内微微轻颤,似也察觉到天地间压抑的气息。 通灵玉鉴依旧死寂。 云溪缓缓抬眼,望向大阵之外的天际。 原本澄澈的苍穹尽头,正一点点被暗沉墨色侵染。 魔气如潮水般自虚空缝隙涌出,翻涌咆哮,带着蚀骨的凶戾与怨毒,朝着仙门方向缓缓压来。 魔气之中,隐约有无数狰狞魔影嘶吼,爪牙撕裂虚空,杀意滔天。 魔潮,已然压境。 云溪指尖悄然收紧,就在她心念电转之际,阵眼核心的萧卿尘忽然沉声大喝,声震四野: “魔气已至!全阵发力——锁虚空,镇魔渊!” 刹那间,诛魔大阵光芒暴涨,亿万道玄光从天而降,直扑翻涌的魔云。 天地变色,风雷大作。 天地玄光与滚滚魔气轰然相撞,一声震裂苍穹的轰鸣炸开。 漫天云絮尽数化为飞灰,虚空泛起片片漆黑裂痕。 墨色魔气翻滚如浪,一道巍峨魔影自渊底缓缓踏出。 黑袍猎猎,周身魔焰焚空,虽裹着半边面具,眉眼间却尽是睥睨苍生的狂傲。 正是魔尊苍玄。 他立在魔潮最前,淡淡扫过玉清殿上空的诛魔大阵,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呵,上古残阵,也敢在本尊面前谈诛魔?萧卿尘,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仙门货色,倒是凑得齐整。” 玄阳真人怒目圆睁,灵音贯空:“苍玄!你祸乱苍生,今日我等便以诛魔大阵,将你彻底镇杀!” 苍玄仰天嗤笑,抬手一挥。 “左右护法,现身。” 话音一落,两道魔影自他身侧掠出。 左侧女子红衣如血,媚骨藏煞,指尖萦绕着猩红毒雾。 厉红裳娇笑一声,声音又媚又毒: “诸位仙长别急着送死,小女子这一身藏魔功,正好陪你们好好玩玩。” 右侧那人一现身,玉清殿上下骤然一静。 一身素白衣裙,容颜清丽,眉眼分明是众人熟识的姬如烟。 可那双眼睛里再无半分澄澈,只有冰冷阴鸷的魔光,周身魔气森然,举手投足皆是九幽凶煞之气。 有人失声低呼:“那、那是姬如烟?她不是弦音宗首席……” “姬如烟?” 这具身躯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笑意,声音却不再是少女清软,而是低沉阴寒的魔音。 赤幽冥抬手抚过自己肩头,语气戏谑: “一具不错的躯壳罢了。本护法夺舍重生,倒是要多谢她,送了这般好皮囊。” 云溪心头猛地一沉。 姬如烟……果真遭了夺舍。 萧卿尘面色铁青,厉声喝斥:“邪魔歪道,夺舍生灵、泯灭人性,当真罪无可赦!” “人性?” 苍玄眸中寒光暴涨,“仙门讲仁义,背地里还不是勾心斗角、觊觎天机。今日,本尊便踏平你苍穹之州,让这方天地,换个规矩!” 他大手凌空一压,声震四野: “二十万魔兵听令——踏平仙门,鸡犬不留!” “吼——!!” 黑压压的魔兵如潮水倾泻,黑甲森森,魔刃泛着死光,嘶吼着冲破魔气,朝着仙门大阵悍然冲杀而来。 第261章 你拿什么斩本尊? “布阵!御敌!” 各峰主同时长啸。 四方护法强者齐齐催动灵力,灵光壁垒轰然亮起,金戈交鸣之声瞬间响彻天地。 魔兵悍不畏死扑上壁垒,利爪撕挠、魔功狂轰,灵光剧烈震颤,裂纹不断蔓延。 正面战场杀声震天。 厉红裳红衣翻飞,毒雾席卷一片仙门弟子,惨叫声接连响起。 赤幽冥操控着姬如烟的身躯,魔气阴毒诡谲,专刺要害,几位长老联手竟都一时落了下风。 阵眼之中,云溪指尖法诀不停,灵力如长河涌入大阵,强行稳住阵基。 就在这时,数道紧急传讯灵光自玉清殿四方炸开,直坠各宗、各世家子弟聚居之地。 各宗门年轻一辈精英、四大世家的小辈弟子,早已全副武装、凝神待命。 传讯一至,陆屹川抬手接住灵光,面色一凛,高声传令: “诸位同门、世家子弟听令!掌门传谕——凡间三城数十万百姓尚未撤离,我等即刻下山,布守山护生大阵,隔绝魔气、护卫凡人,绝不能让魔兵屠戮无辜!” 身旁一名玄天宗弟子握紧长剑,神色凛然:“百姓手无寸铁,我等修仙之人,本就是为护佑苍生而立!愿随诸位同往!” 萧铮甲胄铿锵,沉声应道:“我萧家子弟,誓死不退!即刻分三路,各守一城,布阵!” “好!” “护百姓,守山河!” 数百名年轻精英齐齐应声,不再多言,御器腾空,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山下凡人城池飞驰而去。 他们刚一落地,便立刻按辈分、按修为分列方位,手掐守阵法诀。 “引灵!定阵基!” “以我灵力,护此方生灵!” 淡青色、金色的守护阵纹自地面铺开,一层柔和却坚韧的灵光罩,缓缓笼罩整座城池,将城外翻涌的魔气死死挡在外面。 百姓在城中惶恐仰望,望着那些年轻身影,渐渐安定下来。 而云端之上,诛魔大阵玄光滚滚,不断冲刷魔潮。 可苍玄只身立于阵前,单手便抵住大半阵力,黑袍无风自动,冷笑不断: “这点力道,挠痒都不够。” 他猛地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如墨的魔元,狠狠朝着阵眼拍去: “给我……破!” 轰——!! 大阵剧烈震颤,殿宇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萧卿尘、玄阳、凌虚子三人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云溪只觉心口一震,灵力逆冲经脉。 她眉心微蹙,抬眼望向那尊不可一世的魔尊,望向姬如烟身躯里的赤幽冥,望向漫天杀来的魔兵 深吸一口气,云溪眸中最后一丝纷乱尽数敛去,只剩冷冽坚定。 她指尖法诀再变,清冽之声,穿透厮杀轰鸣,响彻阵中: “苍玄,你祸乱苍生,纵魔兵屠戮凡世,纵容麾下夺舍仙门、残害同道,桩桩件件,天理难容!” 云溪衣袂猎猎,自阵心缓缓站直,一身灵力不再内敛,清辉顺着经脉冲天而起。 她抬眸直视苍玄,目光冷锐如剑,再无半分迟疑: “我云溪,早已立下天道誓言——此生不斩你魔尊苍玄,不荡清九幽魔患,便甘愿神魂碎裂、永坠无间,绝不苟活!” 清衍峰主心神剧震,厉声喝止:“溪儿!你是阵眼核心,离位则大阵必乱!万万不可!” “大阵有诸位掌门、长老撑持,尚能固守。”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可这魔尊,是我誓言所指。今日魔劫临头,凡世百姓在山下待护,万千同道在身前死战,我既立此誓,便退不得,也不能退。” 苍玄眉梢一挑,周身魔焰轰然暴涨,黑眸之中尽是狂傲不屑,仰天嗤笑: “天道誓言?就凭你一个小辈的几句誓约,也想约束本尊?” 他顿了顿,笑声戛然而止,沉声道:“虽说你是本尊重见天日的劫数,可如今你修为尚浅,怎敢口出狂言?” 云溪不再多言。 她指尖剑诀一引,丹田之内双剑灵同时长鸣,一青一白两道剑光破体而出,与头顶诛魔大阵的玄光交织,映得她一身清冽如仙。 下一刻,她身形纵起,径直脱离阵眼,凌空而立,孤身直面魔尊苍玄。 “尊上!让属下先来会她!” 厉红裳红衣如血,周身毒雾翻滚,便要纵身扑上。 就在这时,清衍峰主,洛无尘身形一闪,长剑出鞘,灵光如瀑横挡在前,剑意直压二护法: “这人,交给我们。” 一旁赤幽冥操控着姬如烟的身躯,眸中魔光冷冽,阴笑一声: “惺惺作态。” 各峰主、四大世家强者见状,齐齐催动全身灵力,迎了上去。 萧卿尘等人再次变幻法决,诛魔大阵玄光再盛,牢牢锁住二十万魔兵,厮杀之声震天动地。 云端之上。 只剩云溪与苍玄遥遥相对。 天地间的喧嚣仿佛一瞬退去,只剩下两人之间,死寂而凛冽的对峙。 云溪双手执剑,双剑灵一左一右盘旋而起,引动冥冥之中的天道誓约,一缕淡金色的天罚道韵,悄然缠上剑身。 她抬眼,声音清亮、字字如铸:“我以天道为证,以苍生为念。” 说着,双剑直指苍玄,清冷眸光没有半分惧色: “今日便在此地,斩你魔躯,灭你魔焰,守我山河,护我生灵。” 苍玄望着她,周身魔雾翻涌如怒浪,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他缓缓开口,魔音低沉,穿透云霄,一字一顿,带着亘古而来的威压: “天道为证?” 他目光扫过她手中双剑,又落回她眉眼间,笑意渐冷: “云溪,你可知,本尊亲临苍穹之州时,这方世界的天道,尚且未成规矩。” 云溪心尖一沉,握剑的指节泛白,可面上依旧纹丝不动,眸光愈冷。 苍玄见状,笑意更深,带着猫戏老鼠的从容:“你以为,本尊为何偏偏选在今日破界而出?告诉你也无妨,本尊便是算准了,你的那位神君如今自顾不暇,更别说下界护你。” “你孤身在此,大阵靠人撑持,弟子在山下苦战,你拿什么斩本尊?” 第262章 命数由天,胜负由我 云溪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骇浪尽数压下。 双剑灵在身侧嗡鸣共振,剑身之上,天道金纹愈发明亮。 她抬眸,目光锐利如剑,直直撞向苍玄的魔瞳,声音清冷而坚定: “我不靠天,不靠地,更不靠旁人庇护。” “谢凛有他的道,我有我的誓。他在与不在,今日,我都要斩你。” 苍玄眸色一沉,周身魔威骤然暴涨,虚空都为之扭曲震颤。 “冥顽不灵。” “你是本尊的劫,本尊今日亦是你的死局。你以为,凭一句誓言,便能逆天改命?” 云溪手腕一振,双剑齐扬。 青白光华冲天而起,与诛魔大阵玄光融为一体。 她身姿挺拔,立于云海之上,衣袂猎猎,声震四野: “命数由天,胜负由我。” “苍玄,少用这些诡道惑我心神。今日,我不逃、不避、不借外力。你我之间,唯有一战。” “生,护苍生。死,守我誓言。” 苍玄眼中最后一丝轻慢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刺骨的杀意。 他缓缓抬手,掌心凝聚起吞噬天地的漆黑魔元,冷然开口: “好。本尊今日便夺了你的混沌灵根,成全你的痴心妄想。就让你亲眼看清楚,你这所谓天道誓言,在本尊的力量面前,究竟有多不堪一击。” 苍玄话音落定,周身漆黑魔焰骤然翻涌,整片天穹都被染得暗沉如墨。 虚空微微扭曲,连诛魔大阵的玄光都被压得黯淡几分。 云溪再不迟疑。 她足下灵光一踏,身形如惊鸿破空。 双手剑诀骤变,双剑灵引动全身灵力与天道金纹,轰然斩出第一式。 二色剑光暴涨千丈。 剑风撕裂云海,带着斩灭邪魔的凛冽道韵,直劈苍玄面门。 第一式,一剑破星河! 她眸中不含半分惧意,剑光所过之处,魔气纷纷溃散。 苍玄立在原地,连脚步都未动一下,只淡淡抬掌。 一掌轻拂,如拂落尘埃。 “嘭——”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却撞碎千丈剑光。 红白剑虹寸寸崩裂。 天道金纹应声扭曲,狂暴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直冲云溪经脉。 云溪只觉胸口一闷,气血翻涌,身形被震得凌空退开数丈,脚下云海炸开层层涟漪。 苍玄眸中讥诮更浓,魔音漫开:“力道太浅,剑意太嫩,连给本尊挠痒都嫌轻。” 云溪牙关紧咬,压下喉间腥甜。 她心知境界差距如天堑,不敢有半分保留,双剑在身前交错,引动下方诛魔大阵一缕玄光贯入体内,周身灵光再盛。 她纵身而上,剑势陡然一变,双剑合一,万千剑影凭空凝聚。 第二式,一剑破乾坤! 这一剑,融了她这三年的剑道根基,更借了大阵之力,威力陡增数倍。 剑影遮天,锋芒刺目。 周遭魔气被绞成碎雾。 苍玄眉峰微挑,似是终于有了几分兴致。 他五指微曲,掌心凝聚一团漆黑如渊的魔元,不闪不避,径直向前一按。 “不过如此。” 魔元与万千剑影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片死寂的湮灭。 所有剑影在碰触魔元的刹那,尽数消融,连一丝余波都未曾泛起。 恐怖的魔威如山海倾轧,狠狠砸在云溪身上。 她浑身经脉剧痛,双剑险些脱手,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洒落在半空。 下方战场,清衍峰主余光瞥见,心神大乱,剑势一滞,险些被厉红裳的毒鞭所伤。 “溪儿!” 清衍峰主亦是脸色惨白,却只能死死稳住大阵,分毫不能擅离。 云溪踉跄稳住身形,衣襟染血,气息已然紊乱。 两招已过,她连苍玄一寸衣角都未触到。 可天道誓言在神魂中灼烧,山下百姓、万千同道皆在身后,她退无可退。 她眼中狠色一凝,指尖猛地一掐,引动丹田内最后的灵力。 双剑灵顿时发出凄厉长鸣。 剑身之上,天道金纹极速暴涨,与她神魂相连,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剑虹。 第三式,一剑破苍穹! 她倾尽一切,斩出这最后一招。 以神魂为引,以誓言为兵,这一剑,已是她此生极致。 金色剑虹带着天命威压,直刺苍玄心口,势要同归于尽。 苍玄神色终于微冷,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却依旧从容。 他周身魔焰暴涨,化作一尊漆黑魔相,单手成爪,径直抓向那道天命剑虹。 “痴心妄想。” 爪影落下,金光寸碎。 天誓剑虹,应声崩灭。 第三招,破。 不过瞬息之间。 狂暴无匹的魔力顺着剑势反噬而回,狠狠轰在云溪丹田与心口。 她整个人被狠狠砸向云端,身躯如断线一般坠下,灵力近乎枯竭,经脉寸寸受损。 “咳、” 云溪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双剑脱手飞出。 苍玄缓步踏空,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淡漠而冷酷: “你最强的剑法、最烈的道心、连天道誓言加持,在本尊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云溪艰难撑着地面,浑身剧痛,眸光却依旧锐利,死死盯着苍玄。 她声音嘶哑,却一字一顿:“胜负……未分。我就算身死,也绝不会……让你祸乱苍生。” 苍玄低头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好骨气。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骨气,最是无用。今日,本尊便亲手了结你这劫数。” 就在苍玄魔爪裹挟着灭顶威压、堪堪落向云溪天灵的刹那—— 她周身空间骤然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 没有灵光,没有巨响,云溪的身影凭空虚化、骤然消失。 “嗯?” 苍玄爪势一顿,滔天魔劲硬生生顿在半空,卷得云海崩碎。 他垂眸扫过空无一人的位置,又探向那一缕转瞬即逝的空间波动,原本冷厉的眸底掠过一抹饶有兴致的暗光。 他缓缓收回手,魔音低沉:“有点意思。” 他并未急着追袭,只是负手立在云海之上,周身魔气静静弥漫。 逃? 在他面前,再玄妙的空间,也只不过是囚笼罢了。 第263章 混沌之体,果然名不虚传 下一瞬。 一片静谧空灵的空间内。 云溪身形踉跄显现,脚下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胸口剧痛翻涌,经脉如寸寸断裂,嘴角还在不断渗血。 几乎是她现身的同一刻,几道身影疾掠而至。 通体雪白的小白最先扑到近前,毛茸茸的身子蹭着她的衣袖: “主人!你伤得这么重、” “我没事。” 云溪抬手轻轻打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可眼神依旧锐利如刀,不见半分慌乱。 她扫过身旁一众契约兽、与空间内的灵器,声音压得低沉而果决: “别多言,各自凝神。苍玄不会善罢甘休,用不了片刻,便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小白等兽齐齐应声:“是,主人!” 云溪不再多话,指尖一翻,一枚通体莹润的生命源果赫然出现在掌心。 果香清醇,她仰头,直接将灵果吞入腹中,引得整个空间灵气微微躁动。 入口即化。 磅礴精纯的生命本源之力瞬间炸开,顺着四肢百骸疯狂涌遍全身。 温和却霸道地修复着她碎裂的经脉、受损的丹田与枯竭的灵力。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脸颊缓缓回染一丝血色。 双剑灵在她丹田内轻轻嗡鸣,躁动的灵力渐渐平稳。 云溪闭目调息,指尖微微攥紧。 眼下不过片刻喘息。 她知道,外面那位魔尊,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了。 生命源果的磅礴灵力在体内如江河奔涌,九颗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 每一转都汲取着生命本源之力,修复着方才与苍玄对战中留下的暗伤。 霜云与灼天双剑悬浮身侧,剑身上细密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剑灵的低鸣从虚弱转为清越,仿佛也在贪婪地吸收着空间内浓郁的灵气。 小白伏在她膝边,毛茸茸的尾巴紧紧缠着她的手腕,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墨邪盘踞在不远处的虚空中。 朱雀收拢羽翼,静静立于灵泉石上,周身的火焰都收敛得近乎熄灭,生怕惊扰了主人的调息。 整个空间静谧得只剩下灵泉汩汩流淌的声音。 突然——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像是有人从外部狠狠捶在了空间的壁垒上。 云溪双眸骤然睁开,眸光如电,直直望向空间穹顶。 那里,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正在缓缓蔓延,漆黑如墨的魔气顺着裂缝渗入,在纯净的空间灵气中显得格外刺目。 “竟然找来了。”云溪声音平静,却藏着凛冽的冷意。 她缓缓起身,衣周身灵光流转,气息已恢复了七八成。 生命源果的药力仍在体内运转,每一息都在修复着剩余的暗伤。 “主人!” 小白猛地站起,浑身的毛发根根倒竖,发出一声尖锐的警告。 “轰——!!” 第二击落下,空间穹顶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魔气如潮水般涌入,将灵泉旁的花草瞬间腐蚀成灰烬。 云溪抬手一挥,一道灵光屏障护住身后众兽,眸光死死盯着那即将碎裂的穹顶。 她感觉到了。 那股碾压一切的魔威,带着猫戏老鼠般的从容与笃定。 苍玄没有急着破开空间,而是一拳一拳地敲击,像是在拆一件有趣的玩具。 每一击都恰到好处。 既不至于将空间彻底击碎,又让裂纹不断蔓延,让恐惧慢慢侵蚀猎物。 “云溪——” 苍玄的声音从裂缝外传来,低沉而慵懒,像是在唤一个逃不掉的猎物, “你以为,躲进这一方小天地,就能逃出本尊的手掌心?” “你这空间,倒是件不错的宝贝。不过……”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魔威暴涨,“在本尊面前,不过是纸糊的笼子。” “轰——!!!” 第三击。 空间穹顶轰然碎裂,大片大片的虚空碎片如琉璃般坠落,又在半空中化为虚无。 漆黑的天幕撕裂开来,苍玄的身影自裂缝中缓缓踏入。 黑袍猎猎,魔焰缠身,半边面具下的眼眸透着居高临下的睥睨。 他就那样站在碎裂的穹顶之下,周身魔气翻涌如海,将空间内的灵气一寸寸吞噬。 灵泉的水面开始翻涌,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又迅速复原。 云溪站在原地,衣袂被魔威压得猎猎作响,脊背却依旧挺直如松。 苍玄低头看她,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雀鸟,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跑啊,怎么不跑了?” 云溪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手,霜云与灼天双剑应声飞入掌心,剑鸣清越如龙吟。 苍玄眉梢微挑,目光扫过她周身流转的灵光,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嗯?生命源果?倒是有些机遇。可惜……” 他抬手,五指微曲,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骤然爆发。 “给本尊——出来!” 云溪只觉一股浩瀚魔威裹挟着空间法则的碾压之力,将她整个人从空间深处生生拽出。 双脚离地的刹那,她身后的空间壁垒轰然崩塌,灵泉、花草、亭台尽数化为虚无。 小白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想要扑上来,却被云溪最后一道意念死死按在原地。 “别出来。” 她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平静而决绝,“你们出来,只是送死。” 下一瞬,天旋地转。 云溪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苍穹之州的云端之上。 脚下,诛魔大阵仍在运转,玄光已比之前黯淡了几分。 萧卿尘、玄阳真人、凌虚子三人面色苍白,嘴角皆有血迹,却仍死死撑持着阵眼。 下方战场,杀声震天。 各峰主与四大世家强者仍在与左右护法缠斗,二十万魔兵如蚁群般冲击着护宗大阵,灵光壁垒上裂纹密布。 清衍峰主余光瞥见云溪被苍玄从虚空中拽出,脸色骤变: “溪儿!” 洛无尘一剑逼退厉红裳,纵身便要向云端掠去,却被赤幽冥操控的姬如烟横空拦住,魔气森然的剑锋直刺咽喉: “想去救她?先过我这关。” …… 云端之上 云溪稳住身形,双剑横于身前,衣襟上还残留着方才吐出的血迹,气息却已平稳如山。 苍玄负手立于她对面的虚空中,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倒是比本尊想的顽强些。混沌之体,果然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眸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这副躯体,本尊还真是越来越中意了。” 第264章 断月 云溪冷冷看着他,声音清冽如冰:“苍玄,你废话太多了。” 苍玄一怔,随即仰天大笑,笑声震动云霄,连下方的诛魔大阵都为之震颤。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笑声骤然收敛,眸光冷如寒渊,“本尊倒要看看,你这张嘴,能硬到几时。” 他抬手,魔焰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刀身上铭刻着远古魔纹,散发着吞噬一切的凶煞之气。 “此刀,名唤‘噬天’。” 苍玄抚过刀身,语气淡漠,“本尊今日用它来取你的混沌之体,也算是抬举你了。” 云溪没有答话,只是双手握紧双剑,剑尖指向苍玄,周身灵光暴涨。 苍玄一刀斩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滔天的异象,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刀。 却带着碾压一切的绝对力量。 刀芒所过之处,虚空直接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恐怖的魔威如天塌般压下,云溪只觉双肩一沉,脚下的云海都被压得塌陷下去。 她咬牙,双剑交叉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碎方圆百丈的云层。 云溪整个人被砸得向下坠去,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苍玄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下方,反手一刀撩起: “太慢了。” 云溪瞳孔骤缩,勉力侧身,刀锋擦着她的肩头掠过,魔气如蚀骨之蛆般侵入伤口,痛得她闷哼一声。 她借势翻滚,双剑齐出,霜云的寒意与灼天的烈焰交织成一道剑网,朝着苍玄笼罩而去。 苍玄连眼皮都未抬,噬天刀随意一挥,剑网便如薄纸般被撕碎。 他一步踏出,欺身而近,刀背狠狠拍在云溪腰侧。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云溪整个人横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砸在下方一座山峰上,将半座山头都撞得塌陷。 碎石纷飞中,她挣扎着爬起,浑身浴血,却仍死死握着双剑,眸光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魔影。 苍玄立于虚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冷漠的审视: “就这点本事,也敢立誓斩本尊?” 他缓步踏下虚空,每一步都踩在云溪的心口上,魔威如山岳般碾压而下: “你的誓言呢?你的骨气呢?在本尊面前,统统都是笑话。” 云溪咳出一口血沫,撑着剑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苍玄,你笑得太早了。” 她抬眸,眼中的光不是绝望,而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苍玄眉梢微挑,正要开口。 忽然,一缕清冽至极的剑意,自云溪怀中升腾而起。 那剑意纯净得没有半分杂质。 如月华倾泻,如寒泉流深,与苍玄的滔天魔威形成了鲜明到极致的对比。 云溪低头,只见怀中的通灵玉鉴自行碎裂,一缕银白色的灵光从中飘出,缓缓凝聚成一柄长剑。 断月剑。 不,不对—— 不只是断月剑的本体,还有谢凛留在她身边的一道剑意。 银白长剑悬浮在云溪身前。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确认主人的气息,又像是在传递某种跨越天地的意念。 苍玄瞳孔微缩,脚步第一次顿住:“谢凛?” 他盯着那柄长剑,眸中掠过一丝忌惮,随即冷笑:“区区一柄剑,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 断月没有理会他,而是轻轻转了一圈,剑尖指向云溪,剑身上的银白光芒骤然暴涨。 云溪心头一动,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她与断月剑之间,某种联系正在建立。 那是契约的牵引。 谢凛曾说过,断月剑是他的本命剑,与他的本命神魂相连。 可此刻,谢凛并不在此,断月剑却自行觉醒了。 只有一个解释。 谢凛极有可能出事了。 他不知何时主动切断了与断月剑的联系,将这柄剑完完整整地留给了她。 云溪还来不及多想,断月剑已化作一道银白流光,直直没入她右手所持的霜云剑中。 “嗡——!!!” 霜云剑剧烈震颤。 剑身上的冰蓝色纹路与断月剑的银白光华交织融合,一股前所未有的剑意冲天而起。 霜寒与月华,冰冷与清冽,两种同源却不同质的剑意完美交融。 霜云剑的剑身变得更加修长剔透,剑格处多了一枚弯月形的银白印记,剑脊上流转着如月光般的淡淡清辉。 剑灵在云溪丹田中发出一声清越长鸣,那声音里有霜云的凛冽,也有断月的孤高。 二者已然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云溪握紧剑柄,一股温凉的力量从剑身涌入经脉,与她的灵力完美契合,仿佛这柄剑从一开始就是为她而生。 苍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凝重。 他不是忌惮这柄剑的威力,而是忌惮这柄剑背后的人。 那个在紫宸天与他缠斗数年的人,竟然舍得将本命神剑的剑意分身剥离,直接送给小姑娘。 “谢凛啊谢凛,”苍玄低声喃喃,语气复杂,“你对这女子,还真是思绪周全。” 他抬眸看向云溪,眸光冷冽:“可惜,一柄剑而已,改变不了什么。” 云溪没有答话,只是握紧融合后的霜云剑,感受着剑身中传来的磅礴剑意。 断月剑带来的不只是力量的增幅,还融合了谢凛曾在她体内留下的一缕神魂印记。 那印记中蕴含着他对剑道的理解,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以及对她的——最后一道守护。 她深吸一口气,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苍玄,”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生死搏杀,“你说得对,一柄剑确实改变不了什么。” “但是——” 她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张泛着幽暗光泽的卡牌,卡牌上镌刻着一个身披重甲、面无五官的将军虚影,周身缠绕着浓郁的诡异气息。 “加上这个呢?” 苍玄瞳孔骤缩。 卡牌在云溪掌心缓缓旋转,幽暗的光泽中透出一股不属于这方天地的诡异气息。 云溪指尖轻触卡面,幽光骤然暴涨,卡牌化作一缕黑金色的雾气,顺着她的指尖钻入经脉。 第265章 你真的很啰嗦 “这是……什么气息?” 苍玄眉头紧皱,他活了百年,见过无数稀奇古怪的法门,却从未感受过这种诡异的力量—— 它不属于仙道,不属于魔道,甚至不属于这方天地的任何一道法则。 当真是古怪至极。 黑金雾气入体的瞬间,云溪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量从脊椎底端炸开,顺着经脉一路向上蔓延。 气质也渐渐变了。 方才的云溪,是清冷如霜的剑修,是心怀苍生的掌门。 而此刻的她,周身弥漫着一股古老、冰冷、漠视一切的杀伐之气,仿佛自远古战场中走出的杀神,无悲无喜,只有纯粹的——斩尽一切敌。 “有意思。” 苍玄眼中的凝重更深了一层,他能感觉到,云溪的气息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金丹巅峰、半步元婴、元婴初期、中期、后期、一直到无极境大圆满,才堪堪停下。 这是什么力量,竟然不受这方界面天道法则的压制?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无极境大圆满。 她周身弥漫的那股诡异杀意,竟然令他感到一丝本能的忌惮。 那不是修为上的压制,而是……位格上的。 云溪缓缓抬起霜云剑,动作很慢,却让苍玄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出半步。 “嗯?” 苍玄意识到自己的退步,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好,很好。本尊倒要看看,你这外来的力量,能撑多久。” 云溪没有答话。事实上,此刻的她已经不是完全自主的意识。 无道的意志与她的神魂交融,理智尚存,但战斗的本能已经完全交给了那道远古杀神。 她动了。 没有蓄势,没有起手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步踏出。 可这一步,却直接跨越了百丈虚空,出现在苍玄面前三尺之处。 霜云剑裹挟着黑金色的诡异剑芒,直刺苍玄咽喉。 苍玄瞳孔骤缩,噬天刀横挡—— “铛——!!!” 这一次,退后的是苍玄。 他被这一剑震得倒飞数十丈,握刀的手臂微微发麻,面具下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不可能!” 苍玄低吼,眸光死死盯着云溪周身缠绕的黑金雾气,“你一个金丹境的小辈,即使有无极境的力量,也不可能——” 云溪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第二剑已至。 这一剑比第一剑更快、更狠、更不讲道理。 霜云剑上的黑金剑芒暴涨三丈,斩落时带着撕裂虚空的尖锐啸声。 剑锋未至,剑气已在苍玄的护体魔焰上撕开一道口子。 苍玄咬牙,噬天刀连斩三刀,三道漆黑刀芒呈品字形迎上。 “轰!轰!轰!” 三声爆响,虚空炸裂,余波将方圆千丈的云海尽数蒸发。 下方的诛魔大阵剧烈震颤,萧卿尘等三人同时闷哼,嘴角溢血。 云端之上,云溪与苍玄的身影在爆炸中交错而过。 云溪左肩被刀芒擦过,血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无道的意志压下了所有痛觉,只余杀意。 而苍玄的右臂上,也多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剑痕,黑色的魔血滴落虚空,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苍玄低头看着手臂上的伤口,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怒意,有杀意,却也有一种近乎欣赏的赞叹:“云溪,你是这万年来,第一个伤到本尊的人族修士。” 云溪面无表情,声音冰冷得不像活人:“不会是最后一个。” 苍玄大笑:“好!本尊今日便陪你玩到底!” 他周身魔焰暴涨,噬天刀上的远古魔纹亮起刺目的血光,整个人的气息也在攀升。 从魔尊初期的威压,一路拔高到中期、后期,直至逼近巅峰。 方才他一直在猫戏老鼠,直到此刻,才终于认真起来。 “来!”苍玄暴喝,噬天刀横斩而出,一刀斩碎虚空,直取云溪头颅。 云溪不闪不避,霜云剑正面迎上。 “铛铛铛铛铛——!!” 一瞬间,两人对斩数十剑,金铁交鸣之声连成一片,震得方圆百里内的修士纷纷捂住耳朵,修为稍弱者直接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每一剑对撞,都在虚空中撕开一道裂缝。每一道余波,都将下方的山峰削去一截。 苍玄的刀法霸道绝伦,每一刀都带着碾压一切的魔威。 云溪的剑法则诡异莫测,无道的战斗本能让她的每一剑都从最刁钻的角度刺出,招招不离苍玄要害。 两人从云端打到山峰之上,又从山峰之上打回云海之中。 所过之处,虚空碎裂,山峰崩塌,连诛魔大阵都被逼得自动收缩防御范围。 云溪微微皱眉。 她能感觉到,无道将军的力量在流逝。 附身时间只有一刻钟,而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 苍玄虽然被她逼得节节后退,却始终没有露出真正的破绽。 他的魔躯太过强悍,她斩出的伤口,深可见骨,却无法真正重创他的根基。 更重要的是,苍玄也在适应她的剑法。 从一开始的猝不及防,到现在的有来有回,苍玄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解析无道的战斗模式。 “你的力量,快用完了吧?” 苍玄一刀逼退云溪,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本尊感觉到了——你身上的诡异气息,在变淡。” 云溪面无表情,心中却微微一沉。 他说得没错。附身时间,还剩不到三分钟。 苍玄的刀越来越重,每一刀都像是携带着整座九幽深渊的重量。 云溪的霜云剑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无道的力量即将耗尽。 她身上的黑金雾气越来越淡。 “时间到了。” 苍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噬天刀高举过头,刀身上的远古魔纹亮起刺目欲盲的血光, “云溪,本尊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主动交出混沌之体,本尊可以留你一缕残魂转世。” 云溪握紧霜云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苍玄,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啰嗦了?” 苍玄眸色一沉:“冥顽不灵。” 噬天刀斩落。 刀芒化作一头万丈魔龙,张牙舞爪,吞噬一切,直直朝着云溪碾来。 第266章 接连突破 魔龙逐渐逼近,无道的力量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黑金雾气散尽,云溪的气息从化神境断崖式下跌,一路跌回金丹巅峰。 她浑身剧痛,经脉枯竭,连握剑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但她的眼中,没有恐惧。 因为在这一刻,她感觉到了。 丹田之中,九颗金丹正在剧烈震颤。 不是碎裂,而是——共鸣。 这九颗金丹,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风、雷、冰、暗九种属性,是她以混沌之体强行凝聚的逆天之物。 一直以来,九丹各自运转,互不干涉,她以为金丹境的极致就是如此。 但在刚才与苍玄的搏杀中,在无道将军的诡异力量灌注下,她触摸到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九丹同源,皆为混沌。 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云溪闭上眼,不再抵抗苍玄的刀芒,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九颗金丹在丹田中围成一圈,各自绽放着不同颜色的灵光。 金色锋锐、青色生机、蓝色绵柔、红色爆裂、黄色厚重、青色灵动、紫色狂暴、白色凛冽、黑色幽深—— 九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她的混沌之体强行牵引,开始向中心汇聚。 “什么?!” 苍玄脸色大变,他感觉到云溪身上正在发生某种不可思议的蜕变。 那不是普通的突破,而是某种颠覆修行常理的异变。 九丹融一。 九颗金丹在丹田中缓缓靠近,边缘相互触碰的瞬间,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她的神魂深处。 金之锐利、木之生机。 水之绵柔、火之爆裂。 土之厚重、风之灵动。 雷之狂暴、冰之凛冽、暗之幽深。 九种力量疯狂交织、碰撞、融合,每一次碰撞都让云溪的经脉剧痛欲裂,每一次融合都让她的气息暴涨一截。 苍玄的刀芒已经斩到头顶,魔龙张开巨口,要将她吞噬。 就在这一刻—— 云溪的丹田中,一颗全新的金丹成型了。 它不是金色,不是黑色,不是任何一种单一的颜色。 它混沌一片,包容万物,流转着九种属性的灵光,又超脱于九种属性之上。 混沌金丹。 金丹成型的瞬间,一股浩瀚无匹的混沌之力从云溪体内爆发,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苍玄的刀芒魔龙与冲击波正面碰撞—— “轰————!!!” 天塌地陷般的巨响,方圆万丈的虚空如镜子般碎裂,下方的山峰被余波削平了数十座。 诛魔大阵剧烈震颤,阵纹上出现大片裂纹,萧卿尘三人同时吐血,却死死咬牙撑住阵眼。 苍玄被这股冲击波震得倒飞数百丈,稳住身形时,面具下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什么,竟然、在战斗中突破了?” 云溪立于虚空中央,周身混沌灵光流转如海啸,九种属性的力量在她身外汇聚成一道巨大的灵光旋涡,将方圆百里的灵气疯狂吸入体内。 金丹之上,裂纹浮现。 “咔嚓。” 第一道裂纹。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道裂纹在混沌金丹上蔓延,金丹表面开始剥落,如同蛋壳碎裂,露出里面蕴藏的真正宝物。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灵光从金丹碎片中迸射而出,直冲天灵。 云溪只觉丹田中一阵温热,一枚巴掌大小的元婴缓缓浮现。 那元婴眉目与云溪一般无二。 通体流转着混沌灵光,九种属性的道韵在它身外汇成一道光圈,璀璨夺目。 元婴境,成。 但突破并未停止。 混沌元婴成型的瞬间,天地法则像是被触怒了一般,一股浩瀚的天威从九天之上压下,想要将这种逆天的存在扼杀在摇篮之中。 云溪抬眸,望向那道天威,眸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俯瞰天地的漠然。 “元婴初期——还是太慢了。” 她深吸一口气,混沌元婴在丹田中猛地一涨,气息从元婴初期直接跨越到中期、后期、巅峰。 元婴境的壁垒在她面前如同薄纸,一触即碎。 化神境。 云溪的神魂在这一刻与天地法则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她看到了空间法则的本质。 那不是简单的穿梭虚空,而是对天地规则的掌控与改写。 化神初期。 化神中期。 化神后期。 她脚下的虚空开始自主扭曲、折叠,这是化神境大成的标志。 掌控空间法则。 突破仍未停止。 渡劫境的天劫在九天之上汇聚,乌云翻滚,雷蛇狂舞,天地间充斥着毁灭性的威压。 这是天道对逆天者的惩罚——渡不过,便是灰飞烟灭。 云溪仰头望着那漫天的劫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来得正好。” 她纵身而起,主动冲入劫云之中。 苍穹之州,千年未见的景象在这一刻上演。 九天之上,劫云翻涌如怒海,雷蛇狂舞如龙群,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暗紫色。 那劫云的规模,远远超出了正常渡劫境修士的范畴。 寻常渡劫境的天劫,劫云不过覆盖数百丈,而此刻笼罩在苍穹之州上空的劫云,绵延万里,遮天蔽日。 方圆万里的修士全部停下了手中的事,抬头望向那不可思议的天象。 “这、这是什么劫?” 玄天宗的一名长老失声惊呼,手中的拂尘都掉在了地上。 “渡劫境的天劫,我见过三次,没有一次是这样的——”丹阳宗的玄阳真人面色惨白,喃喃自语,“这劫云的规模,怕是连大乘期的老怪物都要头皮发麻。” 萧卿尘仰头望着那道冲入劫云的纤细身影,苍老的眼眸中满是震撼与担忧: “溪儿她……到底要走到哪一步?” 云溪冲入劫云的瞬间,第一道天雷轰然落下。 这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蕴含着天地法则之力的紫金神雷。 粗如百年古木,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直直劈向她的天灵。 云溪不闪不避,甚至没有祭出护体灵光。 她只是抬起霜云剑,剑尖朝上,迎向那道天雷。 “轰——!” 紫金神雷劈在剑尖上。 狂暴的雷电流遍全身,将她的衣袍烧出无数焦痕,发丝根根竖起。 第267章 大乘境 云溪却纹丝不动,混沌元婴在丹田中疯狂运转,将天雷中的毁灭之力吞噬、转化、吸收—— 渡劫境的第一道天雷,被她硬生生吃了下去。 “她、她在吸收天雷之力?!” 厉红裳在下方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噬魂幡都忘了挥动。 赤幽冥操控着姬如烟的身躯,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个疯子……” 第二道天雷落下。 比第一道更粗、更猛、更狂暴。 紫金色的雷光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那是天道对混沌之体的特殊“关照”。 越是逆天的体质,天劫就越凶狠。 但同时,又留有一丝余地。 云溪依然没有躲避,双剑齐出,左右各接一道分叉的雷劫,整个人被雷光吞没,却在雷海之中屹立不倒。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 一道比一道猛烈,一道比一道凶残。 当第十八道天雷落下时,云溪身上的衣物已尽数化为飞灰,露出满是焦痕的肌肤和不断流淌着鲜血的伤口。 但她眼中没有半分退意,反而越来越亮,越来越灼热。 第十九道。 第二十道。 …… 第三十六道。 当第三十六道天雷落下时,云溪浑身浴血,却仰天长笑:“不够!再来!” 劫云翻滚得更加剧烈,雷光从紫金色变成了深邃的暗紫色,每一道天雷都带着一丝灭世的气息,却又藏有一丝生机。 渡劫境中期,成。 不过天劫依旧没有停。 第三十七道到第五十四道天雷,每一道都足以将普通的渡劫境修士劈成飞灰。 云溪却越战越勇,混沌元婴在丹田中疯狂旋转,将天雷之力尽数吞噬,转化为突破的养分。 渡劫境后期,成。 天劫仍未停止。 第五十五道天雷落下的瞬间,云溪的混沌元婴猛地一缩,随即轰然膨胀好, 元婴与神魂彻底融合,化为一道璀璨的灵光,照亮了整个丹田。 大乘境,壁垒碎裂。 劫云在这一刻彻底懵了。 这还是个人吗? 它翻涌数下,五十五道到八十道天雷,不再是依次落下,而是同时倾泻。 二十五道神雷如暴雨般砸向云溪,每一道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二十五道叠加,足以将一座仙城夷为平地。 云溪双手握紧霜云剑和灼天剑,混沌之力灌注剑身,双剑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剑芒。 那是冰、火、月、混沌三者融合的极致力量。 她纵身迎向那二十五道天雷,剑出如龙。 “一剑——破苍穹!” 这一剑,与之前她用金丹境修为斩出的同名剑招,已是天壤之别。 大乘境的力量,混沌之体的底蕴,融合了断月剑意的霜云剑——三者合一。 斩出的剑芒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混沌光柱,与二十五道灭世神雷正面碰撞。 “轰——————!!!” 天崩地裂。 方圆十万丈的虚空在这一刻彻底碎裂,露出漆黑如墨的虚空乱流。 下方的山峰一座接一座崩塌,诛魔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阵纹大片大片地碎裂。 萧卿尘、玄阳真人、凌虚子三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阵眼险些崩溃。 各峰主与四大世家强者纷纷祭出护体灵光,却仍被余波震得东倒西歪。 二十万魔兵被这道余波扫过,修为稍弱者直接化为飞灰,强悍者也纷纷吐血倒退。 苍玄立于虚空之中,魔焰护体,纹丝不动,但面具下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那道光柱中的身影,一字一顿:“大乘境……” 天劫散去。 劫云如潮水般退却,露出万里晴空。 云溪立于虚空之中,浑身浴血,衣不蔽体,却脊背挺直如松,眸光清亮如星。 她的气息——大乘境后期。 混沌元婴已在丹田中化为一道混沌虚影,那是大乘境的特有标志。 元婴与神魂合一,触摸到了天地法则的本源。 从金丹巅峰到大乘后期,她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这在修真界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云溪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混沌之力。 这种感觉,与方才金丹境时判若两人。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溪流,那么此刻的她便是汪洋——浩瀚、深邃、不可估量。 大乘境后期。 她能感觉到天地法则的每一次呼吸,能触摸到空间与时间的细微褶皱,能看到万里之外每一片树叶的脉络。 混沌之体在这一刻彻底觉醒,九种属性的力量在她体内完美融合,不再有属性之分,只有纯粹的混沌。 她抬眸,看向苍玄。 苍玄也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大乘后期。云溪,你确实出乎本尊的意料。”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只有一种审视猎物的冷峻: “可惜,大乘后期,在本尊面前,依然不够看。” 云溪没有反驳,只是握紧手里的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温凉力量。 她知道苍玄说的是事实。大乘后期是这方天地的极致,但苍玄来自紫宸天。 那是比苍穹之州高出整整一个大位面的世界。他的修为,用苍穹之州的标准根本无法衡量。 但她也知道,她不需要彻底击败苍玄。 她只需要——兑现自己的誓言。 “苍玄,” 云溪开口,声音清冽如泉,“你可还记得,我立下的天道誓言?” 苍玄眉头微皱。 云溪一字一顿:“此生不斩你魔尊苍玄,不荡清九幽魔患,便甘愿神魂碎裂、永坠无间,绝不苟活。” 话音落地的瞬间,她周身的混沌灵光骤然暴涨,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从冥冥中降临,缠绕在她身周。 那是天道誓约的力量。 不是她在借天道之力,而是天道在回应她的誓言——当她拥有足够的力量去兑现誓言时,天道便会成为她的助力。 苍玄脸色终于变了。 “天道誓约……你竟然、真的引动了天道共鸣?”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怒。 云溪没有回答,双剑剑已斩出。 这一剑,与之前的任何一剑都不同。 它不快,不猛。 甚至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平斩,剑锋划过虚空,留下一道淡淡的混沌轨迹。 第268章 噬魂珠 苍玄的瞳孔一紧—— 他感觉到了。 这一剑中蕴含的,不是灵力,不是剑意,而是完整的天道本身。 云溪以自身为引,以誓言为桥,将苍穹之州的天道之力牵引到了剑锋之上。 苍玄怒吼一声,噬天刀全力斩出,魔焰化作一头万丈魔龙,张牙舞爪地迎了上去。 剑与刀再次碰撞。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虚空碎裂的异象。 只有一种无声的湮灭。 魔龙在混沌剑芒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一寸寸消融、瓦解、消散。 苍玄被震退百丈,握刀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虎口崩裂,黑色的魔血滴落虚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眼中的轻慢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重的认真。 “好。本尊承认,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了。”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通体漆黑的珠子,珠子内部翻涌着无尽的魔气,隐约可见无数魔影在其中哀嚎挣扎。 “此物,名唤噬魂珠。” 苍玄的声音低沉如魔咒,“本尊以它吞噬过三千世界的亿万生魂,今日,便用它来送你这最后一程。” 噬魂珠浮空,漆黑的光芒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天地灵气被吞噬一空,连光线都被吸了进去。 下方的修士们只觉神魂一阵刺痛。 修为稍弱者直接昏死过去。 诛魔大阵剧烈震颤,阵纹上的光芒越来越暗。 云溪眉头微皱,她能感觉到噬魂珠正在吞噬这方天地的生机。 如果放任不管,苍穹之州会在半个时辰内变成一片死域。 她深吸一口气,左手抬起,掌心浮现出一口古朴的小钟。 钟身上铭刻着远古符文,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散发着镇压一切邪祟的威严气息。 东皇钟。 这是她一直未曾动用的底牌之一——上古神器,专克魔道邪祟。 云溪指尖轻弹,东皇钟脱手而出,迎风便涨,转眼间化作一口百丈巨钟,悬浮在诛魔大阵上方。 “咚——!” 钟声响起。 金色的音波如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噬魂珠释放的漆黑光芒如遇克星,纷纷溃散。 下方的修士们只觉神魂一清,昏死过去的人也悠悠转醒。 苍玄脸色微变:“东皇钟在你手里怎么可能发挥这等力量!?” 云溪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双剑再斩。 这一剑比方才更快、更狠,混沌剑芒中裹挟着东皇钟的金色道韵,对苍玄的魔躯产生了极强的克制。 苍玄咬牙,噬魂珠与噬天刀同时祭出,一刀一珠合力抵挡。 “轰——!” 又是一次正面碰撞,苍玄再次被震退,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魔血。 他擦去血迹,眼中的杀意已经浓烈到了极致:“很好,本尊很久没有受过伤了。云溪,你是第一个让本尊认真起来的对手。” 他抬手,虚空中传来一声震天的兽吼。 一头通体漆黑、周身缠绕着魔焰的巨兽从虚空中踏出,身形如山岳般巍峨,九颗头颅各自喷吐着不同属性的魔气。 魔族神兽——九婴魔蟒。 云溪眸色一凛,她能感觉到这头魔蟒的气息,甚至强过朱雀。 既如此,她也没必要召唤自己的契约兽。 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出来了,也是九死一生。 思绪流转间,她左手再翻,一架古琴浮现于身前。 伏羲琴。 琴身古朴,琴弦如丝,流转着淡淡的青色光芒。 云溪指尖拨动琴弦,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如高山流水,如松风过涧。 琴音化作无形的利刃,直直斩向九婴魔蟒。 魔蟒发出一声惨叫,三颗头颅应声而落,黑色的魔血喷涌如泉。 苍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你不过刚突破大乘期,怎么可能发挥出它们的力量。” 云溪没有回答,琴音与剑意同时爆发。 混沌之力、天道誓约、东皇钟的金光、伏羲琴的音刃。 四种力量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朝着苍玄与九婴魔蟒笼罩而去。 苍玄怒吼一声,魔焰暴涨,噬魂珠与噬天刀全力爆发,九婴魔蟒也拼死反扑。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乘之战,在苍穹之州的九天之上彻底爆发。 这一战,几乎打碎了半边天。 东皇钟的金光与噬魂珠的黑芒在虚空中不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在天幕上撕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缝。 伏羲琴的音刃如暴雨般倾泻,将九婴魔蟒的九颗头颅一颗接一颗斩落。 霜云剑裹挟着混沌之力与天道誓约,与噬天刀正面交锋,刀剑相交之声震碎方圆千里的云层。 云溪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 大乘境后期的修为,混沌之体的底蕴,东皇钟与伏羲琴两大神器的加持,再加上天道誓约的共鸣。 她与苍玄之间的差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苍玄越打越心惊。 他能感觉到,云溪的力量在战斗中还在不断攀升。 不是修为的增长,而是对混沌之力的掌控越来越纯熟,对天道誓约的共鸣越来越深入。 每斩出一剑。 天道誓约的力量就更强一分。 每挡下一刀。 混沌之体的底蕴就挖掘得更深一分。 她在战斗中进化! “不能再拖了。”苍玄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噬魂珠上。噬魂珠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吞噬之力暴涨数倍,竟将东皇钟的金光硬生生压了下去。 同时,他单手结印,虚空中浮现出一座漆黑的魔阵。 阵纹中涌出无尽的魔气,将方圆万丈的天地都染成了墨色。 “魔临天下——万魔朝宗!” 苍玄暴喝一声,魔阵中涌出成千上万道魔影,每一道都散发着不弱于化神境的恐怖气息。 这些魔影如潮水般涌向云溪,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云溪眸色一凛,伏羲琴连拨七弦。 七道音刃化作七道青色光轮,横扫而出,将冲在最前面的数百道魔影绞成碎片。 但魔影太多了。 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九婴魔蟒虽然被斩去了八颗头颅,最后一颗头颅却疯狂地喷吐着魔焰,牵制着东皇钟的金光,让云溪一时间无法分出更多的力量。 第269章 苍玄,你输了 苍玄的身影在魔影中穿梭,噬天刀无声无息地刺向云溪的后心。 云溪感知到了危机,但她被魔影缠住,无法及时闪避。 刀锋入肉的瞬间。 云溪闷哼一声,“该死!” 紧接着,她反手一剑便斩向身后。 苍玄侧身避开,刀锋在她背上又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随着木系灵力的游走,伤口又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愈合。 云溪踉跄前冲,鲜血仍然洒落虚空。 苍玄冷笑:“云溪,你的确很强,但你还是太年轻了。战斗,不是只有正面对决。” 云溪稳住身形,深吸了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平静。 “苍玄,你说得对。战斗,不只有正面对决。” 她抬手,霜云剑悬浮在身前,双手结印,剑身上的断月印记骤然亮起。 “但有一种战斗,叫做——以命相搏。” 云溪指尖凝出两滴精血,滴在双剑上,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如龙吟般的长鸣。 同时,她引动天道誓约的全部力量,尽数牵引到剑锋之上。 混沌之力、天道誓约。 精血献祭、断月加持。 四种力量在这一刻完美融合,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混沌剑芒。 这一剑,名为:斩魔。 是她以自身所有底蕴。 创造出的最强一剑。 剑芒斩出的瞬间,云溪体内的灵力被抽空了九成,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 但那道剑芒,却璀璨得让天地失色。 苍玄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道剑芒中蕴含的毁灭之力。 那不是灵力,不是法则,而是某种超越这方天地极限的力量。 他怒吼一声,将噬魂珠与噬天刀的所有力量全部催动到极致,魔焰化作一头万丈魔龙,迎向那道剑芒。 “轰——————!!!” 天崩地裂。 方圆十万丈的虚空彻底碎裂,露出无尽的虚空乱流。 下方的山峰一座接一座化为齑粉,诛魔大阵轰然碎裂,萧卿尘三人同时吐血倒地。 各峰主与四大世家强者纷纷被余波震飞,修为稍弱者直接昏死过去。 二十万魔兵在这道余波中化为飞灰,只有少数修为强悍者勉强存活。 厉红裳与赤幽冥被余波震得倒飞数千丈,口中鲜血狂喷,勉强稳住身形时,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而当烟尘散尽—— 苍玄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虚空中只剩下一枚碎裂的面具碎片,和几滴正在蒸发的黑色魔血。 云溪立于虚空之中,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脊背依然挺直。 她低头,看着那枚碎裂的面具,声音沙哑而平静:“苍玄,你输了。” 下方,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魔尊败了!” “云溪仙子斩了苍玄!” “苍玄之州,保住了!” 修士们相拥而泣,跪地叩首,欢呼声震天动地。 云溪却是面无表情。 她的眸光掠过那枚碎裂的面具,望向苍玄消失的方向,心中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一剑,她确实重创了苍玄。但她能感觉到,在剑芒斩碎他魔躯的最后一刻,有一道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 那不是苍穹之州的空间法则,而是来自更高位面的力量。 苍玄,没有死。 他只是,离开了苍穹之州。 云溪收回目光,将那一丝隐忧压在心底。 此刻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苍玄的去向了。 体内的灵力被抽空了九成九,经脉中只剩下一丝丝微弱的灵光在流转。 但她还不能倒下。 云溪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转身面向下方。 战场一片狼藉。 诛魔大阵已碎,玉清殿的半边殿宇在余波中坍塌,各峰的山体上布满了裂纹和焦痕。 但护宗大阵还在勉强运转,将凡人城池护得周全—— 那些年轻弟子们做到了,三座城池,数十万百姓,无一伤亡。 修士们的伤亡却触目惊心。 各宗弟子、四大世家的精英,在与魔兵的血战中死伤无数。 云溪的目光扫过战场,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救治同门,有的静静地躺在血泊中,再也不会醒来。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这时,一道凄厉的尖叫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尊上——!!!” 厉红裳浑身浴血,红衣破烂,披头散发,像一只受伤的母兽般嘶吼着。 她死死盯着苍玄消失的方向,眼中的怨毒与不甘几乎凝成实质。 “云溪!你竟敢——你竟敢——”她的声音在颤抖,噬魂幡在手中疯狂抖动,似乎想要扑上来拼命。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以她现在的状态冲上去,只是送死。而尊上临走前用最后的魔元在她和赤幽冥身上留下的那道印记告诉她——活着,回紫宸天。 赤幽冥操控着姬如烟的身躯,脸色也难看至极。他沉默地看着苍玄消失的方向,眼中的阴鸷比厉红裳更深、更冷。 “走。”他低喝一声,拽住厉红裳的手臂,转身便要遁走。 “想走?!” 清衍峰主暴喝一声,长剑出鞘,化作一道惊天剑虹,直斩二人。洛无尘与魏雪同时出手,三道剑光封死了所有退路。 厉红裳咬牙,噬魂幡猛地一挥,祭出苍玄留给她的最后一道保命手段——一枚漆黑的魔符。 魔符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将厉红裳与赤幽冥笼罩其中。三人的剑光斩入黑雾,却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黑雾散去时,两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清衍峰主脸色铁青:“追!” “不必追了。” 云溪的声音从上空传来,虚弱却平静,“他们用了苍玄留下的空间秘法,恐怕已经不在苍穹之州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让他们走吧。眼下追他们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苍玄的魔兵,一个都不能留。” 清衍峰主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苍玄已“死”,左右护法逃遁,但战场上还有数万残存的魔兵。 如果放任不管,这些魔兵流窜到苍穹之州各处,假以时日,又将会是一场无法估量的灾难。 第270章 誓言完成,陷入沉睡 “所有人听令——” 萧卿尘挣扎着站起,洪亮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围剿残存魔兵,一个不留!” “遵命!” 各峰主、四大世家强者齐声应诺,率领弟子们扑向那些溃散的魔兵。 没有了苍玄的魔威加持,没有了左右护法的统领,残存的魔兵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在仙门联军的围剿下,一个接一个被斩杀,魔血染红了半片山脉。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头魔兵在三名元婴长老的联手围杀下化为飞灰。 战场,终于安静了。 云溪站在虚空之中,俯瞰着这一切。 苍玄的威胁解除了,魔兵被清剿殆尽,左右护法逃遁,凡人城池安然无恙——她的誓言,终于兑现了。 “此生不斩魔尊苍玄,不荡清九幽魔患,便甘愿神魂碎裂、永坠无间,绝不苟活。” 她做到了。 虽然苍玄并没有真正死去,只是逃离了苍穹之州,但在这方天地的天道判定中,她的誓言已经完成。 因为苍玄的魔躯已被她斩碎,魔患已被荡清,从今以后,苍穹之州将不再受九幽魔族的威胁。 云溪闭上眼,感受着天道誓约的最后一缕力量从身上消散,化作一道温暖的灵光,融入她的神魂之中。 那是天道的馈赠。 或者说是完成誓约的奖励。 她的神魂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凝实,对大乘境的感悟也更深了一层。 但身体的疲惫,已经到达了极限。 云溪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霜云剑。剑身上的断月印记在月光下微微闪烁,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从此以后,你便叫霜月剑。 “谢凛……” 她在心中默念了一声那个名字,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下。 然后,她想从空间中取出一枚生命源果来恢复伤势。 然而灵力枯竭。 连打开空间取物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溪怔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苦笑一声。 “还真是……透支得彻底啊。” 她的眼前开始发黑,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下方修士们的欢呼声、哭泣声、交谈声,都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纱。 云溪的身体开始向下坠落。 不是御空飞行,不是灵力耗尽后的缓缓降落,而是直直地、失去意识地——坠落。 “溪儿——!!!” 清衍峰主第一个发现,纵身掠起,在半空中接住了她坠落的身体。 云溪落入师尊怀抱的瞬间,最后的意识里,只感觉到一双温暖而颤抖的手,紧紧抱住了她。 “师尊……我没事……只是……太累了……” 她喃喃说完这句话,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云溪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 黑暗中,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空间的感知,只有一片无尽的虚无。 ………… 青云宗,惊天峰。 无极殿被层层结界笼罩,灵光流转如茧,将整座殿宇护得密不透风。 殿内。 云溪静静地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殿外,清衍峰主盘膝而坐,已经守了不知多少个日夜。 苏靖风与燕林舟也守在廊下,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苏靖风的左臂上还缠着绷带,燕林舟眼窝深陷,显然这些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师尊,小师妹她……”苏靖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 “生命体征稳定。” 清衍峰主的声音平静,却掩不住深处的疲惫,“但神魂损耗太大,需要时间恢复。” “多久?”燕林舟问。 清衍峰主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可能三天,可能三个月,也可能……三年。” 廊下陷入沉默。 夜风穿过松林,带着丝丝凉意。月光如水,洒在惊天峰的殿宇楼阁上,静谧得仿佛一切都沉睡了。 就在这时—— 殿内,云溪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很细微的动作,像是深海中浮起的一缕气泡。 她体内的灵力在昏迷中缓慢地、艰难地积累着,一丝一丝,如涓涓细流汇入干涸的河床。 这点灵力少得可怜,甚至不够她睁开眼皮,但已经足够做一件事—— 打开随身空间的门。 灵光一闪,云溪的身体凭空消失在床榻上。 空间内。 灵泉汩汩流淌,散发着温润的灵气。 泉边的花草在灵气的滋养下郁郁葱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小白正趴在灵泉旁的一块青石上,毛茸茸的尾巴耷拉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水面。 它已经很久没有像往常一样蹦蹦跳跳了,整日蔫蔫的,连最爱吃的灵果都提不起兴趣。 墨邪盘踞在灵泉另一侧的虚空中,三首低垂,六只蛇瞳半睁半闭,却始终没有真正入睡。 朱雀收拢羽翼,立于灵泉中央的石台上,周身的火焰收敛得近乎熄灭,只有偶尔跳动一下的火苗证明它还醒着。 它们都在等。 等主人醒来。 忽然,灵泉旁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直直地坠向地面。 小白第一个反应过来,雪白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接住了那道坠落的身影。 “主人——!!” 小白的声音又惊又喜,毛茸茸的身子瞬间撑住云溪的重量。 墨邪的尾巴也瞬间探出,轻轻托住云溪的后背,帮她稳住了身形。 朱雀周身的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灵泉的水面被映得通红。 云溪软软地靠在小白身上,面色依然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她不是昏迷,而是在用最后的意识,把自己带到了这个灵气最充沛的地方。 “主人!你怎么——” 小白的声音带着哭腔,毛茸茸的爪子紧紧抱住云溪的手臂。 感受到她体内几乎枯竭的灵力,它心疼得浑身发抖。 墨邪的一颗头颅探到云溪面前,蛇瞳中映着她苍白的脸,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它用尾巴轻轻卷来一枚生命源果,小心翼翼地递到云溪唇边。 云溪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感应到了灵果的气息,本能地含住了那枚果子。 第271章 一切都还在 生命源果入口即化。 温热的生命之力顺着喉咙流入体内,如久旱逢甘霖,开始缓慢地滋养着她枯竭的经脉。 小白紧紧贴着她,感受着她体内那一丝丝正在恢复的灵力,悬了不知多少天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朱雀发出一声低低的清鸣,周身的火焰跳动了一下,比方才明亮了几分。 空间内,灵泉依旧汩汩流淌,灵气氤氲。 殿外。 清衍峰主猛地睁开眼。 殿内那道微弱的生命气息——消失了。 “溪儿?!”清衍峰主霍然起身,一掌推开殿门,大步跨入。 殿内空空荡荡。床榻上,被褥尚有余温,但人已不见踪影。 被褥上还有微微凹陷的痕迹,证明片刻之前还有人躺在那里。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溪儿呢?!”清衍峰主的声音陡然拔高,向来沉稳如山的他,此刻眼中竟有了一丝慌乱。 他探出神识,疯狂地扫过整座惊天峰,又扩散到整座青云宗。 没有,哪里都没有云溪的气息。 燕林舟闻声冲进殿内,脸色刷地白了:“小师妹不见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指尖掐进掌心,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会不会是被人劫走了?可这殿外的结界完好无损,没有半点被破开的痕迹——不可能有人能无声无息地穿过师尊的结界!” “除非修为远在我之上。”清衍峰主咬牙,声音低沉如闷雷,“可苍穹之州,谁有这种实力?”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是苍玄的残部?可左右护法都已逃遁,魔兵被剿灭殆尽—— “师尊!”燕林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要不要封锁山门?万一小师妹真的被人——” “等等!” 苏靖风大步流星地冲进殿内,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眼神中却没有慌乱,反而有一种恍然大悟的了然。 “二师兄,你——”燕林舟刚要开口,被苏靖风抬手打断。 “师尊,三师弟,你们别急。” 苏靖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小师妹不是被人劫走的。” 清衍峰主与燕林舟同时看向他。 苏靖风挠了挠头,斟酌着措辞:“小师妹她……有一个随身空间。” 清衍峰主眉头一皱:“随身空间?” “对。”苏靖风点头,语气笃定,“那空间很特殊,我之前见她用过一次——朱雀平时就养在里面。那空间里的灵气比外面浓郁得多,她在里面恢复,比躺在这里快得多。” 燕林舟一怔,眼中闪过惊喜:“你是说,小师妹是自己进去的?” “十有八九。” 苏靖风走到床榻边,指着被褥上那一小片微微湿润的痕迹: “你们看,这里有一点点灵气的残留,很淡,但确实是小师妹的气息。说明她恢复了一丝灵力,自己开启了空间进去了。” 清衍峰主沉默了片刻,探出神识仔细感知那缕残留的气息。 良久,他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眼中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与心疼。 燕林舟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苦笑道: “小师妹的性子,向来如此。她不想让我们担心,又急着恢复,便自己躲进去了。” 苏靖风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扯出一抹又无奈又骄傲的笑:“她啊,从来就不是那种会安安静静躺着等人照顾的人。就算昏迷着,醒来的第一件事也是自己扛。” 清衍峰主望着空荡荡的床榻,沉默良久,终是轻轻摇了摇头。 “罢了。” 他转身走出殿外,重新在廊下盘膝坐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她在空间里恢复,比在外面快。我们守着便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等她出来。” 苏靖风与燕林舟对视一眼,各自在廊下寻了位置坐下。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惊天峰上。 这时,一道传讯灵光从山门方向飞来,落入清衍峰主手中。 他闭目读取,片刻后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天衍宗那边传来消息——洛无尘已经全面接管宗门事务,新晋弟子的修炼一切如常。他们问,掌门何时能醒来。” 苏靖风苦笑:“他们还不知道小师妹昏迷的事?” “封锁了消息。” 清衍峰主淡淡道,“对外只说云溪斩魔后需要闭关恢复,不宜打扰。天衍宗刚刚立足,根基未稳,如果让人知道掌门昏迷不醒,难免会有人动歪心思。” 燕林舟点头:“师尊考虑周全。” ………… 混沌空间内, 第八天。 第九天。 第十天。 第十一天,小白突然动了。 它竖起耳朵,乌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云溪的脸——她刚才,睫毛动了一下。 “主人?!” 小白惊喜地叫出声,毛茸茸的身子猛地站起来,尾巴紧紧地缠住云溪的手腕。 墨邪的三颗头颅同时抬起,蛇瞳中闪过一丝激动的光。朱雀周身的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云溪的睫毛又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熟悉的空间,还有一张毛茸茸的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小白。 “主人!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十一天了!呜呜呜——”小白一头扎进她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云溪想抬手摸摸它的头,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 她苦笑:“我这不是醒了吗,别哭了。” 声音沙哑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墨邪用尾巴轻轻卷来一杯灵泉水,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唇边。 云溪抿了一口,温热的灵泉水顺着喉咙流下,干涸的经脉终于有了一丝滋润。 “外面怎么样?”她问。 朱雀低鸣一声:“一切安好,等你醒来。” 云溪松了口气,靠回枕上,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灵力。 大乘境后期的修为还在,混沌元婴虽然萎靡,但根基未损,只需要时间温养。 霜云,不、 现在是霜月剑安静地躺在丹田中,剑身上的断月印记微微闪烁。 东皇钟与伏羲琴也安然无恙,只是灵力消耗过大,需要重新蕴养。 一切都还在。 第272章 诸事落定 云溪深吸一口气,撑起虚弱的身子,对小白说:“帮我再取一枚生命源果来。” “是,主人!” 云溪接过灵果,仰头吞下。 感受着生命本源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枯竭的经脉与萎靡的元婴。 她闭上眼,在心中默默地说: 谢凛,等我。 生命源果的药力在体内缓缓化开,如涓涓细流般滋养着干涸的经脉。 云溪闭目调息,感受着混沌元婴一点一点恢复光泽,丹田中的灵力从枯竭到充盈,从死寂到活跃。 这个过程很慢,但她不急。 三天后,云溪第一次出了空间。 刚走出无极殿,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惊天峰的景色与昏迷前并无不同,但她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小师妹!” 苏靖风第一个冲上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眼眶红红的, “你可算醒了!可算出来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十四天!整整十四天!” “三师兄。”云溪微微一笑,“让你担心了。” “不只是我,二师兄也——” 苏靖风回头,却发现燕林舟已经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云溪心中一暖,只是轻声说:“谢谢三师兄。” 燕林舟的背影顿了一下,好半天才地回了一句:“醒了就好。” 清衍峰主从殿中走出,看着云溪的目光中有欣慰,有心疼,也有一丝复杂的感慨。 “溪儿,跟为师去见掌门吧。有些事,需要告诉你。” 云溪点头,跟着师尊来到玉清殿中。 殿内,萧卿尘、玄阳真人、凌虚子三人已等候多时。 见云溪进来,三人同时起身,眼中满是敬意。 “云溪仙子。” 玄阳真人率先开口,声音洪亮,“此次斩魔,仙子居功至伟,老夫代丹阳宗上下,谢仙子救命之恩。” 说着,他竟深深鞠了一躬。 凌虚子与萧卿尘也同时躬身。 云溪连忙上前扶住:“掌门,二位前辈不必如此。斩魔卫道,本就是我等修士的本分。若非诸位全力撑持诛魔大阵,牵制魔兵与左右护法,我也不可能有机会与苍玄正面一战。” 萧卿尘摇头:“溪儿不必谦虚。那一战,我们都看在眼里。从金丹到大乘,这万年来,苍穹之州从未出过你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到云溪面前: “这是各宗各世家联名拟定的盟约——从今日起,你云溪,为苍穹之州护法尊上。此非虚名,而是实权。若有外敌入侵、魔族再犯,你可调动四宗四家所有力量,无需请示。” 云溪接过玉简,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多谢诸位厚爱。此名我暂领,但天衍宗的日常事务,仍由洛无尘打理。我需要一些时间……” 她抬眸,望向殿外的天际,目光悠远:“去处理一些,未完成的事。” 萧卿尘似乎猜到了什么,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你是说……紫宸天?” 云溪点头:“想必掌门心中已有数,苍玄没有死。那一剑,我只是斩碎了他的魔躯,他的神魂不知用了什么密法回到了紫宸天。以他的性格,恢复之后一定会卷土重来。到那时,苍穹之州可能将面临比这次更大的浩劫。” 殿内陷入沉默。 玄阳真人率先开口:“仙子所言极是。但紫宸天是上位界面,以我们这方天地的修为,贸然前往——” “我知道。” 云溪打断他,“所以我不急,待等到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去。” 她看向殿中的每一个人,声音平静却坚定:“但在那之前,苍穹之州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诛魔大阵需要重建,而且要建得比之前更强。各宗各家的防御体系需要整合,不能再各自为战。年轻弟子的培养需要加速——下一次魔劫来临时,他们将是这方天地的希望。” 萧卿尘等人对视一眼,齐齐拱手:“谨遵尊上之命。” 云溪微微颔首。 心中却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回到这个世界短短三年,竟发生了这么事,她不得不感叹: 一个人的命运还真是奇妙。 当诸事落定,已是黄昏。 云溪与清衍峰主、苏靖风、燕林舟四人化作一道流光,往惊天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无极殿的门扉缓缓打开。 殿内的檀香还未燃尽,袅袅青烟从铜炉中升起。 清衍峰主走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三人落座。 云溪坐在师尊左手边,苏靖风与燕林舟依次坐在下首。 殿内安静了片刻。 清衍峰主的目光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云溪身上。 那目光中有欣慰,有心疼,有骄傲,也有一丝极深的、不愿言说的不舍。 “溪儿。”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今日在玉清殿,掌门和几位前辈都在,有些话为师不便多说。但如今只有咱们师徒四人,有些事,也该说开了。” 云溪微微颔首,心中已猜到了师尊要说什么。 清衍峰主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大师兄谢凛,是紫宸天的人。” 这话一出,苏靖风猛地坐直了身子,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发出声音。 燕林舟微微一怔,眸中尽是惊讶之色。 “什么?!” 苏靖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大师兄他竟是高位面的人?!” 清衍峰主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他稍安勿躁。 苏靖风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自己摁回椅子上,但眼睛一会儿看看师尊,一会儿看看云溪,满脸都是“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 燕林舟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却还算平稳:“师尊的意思是说,大师兄他……本就不是苍穹之州的人?” 清衍峰主点头:“他当年从紫宸天坠落至此,身受重伤,是为师在山门前捡到的他。那时他还只是个孩子,满身是血,昏迷不醒,身上的伤,连为师看了都觉得触目惊心。” 云溪心头一紧。 这些事她早就知情,如今再听一遍,只觉心脏被人狠狠揪住了一般。 第273章 最重要的还是要保护好自己 清衍峰主的目光望向殿外的天际,声音悠远:“为师救醒他后,问过他的来历。他没有隐瞒,如实相告——紫宸天,紫宸神殿,他是那神殿神君。因一场变故,被迫坠落至此。” 苏靖风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所以大师兄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这方天地的人?” “自然。” 清衍峰主收回目光,看向云溪:“溪儿,为师今日要跟你说的,不只是你大师兄的事。”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眸光沉凝如山:“以你的资质,不管有没有苍玄这个祸患,迟早有一天,你也会离开苍穹之州。” 苏靖风和燕林舟同时看向云溪。 眼中各有复杂的情绪——不舍、担忧,却也有一丝了然。 他们都知道,小师妹的天赋有多恐怖。 从炼气到大乘,她只用了三年的时间。 这样的妖孽,苍穹之州这片天地,本就留不住她。 “修真之路,如逆水行舟。” 清衍峰主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岁月的沉淀与智慧的厚重: “苍穹之州虽大,终究只是下界。真正的强者,迟早要踏上更高的位面,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去面对更强大的敌人,去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大道之巅。” 他看向云溪,眸光中满是期许:“溪儿,你是为师见过的最有天分的弟子。你的混沌之体,万载难遇。你的心性、悟性、韧性,皆是上上之选。苍穹之州这片天地,对你来说,太小了。” 云溪垂下眼帘,轻声道:“师尊谬赞了。” “不是谬赞。”清衍峰主摇头,语气笃定,“为师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天才,但没有一个,能与你比肩。你迟早会去紫宸天,这不是为师的猜测,而是必然。”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压低,带着一丝语重心长:“所以,为师要叮嘱你几句话。” 云溪抬眸,正色道:“师尊请讲。” 清衍峰主缓缓起身,走到殿门前,背对着三人,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第一。”他转过身,眸光落在云溪脸上,“去了紫宸天,找到你大师兄,与他守望相助。” 苏靖风忍不住插嘴:“师尊,既然大师兄是紫宸神殿的神君,小师妹去了,有他照应,应该不会有什……” “正因为他是紫宸神殿的神君,”清衍峰主打断他,声音沉了下来,“所以才更危险。” 苏靖风一怔,燕林舟也皱起了眉。 清衍峰主走回座位坐下,手指轻轻叩着扶手,声音低沉: “紫宸天遍地都是高手,天才数不胜数,凛儿身为紫宸神殿的神君,敌人只多不少,不仅如此,紫宸天甚至还有能将他逼到绝境的敌人。” 殿内安静了一瞬。 云溪的指尖微微收紧。 “溪儿。” 清衍峰主看着她,目光温和却郑重,“为师让你与他守望相助,不只是让你去依靠他,也是让你去帮他。他在紫宸天独自面对了这么多年,想来也是不易。你们两个,一个是紫宸神君,一个是混沌之体,若能同心同德,便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 云溪点头,声音轻而坚定:“我明白。我不会只是躲在他身后的人。” 清衍峰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沉了下来:“但是——这第二句,才是为师最想跟你说的。”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一字一顿:“日后去了紫宸天,最重要的还是要保护好你自己。” 苏靖风和燕林舟同时坐直了身子。 清衍峰主的目光紧紧锁住云溪,那目光里有严厉,有担忧。 “溪儿,为师知道你性子要强,但你要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管遇到什么,不管面对什么,都不要拿自己的命去赌。” 云溪心头一颤,鼻尖微微泛酸。 清衍峰主继续道:“从你第一天拜入惊天峰,为师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这些年,你一次次以身犯险,一次次把自己逼到绝境,为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知道,那是你的路,为师拦不住。” 他顿了顿,深吸了口气:“但这一次,你要去的地方,是紫宸天。那里不是苍穹之州,不是有为师、有你师兄们、有各宗各派可以给你撑腰的地方。那里是高位面,强者如云,危险重重。你大师兄在那里自顾不暇,没有人能时时刻刻护着你。” “所以,溪儿——” 清衍峰主站起身,走到云溪面前,低头看着她,眸中满是慈爱。 “答应为师,无论何时何地,无论遇到什么,都要把自己的命,放在第一位。” 云溪的眼眶微微泛红,她站起身,郑重地向师尊行了一礼,声音有些哽咽,却字字清晰: “师尊放心,徒儿记住了。” 清衍峰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像是在拍一个即将远行的孩子。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 他松开手,转身走回座位,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该说的,为师都说了。你们两个——” 他看向苏靖风和燕林舟,语气缓和了些:“也别说为师偏心。溪儿去紫宸天,是迟早的事。你们的路,也未必只限于这方天地。好好修炼吧。” 苏靖风咧嘴一笑,眼眶却有些红:“师尊放心,我肯定好好修炼,到时候去紫宸天找小师妹蹭饭。” 燕林舟也微微点头,声音轻柔却笃定:“我也会努力的。” 云溪看着眼前的三人,心中涌起一股温热。 这是她在苍穹之州最深的牵挂。 师尊的谆谆教诲,二师兄的直爽热忱,三师兄的细腻温柔。 还有福安村里一直牵挂她的爷爷。 “师尊,”她轻声开口,“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清衍峰主看着她,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为师从不担心你会让为师失望。为师只担心你,太拼命了。” 苏靖风见状凑了过来:“小师妹,你去紫宸天见到大师兄,记得帮我带句话——就说我想他了,让他有时间就回来看看。” 燕林舟难得地接了一句:“你确定大师兄想听的是这句话?” 苏靖风瞪眼:“不然呢?还能说什么?” 燕林舟面无表情:“比如,你终于将那些符篆研究透彻,不用再麻烦大师兄了。” 苏靖风的脸腾地红了:“二师兄,你,你,你给我闭嘴!” 云溪忍不住笑出声,连清衍峰主都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274章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明月从东边的山脊上缓缓升起。 苍穹之州的夜晚,静谧而安宁。 而在云溪的心中,一个念头愈发清晰。 紫宸天,她一定要去。 而在那之前—— 云溪跟师尊和师兄们告别后,便闪身回到了栖云院。 紧接着,她抬手布下一道结界,便进入了混沌空间。 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混沌元婴在丹田中缓缓旋转,九种属性的力量在混沌之体的催动下完美融合。 两种剑意在剑身中交织共鸣,东皇钟与伏羲琴在空间中静静蕴养。 她的气息,在以稳定的速度攀升。 一切,才刚刚开始。 而在紫宸天的九幽深处,一座漆黑的魔殿中,苍玄的魔躯正在缓缓重组。 他的气息虽然虚弱,但眼中的野心与杀意,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云溪……”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如魔咒,“你以为你赢了?不,你只是让本尊,认真起来了。” 他抬手,掌心竟然浮现出一枚珠子的虚影——鸿蒙珠。 “等本尊拿到此物,等本尊彻底掌控鸿蒙本源之力。苍穹之州,紫宸天,包括这九天十域都将臣服在本尊脚下。” “而你云溪,将会是本尊最好的祭品。” 魔殿中,响起低沉而阴冷的笑声,久久不散。 ………… 时间弹指一挥间。 三年过去了。 惊天峰的晨雾还未散尽,云溪便已盘膝坐在峰顶的悬崖边上,面朝东方,闭目调息。 朝阳从群山之间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穿过薄雾,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云溪的气息与三年前判若两人。 大乘境后期的修为早已彻底稳固。 丹田中的混沌元婴凝实如真人,九种属性的力量在混沌之体的催动下完美融合。 霜月剑与灼天剑安静地悬浮在丹田中。 霜月剑身上的弯月印记比三年前更加深邃,隐隐流转着银白色的月华。 不过,她曾数次尝试突破大乘境的壁垒,想要触摸更高一层的境界。 但每一次,都在最后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了回来。 不是她不够强。 而是这片天地,不允许。 苍穹之州是低位面,天地法则的完整度有限,能够承载的修为上限就是大乘境。 想要更进一步,必须去更高的位面。 云溪不再勉强,站起身,正准备去一趟天衍宗,忽然眉心一跳。 是一股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 从她身后三丈处传来。 那波动细微得几乎不存在,若非她这三年将大乘境的感知力锤炼到了极致,根本不可能察觉。 云溪心中警铃大作。 她的意念一动,暗影之刃已无声无息地蛰伏在身后的阴影中。 无形无影,专克空间隐匿之术。 空间波动越来越近。 三丈。 两丈。 一丈! 云溪指尖微动,暗影之刃蓄势待发。 就在这一刻,一道熟悉到让她心颤的气息,从那道空间裂缝中透了出来。 清冽如月华,温润如春风。 那是她牵挂了三年的人。 云溪的身体僵住了,身后的暗影之刃停在半空,再也刺不下去。 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撕裂,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 玄黑衣袍,玉冠束发,面容清冽冷傲,眉眼间却带着一丝见她时才有温柔。 云溪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嘴角逐渐上扬。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面对任何事。 可当他真正站在她面前的那一刻,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都在一瞬间崩塌。 “大师兄,你,没事就好。” 谢凛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下,低头看着她虽然在笑,眼眶却微微发红。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小师妹,你辛苦了。” 云溪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上前,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他。 谢凛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手臂收紧。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说话。 晨风从悬崖边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袂和发丝,在朝阳的金光中缠绕在一起。 良久,云溪才闷闷地开口:“你这个人,离开之前都不知道打声招呼的吗?” 谢凛低头看着她,声音温柔:“当时事发突然,我来不及跟你道别。紫宸神殿那边出了大事,我必须立刻回去。” 云溪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了压,拉着他在悬崖边的青石上坐下,依然靠在他怀里。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谢凛握住她乱动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我多年未归紫宸神殿,殿中局势早已暗流涌动。易长老带着数位野心勃勃的长老趁我不在,妄图瓜分殿中权柄,甚至有人暗中勾结外域势力,想要取而代之。” 云溪眉心微蹙,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 谢凛感受到她的异样,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继续道: “我回去时,局面已经有些失控。几位长老联手逼宫,掌控了神殿的核心阵法,想要逼我交出神君之位。” “你一个人?” 云溪抬眸看他,眼中满是心疼。 “不止我一个人。” 谢凛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安抚道,“神殿中还有忠于我的旧部,惊风、瞬羽他们一直在暗中周旋。我回去后,与他们里应外合,清理门户。”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但云溪知道,那一定是一场极其惨烈的厮杀。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谢凛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那些长老虽然经营多年,但论实力,还不是我的对手。我将他们一一击破,眼看就要彻底平定叛乱——”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没想到泠音仙谷的圣琴,在最后关头出手了。” 云溪心头一紧:“泠音仙谷?圣琴?” “不错。” 谢凛点头,“圣琴是泠音仙谷的少谷主,他与神殿中的叛徒早有勾结,一直隐忍不发,就是在等我和叛徒们两败俱伤。那一战,我虽然重创了叛乱的几位长老,自己也受了不轻的暗伤。圣琴趁我虚弱之时,使用‘仙琴领域’将我困住。” 第275章 疑惑解开 “仙琴领域?” 云溪眉峰微蹙。 此前她在黑市购得的古籍卷宗中曾有记载,修为强大到一定地步,便有机率领悟独属于自身的本命领域。 一旦在战中展开,便能将战场化作对自己绝对有利的专属空间,占尽先机。 “圣琴的本命领域。” 谢凛沉声解释,“他以琴为引,构筑出一方独立的音律空间。身处其中,法则尽数由其琴音主宰,被困者不仅无从破界而出,更与外界彻底隔绝。这领域虽伤不了我,却能将我牢牢困锁于此。” 一番话将云溪心中的困惑尽数解开,她又继续追问: “困了多久?” 谢凛沉默了一瞬:“直到今日。” 云溪心中复杂难言,她抬手,拇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 “这个人的本命领域竟然如此玄奥,连你竟都被困了三年之久。” 谢凛握住她的手,侧头在她掌心落下一吻,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小师妹这是心疼了?” 云溪瞪他一眼,“不然呢?” 谢凛伸手将她重新拉入怀中,下巴抵在她肩窝处,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没事。虽然被困了三年,但仙琴领域无法伤我分毫。我只是……一直在想,你一个人在这边,要面对苍玄,要撑起天衍宗,要应付那么多事,一定很辛苦。” 云溪掐了掐他的手臂:“你还说。你知不知道,苍玄破封的时候,我心中有多怕?我怕我撑不住,我更怕苍穹之州成为魔族的天下,若真如此,到那时,哪还有人族的一席之地。” “我知道。” 谢凛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里满是心疼,“我都知道。小师妹,你受苦了。” 云溪哼了一声,从他怀里抬起头:“不过,好在老天是站在我这边的,苍玄,被我打跑了。” 谢凛看着傲娇逞强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秘密, “断月剑与你融合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到了。你在下界斩魔,我在仙琴领域中感知到了那一剑的力量——混沌之力、天道誓约、还有断月的剑意,三者合一,那一剑,很强。” 云溪的睫毛颤了颤,唇角微微弯起:“你给我的断月剑,我已经和霜云融为一体了。现在它叫霜月剑。” 谢凛的眸光微微闪动,感受着云溪上熟悉又陌生的剑意,低声道: “霜月……好名字。” 他顿了顿,低头在她唇角落下一吻,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三年不见,小师妹有没有想我?” 云溪别过脸去:“谁想你了。” 谢凛低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将她的脸转回来,眸光深邃如渊: “那刚才谁抱着我不松手的?” 云溪瞪他,作势一把就要将他推开:“谁要抱着你不松手了。” “好好好。” 谢凛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俯身,唇瓣贴上她的唇角,声音低沉而缱绻, “那现在抓住了,可不准松手了。” 云溪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唇便覆了上来。 这个吻比方才那个深得多。 带着三年分离的思念、担忧、愧疚,还有重逢后的庆幸与欢喜。 他的舌尖轻轻抵开她的唇缝,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探入,与她纠缠在一起。 云溪闭上眼睛,反手扣住他的后颈,指尖在在后背游走,主动回应着他的吻。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谢凛的拇指轻轻擦过她被吻得泛红的唇,眸色暗了暗,声音沙哑: “小师妹,别这样看我。” 云溪眨了眨眼:“怎么了?” 谢凛深吸一口气,将她重新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 “没什么。让我抱一会儿。” 云溪乖乖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神色认真了几分,“紫宸天那边,可曾听到苍玄的消息?” 谢凛的眸色微微一沉,摇了摇头:“没有。他藏得极深,这三年,惊风他们一直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云溪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那一战,我虽然斩碎了他的魔躯,但他的神魂被一股力量接引走了。我怀疑,他在紫宸天有某种保命的后手。” “很有可能。” 谢凛的指尖轻轻敲着膝盖,眸光沉凝,“苍玄在紫宸天经营数年,他如果想躲,确实很难找到。”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云溪,语气郑重了几分:“不过你不用太担心。他在苍穹之州被你重创,魔躯碎裂,神魂受损,没有个三年五载,根本恢复不了。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云溪不置可否。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谢凛怀里坐直身子,眸光清亮: “我正要跟你说,这三年,我一直在尝试突破大乘境,但每次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了回来。我想,应该是苍穹之州作为低位面,天地法则的完整度有限,无法承载更高层次的修为。” 谢凛点头:“确实如此。苍穹之州的天道法则,最高只能支撑到大乘境。想要更进一步,必须去紫宸天。” 云溪抬眸看着他,眸光中有期待,也有不舍:“所以,我打算近期就去往紫宸天。” 谢凛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有我在。会一直陪着你。” “你当然要陪我。” 云溪弯了弯唇角,随即又正色道,“不过在去之前,我要先去一趟福安村。三年没回去了,也该去看看了。另外,我还有些事,要去天衍宗交代一番。” 谢凛点头:“我陪你去。” 云溪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向他伸出手:“走吧,先去无极殿拜见师尊,三师兄可一直都在念叨你。” 谢凛握住她的手,借力起身,顺势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才心满意足地松开: “理应如此。” 云溪挑了挑眉,却没有甩开他的手,两人踏空而起,朝着无极殿疾驰而去。 第276章 那你还会回来吗 无极殿内,檀香袅袅。 清衍峰主端坐于主位之上,手边放着一卷泛黄的古籍,正低头翻阅。 三年时光在他脸上并未留下痕迹,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从容。 殿门被推开的声音让他抬起了头。 阳光从门外倾泻而入,将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拉得很长。 女子一袭素白仙裙,清冷如霜,眉眼间却带着一抹温软的笑意。 男子玄黑衣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冽冷傲,正是三年未见的谢凛。 清衍峰主的眸光微微一顿,随即放下了手中的古籍,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回来了?” 谢凛步入殿中,在距离清衍峰主三步处停下,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师尊。” 云溪站在他身侧,也跟着行礼,动作规规矩矩,一如当年刚拜入惊天峰时那样。 清衍峰主抬手:“不必多礼。如今你们二人的身份,一个是紫宸神君,一个是苍穹之州的护法尊上,见为师,不必再行什么礼数了。” 云溪抬起头,眸光清亮而坚定:“师尊此言差矣。不论我们是什么身份,您永远是我们的师尊。这份师徒情分,不会因为任何身份的改变而改变。礼,还是要行的。” 谢凛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显然认同云溪的话。 清衍峰主看着眼前这两个弟子,眸光微微闪动,良久,才轻叹一声,摆了摆手: “罢了,随你们吧。坐。” 两人在左右两侧的蒲团上坐下,。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铜炉中的檀香在无声地燃烧。 “三年不见,” 清衍峰主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过,眼中带着一丝欣慰, “溪儿的气息比三年前更加沉稳了,大乘境后期,根基扎实得很。凛儿,你,紫宸天那边的事,棘手?” 谢凛微微点头,没有隐瞒:“有一些不长眼的东西作祟,不过都已经处理干净了。让师尊挂念了。” 清衍峰主“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他知道,以谢凛的性子,既然能安然站在这里,说明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尊!大师兄真的回来了吗?您没逗我吧——” 苏 靖风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下一刻,他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蒲团上的谢凛,整个人愣在原地。 “大师兄!” 苏靖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抓住谢凛的肩膀,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你、你怎么像是瘦了?脸色怎么也不太好的样子,是不是受伤了?不对,大师兄你修为这么高,谁能让你受伤。” 看着眼前风风火火的三师弟,谢凛唇角微微勾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师弟,三年不见,你的修为见涨,看来这些日子也不是白过的。” 苏靖风咧嘴一笑:“那当然!不过大师兄,你不告而别三年,连个消息都不传回来,我和二师兄担心得要死,还有小师妹,她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不知道多惦记你——” “三师弟,” 燕林舟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清润温和,带着一丝无奈, “大师兄能安然回来就好,何必再提这些。” 他缓步走入殿中,一袭青衫,面容清隽,眉眼间比三年前多了几分沉稳。 他向清衍峰主行了礼,又转向谢凛,微微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掩不住的欣喜: “大师兄,欢迎回来。” 谢凛看着这个一贯内敛的三师弟,眸光柔和了几分: “二师弟,辛苦你了,这几年,惊天峰想来多亏你照应。” 燕林舟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起:“大师兄言重了。小师妹比我们都能干,哪里需要我们照应。” 苏靖风不服气:“话虽如此,可我怎么就不能照应了?我还给画了好多符呢!” 殿内响起一阵轻笑,连清衍峰主都微微摇头,眼中满是慈爱。 师徒几人正说着话,殿外又传来一阵纷沓的脚步声。 “清衍峰主,你这儿今天好是热闹啊。” 掌门萧卿尘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苍老却中气十足。 在他身后,明渊峰主、紫阳峰主、玉华峰主各自带着自己的亲传弟子,鱼贯而入。 明渊峰主身后跟着楚修远和柳青青。 楚修远比三年前更加沉稳内敛,眉宇间多了一抹锋锐的剑意。 柳青青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目光扫过云溪时,微微点了点头。 紫阳峰主身披紫袍,气质凌厉,身后跟着林月和秦墨。 林月落得更加明艳动人,一双杏眼在看到云溪时亮了起来,嘴角弯起甜甜的笑意。 秦墨则笑嘻嘻地朝云溪挥了挥手,被紫阳峰主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玉华峰主温润如玉,身后跟着陆屹川。 陆屹川脸上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英朗,看到云溪时,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的光芒。 萧卿尘走到殿中,朝清衍峰主微微颔首,又看向谢凛,苍老的眸中带着几分感慨: “三年不见,凛儿自然风采依旧。” 谢凛起身,向萧卿尘拱手一礼:“三年未见,掌门气色更胜从前。” 萧卿尘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老了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 他转向云溪,眼中满是赞许,“溪儿这三年把天衍宗打理得井井有条,老夫是真心佩服。” 云溪微微摇头:“掌门过誉了。天衍宗能有今日,全赖洛峰主和诸位长老操持,我只是挂个虚名罢了。” 众人寒暄了几句之后。 云溪顺势坦言,自己近期有意前往紫宸天,掌门听罢当即颔首应允。 殿内氛围也随之愈发热络起来,亲传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交谈着。 林月凑到云溪身边,压低声音问:“云溪师姐,你真的要跟谢师兄去紫宸天了吗?” 云溪点头,没有隐瞒。 林月的眼眶微微泛红,咬了咬嘴唇:“那……那你还会回来吗?” “会的。” 云溪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温柔而笃定,“林师姐,等一切安定下来,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第277章 天衍宗就拜托诸位了 楚修远站在不远处,听到这话,微微垂眸,掩住了眼中的复杂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保重。” 云溪点了点头:“我会的,楚师兄。” 柳青青抱着剑靠在柱子上,攥着剑鞘的手指微微泛白。 她看了云溪一眼,闷闷道:“去了那边,可别给青云宗丢人。” 云溪弯了弯唇角:“这就不劳柳师姐操心了。” 秦墨凑过来,笑嘻嘻地说:“云溪师姐,你去了紫宸天要是遇到什么好东西,记得给我们带点回来啊!” 紫阳峰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就知道要东西。” 秦墨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缩了回去。 陆屹川走上前,向云溪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郑重:“云溪师妹,当年若非是你,我也拿不到玄武本源主,修为也无法进步的这么快,此恩此德,陆屹川铭记在心。师妹去了紫宸天,若有需要,只要传个信回来,我陆屹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云溪连忙扶住他,语气温和:“陆师兄言重了。你好好修炼,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陆屹川直起身,用力地点了点头。 萧卿尘看着这一幕,苍老的眼中满是欣慰。他站起身,朝云溪和谢凛拱了拱手: “既然你们已决定前往紫宸天,老夫便不再多留。只盼你们一路顺遂,早日功成。” 清衍峰主也站了起来,走到云溪面前,低头看着她,眸光中满是不舍与期许。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就像当年她刚拜入惊天峰时那样。 “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去做你该做的事。为师在这里,等你回来。” 云溪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向清衍峰主行了一个大礼,字字清晰道: “师尊保重。弟子此去,定不负师尊教诲。待一切安定,弟子一定会回来看望师尊。” 谢凛也向清衍峰主行了一礼,声音低沉而郑重:“师尊保重。” 清衍峰主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主位坐下,挥了挥手: “去吧。” 苏靖风终于忍不住,一把抱住谢凛,声音闷闷的:“大师兄,你可得好好照顾小师妹。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跟你没完。” 谢凛眉头微蹙,将他推开道:“放心。” 燕林舟站在一旁,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 他的目光在云溪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轻轻地说了一句: “一路顺风。” 云溪朝他点了点头,又环顾了一圈殿内众人,将每一张面孔都记在心里。 然后,她转身,与谢凛并肩走出无极殿。 殿外,阳光正好。 谢凛抬手,虚空中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通往远方的空间通道。 云溪回头,又看了一眼这座她生活了六年的仙山。 云雾缭绕的峰峦,错落有致的殿宇,还有殿门口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走吧,先去天衍宗。”谢凛轻声说。 云溪收回目光,握紧了他的手,踏入了空间通道。 光芒一闪。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当两人踏出空间通道时,天衍宗的山门已近在眼前。 三年的时间。 天衍宗比当初更加恢弘壮阔。 山门两侧的护宗大阵灵光流转,比三年前更加稳固厚重。 山道上游人如织,新晋弟子们来来往往,朝气蓬勃。 云溪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着谢凛直接去了议事殿。 洛无尘正在殿中处理宗务,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云溪的瞬间,手中的笔顿住了。 “掌门?您来了。” 他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目光落在谢凛身上时微微一怔,随即拱手一礼: “谢前辈。” 谢凛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云溪在主位坐下,不多时,魏雪、陈通,柳如是等人闻讯赶来,殿内很快便坐满了人。 云溪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出了来意:“诸位,我这次来便是告知你们,我要去紫宸天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洛无尘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舒展开来,似乎早有预料。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掌门的决定,我们自然支持。只是紫宸天凶险莫测,掌门务必保重。” 魏雪沉吟了片刻后沉重开口:“掌门,您一定要经常回来。” 柳如是捋着胡须,浑浊的眼中满是感慨:“老朽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天才,唯有掌门,是真正让老朽心服口服的人。紫宸天虽大,但以掌门的本事,定能闯出一片天地。” 云溪看着这些陪她一路走来的同门,心中涌起一股温热。 她站起身,向众人行了一礼:“天衍宗就拜托诸位了。” 洛无尘率众人起身,齐齐拱手:“请掌门放心,恭候掌门再次归宗。”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稳重的脚步声。 萧长老快步走入,身后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少年。 那少年一身青色道袍,身量虽小,脊背却挺得笔直,眉目清隽,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三年过去,当年那个怯生生攥着衣角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清秀挺拔的小少年郎。 他的修为虽不算高,但周身隐隐流转着一股玄妙的推演气息。 “掌门。” 萧长老拱手行礼,浑浊的眼中带着几分感慨,“老朽听闻掌门来了,便带着萧齐过来,这孩子念叨您许久了。” 萧齐站在萧长老身侧,抬眸看着云溪,嘴唇微微抿了抿。 他张了张嘴,又有些犹豫,最终小声地、带着几分试探地喊了一声: “姐姐……” 话音未落,他像是意识到什么,连忙改口,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掌门。” 殿内众人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 大家都知道,萧齐与云溪同出福安村,是云溪当年从村里带出来的孩子。 这份情谊,非同一般。 云溪看着萧齐,眸光柔和了几分。 “无碍。”她温声道,语气轻缓如春风,“喊我姐姐便是,不必拘礼。” 萧齐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是不敢笑得太大声,却又藏不住心底的欢喜。 他重重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姐姐。” 第278章 家贼难防 谢凛站在云溪身侧,低头看了萧齐一眼,眸光中带着几分审视,更多的是满意。 这孩子根骨奇佳,心性沉稳。 三年时间能将《天机衍算录》修到这般地步,确实没有辜负他的传授。 “不错。” 谢凛淡淡开口,声音清冽却带着一丝赞许,“《天机衍算录》入门不易,你能在三载之内小有所成,足见勤勉。” 萧齐连忙向谢凛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多谢前辈传授之恩,弟子不敢懈怠。” 谢凛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 云溪看着萧齐,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她轻声问道: “萧齐,我要回趟福安村,你可要一同回去?看看你娘亲?” 萧齐的眸光猛地一亮,眼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可以吗?姐姐,我真的可以回去看看娘亲吗?” “当然可以。” 云溪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声音温柔,“你娘亲一定很想你。” 萧齐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攥了攥拳头,声音有些发紧:“谢谢姐姐,我想回去,我想看看娘亲。” 萧长老在一旁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云溪拱了拱手: “掌门放心,萧齐跟着您,老朽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云溪点了点头,又与殿内众人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带着谢凛和萧齐离开了议事殿。 云溪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她亲手建立起来的宗门,然后转身,与谢凛并肩离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天衍宗的殿宇楼阁上,将整座山门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山道上,新晋弟子们来来往往。 不知是谁认出了云溪的身影,惊喜地叫了一声:“是掌门!” 一时间,山道两旁的弟子纷纷停下脚步,朝着那道素白身影躬身行礼,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温暖的声浪。 云溪微微颔首,脚步未停,嘴角却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谢凛走在身侧,看着她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眸光温柔如月。 “舍不得?”他轻声问。 云溪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有一点。但更重要的,是前方。” 三人行至山门外。 刚踏出山门,便见几道身影从山道尽头疾掠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少年,剑眉星目,一身火红色劲装,周身灵气翻涌如焰,隔着老远就开始喊—— “小师叔!等等!” 云溪停下脚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萧子炎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 女子一袭淡青色长裙,容貌清丽温婉,眉眼与萧子炎有几分相似。 男子白衣如雪,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如玉。 三人落在云溪面前,萧子炎率先开口:“小师叔,我听说你要去紫宸天了?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要不是长老说起,我们都不知道!” 云溪笑道:“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你们这不是赶来了?” 萧子炎笑了笑,忽然注意到站在云溪身后的谢凛,连忙规规矩矩地站好: “师傅!” 谢凛微微颔首,面色淡然:“嗯,修为有进境,不错。” 云溪正要说什么,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萧芷柔和段明钰—— 两人并肩而立。 距离近得似乎有些微妙。 段明钰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牵萧芷柔的手,又像是意识到什么,悄悄收了回去。 萧芷柔目光闪躲,不敢与云溪对视。 云溪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萧姐姐,” 她慢悠悠地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你们这是……” 萧芷柔连忙摆手:“没、没什么!就是……刚好顺路,就一起过来了……” 段明钰倒是沉稳些,拱手一礼,声音温润:“掌门别误会,只是听闻仙子要离开苍穹之州,芷柔急着赶来,我怕她路上出事,便陪她一同前来。” “哦——”云溪拉长了语调,眼中的笑意更浓了,“陪她啊……” 萧子炎的脸色瞬间黑了。 他猛地转头,瞪着段明钰,咬牙切齿:“你少在这儿装好人!什么叫‘怕她出事’?我姐好歹也是元婴后期的修士,用得着你来保护?” 段明钰面不改色,语气依旧温润:“芷柔虽然修为不低,但毕竟是女子,路上遇到什么不长眼的宵小,总归不便。” “不便你个头!” 萧子炎冷哼一声,一把挡在萧芷柔面前,“我一直拿你当兄弟,可你竟然,惦记我姐,可真是家贼难防。” 段明钰嘴角微微一抽,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窘迫,但很快恢复如常,正色道: “子炎,我对芷柔的心意,其实从未隐瞒过,你这么聪明,早该有所察觉才是。” “你还敢说!” 萧子炎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萧芷柔,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姐!你看看他!你看看他这不要脸的样子!” 萧芷柔被弟弟这一闹,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羞恼道: “你给我闭嘴!别在这儿丢人!” 云溪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凛站在一旁,嘴角也微微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闹了一阵,萧芷柔红着脸走到云溪面前,轻声道:“云妹妹,听说你要去紫宸天了,是真的吗?” 云溪点头,收敛了笑意,正色道:“不错。今日来天衍宗,便是为了交代一些事情。就在这两日,我们便启程。” 萧芷柔握住云溪的手,真诚道:“那你……一定要保重。听闻紫宸天高手如云,凶险莫测,你如今虽然修为不凡,但也要小心。” 云溪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放心,我会的。你们好好修炼,日后定有机会,一同在紫宸天见面。” “真的吗?” 萧子炎闻言凑上前来,满脸期待,“小师叔!你带我一起去呗!我实在好奇这高位面是何等模样。” 云溪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谢凛。 谢凛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等你修炼到渡劫境,再谈此事。” 萧子炎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嘟囔道:“渡劫境……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第279章 开心,我最喜欢热闹了 萧芷柔轻轻拍了他后脑一下:“谢前辈说得对,你才化神初期,就想往高位面跑?” “长姐!你到底站哪边的!”萧子炎捂着后脑勺,满脸不服气。 “站道理那边。”萧芷柔白了他一眼。 段明钰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子炎,紫宸天确实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去的。谢前辈说得对,等你修为够了,再去不迟。” 萧子炎并不领情,冷声道:“你少在这儿装好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在我姐面前表现。” 段明钰微微一笑,没有反驳。 云溪看着这几人,心中涌起一股温热。 三年时间,苍穹之州变了很多,但这些人的情谊,一点都没变。 “好了,” 她轻声道,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时辰不早了,我和大师兄还要去一趟福安村,就不多留了。” 萧芷柔点头,松开云溪的手,退后一步:“那你们路上小心。” 萧子炎虽然满脸不舍,但也清楚总归是要分别的,闷闷道: “师傅,小师叔,你们有时间一定要回来啊!” 云溪弯了弯唇角:“会的。” 说完她转身,与谢凛并肩而行。 萧齐一直安静地站在不远处,见两人要走,连忙小跑着跟了上来。 走出几步,云溪忽然回头,目光落在萧芷柔和段明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萧姐姐,段少主,你们——”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两人同时红了脸,才笑盈盈地补完后半句: “保重哦~” 说完,她拉着谢凛,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萧子炎的声音:“段明钰!你看什么看!离我姐远点!” “子炎,别闹……” “我没闹!我跟你说,你再靠近我姐一步,我跟你拼了——” 云溪听着身后的吵闹声,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凛侧头看着她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眸光温柔如月: “很开心?” 云溪点了点头,声音轻快:“开心,我最喜欢热闹了。” 谢凛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以后,会更热闹的。” 云溪抬眸看他,眼中映着漫天霞光,嘴角弯起一个温暖的弧度。 三人踏空而起。 朝着福安村的方向飞去。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晚风拂过面颊,带着田野间特有的泥土气息。 萧齐被云溪带着踏空而行,起初还有些紧张,小手紧紧攥着云溪的衣袖。 渐渐地,他放松下来,好奇地低头看着脚下掠过的山川河流,眼中满是新奇。 “姐姐,”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福安村,还是原来的样子吗?” 云溪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不太一样了。这三年,苍穹之州太平了许多,村子应该也比以前热闹了。” 萧齐“哦”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娘亲她如今好不好。” 云溪侧头看了他一眼:“应该很好。你娘亲是个坚强的人,她会照顾好自己的。” 萧齐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攥着云溪衣袖的手,又紧了几分。 谢凛在云溪另一侧,目光从萧齐身上扫过,又落在云溪脸上。 他伸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云溪空着的那只手,十指相扣。 云溪抬眸看了他一眼,眉梢轻轻一挑。 三人在暮色中飞行了半个时辰,远远地,便看到了福安村的轮廓。 村子比三年前大了不少。 房屋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 村口的晒谷场上,几个孩童正在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如铃。 村外的田地比从前多了几倍,庄稼长势喜人,一片欣欣向荣。 云溪几人在村口落下,步行入村。 村里的变化不小,但青石板路还是那条青石板路,村口的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 几只老母鸡在墙根下啄食。 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几个村民认出云溪,惊喜地叫了起来:“是溪丫头!溪丫头回来了!” 一时间,村民们纷纷从屋里出来,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着。 云溪一一回应,语气温和。 萧齐躲在云溪身后,怯生生地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三年过去,村里的孩子们都长高了不少,有些面孔他已经认不太清了。 “这是……二胖?” 一个婶子认出了他,惊讶地捂住了嘴,“哎呦,都长这么大了!又高又俊,都快认不出来了!” 萧齐腼腆地笑了笑,小声喊了一声“婶子”,便不再说话,目光却不住地往自家方向瞟。 云溪察觉到了,便与村民们告了别,带着萧齐往村子深处走去。 萧齐家的院子比三年前修葺过了,院墙新刷了一层白灰,院子里种着几株青菜,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个妇人正蹲在井边洗衣服,背影有些瘦削,动作却麻利得很。 “娘……”萧齐站在院门口,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颤抖。 妇人的手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看到门口那个少年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手中的衣服掉进了水盆里,溅起一片水花,她却浑然不觉。 “二胖?” 王大娘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眶一瞬间就红了,“二胖,是你吗?” 萧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扑过去,一头扎进娘亲怀里,声音哽咽: “娘,是我,我回来了……” 王大娘抱着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念叨:“长高了,长壮了,娘的二胖长大了……” 云溪站在院门外,看着这一幕,心中隐隐有些动容。 也不知她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养父养母一面。 察觉到她突然起来的情绪,谢凛伸手揽住她的肩,轻轻拍了拍,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母子俩的情绪才平复了些。 王大娘抹着眼泪,拉着萧齐走到云溪面前,二话不说就要跪下: “溪丫头,多谢你带二胖回来,多谢你这些年照顾他……” 云溪连忙扶住她:“王大娘不必如此,二胖是个好孩子,是他自己争气。” 王大娘拉着云溪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嘴里不住地说着感激的话。 云溪耐心地听她说完,又简单问了几句村里的情况,才告辞离开。 第280章 年轻人,就该往高处走 走到院门口,云溪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萧齐。 少年站在娘亲身边。 一手还攥着王大娘的衣角,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没有跟上来。 他知道姐姐有姐姐的路要走,而他也有他的路。只是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云溪看着他那副强忍不舍的模样,心口微微发软,走回去两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发顶。 “好好陪你娘几天。” 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但不可过多逗留,七天内记得返回天衍宗。修炼不可荒废,《天机衍算录》每日都要温习,不可懈怠。” 萧齐用力地点了点头:“姐姐放心,我知道的。我一定好好修炼,不给你丢人。” 云溪弯了弯唇角,指尖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不是给我丢人的问题,是你自己的路,要自己走稳。” 萧齐捂着额头,破涕为笑,重重地“嗯”了一声。 云溪又看了他一眼,才转身与谢凛并肩离去。 王大娘拉着萧齐的手,站在院门口,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嘴里不住地念叨着“菩萨保佑”。 ………… 云溪与谢凛沿着青石板路继续往前走,在一处篱笆小院前停了下来。 院门半掩。 院子的老枣树似乎长高了不少。 树下摆着一把竹椅,一个老人正靠在椅子上打盹。 云溪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鼻子一酸。 三年了。 她轻轻推开院门,脚步放得很轻,走到竹椅旁,蹲下身,轻声唤道: “爷爷,我回来了。” 老人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光落在云溪脸上,愣了好一会儿。 “溪儿?” 萧远山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带着老人特有的颤音,“是我的溪儿回来了?” “是我,爷爷。” 云溪握住爷爷粗糙的手,笑道,“溪儿回来了,回来看您了。” 萧远山抬手,轻轻摸了摸云溪的头发,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长高了,瘦了,是不是在外面不好好吃饭?” 云溪忍不住笑了一声:“爷爷,我都多大了,您还操心我吃饭。” “多大也是我孙女。” 萧远山嘟囔着,目光越过云溪,落在站在院门口的谢凛身上,浑浊的眼中浮起笑意, “凛儿也来了?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 谢凛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沉稳而恭敬:“爷爷。” 萧远山朗声一笑,精神头比方才好了许多:“来来来,进屋说话,爷爷给你们倒茶——” “爷爷您坐着,我来。”云溪连忙按住他,自己转身进屋去倒了茶。 萧远山接过云溪递来的茶,抿了一口,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好。你们好好的,爷爷就放心了。” 三人围坐在枣树下,晚风轻拂,便能听到枣叶沙沙作响。 萧远山问起云溪这些年的经历,云溪挑着能说的说了些,报喜不报忧。 老人家听得很认真。 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听到云溪说“如今已是天衍宗掌门”时,老人愣了好半晌,然后“啪”地拍了一下大腿,笑得合不拢嘴: “不愧是我萧远山的孙女儿!” 云溪眉梢一挑,低头喝茶。 谢凛坐在一旁,看着祖孙俩你一言我一语,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插话,只是在萧远山茶杯空了的时候,默默续上水。 天色渐暗,三人围在一起吃了晚饭。 饭菜简单,不过是自家种的青菜、腌的咸菜、还有一碗鸡蛋羹。 云溪吃得津津有味。 谢凛也难得添了半碗饭。 萧远山看着两人吃得香,比自己吃了还高兴,一个劲儿地夹菜: “多吃点,多吃点,都瘦了……” 饭后,谢凛收拾了碗筷,云溪又陪爷爷说了好一会儿话。 收拾完毕。 祖孙三人围坐在枣树下,晚风轻拂,枣叶沙沙作响。 云溪递了一个青灵果递给爷爷,萧远山接过,咬了一口,眯起眼睛直说甜。 沉默了片刻,云溪终于开口:“爷爷,我有件事要跟您说。” 萧远山咬灵果的动作一顿,抬眼看着她:“有啥事?说吧。” 云溪深吸了口气,坚定道:“爷爷,我接下来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叫紫宸天。那是另一个世界,比苍穹之州更高更远。此去我不知道要去多久,但我向您保证,一定会回来的。” 萧远山愣住了。 他手里的灵果慢慢放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老人特有的通透与豁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紫宸天……爷爷没听过这地方,但听着就是个远得没边儿的地方。” 云溪握住爷爷的手,继续道:“是很远。但不管多远,我心里都记挂着爷爷,记着福安村。等那边的事了了,我一定回来,陪爷爷同住,给爷爷做饭、种菜、摘枣子。” 萧远山抬手,粗糙的掌心轻轻拍了拍孙女的手背,嘴角扯开一个笑容: “去吧,年轻人,就该往高处走。爷爷虽然舍不得,但不能拖你后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不过,到了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人生地不熟的,别逞强,别啥事都自己扛。凛儿在你身边,你们俩互相照应,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云溪用力地点了点头,将爷爷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对了,爷爷,”云溪话锋一转,“后山那只赤晶巨兽,我准备收回去了。” 萧远山没反应过来,重复了一句:“收回去?” 云溪点头,耐心解释:“如今苍穹之州已经太平了,魔族已除,它留在这里意义不大。” 她抬眸,目光坚定,“不过为了村子安全,我会在后山开辟一片灵海,将我空间里的海水分一半进去,再融入灵泉水。然后,溪儿会把幽冥玄蛟墨邪留下,守护村子。” “幽冥玄蛟?”萧远山皱了皱眉,“那又是什么?” 云溪弯了弯唇角:“是溪儿另一只契约兽,实力很强。有它在,别说邪修,就是元婴境化神的修士来了,也讨不了好去。” 第281章 从今日起,你便守护这里。 萧远山听闻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村子里有防护阵法,够用了。你那灵兽还是带在身边,出门在外,多一份助力总是好的。” 云溪摇头,态度罕见地固执:“爷爷,这件事听溪儿的。” 说着,她握住萧远山的手,声音放缓,带着几分恳切: “虽然如今没有魔族作恶,但仍然有邪修藏匿暗处,苍穹之州这么大,谁知道哪个角落里藏着心怀不轨的人?不留下墨邪,溪儿在紫宸天也放心不下。” 萧远山张了张嘴,看着孙女那双清亮而坚定的眼睛,最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行行,听你的。你这孩子,从小就主意正,爷爷拗不过你。” 云溪笑了笑,又交代道:“爷爷回头帮我告诉村长,让村里人无事不要去后山打扰。灵湖边上溪儿会布下结界,只要不主动闯入,不会伤到人。但万一有邪修来袭,墨邪会出手,村里人不必惊慌,安心待在家中便是。” 萧远山一一应下,嘴里念叨着:“知道了知道了,回头我就去找老村长说。” 祖孙俩又聊了一会儿,萧远山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云溪见状,与谢凛起身告辞。 萧远山二人送到院门口,拉着云溪的手,久久不放。 暮色四合,晚风带着凉意。 “溪儿,爷爷知道,你是有大出息的人,这村子,留不住你。你该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惦记爷爷。爷爷身子骨还硬朗,还能等你回来。” 云溪用力地点了点头:“爷爷,您保重身体。等我忙完了,就回来看您。” 萧远山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谢凛,语气郑重起来: “凛儿,溪儿就交给你了。她性子要强,什么都自己扛,你多担待。” 谢凛上前一步,郑重地行了一礼,声音沉稳如磐石: “爷爷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萧远山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云溪的手,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天黑了,路该不好走了。” 云溪深深地看了爷爷一眼,将那张和蔼的笑脸刻进心里,然后转身,与谢凛并肩离去。 走出很远,她回头望去。 爷爷还站在院门口,佝偻的身影在暮色中越来越模糊,却始终没有转身回去。 谢凛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云溪收回目光,靠在他肩头,轻声说:“大师兄,等紫宸天的事了了,我们回福安村住一阵子吧。” 凡人寿命不过百年。 即便有生命源果强行为老爷子续命百年,可对于修仙之人来说,依旧是太过短暂了。 所以,如果诸事顺利,她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多陪一陪老爷子。 “好。”谢凛自然没有意见。 说完,两人踏空而起,朝着后山飞去。 后山的夜色比村子更加深沉,月光透过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山林间虫鸣阵阵。 赤晶巨兽庞大的身躯卧在山坳中,像一座沉默的小山。 它感应到主人的气息,睁开眼,赤红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缓缓站起身来,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 云溪落在它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粗壮的前腿,声音温和: “辛苦了,这几年,多亏你守着村子。” 赤晶巨兽低下头,蹭了蹭云溪的手掌,沉声道:“不辛苦”。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谢凛身上,瞳孔骤然一紧,不自觉地朝云溪身边靠了靠。 云溪弯了弯唇角,意念一动,一道灵光笼罩巨兽,将它收入了随身空间。 谢凛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说话。 云溪转身,目光扫过后山的地形,最后选定了山坳深处一处地势低洼的地方。 她抬手,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轻轻向下一按。 无声无息间,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随即缓缓下沉,形成一个方圆数里的深坑。 云溪意念再动,随身空间敞开,碧蓝的海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涌入深坑之中。 海水注入一半时,她又引动灵泉水,清澈的灵泉与海水交融,在水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 不过片刻,一片灵湖便在后山成形。 湖水碧蓝清澈,灵气氤氲,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美得不似凡间。 云溪在灵湖四周布下结界,又在湖底埋下几枚阵盘,确保灵湖不会干涸,结界不会被轻易攻破。 做完这些,她才抬手,将幽冥玄蛟从空间中唤出。 墨邪身影在月光下显现。 通体墨色的鳞片泛着幽冷的光泽,身形修长而矫健,一双竖瞳在黑暗中亮如寒星。 它盘踞在灵湖上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幽冥之气,气势凛然。 云溪抬头看着它,声音郑重:“墨邪,从今日起,你便守在这里。保护福安村,保护爷爷,不要让任何邪修靠近。” 墨邪垂下头颅,竖瞳中映着云溪的面容,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不舍: “可是主人,我不想离开你。” 云溪心头一软,抬手摸了摸它低垂的头颅,声音温柔: “我知道。但苍穹之州是我的根,福安村是我的家,爷爷是我最牵挂的人。你是我最信任的伙伴,把他们交给你,我才放心。” 墨邪沉默了片刻,缓缓低下头颅,似乎在做思想斗争。 就在这时,云溪从空间中取出一枚莹润的生命源果,果香清醇,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墨邪的竖瞳猛地亮了起来。 那眼中的不舍和犹豫,在看到生命源果的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云溪忍不住笑了一声,将灵果抛向空中。 墨邪猛地探出头颅,一口叼住灵果,囫囵吞下,喉间发出满足的低吼。 生命源果的灵力在它体内炸开,磅礴的生命本源之力让它周身的鳞片都亮了几分,气息明显攀升了一截。 “主人放心!” 墨邪的声音比方才洪亮了许多,竖瞳中满是斗志。 “这里交给我,谁要是敢靠近村子半步,我让他有来无回!” 云溪看着它那副“拿了灵果好办事”的模样,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谢凛站在一旁,嘴角也微微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好好守着。” 云溪最后交代了一句,“但也别伤了无辜的村民,他们若是误入结界,只许驱赶,不许下杀手。” 墨邪点头,郑重地应下:“明白!主人放心去吧,我保证把村子守得如铁桶一般!” 云溪最后看了一眼灵湖,看了一眼盘踞在湖面上的墨邪,转身与谢凛并肩离去。 (到这里,苍穹之州篇先匆匆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换到紫宸天地图。) 第282章 紫宸天1 极短的时间里。 云溪有条不紊地处理好了一切。 天衍宗的宗务交予洛无尘,护宗大阵的阵眼密钥留给了魏雪。 福安村的事也安排妥当。 墨邪盘踞在后山灵湖之中,幽冥之气与灵泉交融,将整个福安村笼罩得密不透风。 一切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一切该安排的都安排了。 她离开的,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村口处,谢凛站在她身侧,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裂缝无声无息地撕裂开来,裂缝之中,灵气翻涌如潮。 隐约可见璀璨的灵光在深处闪烁,那是比苍穹之州浓郁百倍、狂暴百倍的天地灵气。 “走吧。” 谢凛向她伸出手。 云溪最后回望了一眼,将这方天地的每一寸风景都刻进眼底,然后收回目光,握住了谢凛的手。 “好。” 两人踏入虚空裂痕。 光芒一闪,裂缝合拢。 苍穹之州的天际,恢复了一片清明,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 至高界,紫宸天。 混沌之初,天地骤开。 据古籍上记载,混沌之初九天本为一体,却因一场修士之间的争夺领地大战爆发。 天崩地裂,法则碎裂。 最终分裂成至高界面紫宸天,与八个下位小界面,苍穹之州,便是那八个小位面之一。 岁月流转,沧海桑田。 低位面兴衰更迭,紫宸天却始终屹立于九界之巅,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终极之地。 紫宸天,浩瀚无穷。 诸强争霸,唯武独尊。 这是真正强者的世界,是财富和权力的巅峰象征。 在这里,没有凡人,只有修士、强者、以及站在巅峰的至尊。 修为低微者,连呼吸都是一种奢侈。 因为紫宸天的天地灵气太过浓郁,太过狂暴,下界修士贸然踏入,轻则经脉寸断,重则爆体而亡。 而能够在这片土地上立足的,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 如今在这片至高地域,有四方巨头,势均力敌。 泠音仙谷,琴无弦号令。 仙谷坐落于紫宸天极东之地,终年被琴音缭绕,万花盛开。 谷主琴无弦,以镇魂琴名动天下,据传其琴音可令万物复苏,亦可令众生寂灭,只在他一念之间。 泠音仙谷弟子皆以音律入道,琴箫琵琶,各有所长,是紫宸天最为神秘莫测的势力之一。 风雪映月城,司渊号令。 城池建于紫宸天极北的万年雪域之上,城墙皆以玄冰砌成。 城主司渊,修为深不可测,麾下十二位映月使,据说个个都是大罗境的顶尖强者。 风雪映月城的弟子精通冰系水系法则,一招一式皆可冻结虚空,是四方势力中最令人胆寒的一支势力。 紫宸神殿,修罗神君谢凛统帅。 神殿立于紫宸天中央的天柱峰上,据传是鸿蒙纪元唯一保存完先天道统之地。 谢凛归来不过半日,便将神殿中叛乱的长老一一肃清,重新执掌大权。 修罗神君之名,在紫宸天如雷贯耳。 不光是因他的修为,更因他那杀伐果断、从无败绩的战绩。 九幽魔域,魔尊苍玄统帅。 魔域深藏于紫宸天极西的九幽深渊之下,终日不见阳光,魔气滔天。 苍玄虽在苍穹之州被云溪斩碎魔躯,但在紫宸天的根基未损。 魔域之中高手如云,数位魔将坐镇,势力盘根错节,不可小觑。 四方势力之间。 隔着无尽的落日大森林与雷霆海。 落日大森林横亘于紫宸天中部,绵延数百万里,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林中妖兽横行,从低阶的灵兽到堪比鸿蒙境的上古凶兽,应有尽有。 森林深处据说还沉睡着鸿蒙时期的神兽遗种,即便是四方巨头的顶尖强者,也不敢轻易深入。 雷霆海则是一片无尽的雷域,终年被雷电笼罩,雷蛇狂舞,轰鸣不绝。 海水是深紫色的,每一滴都蕴含着狂暴的雷属性灵力,寻常修士触之即死。 海中有无数雷系海兽出没,其中不乏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凶残至极。 放眼紫宸天,即使是无上境级别的顶尖强者,也无一人敢说,能够自由进出这两处险地。 除去这四方巨头之外,紫宸天还有几方势力不能小觑。 药王谷,以炼丹之术名震紫宸天。 谷中灵药无数,丹方秘传,紫宸天的高阶丹药,十有七八出自药王谷。 谷主药尘子,修为虽不及四方巨头,但人脉之广、交情之深,无人能及。 毕竟,谁没有求到药王谷的时候? 凤凰岭,据传是上古神兽凤凰的陨落之地,岭中灵气中蕴含着凤凰真火之力,极为适合火属性修士修炼。 凤凰岭的弟子精通火系法则。 岭主凤舞的御火之术更是冠绝紫宸天,与风雪映月城一火一冰,相生相克。 影族,则是近年来风头最盛、最令各方忌惮的势力。 影族之人天生便与暗影法则亲和,能够操控暗影出战,拥有极强的空间隐匿能力。 战斗中,他们可以从任何一道阴影中现身,一击必杀,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影族的刺客,是紫宸天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没有人知道他们会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出现。 也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影子会不会在下一刻变成夺命的利刃。 影族行事低调,极少参与紫宸天的势力纷争,但每一次出手,都是雷霆万钧、横扫千军之势。 据传,影族的首领影无痕的修为已臻至鸿蒙境,能够在瞬息之间将方圆千里的影子化为己用,操控暗影大军围杀对手。 这样的手段,即便是谢凛、司渊、琴无弦这等人物,也不敢轻视。 众多势力,亦敌亦友,盘根错节。 表面紫宸天平静如水,各方相安无事,实则暗流涌动,大战随时都有可能一触即发。 而此刻。 在这片浩瀚天地的中央。 天柱峰之巅—— 紫宸神殿,巍然矗立。 云雾缭绕之间,神殿的轮廓若隐若现,像是悬在云海之上的一座天宫。 这是以天地灵气为基、以法则之力为骨、以万年玄晶为壁凝铸而成的神迹。 远远望去,神殿呈八角形。 八根通天巨柱撑起穹顶,柱身上雕刻着上古神纹,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穹顶之上,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灵珠,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而浩瀚的灵光,将整座神殿笼罩其中。 那颗灵珠名为瑶光玉珏。 是神殿的根基所在,也是紫宸天灵气最浓郁的核心之源。 第283章 紫宸天2 神殿的正门高达百丈,门扉以紫金铸成,上面铭刻着日月星辰的浮雕。 气势恢宏,庄严肃穆。 门前立着两尊神兽石像,高达数十丈,手持长戟,栩栩如生。 踏入正门,是一条宽阔的大道,两侧立着数十根石柱,柱顶燃着永不熄灭的灵火,将整条大道照得通明。 大道尽头,是神殿的主殿, 紫极宫。 宫内空旷而肃穆,地面铺着不知名的玉石,光可鉴人。 宫顶是透明的,能够看到紫宸天的星空,星辰流转,银河倾泻,美得令人屏息。 主宫之后,是连绵的殿宇楼阁,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 这里是紫宸神殿弟子的居所、修炼之地、丹房、器房、阵房、藏经阁,应有尽有。 神殿的弟子数以万计,每一位都是精挑细选的天才,修为最差的也在无极境以上。 而在神殿的最深处,有一座不起眼的小殿,名为“静心殿”。 那是修罗神君谢凛的居所,简朴至极,只有一张石榻、一张石桌、一盏长明的灵灯。 殿中没有多余的装饰。 只有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中是一个女子,素白仙裙,眉眼清冷,唇角却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此刻,紫宸神殿的域门之处。 流光一闪,两道身影破空而出。 谢凛一身玄黑衣袍,玉冠束发,面容清冽冷傲。 数年过去,他眉宇间的锋锐比从前更甚,仿佛一柄出鞘的神剑,收敛了所有锋芒,却让人不敢直视。 他负手而立,棱角分明的俊容在瞥见身边的白衣女子时,几不可见地柔和了线条。 云溪站在他身侧,一袭素白仙裙,长发以玉簪挽起,眸光清亮如星。 她深吸了口气—— 蜂拥而来的天地灵气让她呼吸都轻了几分,仿佛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这方界面的灵气浓郁程度,比苍穹之州至少高出几十倍! 难怪紫宸天的修士几乎是出生之时便有元婴境的实力,踏上渡劫、大乘更是易如反掌。 不愧是高位面,苍穹之州与之相比,简直是没天理。 谢凛脚下缓缓踏出几步,在断崖前停了下来,面朝无尽云海。 崖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墨发在身后扬起张狂的弧度。 他侧头看向云溪,眸光深邃如渊,拢在袖中的手缓缓伸出。 云溪顺眼望向四周,整颗心都瞬间开阔。 白茫茫一片翻滚升腾的云海,山峦林立,拔地而起。 远远望去,只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绿色从云海之中冒出头来。 而他们所站的这处山峰,仿佛被从中拦腰截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平台。 云溪站在边缘俯身望下去,云雾缭绕,翠绿点点,悬崖峭壁,深不见底。 突然,她的清眸微微一瞪。 “恭迎君上!” 那是惊风的声音。 随着低沉有力的声音落下,周围的云海像是奔腾的江水一般,逐渐沸腾了起来。 “昂——” 伴随着鸾凤鸣叫之声,云海翻腾之中,一道道身影如同奔雷闪电,相继从云海之下冒出! 青鸾的高昂鸣叫响彻这一方地域,金翅大鹏的低沉嘶鸣弥漫这一片天空。 云海之中,云蒸雾绕,不断有各种庞大的妖兽冲破云层,升腾而起。 青鸾,大鹏,麒麟…… 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列队,几乎都是神级妖兽! 它们的背上,是一些身着统一银色战铠的人,个个周身都散发着凛冽的杀伐之气,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咚——” 天宫钟鸣,低沉之中带着傲世苍穹的张狂,仿佛来自亘古的天际,余音荡荡。 “恭迎君上!” “恭迎君上!” 整齐划一的声音从众人口中传出,声势浩大,震人心魄! 数千名银色战铠的精锐修士齐声高呼,声浪如潮,将周围的云海都震得翻涌不止。 谢凛负手而立,棱角分明的俊容神色淡淡,云雾崖风吹得他墨袍猎猎作响。 他脚边是深不见底的断崖,身前是声势浩大的大军。 各种庞大的妖兽相继冲出犹如云层的薄雾,从周围的山峦之中飞掠而起,出现在他眼前。 整整齐齐罗列,训练有素,银色战铠,神级妖兽,几乎占据了这一片云海天空! 青鸾大鹏震动的翅膀,让这方地域云雾缭绕,狂风大作。 云溪的裙角被风吹得高高扬起,清眸平静地扫过眼前的千军万马。 但她心里却并不平静。这些远古神兽在这里竟是这般随处可见。 谢凛薄唇轻抿,随即缓缓勾出一抹弧度。 他侧头,目光转向身边的白衣女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仿佛蕴含着高山古潭般的幽深。 紧接着,他伸出的手,稳稳地停在云溪面前,五指微张,掌心朝上。 四眸相接的一瞬间,云溪清眸微颤。 她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 不是询问,不是请求,而是笃定。 他在向所有人宣告,她是他认可的人。 云溪忽然一笑,清冷的容颜因为这灿烂的笑容显出几分妖冶的动人色彩,让周围的云海山峦都黯然失色。 她朝着谢凛的方向缓缓踏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摊开的掌心,五指穿过他的指缝,紧紧握住。 随后,她转身面向身前的千军万马。 云海升腾的崖风掀起她白色的裙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长发在身后飞舞如墨瀑。 周围神兽高昂的嘶鸣不断。 众人见得谢凛这个动作,心中的震撼并未表现出来。 却几乎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眸光移向他身边那道白色的身影。 君上竟然带回了一个女人? 还只是一个大乘境? 惊风站在谢凛身后侧的位置,温润的眸中闪过星星点点锐利的光泽。 他的目光在云溪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单膝跪地,沉声高唤: “恭迎君上!” 随即,他语气一转,面向云溪,声音比方才更加洪亮: “恭迎王妃!” 若说惊风是这紫宸神殿最了解谢凛的人,也不为过。 王妃? 成千上万的飞鸾大军听得惊风的高呼,有一瞬间的寂静。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云溪身上打转。 大乘境的修为,在紫宸天简直不值一提,君上怎么会? 面对众人惊疑,谢凛浑身气息急转而下,眸光微沉,一股无形的威压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恭迎王妃!” 整齐划一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谢凛眸光一沉,墨袍翻飞,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紫宸神殿的天宫而去。 云溪也同样消失在了原地,留得惊风和瞬羽迎风站在这方域门之处。 周围的人纷纷望向大统领惊风,一脸的不解和震撼。 惊风却只是微微一笑,温和的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来。 只要是君上认可的人,他惊风就毫无条件地认可。 而且,他知道。 云溪绝对不是一个平凡的女子。 能够让君上倾心的人,怎会平凡?她一定会是那个和君上比肩的人。 瞬羽面色如常,身形一闪,飞身踏上最近的一只大鹏,朝着谢凛消失的方向追去。 青鸾翻转,金鹏展翅。 这方云海的群臣与神兽分出一队,紧跟着谢凛身后朝紫宸神殿而去。 其余转瞬便盘绕沉寂下去。 云海翻腾不过片刻便恢复宁静,仿佛方才那震撼人心的一幕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