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第1章 六万三花的不冤 中午的太阳像滚烫的烙铁,将卫生院破旧掉皮的外墙烤得发烫。 办公室里,老旧的吊扇“吱呀吱呀”作响,叶片缓慢转动,搅动着令人窒息的闷热空气。 几只苍蝇在空中飞舞,发出细碎的嗡嗡声,不时落在周无忌的耳旁。 周无忌医生趴在桌上酣睡,敞开的白大褂下,汗水顺着脊背蜿蜒,滴落在龟裂的水泥地上,瞬间蒸发成细小的水痕。 “吱呀——”木门突然被推开,一股寒意如利刃般刺破热浪,席卷整个房间。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周医生,我肚子疼。” 周无忌打了个冷颤迷迷糊糊地抬头,看见门口立着个消瘦的身影,下意识地指了指方凳:“坐吧。” 说着,摸索着戴上了眼镜。 病人缓缓撩起厚重的青衣,暗黑色的腹部暴露在空气中。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肝脏位置,声音沙哑:“还是这里疼。” 周无忌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干枯的手指上包裹着乌青的皮肤、惨白的指甲上还带着些许泥土,毫无生气的模样让他血液瞬间凝固。 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想逃跑,双腿却重若千斤。 抬眼望去,眼前的老人面色暗黑如焦炭,空洞混浊的双眼毫无焦距。 这分明是前天刚下葬的陈老伯! 陈老伯维持着僵硬的姿势,缓缓抬头,颈椎发出嘎嘎响声,他嘴唇未动,声音却幽幽传来:“还是这里痛。” “玲花!”周无忌崩溃大喊。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玲花冲进办公室:“怎么了?周医生?” 周无忌颤抖着指向方凳,那道人影已然不在,是眼花了:“刚才……刚才陈老伯...…就在这儿看病!” 玲花只觉寒意入骨,顺着他手指看去,方凳下不知何时出现一摊暗黄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两人惊恐对视,拔腿狂奔。 就在他们冲出房门的刹那,“轰隆”一声巨响,卫生院的大梁轰然断裂,整栋建筑如沙堡般坍塌。 烟尘四起中,两人惊魂未定,缩着身体,望着眼前的废墟,冷汗浸透衣衫,久久说不出话来。 医院坍塌是大事,必须立刻上报有关部门。 周无忌驾着破旧的汽车,沿着弯曲的盘山公路往城里走,他思绪不宁,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 一只黑猫忽然加快速度横穿马路,周无忌下意识转向避让,黑猫“喵”一声尖叫,蹦了开来。 车辆失控,一头冲下了悬崖,“轰隆隆”声中一阵天旋地转,心道:完了…… 无尽的黑暗在慢慢退去,周无忌从黑暗的旋涡里挣扎着爬了出来,他头疼欲裂,只觉口干舌燥。 “水,给我水。”他声音嘶哑,艰难开口。 “相公你醒了!”一个惊喜的女声传来。甘甜的清水从口腔进入,一股凉意流淌到了胃里,周无忌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消失的生命力正在回归。 他感觉到自己靠在别人的怀里,触觉柔软。 那人动作轻柔,帮他擦拭了流淌嘴角的清水。 他慢慢睁开眼睛,环顾四周,稻草编织的屋顶透入几缕阳光,光线洒落在黄泥土墙上,闻到一股稻草的芬香。 他转头望向身后的救命恩人,原本还算白净的面颊上,一块淤红色的胎斑如泼墨般浸染了半个脸颊。 其中一只眼睛深陷在那片淤红里,乌黑的眼眸被彻底遮掩,唯有一点白眼仁在阴影中浮现,犹如深夜的烛光。 周无忌看到这张脸,想起了地府的夜叉,心道:我终究还是死了。 他双眼上翻,脖子一软,瞬间失去了精神,迷迷糊糊软倒了下去。 “相公,相公你醒醒,你快醒醒!”那夜叉哭喊着在推他的肩膀。 周无忌悠悠睁开了眼睛,职业素养让他恢复了些许镇定,开口询问:“这是哪儿,你是谁?” 那夜叉语带哭腔:“这杜家庄呀相公,我是姜姑。” 周无忌一阵恍惚又问道:“我是谁?” “你是我相公……你是杜三郎。” “你扶我出去走走。”周无忌挣扎着下了床。脑袋里闪过各种画面,两种记忆交织在一起,有周无忌的也有杜三郎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周无忌还是杜三郎?真见鬼——我穿越了?!还真见了鬼,一个在卫生院,一个在身旁! 只觉一阵头大,坐倒在地,嚎啕大哭:“我卡上六万三存款还没舍得花呢!” “相公,对不起!是我不小心,不小心摔到了你。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哭呀!”姜姑很恐慌,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周无忌大怒:“打你骂你有屁用,我的钱没了!辛辛苦苦攒的钱没了!” 相公发火,姜姑心安了不少,咱家什么时候有过钱了?还攒钱!相公还糊涂着,脑子没好呢。姜姑心里想着把周无忌背回到床上,扶着他躺下。 周无忌双目失焦,看向屋顶,这是怎么啦?是穿越了吗……怎么就穿越了呢?肯定是那该死的网文看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现在梦想成真了!有一个纯天然的家,夜叉一样恐怖的夫人…… 周无忌想起来了,原主昨天是去老娘家借粮,多看了隔壁洗头的大嫂两眼,被大哥给揍了,一棍子敲在了脑门上……下手真狠!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响起,没一会儿,姜姑的声音响起,把周无忌飘散的思绪拉回了现实:“相公,先喝点稀汤养一下胃,等会儿给你做点干的。” 周无忌也是饿极了,吞咽着口水,伸长了脖子够汤喝。 只见几片翠绿的叶子在清水里起浮,像是盛夏的荷叶迎风招展,十几颗煮发的麦子,金黄圆润,铺在碗底犹如倒印在山泉里的鹅卵石,雅致清香,竟然舍不得喝下如此美妙的清汤。 感叹道:“谢谢你呀,你真是太好了!” 姜姑托着碗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哭泣着:“相公,要打要骂都可以,求求你别吓我了好不好?” 周无忌脑海里闪过无数家暴的画面,都是他在辱骂殴打姜姑,姜姑抱着脑袋蜷缩着任他欺辱。 周无忌看到她上举的小臂上还有不少的瘀青,那是昨天借粮前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周无忌怒火攻心,这天下还有这么狠毒的男人,忍不住开口骂道:“真她妈的不是人!” “对,对!我不是人!我是丑陋的鸡婆!” 姜姑习惯性想躲避,又怕洒了菜汤,只好缩着头,等待着拳头或巴掌的来临。 周无忌看到她这个模样,感觉既可怜又可悲。 无奈叹了口气,接过菜汤道:“你起来吧。” 张开嘴巴,咕噜咕噜就一口喝完,感觉不咸不油,清爽可口,一声好喝硬生生忍住,不敢随便说出口。 忍不住自嘲,一觉醒来,老婆,房子都有了,倒省下了一大笔开支,六万三花的不冤! 第2章 开始了悲催的人生 既然上天重新给我再活一世的机会,应该感激,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我堂堂现代大学生,一脑子的知识,上辈子的抱负没能实现,那就在这个古代世界来实现。 周无忌,现在的杜三郎,躺在床上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变得坚定:“我杜三郎定让你们刮目相看。” 他有了精神,整个人像活了过来。挣扎着从床上起身,伸手摸了摸头顶上的大鼓包,又按了按大包旁边,幸好头骨未裂,过个十天半月就能好。 扶着墙壁往外走,刚要去开口,“砰”一声,门从外面被猛地推开,差点撞在身上。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小青年出现在眼前,露出两个大门牙:“三哥,你醒了。那地儿咱晚上咱们还去不?” 未等杜三郎开口,就听见有人大骂:“死猴子,又想找我三哥去干坏事,再不滚开,看我不打断你的猴腿!” 瘦小青年对着杜三郎一阵挤眉弄眼:“晚上老地方见。”转身跑了。 杜三郎记起了外面的声音,是宿主的小妹,从小很粘人的妹妹,后来关系也不好了,不知今天来干嘛? “妹四呀,你来看三哥了?”杜三郎走出门外。 杜四妹一眼就看到了三哥头上老大的鼓包,“没死就好!”说着把一个捂得温热的鸡蛋塞进三郎手里,“慢点吃,别咽死了?” 杜三郎:“……” “嫂子呢?” “不知道。” “就知道顾着自己。”杜四妹咕哝着,“没良心。” 杜三郎想起妹妹小时候的可爱模样,觉得有必要缓和一下关系:“四妹呀,三哥我决定重新做人,以后好好过日子啦。” 杜四妹警惕地后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盯着三哥:“我告诉你,家里什么都没有了,你死了这个心思吧。” 杜三郎无奈道:“今天三哥是认真的。唉!你回去吧。”说着无奈地朝挥了挥手。 杜四妹走了,揉捏着枯黄的辫子,一边走一边想,总觉得今天的三哥和以往不一样,可能是伤了脑子,性格受到影响。 太阳还挂得老高,姜姑应该在地里干活,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记得村头有三分旱地,去年年初为了这块地还和二哥干了一仗。姜姑不好意思去那里种麦子,吃了几巴掌后就乖乖去了。 一路走,宿主的记忆渐渐浮现,一幕幕尽是不堪回首,干得全不是人事,越想头埋得越低,有了一种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 路上遇见几个行人都对他绕道而走,连打个招呼的机会都不给。暗叹了口气,慢慢来。 要在这个地方生活下去,处好关系是最起码的条件。 地里,姜姑正俯着身子翻土,锄头举得老高,锄在地上溅起老高的黄土,却锄不进去多少,只翻动地皮上薄薄一层泥土。 随着身子起伏,透过衣摆往肚子上看去胸口两团肉忽隐忽现。 她高卷裤腿,露出雪白紧实的小腿肚子,大脚修长,屁股圆鼓鼓的,身材一流,可惜了这张脸。 等一下看看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有无治愈的可能。 杜三郎在身后暗暗欣赏了一阵自家老婆的身材,才缓缓走近。 他干咳了一声道:“挺累的,休息一下吧。” 姜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自己的相公,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伤还没好,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杜三郎笑笑:“在家躺着无聊,过来看看你。” 闻言姜姑又后退半步,用哀求的声音说道:“外面人多,你别在这里打我。” 杜三郎想起以前的喜怒无常,他拉开了距离,坐在地埂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决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姜姑哭了,害怕地哭了:“相公你别这样,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打我骂我,求求你别这样和我说话!” 恐惧已经深根蒂固,一下子不能扭转过来,自己也不能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换成是谁也接受不了,难免会多想,要慢慢来。杜三郎以前世医生的心态看待问题。 他语调变得生硬起来:“别干了,连点水都没有,翻开地也种不了什么。跟我回家。”站起身来等待姜姑。 姜姑心里直打鼓,不知回去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好跟在相公身后往回走,偷看身前的相公,挺腰甩手走路样子真好看,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到了家,坐在门口的石墩上,把怀里的鸡蛋扔给姜姑,“吃了吧。”看到姜姑的表情,补充了一句:“刚才四妹给我的。” 姜姑把鸡蛋递了回去:“相公,你……” 不等姜姑说完,硬着脖颈沉声道:“让你吃,你就吃。” 姜姑被吓到了,颤颤巍巍的剥开鸡蛋,放入嘴里,没咬几下便往下吞。一下子就噎住喉咙,舍不得往外咳,只是使劲地往下咽。 越堵越紧,慌乱地想找水喝。 杜三郎见状,绕到她身后,双手环抱腰部,另一手包住拳头快速向上方冲击腹部,没弄几下,“噗”一声,散碎的鸡蛋被咳了出来,喷在地上。 姜姑蹲在地上捡鸡蛋,脸色煞白。连细碎的蛋黄都被她小心地捡起,紧紧拢在掌心,怕拳头来临鸡蛋又撒了。 杜三郎看到这副模样很心疼,心想,一定要带姜姑过上好日子。 这地方三个多月没下过一滴雨,正值干旱。好多人家忍不住开始吃明年的种子了,山上的野菜嫩叶早被采摘一空。 这个家全靠姜姑的父母接济才能勉强度日,越想越羞愧。 隔壁传来一阵嘈杂声…… “快,快,去镇上请郎中。” “来不及了,这可是毒蛇。” “呜呜……石柱他爸,你可不能有事呀……” 杜三郎迈步往外走:“我去看看。” 姜姑忙把鸡蛋放进碗里,跟着出门。 一大群人把石柱爸围在中间,杜三郎皱眉上前喊道:“都退开,让我看看。” 有人害怕他往日淫威,有人不明所以,都退了开来。 只见小腿两个小孔有黑色血液不停流出,小腿肿的发亮,石柱爸脸色苍白。 杜三郎连忙脱下外套,拉成一条,绑在他大腿根部拉紧,抬头说道:“快拿刀来。” 看到有人迟疑,喊道:“快点,救命要紧!” 终于有人跑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忐忑地上前去。 杜三郎一把夺过,轻巧地在他小腿上划了个乂字,趴低下去,用嘴去吸吮伤口。 众人一阵惊呼:不要命了! 第3章 万能操纵台 杜三郎一口一口吐出血水,慢慢地血水转为鲜红,他长长嘘出一口气,“暂时没危险了,送到镇上去找郎中吧。” 众人用异样目光看着他,“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去晚了,死球个屁别赖我头上。” 众人才反应过来,“快,快,备牛车,找林郎中去。” 杜三郎快步往家里走,胸部的玉牌越来越热,他“啪”一下关上房门,只见胸口的玉牌飘浮起来,发出乳白的光芒,这光芒聚成一线,“唰”一下钻入了他的眉心。 “相公你怎么啦?你快开门呀!”姜姑带着哭腔在门外拍打着房门。 杜三郎脑海里“叮”一声脆响,弹出一排字幕:“条件满足,系统已激活,万能操纵台六万三千元,已付款成功。” “什么鬼?我的六万三买了什么操纵台?谁帮我下的单?……我密码还未输入呢……条件满足指什么?难道是因为我刚才救人了,才激活了系统?是关于医生的法宝?……穿越真的带系统,网文真的不骗人!”杜三郎手舞足蹈,有了外挂,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就不那么心虚害怕了。 他开心地胡言乱语:“打开系统……打开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哐当”一声门被撞开,姜姑冲进屋内,看见自家相公好端端站在那里,心放下了一大半,另一小半怕自己莽撞被收拾。 “叮”杜三郎脑海里又弹出一行字幕:“‘草莓状血管瘤’,是否选择治疗?是\/否。” 杜三郎选择了“是。” “叮”,“没有足够材料制造器械,没有足够的材料制造药物。” 杜三郎:“切!” 上前两步,一把抱起姜姑转了几圈:“姜姑,我太开心啦,有金手指了!” 姜姑又羞又喜,满脸通红,那块红斑变得更紫了,今天的相公太奇怪了。 杜三郎把姜姑放在床上:“你坐好,让我看看你的脸。” 姜姑用手捂着脸,低下头去。 杜三郎抵着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头,轻声说道:“别怕,给我看一下。” 姜姑放下双手,侧着脑袋不敢直视杜三郎。 杜三郎仔细检查了她的脸部情况,确实是“草莓状血管瘤”,在他前世需通过手术阻断局部血管供血,让瘤体萎缩脱落,再用膏药外敷。 寻思着,这个系统可能是遇到了病症才会触发,只要材料足够,操纵台还能自动生产药物。 姜姑的五官长得很好,眼眸漆黑纯净,鼻梁挺直,鼻翼小巧,嘴唇还有点上翘,只是下巴圆了点,不够尖,不够网红,纯天然。 姜姑还保持着刚才侧面的姿势,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脸说道:“小娘子,我会把你脸治好的。”这话说给姜姑听,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活脱脱一个美人,不能让她蒙尘,着关系到他往后的幸福人生。 姜姑不可置信地睁开眼,这是结婚二年来听过最甜蜜的情话了,她感觉自己在梦中,那么不真实。 急匆匆抚着脸出去了,坐在门口石墩上,托着下巴发呆。 杜四妹扶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过来,老人看见发呆的姜姑,轻声问道:“三娃媳妇儿,这是怎么啦?” 姜姑回过神来,脸色通红:“妈,您怎地来啦?” “听说三郎帮人吸毒啦?没事吧?” “没事。”姜姑压低声音道:“我亲眼看见,是真的。” “没事就好,那我走了。”杜四妹扶着老娘又回去了。 等她们走远,杜三郎才从屋内出来,这声娘,可真不好开口。让他想起自己的爸妈和哥哥…… 杜三郎从那略显佝偻的背影上收回视线问道:“我肚子饿了,家里有什么吃的吗?” 姜姑连连点头:“有有有。有小麦还有玉米渣子。” “那就煮点玉米渣子吧。” 姜姑进了厨房,搬出一只小缸,里面有两只布袋,绑成拳头大小的一块,一块是玉米渣子,一块是小麦。 她抓了一小把玉米渣子放在锅里,又从一只小罐里捏起几颗粗盐撒在玉米渣子上,犹豫了一下再捏出几颗来放入锅里。她今天特开心,多放点盐,煮稠点让三郎吃。 杜三郎解下脖子里挂着的玉牌,那是年初喝醉了,从一个老乞丐身上抢来的。 腊黄的周边碰得坑坑洼洼,哪想到是宝贝,也忘了当时乞丐遭抢时说过什么话了,反正乞丐没骂他,所以没挨打。 “相公吃饭了。”姜姑捧着个粗瓷碗过来,里面是大半碗玉米渣子。 杜三郎早就饿坏了,这玉米渣子煮得糊糊得,还带点咸味,倒也不难吃,几口就吃完。三分饱都没有,不好再要了,家里的情况他知道。 揣着碗去了厨房,姜姑蹲在灶前吃饭,看见他过来,侧过身体,挡在碗前。 杜三郎斜眼看去,只见碗里飘着几片野菜和着碗底一些玉米渣,水水的一大碗。那些脏鸡蛋还在灶台上放着。 杜三郎眼角微湿,揣起鸡蛋问道:“嫌脏吗?” 姜姑使劲摇头,杜三郎把鸡倒进清汤里:“不嫌脏就都吃了。”说完转身离去。 姜姑看着他的背影又是一阵出神,总觉得恍惚。 瘦猴子见他出来,鬼鬼祟祟出现,不停用下嘴唇去兜两个大门牙,“三哥,准备好了,走吧。” 杜三郎问道:“去干嘛?” “你忘了,大壮家那只大母鸡……” 杜三郎“啪”一巴掌敲在瘦猴子后脑上,“我叫你学好,你不听,还搞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瘦猴子被打懵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三哥,你是怎么啦?” 杜三郎道:“三哥我想通了,不再干这些勾当,你也不许再干了,快滚回家去吧。” 瘦猴子揉着后脑往回走,嘀咕道:“三哥今天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天色渐暗,家里亮起了黄豆大小一点光,杜三郎忍受不了这样的夜晚,没有手机没电脑的夜晚。 “打开系统,开启系统。”他心里默念着,系统毫无反应,他妄想玩一把游戏的美梦破灭了。 屋内,一个厚重的木盘里盛上少许清水,姜姑站在木盘旁等着给他擦身体。 杜三郎尬尬道:“我自己来吧。” 粗糙的麻布擦在身上,让他想起那年在东北澡堂子里搓澡不堪的经历。 擦下体的时候杜三郎道:“你回避一下。”虽说是老婆,可他认识才一天,显得很拘谨。 姜姑转过身去,嘴角不可察觉地微微翘起。 “好了。”杜三郎道。 姜姑揣着洗澡水去外面倒了。 这时听见外面有很多脚步声传来。“相公,石柱他爹回来了。”姜姑在外轻声喊道。 “我们去看看。”杜三郎把手搭在姜姑的肩膀上往外石柱家走去。 姜姑身体略显僵硬,脸上乐开了花,身体微微往三郎身上靠近些,走路都不知迈哪条腿了。 三郎扶了她一把,“走夜路小心看道。” “……” 杜三郎进了院子问道:“怎么样?人没事吧?” “是三郎。” “三郎来啦。” 石柱他娘快步上前紧紧拉住杜三郎的手,使劲摇晃:“三郎呀,石柱他爹的命是你救的,我当初不该瞎了眼骂你。大娘给你赔不是了!”说着就往地上跪。 杜三郎连忙扶住她:“人没事就好,我是来取衣服的。” “衣服脏了,明个我给你缝件新的送过去。” 姜姑接话道:“不用了大娘,我拿回去洗洗就行。” 回到家,姜姑就着月光洗服,不洗三郎明天就没衣服穿。 杜三郎坐在一旁等着她,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那上翘的嘴角清晰可见。 等到姜姑凉好衣服,杜三郎道:“回屋睡吧。” 第4章 放声哭吧 “嗯”姜姑低声应着,感觉空气都要凝固了,动作变得生硬。 来到屋内,姜姑从门后搬出一卷稻草席子,铺在地上,准备睡觉。 杜三郎想起,姜姑是不能上床睡觉的,哪怕冬天也只能睡在地上,如果天气实在太冷了,才会让她暖床。 他暗自叹了口气,身体往里移动了些,拍了拍床边:“往后上床睡吧。” 姜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点害怕,有点期待:“睡地上就行,我身上脏。” 杜三郎:“我不嫌弃你脏了,过来吧。” 姜姑不敢犹豫,把草席卷起靠回门后,脱掉外衣侧身躺在床边缘,一动也不敢动。相公心情变化无常,不知道他想干嘛。 杜三郎也很拘谨,毕竟是刚认识一天的老婆,虽然有记忆,那些都是噩梦,那么的不真实。 昨天晚上还躺在卫生院柔软的大床上,吹空调玩手机,今晚怎么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以后我该怎么办?还是偷偷离开这里吧。不行,是三郎给我再活一世的机会,我不能不负责任地离开,不管姜姑的死活。也许这是上天的安排,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他胡思乱想着,渐渐下定了决心,那就把杜三郎未完的人生让我来继续吧! 他辗转反侧了一阵子,又想:现在大概七八点钟吧,外面静得只剩下虫鸣声,太早了,怎么睡得着?身旁的陌生老婆也没有共同语言,不知找些什么话题打破这个尴尬。 “姜姑,睡了没?” “没……没呢。” “睡不着?” “……?嗯。” “我今天看了一下米缸,咱家没粮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明早咱上山去找找有什么吃的吧。” 姜姑一阵激动,自家相公什么时候关心过粮食问题,明天还要上山找粮?一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感让她如在云端,“山上……山上估计找不到粮了,要不,我去我娘家再借点粮食来。” “怎能老去你娘家借呢,让人笑话。我们自己想办法把日子过好。你相公我不再想过以前的日子了,窝囊!大哥这一棍子算把我彻底敲醒了。”杜三郎想办法先在姜姑面前重塑形象。 “嗯!那我明早就上山找粮。有相公这句话,姜姑宁愿做一辈子牛马。”姜姑头一次当着相公的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觉得是那么舒畅,就算再挨上两三巴掌也不算什么了。 杜三郎没认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山上我不熟,明天我们一起去。我不会让你做牛做马的,让你过上好日子,住上大豪宅,做人上人。” 姜姑肩膀耸动,在轻声哭泣。 杜三郎愧疚至极,从后背轻轻搂住了她,轻声说道:“放声哭吧,把以前的委屈全部哭出来,明天就只剩下笑了。” 娘亲都没有怎么温柔和她说过话,姜姑再也控制不住“哇。”一声大哭起来。 杜三郎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眼皮慢慢变沉,睡着了。他这一天经历太多事,实在累坏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姜姑起床,站在屋外只觉得神清气爽,说不出的痛快。 过了好久,杜三郎迷迷糊糊起床,提着裤子往卫生间走,“砰”一声撞在墙上,看到眼前的土墙,才回过神来,认清了现实。 姜姑背着箩筐走在前面,杜三郎拿把柴刀跟在身边,往后山走。 有几个大娘看见他们在嘀咕:“这三郎跟着媳妇上山去干嘛?” “还不是去偷谁家的庄稼。” “现在谁家地里还有庄稼?” “听说他昨天救了石柱他爹。” “谁知道他抽错了哪根筋。” “就是,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 山上一片枯黄,干干净净,比前世的公园还干净。能烧的都捡走了,有吃的全摘了。只有几棵大树上,还顽强地顶着一抹绿色,带给人们一点希望。 姜姑不时捡起一些干柴往筐里装,杜三郎说道:“回来再捡,背着柴火上山不累吗?” 姜姑回答:“回来就没了。背在身上就是自己的。”她指着前面另一座山道:“我们去那边找找,或许还能找到些吃的。” 好家伙!爬了这么老远的路,才刚刚开始呀。杜三郎拖着沉重的步伐努力跟上。 站在山巅,天空碧蓝如洗,山风吹来神清气爽,杜三郎深深吸了几口无污染的纯净空气,只觉疲惫一扫而空,又斗志满满。 姜姑指着下面山坳处:“那里有股山泉,边上或许还有野菜。” “走。”俩人往山下走去。 这里有不少绿色杂草,石缝里“滴答滴答”往下滴水,积了一洼清泉。 “相公喝口水吧。”姜姑让三郎先喝。 “‘叮’发现赤芍三株,是否摘取?是\/否”杜三郎脑海里出现了系统提示。 杜三郎知道赤芍是一味活血化瘀的草药,可能和姜姑的脸有关,系统有了记录,触发了条件才会提示。 他选择了“是”,眼前三株草药神奇般消失在原地,脑海里出现了一台巨大且复杂的金属操作台,旁边一个金属架子上,多了三株赤芍。 杜三郎一阵激动,往后的幸福日子要靠它了,必须研究明白了才行。 “相公。”姜姑见三郎看着杂草发呆,解释道:“这些草太老了,咬不动,等一下我挖点草根来吃。” “好。”杜三郎答应下来,跪在水洼里美美喝了一肚子水。 姜姑拿着一把小刨子,蹲在旁边刨土寻找可下手的地方。 杜三郎蹲在旁边观看。只见姜姑刨到一条粗壮的根茎,用指甲在上面掐了一下,又去旁边寻找。 “停停停。”三郎指着根茎问道:“这个不能吃吗?” 姜姑笑道:“太硬了,咬不动。” 杜三郎拿过她手中的小刨子,“我来,你去喝点水,休息一下。” 以他的见识这根茎应该是葛藤或类似的东西。只要没毒就可以吃或者制粉。他创下一片放在嘴里,感觉淀粉含量很高,没有苦涩麻木感觉,就顺着根茎长向一路刨。 看见姜姑走近,说道:“我们把这个刨出来,做面粉吃。” 哪有草根能做面粉的?姜姑心里想着,嘴上不敢说。相公说刨,那就刨吧,大不了拿回家晒干了当柴火烧。 这一刨,刨出一大堆,根根有姜姑手腕粗细。 杜三郎把它劈成一米长一小段,递给姜姑清洗。其中有几根根茎未尾,还很娇嫩,咬了一口,甘甜清脆,像吃萝卜。 杜三郎掰断一节递给姜姑:“你尝尝,可好吃了。” 姜姑半信半疑,接过咬了一口,双眼眯起像月牙,忍不住连连点头:“好吃,好吃!相公,你怎么知道这个能吃的?” 杜三郎笑容神秘:“你相公知道的可多了。” 收集的根茎足足有四五十斤,姜姑筐里装一些,三郎背上背一些,俩人高高兴兴往回走。 “相公你把东西给我背吧,你太累了。”姜姑一路不停地劝说。 杜三郎汗颜,背着二三十斤走山路,确实累。前面的姜姑反而身轻如燕。 刚进村,就远远看见几个人在自家门口晃悠。 杜三郎心里咯噔一下,要债的来啦。 第5章 陈家沟来杀人了 前些天赌博输了两吊钱,本来和猴儿商量去偷大壮家母鸡还还债的,现在才想起来,忘了归还日期了。 杜三郎驻足不前,思考着对策。 姜姑回头看了相公一眼,把背上箩筐放下:“相公,你在这儿躲一下,我过去看看。” “回来,你去干嘛?”杜三郎连忙喊住她。 姜姑回眸一笑,“家里东西都被他们搬光了,还能怎样?让他们出口气就过去了。” 姜姑走的很轻快,每一步都踏在幸福的道路上。 “丑鸡婆!三郎呢?”一个瘦高的汉子喊问道。 姜姑颤抖了一下,:“陈哥,三郎不在家,有事你跟我说。” 陈哥哈哈大笑:“怪事了!三郎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他声音一下子变得阴森:“三郎欠我五吊钱,今天我是过来要钱的。” 姜姑小心翼翼道:“陈哥,你宽限几天,我筹够钱就给你送去。” “筹钱?你去哪里筹钱?”陈哥一把拽往姜姑胸口,把她拉扯过来,看到她这张丑脸,又一把把她推倒在地上:“让三郎滚出来,你别在这里当挡箭牌。” 姜姑从地上爬来:“陈哥,你相信我,真的!我真的会筹给你。” 陈哥不屑道:“你说话管屁用!再不让三郎出来,老子把你家给砸了。” 另外几人撸袖子就要动手,姜姑跑上前去,展开双臂挡在大门前:“陈哥,五吊钱还不至于砸别人家吧?我求求你宽限几日。” “妈的,丑鸡婆今天还硬气起来了。”站在姜姑身前的青年人,伸手扯住姜姑头发,用力往下一拉,把姜姑整个人撇趴在地上,喊了声:“滚开!”提起腿就去踹大门。 姜姑倒在地上死死抱着他的脚,哀求道:“救救你们别砸我家,我还钱,我还钱不行吗?” “去你的!”青年人一脚踢在姜姑额头,顿时鲜血直流。 “妈的,我和你们拼了!”杜三郎从屋后冲了出来,举起手中柴刀,往青年身上砍去。 青年吓了一跳,往旁躲开,一刀从他背上劈下,拉开长长一道口子,青年只觉得背上凉飕飕的,回手一摸,手掌全是血,背后一阵剧痛传来,害怕得往就跑,一边大叫着:“杀人了,杀人了!” 杜三郎红了双眼,转身去砍陈哥。 陈哥往后闪躲,喊道:“三郎,你疯了!” 杜三郎举起柴刀:“老子杀了你。”说着就往前冲去。 身旁三个人,一起出手去抢三郎手中柴刀,一人不小心被刀割开了虎口,吓得连忙退开。 另外两人已经抓住了刀杷,三人用力夺刀。 姜姑从地上爬了起来,抓过墙角的木棍,一棍敲在一个夺刀青年的脑门上,一边大喊:“救命啊,救命啊!陈家沟来杀人啦!” 隔壁石柱家,石柱举着木棍冲了过来,也跟着大喊:“陈家沟来杀人啦。” 石柱他娘,石柱媳妇也拿着家伙跑了过来帮忙。 附近几户人家陆续有人出来。陈哥一看形势不对,带着小弟赶忙跑路。 逃命的过程中还不忘想着:杜三郎人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竟然有人出来帮忙!早知这样,刚才低调点就好了。 分神间,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扑倒,只听身后的脚步声不断接近,撒开脚丫没命逃跑。 杜三郎姜姑和石柱在后边追逐不放,一直追出村口才停下脚步。 杜三郎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石柱哥,谢谢你了。” 杜石柱笑道:“你救了我爹的命,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这算什么。” 杜三郎回以一笑,去查看姜姑脸上的伤势。系统字幕弹出,“叮,额角皮肤拙裂伤,是否需要治疗?是\/否,” 杜三郎选择了是,“叮,没有相应器械和药物,无法治疗。” 杜三郎知道是这个结果,没去理会,姜姑额头伤口有两公分长,需要缝合,否则会留下伤疤。 他突然心生一计,拉着石柱去了村长家。 “你来干什么?”村长没给杜三郎好脸色。 杜三郎轻推了一姜姑,姜姑上前说道:“阿伯,陈家沟陈豪带人上门要拆我家房子,我好言相求还遭受了一顿毒打,你看,把我头都打破了,身上都是伤。” 石柱在旁补充道:“是啊,村长。陈家沟的人太嚣张了,明目张胆地上门打人,拆房,这天底下还没有王法了。要不是我们发现得及时,姜姑他俩怕是遭殃了。这事传出去,咱杜家庄,人人脸上都无光……” “行了,行了。石柱你们先回去吧,我心里有数。”村长往外赶他们走,他想起了姜姑头上的伤口,又道:“等一下。” 他转身进了屋内,不一会儿拿出一只碗来,递给姜姑:“这是干净的菜油,你回去涂在伤口上,伤口不要沾水,不要吹风,过几天就好。用完记得把碗拿回来。”朝三人挥挥手:“走吧,走吧。” 三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石柱忍不住说道:“三郎,你可以啊,敢去村长家告状了!” 杜三郎呵呵笑道:“又没理亏,怕什么。” 石柱搭着三郎肩膀,用力拍了拍:“你不错,我以前对你有偏见。” 杜三郎惭愧道:“以前的我干的都不是人事,你们对我有看法,这很正常。”他说着拉过姜姑的手,紧紧握在手心上:“往后要好好过日子,让我家姜姑过上好日子。” 姜姑挣脱不开,任由他握着,这光天白日之下哪有男女牵着手走路的?她羞红着脸,低下头走路。把村民对他们的指指点点全当成祝福了。 回到家中,让姜姑找出最细的绣花针,拿过来一看,针尾比前世的大头针还粗,这还怎么缝伤口? “叮,发现铁针一枚,是否回收?是\/否” 是。 手上绣花针消失,脑海里工作台上灯光闪烁。 不一会儿,台上出现了两枚弯弯的外科缝合针。 工作台另一边多出了一个新柜子,带着玻璃门,两枚外科缝合针,出现在玻璃柜里。 杜三郎心里想着:“取出缝合针。”一枚缝合针真的出现在他掌心。 他心里大喜:“姜姑,你休息一下,我去烧点热水,帮你清理伤口。” 姜姑听不懂什么“清理伤口”,但是懂得他的意思,忙道:“涂点菜油就好了。” 杜三郎瞪眼:“瞎搞,会留下伤疤的。” 姜姑吓了一跳,到了嘴边的话不敢再说。 杜三郎看她受惊的模样,柔声道:“我一定会把你的脸治好的。” 他盛出一半开水,剪了一根线,穿在针上,和一块麻布放锅里煮。 开水凉了给姜姑清洗伤口,拿着缝合针说道:“闭上眼睛,有一点疼。” 姜姑不明所以,闭上了眼睛,杜三郎轻巧地缝上了三针,看伤口对着整整齐齐才放心。并在外面涂了层菜油,能起到隔绝空气作用。 姜姑觉得额头痒痒的想伸手去抓,杜三郎一把抓住:“别动,会弄脏伤口。” 他去屋后搬出根茎,神秘兮兮道:“看相公给你做面粉。” 第6章 三哥傻了 厨房里,摆着家里唯一的木桶,木凳及唯二的一块麻布,还有石柱家借来的木盘子。 杜三郎看着一边不明所以的姜姑,讲解道:“这些根里面藏着很多的面粉。 我们首先把根碾碎,用麻布包裹起来在水里把里面的面粉洗出来,剩下的碴子就会留在麻布里。现在我来碾,你来洗。” 看着姜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杜三郎开始用擀面杖在木凳上碾压根茎。 碾碎了一根,姜姑用麻布兜着开始在水里揉搓着清洗,没一会儿,清水变白,麻布里的渣渣只剩下了一点。 杜三郎检查了一下,洗得真干净。由于清水不多,往后会比较难洗,需要多洗一遍才行。 杜三郎指着白色的水面笑道:“这个白色就是我们要的面粉了。” 姜姑一点都不相信能从水里取出面粉来,她习惯了顺从,“嗯”了一声表示认可。 杜三郎碾了十几根,已经累得不行,双臂乏力,一身汗水。转头看向地上,还堆着大堆等待碾压的根茎,暗暗叫苦。 姜姑第一次看见相公卖力干活,见他动作缓慢一身是汗,既欢喜又心疼:“相公你歇息一下,我来弄。” 杜三郎瞧了一眼自己这副瘦胳膊瘦腿的身板,满是嫌弃,要想把这具身体练壮,不知道要浪费多少蛋白质,而现在还闹饥荒! 他叹了口气退开,用力甩了甩胳膊开始接手姜姑的工作。 姜姑跨坐在木凳上,小身板往下一压,擀面杖往前一推,只听见“滋啦”一声,一根不短的根茎便被碾碎碾扁,汁液直流。 杜三郎看得双眼发直,这力气怕是两个三郎都不是对手。 幸好封建思想禁锢了她,否则也等不到他来继承这具身体。 清洗下来的汁水倒进了木桶里,重新装上清水再洗,俩人配合默契,进度很快。 “三嫂在家吗?”外面传来四妹的声音。 姜姑看向三郎。 杜三郎点点头,姜姑连忙站起身去开门:“四妹,你来了。” 杜四妹看见三嫂满脸笑容从厨房出来,不觉愣神,记忆中没见过三嫂这种表情。 瞥了一眼厨房,只见地上摆着木盘木桶,三哥好像在干活,更是惊讶,“你们在做什么?” 姜姑不知怎么回答,有点尴尬,说是做面粉,肯定会闹笑话。 杜三郎一脸笑容:“四妹呀,三哥在做面粉呢,明天哥请你吃汤圆。” 杜四妹忍不住悲伤:三哥傻了!估计忘记欺负三嫂了,她才会这样开心,家里多了个傻子,往后三嫂的日子怕是更艰难……想到以后的凄惨日子,再也忍不住,泪水涌出从脸颊滑落。 “四妹,你怎么啦?”姜姑不解地问道。 “没……没事。”杜四妹快速擦拭了眼泪,把一小包麦子塞到姜姑怀里,“大哥给你的,听说有人来要债,余粮怕是都被拿走了。怕你们没吃的,就让我送过来。” 杜三郎没好气道:“姜姑,还回去,咱不需要他假悻悻可怜。他那媳妇儿脸上又没花,我看两眼又怎么啦?犯得着往死里打?” 姜姑也觉得相公说得有理,看两眼大嫂又怎么啦,值得对亲兄弟下这么重的手!她把怀里的小包递还给四妹,死活不再接受。 杜四妹现在不知道三哥是真傻,还是时傻时不傻。她也生气了:“三哥,家丑不可外扬,你安的什么心思大家心知肚明,否则大哥也不会打你,你还有脸面说出口?” 杜三郎走出厨,以前的三郎可能有龌龊的想法,现在的三郎可没有。 有些事必须说清楚了,否则别人一厢情愿乱想,更不利于他重建人设:“我把你大嫂怎么啦?你们有证据吗?” 他装出很生气的样子,指着四妹:“你们只知道凭空乱想,没有证据就冤枉我。” 杜四妹被呛得无话可说,五指拽着小包气鼓鼓往回走。 看见大哥和大嫂坐在院子里纳凉,急步上前把小布包打在大哥胸膛上,“人家不稀罕!他在做面粉,要吃汤圆!” 大嫂掩嘴娇笑:“咯咯咯……真是笑死人,他家拿什么做面粉?还吃汤圆!以为自己是县太爷呀。” 杜四妹怒气未消,看见大嫂模样火气又起,“大哥,他怕是被你打傻了,以后你就多了个傻弟弟吧。”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泪水忍不住下掉,又想起话未说完,转头道:“他说没把大嫂怎样,你没凭没据冤枉他。他刚才蹲在厨房里大盘小盘地玩水,说是造面粉……呜呜呜……大哥!三哥傻了呀!” 大嫂看着四妹跑开,嗤笑一声,“真傻了才好,村里少了一个祸害!整天就盯着我胸口看,他呀——活该!” 大郎烦躁道:“你少说两句成不成。” 大嫂瞪大眼睛指着大郎,提高声音:“怎么啦,心疼你弟弟啦?后悔敲那一棍子啦?我告诉你,你如果不敲那一棍子,保不准他哪天就会过来祸害我!” 大郎叹了一口气:“我没那个意思,你犯不着这样生气。” “哼!”大嫂扭着屁股往屋里走,“拍”一声把门摔得直响。 院里的大郎又叹了口气,看着手里的布袋愣神,三郎从不拒绝粮食,看样子真伤得不轻…… 杜三郎往桶里倒了最后一盘水,回手敲击麻木的腰部,慢慢直起腰来,“姜姑把擀面杖给我。” 他握着擀面杖在桶里不停搅动,姜姑站在他身后帮他敲打腰部,探头看桶里不停旋转的白水。 杜三郎得意地说道:“姜姑,放一夜白水就会沉下去,明天倒掉上头的清水,就剩下面粉了。” 到了现在,姜姑已经开始有些相信相公的话了,不知道相公那里学来的这些本事。 晚上煮了两碗稀汤,撒上点粗盐,就着脆嫩的根茎俩人吃了个饱。 杜三郎敞开衣襟,不停地扇动,只觉得闷热无风,想找个有风的地方凉快一下:“姜姑,走,我带你去散步。”说着伸手去拉姜姑。 姜姑走近,没有接过手,疑惑问道:“去干啥?” 杜三郎笑笑,“去走走,刚吃完饭去走走好消食。” “相公,快别这么说,遭雷劈的。”姜姑连忙阻止。 杜三郎无所谓:“那是别人家吃不饱,怕运动消耗能量……哪个食物,咱们不怕,我会让你吃得胖胖的。” 杜三郎牵着姜姑的手,迎着晚霞,在村里闲逛。就如前世牵着女友逛街一样自然。 姜姑埋低脑袋,走在他身旁。杜三郎不再管她,以后慢慢就会习惯。 “狗男女,不知羞耻!” “伤风败俗!” 不停有声音传入杜三郎耳朵,他并不着恼,反而大笑回应:“我牵自家老婆的手,羞什么耻?败什么俗?你们家汉子没胆子,只会偷偷摸摸地牵,偷偷摸摸地败俗。哈哈哈……” “流氓!” …… 慢慢地也没人再出声了。 第7章 对不起了,兄弟 “相公,睡不着?” “嗯。” “咕噜噜”肠胃蠕动的声音传出。 “相公是饿了吧?我给你做些吃的。” “不用了,你睡吧。”杜三郎轻轻拍了拍姜姑肩膀,起床摸着墙面进了厨房舀水喝。 两天未进一点油荤,肚子咬得实在受不了。那个葛茎越吃感觉越饿,只能喝点水缓解一下。 坐在灶下发愣,他总是有意回避,可一有空隙就会不自主的想家,脑海里总会浮现以前的点点滴滴……还能回去吗?忍不住埋头低声哭泣。 姜姑躲在墙角听着,不敢过去,她这两天都活在梦里,怕一不小心,捅破了美梦又返回到恐惧的现实里。 心道:相公是饿坏了。 一人埋头在灶台下,一人靠坐在地上。时断时续的抽泣声在草房里回荡,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包裹在这声音里,产生了共鸣。 天色慢慢变亮,杜三郎心情平复,今天无论如何要去山上搞点野味吃才行。 小时候做过弓箭玩,后来也看过不少手工达人的制作视频。当即找来一根合适的木材开始砍砍削削。 姜姑从村口挑水回来,看见相公还在弄,忍不住好奇:“相公,你在做什么?” 杜三郎揣平木棒眯上一只眼观看是否平直,再做细微的调整。 “做把弓,家里有坚实的绳子吗?”三郎用手势比划了一下,“这么粗,这么长。” 姜姑道:“麻绳行不行?我帮你搓一根。” “行,麻绳里加些香油,会坚实一些。” “啊!好的相公。”村长送的香油还在,没舍得用呢,给相公搓绳子也好。 姜姑的手艺没得说,绳揉搓得又细实又均匀。抹上香油晾在通风处。 小半碗香油,用去了一大半抹在绳子上,姜姑心疼得不行,揣着剩下的那些,往不起眼的位置藏。 低头再去看木桶,上面一层清水,下面还是暗黄色,哪有什么白面?心里不禁一阵失落。 杜三郎走进厨房道:“我们把上面这层水倒了。” 姜姑摆好木盘接水,三郎轻轻倾斜木桶,里面的清水慢慢流净。 杜三郎伸指括了一下,暗黄色下面出现一条雪条。 “把这些晒干揉碎了就是面粉。”三郎很满意,目测三十多公分厚,面粉有不少。 “这么白?做成汤圆不是像雪球一样漂亮?”姜姑想象着雪球在锅里起伏的样子,忍不住干咽口水。 杜三郎看见了暗自好笑,“本来要刮掉上面这层黄色的杂质……脏的东西,再加水沉几次,现在我们姜姑等着想吃,就直接盛出晒干吧。” 姜姑心中甜蜜,忙道:“相去,这个可不敢晒到外面去,被人知道可不好。” 杜三郎点点头:“那就晾在屋里,你在家守着,我去山上转转。” 杜三郎装好弓弦,弓弦紧绷,扣指一拉发出“噔”一声脆响,相当满意。 拿起六支箭矢,到后屋园子里试试准度。 “叮,发现木质粗弓一把,木质箭矢六支,是否改造?是\/否” 杜三郎一愣,随之大喜,选择了是。 木弓木箭消失,脑海里操纵台上灯光闪动,不一会儿一张弧度优美的木弓木出现在三郎手上,触手圆润光滑,弓弦紧实如钢丝。 “叮,箭矢没有制够材料是否放弃改造?是\/否” 三郎知道应该是缺少造箭头的铁,他选择了否。 操纵台又是一阵闪烁,六支细长笔直的箭矢出现在三郎手中,箭头微黄做了硬化处理,箭尾的绑着的一撮麻线,变成整齐的两排,镶嵌在木体内。 系统还有优化手工的作用,这一发现让三郎浮想联翩,一条条发家致富的途径不断出现,忍不住“呵呵呵”傻笑。 杜三郎这次还是去上次那个地方。那儿有水源,会吸引动物来喝水,只要守在旁边等待就行。 一路上,他寻思着这次触发系统的原因,为了验证内心所想,他摘下路边一支长叶枯草,开始编织一只蜻蜓。认真盯着掌心蜻蜓观看。 “叮,发现手工蜻蜓一只,是否需要调整?是\/否” 三郎心跳加速,选择了是。 没一会儿,一只制作精美栩栩如生的草编蜻蜓出现在三郎掌心。 三郎紧握拳头挥了一拳,又连忙拔出腰间的柴刀,上面有几个缺口,他托举着柴刀,瞪大双眼观看,心里想着,这几个缺口怎么办呢…… “叮,发现生铁柴刀一把,是否精炼?是\/否。” 杜三郎一蹦而起,挥拳大喊:“我靠!靠!靠!靠……发了!” 此刻上山,脚步轻快,大声高歌:“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 这个山坳里附近没人,三郎喝够泉水,躲在一旁守株待兔。 等了一个多小时,有点不耐烦了。身上被黑蚊子咬起不少包,痒的难受,又不敢抓挠,怕惊到动物。可到现在连屁也没见到一个。 正要起身活动一下的时候,看见一大一小两只黑乎乎的动物从草丛里探出半个身子,左右观看,然后慢慢往水源爬去。 它们全身覆盖着鳞片,细小脑袋,拖着一条长长尾巴,是穿山甲父(母)子俩! 杜三郎一跃而起,三步冲上前去,扑身过去死死按住两只动作迟缓的家伙。 这两个小家伙力气很大,挣扎着缩成了只小球,然后就一动不动。 三郎“哈哈”大笑,割了条藤蔓把大的那一头五花大绑,小的一只扔进了草丛里放了,“对不起了兄弟,我也要活。你赶紧走吧。” 这一下子有了信心,割了些藤蔓绕在背上做伪装,趴在草丛里耐心等待。 太阳当空,正午时分,又有一只长得像土狗的动物跑过来喝水,全身褐黄,它也很警惕喝了一口,就四下张望。 杜三郎箭搭在弓上,瞄准了它的背部,不知道能不能射中。 那动物断断续续喝了几口后,才开始低头贪婪地喝水。 杜三郎二指一松,箭矢飞出,“哚”一声插在那动物屁股上,发出一声惨叫,拖着后蹆开始逃跑。 三郎站起身来,一箭射出,偏了很远没能射中。 他握着弓箭追去,那动物翻滚着往山下跑,三郎急匆匆射了一箭,还是没中。 他把弓箭一扔,捡起一块石头,迈开大步去追。 追得近了,一石头砸在那动物背上。动物惨叫一声,调转身体对着三郎呲牙咧嘴。 “叮,发现狍子一只,股部外伤,背部挫伤,是否治疗?是\/否。” 杜三郎:“我靠!”还未做出选择,那狍子已经露出獠牙向他冲来。 三郎柴刀在手,一刀砍在狍子头上,这一刀砍进了头骨里,刀也卡在头上,脱离了手掌。 狍子挣扎了几下,就一动不动,死得不能再死。 “哈哈,对不起了兄弟!”杜三郎弯腰提起狍子,掂量一下,有二十多斤!这可是肉呀,他忍不住直咽口水。 就在这个泉水边把狍子开膛破肚,内脏全部清洗干,连肺叶也舍不得扔。 洗净的内脏全部塞回肚子里,用滕条绑好背在肩上,左手提弓,右手提着穿山甲,站在山坡上。 一阵山风吹来,胸膛热血沸腾,就觉得自己像从战场上得胜归来的将军。可惜这里没有迎接他归来的人。 第8章 三哥我,说话算数 杜三郎哼着小曲,步伐轻快,往回走。 一道身影弯腰在山间收拾柴火,听到奇怪的曲调,直起身体向下看去。只见三郎背着山兽提着弓箭,昂首挺胸前行。 他看得发愣,这是那个走路虚晃,双眼无神的三郎吗?怎么变化这么大?他哪里打来的野兽? 三郎感觉有人在看他,回首望去,露出笑容招呼:“黑子叔,吃了没?在打柴呢?” 黑子叔慌乱地“嗯”了几声,忙又低头去干活了,胸口嘭嘭一阵猛跳。 这里四下没人,怕三郎凶性发作给他射上一下子。 杜三郎故意举起木弓,大声问道:“黑子叔,你看这弓怎样?刚才一箭就扎了狍子一个透心凉。” 黑子叔惊恐道:“你别乱来啊,文叔还在山那头呢。” 杜三郎哈哈大笑,“黑子叔,你胡说什么呢?晚上到我家吃肉啊!哈哈哈……我站似一棵松,卧似一张弓……” 看着三郎在歌声中扬长而去,黑子叔忍不住的害怕,要不,带着老婆女儿去老丈人家住两天?或者告诉村长,说三郎要杀我,让村长收了他的弓? 黑子叔就今年年初和他干了一架,三郎完败,上个月又干了一架还是完败。 三郎不务正业,黑子叔喜欢背后添油加醋,矛盾一点一点攒起来的,双方都曾扬言要弄死对方,有水火不容的架式。 现在的三郎肯定不会把以前的事放在心上,只是本能想吓唬一下对方。 但是黑子叔不会这么想。 靠近村子,三郎脱下衣服把狍子包了起来,提在手上,专挑人少的地方走。 这年头,好东西可不能外露。 家门紧闭,进了屋,发现姜姑坐在灶下发呆,“我回来了。” 姜姑回过神来:“相公回来了。我给你打水擦一下身子。” “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有什么还不能和我说吗?” 姜姑不敢隐瞒,“听说我大哥要卖了小红。” “哪个小红?”杜三郎以前哪会关心姜姑娘家的事。 “小红是我大哥大女儿,今年十三岁了,家里还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不好养。我大哥想把她卖给镇上的孙员外家当丫鬟。”姜姑看着小红长大,不舍她去当丫鬟。 三郎问道:“谈妥了吗?卖多少钱?” “听说是五两银子,应该谈妥了。”姜姑情绪低落。 三郎思考了一下道:“你把小红接到我们家养,长大了还给你大哥,他会同意吗?” 姜姑小嘴微张,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相公会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啦,他会不同意?” “还不知道。不过……不过我们自己家也过得不好,就怕养不了小红。”姜姑忐忑不安,不知相公是什么打算。 杜三郎大手一挥,“怕什么?一个小姑娘能吃多少东西?我们每人省一口,也够她吃饱了。” 姜姑试探着说道:“那我明早去问问?” “去吧,去吧。当丫鬟会有什么前途未来?不知道你大哥是怎么想的!”三郎上前查看面粉,一小块一小块的,表面上已经干透,捏上去还软软的。 捧了一些放在门口篓里晒。掀开衣服,提起狍子在姜姑面前晃了晃,“狍子!下午我们就吃它。你把内脏烫一下,免得坏了,我去剥皮。”说着掏出大把内脏放在锅里。 提着狍子和穿山甲去了后院。后院过去是后山,没人在那里出没。 杜三郎前世是医生,尸体都解剖过,杀些小动物不在话下。 剥下狍子皮用木棍撑开,凉了起来。穿山甲杀死后用开水烫了剥鳞片。 穿山甲的鳞片是上好的药材,应该值点钱,到时候拿到镇上去卖。它的肉基本全是肥的,正是炼油的好材料。 杜三郎亲自动手,挑出肥肉切成小块先炼油。这油香味一出来,姜姑也忍不住从灶下站起来,伸长脖子往祸里看。 三郎吞吐着口水道:“再忍忍,等一下就好。” 把油装入罐里,撒上些粗盐就开始炒油渣。 从锅里抓起一粒金黄的油渣放入嘴里,外脆里嫩,太香了,比前世猪油渣香太多。 三郎捏了一颗递给姜姑,“姜姑,来,张开嘴巴。” 姜姑笑脸含羞,依言张开嘴巴,油渣一入口,舌头上的味蕾全部被打开,她这辈子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舍不得咬,舍不得咽,两颗清泪从眼眶滚落下来。 杜三郎看了心疼,也不言语,把油渣盛在瓷碗里,装了满满一大碗,推到姜姑面前:“多吃点,冷了就没那么香了。” 姜姑“嗯”了一声,捏起一颗小心放入嘴里,细细品尝,她感觉在做梦,这一切是那么地不真实,一声也不敢问,怕惊醒了。 屋外面粉已晒干,让姜姑捣碎,碾成粉,放入清水揉成了面团做汤圆。 “姜姑,家里有糖吗?” 姜姑摇了摇头,那是镇上孙员外家才能用得起的东西。 “那就做咸汤圆。”杜三郎把大小均匀的小汤圆往锅里倒,就着锅底油炒得焦黄盛起。 又切下一段小肠一块肉,切片炒熟,放上清水烧开,撒入汤圆,抓了一包野菜叶扔在锅里。 姜姑看得很揪心,这哪是过日子该有的样子,孙员外家也不会这样吃! 这还没完,三郎倾倒罐口,粗盐抓了一把又一把,眼睛不眨一下往锅里扔。这罐盐可是娘家带过来最贵重的嫁妆,三郎这样搞,还能用几回?以后可不能让三郎下厨房。 “可惜没味精。”三郎嘀咕了一句。 “姜姑,好了,别烧了。”三郎盛了一碗,“你尝尝,相公的手艺怎么样?” 放了这么多料,这么多盐,味道肯定很好。三姑也很期待。 一大碗很快吃完,姜姑意犹未尽,看着锅里吞咽口水。 三郎冲洗了碗,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问道:“好吃吗?” “好吃!”姜姑用力点头,似乎做饭就该像三郎这样放盐才行,可她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野味就是香,几块肉下肚,三郎胃里才得到满足。 吃完一碗,把空碗递给姜姑,“给四妹和娘送去一碗,昨天答应了她的。三哥我说话算数。” 杜三郎走到门口回头道:“我去一趟镇子,把穿山甲鳞片卖了,买点盐。” 说着附身下去,在衣服上一阵翻找:“幸好,没坏。” 又走了回来递给姜姑一只枯草编织的精美蜻蜓:“送给你的。” 姜好捧着蜻蜓一脸惊喜:“相公你做的?” 三郎笑道,“特地给你做的,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 “那你如果有闲钱,会买吗?” 姜姑摇了摇头。 “为什么?” “花钱的地方多了。这个不能吃,又不能穿。” “哪你说孙员外家的孩子会买吗?” “或许会吧。”姜姑眼前一亮,“相公要做这个买卖?” 第9章 二狗的蛋蛋 “试一下吧,又不用本钱。”杜三郎斜背着木弓,用一只小麻袋装了穿山甲鳞片和狍子皮拎着走出家门。 他背着木弓是为了防身,怕陈家沟的人找他麻烦。 走在村间小路上,好些人对他这身打扮指指点点,有人猜测他布袋里装着谁家的什么东西。 杜三郎笑容不变,对谁都打招呼,两三岁童孩也不放过:“狗蛋,你又长高了,真帅!叔叔去镇上回来给你带糖吃。” “我才不是狗蛋,狗蛋是我哥,我是二狗。” “呵呵,都一样,二狗的蛋蛋,叔叔记住了,给你买糖吃。” 二狗:“……” 好奇的人打趣道:“三郎,你这身打扮是去干嘛?” “去镇上做点小买卖。”三郎说着举了举手中布袋。 大部分人都不会理睬他,看见他过来,侧身过去,装作没看见。 三郎没一点负担,别人讨厌的是杜三郎,又不是他。 姜姑趁着汤圆未凉,拿一块麻布盖上,不是为了防尘,是防止一些“脏东西”贪嘴,弄脏了汤圆,一下子就会变坏。 婆婆坐在院子里缝补衣服,四妹蹲在地上挑选野菜。 “娘。”姜姑招呼一声,推开了篱笆门。 婆婆把视线停留在姜姑捧着的碗里。 “娘,这是三郎让我给你送的汤圆。”姜姑揭开覆盖的麻布,把一碗汤圆递给婆婆。 这一刻,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豪感涌上心头,她敢直视婆婆,底气充足,声音很响亮。 一股肉香味瞬间在院子里飘散开来,婆婆迟疑地接过,碗里好多肉,还有雪白的团子,那是汤圆? “好香!”四妹,凑了过来,低头往碗里看,“这东西哪来的?我们可不吃不干净的东西!” 姜姑尴笑道:“三郎今天打的狍子肉,面粉是藤根根磨出的粉。” 婆婆侧身把汤圆递给四妹,这是三郎长大后第一次给她这个娘送东西,她心情复杂,叹了一口气:“说吧,三郎要干啥?” 姜姑笑容僵硬,“三郎说趁热给娘尝尝鲜,又说答应了四妹,要今天请她吃汤圆,没有别的心思。”她看向正在偷吃汤圆的四妹,“四妹,你把碗腾一下,我要回去了。” 看着姜姑运去,老人问四妹,“三郎这是整哪出?” 四妹道:“越不开口,想要的越大。”她忽然双眼睁大,“娘,不会是要钱吧?昨天陈家沟的人来要债,三哥肯定想借钱!” 老人点了点头苦笑道:“我的棺材本都被掏空了,还有什么钱。” “娘,你尝尝,真香!” “放这怎多油!怎么多盐!怎么不会香?这家呀,往后日子不过了?……哪个汤圆再给娘来点。” …… 三郎只会做蜻蜓,凭着记忆又做了一只知了,看模样更像只大苍蝇。 “叮,发现手工苍蝇一只,蜻蜓两只,是否需要调整?是\/否” 从系统出来的苍蝇也是翊翊如生,如果是黑色就更像了。别人肯定不会买苍蝇,就当知了卖。 上辈子经验让三郎知道包装的重要性,寻思着到镇子上找个盒子包装一下,去大户人家门口贩卖。 到镇子上有七里地,步行约需半小时左右。 大路上没有遮挡,走了几里地,晒得实在不行。 杜三郎头顶着布袋遮挡烈阳,脚踏在黄泥路上,每一步都踩得尘土飞扬,“妈的,这鬼地方。有个自行车也好呀。” 到了镇外,很多人都停下,俯身拍打裤褪上的泥粉。拍打出来的黄泥粉飘散在一起,一个个像从风沙里走出的黄风怪。 镇子上有一条丁字型商业街,赶集的时候,会很热闹。现在又是下午,人流稀疏。 凭着宿主的印象来到叉路口,这里有家“济世药铺”。 杜三郎走进大堂,有个留着山羊胡须一头白发的郎中正在给人把脉。 病人趴在案桌上,嘴唇煞白,鬓角冒汗,三郎一看症状就知道不低血糖就是中暑了。 “叮,低血糖反应,是否选择治疗?是\/否” 三郎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是。 “没有相应的药物,无法治疗。” 杜三郎直接无视,他想多收集信息,操控台就能存储更多的材料。 郎中给病人开了三服药,一小瓶蜂蜜,让病人回家熬好药兑上蜂蜜喝,保管见效。 三郎看了傻眼,还能这样看病做生意?直接喝点蜂蜜不就完事了?这家“济世药店”真够黑。 “年轻人,你是看病还是买药?”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问道。 杜三郎打开布袋,陪笑道:“这个不知你们店是收不收?” “卖药的。”掌柜的上下打量三郎一眼,“称一下吧。” “给你一吊钱怎么样?” “掌柜的,多给一点呗。” “你这货没晾干,一吊钱不少了。要不加上那皮子一共给你一吊二,如何?” 一吊相当于一两银子,确实不少了,没想到穿山甲鳞片这么值钱。 再争取掌柜的也不多给,只能卖了。把铜钱收进布袋里,笑道:“掌柜的其实我也懂医术,能不能在这儿坐诊呀?” “去,去,去!”掌柜压根不信他,一身酸汗味,熏得难受。 杜三郎倒退出药铺,“叮叮叮”平隐的铃铛声变得凌乱,“啊呦,你小心点,踩到我脚了。” 杜三郎连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伸手去扶撞到的那个人。这是一位肩搭布袋,手持铃铛的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看三郎肩背弓箭,不好招惹,就不想再理论,人想,算了。 忽然“耶”了声:“壮士命格好生奇特,本来面相普通,却有大富大贵的征兆。怎地眉间又有一道悬针纹阻挡了格局?” 他掐指一算,连连摇头,“怪哉,怪哉!” 这一套三郎见得多了,调侃道:“先生说得好有道理,能免费帮我算算不?” 算命先生正色道:“若在往日,并无不可,只是今日善缘用尽,有违天机。” “那真可惜了,明天我再找先生算算这大富大贵的征兆。”杜三郎学着古人的样子抱拳拱了拱手。 停顿了一下说道:“先生心脏不好,买点丹参泡水当茶喝。告辞了。” 三郎转身潇洒离去。刚才系统提示算命先生有冠心病,条件有限,只能让他买些便宜的丹参。 算命先生看着三郎走远,呐呐自语:“异象,真是异象。这是龙困浅滩呀!”他习惯性掐指再算,突然觉得脑袋“翁”一声响,一阵剧痛让他双眼上翻,抱着脑袋扑倒在地上。 手中的铃铛“叮叮叮”滚出老远,算命先生挣扎着爬起,额头冷汗直流,跪在地上不停磕头,“长青子妄测天机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第10章 买了 杜三郎原本想坐在药铺外收集几个病例,结果被算命先生的话吓得不轻,赶紧走人。 他是无神论者,现在自己身上发生过穿越这种情况,对玄幻的事情变得非常敏感,怕被人看出端倪。 一时恍惚往前走,经过“姚记布铺”门口,心里一动,转身走进布铺。 里面挂着一匹匹细麻布料,少有棉布,丝绸锦缎更是没有。 看中一款浅蓝色棉布,问道:“掌柜的,这种布,给女人做衣服要多少线?” 肥胖的中年掌柜瞄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别摸,这是细布,脏了卖不出去。你家女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没个数怎么卖?” 他今生前世都没买过布,哪知道这些,忍着怒气比划着:“块头有你半个那么大,高矮和你差不多。” 掌柜的面露不善,语气生硬:“那两尺够了。两百钱一尺。” 两百钱一尺,太贵了!被掌柜的看不起,心里憋着一股气,心想你看偏我,我还真买啦! “这个先来两尺。”又指了指纯色麻布,“这个呢?” “二十钱一尺。” 靠!差这么多?要不换成这种?心里犹豫着,好像被掌柜看到。 “这款布经纬均匀,你们这些人穿,正合适,耐用不怕脏。”掌柜的轻蔑道。 杜三郎明知被激,还是指了指这两款布,“这两种我都要了。” “好勒。”掌柜的满笑容。 三郎数了大把铜钱出来,拿了布说道:“掌柜的,做生意眼光看远些。” “那是,那是。您慢走。” 三郎的骄傲得到满足,趾高气昂出来。相当于一块狍子皮换姜姑二尺棉布,也值当。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传来,三郎过去转了一下,看中一把割肉刀,这个可以当匕首用,又买了一小块生铁,花了一百五七钱。 一路走来: 半斤粗盐一百钱,买了。 麻糖一小包五十钱,买了。 玉米渣子三十斤,六十钱,买了。 小米十斤,四十钱,买了。 家里急需的东西太多了,掂量一下钱袋,果断放弃离开。 这个镇子并不富裕,太精致的东西卖不起价格,三郎放弃了优化商品贩卖的打算。 光顾了唯一的首饰店,也是些粗糙的银器,劣质的珍珠,这些在他前世,一元店里随便挑。 他花了五钱买了个小木盒子,在无人处进行了优化处理,一个做工精美的首饰盒出现在他掌心。 又去“翰林轩”请先生写了个“祖传宝物,吐血大甩卖”的条子。 先生好奇,“小友祖传的是何物,能否一睹为快?” “有何不可!”三郎拿出盒子,推开盖子。 “好精致的虫子!真仍巧夺天工!这盒子也耗工颇多。就是不像是祖传的物件呀?”先生好想取出好好欣赏一番,又怕弄坏了。 “东西保管的好,一直保持原样。如今这种手艺失传啦!想当年我祖上在京都,这一个虫子能换十两黄金,还要排队预约呢。”三郎叹息。 “那小友打算怎么卖?”先生有些意动,这是极好的伴手礼,自家儿子需要这东西。 三郎狮子大开口:“成套买,十两银子。单独买,四两一只。” 先生哈哈大笑:“小友真敢开口。” 三郎把盒子关上,装回袋里:“我就问先生一句话,这东西如果是皇上,皇后看了会不会喜欢?只有文人雅士才能欣赏它的美。先生,物以稀为贵!” 先生一听,眼睛发亮,自己操作一番,儿子的前程或许就落在这套虫子上,“小友再开个价。” 三郎摇了摇头:“贱卖了,老娘非打断我腿不可!” “八两一套,我要了!” “宝物遇明主,落到先生手上,必定会善待它。卖给先生了。”三郎停了一下,又说道:“但是我有个条件。” 先生一愣,“噢!但说无妨。” “先生绝不能泄露在这个镇上得到此宝,能答应吗?”三郎故作神秘。 先生爽朗大笑:“有何不可!” 三郎哈哈大笑:“像先生这种爽快的读书人,真是少见。” 俩人皆大欢喜。 走在回家的道路上,三郎嘴角咧到了耳后根,和古人做生意真是其乐无穷。 四十多斤的货物确实累坏他了。背一阵,挑一阵,又休息一阵,好不容易回了家,己是全身湿透。 “姜姑,快盛点水喝,渴死我了!” “姜姑,打开袋子看看有什么?” 姜姑惊呼声不断传来,“好多玉米渣子!这是小米?还有盐!麻糖?相公你买麻糖干什么?” “你不喜欢吃糖?” “喜欢的,就是太贵了,不值得。” “姜姑呀,你要记得,只要为自己喜欢的,就算付出多一些也是值得的。” “来,咱们尝尝这麻糖。”三郎尝了一颗,真难吃,太多渣,甜度也不够。 三姑眼睛眯成了月牙状,一脸享受,唅在嘴里舍不得咬。这个表情真可爱,可惜了这个胎记,破坏了这份美。 杜三郎以医生的眼光看,有时候还是接受不了,尤其在产生生理反应的时候,更难受。 要尽快收集材料,帮姜姑治疗才行。 三郎记起了一件事,“姜姑,你给铁生家二狗的蛋蛋送去二块糖,我答应了孩子的。” “二狗的蛋蛋?”姜姑不知是谁。 “这么高,黑乎乎的两三岁小子,脑门圆得象个球,挂着两条鼻涕虫。”三郎用手比划着。 姜姑掩嘴笑道:“那叫二狗。” 姜姑愉快的走了,这种扬眉吐气的事,她很乐意干。 三郎把衣服脱下,一股刺鼻的酸臭味,随手扔到木柱旁,揣起瓢子继续喝水,这时有罐冰镇雪碧就好了,透心凉。 三郎就这一身衣服没补丁,晚上洗了明天穿。姜姑两套麻衣轮流着穿,缝缝补补手工费都赶得上买布料的钱。 农村的女人没肚兜,前胸加了一块布料遮羞。姜姑都是穿着衣服睡觉的,看不见她侧身的曲线美。 三郎收回涣散的思维,今天的银子必须藏起来,姜姑看见了不好解释,总不能说三只虫子卖了八两银子吧?谁也不会信,反而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三郎在床底挖了一个坑,把银子扔进去,盖上土,用力拍打一下就完事。 姜姑回来脸色不好看,三郎猜到是怎么回事,“糖被铁生给扔了?” “那倒没有。” “二狗的蛋蛋喜欢吗?” 姜姑露出笑容:“二狗说三郎叔真好!” “那不得了。我们送给二狗的蛋蛋吃,他喜欢就行。你会做衣服吗?”三郎问。 姜姑“嗯”了一声,点点头。 三郎递给她一个油纸包,“给你买了一块蓝色的布,夏天穿浅色凉快。还有块麻布,给我也缝一件。” 姜姑急切打开油纸包,竟然是一块淡蓝色的棉布!摸着那么柔软,颜色那么好看。 抖开好大一块,做一套衣服还有余。 姜姑把棉布贴在脸上,感受它的柔软,一脸幸福。 第11章 吓唬你干啥 一块布而已,值得这样陶醉吗?看样子古今女人都一样,三郎问道:“喜欢吗?” “我衣服够穿,给你缝件卦子吧。” “喜欢就要,不能委屈了自己。这是给你买的,做自己喜欢的款式穿。嗯,可以做条裙子。” 姜姑眼睛红了:“相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配。” 杜三郎正色道:“我是你相公,对你好是应该的。以后不要轻看自己,自己如果都看不起自己,别人还能看得起你吗?” 姜姑号啕大哭,突然跪在了三郎前面,“相公,姜姑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对我的好!” “快起来,这是干嘛。”三郎连忙把她拉起,怜惜的把她搂在怀里,拍着背安慰。这个傻女人,被凌辱了两年,全然忘了,只记得对她的好。这种好才三天还不到。 三郎心里感慨着,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呸!大白天搂搂抱抱好不要脸。” 姜姑挣脱怀抱,躲进屋里去了。 三郎回怼道:“阿婶,搂自己老婆天经地义哪儿不要脸了?是不是你相公不抱你了,心痒难耐,吃饱了没事干跑到这儿来撒野?” 阿婶气得直跺脚:“你这个无赖,狗改不了吃屎。” 三郎笑道:“你是寂寞难耐,长了猫鼻子,到处找腥的吃。” 阿婶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抄起墙角的扫帚就想往三郎身上招呼:“你个杀千刀的,偷鸡摸狗的东西!” 三郎眼疾手快地往后一躲,扫帚擦着他的衣角扫到了土墙上,土屑簌簌落下。 “阿婶,有话好好说,动起手来可就没意思了。”三郎退到一旁,防止她再动手。 阿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三郎的鼻子骂道,“大家快来看看啊,杜三郎又在欺负人了!”很快,邻居们闻声围了过来,指指点点地看着这边。 姜姑在屋里听得心惊胆战,她攥紧了衣角,透过门缝看到三郎被众人围在中间,却依旧挺直了腰板,没有丝毫怯懦。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走了出去,挡在三郎身前,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坚定:“不准你们这么说我相公!” 众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一向胆小懦弱的姜姑会突然站出来。 阿婶更是嗤笑一声:“哟,这是被杜三郎灌了什么迷魂汤,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我没忘!”姜姑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的人,“以前的事我都记得,但那是以前了。现在三郎对我好,我就知道他是个好人。你们不许再说他坏话!” 三郎看着姜姑的背影,心里一暖,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姜姑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反握住他的手,掌心微微出汗。 “好啊,你们夫妻俩一唱一和的,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老婆子是吧?”阿婶见占不到便宜,开始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老天爷啊,你看看这世道……” 邻居们面面相觑,有人想上前劝架,有人却在一旁看热闹。 三郎皱了皱眉,正想再说些什么,姜姑却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相公,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们进屋吧。” 三郎看了看姜姑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地上撒泼的阿婶,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出。他点点头,轻声说:“好,我们进屋。” 两人转身进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在外。 阿婶见他们不理自己,哭嚎了一会儿也觉得没趣,只好悻悻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黄土,骂骂咧咧地走了。 屋里,姜姑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却还在微微发抖。 三郎哈哈大笑,竖起了大拇指赞道:“姜姑好样的,刚才表现很棒!” 姜姑抬起头,眼眶又红了:“相公,对不起,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不,你做得很好。”三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终于肯为自己说话了,我很高兴。” 姜姑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感觉自己的人生或许真的不一样了,因为有了一个关心她,爱护她的相公。 姜姑单纯,纯净如水,她身上有种独特的魅力,是三郎上辈子没有见过的,好吸引人。 三郎从门缝里往外瞄,“她们都走了,我们出吧,屋里太闷了。”他推开门,又是一身汗,这个鬼地方,想办法弄个风扇才行。 正寻思着,抬头看见猴子在探头探脑往边瞧,三郎招了招手:“猴子,过来。” 猴子哭丧着脸,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三哥,我错了!你别再吓唬我了好不好?” 三郎听得莫名其妙,“我怎么吓唬你了?” 猴子说道:“夜里,你不是往我家扔老鼠,就是往我家扔猫,还假扮鬼来吓唬我。”说着都快要哭了。 三郎瞪了他一眼,怒道:“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去吓唬你干啥?” 猴子一屁股坐在他身旁的地上,双手一摊,“那不是你还有谁?” 三郎侧头看他,“你觉得三哥我,会这么无聊三更半夜的去吓唬你吗?” 猴子委屈的嘟囔着:“那可说不准。我都明明听到是你的声音了,还说不是!” 三郎不想跟他胡搅蛮缠,挥手所说道:‘’滚,滚,滚,你怕是见鬼了!” 猴子突然打了一个寒战,带着哭腔说道:“三哥,你可别吓我!” 三郎连连挥手:“去去去,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猴子疑惑的站了起来,环顾了一眼四周,太阳把一切照得金黄,心里稍微有点安定下来。 看样子这几天也不是三哥的恶作剧,那会是谁?难不成真的是有鬼?“妈呀!”他一下子惊跳了起来。 杜三郎被吓了一大跳,骂道:“猴子,你真他妈见鬼了,你咋一惊一乍的干嘛?” “三哥,你别老说鬼不鬼的好不好?我怕。” 杜三郎指着他:“我看你是亏心事做多了,心里有鬼,才怕鬼。” “三哥,我让你别说鬼,你还老说鬼。”猴子平缓了一下心情说道:“三哥,你要小心一点。陈豪这些人吃不得亏,会找你麻烦的。” 杜三郎指了指靠在墙角的弓箭说道:“你三哥我早有准备,陈豪那家伙打了我老婆,我还没去找他麻烦,他还敢来?我一箭就射他一个透明窟窿。” 猴子拍了拍屁股上的黄土,往外走,“三哥,你有准备就好,那我走了。” “等一下。”三郎叫住了他。 第12章 妇女能顶半边天 “姜姑,切块肉让猴子带回去。” “好的相公。” 不一会儿,姜姑拎着巴掌大小一块肉出来,薄薄的一片,能透过阳光。 三郎本想再加一点,又想算了,做人不能太炫富。 “谢谢嫂子,谢谢三哥。”猴子接过肉片不停道谢。 “去吧,去吧。什么鬼啊怪啊都是自己想出来吓唬自己的。” 打发走猴子,三郎心情极好,找到了一些做大哥的感觉,以后有些事情可以让猴子搭把手。 三郎从灶下拿来一块木碳,在地上画了一个草图,问身旁好奇观看的姜姑:“能缝出这个东西吗?” 姜姑看了半天,看不出是什么东西:“这是豆角吗?” 三郎听了哈哈大笑:“你这样一说,还真有些象装了两颗豆豆的豆角。 这个豆角两头缝上一条布带,罩在胸前往背后一系,以后俯身干活就不怕被人偷看了去。 往后睡觉穿这个就可以了,又惊快又健康。” 姜姑听了一脸茫然,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略一思索便明白相公的想法,顿时满脸通红,又羞又喜。相公尽往我身上想,怪难为情的。 三郎就喜欢看姜姑羞嗒嗒的模样,微笑问道:“怎么样?能做吗?” 姜姑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姜姑呀,你别小看了这东西,用的好了,可以推广出去,以后能变成大产业。” “啥?” “我的意思是,这个想法实用的话,以可做这个买卖,说不定也能挣钱。” 这个思路一打开,三郎的灵感犹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姜姑,熬点小米粥,先吃饭。”三郎心情大好,去捣鼓他的箭矢。 把六根箭矢和一块生铁摆在一起,集中注意力盯着看。 一会儿“叮,发现半成品箭矢六支,是否需要加工?是\/否” 三郎选择了是。 眼前箭矢生铁消失,再出现己是六支精光闪闪的利箭。有了这东西,再遇狍子,有把握一箭射中就能干翻在地。 那把割肉刀也进行了加工处理,出来的时候,身刀缩小了小半,刀身是煅造的精钢,可吹毛断发,刀把握姿更舒服,更利于发力。 这把刀在这个时代算得上是神兵利器了。 看天色尚早,三郎背着弓箭,提着短刀,去南边村口的小溪转转。 在宿主的记忆里,小溪里有各种各样的鹅卵石,好多颜色各异的小石子,打磨一下现售或许是个不错的商机。 看到杜三郎这身打扮,一些声音消失了,多了一些惧怕,三郎已从地痞无赖摇身一变成了个背弓持刀的狠人。 三郎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冷嘲热讽听多了,谁也会烦,不如让它消失。 小溪已经干枯许久,到处都是圆滑光溜的大小石子,挑选一些拇指大小颜色艳丽的小石子,装了十几斤拎着往回走。 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岸边静静看热闹,不知他在干嘛。心想反正不会是好事,留个心眼防范点总是没错的。 杜三郎一路琢磨着用什么办法让系统造出钻头来,把这些石头做成项链坠子比卖半成品珠子挣钱。 这一低头思考,对遇见的人更是不理睬。 晚饭,喝着小米粥配着油渣吃,味道相当不错。热乎乎的小米粥下肚,逼出一身汗,舒服。 三郎惬意往后一靠,差点摔个人仰马翻,他还以为坐在上辈子的靠椅上。 姜姑舍不得多吃,一碗粥吃完,才吃了五颗油渣,三郎相劝无效,也收敛起来,不好意思吃太多。 饭后,姜姑比划着旧衣服,给三郎剪布缝衣服。 杜三郎在墙角立了根木桩,开始练习箭法。箭法是熟能生巧的活,练得次数多了,自然而然准头就好了。 杜三郎发现现在的大脑比以前强了好多,一个全新的东西只要看上一眼,细节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练习射箭很快就能找到手感,总能射出满意的一箭。或许是大脑经过两个生命的寄生,变得更发达了。 这是好事,以后要把身体也变强壮,好脑袋配上好身板才是真的好。 “姜姑呀,我差点忘了,我这里还有一点钱。”三郎把剩余的铜钱递给姜姑,“明天你回娘家,带点钱过去,再把家里的肉呀,粮食什么的也拎点过去。咱也不能老吃他们的,有来有往才行嘛。” 姜姑听了使劲点头。 “还有,你大哥家的孩子尽量别让他卖,能接过来就想办法接过来。养了那么多年当货一样卖掉,多伤孩子的心呀。” 三郎指了指厨房:“那边隔一下,辅个小床也能睡嘛。过段时间有了钱,把房子扩一下也不费什么事。” “相公,我以为你说说而已,你是真的打算接小红过来呀。” “我是有这个想法,你不愿意也无所谓,主要看你的意思。” 姜姑连忙道:“我当然愿意,不过家里的事,相公说了算,我一个女人家,说话你可别当真。” 三郎曲指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以后我们家的事,一起商量决定,不分男女。在你相公心里,男女平等。有一位圣人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 姜姑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家相公,只觉得他全身是光,就像菩萨一样。 三郎笑道:“千万别用这种眼光看我,我会膨胀的。” “相公什么是膨胀?” “膨胀就是心里的得意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装不下了,大开心大笑中‘彭’一声炸开了。” “那我再也不让相公膨胀了。” “话也不能怎么说,有时候也需要膨胀一下。”玩笑说完,变得正经起来:“以后我要教你很多知识和道理。” “我一个女人家,懂那么多干嘛。” 杜三郎控制住抽她一巴掌的冲动,沉声道:“让你学,你便学,以后自然就明白了。” 姜姑心里咯噔一下,吓得连忙答应:“好好好!相公让我学我就学,全听相公的。” 杜三郎摇了摇,无奈走开,此事急不得。 他拿一根木炭在地上写写画画,最后放弃,他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了。 不知道是什么朝代,工业水平达到什么程度。这些事情不好问熟人,只能通过侧面去了解。 生活暂时不愁,明天就去一趟镇上,多看看,多问问,才能有的放矢。 天暗前,姜姑已经把衣服大样给缝出来了,三郎仔细查看,发现手工真不错,想法也好,固定了几个关键的点,以后上身大小还可以调整。 夜里,一只野狗对着猴子的小院叫个不停,吵了他半夜已经忍无可忍,三哥的话不停在耳边响起:什么鬼呀怪谢都是自己想出来吓自己的。 他突地起身,呲起两只大板牙,紧咬着下唇,抄起床底一只小木盘,迈步走了出去。 野狗看到他出来“旺旺”喊叫好象在说,猴子你救救我,我是三哥…… “妈的,老子救你个鬼!”木盘甩起,一盆腥臭的尿水泼了野狗一身。 野狗发出急促的惨叫声,倒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猴子上前狠狠踢了一脚,“一只畜牲也想吓唬你猴爷。我踢死你!” 第13章 交个朋友嘛 野狗挣扎着站起,踉踉跄跄逃跑,没跑出百米,突然四肢开始抽搐,扑倒在地,痛苦地“呜呜”呻吟着。 月亮从白云间探出脑袋,重新照在大地上。皎白的月光撒落在它身上,只见腹部呼吸越来越弱,最终停止起伏,完全没了声息。 野狗身上,有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洪薄黑气在逐渐消散。 于此同时,杜三郎翻了一个身,右腿压在姜姑细腰上,伸手把她抱在怀里,咀嚼着口水睡得非常香甜。 姜姑身体变得僵硬,轻咬着下唇一动也不敢动。 久久未见相公有进一步举动,只听见耳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放松下来,挪动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嘴角翘起,又能迎接美好的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姜姑熬上小米粥,开始准备回娘家的东西,笑容就没从脸上消失过。 三郎五指托碗,转动碗口,一圈一圈喝着米粥,斜眼看向姜姑,看她倒底能捣鼓到什么时候,就这么点破东西,还能把它弄出花个来不成? 实在忍不住,凑上前往布袋里一瞧,只见用手帕包了一块小米,搁在布袋一角,莫约两三斤的玉米渣子铺在袋底,三小段风干的小肠,半个狍子肺,一小块肉,还有油纸包裹了几块麻糖,整齐他摆在玉米渣子上。 看得三郎眼角直抽抽,“你就拿这些去娘家?” “那我拿出来一些。”姜姑紧张地往外拿东西,声音都发颤了。 三郎伸手阻止,语气和蔼:“我是觉得你太小气了,就这么点东西怎好意思拿出手?” 原来相公不是这个意思,姜姑松了一口气,“相公,不少了!来日方长。” “行,行!随你。我也要去镇子上走一趟,看看有没有适合咱们的买卖可以做。” 姜姑忙道:“那家里可要锁好门,东西也要藏好了。” “别人也不知道咱家有东西,就开着门反而安全些。” “那可不成!” “行,行!随你。我先走了。”三郎背上弓箭,手里握着短刀率先出门。走到院外又退了回来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姜姑把肉干和粮食往箩筐里放,听见相公问话,走出厨房回答道:“我很快,中午之前就回来。” “行,我中午不回家吃饭了。” “好的相公,你只管忙,路上小心点。” 三郎口袋里塞了一两银子,出门不带钱,没那个习惯。 姜姑把箩筐塞在了床底下。 又在床底刨了个坑,把铜钱用油布包好,埋在了土坑里。竟是一个铜扳也不往娘家带。 三郎行至半途,只见前面五六个人拿着木棍在路边打转,他一眼就看出其中一人是陈豪。 他们在干嘛?三郎转身进入了路旁的林子里。等自己?没这个可能,没人知道他今天要去镇上。 前途被拦,只能躲在林子里偷偷观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前面是一条三叉口,他们不时朝另一边观看一会儿,又看看天上的日头,都在来回不停地走动着。看样子是等了不少时间,有点不耐烦了。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路的另一边,有一行人,抬着大红家具走过来。 木质的洗漱架子,板凳,小柜子这些物件上面都绑着大红花。是一个嫁女的送嫁妆队伍,看排场是个殷实人家。 其中一个光着膀子,头大肚圆的光头,张开双臂挡在了路中间。陈豪他们也跟了过来,站在一起,路边林子里又跳出五六人,把整条路都封死了。 嫁女的队伍里走出一个老人,开始和光头交涉。 看他们比划着手式,一时僵持不下,那光头忽然把老人推到一边,大步走上前去拉扯绑在竹扛子上的家具。 没拉几下,几条大红凳子就被拉扯下来。 老人见状跑上前去阻止,被人一把推倒在地上。 嫁女的队伍发出惊呼,顿时有人放下家具。 一人抽出竹扛,举起来便往光头身上招呼。 光头往后闪躲,竹杠从下往上翻起,“啪”一声,打在了光头下巴,整个人倒飞出去两三米,摔倒在地上,捂住下巴,鲜血从指缝间流出,疼得很不停地翻滚,发出含糊不清的哀嚎声。 那人舞动竹杠神出鬼没,只听“啪啦”声响不断,每一竹杠下去,就有一人倒地,不一会儿,十余人全部被打趴在地,哀嚎不止。 三郎看很兴起,忽然听到破空声响起,一个黑点在迅速放大,向他飞来。 三郎连忙往树后一缩,只听“彭”一声巨响,一根杯口粗细的竹杠插在身前树上,竹杠子尾部在剧烈颤动,颤动力传到树上,树身“咔咔”地裂开。 他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眼前一花,一条消瘦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你躲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来人沉声问道。 杜三郎站了起来,“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射我,是何居心?” 来人呵了一声:“你胆子不小,是阵霸天一伙的?” “我是过路的,看见前面三人和我有点过节,他们人多,我就躲在路边,没想到看了一出好戏。”三郎话语轻巧,心里十打鼓。 那人往三郎身上打量,咦了一声:“好精致的弓箭,好漂亮的刀。看样子是周某误会你了。”说着抱拳行了一礼,顺手拔下竹杠,“哗啦啦”一阵声响,大树一头倒了下来断为两段。 杜三郎一听姓周,顿时心生好感:“大侠请留步!大侠既然喜欢我这弓箭短刀,便送给大侠,我们交个朋友如何?” 周大侠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笑道:“你这人有意思,君子不夺人所好,好意心领了。”说完转身就走。 杜三郎追上前去,与他并肩而行,“周大侠,交个朋友嘛!” 周大侠指了指前面说道:“我有事,不能误了别人的良辰吉日。小兄弟,有机会再见吧。” 话音一落,忽然加快速度,把三郎远远甩在后面。 杜三郎呐呐自语,“好厉害,像乔峰一样!这样的人怎会是一个脚夫?真是高人不露像呀……” 杜三郎远远跟在送嫁妆的队伍后面,对倒在地上的众人看也不看上一眼。 来到镇外,那领队的老人等在路上,等三郎走近,脸色不善,问道:“你跟了我们一路,是何居心?” 杜三郎拱手行礼:“老人家你别多心,我只想和周大侠交个朋友。” 老人道:“今天周百川心情不好,你再跟着小心他发飙。往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三郎连连点头:“好好,我不跟便是了,麻烦您告诉一下周大侠我叫杜三郎,家住杜家庄,日后有空就……” “行了,我知道了。”老人打断了三郎,“我们要赶时辰。” 看着老人走远,不放心又提醒一句:“老人家别忘了,我叫杜三郎。” 老人蹲下身子去找石头。 杜三郎见状,急忙跑开。 第14章 你的眼光很独特 什么人嘛!用得着这样赶人吗?三郎嘀咕着。一定要找周大侠拜师,只要学到他一身本事,还怕陈豪个毛线! 三郎直奔“宝光楼周,镇子上的唯一珠宝店。说是楼,其实就是下面一间铺子。 掌柜的洋洋得意向三郎介绍这里的镇店之宝,那是一个做工粗劣的凤冠。 串上褐黄色的小珍珠,围成了边,镶嵌着几块不知名的红绿宝石,用少量银丝弯成祥云状做了点缀,标价十两银子。 “华丽吧?这这么多珍珠宝石装饰,富贵吧?”掌柜的很乐意在三郎这类人面前炫耀。看他们那种渴望又买不起的表情,心里就有一种无法描述的优越感。 杜三郎感叹,“真的好华丽,好富贵!这东西我怕是一辈子也买不起。” 赞美了一番凤冠,又问了一些别的首饰,价格大多在一二两银子之间。 三郎对小镇上的消费水平有了一个粗略的印象。 他指着一串珠子,好奇的问道:“掌柜的,这个孔是怎么打出来的?好神奇!” “用小钻子压出来的。小伙子,你眼光很独特嘛。我第一次遇见客人问这样的问题。 这个孔钻的是一气呵成,周边光溜溜的,怎么样?这做工够精致吧?”能被客人看出他的得意之处掌柜的非常开心。 看见掌柜这副表情,三郎试探着说道:“了不起,了不起,真的是大开眼界。难不成这些珠宝是掌柜自己做的?” 掌柜的双手交在背后,骄傲的说道:“正是区区在下的手艺。” 三郎拱手行礼,“高手,真是高手。我是有眼不识泰山,真是失礼。” 掌柜还礼:“好说,好说。” 三郎又低头认真观察那几个孔眼,喃喃自语道:“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什么样的东西才能钻成这样的小孔?” 掌柜的见今天也没什么生意,三郎的话又引起了他的兴致,就开始卖弄起来,“小伙子,我让你开开眼界。” 他招呼旁边一个拿着鸡毛掸子掸尘的年轻人,“小宋,你去把我的钻子取过来。” 这是一把磨的油光增亮的木工小钻。它是一个套筒结构,一根竹片钉在套筒外层,整体呈十字形状,靠下压螺旋旋转在内筒上的绳子,提供动力,让钻头转动起来。 杜三郎想起自己在网络上见类似的图片,开口问道:“掌柜的,这东西是哪里买的?我也想买一个玩玩。” 掌柜的出现了警觉的神情,“你要弄这些做啥?” 三郎指了指自己背后的木弓,“我是猎户,弓身上需要打一些小孔,做些调整,你这种钻子正合适。” 掌柜的脸色平缓下来,“这种转子我倒还有几个,价格合适的话,便卖你一个怎样?”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掌柜的了。”三郎连连拱手致谢。 “小伙子你合我心意,我交你这个朋友,便五百钱卖你一个,如何?” 三郎哈哈大笑,“掌柜的爽快,五百钱就五百钱。”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两碎银地,很豪气地递给掌柜。 他知道这个手压钻,钻头已经严重磨损,对他来说,这些都无所谓。有了样板万事大吉。 开心地捧着手压钻出了门。 掌柜的看他走远,对店里的两个伙计交代,“记住刚才这个人,如果他回来退货,你们知道怎么说吗?” 伙计异口同声的回答,“我们童叟无欺,是你自己弄坏的,与我无干。” 掌柜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郎找了一个无人处,集中精神盯着手里的手压钻观看。 “叮,发现原始转杆式砣具一台,是否需要改进?是\/否” 三郎选择了是,这个原来叫“转杆式砣具”呀,估计也是后人取的名字。 在三郎的满怀期待中,一个崭新的,更加小巧精致的砣具出现在他的掌心。 有了这个东西,就可以带着姜姑吃香的喝辣的,住上宽敞的新房子,再雇几个美貌丫头照顾起居生活……三郎越想心情越好。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清脆的铃铛声,把三郎拉回到现实之中。 抬头一看,正是背搭布袋,手摇铃铛的算命先生。两人相视一眼,各自一惊,立马错开视线转身就走,心里直打鼓。 三郎直接进了街对面一家面馆,要了一碗肉丝麦面,正吃间,发现里面一张八仙桌上坐着七人,其中一人就是周大侠。 他们喝着面汤,中间摆着一大盆小麦馒头,正吃待津津有味,没看见那个讨厌的老头。 三郎大喜:“老丈,给中间那桌,每位好汉送上一勺肉丝汤,我买单。” “好咧。”老汉大喜照办去了。 肉丝汤盛上,老汉指了指三郎方向,七人转头向三郎看来,六人露出了不解之色。 周百川百抓了两个馒头,端着面汤来到三郎对面坐下。 三郎紧张得心里怦怦直跳,挤出一脸的笑容,“周大侠,好巧啊,又见面了。” 周百川,直入主题,“你想练功夫,岁数太大了,我看你背着弓箭,目力应该不错。你可以尝试着练一下飞刀。” 他从怀中摸出了一把柳叶型小刀,刀巴弯成一个小圆圈,圆圆里绑了一小块红布。 “你每天坚持投掷五百下,一年后,没人再敢欺负你。”说完拍了拍三郎的肩膀,去了自己那一桌,只顾吃着,不再理会三郎。 杜三郎把玩着小刀,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既然周大侠这么说了,肯定有一定的道理,那我就把这飞刀练的功夫出神入化。 又想起上辈子话本小说里,小李飞刀是用高深的内力才能发出的。 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上午周大侠那一手投掷竹干的手法,肯定用了内力,否则哪有这么大的力威力? 七人吃完,经过三郎身边都对他点头致谢,三郎站起来一一回礼,不知七人全是高手,还是独周大侠一份。 这七勺肉丝汤花了一百四十钱,只换来一把破旧小刀,也没传个手法心诀什么的,三郎自嘲一笑,摇头不止。 吃完面条,转身去了铁铺,花光了身上所有钱,打了九把飞刀往家走。 经过打架的岔路口,路面上痕迹全无,好像从未发生过一场惊魂动魄的打斗一样。 回到家门口,视线穿过破旧的篱笆墙,姜姑正坐在屋檐下低头缝衣服。纤纤小手,动作急缓富有节律,又不时用针往头发上蹭一下,像表演优美的舞姿。 “相公,回来啦。”姜姑看见院外的相公,连忙放下衣服去厨房盛水。 三郎接过水瓢,“咕咚咕咚”喝了半瓢水,把剩下的水递给姜姑。 姜姑也喝了几口,把剩余的水倒在了铁锅里。 三郎微笑着问道:“怎么样?你娘家有什么说法?” 姜姑的声音明显响亮了很多,“我爹娘挺开心的,还给我带回了三个鸡蛋。我娘说下个月孵出小鸡了,就送给我两只养。” 三郎干咳一声,“那挺好的,你大哥家怎么说?” 姜姑笑容消失不见,咬着下唇低头不说话。 第15章 这算什么人 “怎么啦,是坚决要卖女啰?”三郎不屑道。 姜姑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三郎微皱眉头道:“你又点头又摇头的是几个意思?” 姜姑看见相公生气了,吓了一跳,颤颤巍巍的说道:“我……把你的意思告诉了大哥,他……他说……他说你没安好心。” 三郎看把姜姑吓到了,以前留下的心里阴影太深了,放低语调说道:“算了吧,别人不理解也没办法。那孩子呢?她是什么反应?” 姜姑不敢抬头,说话自然了很多,“小红天天哭,眼睛哭肿了,她说宁可到我们家做牛做马也不愿去孙员外家当丫鬟。” “噢?”杜三郎以前只知道孙员外家很富有,别的没太关注,好奇问道:“这个孙员外很坏吗?” “听我大嫂说,他好糟蹋年轻女子,所以小红很害怕。” “我靠!那你大哥还把她往狼窝里送?真他妈的不是人,比我以前还坏!你大哥家很缺钱吗?” 姜姑抬头奇怪地看了相公一眼,“钱谁家都缺。就是没东西吃,日子快过不下去了,用小红一个人换全家撑过荒年也是没法子。” 三郎连连摇头,“这是借口,是你大哥想过好日子,没良心。”停顿了一下,忍不住问道:“小红几岁啦?” “今年十三岁。” “才十三岁?周岁吗?” “……” 三郎知道自己职业习惯一时改不了,问了个傻问题。古代哪有周岁一说,这样一来,小红只有十一二岁!把这么小的孩子送给别人糟蹋,一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他怒火上涌:“妈的,你大哥真不是东西!小红我们买下了!不就五两银子吗?老子给!” 他大步走进房里,在床底一阵乱扒,在泥土坑里抓出五块碎银子,连带着黄土砸在姜姑手心,“去!把孩子给我买过来。” 姜姑捧着银子愣神,干松的泥粉从指缝漏下,只留下明晃晃的白色银子。 足足五块,五两银子!姜姑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这能换来多少粮食?够两人吃一年玉米渣子了。 小红她想救,钱也舍不得给,好为难。 相公正在气头上,她不敢多说什么,更不敢问钱哪来的。 “相公,那我去了。”取出手帕,把银子小心包好,塞入怀里。 “去吧,早去早回。如果你大哥不同意,我就一箭把他脑袋射个透明窟窿。你把我这句话带到。”三郎特地吩咐了一句。 姜姑急匆匆走了,不时捂着怀里的银子,怕不小心掉了。 咱家帮大哥养孩子,还要倒贴大哥钱,没这个道理! 三郎是不是气糊涂了,五两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给出去了? 不行,要给也不能给这么多,找爹妈商量一下。 杜三郎再一次刷新了这个世界的道德底线,天下还有这样的父亲! 他回到屋里把剩余的四块碎银子重新埋好,上面拍的平平整整。 一人在家闲着无事,观看起周大侠送他的飞刀,这刀生铁打造,前端厚,后面薄,还是挺有讲究。 “叮,发现含有罡气飞刀一支,是否提取罡气?是\/否” 三郎双眼睁的大大的,罡气不就是内气吗?这个都能提取?提取了又有什么用? 他选择了是。不管是与不是,系统多存一点东西总是好的。 操纵台上灯火闪烁,旁边又出现了一个新架子,架子上多了一个铅制小罐。 飞刀重新出现在三郎手中,没发现有什么变化。 三郎又将九把飞刀取出,盯着看。 “叮,发现九把铁铸飞刀,是否要改良?是\/否。” 杜三郎毫不犹豫选择了是。 再出现时飞刀小了一圈,变得寒芒毕现。这已经不是暗器,成了明器。 三郎挺开心,开始甩动手臂炼飞刀。 儿时玩过类似的东西,调整了几次,五步内刀刀命中木桩。 又后退了三步,没多久又刀刀命中。 再后退五步,还是一样。 后退到十五米开外,力气不足,失了准头。 杜三郎在十米距离开始练臂力,一刀一刀猛地甩向木桩。 半个小时后,右臂已是累得发疼,又改用左臂,在三米距离开始练,左臂明显不如右臂,这么近的距离还常常脱靶。 他想把双臂炼的准头一样,单枪变成双枪,这样就有双倍的火力。 隔壁的石柱背着一捆木柴回家,看见三郎在扔刀子玩,放下柴火走过来笑道:“三郎,你这是在干嘛?” “石柱哥,上次不是被那个陈豪吓到了吗?想练一手防身的手艺。” “我劝你还是别练了,不小心扎到别人眼睛小心吃官司。” “那是功夫不到家,我要练到指哪打哪,才算功夫。” “那也是噢。不过三郎呀,你也别整天整这些没用的,干点活吧。老指望姜姑一个人干活也不是个事。” “石柱哥说的是,我也不是干活的料,正在找买卖做。” “唉!行吧,做买卖也挺好。”石柱觉得三郎扶不上墙,摇着头失望地走了。 三郎看到石柱的柴火,心中一动,“石柱哥,你这个柴火卖吗?” 石柱转过身子,“卖什么卖,你家没了,这捆送你就是。” 杜三郎连连摆手,“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想买。以后你家有多余的柴火就卖给我。我不是做买卖嘛。” 石柱见三郎说得认真,便说道:“这捆送到镇子上去卖,值两个钱。你要,且还省去上镇的功夫,给你一个钱。” “可以,可以。等姜姑回来了,我和她商量一下。” 石柱认真看着三郎说道:“三郎,你真的变了!石柱哥我很开心。” 三郎尴尬道:“人总会长大的嘛,很正常。” 石柱走了,三郎继续练飞刀,左手也麻了。就改练弓箭,一直等到姜姑领着一个瘦小的孩子过来,才停止练习。 那孩子看上去十岁左右的样子,头发枯黄,脖子细细的能穿铜钱,皮肤暗淡无光,一看就是严重营养不良。 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鼻梁微翘,五官依稀有姜姑的样子。 姜姑轻推孩子一下,轻声说道:“快喊姑父。” 那孩子声音低不可闻,喊了一声:“姑父。” 三郎一看这孩子就觉得太可怜了,柔声说道:“你叫小红吧,可能小时候我见过你。我也忘了,你也忘了。你现在来这里,这就是你的家。 你要记住,你不是我们买来的,是你姑姑花钱请你过来的,她想有个伴。你就在这里做她的伴,不用你做牛做马。” 小红噗通跪倒在地不停磕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一句话也不说。 杜三郎连忙把她拉起,小红仰脸看着三郎,眼眸清澈明亮,满脸泪痕,沾着黄土,一张小脸脏兮兮的。 “记住,不要轻易给人下脆。姜姑,带小红洗把脸。” “来,小红,姑姑带你洗脸去。”姜姑脸上也带着泪水,她被相公刚才的话感动到了。 三郎咕哝这:“这算什么人!这么好的孩子都要卖!” 第16章 三哥好厉害 “姜姑,晚上熬点小米粥,稠一点,让孩子吃饱。”三郎朝厨喊了一嗓子。 厨房里传来姜姑轻快的声音:“好的,相公。” 三郎把木凳掏了个小坑,拿出一颗红色的小石子,开始钻孔,钻了五六分钟,钻头开始冒烟,钻不动了。 小孔只够到石子一半深,记起了要加水降温才行。把钻在操纵台上重新优化了一下,喊道:“小红,你盛点水过来帮忙。” 小红盛了半瓢水过来,三郎接过喝了几口,指着小石子道:“我要在石头上钻个洞,等一下我开始钻的时候,你就慢慢往小洞里倒水,一点点倒,不要太多,知道吗?” 小红用力点了点头。 “好,那我开始了。倒水。对,慢慢的一点一点倒。” 这次没多久便钻透了石子,拿起来对着阳光瞄眼观看,还真不懒,又小又直,比“宝光楼”的强太多了。 “叮,发现不规整红玛瑙一块,需要加工否?是\/否?” 三郎就等着系统提示,快速选择了是。 不一会儿,一颗光滑红艳的珠子在掌心滴溜溜转。 这颗珠子卖给大户人家应该值不少钱,镇子上卖几颗,再到城里去卖,这下发了! 三郎强压下心头的喜悦,转过身来对小红道:“你刚才看到那颗石子了吗?” 小红不解地点了点头。 “姑父给你变个戏法,你瞧好了!”三郎把珠子合在掌心不停地揉搓着,嘴里念念有词。 姜姑听到动静也走出厨房观看。 三郎喊了声“变”,摊开手掌,掌心出现一颗晶莹透亮的红珠子,在阳光照耀下,发出诱人的光泽。 小红顿的看傻眼了,姜姑惊?得合不拢嘴,完全被漂亮的珠子吸引住了。 三郎看到姜姑的表情,暗道,古今的女人都一样,喜欢亮闪闪的珠宝。 本来是打算送给小红当见面礼的,看姜姑这种表情,改变了主意,把珠子递给小红,“把珠子送给你姑姑吧,穿根绳子戴在脖子上,一定很漂亮。” 小红接过珠子,开开心心地递给姜姑:“姑姑,给你。” “小红真棒!姜姑,给小红拿几块糖吃。” “好的,好的,相公,我就去拿。”姜姑捧着珠子,轻快地进了屋。 这一晚,三郎铺开姜姑的草垫子打地铺。他终究不忍心让孩子一个人睡在厨房里。 姜姑又感动得流泪,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三郎终于有了深刻的体会。 早上吃的是玉米渣子粥,里面掺杂了少许小米,姜姑终究不舍得顿顿吃小米。 三郎往小红碗里敲了个鸡蛋,在热腾腾的粥里一搅,鸡蛋就熟了,“吃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小红捧着碗不敢喝,转头看向姑姑。 姜姑微笑道:“姑父让你吃的,你就吃吧。你到外面吃。” 她看小红去了院子,犹豫了一下道:“相公,有件事我瞒着你……” “只管说,什么事?” “我只给了大哥二两银子。”她把剩余的时候三两银子递给三郎。 三郎推了回去,笑道:“这是你省下的,你收起来,当私房钱,不用给我。噢对了,往后去二柱家卖柴火烧,价格我谈好了一个钱一捆,你就给三个钱两捆吧,以后就不用上山去砍柴了。把小院里那五棵小白菜照顾好。” 每家都在院里种了点疏菜,用剩下的生活用水灌溉,三郎家的五棵白菜长得特别瘦小,像姜姑一样。 家里多了一口人,三郎准备再去山上打猎,弄点新鲜的肉食。 这次叫上猴子,打了猎物好让猴子扛。 三哥终于开始找他,猴子很开心,主动替三哥背着弓箭和绳子。 俩人在水洼里喝够水,三郎发现这里的石子更小更圆,好些颜色也很艳丽,回去的时候挑些带走。 三郎带着猴子埋伏在上次地方,静静等待。 过了两三个小时,一只野兔蹦蹦跳跳跑了过来,观察了一阵开始喝水。 三郎一箭射出,直接从后背穿到前胸,把野兔钉在地上。 “三哥好厉害!”猴小一阵惊呼,跑过去高举着野兔回来。 三郎淡淡道:“射一只野兔算不得什么本事。” 俩人又伏在草丛里等待。 太阳照在头顶正烈的时候,前面草丛里“哗啦啦”猛烈晃动,一只半米多高半人多长的花豹从草丛里跳出,大摇大摆地走到水洼处喝水。 三郎和猴子吓得捂着嘴巴直哆嗦,期盼着花豹早点走。 那花豹喝了几口水,皱着鼻子在地上嗅,一路顺着野兔的血迹朝这边过来。 三郎这时已逃无可逃,只有拼命一搏。 他瞄准花豹脑袋一箭射出,也不管中不中,又搭上一箭。 花豹发出一阵沉闷的吼叫,没入草丛中,朝他们冲来。 三郎对着剧烈晃动的草丛射了一箭,又搭上一箭,瞄着前方,猴子躲在三郎身后,牙齿撞击得“嘠嘎”直响。 草丛里一时没了动静,三郎慢慢后退,突然一阵晃动,豹子猛地窜起。三郎一箭射出,中正腹部。 豹子闷哼一声,三郎又搭上一箭射出,中了前胸。 豹子吃痛,行动受阻,趁这个时机,三郎接连拉弓射了两箭,全部插在豹子身上。慌乱中就是没射中要害。 那豹子凶性大发,嘶吼着朝三郎扑来,距离不过五六米,在紧急关头,三郎反而冷静下来,盯着豹子大嘴,用力一刀甩出。 飞刀精准命中豹子口腔,插在了喉咙里。豹子惨叫着,声音传出,鸟雀惊飞。 它失去了最强人攻击手段,三郎安心不少,飞刀射在豹子身上根本没有杀伤力,他不敢轻易动手。 豹子停下进攻,两只眼睛紧紧盯着三郎,三郎也不甘示弱地回盯着。双方都想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猴子早已吓得爬到了旁边的大树上,尤自在发抖,他想喊三哥快逃,又不敢出声,三哥一跑肯定死得更快。 豹子后腿微曲,三郎知道它想拼死一扑,一手握着短刀,一手握着柴刀,也想给它迎头一击。 豹子一跃而起,三郎也跳了起来,他身在空中,脑袋特别清明,柴刀砍中花豹额头,就像砍在石头上,短刀插入花豹左眼中,直没刀把。 豹子的冲击力何等巨大,三郎直接被扑倒在地,一只大爪按在他的胸口上。 三郎只觉得胸口剧痛,喘不过气来,这花豹还不死,让他难以相信。 这时只想着先弄死对方,从腰间抓起一把飞刀,对着花豹柔软的下巴就是一阵狂捅,鲜血不断涌出,三郎淋成了血人。 那花豹翻倒在地,三郎尤不自知,红了双眼犹在输出。 “三哥,三哥,豹子好像死了!”猴子带着哭腔在树上大喊。 第17章 你三哥变了 三郎回过神来,发现花豹确实死了,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竟然凭一己之力杀死了一只豹子。 紧绷的神经一松,只觉全身疼痛乏力,瘫倒在地上,剧烈地呼吸着。 “三哥,三哥,你没事吧?”猴子见三哥倒在地上,一身是血,吓坏了。从树上爬下,小心翼翼地接近三郎,视线却不敢离开豹子。 他轻轻推了一下三郎,哭泣道:“三哥,你没事吧?” “别动,让老子躺一下,累死我了。” 过了好一会儿,三郎才坐了起来,就觉得胸口疼得厉害,解开衣服一看,五个爪印,深深地印在胸口,包裹肌肉的筋膜清晰可见,就是没流血,豹爪可能有毒! “叮,发现巨型猫科动物爪痕,是否治疗?是\/否?” 三郎无力的选择了是,咕哝着你又没有破伤风针剂。 “没有相应的药物,无法治疗。” 三郎直接无视。站起来踢了花豹一脚,骂骂咧咧道:“敢打你三爷的主意,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转头骂道:“猴子,花豹已经被老子杀死了,你怕个球!赶紧把我的箭找回来,一支都不能少。” 说完踉踉跄跄走到水洼处,猛喝了几口水,休息了一阵。开始脱下衣服清洗胸口伤口,此时的伤口变肿,发白。 身上清理干净了,把衣服往水洼一扔,泡在那里,光着上身往回走。有种武松下井阳岗的感觉,飘飘然的。 猴子就感觉到三哥一身煞气,看他走近,不自觉地后退。 “三哥找到了三支,断了三支。” “行了,放在一边。我们把它抬到水边去,开膛破肚。” 这只花豹有百十来斤,两人合力抬到水边,三郎拔出眼眶里的短刀,开始熟练地操作起来。 整张布子被剥了下来,上面有两个小箭洞,不太影响整体价值。 等全部清洗干净不剩七八十斤的肉,三郎欣喜不已。 让猴子找来树干藤蔓和大叶的杂草,把整个花豹包得严严实实,两人抬着往回走。 途中想起石子一事,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猴子,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记住没?” “记住了,三哥。为什么呢?” “因为三哥的本事不想让别人知道。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三哥家有肉,万一知道了有人来偷肉,三哥生气了杀死几个人就不好了。” 猴子打了个冷颤,“三哥,我知道了,绝不会说的。” 为了不引人注目,到了后山,让猴子背着往回走,别人以为是柴火。 到家后俩人饿坏了,姜姑盛了两碗冷玉米渣子,上面放着几颗油渣,俩人吃得津津有味。 姜姑一双眼睛就没停止往墙角那一大块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上瞧。 三郎打开包裹,把兔子切了一半,拿出一付肺,又割了一断肠子一大块肉,递给猴子,“今天你虽然怂,也是辛苦了,这个你拿回去,别一顿吃完了,省着一点。” 猴子涨红了脸,“三哥,给的太多了。” “你以后表现好一些,我会给你更多。回去吧,我说的话要记得。” 打发走了猴子,三郎对着一大堆肉犯愁,“姜姑这么多肉怕不好保存,会坏。” 姜姑已经乐得合不拢嘴,“没事的相公,我把它切成小条熏上,晾在房间里,很快就会干。” “那行,你们弄吧。对了,把兔子肉给四妹送去吧,二哥……二哥也给他一块吧。”宿主的记忆里,二哥憨厚老实,三郎和他没感情。 绕过大娘家后门,看见四妹弓着背,驼着一梱柴火往家走,姜姑快步追上,“四妹,三嫂帮你背吧。” 姜姑接过柴火背在背后,轻轻搂松。 四妹捶着发麻的后背,问道:“三嫂,你要去哪儿?三哥这几天有打你吗?” 姜姑一阵恍惚,想起以前的日子犹如隔世,仔细一算,才过去六天。这六天的日子,比一十八年的好,全加起来都过得好。 “怎么了,三嫂?”四妹关切地问道。 姜姑转头一笑,“你三哥现在对我很好,我感觉在做梦。这是你三哥打的野兔,这一半让我拿过来给娘和你吃,另一只腿给二哥。” 四妹打开袋口,好大的一只,“三嫂,三哥会平白无故给我们吃?有什么事你可别瞒我。” 说三哥不好,姜姑有点生气,“四妹,你三哥变了,不再是以前的三哥了。家里快到了,给二哥的那只腿,你帮我带过去吧。” 说完把柴火靠在路边,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四妹愣在原地,三嫂这么护着三哥,一句坏话都不让说,太不可思议了。等一会过去看个究竟。 姜姑回来的时候,看见小红在相公指点下往胸口敷草药,心中一慌,跑过来查看,“怎么啦,相公?” 三郎微笑道:“被豹子挠了一下,受点伤,过两天就好。” 姜姑拍了拍胸口,吁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三郎靠在柱子上,回忆刚才与花豹搏斗的场面,那种胆识,那份对时机的把握,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畴。 这种表现好像是久经训练的特种兵,而不是他这个文弱的书生。 他有太多想不明白的事情,想不通就习惯性甩了甩头不再去想。 厨房里,姜姑在割肉,小红在烧火,用三郎拿回家的青草青藤熏肉。 小红轻声说道:“姑姑,姑父胸口的伤可严重了,有五个大洞,很深很深,肿得老高。他不让我说。” 姜姑听了,大吃一惊,放下手中肉,又慢慢拿了起来,她不敢去查看相公伤口,偷偷关注他,等明天换药再看看。 三郎靠在柱子上迷迷糊糊地睡去,感觉有人在叫他:“周医生,我肚子疼。” 他伸手去摸镜子,摸了个空。耳旁有清晰的声音传来,“三哥,你怎么啦?” 三郎睁开眼睛,前面模糊的身影慢慢清晰,发现是四妹。 “四妹,你来啦。” “三哥你怎么在这里睡觉?昨天夜里又去干坏事了?” 三郎盯着四妹一字一顿地说道:“在你眼里,你三哥除了干坏事就什么都不会干了?” 四妹回瞪着三哥,“那你说说看,你这一辈子干过什么好事啦?” “前些天,我救救过石柱他爹。前天我救过姜姑侄女小红。” 四妹一下子语塞,不知如怎么回答,“懒得理你!”一甩手鼓着腮帮生气走了。 一边走,一边想着,三哥真的不一样了,看人的眼神也不一样,没有了那种油腔滑调的感觉,好像严肃了很多,把这个事情告诉娘,看她是什么说法。 三郎觉得全身乏力,可能是刚才脱力了,需要休息一下,对着紧闭的厨房门道:“姜姑,我去睡一会,等下吃饭不要叫我,我自己醒来吃。” “好的,相公。”厨房里传来姜姑的声音。 三郎把草垫子展开,铺在地上,躺下去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只觉得迷迷糊糊,脑子里浮现各种画画,前世今生交织在一起,不知身在梦境中,还是现实里。 第18章 四妹,不要怕 大夏天闷在狭小的厨房里烧火,姜姑和小红满身大汗,却乐此不疲,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容。 她们把熏陶的肉一条一条的挂在竹竿上,竹竿该挂不下了,就挂在木棍上,屋里的空间被摆得满满当当。 姜姑手指轻轻划过这些肉条,呐呐道:“我做梦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我家会有这么多的肉!” 小红仰头看着开心的姑姑,不自觉的露出了纯真的笑容,感觉在这个家里过的真好。 姑父不仅没有像别人说的那么坏,还是一个挺好挺好的人。外面的大人们都喜欢骗小孩,真坏! 吃过晚饭后,姑侄俩小心翼翼的上床睡觉,怕吵醒了三郎。 姜姑躺在床沿旁,头枕着双手,借助外面微弱的光线,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相公,感觉这一切是那么的美好。 三郎睡得很安静,安静的不像平时。 姜姑不放心,悄悄下床,蹑手蹑脚的靠近相公,发现相公呼吸急促,下意识感觉不妙。 触手一摸,相公的额头烫的厉害。 她立马缩回手,心道,相公发烧了。又去摸相公的手脚触手冰凉。 姜姑取出家里所有能盖的东西,包括冬天的被子,一股脑儿往相公身上盖,把他包裹的严严实实。 侧身坐在相公的身旁,紧紧捂住他的右手,心里想着,捂一下就好,捂出汗来就好…… “冷,好冷!”三郎发出含糊不清的话语,身体开始颤抖起来,牙齿相撞,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姜姑惊慌起来,叫醒了小红,让她守在姑父的身边。 自己去找药。 她点上一支火把,径直往婆婆家赶去。 大门拍的“砰砰”直响,“娘,娘,我是姜姑,三郎生病了!” 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四妹打开了房门,“三哥,怎么了?” “你三哥发烧了,烧的厉害,全身都在发抖,家里有没有退烧的药?”姜姑急切地问道。 老人的声音传来,“赶紧拿被子给他捂一下。” “娘,已经捂上了,不管用。”姜姑语带哭腔。 老人端着油灯出来,“我去大郎家看看,年初孩子发烧,去镇上抓过发烧的药,应该还有剩下的。” 隔壁院子里传来敲门声,“大郎,大郎,快起床。你三弟生病了,你家里还有没有退烧的药?” “三弟病了?我问一下孩子他妈,药放在哪里了?”房门打开,一个中年汉子出现在门口,拉着老人进屋。 “孩子他妈,你快醒醒,年初给孩子抓的发烧药,你放在哪里了?” “你这是怎么了?我刚刚睡着,又吵醒我,你不知道我觉轻吗?” “知道,知道。三郎生病了,妈过来拿药。” “嘿!生病了自己不会去抓药,到咱们家里来拿?” “大郎媳妇,天色这么晚了,上哪儿去抓药?你行行好,有药快拿出来吧。” “没有了!上个月被老鼠吃掉了。” “大郎媳妇,别这样,救人要紧啊!” “哎呦!好像这人命关系到我身上一样,人家有个三长两短,难不成要怪到我的身上?” “媳妇,话不能那么说。你告诉我药在哪里,我自己去拿。” “都说过给老鼠吃了,你让我去哪里给你拿药?你们一个个的非要把人命往我身上逼不可。” 这些对话清清楚楚的传入了姜姑的耳朵。 她大步跑进了隔壁的院子里,“扑通”一声跪在了门口,一边磕头,一边哀求着,“大嫂,请你行行好,把药借给我们吧!明天一早我就去镇上抓药还给你。” “你们一个个的都说我把药藏起来,不信你们过来搜啊!”大嫂在屋里摔东西,把五六岁的孩子惊醒了,吓得“哇哇”直哭。 大嫂叉腰指着前面一个个人,胸膛剧烈起伏着,“你们一个个,拿人命逼我,想要逼死我吗?” 姜妃一咬牙,站起来转身就走,越走越快,开始往家里奔跑。 “三嫂,三嫂,等等我。”四妹借助前面的火光,在后面追赶。 姜姑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揣进怀里。 拿过来一条长长的绳子,把三郎包裹在棉被里,紧紧的绑好,打上结。 弯腰提起绳子往背后一甩,背起三郎,就往外走,“小红,你看好家,姑姑带姑父去镇上看病。明早就回来。” “大嫂,我和你一起去。”四妹拔起插在墙角的火把,走在前面照路。 四妹想起了一件事,“大嫂,你乘着月光慢慢走,我去文叔家借一个牛车过来。”四妹说着文叔家奔跑。 姜姑走到了村口,四妹从后面追赶上来,没有带着牛车。 姜姑一点也不意外,加快脚步,只想快点到达镇上。 走了一段距离,体力不支,步伐开始变得踉踉跄跄。 四妹在后面用力拖着三哥的屁股,想给三嫂减轻压力。 “四妹,你摸摸三哥的额头,看看有没有好一些?”姜姑喘着粗气说道。 “还是很烫,身上还在发抖。”四妹害怕的哭泣起来,“三嫂,怎么办呢?” “四妹,不要害怕,你三哥一定没事的,菩萨会保佑三哥的!”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四妹,你接住三哥,我们在路边休息一下,我实在背不动了。” 四妹在后面拖着三郎的身体,姜姑侧身把他慢慢的放在路边。 姜姑气喘如牛,脸上挂满了汗水,她低头去摸相公的额头,一滴滴的汗水滴在了三郎的脸上。 三郎迷迷糊糊的喊着,“冷,冷,好冷!” 四妹焦急的喊着:“三哥,你醒醒三哥,你哪里不舒服?” 三郎毫无反应。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姜姑站起来说道:“四妹,我们赶紧走吧。你帮我从后面拖一下。” 她想再次背起三朗,一身力气耗尽,提了几次,怎么也提不动了。 根本背不到背上,自己双脚乏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三嫂,我来背吧。”四妹伏下身子。 俩人费力的把三郎推到了四妹的背上。 四妹摇摇晃晃走了十来步,再也坚持不了,十四岁的孩子哪能背动一个成年男子? “三嫂,怎么办?三哥,会不会出事?”四妹哭泣着,这一刻的她是那么的无助,感觉自己是那么没用。 “四妹,不要怕。三哥会没事的!背不动,我们抬着走,抬不动我们拖着走,一定会把三哥抬到镇子上的。” 四妹用力点了点头,又恢复了信心。 姜姑抬着头,四妹抬着脚,三郎的屁股拖在地上,就这样往前走。 走着走着,前面的姜此看不清道路,被石头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三郎的头狠狠撞在地上。 第19章 懂一点 姜姑摔在地上时,听见三郎后脑撞在土路上“咚”的一声,心口像被锤了一下。 她顾不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的疼,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指尖刚碰到三郎的后脑勺就打了个哆嗦——那地方湿漉漉的,黏糊糊的热。 把手迎向月光,一片暗红。 四妹凑过来,月光下能看见三郎的头发丝里渗出血珠,一滴一滴往下滴,在粉尘上砸出一个个小红坑。 “三嫂,血、快止血……”四妹声音抖。 姜姑撕了自己衣角最干净的一块布,按在三郎的伤口上,布很快就被血浸透了,变得黏答答的。 夜风热得像灶膛里吹出来的,刮在脸上全是土腥味,可三郎的身体却抖得像筛糠,牙齿磕得“咯咯”响。 “怎么办呢?有水就好了……”姜姑喃喃着,扭头往四周看。黑黢黢的坡地上全是晒裂的土块,远处的河床早就张着大口子,哪儿来的水? 四妹突然拽了拽她的袖子:“三嫂,好像有人。” 看见远处有几点火光晃过来,像是有人赶路。 姜姑心里燃起希望,背着三郎就往路中间冲,嘶哑地喊着:“行行好!救人啊!” 火光走近了,是两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担子上挂着油灯。 为首的货郎停下脚步,皱着眉打量她们:“深更半夜的,喊啥呢?” “大哥,我相公发高烧,去镇上求医,求您给点水吧!”姜姑扑通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土路上生疼。 货郎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水?俺们这是去镇上卖针头线脑的,哪儿来的水?” 货郎挑着担子从旁边过去了,油灯的光晃了晃,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姜姑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眼泪“啪嗒”掉在地上,砸在干裂的土缝里。 四妹抱着她的腰哭:“三嫂,咱自己走,一定能走到镇上……” 三郎突然抽搐起来,嘴唇干得裂开好几道口子。 姜姑伸手去摸额头,比刚才更热了,“四妹,我们赶紧走。” 姜姑把绳子一头搭在肩绕腰绑上,咬牙道:“相公我就是拖着,也要把你拖到镇上去,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四妹,你在前面带路,看见石头就踢开。” 粗糙的绳子勒进皮肉的剧痛从肩膀蔓延到后腰,姜姑每走一步都像撞在刀口上。 三郎的身体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枯叶和碎石不断刮过他的后背。 她能听见布料撕裂的声响,却不敢回头看。 四妹举着重新点燃的火把,小心保护着不被山风吹灭。 夜风吹过道路两旁的树林子,沙沙作响,也给三郎带来一丝凉意。 远处,一阵低沉的狼嚎声穿透夜空,在黑暗中回荡,四妹一阵哆嗦,“三嫂,狼!” “不怕,狼也怕我们。”姜姑一心赶路,根本不在意其它。 火把油快耗尽了,火苗越来越矮,像朵风中残烛。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牛蹄声,“前面是三妹姜姑吗?” “二哥!”四妹转身大喊,“是我们。” 牛车在她们身边停下,二郎赶来了。 躺在颠簸的牛车里,三郎攸攸醒来,只觉得四肢无法动弹,胸口压得透不过气来。 “难……受……”他声音嘶哑。 “相公,相公你醒了!”姜姑惊喜。 “难受,我动不了。” “好,好,我给你解开。” 三郎终于舒了一口气,环顾四周弦月高悬,勾勒出两旁影影绰绰的树影,“这是哪儿,怎么啦?” “相公你发烧了,我们送你去镇上看大夫。” 三郎只觉得嗓子冒烟,头痛欲裂,身上压得沉重,“把我身上东西拿开。你摸一下我额头和手脚,告诉我情况。” “额头很烫,手脚冰凉。” 三郎虚弱道:“我知道了。别给我盖着,垫在我身下。” 高烧估计是胸口伤口引起的……三郎无力地想着,漫无目的看着夜空,视线模糊又沉沉睡去。 相公能开口说话,姜姑放心不少。握着相公手,听前头兄妹说话。 “二哥你怎么来了?” “娘告诉我的,去文叔家借牛车,耽搁了一阵时间。” “谢天谢地你来了。” “嗯。” 一时沉默,只有车轱辘压在路上骨碌骨碌响。 月亮升到头顶时,她们终于看见镇口的城门楼。 路过一个巷子口时,突然窜出几条野狗,龇着牙朝她们狂吠。 姜姑吓得赶紧把三郎护在怀里,四妹捡起地上的石头拼命挥着,野狗才慢慢退开。 “济世药”铺的幌子在月光下晃悠,她们如同看到希望。 四妹跑过去使劲敲门板:“开门啊!救命啊!” 门“吱呀”开了条缝,药铺的伙计举着油灯出来:“这是咋了?” “快……快,我哥发烧了,救救他……” 大夫查看三郎伤口,惊呼出声,“这是被猛兽所伤?” 姜姑垂泪道:“今天从山回来就这样子了,我也不知道。” “真是命大!伤口有毒,我开副退热解毒的药吧,你要一般的药还是上好良药?”郎中抬头问道,视线触及姜姑脸上,吓了一跳,好丑的女人。 “好的,要好的良药。”姜姑毫不犹豫的回答。 二郎欲言又止,悄悄后退一点,伸手去摸怀里的那几枚铜钱。 郎中上下打量了一下姜姑,视线再次经过她脸上的时候,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上好良药要两百钱一副,至少开两副拢共四百钱。” 姜姑取出铜钱搁在案上,“大夫您赶紧开吧。” 湿冷的麻布,敷在三郎额头,感受到一阵清凉,他缓缓睁开眼睛。 “三哥,没事了,我们看上大夫了,喝了药就好了。”四妹抚摸着三哥的脸颊,轻声安慰道。 没一会儿,姜姑揣着药汤过来,姑嫂俩服侍着三郎喝下,温热的汤药下肚,有了些许力气。 看见姜姑的肩膀道瘀红一片,指着问,“怎么了?” “没事,被绳子勒了一下。”一句问候,姜姑觉得做什么都值得,疼在肩膀上,甜在她心里。 喝完汤药,三郎道:“我要抓药。” “相公,药已经抓了。” “我自己配点药,大夫呢?”三郎四下观看,寻找郎中。 姜姑不解,还是去找郎中,说明相公要自己配药。 头发花白的郎中摸着山羊胡子,一脸不屑,想起三郎伤口模样,还是走了过来,“你要自己配药?你懂药理?” “常和野兽打交道,懂一点。” 郎中坐在案前提笔道:“你报药名用量,我写。” 三郎嘴唇苍白干裂,虚弱说道:“我只会看不会写。” 郎中直视三郎,“这是有违规矩的,你可带足了钱两?” “带了,带了。”姜姑把药碗递给四妹,连忙掏出所有钱。 几块闪闪发光的银子看得四妹和二郎眼睛都直了,三哥(三弟)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第20章 水井没水了 郎中把目光停在银子上,嘴角忍不住上扬,“伙计把抽屉全打开,这位客人要自己抓药。” 姜姑和四妹扶着三郎起身,二郎走上前,“我来。”抱着三郎站起来,在低声音道:“三弟,别闹。” “二哥,我省得。” 伙计提着油灯往一个个抽屉里照,三郎依照系统提示,选出了各种所需药材。 郎中在一旁冷眼旁观,脸色越来越惊?,从开始的不屑变得钦佩,有几味药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能用在此处,却又刚刚好,忍不住赞叹,“先生高明啊!” 三郎不答,刚才他选择了大量的否,如果选择了是,药物在大家眼前凭空消失,会惊吓到大家没法解释。 他特地多要了几份量,让伙计包成六份,好留些让姜姑熬药。 三郎出了一身汗,舒服了很多。 姜姑不放心家里的小红和厨房里的肉,四人赶着牛车往回走。 二郎憨厚,几次欲言又止。 四妹没有什么顾虑,一离开药辅就开口询问,语气不善:“三哥,你钱是哪儿来的?” “挖药挣的。” 四妹不信,“挖药会那么挣钱?” 三郎靠在牛车上,没有精神搭理她,闭目养神。 “二哥,这次多亏了你……”姜姑不停地道谢。 “自家兄弟,应该的。” 到了家里,小红抱着膝盖坐在厨房门口,一脸害怕不安,看见姑父回来,迎了上去看着三郎,露出微笑。 “小红乖,我没事了。”三郎挤出笑容。 四妹疑惑不解,“谁家孩子?” 姜姑心虚回答:“我大哥家的小红。” “噢。”四妹不再问话。 姜姑数出十钱交给二哥,“这个给文叔,替我谢谢他。” “我给了。” “那二哥你拿着,够吗?” “两钱就行了。”二郎数了两钱塞入怀里,把多出的铜钱还给姜姑。 “二哥你都拿着。” 二郎犹豫了一下,接过铜钱,“那我走了。”牵着牛绳,转身出了小院,也没说三弟注意休息之类的话。 四妹看着三哥在床上躺下,用脸颊试探了三哥的额头,发现烧退了不少,才放心,轻声在三哥耳旁道:“来路不明的钱你少用,小心遭报应。” 三郎闭目把头侧到一边,不理睬她。 姜姑让小红躺在地铺上睡觉,拿起相公抓的药去厨房。 小红爬起来,“姑姑我来帮你。”她一直留意姑姑的肩膀,心里担心,刚才有陌生人在,她不敢问。 姑侄俩离开,三郎拿过床头一包草药打开,期待操纵台会造出什么样的药品出来。 “叮,药物已完成。两天用量,是否马上取用?是\/否?” 三郎迫不及待地选择了是。 掌心出现一小堆乌黑的细小药丸,药味浓郁。 三郎分出六分之一,干咽了下去。把剩余的药丸包好,藏在角落里。 没多久,姜姑药也熬好了。先喂他喝了小半碗小米粥,加一个鸡蛋,再吃药。 食物下肚,三郎精神恢复了不少。屋内闷热,他披着衣服坐到了屋外。 姜姑坐在他身旁默默守着,俩人无话,三郎搂着姜姑的腰轻柔地拍打,姜姑睡意上涌,趴在三郎膝头沉沉睡去。 月光如水,星辰明亮。山风轻拂,带来些许凉意,稀稀疏疏的虫鸣声渐渐停息,夜阑人静,三郎的心境如夜色宁静安祥。 第二天,除了有些乏力,已基本正常。 “相公,我想把这些送给四妹和二哥,可以吗?”姜姑主动拿出两条肉干,装了两小袋玉米渣子,再来询问相公。 “当然可以,你看着办。”三郎很欣慰,姜姑下意识开始做主了。 第三天,伤口开始结痂,肿已经消退。 三郎闲着无事,开始挑选小石头钻孔,小红帮忙加水。 小孩子看钻孔很有趣,手也稳,倒水成线,两人配合极好,相处得像父女。 姜姑斜靠在门口看着他们,摸着脸上的胎记。心想,什么时候有个自己的孩子该有多好。 石柱媳妇挑着水桶从院外经过,“姜姑啊,井水快干了,你赶紧去挑点水。” 姜姑惊醒,应道:“好的,嫂子。” 临近中午,姜姑才挑了半担水回来,一脸愁容,“相公,东头的水井没水了。” 三郎从来没有挑过水,也不种地,对这些感受不深,随意问道:“西边村口水井有水吗?” “那边还有,下午我再去村口挑点,咱家用水多。” “别伤到肩膀,够用就行了。明天再去也不迟。”说完三郎又开始钻石头。 身旁的凳子上已经摆放了十几颗,各种颜色的小石子。目前就这些,足够了。 有些不够圆润的,需要锉子打磨一番才行。有颗心形红石头很漂亮,估计没人会欣赏,也需磨成圆形才好出手。 午饭后,姜姑放下筷子,就急匆匆挑着水桶和小红去打水。 三郎无所事事,进屋小睡了一觉,溜达着去村口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村口的井水边,围了一大群人,离开一人就有人挤上前去抢水,姜姑和小红始终处在最外围,看着别人家的满满水桶干着急。 三郎看了直摇头,走到江姑身边,大声喊着:“买水喽,买水喽。一个钱一担水。” 大家齐刷刷转头看了过来,三郎摸出一个钱举在手上,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一担水,送到我家里就给一个钱。” “说话算数?”有人问道。 三郎笑着回答:“这么多人都听见了,当然说话算数。” “我这担水送到你家去,你给我一个钱。”说话间,一个中年妇女挑着一担水出来,转头看向三郎。 “没问题,五婶。”三郎把一个钱搁在她的扁担上,转头对姜姑说道:“姜姑,你领着五婶回家吧。” 姜姑心疼钱,相公既然开口了,她也无可奈何,只能领着小红往家走。 人群中挤出一个瘦小的身影,四妹鼓着腮帮怒气冲冲,“三哥,你不能这样糟蹋钱!” 三郎笑嘻嘻的又取出了一个钱,“谁给我四妹家送一担水?” “我来,我来。”大家抢着说。 “我自己会挑。”四妹气呼呼的转身往人群中挤。 “三娃子,我有话和你说。”有人拍了拍三郎的肩膀,转身走到一旁。 “村长,什么事?”三郎跟上前去询问。 “明天一大早,村里要求雨,你让姜姑回娘家待几天。” “村里求雨和姜姑有什么关系?” “早上我们去求了娘娘。娘娘说村里有外来不干净的东西,会招惹女神不开心。” 村长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个不干净,不是说姜姑不好。她长得吓人,怕招惹雨神。村里几个都老人碰头了,大家都是这个意思。” 第21章 异色冲了水灵 三郎盯着村长皱纹堆叠的脸,觉得既荒谬又可笑。 无神论教育像刻进骨子里的印记,让他几乎想当场掏出手机搜索“求雨 科学解释”,给村长看。 可惜掌心只有一枚磨发黄的铜钱。 他深吸一口闷热的空气,压下了那句快要脱口而出的“封建迷信”。 哑着嗓子问:“村长,这话是哪个说的?求雨就求雨,咋还扯上长相了?” 村长解释道:“今早老人去娘娘庙上香,庙里的刘瞎子敲着罄说的,说咱村的井干了,是外来的‘异色冲了水灵’。” 说着挥了挥,“你让姜姑回避两天,去吧。” 三郎捡起一颗小石子在地上画圈,“您看啊,这井干了,可能是地下水位下降,跟人长啥样有啥关系?姜姑脸上的胎记是娘胎里带的,又没长在井里,咋就成了‘不干净的东西’?” 村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三郎,指向村口那边,耐着性子道:“你看那边,地上的泥土都快被风刮没了,剩下些光石子,往后怎么种庄稼?老人们一起商量过,都觉得先让姜姑去娘家住几日,等求下雨来,啥都好说。” 三郎抬头看向围拢过来的村民,看见李寡妇攥着空水桶的手在发抖,桂子家的小子躲在大人身后头发枯黄稀疏如同秃子…… 阳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晒成了薄薄的一片,贴在滚烫的土地上,肆意的摧残。 “各位叔婶,”三郎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我知道大家都急。姜姑离开几天没问题,可是说她不干净,把井干的事儿怪到一个女人脸上,这道理在哪儿?要是今天把姜姑赶走了,井里就能冒出水来,那我二话不说,现在就走。” 四妹站在一旁不可思议地着三哥。 他提高了嗓门,让周围抢水的人都能听见,“姜姑哪儿也不去,就待在村里。要是老天爷真因为她脸上的胎记不下雨,那这雨不要也罢!” 人群里“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文叔从人堆里钻出来,手里还攥着个豁了口的水瓢,劈头盖脸就骂:“三郎你疯了?村里都快旱死了,你还说这话!” “我没疯。”他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各位叔婶兄弟,要是真觉得姜姑碍了求雨,行——” 他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啪”地拍在旁边的石碾子上:“我出十文钱,谁能证明姜姑的胎记‘冲了水灵’,这钱就是谁的。要是证明不了,从今往后,谁再拿这事儿编排她,我三郎第一个不答应!” 铜钱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 “你哪儿来的钱?”李寡妇脱口而出,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三郎拍了拍腰间的钱袋,叮当作响:“我挖药挣的。不信你们问镇子上的郎中,我抓药的时候,他眼睛都亮了。” 村里的老秀才咳嗽了两声,捻着胡须说道:“三娃子,这不是钱的事儿,是老理儿……” “老理儿也得讲道理!”三郎打断他。 “要是老理儿说好人该被冤枉,那这理儿就是歪的!” 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各位,井水干了,大家都着急。可也不能无端说是姜姑的原因。她是我媳妇,毫无道理说她不是,我三郎不答应。” 有人怒骂道:“你三郎算个屁!” “大虎,有你他妈的什么事,你再哆嗦,老子弄死你!”三郎使子上来,双目圆睁。 四妹把水瓢往地上一磕,嘟囔道:“三哥说得对,我三嫂心善,长个胎记咋了?还不让人活了!” 村长忍着怒气伸手朝人群压了压,止住了嘲杂声:“三郎,你说的话不是没道理。可求雨的事儿是大事,明早就在村头摆香案……” “摆就摆。”三郎性子上来,“姜姑就在家待着,哪儿也不去。” 阳光依旧毒辣,晒得地面直冒热气,村民的火气也开始被点燃。 “够了!”村长把烟袋锅子重重磕在石碾子上,火星子溅了一地,“三郎,村里老人都商量好了,这是为了全村好。你要是不答应,别怪大家不客气!” 三郎看着村长涨红的脸,突然笑了。 村长眉头皱起沉声道:“三郎,怎地你想捣乱?” “好!我明天带姜姑走,要是求不来雨,以后不要再拿姜姑说事。” “去吧,去吧!”村长耐心快耗尽,要不是三郎今天表现异于平常,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三郎心满意足往家走,姜姑回避两天并无不可。他只是借助此事减少别人对姜姑的歧视。 这种气象,明后天不可能会无端下雨,这也证明与姜姑无关,往后也不会老拿姜姑的脸说事。 姜姑坐在厨房里,低头摸着胸口的红坠子出神。 三郎在门口干咳一声,姜姑抬起头来,“相公,我要回娘家一趟,村里要求雨……五婶和我说过了。” 三郎盯着她的双眼,“你不想走,那就不走,看谁敢说三道四。” 姜姑慌乱站起身来,“相公,可不敢乱说,求雨是天大的事,我怎能在这关头使性子?”随之她声音变低,“我习惯了,在娘家也是这样,要躲去外婆家……” 三郎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姜姑就像垃圾桶,不好的东西都往她身上扔,从小到大不知装下了多少委屈和歧视。 长到现在还能保持这份善良和豁达,这份品质比任何珍宝都可贵。 “姜姑,如果你不想待在村里了,咱们可以搬到镇子上住。”三郎对村子也毫无感情,搬了更好。 姜姑毫不犹豫地说道:“相公,我不搬,我想待在村里。这里挺好的,大家都熟了……” “行!不搬咱就不搬。”三郎现在有些明白,姜姑到了一个新环境,开始新生活,会有多难。 这里的村民至少不会避着她走道了。 “相公,晚饭我已经做好了。我想等下就走。” “去镇上吧,我带你们到镇上住两天。”这让三郎想起前世的渡假,有点小期待。 “不了,花那个钱干嘛。我带小红回去住两天,也好让娘知道,小红在咱家过得挺好。” “行,随你!回去的时候多带些肉,再带点粮,别让娘家小瞧了。” 姜姑终于露出了笑容,招呼小红收拾东西。 三郎想去镇上,拿自己加工的珠宝试试水,看能卖到多少钱。 第22章 谢谢恩公 在一堆石子里挑挑拣拣,找出了一红一黄,大小不一的两颗珠子,优化后放入一个小布袋里。 伸手在床底摸索了一阵,在土坑里刨出两块碎银子,三郎取了一块,另一块重新埋在了床底下。 忍不住感叹了,句这钱不经花,得赶紧赚钱才行。 本来打算叫上猴子一起去镇上的,考虑到多一个人,多一份花销,也就算了。 三郎背着弓箭,贴身藏好飞刀,手里提着一只装水的小葫芦,悠哉悠哉的往镇上走。 对于明天的求雨仪式,他是一点兴致也没有。 下午的太阳还是那么的毒辣,晒得人头昏脑胀,三郎尽量靠着路边树荫处前行,一小葫芦清水很快喝完。 经过一道石板桥,前行几十米,上了一个小山坡,这里山风轻拂,带来些许的凉意。 三郎解开衣服不停的扇动着,汗水从额头胸口不停冒出,汇成一道道往下流,忍不住又开始暗骂起这种鬼天气。 “救命呀!救……”树林深处隐约传来女子的呼叫声,随后,声音戛然而止,好像在空气中忽然截断。 三郎双手拢着耳朵仔细倾听,除了偶尔的鸟雀叫声,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刚才的声音绝对不是幻听,真的是有人在求救。 三郎手握长弓,往声音的方向潜行过去。走了没多远,前方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 “看你那个熊样,扒个裤子也扒不了!” “老大,这娘们的力气好大。” “老三,你这个笨蛋!用脚踩住她的两只掌,你双手不就空出来了吗?” 三郎听到这些声音,暗道不妙,加快了速度。 前下方小坳的一块小地里,三个男子,正按着一个穿花衣的女人,试图非礼。 三郎举起弓搭箭,瞄准那老大模样的屁股,一箭射了过去。又快速搭上了一支箭。 “哎呦!”一声,那老大跳的老高,喊道:“谁?” 又一只箭离弦飞出,射中拉扯女人裤子那男人的手臂,这一箭穿了个透明窟窿。那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左手抱着右臂,疼得蹲在了地上。 “想死的就不要动!”一声大喊,三郎缓缓从树后走出。一只小麻袋蒙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拉紧弓箭对准他们。 屁股中箭的老大,忍着疼痛跪在了地上,不停的磕头,“大哥饶命,大哥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身穿花衣服的女人,见来了救星,一手捂着前胸,一手拉着裤腰,踉踉跄跄,跑向三郎,躲到他的背后,不停喘着带哭腔的粗气。 三郎移动木弓把箭瞄准另外一个人,那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声喊道:“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有做呀,你不要杀我!” “就因为你们没得逞,我才饶你们一命。否则你们头上早就多了个透明窟窿。” 三郎用弓箭指的那个未曾受伤的人,说道:“你给我起来,把那两支箭拔下来,送过来给我。我的箭精贵的很,射在你们身上太浪费了。” “好的大哥,好的大哥。你……你千万别……别射我!”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来到屁股中箭的大哥面前,“大哥,你忍着一点,拔出来就不痛了。”话音一路“噗嗤”一声,一把拔起屁股上的箭矢,带出了一股血花,也扯下一块肉。 那老大“哎呦”一声扑倒在地,双手捂着屁股在地上打滚。 他把箭交到左手,又来到右臂中箭手的瘦高汉子前面,“二哥,你忍着点,我也帮你拔出来。” 二哥连连后退,“不……不要,不……不要。” “快一点!”三郎大喊一声。 老三扑了过去,嘴里叫嚷着:“二哥,我也是为你好,早点拔出来,早点好。”也不管二哥是否再次损伤,抓住箭尾使劲的往外拉扯。 “哎呦……哎呦!老三,你他妈的轻一点!我自己来。哎呦……老三,我跟你没完!” 老三满手的鲜血,托举着两支箭,一脸谄媚的走向三郎,“大哥,箭我帮你取过来了。” “放在地上吧。”三郎的弓箭顺着他的行动而移动。 老三把箭轻轻放在了地上,倒退着往后走,就怕对面的蒙面英雄,不小心松开弦,给自己也来上一箭。 老三终于退到了大哥和二哥的身边,扶起两人就要离开。 三郎开口道:“谁让你们走啦?” 老三转过头来,颤声问道:“大哥,您还有什么吩咐?” “此地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你们在我的地头上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必须交出足够的钱财才能消除我的心头之恨。” “我懂,我懂,规矩我懂。”老三掏出几枚铜钱之后,又把手掌伸向了老大和二哥,“快点呀,大哥,箭头指着我们呢。” 老大和老二也取出了几枚铜钱,放在老三的掌心里。 “我没有耐心看你们演戏。爽快点,拿出所有的钱财来赎命。我数三个数,你们看着办。”话刚说完,就报起数来,“一……二……” “别,别,别!我们马上拿,全……全部拿。” 老三捧着几十枚铜钱和2块碎银子,静候着三郎的旨意。 三郎略一侧头问身后道:“你有什么想法。” “没,没,我想法。”她巴不得那三个坏人早点走。 “赶紧给我滚!一……二……” 第三声还未数出,三个人使出了洪荒之力,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三郎把弓箭和钱财全部收好。转过身来,认真打量起前面的女人。 大概不到三十岁,这个时代,女人的年纪实在不好分辨。长得柳眉细眼瓜子脸,皮肤白净,略带一些媚态,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人。 三郎略微后退了半步,他看到女人的媚态,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会不会是狐狸精之类的设下陷阱?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三郎疑惑问道。 那女子低下头,略带羞涩的语调,低声说道:“我们一行三人,我是因为……因为内急,到路边林子里解手。没想到碰到了三个劫匪,就被他们一路强行拉到了这里来……” “那你的同伴在哪里?” 女人指了一个方向,“应该在那边。” “你在前面带路吧,我送你过去。”三郎不放心走在女人前面。 “谢谢恩公,谢谢恩公!”女人说着退下了自己手腕上一只绿色玉镯子,转身双手递给三郎。 三郎伸手阻止,高傲的说道:“行侠仗义是我辈的分内之事,你这样做是在羞辱我的高傲!” 女人讪讪的收起了手镯,连忙说道:“是我唐突了。恩公不要见怪。” 三郎第一次做了英雄救美的壮举,心情极好:“呵呵笑道,大侠我见过的事情多了,不见怪,一点也不见怪!” 女子自我介绍道:“我是前面汲水镇赵家的长女,名叫赵兰,恩公若不嫌弃的话,到镇子上休息几日,赵兰略备薄酒,感谢恩公的大义。” 赵兰之名,在汲水镇如雷贯耳。 传闻,赵家家道中落搬到了汲水镇。 赵家长女,聪慧过人,善于经营之道。 凭一己之力,短短五六年内,把赵家变成了汲水镇的首富,她的生意已经做到了省城。 三郎闻言大喜,连忙拱手说道:“原来是赵大小姐,幸会幸会!早就听说赵大小姐的大名,没想到真人竟然是如此年轻貌美的一女子,了不起,真了不起!” 赵兰被他夸的暗暗心惊,忐忑不安的,在前面领路。 等她看见了前面的大路,总算放下了大半条心 两人来到大路上,赵兰前后观看了一阵子,向后面遥遥招手,“陈管家,我在这里!我在你们前面。” 赵兰总算放心下来,诚恳邀请三郎。 三郎扯下了脸上的布袋。 出现在赵兰面前的是一位年轻的俏公子。 剑眉朗目,眼眸清晰,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像满腹经纶的书生,又象洞察世事的官员,可他偏偏是一位武艺超群的侠士。 赵兰看的一阵恍惚。 三郎从布袋里取出两颗珠子,略感不好意思的说道:“赵大小姐,你看这珠子成分如何?” 第23章 落叶未能归根 赵兰的思绪一下子从云端砸到地面,裂了成无数块。“啊?”她有点没反应过来。 “赵大小姐,你帮我看看这东西值钱不?”三郎小心翼翼的问道,脸上笑容未变。 赵兰把视线转移到三郎的手上。 红蓝两种颜色在阳光下相互辉映,发出如同太阳的光芒。 世上竟然有如此漂亮的东西?赵兰接过珠子,放在手心,仔细打量,看的爱不释手:“恩公,这是什么宝贝?” “红色的叫玛瑙,黄色的叫黄蜡石。”三郎根据系统的分析照实回答。 他不了解玛瑙和黄蜡石,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别称。 只他知道这种打磨抛光的工艺,这个世界上是不可能做到的,估计在他那个世界上也属于顶级的工艺了。 “这是玛瑙吗?玛瑙有那么漂亮吗?”赵兰一脸惊?, “黄蜡石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不知道是什么宝贝,看样子也是这样子,也是价值不菲的宝物。” 赵兰在低声自语,看到老管家走近,她把掌心的两颗珠子展示给管家看,“陈叔,你看这两个宝珠怎么样?” “好,好!如此晶莹剔透的宝物,实在难得一见,这是好东西呀。”陈管家看的陶醉,摸着下巴的几颗稀疏的胡子,赞叹不已。 赵兰转回头,看着三郎:“恩公的意思?” 三郎干咽着唾沫,心里砰砰跳,一看他们两人的样子,就知道,这两颗珠子价值不菲。 干咳一声说道:“庄稼地里,颗粒无收。粮食的价格涨的厉害,我们家也快撑不下去了。我琢磨着用这两颗珠子换些银两,补给家用。” 一听到银两,赵兰的状态马上回来了,慎重问道:“那恩公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三郎双手一摊,“我哪知道价格?感觉合适就卖呗。” 赵兰思索了一阵,“恩公,你这两颗珠子价值肯定不菲。我也不好估价,出多少合适。 要不这样,我给你一些押金,我带到省城去问问,那里有识货的人。 我问到了最高的价格,就帮你把两颗珠子出手,到时候你来我家拿钱就行了,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三郎听了感觉挺满意。 如果价格昂贵,就不能随意抛售了,现在就看赵兰给他多少押金了,从这押金里也能推断出价格的一二。 正思考着听赵兰说道:“我们身上没带多少钱两,恩公要去镇上,我们不如一同前往。也好一尽我的地主之谊。” “行!”三郎爽快答应,有马车可坐总比走路强。 赵兰请三郎上车,车上走下一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三郎,在赵兰在耳旁轻声询问着,“小姐,你怎么去解手用了那么长时间?还带了一个男人回来。” 赵兰俏脸微红,屈指在她额头敲了一下,“小妮子,你不会说话就别乱说话。” 小丫鬟揉着额头坐到陈管家身旁,一同赶车。 赵兰是见过世面的女人,并没有太多的拘束。 在闲聊中,她已经掌握了,三郎的家庭成员,习惯爱好,今年多大,老婆相貌性格,等等一系列的情况。 杜三郎也趁这个机会,在谈天说地之间也初步了解了当今世界,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朝代。 三郎现在所处的这个朝代,在历史书上根本没有看到过,也没有听到过当今皇帝的尊名,国家的名字也没有存在于三郎所知的历史知识之中。 当今的朝代叫禹朝,当今皇帝叫苏启昭,称为禹盛帝。 这一穿越也不知道穿越到一个什么地方,唯一能肯定的还子在地球上,天上有同样的太阳和月亮,有着同样的语言和文字。 杜三郎心里有些失落,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未能归根。 赵家不愧是大户人家,黑瓦白墙,院子里种着各种造型别致的植物,小桥流水,青砖铺就的地面,有点像前世的,苏州园林。 赵大小姐把三郎安排在一个雅致的单独小院子里休息。 院子中间摆了个大缸,三朵荷花开的正艳,翠绿的荷叶,如同撑起的阳伞,几尾红色的小鱼,在荷叶间悠闲的戏耍。 三郎看了不禁感叹,赵家的鱼,过的都比杜家村的村民强。 赵兰的父母得知三郎是自家女儿的救命恩人后,席间连连敬酒,表达感激之情。 这里的酒水,相当于前世的米酒,度数很低,喝上个几斤丝毫没有问题。 赵兰有个弟弟叫赵成喜,二十来岁的样子,吊儿郎当的,看三郎都是斜眼相看,一种敌意,毫不掩饰。 三郎能读懂他的表情下面蕴含的意思,是怕自己和他争夺姐姐,所以他毫不在意。 三郎本来打算拿了钱就走,但是在赵兰的书房里,看到了很多书籍。 就起了留下来的心思,先用这两天时间,多看看书,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赵大小姐见三郎的视线未曾从书架上离开过,心下窃喜,询问道:“恩公平时也喜欢看书?” 三郎有点伤感的回答:“以前很喜欢看书,看各种各样的书,现在家里没书了,也就没得看了。” 赵兰来了兴趣,“恩公平时喜欢看什么样的书?” “有字的我都喜欢。” 赵兰心里有鬼,她房间里确实偷偷藏了一本无字的书。 那是省城一个闺中好友,送给她的成人画册,难道被恩公发现了?应该不可能,想多了。 她俏脸微红,稍微不自然的赞许道:“恩公真是博览群书啊。” 泡上两杯清茶,两人各自拿了一本书,随意的翻着,一边闲聊。 赵家支柱生意,是贩卖布匹和粮食。他们渠道好,关系好,主要是赚差价,属于最原始的那种经商模式。 谈话中赵兰发现,恩公竟然也精于经商之道,而且不时给她提供不一样的经商方式,让她吃惊不少。 好像没有恩公不懂的东西,感觉他深不可测,深邃的让人着迷。 三郎发现赵大小姐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心里慌张。 借口酒力立直回房休息,抱了几本书,匆匆返回自己的住处。 小院里,赵成喜拿着把折扇,调转扇子逗弄着缸里几尾小鱼。 他特意在这里等待三郎,看到他抱着一叠书回来,一脸不屑,嘲笑道:“装的还挺像!不知道你能认得几个字?” 他话音一转,变得冷峻,“杜三郎,我认得你。你那英雄救美的伎俩早就被我识破了。在我没有发火之前,赶紧给我滚出赵家!” 第24章 受辱 赵成喜的反应超出了三郎的意料。 回忆以往的记忆,俩人没有过任何交集,不可能有过过节。 他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好像真真的很了解三郎似的。 被人当面驱逐,是谁都下不了台,何况有现代思想且骨子里高傲的三郎。 “赵成喜,如果不是看在你姐的面子上,你信不信我就在你赵家就收拾你。”杜三郎双目怒睁,盯着赵成喜,“这里你说了不算,让你姐把东西还给我,我现在就走人。” 赵成喜“嘿嘿”冷笑道:“杜三郎,你少拿我姐来当挡箭牌。等一下她了解了真相,就不止让你滚出赵家那么简单了!” 赵家的人都这么说了,三郎也不想再呆了:“好,我现在就走。”三郎进入房间,背上弓箭,出来对赵成喜说道:“让你姐把东西还来,我现在就走。” 看见杜三郎还在装模作样,赵成喜也怒了,“杜三郎,你少他妈的给我装了!年初你在我场子里,赊账两串钱,就是陈豪那小子担保的那两串钱。现在就给我连本带利还回来。”说着伸出手,马上就要讨要。 杜三郎恍然,原来那天陈豪带人上门讨债,是这小子指使的!但是欠债总是要还的,谁让他顶替了杜三郎呢? “年初这个事我记得起来了,欠债我一定会还。但是,你指使陈豪带人到我家,拆我房子打伤我老婆,这笔账怎么算?” 赵成喜冷哼一声,“你终于装不下去了吧?打你老婆的事情,关我什么事?你去找陈豪好了,欠我的钱必须还给我。” “我身上没钱,让你姐把东西还给我,我才有钱还给你。”三郎无奈道。 这个杜三郎老是提起有东西放在姐那里,不禁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压低声音问道:“你放在我姐那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要不就抵账算了。” 三郎懒得再理他,让过身体去找赵兰。 “你要去哪里?”赵成喜伸手拦住了他。 “你不是让我走吗,又拦着我干嘛?” “你这小子演戏一套一套的,我怕我姐中了你的计谋。我们一起走。”说着,他又压低了声音,用警告的语调说道,“赌坊的事,你不要在我姐面前提起,知道吗!否则的话我就打烂你的嘴。” 三郎心里想着,等一下把钱还给你了,看我会不会打烂你的嘴? 赵兰看见三郎去而复返,内心暗喜,不自觉的整理了一下头发,笑容满面出来迎接。 当她看见三郎背着弓箭,一脸冷峻的模样。自己的弟弟又跟在三郎的身边,脸色马上阴沉了下来,斥问,“成喜你来这里干什么?” 赵成喜指着杜三郎说道:“姐,这家伙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你差点就被骗了。我刚才三言两语就捅破了他的阴谋诡计,现在他来赔礼道歉来了。” 说完踢了三郎一脚,高声道:“还不快说!” 三郎眉头皱起,看着赵兰:“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和他计较。如果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无理取闹,我就顾不得你的面子了。” 赵兰刚见识过三郎手段的,对弟弟的那一脚吓了一大跳,弟弟是个什么德性,她最清楚,怒诉道:“成喜,你太放肆了!还不赶紧向恩公道歉。” 赵成喜不怒反笑,指着三郎的鼻子说道:“让我向这小子道歉,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赵兰被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弟弟怒道:“你给我出去,现在就出去。” 赵成喜见姐姐真的生气了,有点害怕,连忙解释道:“姐,他是在骗你的,他只不过是杜家庄的一个无赖而已。” 赵兰提高了声音,“赵成喜!” 赵成喜身子一颤,转身就走。 每当他姐姐喊出他全名的时候,就说明姐姐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再待下去,怕要大祸临头。 赵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的浑身直哆嗦。 刚才在书房里聊天,她敏锐的预感到重大的商机。 更何况,三郎还对她还有大恩,人长得也讨喜,她尴尬道:“恩公,对不起,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冲撞了你,我向你道歉。”说着,深深鞠了一躬。 三朗侧身让开,“你弟弟的事跟你无关,我会找他说个明白。我只是过来跟你道个别的。” 赵然一惊,“你要走了?” 三郎自嘲一笑,“这里我实在无颜再待下去了。”说罢,摆摆手,转身大步离开。 “恩公稍后。你要去哪里?”赵兰提着裙摆追赶上来。 三郎边走边说:“在镇上找个客栈住两天,办一些事情。” “有什么事情我吩咐下人替你办,恩公就委屈在这里多住几天。”赵兰努力跟上他的步伐,与他并肩而行。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请留步。”说完,三郎加快了脚步,把赵兰甩在了身后。 赵兰怔怔的看着他远离的身影,心里莫名的一阵失落。她转身向屋内喊了一声:“兰儿,你过来。” 一个十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跑了过来,正是路上的那个小丫鬟,“你快去跟上恩公,看他住宿在哪里,回来告诉我。” “好的,小姐。”兰儿小跑着,往三郎离开的方向追去。 “老陈,你过来一下。”老陈不知从哪里转出来,好像他随时在大小姐身旁,等候吩咐一样。 “你去了解一下,小院子那边当职的护院,刚才少爷对恩公到底说了些什么话。再安排一个人去杜家庄一趟,打听一下,这杜三郎到底是何方神圣。” 吩咐完毕,赵兰心事重重的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坐立不安,等待着他们回报。 没过多久,管家老陈,来到了书房,把刚才赵成喜辱骂三郎的话语,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 赵兰听了又生气又害怕。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竟然会驱逐自己盛情款待的尊贵客人,又害怕恩公记仇,报复弟弟。 赵兰思索了一下,很快做出决定:“陈叔,你找几个人日往轮值,看好少爷。让他这几天别出去了,好好呆在自己的小院子里,闭门思过。” 管家知道事情的轻重,连忙答应急,匆匆的走了。他也怕矛盾升级,真的惹出了事端不好收拾。 又过了一段时间,丫鬟兰儿,也回来了。 她小脸通红,气喘吁吁的道:“小姐,恩公就住在城西的‘如归客栈’,我跟客栈的掌柜打好招呼,让他们好好招待恩公,一切用度都算在我们赵家账上。” 赵兰赞许地点了点头,“你先休息一下,带上小院子里的书籍再去一趟‘如归客栈’。” 第25章 杜先生 “如归客栈”里,三郎和衣躺在床上,茫然的看着屋顶,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今天对他的触动很大,先是发现这里不是古代的祖国,然后发现了商机,随之被赶出了门,真是一波三折。 其实在哪儿都一样,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会被人羞辱。 杜三郎的形象也要改变过来,把敌人变成朋友,成为自己的助力,当然赵成喜陈豪这些人除外。 正在思考间,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杜先生在吗?”一阵轻柔的少女声传来。 三郎隐约感觉有些熟悉,从床上起来,打开了房门 门口怯怯的站着小丫鬟兰儿,她手里抱着一摞书籍,“杜先生,我家大小姐让我给您送书来了。” 看到书籍,三郎大喜,连忙接过,“谢谢姑娘。也替我谢谢你家大小姐。” 此时已天色渐暗,不方便请人家小姑娘进房休息。 三郎挑灯夜读,一直读到灯油耗尽,才上床休息。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下楼去吃早点。 他向掌柜的要了文房四宝,又把自己关在房里看书。 客栈里,有人暗中记录下三郎的一举一动,并把这些消息如实传递给赵大小姐。 接近中午的时候,派去杜家庄打听杜三郎的人回来了,他汇报:“大小姐,我去的时候,杜家庄正在求雨。 聚集了好多人,一番闲聊下来,杜三郎的事情,已经摸得八九不离十。” 他非常得意,把村民对杜三郎的描述,一五一十的说给赵兰听。 一个泼皮无赖,整天无所事事,好吃懒做,又经常打老婆的形象在赵兰的脑子里形成。 再把这个形象,和现在的杜三郎一作比较,发现完全是两个人。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难道这个杜三郎是一人两面? 这个想法一起又马上被否定了,一个人不可能相差那么大,就算装也装不了。 赵兰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带上兰儿,去了“如归客栈。” 杜三郎前世看书,有做笔记的习惯。 他知道现在书籍难得,更是不能放弃以前现这个习惯,把书中认为有用的东西都摘录下来,顺便写上自己的理解感悟,回家以后慢慢看。 他写的是蝇头小字,用的是简体字,桌子上已经摆了厚厚的一摞,书写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笃笃笃”房门又被敲响,门外传传来赵兰的声音,“恩公,我是赵兰,拜访你来了。” 三郎应了声,“请稍候。” 当即放下毛笔,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时代的毛笔造的很好,他正写的兴起呢,又被打扰。 打开房门,赵兰婷婷而立,一看就知道经过特意打扮,脸上略饰薄妆,上身一件浅黄衣裳配一条淡蓝色绣花裙子,看上去清清爽爽。 “大小姐请进,小兰姑娘请。”三郎退到门一侧,伸手引两人入内。 暗中观察三郎刚才的举动,赵兰嘴角微不可察的向上翘起,好有风度,不是世家子弟,不可能有如些随意自然的举动。 房间里,没有所谓的会客厅,只有两张木椅子。 三郎,摆正椅子请两人入座,自己坐在床沿上待客。 兰儿没有入座,站在大小姐身后。 赵兰眼光扫过桌面,看见一摞纸叠整整齐齐的,裁剪的大小如一,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好奇的问道,“这些都是恩公写的?” 三郎笑道,“从小养成的习惯,看书时喜欢写写画画。” 赵兰听了好奇心更甚,“可否让我看看?” “随便看,就是字有点见不得人。” 赵兰站起身来,一张一张的逐一观看。 发写恩公写字的习惯很奇怪,喜欢一横一横的写。 上面大多数字,竟然不认识,凝感说道:“赵兰才疏学浅,恩公的字竟然好多都不认识。” 三郎一听这话才想起来,自己写的是简体字。 他胡乱编了一个理由说道:“大小姐见笑了。我从小喜欢快速记录,简化了好多笔划。这些字只有我自己认得,大小姐不认识,很正常。” 赵兰一听,肃然起敬,“恩公竟然还能造字!” 三郎连连摆手,“只是胡编乱改,哪当得起造字一说。” 不想再在这上面深究下去,于是转移话题问道:“大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兰心中暗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看样子昨天的怒气还没消。 兰儿手上端着两只小盒子,一只外面绑着一块红布,一只是普通的红木盒子。 赵兰取过其中一只包着红布的小盒子,双手举着递给三郎,“昨天相救之恩,赵兰无以为报,一点小小心意,还望恩公笑纳。” 三郎从床上站了起来,轻轻推开盒子,“昨天的事情,举手之劳,稍有爱心的人都会做的事情。 大小姐不要老放在心上。你也不要把恩公老挂在嘴边,往后叫我三郎就行。” 赵兰闻兰一愣,三郎这么亲密的名,一个女人家能随便乱叫的。 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应该是故意试探我的。恩公学识这么高,还是叫杜先出好了。 赵兰寻思着,又把盒子递了过:“还望恩公……杜先生收下。” 三郎再次把盒子推开,“你认我这个朋友,就不要搞这些了,这些东西我是不会收的,好意我领了。” 赵兰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坚持。 又接过兰儿手中另一只红木盒子,递给三郎,“这是押金,请杜先生过目。” 三郎接过盒子,感觉沉甸甸的,心里一喜这里面装的肯定是银子! 当着赵兰的面打开盒子,果真里面整齐的摆着六只小巧的银元,分成两排,一排三只。 三郎没见过银元,心想原来银元是这么小的一只呀。以前网剧上看的都是骗人的。估算着这一只应该有十两银子…… 赵兰见三郎着着盒子默不作声,出声问道:“杜先生,有什么想法您只管说。” 三郎听闻哈哈大笑,自嘲道:“我在想,我现在可以买多少大米,多少白面?能吃多久?” 赵兰听了很开心,“杜先生同意那就好。我一定帮你卖上一个好价格。” “赵大小姐,真是爽快!”三郎从盒子里取出一锭银子,往空中抛了几下,拽在手里,笑容满面:“我现在有钱了,中午请两位小姐吃大餐,酒家你们随便选。” 赵兰掩嘴轻笑, “那我可要狠狠的点几个硬菜了?” 三郎大手一挥:“走!请你们吃大餐去。” 赵兰看着三郎潇洒走路的背影,怎么都不能把杜家庄打听过来的杜三郎和眼前这人联系在一起,这完完全全的是两个人嘛! 杜家庄的杜三郎,根本没上过学,一个没有见识的剥皮无赖,眼前的杜三郎,满腹经纶,潇洒洒脱,看了好生喜欢。 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第26章 五五分怎么样 看到小丫鬟兰儿站在赵兰身后,三郎看不惯,“兰儿小姐你也坐下吃饭。” 兰儿笑容灿烂,“谢谢杜先生,我在这儿服侍小姐就行。” 杜三郎双眼一瞪,“你家小姐又不是小孩了,吃个饭还需要你服侍?坐下来一起吃。 我们是朋友,你这样站着看我们吃饭,我感觉很别扭。” 赵兰微笑道:“兰儿,你就听杜先生的吧,坐下来一起吃。” “谢谢先生,谢谢小姐。”兰儿拘谨地坐在了下首。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三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赵小姐,省城的商机比这里好多了,为什么不在省城发展呢?” 赵兰不解的问道:“商机?” “就是经商的机会。不好意思,习惯一下子改不了。”三郎暗自腹诽,和古人交流总是要斟酌着语言太费劲。 赵兰眼睛变得雪亮,杜先生总是语出惊人,和他说话感觉自己的脑瓜子都不转不过来,天底下竟然有如此聪慧之人! “杜先生言之有理,我也想留在省城,家里二老不同意,也是没办法。” “那杜小姐觉得富人的生意好做,还是穷人的生意好做?” “当然是富人的生意好做,但是穷人的数量多,需求也大。” 杜三郎想起了前世的奢侈品,他杜三郎出品,必是精品,不薅一下富人的羊毛,实在是说不过去。 又问道:“赵小姐,何时去省城?” “要等各地的账目汇报上来,应该还有个五六天吧。”赵兰眼睛一亮,看向三郎,“杜先生也想去省城一趟?” “想是想的,一下子也走不开。我有个初步的想法,想和赵小姐合伙做个买卖,专做富人的生意。我出货,赵小姐负责销售,你可有兴趣?” “好啊!”赵兰立马答应下来。 她能和杜先生合作,做什么买卖都是愿意的。 “那就在你去省城前,我带点货过来,麻烦你带到省城去试试水。” 赵兰好奇的问道,“也是那种珍宝吗?” “那种珍宝也会有,但量不会多。你也知道这种工艺太复杂,太耗时耗力了。各个方面都尝试一下,主要是那些精巧细致的玩意。” 赵兰更加好奇,但初次见面也不好深究太多。 于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和先生合作,利润怎么分成呢?” “五五分怎么样?” “对半分先生太吃亏了。”赵兰连忙摇头。 “不吃亏,不吃亏。你的销售渠道也很重要。” 赵兰听了一愣,渠道?略一思索便明白,心想,先生说话好形象。 两人说话间,一个头大肚圆的光头出现在雅间门口。三郎抬头一看,正是那个被周大侠狠揍一顿的陈霸天。 此时的陈霸天,站在门口露出了五个大金牙,一脸谄媚的笑容,样子拘谨的很。 “赵大小姐好,我刚好也在这里吃饭,看见大小姐特地过来打声招呼。”语气很卑微。 赵兰站起来礼貌回应,“陈爷好,最近买卖怎么样?” “托大小姐的福,还行还行。”陈霸天连连拱手,“我就不打搅大小姐了,你们吃,你们吃。”说完后退几步离开。 他快速转动脑子,就是想不起来,坐在大小姐上首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汲水镇没有这样的人物啊?又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雅间内,三郎好奇的问道,“这个陈霸天也在做买卖?” 赵然不屑道:“像他这种人,什么事都想插一手。他搞了个赌坊,在街那边有间肉铺。我们做生意的三教九流都要接触,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回想起这几年来一个人承担起整个家族的重担,其中的艰辛和无奈无人诉说,有些黯然。 她急切想要和杜先生这样的人合作,也算是找到一个心灵上的依靠。 两人闲聊间,把话题转向了小镇上的奇闻趣事,三郎听的津津有味。 他想起了一个人,随口问道:“镇上那个算命先生,他身上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吗?” 赵兰一听此人,有些上气,“那就是一个骗子!我爹娘就是因为他,才不愿意搬回到省城去住的。” 不等三郎询问,赵兰接着说道:“几年前,他给我爹爹算命,说回省城有血光之灾,留在镇上,我将来会遇到贵人,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说到这里,她突然怔住了,一双丹凤眼眯起,直直的看着三郎。 三郎被看的心里发毛,赶紧说道:“算命先生的话,说的云山雾绕的,做不得真,做不得真!” 赵兰嘴角翘起,小小饮了一口酒,“那也说不定,万一被他说中了呢?”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结账的时候,掌柜的说陈霸天陈爷,已经买好单了。 三郎回到自己的住处,发现红布包成的小盒子还在桌子上。 拿在手上沉重异常,忍不住好奇,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有六只金灿灿的金元宝。 他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黄金! 一只小小的金元宝,估计都有一斤重,这笔金子放在他的前世,也是一笔可观的巨款。 赵兰把两笔钱这样分开送,也有暗示的意味在里面,我赵兰的命比金贵。 三郎感觉自己口腔里唾液快速分泌,好想咬上一口,看一下是不是纯金的。 最后还是把金子包装好,趁着还书的时候,把金子退还给赵兰。 三郎在小镇上住了两天,估计姜姑也该回家了。 他在镇子上逛了一圈,买那些大米,小米,等食物,家里没没有盘子,也买了六个,又添了几只碗勺等厨房用品。 把这些物品放到客栈,去了趟“翰林轩”买文房四宝,没见到上次的肥羊先生,有点失望。有心打算请他喝点小酒,聊聊天。 想起陈霸天,去看看他的肉辅在哪里,陈豪是他的小弟,说不定以后有交集,借助赵兰这棵大树,先认个脸熟再说。 陈霸天敞开衣襟,躺在竹椅上休息,露出一肚子黑毛,手中轻摇着蒲扇,闭着眼睛,悠闲的很。 肉铺上一个年轻伙计,有气无力的驱赶着抢食的苍蝇,他看到三郎靠近,来了精神招呼道:“客官买肉吗?今早刚宰的猪,这里有上好的肥肉。” 陈霸天听到有顾客上门,微眯的眼睛睁开,斜视了一眼。 看清来人的面目,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连拱手客气的说道,“我见过先生。先生,请坐。” 三郎和陈霸天,天上地下海聊了一阵,又买了十斤肥肉,一只猪脚后离开。 陈霸天在旁送了好远一段距离,客气的不得了。 这天上午,赵兰特意过来送行,用自己的专用马车,送三郎回家。 杜三郎指着布袋里厚厚一摞书籍道:“这些书我一定会小心爱护,不会弄脏。后天下午我就会把书带回来,也顺便带上货物。” 赵兰嫣然一笑,“看样子在先生的眼里,书籍比货物珍贵多了。” 三郎坦然说道,“知识可以改变命运,是无价之宝!当然比货物重要。” 赵兰喃喃自语:“知识改变命运,知识改变命运!先生说的真是至理名言。” 三郎听见心虚的很,拱手告辞:“大小姐,那我们两天后见,谢谢你的马车了。” 赵兰回礼,“不用麻烦先生来回跑了。后天中午,我到先生家取货。” 三郎一听赵大小姐要亲自登门,表情有些不自然,自己那个破家,有点掉价子。于是说道:“怎好意思麻烦赵小姐亲自过来,我送过去就行。” 赵兰坚持,“先生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亲自登门道谢,那是应有之义。” 她其实很想看看,听说杜先生家的妻子长的奇丑无比,到底怎么个丑法? 第27章 准备迎客 作为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想要对你做进一步的了解,这是人之常情,三郎不好再推辞。 “那就两天后的中午,恭候大小姐大驾光临。我亲自下厨,给你整点好吃的。” 赵兰惊讶:“杜先生还会做饭?” 这个时代下厨房向来是女人的事情,赵兰这样问并不奇怪。 三郎笑道:“艺多不压身嘛。” 赵兰想象不出,风度翩翩的三郎下厨房会是什么样子的?真的好期待。 一脸笑容的说道,“能尝到顾先生的手艺,我很期待。” 马车慢悠悠的走出城门,三郎询问车夫,“镇上可有贩卖桌子的地方?” 车夫说道:“东街的谭木匠,偶尔会做一些家什出售,不知道现在有没有。” “那请你带我去看看。”三郎这时才想起来,自家家里连一张吃饭的桌子也没有,凳子也没有,是他妈的什么都没有! 潭木匠的家里有一张蒙尘许久的八仙桌,还有四条凳子,还没上桐油。想买张书桌椅子之类的,需要订做。 三郎在木匠院子里在看中了他家一张躺椅,出高价买下,放在自家院子里,看星星也不错。 付了钱之后,叮嘱下午一定要送到杜家庄。 办妥之后,才安下心来。客人来了总算有个落坐的地方。 家里的地也坑坑洼洼的,还要找人平整一下 …… 想到麻烦的事情这么多,三郎头都大了。无缘无故到我家里吃饭干什么! 回家的途中和车夫闲聊。想起了一事,取出二两银子交给车夫,“麻烦你把这二两银子交给少爷。” 车夫问道:“杜先生,有什么话需要带给少爷吗?” “没有,你交给他就是了。” 在马车进入村口之前,三郎故意坐在显眼的位置。 白色的高头大马,脖子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铃铛,走起路来“叮当叮当”直响。 绸缎装饰的华丽车厢,在阳光反射下闪闪发光。 杜家庄的村民,绝大多数没见过这么华丽的马车,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观望。 当发现马车上是三郎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是不是眼花了? 三郎走这一趟,直接在杜家庄炸了锅。 回到家中,房门大开,姜姑果然回来了。 三郎跳下马车心情得意,“姜姑我回来了,快和小红来过来帮忙搬东西。” 姜姑端了一碗清水出来,看见还有客人,就把清水先递给车夫,“师傅辛苦了,喝口水。” 那车夫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看到姜姑的模样并没有表现出异常,反而觉到她善良好客,接过碗来连声道谢。 看见三郎源源不断的从马车上搬东西下来,姜姑讶异的问道:“相公,这么多东西都是我们家的吗?” 三郎笑道:“刚好有个车,就顺便多买一些东西回来,免得以后背着累得慌。” 车夫喝完了水也过来帮忙,他有意无意的在屋内屋外多看了几眼。 车夫走了,三郎让姜姑给他十个铜钱,买点酒水喝。 看见外人走后,姜姑忍不住问道:“相公,一下子买这么多东西,家里能吃的完吗?” 她言下之意,就是想问相公,哪来那么多钱买东西。 三郎知道她的意思,笑道:“你相公我要开始发达了,我们要赚大钱喽。” 接着,三郎就把救下赵兰,委托她卖珠宝,往后合伙做生意的事情,详详细细的告诉了她。 当三郎说到一盒金子的时候,她眼神迷离,幻想见到金子的模样。 相公拒绝了她觉得理所当然,收了反而心里不安。 现在她最担心的反而是那个赵大小姐要到自家来做客。 她觉得自己丑陋,没脸见人,家里的条件也实在太磕碜。开始忧心忡忡起来。 三郎看她这副模样,安慰道:“大小姐是过来看货的,又不是来咱家上门的,你怕什么?客人来了,我们好吃好喝的招待好就行,想多了也无济于事。” 姜姑想想也是这个理,反正有相公在怕什么? 姜姑开始切肉熬油,小红洗刷罐子,三郎在擦拭椅子,一家三口忙的不亦乐乎。 中午吃过饭后,三郎端着一碗猪油,去石柱家串门,“石柱哥,我家过两天要来一位贵客,我想请你帮个忙,把我家的地平整一下。” 说着,拿出十个铜钱,“这是平地的工钱,石柱哥觉得一个人忙不过来,可以再找个人来帮忙,我想快点弄好。” 石柱怔怔的说不出话来,三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 放在眼前的钱不收吧,没这个道理,那可是十个铜钱!收吧,乡里乡亲的帮这一点忙,也是应该的,又觉得不好意思。 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三郎说道:“石柱哥,你就收下吧,每人都有难的时候,等荒季过去后,你再请我喝酒。” 下午,石柱带着一家老小过来,没过多久就把房子里里外外,院子里平的干平平整整。木桩子敲打着地面,敲的结实无比。 下午桌子也运过来了,三郎的家只有一间厨房,一间住房,没有堂屋可以摆放八仙桌,好在厨房够大,暂就摆放在厨房里。 有了桌子,这个家就有点像家了,姜姑宝贝的不得了,拿个抹布在桌上擦来擦去,硬是把桌面擦的铮亮。 三郎实在看不下去,“姜姑别擦了,再擦下去,我怕桌子给擦破了。你给四妹二哥多拿些油渣过去,面粉也给他们送一点。” 往别人家里送东西,现在是姜姑少有的乐趣之一。 三郎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发现墙壁里外,坑坑洼洼掉了很多泥块,看上去一不小心就令坍塌似的。 一不做,二不休,再麻烦石柱一家一次,请他们把外墙里墙也得修补一下。 三郎一个人在外面闲逛,看到合适的枯草会摘一根,造型奇特的木枝也捡一条,一边走一边想,也确实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什么。 自己实在没那么多艺术细胞,看样子要买些半成品来加工才行。 接下的时间,打发姜姑和小红,去捡那种又小又圆颜色艳丽的小石子。 自己则躲在厨房里,用自制的铅笔,不停的设计草图。 姜姑只是好奇,从不多问,这种性格三郎少了很多麻烦。 这两天里,三郎动用全身的智慧,搞出了一红一黄两条手串,红黄蓝三颗珠子,一对蜻蜓,一对知了,一只展翅飞翔的雄鹰。 还有一把小刀,外型流畅美观,是用锉子,打磨了好久才成型,再配上豹皮做的刀鞘极美。 这把刀吹毛断发,造型别致,肯定会有人争着抢购。三郎决定,用拍卖的形式来出售这把小刀。 还有两个豹皮做的挎包,原形是姜姑按照三郎的图纸缝制而成。经过系统加工,已然是现代奢侈品,打上logo,估计能卖个十几万块钱。 一个打算送给赵兰,这东西是新鲜事物,必须要打广告才行。 本来还做了一条草龙,被系统加工做的栩栩如生,后来又把它毁了,怕万一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这天一早,三郎一家子就已开始忙活起来,姜姑既忐忑又自豪。 三郎已经准备好了两道硬菜,一道是黄桃果冻,虽然浪费了不少黄桃,后来还是成功了。 分了一些给姜姑和小红尝尝。这种又甜又滑又q弹的食物,是她们无法想象,一口下去都忘了自己是谁。 还有一道是蛋糕,面已经发了一夜,涂上蜂蜜,正在锅里蒸,一阵阵,香味传来,已经让江姑和小红直咽口水。 三郎要求不高,只要稍微松软一点就行,可以当做糕点来吃。 “叮铃叮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姜姑开始紧张起来,“相公真的要让我陪赵大小姐说话吗?我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三郎安慰道:“怕什么,赵大小姐还不是照样爹妈生的。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家里来了女客人,你这个女主人当然要相陪。相公我下厨给你们做饭。” 第28章 二级系统已激活 “相公,我还是怕。”姜姑用哀求的眼神看着相公。 突然,只觉的相公的脸迅速向她靠近,嘴唇在她额头用力亲了一口,温温的软软的。 姜姑顿时满脸通红,再也分不清哪个是胎记,哪个是正常的脸色。 三郎微笑的看着她,“还怕吗?” 姜姑双眼放光,用力摇了摇头。 “那就去吧。”三郎在她背上轻轻一推。 姜姑大步而去。 门外传来了姜姑的声音:“大小姐,您来了!快到院子里坐。” 院子里特地找人搭了,一个简易的草亭子,是三郎自己设计的,有那么一点雅致的意思。 亭子下面摆着一张八仙桌,桌面上铺了一张白布,干净整洁。 白布中街有一只小罐子,罐子里插了几根枯枝,还有三朵盛开的小野花。 赵兰看到姜姑,虽然有所准备,还是微微一愣。然后不着痕迹地热情打招呼。 进了院子,看到这里的布局,暗暗欣喜,主人明显是用心了。 赵兰带过来的礼物很多,大包小包的有十几样,就连三郎的娘,大嫂,二嫂,四妹都有份。 此时,院外围了好多看热闹的人,大家交头接耳,在轻声议论着。 赵兰坦然自若,在院子里坐下,小红给她们端上茶水。 赵兰不知小红是谁,出声说道,“哇!你家的孩子都那么大了,长得好乖巧!” 姜姑小脸微红,“这是我大哥家的孩子。相公担心孩子过得不开心,便让我接她过来住。” 赵兰赞叹道:“杜先生,真善心。你家相公呢?怎么没看到他人?” 姜姑露出了甜蜜的笑容,“相公说,厨房里油烟重,让我陪大小姐在外面聊聊天,他在里面做饭。” 赵兰的八卦心彻底被激发起来,问道:“平时都是你相公做饭的吗?” “那倒不是,平时都是我做的。今天赵大小姐光临,相公特意特地下厨做饭的。” 赵兰感叹,“你相公这样的人真的很少,你好幸福。” 姜姑真挚的说道,“这是我前世修来的福,相公是世上最好的人。” 赵兰喃喃自语,“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没有这么好的人。” “那是没有了!”姜姑回答的干脆肯定。 赵兰听了一愣,随之掩嘴轻笑,“妹子,你好可爱。怪不得你相公这么喜欢你。” “上菜喽。”厨房里传来三郎的声音。 一会儿,三郎端出了,一大团圆圆的,黄黄的东西出来,一股从没闻到的香味随之随风飘来。 三郎指着蛋糕说道,“大小姐,这是我特地给你做的鸡蛋糕,你尝尝味道如何?” 他拿出小刀切成了八份,给赵兰,姜姑,兰儿,小红各分了一块。 然后,一脸期盼的看着他们,“你们快尝尝!” 这个蛋糕虽然做的不伦不类,但是古代的女子,哪能经受得了这种甜味?一个个都吃的双眼眯起,称赞连连。 三郎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接下来就是普通的烧肉,炒肉,味道虽然不差,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最后端上果冻,又惊艳了一把。 就凭这两道菜,已经让赵兰毕生难忘。 饭后开始谈正事。 三郎使个眼色,姜姑端了一只盖着花布的竹篓出来,并在桌上放了两双白布手套。 三郎戴上了其中一双,示意赵兰也戴上。 赵兰照着杜先生的样子,戴上了那双手套,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何?” 三郎掀开了花布,取出了里面的物品,一件一件整整齐齐的摆在桌子上。 三郎解释道:“这些东西很精细,也很娇贵,手里的汗液粘在上面会影响到它的美观。” 赵兰轻轻拿起那只老鹰,放在掌心,赞叹道:“这个东西做的太仔细了,像真的一样。杜先生,到底是怎么做出来?” 三郎微笑不语。 赵兰一件一件认真观,件件爱不释手,“这些东西,我看了都想要,真想全都买下来。” 最后拿起豹皮做的包包,问道:“这是何物?” “这叫挎包。背带可以调节长短,可以背在肩上,也可提在手里。” 三郎解开袋口的绑带,打开逐一介绍道:“这里面有好多个夹层,可以放置不同的东西。有了这个包包,平时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可以放在里面,既好看又实用。” 三郎又拿出另一个包包:“这种包我一共做了两款,其中一只送给你,你喜欢哪个,自己就挑一个。” 赵兰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事物,感觉怪怪的。 但是,这包包做的既精致又漂亮,而且还很实用,又实在拒绝不了。 三郎看她犹豫不决的样子,鼓励道:“新鲜的东西,往往只有勇敢睿智的人才配拥有。 假如大家都知道这个包包价值百金,省城的富家女,只有两三人拥有这样的包包。她们背着包包出现在闺蜜面前,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闺蜜又有什么样的反应?” 赵兰思索了一阵,笑道:“她自己肯定洋洋得意,闺蜜嘛,可能会嫉妒羡慕。” “还有呢?” “还有,还有……”赵兰突然眼前一亮,“就是自己也想拥有一个!” 三郎一拍手掌,“对了,我们就要达到这种效果。” 赵兰疑惑道,“主意是好,但是这个不好办,也不可能真的把一个包卖到一百两黄金吧。” “为什么不可能?我们自己不能标价多少钱,要让她们自己抢着加价来购买。” 赵兰听了不解:“这怎么可能啊?” “这些东西我们先不卖,到省城后,在最好的珠宝行做一个巡回展览,让别人知道有这些好东西之后,举行一个竞拍会。 只召集一些有影响力的大财主参加,每一件物品都定一个最初的价格,让别人竞价,谁出的钱最多,最后就归谁所有。” 赵兰一听马上就明白其中的道理,已经双眼发光,瞳孔里满是金元宝。 三郎介绍道:“这里面最贵重的,就是两串珠子和那把小刀。 尤其是那把小刀,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是真正的宝物,卖到多贵都不稀奇。 至于这个包包,要看你怎么运作。做的好,以后将是一条很大的财路,我们可以做出春夏秋冬各种款式,搭配各种衣服,尽可能的满足这些富家小姐的需求。” 三郎又给她灌输了一些网络上看来的销售理念,就差一点把传销的那一套也告诉赵兰了。 赵兰全神贯注的聆听着,比小学生上课还认真。 听完之后,对三郎佩服的五体投地,“听先生一席话,赵兰一生受用无穷,请受我一拜!”说完,认认真真的拱手礼拜。 三郎坐在那里,堂而皇之的受了这一礼。 “叮,二级系统已激活,是否开启,是\/否?” 第29章 不好了 三郎一愣,系统还能升级?找个理由去了厨房,迫不及待的选择了“是。” 脑海里有一行字幕弹出,“系统正在升级中……” 等待了几分钟,进度条没有什么变化,就像2g网络一样。 三郎失去了耐心,不再等待,返回了院子。 闲聊了一会,门口进来四个彪形大汉,为首的一人向赵兰行礼,“大小姐,可以动身了。” 赵兰站起身来,“杜相公,叨扰了那么久,我该回去了。”又转头向姜姑邀请,“妹子,有空到镇子上找我玩。” 目送着赵兰离开,三郎环顾围观的村民,说道:“刚才这位是镇上的赵大小姐!我的好朋友,姜姑的好姐妹。” 他抬头看了一眼烈阳高照的天空,讥讽道,“这天空乌云密布,我看马上要下雨了,你们赶紧散了吧。” 人群中有不同的声音传来…… “阴阳怪气的,忘记了自己是谁。” “就是,不就是认识一个女人吗?还真的以为自己也成了赵大小姐。” “小人得志……” 三郎自知争辩不过那么多人,拉着姜姑转身回家。 赵兰送给家眷的礼物,都是绸缎布匹,还有几包果脯糕点,老母亲那里多了一只老山参。 送给姜姑的礼物就很丰盛,除了各种花色的绸缎布匹外,还有一只玉镯及其一些的首饰之类。 “相公太多了,这份礼怎么还?”姜姑不安,并没有收礼的喜悦。 三郎安慰道:“没事,不用还礼,她是来谢恩的。” 三郎扣下了大部分礼品,只让姜姑给四妹,老娘和二嫂,每人送一些布料和零食,加上些干粮。 这倒不是他小气,而是人心复杂,不得不防。 三郎又让姜姑裁了两尺棉布,装了一小包果脯,拎着去找村长。 村长见三郎过来,面露尴尬之色,“三郎,有什么事吗?” “我是过来赔礼道歉的,前几天太激动了,说话可能不好听,村长,你可别介怪!” 村长尬笑道,“不会,不会!都过去了。” 三郎把礼物放在桌子上,点到为止,不再继续。转移话题问道:“村长,你家的烟叶还有多余的吗?我想买一点尝尝。” 村长瞥了一眼桌上的礼物笑道:“烟叶值不了几个钱,你想要,我就送你一些。” 说着,他从后院拎出来一小捆烟叶,吩咐道:“天气太干了,撒上一些水,捂一个晚上,味道会好一些。” 回到家中,三郎迫不及待的开始制造卷烟。 找来小红帮忙,两人很快就卷好了十几根。 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有了一种久违的满足感。等系统升级好了,再改进一下,就不会那么呛了,三郎满是期待。 “姑父,这是什么?”小红好奇的问道。 三郎神秘一笑,“卷成的烟草就叫它卷烟吧。小红,你以后每天帮姑父卷一些好不好?” “好!”能帮上姑父的忙,小红很开心。 有烟有系统,已是人生中不幸之中的大幸,三郎心满意足。 他叼着一根烟,身旁放着一杯茶,坐在院子里悠闲看书。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破坏了这份宁静:“三哥,三哥不好了!陈豪带着一批人堵在村口,喊你过去呢。”猴子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报信。 三郎站了起来,问道:“有多少人?他们说些什么?” “有七八个人吧,说是找你要医药费的,你躲避一下吧。” “他们老是找麻烦,这事能躲得掉吗?我去会会他。”说着进了屋内,带齐装备,往村口走去。 猴子从后面追来,“三哥,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上次在山上,他表现的太怂,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证明一下自己,不能再让三哥小小瞧了。 三郎走在大路上,有一种单刀赴会的感觉,豪气不停的在他胸口翻滚,越走越快。 看热闹的村民,远远的站在一边,开始指指点点。有人搬出小板凳,准备看出好戏。 陈豪看见三郎过来,大声喊话道,“杜三郎,有种的你出来,别躲在村里头做缩头乌龟。” 三郭哈哈大笑,“我还怕你这个龟孙子不成!怎么的?上次被我撵的像狗一样逃跑,今个不服气,带人来报仇啦?” “你伤了我兄弟,这笔账怎么算?” “你带人上门打伤了我老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今天你自己送上门来,正好,这笔账我也想算一算。” 陈豪怒道:“你小子欠债不还,还有理了!” “钱早就还给赵家少爷了,关你陈豪屁事。” “你说还就还了,拿我当猴耍呢?我知道你这小子最近发了一笔横财。昨天还买了不少东西回家,识相点,拿钱消灾。” 陈豪伸出手指:“六两银子,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老子还要你三两银子,给我家姜姑看病呢。” 陈豪脸色阴冷,“那就没得谈咯?” 三郎嗤笑道,“和你有什么好谈的,要不是看在陈霸天的面子上,老子早就一箭射你个透明窟窿。” “笑话,陈爷还需要你给面子!你算什么东西。” “滚蛋!老子不想和你多说废话,再不走我就动手了。”三郎说着,把手伸向一旁,猴子很配合的把弓箭递到三哥手上。 “你小子想吓唬谁呢?”陈好叫嚷着,盯着弓箭,却也不敢贸然上前。 三郎拉弓射箭,“嗖”的一声,一支长箭插在了陈豪的脚前,距离脚掌不过三寸。 又纯熟地搭上一箭,对准了陈豪,“不好意思,刚才明明对准了你脑袋的射,怎么射到脚下去了?” 众人连连后退,惊疑不定,又听见“嗖”的一声,一箭插在了陈豪脚前,还是离脚三寸。 三郎再搭一箭,瞄准陈豪怪叫道:“妈的,怎么又没射中?你小子运气太好了。” 此时的陈豪,已经露出惧怕的神色,不断地后退,惊慌道:“你小子别乱来呀。” “陈豪,你去汲水镇问一下赵成喜,我杜三郎的钱是不是还给他了?他的账,已经与你无关。 今天我们只了结私人恩怨,有种的,我们就单挑!我不用弓箭,你也不要找你的兄弟帮忙,你敢吗?” 一听这话,陈豪胆识顿增:“有什么不敢的,放下你的弓箭,老子还怕你不:。” “好!”三郎把弓箭递给旁边的猴子,低声吩咐:“等一下有别人出手,你就对准人群给我射。出了人命,三哥给你担着。” 猴子点头:“三哥放心,他们敢乱来,我就敢射。” 第30章 老子弄死你 三郎走上前去,站在陈豪五米开外的地方停下来,袖子里藏着一把飞刀,“陈豪,你放马过来吧。” 陈豪冷笑一声,“老子弄死你!”几步奔跑,来到三郎面前,抬起一脚,对准三郎的裆部踢了过来。 三郎只感觉自己脑袋特别清晰,眼神明亮,陈豪踢来这一脚从哪里发力,运动轨迹,到达什么部位,都看得清清楚楚。 侧身一让,轻而易举的躲避开来。 这一下他信心大增,暂时不动用袖子里的飞刀。 陈豪一脚没踢中,接着侧身一拳,攻击三郎的侧边脑袋。 三郎一弯腰下缩,又轻松的躲避过去。 “呀,小子还学的挺滑溜!”陈豪两击没中,忍不住惊讶起来。 杜三郎有几斤几两,他以前知道的清清楚楚,忽然上的变故让惊讶不已。 趁着陈豪分神的那一刹那。 三郎一记摆拳,重重的打在陈好右上腹,这里是肝脏的部位,网络上盛传的“爆肝拳”就是这么使的。 “哎呦。”陈豪捂着肚子蹲了下去,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三郎抬起一脚重重踢在他的脑门上,直接把他踢翻在地,三郎俯视着,“别躺在地上装孙子,起来再打。” 此时的陈豪,哪能起来。 身体像只煮熟的虾子,蜷缩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已经不能开口说话。 三郎抬头看向另外几人,“你们怎么说?是愿赌服输呢?还是咱们再来一场?” 几人面面相觑,都拿不定主意。 “既然你们不打,那就是认输喽。”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陈豪,取出一支卷烟叼在嘴上,打开火折子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记得你欠我三两银子。你回去把钱筹好,我随时会过来拿的。” 说完不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拔起地上的箭矢往回走。 猴子惊喜的跟在三哥后面,在众目睽睽之下,觉得自己的腰杆都直了很多,一种飘飘然的感觉,是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三郎看着村口的一群吃瓜群众,挥了挥手,“大家都散了吧,我们比武已经结束了,不打了。” “三哥,三哥,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猴子快步追上,和三郎并肩而行,一脸崇拜的看着三哥。 三郎轻描淡写的说道:“你三哥我连豹子都能干死,区区一个陈豪算得了什么?” “对,对,对,三哥威武!三哥你嘴里冒烟的是啥?” “这是华子。猴子啊,你以后就跟着三哥干,别再搞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了,我们堂堂正正挣钱,光明正大的花钱,没人敢小瞧咱们。” “好好好,我都听三哥的。”猴子满口答应。 通过这次打架,杜三郎已经确定,自己的反应能力,确实异于常人,就是不知道是由于系统的原因,还是重生的原因。 来到这个世界上,他发现很多神奇的事情,自己的重生,脑海里的系统,武功超群的周大侠,神神叨叨的算命先生。 这个世界那么大,不知道存在着多少奇人异事,杜三郎光凭想象,已经热血沸腾。 他要把自己变得更壮,更强,更快,要出去闯一闯,看看不同的风景。 陈豪趴在一个小弟的背上,每走一步,都震得他肚子疼痛异常。 刚才那一脚把他踢蒙了,现在脑袋还晕晕乎乎的。 有人提出建议,“陈哥,我们到肉铺上去找陈爷,让他帮我们主持公道。” 有人反对,“陈爷凭什么替咱们出头?” “杜三郎现在不是挺在意他那个丑鸡婆吗?我们从她身上下手,怎么样?” “那个丑鸡婆,天天躲在村子里,怎么下手?” “你傻呀,你以为杜三郎真的会在意那个丑婆娘。” …… 众人议论纷纷,陈豪晕乎乎的脑子都听炸了,“别吵了,让我好好静一静。” 众人安静前行了一段时间,又有人忍不住开口说道,“有了,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这是一个脑子比较好使的兄弟,大家比较注重他的想法。 有人问道:“什么好办法? “镇西有个王家坳,前段时间不是来了一批姓周的难民吗?听说,这些人自幼习武,厉害的很。我们去那里请一个人过来,准能干掉杜三郎。” “那得要多少钱?” “能用多少钱?我们又不是去杀人,只要弄断杜三郎手脚,让他变成残废就行。” “对对对。能出一口气就成。陈哥,你觉得怎么样?” “六子说的有道理,回去打听一下,要价不高的话,可以找他们帮忙。” 陈豪心里发狠,如果三郎残了,就可以往死里弄他,出一口恶气,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脸丢大了。 杜三郎家,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吃饭。 三郎不时的往小红碗里加肉,“多吃一点,看你瘦的那个样子。” 小红一块块往嘴里塞肉,一天吃的肉,比往年一整年都多,每天都像过节一样。 姜姑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说话,“相公,等这次赚钱了,我们在西屋再盖一间房子好吗? 家里来客人了,老是坐在院子里吃饭也不是办法,村里这些人都喜欢凑热闹,看的客人吃饭,都不安心。” 听了姜姑的话,三郎非常开心,“姜姑啊,你终于开始拿主意了!来,奖励你一块肉。”说着夹起一块肉往姜姑嘴里喂。 姜姑本能侧头躲避,嘴巴已是不由自主的张开了。 三郎笑道,“房子当然要重建。我们要盖个大院子,有客厅,有卧房,有客房,还有单独吃饭的地方,小红长大了,也要有个独立的房间。” “那需要多少钱?”姜姑不敢想象,那得要盖多大的房子才行。 “花再多的钱也要盖。家,不搞得舒服一点怎么成?” 姜姑压低声音问道:“相公,我们这次能赚很多钱吗?” “应该有不少。具体我也不知道。我想,盖个房子,应该足够了吧?” 姜姑吃惊的捂住了嘴巴。 第二天,天蒙蒙亮。 “叮”的一声,把三郎从睡梦中惊醒。 脑海中有字幕提示,“系统已升级成功,打开系统可以进行智能交流。” 三郎心里一喜,靠!升级成人工智能啦! 他心里想着,“开启系统。” 不一会儿,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操纵台比以前更复杂了,两旁的架子感觉变高档了一些,其它的目前也看不出什么变化。 “显示系统功能。”三郎心里想着,充满期待。 第31章 号 脑海字幕出现:“一、修复缺陷;二、发现并分析非常规物质;三、合成物质;四、思维交流;五、收集贮存;六、提升脑力值十点。” “不错,不错!”三郎默默赞叹。 开始分析系统功能:修复缺陷功能,比如看病,加工之类,目前正靠这个功能挣钱。 发现并分析非常规物质,周大侠的罡气属于非常规物质,不知道还有什么,需要往后慢慢再研究。 第三条和第五条:合成物质,收集贮存都好理解。 思维交流应该类似语音交流。就不知道“提升脑力值”是什么鬼,十个点有多少? 三郎已经兴奋得毫无睡意,默念着:系统系统。 一个甜美的女生回答:“在呢!” 不加称呼的吗?不是应该回答“在呢主人。前世的智能系统都这样,我这台不人性化呀。” 三郎正这样想着,系统里弹出很多省略号。 对呀,我现在想什么就相当于跟她交流…… “是的呢。”系统回答。 那我平时有什么想都相当于和系统交流,不是乱套了吗? 甜美的声音回答:“和系统无关的问题,不会给予回答,或者选择系统休眠就可以了呢。” “对,对,对。我差点忘了它就是一台机器。” 系统里又出现了很多省略号。 三郎一下懵住了,她在思考,她有智慧……!?感觉自己也出现了好多省略号,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 “系统系统,你怎么称呼我?” 一排省略号出现,最后显示出两个数字,“02!” 三郎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02是一个编号吗?代表什么?” “是的呢,02就是一个编号,代表第2号呢。” “那01号呢?” “01号已经非正常死亡了呢。” 三郎额头冷汗直冒,嗓子干涩:“能具体描述吗?” 系统里弹出一排字幕,“结合刚才的对话,分析关键词‘具体描述’,应该特指01号已经非正常死亡这个问题。”光标闪烁间,出现了一排的省略号。 系统的拒绝回答,或者无法回答。 “删除系统,删除系统!”三郎疯狂的下着指令。 系统毫无反应。 三郎咽了咽干涩的嗓子问,“那02号之后其他编号现在状况如何?” 甜美的女声再次传来:“没有其他编号,只有02号呢。” 三郎换了一个角度提问:“01号,存活了多长时间?” “八百六十一年,零三月,零七天,一十五小时,二十三分八秒。” 三郎听了一头雾水,“01号是人类吗?” “是的呢。” 三郎大吃一惊:“那他怎么能活这么久?” 系统沉默出现一排省略号。 “你以前和01号在一起吗?” 回答他的依然是一排省略号。 不知道是不能回答,还是不想回答,得知八百六十一年还算非正常死亡,三郎心里安稳不少。 于是又问道:“02号实验体用于哪方面的研究?” “非正常死亡。” 原来,“非正常死亡”是指穿越者。三郎拿起胸口的玉牌问道,“这款玉牌的前一任主人,是01号实验体吗?” “不是的呢,只是触发的一个媒介。” 三郎小心翼翼的问:“实验者是谁?” 系统沉默。 三郎换了一个方向问道,“组织实验的机构名称叫什么?” 回答三郎的又是一排省略号。 “关闭系统。”没有反应。 “系统休眠。” “好的。” 三郎也不知道系统休眠了没有。提升脑力值还没有问呢,不过现在也没心情询问了。 他已经趋于平静的心里,又开始起伏起来,自己这个穿越者,是纯属意外呢?还是被什么力量操纵着? 意外是不是等同于非正常?非正常死亡的人何其多,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我?还是我触发了特定的条件,比如这枚玉佩? 想起玉佩,三郎在墙角刨了个坑,把玉佩埋了起来。 他现在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被人当做小白鼠,感觉很不好。 双目无神的看着屋顶,天色渐渐明亮起来,有阳光,穿过缝隙,照射在三郎的脸上,他毫无感觉表情表情麻木。 三郎的异常,姜姑早已发现,轻松问道:“相公,你怎么了?” 三郎毫无反应,只是想着:姜姑,小红还有身边的所有人,包括这个房子,是不是也是实验场有意安排的?他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姜姑见相公不理睬自己,不敢再问。 三郎早上吃饭没有起来,中午还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姜姑和小红已经焦虑不安起来,俩人默默的吃饭,悄悄的流泪。 晚上,姜姑来到三郎身旁,鼓起勇气问道:“相公,你怎么了?你说话呀,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我求求你说话呀,你这个样子,我好害怕!” “与你无关,我在想一些事情。”三郎有气无力地回答,语气毫无波动,冰冰冷冷的。 姜姑腌面走出房间,外面隐隐传来哭泣声。 这声音,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荡起了阵阵涟漪,三郎叹息,一个无辜的可怜女人……如同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四妹进入了房间,蹲在三男身旁,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又摸了自己额头,疑惑道:“没发烧呀。” 她看着三郎问道:“三哥,你怎么了?你不会说话啦?哪里不舒服呀?你不能说话,哪里不舒服,你指给我看。” “我没事。” “没事,那你整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干什么?” “我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要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的想,你肯定是生病了。” 三郎被她问得烦躁起来,大声说道,“我说过我没事,别在这里烦我,好不好?” 四妹长长舒了一口气,“好了好了,没事了。知道发脾气就好,我就怕你傻了。” 三郎叹道:“傻了才好呢,什么都不知道。” 四妹好奇的问,“你知道什么了?” 这时姜姑端了一碗小米粥过来,递给四妹。 四妹说道:“你起来吃点东西吧。” 三郎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 四妹看他这个样子,怒气上涌,骂道:“一个大老爷们,躺在床上要死要活的干什么?什么事把你吓成这样?你连死都不怕,还怕那么多干什么?” 三郎一愣,“是啊,死都死过了,还怕那么多干什么?我过我的日子,管他什么系统,还是天意?过好每一天,明天的事,谁知道?” 三郎转过弯来,想通了,突然闻到了饭香味,感觉到肚子饥饿难耐,连忙坐了起来。 四妹后退一步,不知道三哥想干嘛。 三郎笑道:“四妹,我好了。我想通了,把碗给我。” 四妹疑惑的把碗递给了三哥。 第32章 好没良心 三郎捧着温热的粥碗,目光却穿透斑驳的土墙,落在天边的红艳晚霞上。 姜姑和四妹低声交谈的细碎声响,听得格外清晰, “三嫂,三哥是怎么攀附上赵大小姐的?他给了你们好多钱吧?” “听说你三哥救了赵大小姐的命,现在和她合伙做生意。” …… 隔壁的对对话不断传来像远处传来的潮水,一波又一波漫过他的意识。 三郎喝着粥,心里想着:人生短短几十年,转眼就过,快快乐乐活着就行。 系统既然删除不了,也对抗不了系统背后的力量,那就坦然的接受它,利用它过上好日子。 这些能力,别人就算烧香拜佛也求不来,我惧怕他干什么?大千世界亿万人,我是02号,唯一的一个! 我应该庆幸,我是天选之子,是上天在眷顾我。 反转思维一想,他彻底抛开包袱,变得轻松无比。 三郎出了院子,绕到东头,这儿四下无人清静有风,他放空思绪闲逛,只是想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 “哎呦!”前方路口传来痛苦的惊呼声。 三郎小跑过去,只见李寡妇,坐在地上,不停地揉着脚脖子,胸口一片雪白,上下起伏,特别显眼。 “没事吧?”三郎问道。 “没事。”李寡妇摇了摇头。 三郎见她没事,转身离开。 “哎呦!”身后又传来痛苦的呻吟声。 三郎转身回去,李寡妇还坐在地上,问道:“怎么啦?” 李寡妇瞥了他一眼,嗔道:“我站不起来了。” “你不是说没事吗?”三郎嘀咕着,伸手去拉她。 李寡妇半跪着慢慢站了起来,踮着一只脚跳动着前进。 似乎被绊了一下,不小心扑到三郎怀里,胸口两团肉,紧紧地按在他的身上。 三郎把她推开,后退了一步,警觉地看着。 李寡妇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三郎,“你这个死鬼!现在发达了,就不来找人家了,好没有良心。” 三郎记得,宿主以前确实和这个李寡妇有不正当的关系,经常三更半夜往她家里摸。 李寡妇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儿子,暗中得到不少男人的救济,日子还算勉强过得下去。 但是,这些都属于以前杜三郎的往事,和现在的他毫无干系。 三郎尴尬的说道:“李姐,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老提他干啥?” 李寡妇怒道:“你这个死没良心的,提起裤子就忘了老娘。 你说?我对你怎么样?有口吃的分你一半,有个铜板,恨不得搬成两半给你花! 我图你什么?图你杜三郎家里家财万贯,还是图你活好?” 李寡妇情绪逐渐失控,声音越来越大。 三郎怕被别人听见,影响不好。轻声劝道:“李姐有话好好说,你别着急。” 李寡妇抹着眼泪轻声哭泣,“你当时不是拍着胸脯说要迎我过门的吗?现在怎么就忘了?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过的好辛苦……” 三郎,想起确实有这么回事。 他嫌弃姜姑丑陋,和姜姑没有感情。李寡妇越对她温柔体贴,他就越讨厌姜姑。 经常打她骂她,就是想要把她赶走。姜姑越是逆来顺受,他就越生气。 有时候自己在外面输钱了,或者被人欺负了,回家后姜姑成了出气筒。 以前宿主留下来的债,现在都需要他三郎来偿还,想到这些,脑袋顿时大了。 三郎柔声相劝:“李姐,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我现在呢,也想通了,想好好过日子。 你呢,趁现在还年轻,赶紧找个勤快点的,对你好的人嫁了吧。” 李寡妇一听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是嫌弃我老了是吗?” 三郎连连摆手,“没有这个意思,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李姐,你还是那么年轻貌美。我刚才说的话是真心实意的。”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这个钱你先拿着花,家里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我怕点事先走了。” 给了钱,三郎急匆匆的离开。 李寡妇把钱紧紧攥在手心,看着三郎狼狈逃窜的背影,内心五味杂陈。 这段时间看他的所作所为,确实和以前判若两人,有过美好的幻想,也感到失落。看现在的杜三郎她已经完全掌控不了。 院子里,四妹和小红每捏着一块果脯正在津津有味的舔着吃。 姜姑坐在一旁缝衣服。 看到步伐匆匆的三郎从外面回来,三人都抬头看向他。 三郎汕笑道:“四妹,还在呀?喜欢吃果脯,多拿一点回去吃。” 四妹上下打量了一下三哥,眉头微皱:“三哥,你没事吧?” 三郎低头看向自己,双手在身一弹,故做轻松道:“没事了。” “那你急匆匆的干嘛?” “我……我……刚才碰到李寡妇了,吓了一大跳。” 四妹表情古怪的看着他,姜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故意装作没听见。 三郎干咳两声,心理雪亮。 自己那些见不人的勾当,别人早已经清清楚楚。 当即一狠心,要把话说清楚,免得她们胡思乱想。 “以前我那些破事,估计你们都有所耳闻。过去的事情都让它过去吧,我也不再是以前的我了。” “你那些破事还好意思说!”四妹一脸的不屑。 姜姑的嘴角微不可察的向上翘起。 第二天,三郎让姜姑给李寡妇送去三四斤玉米渣子,一条肉干。并叮嘱道:“你告诉李寡妇,生活中遇上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你。你就说,能帮的一定会帮她,记住了没?” 姜姑点了点头,拿着东西站在那里不动。 三郎看着她的样子,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不怕你笑话,这个李寡妇以前确实对我挺好,帮助过我。 我让你送东西过去,就是想告诉她,我三郎不忘恩,也让她断了胡思乱想的念头。” 姜姑极不情愿的走了,她最不想见的就是李寡妇。 以前,李寡妇冷言冷语的,没少说她的坏话。 这几天三郎就在家里看书,哪里都不去。 天气阴凉的时候,就去锻炼身体,练习飞刀,射箭。 汲水镇西,王家坳周姓难民地。 陈豪带着小六,手里提着满满一小袋玉米渣子,正和一个青年汉子在说话。 青年汉子说道:“行,我答应你。” 陈豪一脸笑容,拍着青年汉子的肩膀说道:“周老弟就是爽快!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把小袋子交给青年汉子,“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第33章 这么严重了 “相公,衣服缝好了,你试一下合身不?”姜姑拿了一件米黄棉布衣服过来。 “可以,挺好。”三郎活动关节,并没有牵扯感。 “把我的腰带改一下,飞刀刀把朝前斜一点。”三郎在关键的位置用木碳笔画上记号。 姜姑还是穿着粗麻带补丁的衣裤,忍不住开口,“现在有条件了,就不要老穿破衣服。赵大姐送过来的布料不做衣服,当心长虫子。” 姜姑微笑道:“怎么会呢?” 三郎指着屋里的箱子,“把那些绸缎都做成衣服穿,再弄件裙子,给小红多做几件,小姑娘爱美。 还有内衣要多做一些,光光滑滑的,贴身穿舒服,给我也做几条,麻裤穿得我蛋疼。” “好的,相公。”姜姑低下脑袋小脸微红。 三郎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问道:“前几天我让你做的那个豆荚呢,做好了没有?” 姜姑的脑袋埋的更低了,声音轻不可闻,“做好了。” “做好了!怎么没见你穿呢?记得要穿。哪里不好,就改。改到舒服为止。不仅自己要穿,还有推荐给四妹,赵大小姐她们穿。” 三郎看了他一眼,“我跟你说的是正经话,是生意,别想歪了。穿这个豆荚,目的有三个,一是健康,二是美观。有时候美观往往比健康更重要。所以要定型,就是不让她下垂,你懂吗?” 姜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问道:“那三呢?” 三郎一愣,第三点还真没想出来,笑道:“三要你自己琢磨去。” 回到院子里,三郎开始完善自己的设计稿纸。画的是一个鸭舌帽,他想让姜姑给他做个帽子,遮挡太阳。 麻布够硬可以做帽檐,棉布柔软做里衬,很好的设计。正在洋洋自得的时候,五婶挑着半担水过来,黝黑的脸上一脸愁容。 三郎取出一个铜板交给她,“怎么啦五婶?” 五婶唉声叹气,“等了一个上午才打了半担水,再下去怕是没水吃了。” “这么严重了?”平时不用自己打水没关水。三郎眉心紧锁,没水就麻烦大了。 “是啊,老人商量着再求水神……”五婶按住了嘴巴,露出尴尬的表情。 三郎回以微笑,表示并不介意。 当即进厨房提着两三斤大米和一条肉,赶去找村长。 “三郎,有什么事吗?”村长看到三郎又提着东西过来不悦道:“来就来嘛,别老带东西过来。咱又不是外人。” “一点小心意。”三郎递上一根卷烟,自己点了一根,“叔,来我帮你点上。” “你小子还挺能整,搞出这么个玩意。”村长感觉挺新鲜。 两人开始吞云吐雾,三郎询问起水源的问题。 “我们在祖祖辈辈这里住了几百年,附近的山山水水清清楚楚。找不到新水源的。”村长一脸愁容。 “东边山上不是还有一点水源吗?山上有水山下不可能没有啊?”三郎不解。 “山下都是硬邦邦的石头,石头底下有什么,谁能知道。” “也是。再干旱下去,没水了怎么办?” “没水了,只能搬迁,搬到有水的地方去。” 村长把剩下的烟头塞开烟斗里继续抽,“我已经派人出去打探。 没有足够的水,整个江庄从此就要散了,大家各自逃难去吧。”声音里蕴含着无限的悲伤。 “我去东山那边找找。”三郎离开村长家,去找猴子作伴。 站在南山,往北望,观察山势走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嘀咕着:“按理说,这么大的山。半山腰有水,山下肯定有水源才对,你说是吧?” 没听到猴子回答的声音,低头一看,猴子蹲在地上睡着了。 三郎一脚踢醒他,“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猴子愁眉苦脸:“我大哥和嫂子吵了一宿,今早带孩子走了。闹得一宿没睡好。” “他们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吵架?” “还不是村里待不下去,带着孩子去汲水镇要饭了。” 三郎不语,他家的日子过好了,没去想别人家越来越难熬。 没有水,他也要带着姜姑和小红背井离乡。 对杜家庄他没有太多感情,姜姑估计舍不得离开。 真的要走不能把四妹,二哥,扔下不管。还有不常见面的老娘,石柱一家也不错,猴子也想带着,还欠着李寡妇恩情…… 想到短短不到一个月竟然有了如此多的羁绊,三郎暗自惊讶,能不离开还是,尽量不要离开吧。 “猴子,我想去山脚下看看,你想睡觉,就回家去睡吧。” “我精神了。”猴子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我跟三哥一起去。” “那就走吧。”三郎领先带路,往对面山下走去。 山脚下原本有一条小溪,现在已经彻底干枯。 三郎想安静听一下,石层底下有没有水流的声音。却只听见山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 巡了一路,他已经束手无策。 “系统,系统。”三郎只能求助。 “在呢。”温柔的女声响起。 “我想要在这块区域寻找水源,有什么办法?” “扫描地形,分析植物根系水分含量。”脑海里字幕浮现,“向西上行三百米。” 三郎顺着小溪往上走了三百来米。 系统提示:石层底下五点三米处,有一条暗河,由东向西流淌。 三郎判别方向,由东向西,不是经过村里吗? 村里头东西两口井,可能就在暗河的附近,东边的水井位置比较高,先停的水。现在可能水位下降,西边井里也开始没水了。 三郎已有主意,带着猴子回村,来到东边水井。 “系统,系统。” “在呢。” “井下有水吗?” “扫描中……五点六米深处有水源,井底偏北十一米往下五米,有地下河。” 三郎大喜,直接去找村长。 “我想把东边水井往下掏深些,可能会出水。” “我也想到过,井底都只石头,不好挖。” “以前有水,就有裂缝,多费点力,总能挖下去的。” “哎!村长叹气道:“平时还好说,现在大家都吃不饱,想方设法找吃的,谁也不愿去做这些没希望的事情。” “怎么会没希望呢?我就认定井下面有水。这样吧,村长。”三郎认真的说道,“我出钱,你请人来挖,一天三顿管饱,怎么样?” 村长静静的看着三郎,好像要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年轻人。 语气平缓而沉“,“你确定愿意这么做?做这件事情要很多钱,你想好了!” 三郎问道:“如果往下挖个五六米,你估计需要多少钱?” 村长思索了一阵子,开始掰着指头算,“开凿的,加上搬运的,怎么样都要六七人?还要买新的凿子,怎么样都需要二两多银子?” “那就挖。”三郎一拍胸脯。 第34章 发现罡气 “那就挖!”三郎一拍胸脯,“你去叫人,我现在就回家取钱。” 村长追出门口,“三娃子,你真的决定了?” “君无戏言!” 村长怔怔出神。 没一会儿,就见三郎回来。 “这是二两银子,先用着,不够我再出。” 村长紧紧握着手中的银子,忍不住颤抖,“好!三娃子,我现在就去招人。” 村民知道了,三郎出钱挖井。开始议论纷纷,说他不好的人明显减少。 午饭过后,有人顶着烈日开始清理井底的淤泥,一篓篓淤泥被拉上来,很快就触碰到井底的石头。 又有石匠下去,开始“叮叮咚咚”开凿。 三郎观看了一会儿,感觉索然无味,回到院子里,躺在椅子上看书。 “你找谁?”耳旁传来姜姑的声音。 三郎转过头去,看见院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满是布丁的粗麻衣服,身材略显消瘦,眉毛稀疏,双目炯炯有神。 他并不回答姜姑的话,双眼盯着三郎问道,“你是不是杜三郎?” 三郎愣了一下,感觉年轻人来者不善,出声问道,“你找杜三郎有什么事?” 年轻人冷冷道:“受人所托,不便相告。” 三郎说道:“杜三郎,中午去汲水镇了,去那里看看。” 年轻人眉头微皱,把目光转向姜姑,“你就是红脸的姜姑?” 三郎听了就生气,“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这么没有礼貌!” “她是姜姑,你就是杜三郎。”年轻人又转头看向三郎。 “行,你说我是杜三郎,就算是我。那你找我什么事?” “你跟我来。”年轻人说完,转身就走。 三郎看了他背影一眼嘀咕道:“有病!” 又重新躺下,举起书本,开始翻页。 年轻人走了几步,发现身后并没有人跟来,转头来到门口,目光冷冷的,盯着三郎,“我不想当着你家眷的面和你动手,我们去一个偏僻的地方去。” 三郎站了起来,“我们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动手?” “受人所托,忠人所事。” “你是不是有毛病?你说打我就要跟你打?”三郎怒道。 “不是你跟我打,是我打你。你不跟我走,那我只好在你家人面前动手。”他话一说完,身上的气势突然改变,站在那里,如同山岳。 “叮,发现罡气。” 三郎一惊,这种感觉很熟悉,他在周大侠身上看见过。来人是一个高手! “你和周大侠,周百川是什么关系?我是他的徒弟。”三郎面带笑容。 青年人明显愣了一下,“胡说八道,我不认识什么周大侠。” “行,你等一下我跟你走。”三郎起身进屋,系上装满飞刀的腰带。弓箭就不背了,背着估计也没什么用。 小红端了一碗清水递给年轻人,“叔叔请喝水。” 年轻人稍微犹豫,端起碗一饮而尽。 “叔叔你吃糖。”小红把两颗果脯放在了年轻人的手心,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看着年轻人,眼里满是哀求。 小红的眼神让年青不自在,他人转过身去,离开院门,站在外面等待。 姜姑满脸焦急,问道:“相公,你别去了,他这是要干什么?” 三郎拍了拍她的小脸,安慰道:“放心吧,打不起来的。” 走出院子,看见那个年轻的身影,像立在山巅的标枪,自有一股气势,三郎心虚,“你在前面带路吧。” 年轻人一声不吭,紧紧攥着手心的果脯,迈开大步,在前带路。 经过水井旁边,干活的人都主动向他打招呼 “三郎,你吃了吗?” “三郎,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三郎,这是你朋友?” …… 语气里都含有那么一点感激和尊敬。 三郎一一回复,有点找到了前世当医生的感觉。 年轻人的表情越来越疑惑,好像这个杜三郎,并没有像陈豪说的那么坏…… 转念又想,收了人家的粮食,事情总是要办的,大不了到时下手轻一点,让他在床上躺个一两个月就行。 来到山坡后的一片空地上,年轻人转过身来,垂下双手说道:“动手吧。” 三郎手里举着一把飞刀,“你认识这把刀吗?” 年轻人眼里精光一闪,“你手上怎么有这把刀?” “我师傅给我的。”三郎说着,一刀射了出去。 年轻人伸出两指,轻轻松松就接住了飞刀,小刀在他两指间旋转,如同玩具。 三郎看见眼皮直抽。 “系统,系统,怎么办?” “抽光他身上罡气,就会失去反抗能力。” “怎么抽取?” “作用于生命体,需要肢体接触才行。” 年轻人冷哼一声,“你不是我五叔的徒弟,手法不对。” 三郎半真半假的糊弄:“我师傅说我年纪太大了,每天练飞刀一千下,半年之后再找他。” 年轻人听的半信半疑,犹豫不决。 三郎趁着这个机会,开始忽悠,“你是受人所托,我也很想见识一下你周家的本事。有你五叔这层关系在,我们终究不能生死相搏,先握个手,再来打过。” 说着伸出右手,走向年轻人。 年轻人把果脯收入怀里,也伸出了手掌。 当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年轻人身体明显震颤了一下。 三郎觉得,一股暖流从掌心源源不断的传入,进入了自己的下腹。 年轻人使劲甩手,却发现两只手像粘在了一起,怎么甩也挣脱不开。 他怒气上涌,一掌拍向三朗的胸口。 面对攻击,三郎看的清清楚楚,侧身避开。 年轻人大吼一声,掌影变得层层叠叠,三郎在密集的攻击下,总在刻不容缓之间避让开来。 “邪魔歪道。”年轻人右手一拉,右肩往前一撞。 一股大力袭来,三郎顿时感觉胸口像被汽车撞上一样,“咔咔咔”的骨头断裂声响起,身体向后飞了出,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年轻人脚步虚晃,不停的喘着粗气。 “三哥,我来帮你。”猴子从旁边的墙角窜出,猛的扑向青年。 青年后退半步,一掌击在了猴子背上。 猴子一口鲜血喷出,扑倒在地上?他猛然转身,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青年的双脚。 眼看青年要一拳砸向猴子,三郎忍着剧痛射出了两把飞刀。 年轻放弃攻击,伸手一抄抓住刀身,感觉手指发麻,这两刀势大力沉,他快要接不住了。 只见又有两刀飞来,他不敢伸手去接,甩出手中飞刀。四把飞刀在空中相撞,火花四溅,发出“叮叮”两声脆响,掉落在地上。 此时的三郎已离他极近,他握着一把短刀,直接朝青年胸口扎去。 青年只见刀身寒光闪闪,不敢大意,侧身躲避。 三郎手腕翻转,刺向他的腰部。 只觉手腕一紧,已然被对方抓住。一股暖流从手腕处源源不断的进入身体。 年轻闷哼一声,甩开三郎手腕,想要后退。却忘了双脚一被猴子抱住,身体一个踉跄。 三郎奋起一刀,深深扎入他的肩膀。 青年失去重心,仰天摔倒。 三郎顺势扑倒在他的身上,死死抱住他的一双胳膊。 又一股暖流,从上身时断时续的传入体内,好像接触不良的电流。 年轻人在努力的挣扎,力气越来越小,最后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声“别吸了!”彻底失去了动静。 三郎爬了起来,发现他已经晕厥过去。 第35章 多掉价 “猴子,你怎么样?” “三哥,我死不了,就是胸口有点痛。” 三郎检查自己胸口,发现肋骨断了几根。 “系统,系统。” “在呢。” “帮我治疗。” 字幕显示:正在治疗中…… 三郎感觉疼痛正在快速逃离。 “治疗完毕。” 三郎再次检查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竟然全好了。系统真的太神奇了。 “系统系统,检查猴子身体。”三郎来到猴子面前帮他扫描。 系统提示:“局部支气管破裂,可用三七,当归,红花,桃仁,合成止血药物。没有原材料,无法治疗。” 这次系统直接给出治疗方案,只要抓齐这些草药,就可以治疗。 三郎放下心来,局部支气管破裂,只要不剧烈运动,没有生命危险。 安慰猴子道:“你休息一下,别用力,我来把这家伙绑起来。” 脱下青年的上衣和裤子,卷成绳索状,结结实实的把他的双脚双手绑了起来。 确认绑牢了,用力不停拍打青年的脸。青年悠悠转醒,只觉得全身乏力,手脚已不能动弹,被人控制住了。 三郎拿着一把短刀,在他眼前来回比划着,“如果不是看在师傅的面子上,我早就一刀结束了你的性命。” 年轻人咬着嘴唇不说话。 三郎问道:“我们无缘无故的,你为什么要杀我?” 年轻人转过头去,不想回答。 “你不回答,我就带着你去找你五叔。让你的叔父们给我一个交的。” “不要去,我说。”青年着急起来。 三郎收回短刀,静静等待着他的答案。 过了一阵子,青年说道:“有一个叫陈豪的人找到我,让我,废了你的手脚,我收了他一袋粮食。” “我靠!别人给你一袋粮食,你就要过来杀我?!”三郎觉得不可思议。 年轻人忐忑的说道:“他说你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做尽了坏事。” “他说什么你就信啊!你的脑子呢?你就不去打听打听他陈豪是什么人?”三郎蹦了起来,大声嚷嚷。 “就前段时间,他还带人跑到我家里来,打伤了我的老婆,还要拆我的房子。 我还告诉你一件事,这个陈豪被你五叔揍过,他有个大哥叫陈霸天,在镇子上开赌坊卖肉的,也被一起你五叔揍过。 不信你回去问一下你五叔。前些天,有一伙拦路抢劫的人,是不是被他用竹棍子打过?” 青年见三郎说的有板有眼,自己好像也听人说起过这个事情。只不过当时没太留意,现在两者一结合起来,已经相信了九成。脸上露出了愧疚之色。 “你们一身本事,日子过的这么艰难吗?为了一点粮食去做这种事情。”三郎疑惑不解。 “我们又不能去偷去抢,没有吃的,能有什么办法?。” “那也不能去做打手啊,多掉价!” 年轻人被说的满脸通红。 “现在说清楚了。我帮你松绑,你不会再动手了吧?” 年轻人看着三郎,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三郎俯身就帮他松绑,一是表达诚意,二呢,他正在虚弱的时候,自己还有把握制住他。 就怕再过一段时间,等他体力就恢复了,就再也没办法控制,担心这衣服也绑不住他。 年轻人轻声说了声:“多谢。”盘坐在地开始呼吸吐纳。 过了半个多钟头,他伸手在自己肩膀点了几下,穿上衣服就要离开。 “等一下。”三郎摸出一两碎银扔给了他,“买点吃的,替我向你五叔问声好。” 年轻人接过银子,过了半晌,才说道:“这个钱,算我借你的。我去找陈豪要个说法。” “不用去找了。别和这些人牵扯在一起,掉价。就把他当成一个屁,放了。” 年轻人露出了一丝微笑,不置可否。 猴子家,三郎把他轻轻放在床上,嘱咐道:“你躺着好好休息,我去找人给你买药。” 猴子眼眶湿润,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不用三哥,躺几天就好。” “躺几天?你就臭在床上了!”三郎瞪了他一眼,“没人照顾,吃喝拉撒怎么办?” 猴子微笑道:“我没有那么娇贵,死不了。” “行了,就听我的。”三郎竖起大拇指,“猴子,真爷们!” 猴子顿时觉得轻飘飘的,胸口也不疼了,还能帮三哥再干一架。 三郎找来猴子大哥,让他跑一趟,特地交待买回来的药一定交给他。 这几日帮忙照顾一下弟弟,每天给两文钱。 有了钱,他喜滋滋往镇上跑,可以接回老婆孩子了。 交代完猴子的事情,三郎捂着肚子往家走。 他感觉肚子里有一团火在烧,越来越热,热得满身是汗。 “系统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我该怎么办?” 系统回复:“罡气聚集在丹田,产生大量的热量,你只要想着把这团热气散到全身去就会好转。” 三郎照做,腹部的热气果然在消散。全身开始变得暖暖的,好像泡在温泉里。 全身大汗淋漓,流出大量粘稠带着我恶臭的汗水。 “姜姑,赶紧烧些热水,我身上臭死了。”三郎未到自家的院子,就开始大声的叫喊。 “好的,相公。”家里响起两人的跑步声。 又缺水,又没有香皂,这个澡洗的实在难受,足足洗了一个多小时,三郎才算清理干净。 又喝下大量的清水,舒舒服服的躺在院子里,三郎感觉身上有使不完力气。 脑袋特别清明,能回忆起刚才打斗时不曾留意的细节。 “叮,脑力值提升2点。”系统提示。 三郎紧接着问道:“脑力值是什么?” “脑力值是提高大脑工作效率的非正常物质。” “就是让人变聪明的东西呗。” “这是片面的理解,它能强化神经系统,增强感知能力,用处很多。达到特定的条件会激发相应的提示。” 三郎乐得合不拢嘴,增加脑力值,这个功能太逆天了,以后想要变成超人都有可能。 他想起一事,询问道:“我吸收了刚才那个人的罡气,他会不会有事?” “只要不伤及根本,就会慢慢恢复过来。” 原来如此,总算放心下来。 刚才那个青年脑子虽然不灵光,武力值绝对满满,为人也不坏,万一出了什么事?对周大侠也不好交代。 同时也为刚才的鲁莽举动,暗暗心惊。现在回想,只要出现一点差错,那就完蛋,估计再也没有了穿越的机会。 青年人走在路上,脚步虚浮,像大病初愈的样子。 他却毫不在意,嘴里抿着小红给他的果脯,享受着那种美妙的甜味。 回想刚才的事情:杜三郎这一家子都不坏,这个陈豪,敢欺骗我周宏志,迟早会找他算账。 王家坳,周姓难民地里,一位头发雪白,满脸皱纹的老人在简易的草棚子内来回踱步。 外面响起嘈杂的脚步声。 一个中年汉子走进屋内,行礼道,“二叔,除了周宏志外,其他人都己到齐。” “宏志去哪了?” “不清楚,走的时候没和人说起过。” “留下百河,百川俩接应。我们马上撤离!” “是,二叔。” 第36章 全村一起陪葬 “百川你到东边,我去南边路口,以一长二短布谷为号。” “好。” 两人迅速分开,隐藏于两处路旁。 傍晚时分,一队黑衣黑马黑布蒙面神秘小队进入周家营地。 领头的一举手,队伍中六人,拉转码头,去了六个方向警戒。 其余的人下马,开始检查营地,整个过程配合默契,动作干净利索,显然经过严格的训练。 陆续有人回报: “报四长老,根据现场遗留痕迹,他们离开不会超过三个时辰。” “报四长老,他们分散离开,不好追踪方向。” “报,从现场遗留的食物残渣和排泄物分析,他们主要以玉米渣子和野草为食。” “报四长老,营地内没有发现演武场。” …… 坐在高头大马上,一个身材高瘦头发发白首领,听完报告后,转头看向身旁骑马的另一人,“老七,你怎么看?” 老七转动肥胖的脑袋,厚重的眼皮底下寒光浮现,“他们的人数在增加,看居住环境,应该不下于三十余人。 估计离目标越来越近了。我们不宜分开,找附近水源充足的地方,一个一个排查下去,总会找到他们。” 四长老点头道,“多上点心,咱们费尽心思追踪了一年多时间,可不能让老三捷足先登。” 正在这个时候,周宏志正从大路上过来,隐约看到了前面有骑马的黑影。 心里咯噔一下,“暴露了!” 此时的他想转身逃跑,已经不可能,就算修为还在,也会暴露自己的身份,给族人带来灾难。 他装作自己是附近的村民,顺着大路往前。 隐藏在路边大树上的周百川,把下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看见周宏志出现,想发出警告,已经来不及,手中握着两把飞刀,紧紧的盯着下方,随时做好出手的准备。 “站住,你是什么人?”一骑黑影从路边走出。 周宏志吓得后退一步,战战兢兢的说:“我是王家坳的,刚从镇子上回来。” 黑衣人看他脚步虚浮,不像是练家子,就退回路旁,隐藏在黑暗处。 周宏志继续向前,还没走出几十米,黑暗处那人又出声道:“站住,你不是王家坳的人。” 周宏志站在原地,全身放松,已然做好死亡的准备。 “你为什么不跑?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择路而跑。你那么镇静,肯定有问题,跟我走。” “跑?我有什么好跑的。刚才被人捅了一刀,粮食都被抢光了,已经没法交代了。我只剩下烂命一条,你还能怎么的?” 说着,他脱下了衣服,指着肩膀上的伤口,大声嚷嚷道,“有种你往这里再捅一刀,捅死我!” 黑衣人看了他一会,挥了挥手,“滚,赶紧滚!” 周百川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疑惑,宏志到底怎么了?受了这么重的内伤。 眼看着周宏志迈着颓废的步伐往前走,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又提了起来,希望他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前面路口又一人拦住了他,“干什么的?” “回王家坳。”周宏志没好气的回答。 “身上伤口怎么回事?” “被人抢了。” “你说的好像是北方的口音,不像当地人?” “王家坳的外地人多了去了,我又没说自己是当地人。” “你有问题!跟我走吧。”黑衣人俯身去抓周宏志。 周宏志笨拙躲闪,突然破空声响起,“啊!”一声惨叫划破天空,黑衣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一动不动,眉心间插了一把黑乎乎的小刀。 路边,树林里一人如老鹰般扑出,抓起周宏志转身就跑。 一声爆喊:“发现抱元宗余孽,赶紧追!” 密集的马蹄声响起,顺着黑影逃离的方向追去。 周百川从树上跳下,在树林间穿行,紧紧尾随在后。 杜家庄,三郎的院子里,桌上摆着一小堆草药。 “系统系统,合成草药。” “需要二点精神力,是否合成?” “精神力?”三郎还是第一次听说,问道:“我有多少精神力?” “一百十二点。刚才治疗内伤,用去了三十点精神力,恢复了十一点,现在还剩九十三点。” 三郎了解了精神力能够自己恢复,心道,那有什么关系?爽快下达指令:“合成药物。” 桌上的草药消失,操纵台运作起来。 不一会,掌心出现了一把乌黑的小药丸。 三郎包好药丸子,朝厨房喊道:“姜姑,晚饭做好了吗?” “好了,相公。热一下菜就可以吃了。”姜姑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你先给我盛一大碗,我给猴子送去。” “相公,你吃饭,我去送吧。” “我去看一下他的伤,顺便给他带过去。” “好的,相公。”姜姑今天特地在玉米渣子里加入了三把大米,给猴子做一点好的。 听相公说今天如果没有猴子帮忙,怕会吃大亏,相公挣钱了,莫名其妙的人也多了。 猴子也不问这药为什么如此奇怪。 把一顿的药量的小丸子倒在饭碗里,和着饭一块往嘴里扒。一口饭,一口肉吃的津津有味。完全没有看出受伤的样子。 三郎惊叹,猴子生命力真顽强。 只要不再出血,过个五六天就能完全康复,就放心了。 “三哥,嫂子做的饭真好吃。”猴子把饭碗递还给三郎。 碗里干干净净的,像刚洗过一样铮亮。 这家伙长了两个大门牙,还能把碗舔的那么干净,三郎看着这个碗感觉很恶心。 “没想到你这么能吃,明天给你多带一点。” “够了够了,差不多吃饱就行。”猴子舔了舔嘴唇。 “那你好好休息吧,记得按时吃药。” “好的,三哥。”猴子从床上一咕噜爬起来,送三郎出门。 杜三郎微笑摇头,轻声嘀咕着:“猴子真是神奇的物种。” 半夜,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惊醒了三郎。眼睛凑在门缝里往外开,只见一些蒙面的黑衣人骑在高头大马上,手中高举火把,来回奔走在各家各户。 “砰砰砰!”的破门声不断响起,“都给我起来,全部出来。” 三郎的院门也被踹开,两人闯进家里,在各个角落不停搜查,不知在寻找什么? 一家三口人被带到外面的大槐树下。有几十个骑着高头大马的蒙面黑衣人,手举火把,腰间挂着武器,把大家包围在中间。 杜家庄的人全部被聚集在这里,大家都战战兢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三个人展开了三幅画,画上有三个人像,离得太远,看不清楚。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你们不用怕,我们在追查几个逃犯。 你们一个一个的,从这三幅画前面走过,辨认一下有没有认识的人。 如果谁说谎了‘嘿嘿’,”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危险,“你们全村人跟着一起陪葬!” 第37章 熟能生巧 三郎看着他们一个个胆战心惊的从三幅画像面前走过。 大部分人直接摇头,也有个别人指着其中一幅画像,在说些什么。 轮到猴子的时候,他也指着那幅画像跟一旁的黑衣人在不停的交流。 猴子被留在了一边,后来人继续排着队往前指认。 三郎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轻声跟姜姑和小红交代, “等一下,不管看到什么?都说不认识。表现自然一点,我就在你旁边,不用害怕。” 两人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三郎跟在江姑和小红的身后,看着她们顺利通过,吁了一口气,心情稍微放松。 此时的他已看清画面的画像,其中两人他都认识,一个是周大侠,周百川。另一人,就是今天打架的那个年轻人。 在三郎的感觉里,这些黑衣人蒙着面见不得光,肯定不是好人。 他指着那个年轻人的画像,说道:“这个人,我今天中午好像见过一面,但不能确认到底是不是他。” 看着山哥顺利走了,猴子心里开始犯愁,他自作聪明,想祸水东引,看样子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不定还会把山哥牵连进去。 接近凌晨的时候,大家都辨认完毕,黑衣人带着猴子走了。 一个黑衣人一提缰绳,黑马跃众而出,在前带路。 猴子就坐在他的马上,“怎么走?”黑衣人问道。 “顺着路直走,前面三岔口往南边转。”猴子声音发颤。 天色大亮,一行人已经来到陈家村,陈豪的家门口。 两个黑衣人从马上下来,闯进了陈豪的家,不一会儿正在睡梦中的陈豪被拉扯出来,只穿了根短裤,光着膀子,睡意朦胧。 “是他吗?”黑衣人问猴子。 猴子点了点头。 一人把陈豪的头发揪住,展开一幅画像问道,“你认识这个人吗?” 此时的陈豪已被吓得魂飞魄散,老实的点了点头。 “他现在在哪里?”一个阴森森的声音问道。 “不……不知道。”陈豪打了一个冷战,“知……知道,在王家坳那边。” “啪”一巴掌陈豪被打趴在地,嘴角鲜血直流,“你最好老实交代。” 杜家庄三郎家。 三郎把床底上一盒银子拿出来,递给姜姑,“收好,是我们的全部家当。收拾衣服去带着小红回娘家过几天。我有种预感,昨天那群黑衣人还会回来。” 姜姑有点害怕,“相公,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我不能走。家里人走光了,更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我不走。我跟相公在一起。”姜姑把小盒子推还给相公。 三郎两眼一瞪,“叫你走你就走。我自有打算。” 看到姜姑还想说些什么的样子,三郎把盒子往她怀里一塞,挥挥手说道:“赶紧去收拾东西,马上走。” 看着姜姑一步三回头的模样,三郎于心不忍,笑道:“又不是生死离别,你这是干什么?” 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姜姑小嘴一扁,“哇!”一声哭了出来。 “别哭别哭,小红看着呢。”三郎擦去她脸颊的泪水,“别像小姑娘似的啊。你们从小路走。去吧。” “相公,……呜我去过几天……呜……回来?” “四天吧,四天后就回来。” 相公给出了确切的时间,姜姑总算有点放心下来,领着小红从西边的小路回娘家。 姜姑走后不到一个小时,马蹄声响起,两人骑着马闯进小院。 从马上推下两人,一人是猴子,另一人则是陈豪。 还倒在地上的陈豪指着杜三郎说道:“就是他,就是他。” 马上两人出现了戒备之色,仔细打量三郎,看不出他丝毫有功夫的样子。 一人拿出张画像疑惑的问道,“你和这个人交过手?” 三郎知道已经隐瞒不了,只能如实回答:“打过一架,就在那边的山地里,猴子抱着他,我捅了他一刀。” “就凭你能伤得了他?”两人显然不信。 “我当时是这样的,”三郎招手叫过猴子,让他抱着陈豪的双脚,自己扑上去,手里抓着一把普通的小刀,在陈豪的肩膀上狠狠捅了一刀。 杜三郎不理会哇哇大叫的陈豪,对着两人说道:“就是这个样子。” 两人眉头皱起,三郎的演示,和刚才那个龅牙的小子说的大差不差,但也太儿戏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说道,“这个人很厉害,不会那么容易被你们所伤,你看到他的时候可有什么异常?” “没有啊,跟普通人一样。”三郎指着陈豪说道:“具体的你问他嘛,画上这个人和他是好朋友,就是他找画上这个人过来杀我的。” 两个黑衣人小声嘀咕了一阵。 另一个人从马上跳下来,“把你刚才的动作再和我再演示一遍。” 他们现在更担心是不是有第三方势力插手,如果这样,接下来的行动,会有很大的麻烦。 三郎看了一眼自家的院子,点头道:“确实还有些其他动他,我这个地方太小,我们就去打架的那个地方,再详细演示一遍。” “好,你带路。”见三郎配合,那人颇为满意。 三郎拔出陈豪肩膀的小刀,提在手上,当先领路出门。 路上,三郎想着,如果对方是一个人,有系统的逆天能力再加上猴子,还是有胆量和对方搏一搏的。 可是,现在还有一个人在旁边看着,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秘密。 来到打架的那块地里,三郎正思考着对策的时候,一道声音低如蚊子,却又清晰的传入了他的耳朵。 “你别害怕,我是周百川。就在你们附近,你想办法拖住一人片刻,我来收拾他们。” “周大侠来救我了!”三郎压抑住内心的喜悦。 此时已经把身边的两个黑衣人当作死人看待,没有一点的惧怕。 他指着山地中间几块黑色的血迹,“你们看,就在这里,我捅了他一刀。” “好,你把当时的情况给我仔仔细细的演示一遍。” 三郎开始演戏,猴子配合。 三郎清楚飞刀的事绝不能提,一提就完蛋。 “我们打了几招之后,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掌,他用肩一顶,就把我顶开了。 对,就是这个位置,我是这样抓的,你把手给我……” 黑衣人显然不是很情愿,还是照样把手递给三郎,让他抓在手里。 就在这时,三郎突然发力。 黑衣人大吃一惊,只觉得自己的力气迅速流失,他急忙挣脱,越用力,力气流失越快。 三郎有了经验,正在对方惊慌失措之间,张开左臂把黑衣人抱了个严严实实。 猴子感觉情况不对,几步跑过来扑倒在地,也死死抱住黑衣人的双腿。 另一个黑衣人坐在马上认真观看表演,赞道:师弟演的真好! 忽然,感觉有危机来临。下意识想躲避,只觉得额头被重物撞了一下,便失去了所有的知觉,从马上摔了下来,眉心间插着一把小刀,深入头颅之内。 此时,三郎的小刀已经割断了怀里这人的颈动脉。血液如喷泉般涌出,双脚如小鸡般抽搐了几下,就没有了动静。 周百川出现在三郎的面前,赞道:“好精准的刀法。” 三郎站起来陪笑道:“杀鸡杀多了,知道颈部有个经脉,割断了必死无疑。熟能生巧而已。” 周百川点了点头,指着一旁颤抖的陈豪问道:“此人是谁?” “敌人。” “啪!”一声响,陈豪头上中了一掌,身体向后倒去慢慢缩成一团,双腿一蹬,死了! “猴子,你去把风。”三郎支走猴子,来到了周百川的面前。 第38章 玉牌! 三郎走到了周百川的面前,“周大侠,你怎么来了?” 周百川转向上边的山地,“宏志,你下来。” 一个年轻人讪讪地站了起来,露出了不自然的微笑,“是我带五叔过来的。” “原来是你呀,你叫周宏志?那我们是一家人。”三郎非常开心。 周大侠主动找上门来,自己的大侠梦,正在向他打开。 周宏志讶异的问道,“咋地我们成了一家人?” 三郎上世叫周无忌,对周姓人有天然的好感,开始胡说道:“我妈姓周,所以我们是自家人。” 原来如此,周宏志还以为真的有什么亲戚关系,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你这手‘混元无极’功谁教的?”周百川随意问道。 “混元无极功?”三郎一愣,“什么混无极功?” 周百川稀疏的眉毛皱起,“就是吸收宏志身上内力的功夫。” “哦,你说这个呀?”三郎恍然大悟,“这个是我小时候外公教我的,还没教完他就死了,这功夫也没什么卵用。” “外公是谁?叫什么名字?”周百川追问道。 “我外公就是一普通的庄稼汉子。”三郎思索了一下,“大家都叫他冯老汉,具体什么名字我还真不知道。 舅舅一家人,现在也逃荒去了,不知道去哪里。周大侠,这个很重要吗?要不我去找我妈问问?” “不必了,你学的似是而非,以后最好不要用了。免得惹来杀身之祸。 如果你碰到的不是宏志,就算有十条命也早就完了。一种高深的功夫,都有相应的功法配合才行。” 三郎挠了挠头,“原来要这样啊”他露出了纯真的笑容,“周大侠,你能不能教我这个配套的功夫啊?” “我们不是一个套路,再说我现在也没时间。”他从怀里摸出一卷纸,展开一幅人像,问道,“你见过这个人吗?” 奇怪,这些人怎么都这样? 三郎的视线移到画像,这是一个老头的画像,画着个大大的酒糟鼻,眼睛眯起,带着一丝讨好的笑意,画的非常传神。 三郎仔细看了好久,歪着脑袋思索着,“我好像见过这个人……年初的时候……他是一个叫花子。” “对,对,对。”周百川急切的说道,“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推了他一把。那时候我赌博输了钱,没什么东西给他。” 三郎隐瞒了一个事情,他抢了那个叫花子的玉牌!他脑袋里“嗡”的一声,玉牌!! 周百川打断了三郎的思绪,“我只是说他后来怎么样了?你在哪里碰到他的?他又往哪里去了?” “就在村口碰见的。他好像从村里要饭出来,以前没见过他。”三郎多了一份心思,出口问道:“周大侠,他是谁呀?” “他是我的二叔,我们南下就是为了找他。”他伸手拍了拍三郎的肩膀,“谢了。你的线索对我很重要,我们告辞了。” 三郎连忙叫住他:“周大侠,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放心吧,我们换上他们的衣服,引走他们。现在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好好周旋一番。” 说完,俯身下去摸黑衣人的口袋,掏出了几块碎银子,脸上露出了欢喜的表情。 三郎在旁看着,大侠的形象已经一落千丈,等他们换好衣服,把三具尸体分别搁在了两匹马背上。 左手一搭马鞍,身体轻巧的落在了马背上。 周百川扔给了三郎两颗碎银子,“小兄弟后会有期。” 两人扯动缰绳,在黑马的嘶鸣声中,马蹄声渐渐远去。 “这就完事啦?”猴子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还想怎么的?非要打个头破血流才行?”三郎训斥了猴子一顿。 递给猴子一颗碎银子,“这个给你,我们赶紧把这里收拾一下,被人看到痕迹就不好了。” 回到家中,三郎的眼睛不自觉的往墙角瞄,那里是他埋藏玉牌的地方。 这块玉牌关系重大,黑衣人找周百川,周百川找他二叔,他抢了周百川二叔身上有这个玉牌,这个玉牌又激发了他的系统。 这里面肯定隐藏着重大的秘密,三郎却避而远之,怕惹祸上身,这两伙人,他谁都招惹不起。 好不容易静下心来,把下腹滚烫的热气慢慢引向全身。又出了一身臭汗,这次没那么严重,还在能忍受范围之内。 “叮,提升脑力值一点。”系统提示。 三郎感觉有点可惜,不急于杀死他,再多吸一会儿就好了。也只是想想而已,如果不在对方惊慌失措之下,他也没有这个机会。 中午过后,水井那边又传来了“叮叮咚咚”开凿石头的声音,村庄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几日,三郎不是躲在家里看书,就去看工程进展。 丝毫不敢有任何异动,连墙角也不敢多看一眼,他总觉得暗中有一双眼睛盯着他。 四日后,姜姑领着小红回来,她看到相公,眼泪夺眶而出,硬生生忍住扑到相公怀里的冲动。 “姜姑你瘦了。”没想到短短四天时间,姜姑变得憔悴了很多。 可以想象这段时间,她日夜担惊受怕,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姜姑破涕为笑,“看到相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本来就没什么事,以防万一罢了。”三郎转移话题问道,“你这次回娘家,那边有什么说法?” “看我过得好,我爹娘挺开心的。就是大哥,觉得我当初给的钱少了。” “那你多给了他一些没有?” “我才不呢,看见他就生气!” “不错不错!”三郎赞许道:“我们的姜姑越来越有个性了。 “相公,你赶紧把这个收好。”姜姑把银盒子悄悄递还给三郎,“这东西藏在我身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就怕弄丢了。” 三郎打趣,“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憔悴的呀?” “才不是呢。”这话一出口,姜姑害羞的低下了头。 “系统系统。” “在呢。”温柔的女声响起。 “检测姜姑脸上胎记,并给出治疗方案。” “草莓状血管瘤,可用草药,川芎,牡蛎,蜈蚣,红赤,赤苟……外敷……” 三朗赶紧拿出一张纸,记录下来。 “相公,你在写什么?” “想起书上一个药方,看看能不能治好你脸上的胎记。” “这个治不好的。”姜姑情绪低落。 “不试一下又怎么知道?”三郎不想把话说的太满,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平淡的日子过了几天,三郎也渐渐放下心来,黑衣人和周百川,应该不会再出现。 第39章 出水了 “三娃子,三娃子在吗?” 听到村长的声音,坐在木盘前洗衣服的姜姑起身相迎:“村长您进屋坐。三郎就在后院。” “我去叫姑父。”小红主动跑去后院。 “这孩子就是你大哥家娃儿?长得真标志。”村长接过姜姑递来的清水,表情略显生硬。 姜姑寻思着村长这是怎么啦。 三郎从后院回来,光着精瘦的膀子,一身是汗。 一看村长的表情,就知道有事情。于是询问道:“村长,挖井遇到难处了?” “可不是嘛!挖了这么些天,挖下去五米多了,还是没有水。”村长略显为难的说道,“那个钱,也花的差不多了。” “五米多啦?”三郎愣了一下,还真挺快,快触及水源了。就算这几日水位又下降了,挖到六米多,应该会出水。 心里开心却不能表露出来,去了屋里,取出一两银子心甘情愿地递给村长。 “这个先拿着花,我就不信一直往下挖,会挖不出水来。” “三娃子,你这样花钱,叔都有点替你心疼了。”村长于心不忍道:“再挖下去,还是出不了水,叔觉得心里难受,对不起你。” 三郎笑笑,“叔,你说的什么话!都是为了吃上水,没办法的事,我从小在这里长大,不想背井离乡。” “是啊!”村长感叹道:“老祖宗找到的这个地儿,不能在咱们手上断了,多少代的祖先都埋在这里呀。” “不会的叔。”三郎安慰道,“老天会开眼的。” 送走了村长,三郎拿了一张纸,去找猴子。 经过水井边的时候,受到了大家的热情招呼。 这段时间里,是三郎给了他们一份工作,花着三郎的钱,给自家挖水,能不感激吗? “猴子,你帮我跑一趟路。”三郎把手里的纸递交给猴子,“去镇上药铺帮我抓几副药。” “行,三哥,我这就去。”猴子回答的毫不犹豫。 “我上次给你的钱还在吗?” “在。三哥,你要用钱吗?我去给你拿。” “在就好,我怕你乱花了。攒点钱,以后留着娶媳妇用。” 猴子敲击着自己的门牙,有些懊恼的说道:“我这德行,谁能看上我?” “只要你猴子有钱了,赵员外的女儿都愿意嫁给你。” 猴子“呵呵”直笑,心想,赵员外的女儿长得该有多水灵呀! 三郎干咳一声,低声问道:“你觉得李寡妇怎么样?” “她?猴子眼睛发亮,“她怎么会看上我?”李寡妇,可是他的梦中情人,不知三哥突然提这个事情,想干什么? 心中有些期待,又有点担心。 这个李寡妇不是和三哥有一腿吗?好几次还是他帮三哥把风的。 “你去吧。”看到猴子背上的大窟窿,又叫住了他,“猴子,“你去镇上买块布,请李寡妇帮你缝件新衣裳,照样给工钱就行。” 猴子拉起自己的衣服,看了一眼,“这衣服还挺好,花这个钱还不如留着买玉米渣子吃。” “猴子,你要打扮的人模人样,才有人会看上你。以后要挺起胸膛走路,别老弓着背。 走道眼睛要看前面,不要左右乱瞄,你把外形搞好了,三哥给你说们好亲事。” 猴子敲击着门牙直咽口水,“三哥,你可不能忽悠我。” “你是我兄弟,三哥不会忽悠你的。” 三郎正色道,“记住三哥的话,改变形象。你三哥我,一改变往日的形象,村里的大小爷们看我都不一样。” 猴子郑重的点了点头,“那我去了,三哥。” 三郎往李寡妇家走去,走到半途,又转身离开。 心想这事不能急,要等到猴子改变了形象,存了钱之后再说,不迟。 走到水井边,石柱他爹挑着一担石碴出来,箩筐里“哒哒哒”的往下滴水。 山郎心中一喜,上前问道:“叔,看样子快要出水了吧?” 石柱他爹一脸笑容,“应该快了,石头上都有水汽啦。” 三郎来到井沿,低头向下看去,只听“哗”一声响,一股手臂大小的水柱冲天而起。 喷的三郎一身是水,“快,快,快上来!拉着绳子快上来。”三郎着急大喊。 几个村民跑过来帮忙,抓着绳子,把井底干活的文叔及时拉了出来。 水柱冲到高空两三米,又洒落下来,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璀璨的光芒,像一颗颗钻石,比黄金还珍贵。 “出水了,出水了!”大家在水柱下,疯狂的蹦跳着。 一些老人走出家门,看到这幅场景,激动的跪拜在地,“谢谢水神娘娘显灵,谢谢水神娘娘显灵!” 吞洒而出的水柱慢慢的下降,井水在慢慢的往上涨。 枯井出水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杜家庄,每家每户都兴高采烈挑着空桶出来打水。 三郎从家里拎了一坛酒出来,这酒还是赵大小姐送给他的。 村长站在水井边,那沙哑的声音提到了最高,“乡亲们啊,这次多亏了三娃子。没有他坚持,没有他出钱,我们杜家庄,可真要散了。” 他停顿了一下,双眼缓缓扫视过这些熟悉的叔伯侄子们,“我刚才还听到有人在跪拜水神娘娘,我要告诉这些婶婶们,这次不是娘娘显灵,是多亏了杜三郎!” 村长在人群中找到了杜三郎的影子,喊道,“三娃子,前段时间,书让你家姜姑受委屈了!叔,今天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你赔礼道歉了!”说着跪了下去。 三郎赶紧从人群中出来,把村长拉了起来,“叔,你这是干嘛!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早就忘了。” 他面向众人,“今天,水井出水了,是天大的喜事。我请大家喝酒。” 说着打开酒坛,把一小坛酒水全部倒进了水井里,“大家挑水回家,就当我杜三郎,请你们喝酒啦!” 有人哈哈大笑,“三郎,你这酒也太淡了!” 有人大喊道,“三郎,你是个爷们。” …… 李寡妇抱着女儿站在人群里,她的眼里像吊着钩子,勾在了三郎的身上。 大嫂在人群里低声叽笑道:“请大家喝酒?谁知道会不会是下了什么药?我们呐,还是先等等,让他们先挑了再说。” 旁边的一位婶子惊讶询问:“不会吧?” “也是,不怕井水没了,还是等等好。”另一位婶子说道。 几人低声议论间,只听见三郎的声音,又从水井边传来。 “这里的水很大。我想,明天把另外一口井里也掏开。如果还有这么大的水,我们就可以种庄稼了。” 大家一阵欢呼,“好好好,明天我们就去挖。” 有人呜咽哭泣着:“这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 第40章 上坟 大郎旁边的院子里,四妹和老母亲家。 老母亲正拿着一个竹条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四妹正房子里在翻找蜡烛。 在一只老旧木箱的背后,翻找出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小布包,包上有几个窟窿,有老鼠咬过的痕迹。 四妹来到屋外,打开积满灰尘的布包。 里面的两支蜡烛已经被老鼠,啃咬了一半,她递给母亲看,“娘,这还能用吗?” 老母亲抚摸着蜡烛心疼道,“这天杀的老鼠,专挑好东西咬。” 老母亲把蜡烛递给四妹,“带上,香别忘了拿。” 四妹搀扶着母亲去找三哥。 “你三哥,现在出息了。帮村里干了件大事,这件事情必须要告诉死去的老爹。” 四妹很赞同母亲的意见。 老母亲透过篱笆墙,看着三郎躺在椅子上看书,转头问四妹,“你三哥会识字啦?” “我也不知道。”四妹摇头说道,“反正从上次受伤之后,三哥是越来越怪了。我都看不明白,像变了个人似的。” 老母亲双手合十,“那是菩萨保佑!我打小就知道三娃子,将来会有大出息。你看,菩萨显灵了!” 四妹白了一眼母亲,“三哥,以前那个样子,还不是你从小把小把他宠坏了,给惯的!” 老母亲说道:“三娃子,年纪最小,我宠她是应该的。” “娘,我才是最小的好不好?”四妹撅着嘴巴,一脸的不满。 老母亲拍打着四妹的手背,“娘知道你最小,你三哥不是家里最小的男娃吗?你爹生前最喜欢他,老说他机灵。” 四妹把头转向一旁,不再理她。 三郎看见老人过来,颇为尴尬,生涩的喊了一声“娘。” 小红看见老人过来,躲在屋内不敢出来。伸着脑袋,从门缝里偷偷的往外瞧。 “三娃子,你跟娘去给你老爹上支香。” “无缘无故上什么香?”三郎一脸愕然。 “你出息了,也该告诉你爹一声,让他在下面也高兴高兴!” 三郎无奈的跟在母亲身后,来到后山的一个土包前。土包前面插着一根木牌,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四妹很熟练的收拾了坟前的枯草,点上香烛,递给娘亲。 老母亲插上蜡烛,嘀咕了一阵后,把三支香递给三郎:“给你爹磕个头吧。” 三郎接过香,怔怔出神。 现在给未曾谋面的老爹磕头,而他自己的爸爸呢?是不是也和妈妈一起,也在给自己坟头烧纸上香? 三郎想着,悲从中来,跪倒在地,再也压抑不住感情,嚎啕大哭起来。 他含糊不清的喊着,“爸妈,我对不起你们,我真的好想你们呀!我回不去了……” 看着三哥悲痛欲绝的模样,四妹忍不住在旁边跟着抹眼泪。 这一阵痛哭,释放了压抑许久的感情,三郎感觉舒服多了。坟头这一拜,也彻底认同了现在杜三郎这个身份。 “叮,系统契合程度达到百分之百。” 三郎一愣,敢情我以前的系统还没有安装好? 回到家中,三郎主动邀请,“娘,晚上你和四妹就在家里吃吧。” 他现在这一声娘,叫的比较自然。 老母亲环顾了一圈院子,说道:“这个家有点像样了,再要个自家的孩子就更好了。” 她停顿了一下又道:“娘老了,脏!习惯了在家里吃。” “娘,我们这里没人会嫌你脏。就在这里吃吧。”姜姑站在一旁盛情邀请。 “不了,不了!你们过的好,娘也开心。三娃子,姜姑是个好孩子,你不要老欺负她了。”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现在对她挺好的,放心吧。”三郎给姜姑递了一个眼神。 姜姑从厨房出来,绑了三块肉干,一小袋大米,递给四妹,“这些肉拿回去给妈炖着吃。” 好不容易送走了老母亲,三郎长长吁了一口气。 “相公,猴子给你买了药,在桌子上。”姜姑隐隐有种预感,还是出声问道,“相公,这药是干嘛的呀?” “你说呢?”三郎微笑看着她。 姜姑目光闪躲,“我不知道。” “等一下就知道了。”三郎赶走她俩,“你们去忙吧。” 看她们进了厨房,三郎连忙沟通系统, “系统,系统。合成药物。” “合成外涂膏药,缺少植物油脂。是否加入百分之五十五的非正常物质,提高疗效?” 植物油脂好办,用菜籽油代替就行。 百分之五十五的非正常物质,有点搞不懂了,于是询问道,“系统系统,什么叫百分之五十五非正常物质?” “你体内储存罡气总量的百分之五十五。” “还能恢复吗?” “没有相应的手段,不能恢复或产生罡气。” 就是说没有内功修炼心法呗,三郎嘀咕道。 去厨房拿了半碗菜籽油,“系统系统,确定加入非正常物质。” “好的。” 操纵台灯光闪烁,三郎感觉有些乏力,好像打完一场篮球一样。 不一会儿,三郎的掌心出现了一坨黏黏糊糊的褐黄色膏状物。 三郎一阵鄙夷,“系统系统,你不能加个包装外壳吗?” “包装壳需要相应的材料。” “那你不能提示一下吗?” 回答的是一阵省略号。 三郎无奈,只得把粘在手心上的膏药刮到了碗里。 看着满满一碗膏药,内心忍不住期待起来。 姜姑脸上的胎记完全去掉的话,肯定会很漂亮。 房子也要推倒重建,要有独立的空间才行,往后要好好享受两人世界。 现如今姜姑脸上这一大块暗红色的胎记,突出在皮肤表面,而且还凹凸不平,想要近距离接触,确实不忍直视,影响心情。 所以一直保持着相敬如宾的状态,往后就能过上正常的夫妻生活,三郎越想越开心。 他哼着含糊不清的歌谣,“今天是个好日子……比鲜花还美丽的姑娘和我在一起,这甜蜜的爱情啊,陶醉了我……” 三郎哼着歌谣,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去厨房查看她们在做什。 小红看姑父笑容满面,好奇的问道,“姑父,你在唱什么?” “今天是个好日子。” “啊?”小红一想,对呀,水井出水了,确实是个好日子,难怪姑父开心。 “姜姑,今天几个菜呀?” “相公,两个菜。一个鸡蛋野菜汤,一个油渣炖野猪肉。”姜姑一脸笑容的回答。 三郎的好心情顿时消失了几分,作为一个现代人,天天吃这些,确实有些受不了。 心想,有足够的水源了,必须种点蔬菜吃才行。 第41章 真的会杀人 看着自己院子里这几棵严重营养不良的白菜,三郎很想把它们下锅。 姜姑很宝贝,要让它开花结果,来年收获更多的白菜。 三郎也不能勉强,心想刚才让猴子带几棵白菜回来就好了。 端上来的是玉米渣子白米饭。三郎倒了些开水泡饭吃,这种天气老吃干饭,有点难以下咽。 想办法让姜姑多学点厨艺才行。 身旁的两个女人,端着两只粗瓷大碗,吃的津津有味。 一大块一大块饭团往嘴里扒,再夹上一块肉,也没看她们怎么嚼,“咕噜”一声就咽下肚子,三郎看的好羡慕。 这些时间,两个女人脸上气色好了很多,皮肤不再枯黄,脸颊也能看到一些肉了。 尤其是小红这孩子,像枯萎的小草,给一点水,就能重新焕发活力。 她现在能大方的往盘子里夹肉吃,也能主动找姑父闲聊几句。 这让三郎很有成就感,过几天要教姑侄俩识一些字,体会一下当家长的乐趣。 姜姑的眼睛,时不时的往桌旁的膏药上瞟,最后还是忍不住了,小心翼翼的询问,“相公,这是什么呀?” “这是膏药,用来治你脸上胎记的。”三郎淡然回答。 “哦。”了一声,姜姑继续低头吃饭,夹菜的筷子微微颤抖。 三郎去厨房找了根木棍子,把它削成了小勺子的形状,弄得光光滑滑的。 等她们收拾完,他让姜姑坐下。 小红站在旁边观看,“小红,我给你姑姑上药,你看仔细,以后这个事就交给你了。” 三郎拿着木质小勺往姜姑的胎记上涂了不薄不厚的一层膏药,问道:“学会了吗?” 小红赶紧点头,好奇的看着姑姑脸上,涂上这膏药下面的红色是不是就会变没了? 三郎家里没有镜子,上药这种事情暂时只能由小红代劳。 “姑姑,感觉怎么样?” “凉凉的,辣辣的,麻麻的,像很多小针在扎一样。”姜姑不自觉的想去触碰一下。 “别动,擦掉了膏药,还要重新涂。”三郎连忙阻止。 姜姑语调颤抖的问道:“相公,你说会好吗?” “应该会有效果吧,试一下。不试试怎么知道?” “肯定会好的,姑父最厉害了。”小红对姑父充满信心,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姑父做不到的。 三郎拿出一张纸,在桌面摊开,招来姜姑,“有个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相公,你做决定就行,不需要和我商量。” 三郎看了她一眼,继续拿着碳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这里是后院,我想在那里盖栋新房子,从这边盖到这一边。”他在纸上指点给姜姑看,“再把现在的房子推平了,当做前院。” “盖这么大,住的了吗?”姜姑吓了一大跳,“这要花多少银子?” 三郎继续说道:“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后院有一小块地是阿婶的。上次我们和她吵了一架,怕是不好处理。” “那我们就盖小一点。” “这一小块地夹在中间,总是不好。把它买下来就能连成一片,那就好规划了。”说着,卷起白纸,“明天我去找村长商量一下。” 村长家,村长拍着胸脯说话,“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 “行,那就麻烦叔了。如果大婶不同意的话,加点钱也是可以的。” “那一片是沙地,也种不了什么庄稼。当时开垦出来就是盖房子用的。你就放心吧,叔给你办的妥妥的。” 三郎递给村长一两银子,“叔,村口挖井我再出一两银子。上次剩余的钱也全用在上面。” “不妥,不妥。”村长连连摆手。 “就这么说定了,互相帮衬嘛。”三郎笑了笑,“等以后我哪天没落了,希望大家也能记得我的好。” 村长语重心长的说:“三娃子,杜家庄,不会忘了你的。” 三郎刚到石柱家门口,就听到自家的院子里传来了嘈杂的吵闹声,和小红凄厉的哭泣声。 出事了!他加快脚步往家里跑。 只见姜姑张开双臂,护在小红身前。小红坐倒在地上,小脸上,衣服上沾满了尘土。 泪水从满是泥土的脸颊上留下一道道泪痕,整张小脸斑驳的像只花猫。 两个身穿粗布麻衣的男人,正在和姜姑对峙。 其中一人指着姜姑辱骂:“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自己生不了娃,硬要抢我家的孩子。 我辛辛苦苦养了十多年的女儿,就便宜了你们。” 姜姑阴沉着脸,“大哥,当时说好了的,你怎能又反悔呢?还带人上门来闹事,也不怕闹笑话。” “我要回自家的女儿,天经地义,闹什么笑话?” 另外一人在旁边出言相劝,“是啊,这里是杜家庄,你们两兄妹就别吵了。 姜姑,你家里有钱了,就再给你大哥一些,毕竟是养了那么多年的女儿。” 他又转向另一边,对那男子说道,“姜哥,既然小红愿意留在这里,你也就从了孩子的心意,别强人所难。” “不行,当时当着娘的面都说好了的。我们在替大哥养女儿,又没过到我们家。 再说了我家也没有那么多钱。”姜姑坚决不同意。 “没钱还想要我的女儿。”大哥冷笑一声指着姜姑说道:“告诉你小妹,你以为那杜三郎安的是什么好心?他是看中咱家孩子长的模样好,想养大了,给自己纳小!” “去你妈的!”三郎忍无可忍,跑过来一脚把大舅哥踹倒在地。 拔出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语气冰冷的说道,“我看在姜姑和小红的面子上我,今天不动你。 如果你再敢胡搅蛮缠,你试试看,我杜三郎可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杀人了,杀人了!”大舅哥大喊大叫起来。 三郎看见他这个样子,真想往他脖子上来一刀。 附近邻居听到叫喊声都跑过来围观。 “怎么啦?三郎。”有人想出手帮忙。 “他们是谁?”有人怒气冲冲的询问。 …… 三郎转过身来,“没事,姜姑娘家的一些私事,大家都散了吧。” 大家陆续散去,临走时还不忘说道,“三郎有事你吱一声。外村人还敢跑到杜家庄闹事。” 他们完全无视倒在地上的外村人。 三郎看向另外一人,“你既然喜欢当这个和事佬,那我们就坐下,把事情说清楚。” 他看向地上的大舅哥,“给我起来,别在那里大呼小叫,丢姜姑的脸。” 两人被三郎的气势震慑住了,他们感觉到,这个杜三郎真的会杀人。 第42章 规范新家 姜姑把小红搂在怀里,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转身怒骂:“大哥,世上哪有你这么狠心的爹,不把自己的女儿当人看!” “小红,他打你了吗?”三郎指着大舅哥柔声问小红。 小红想点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又不敢,只是不停的流泪, 楚楚可怜。 “你放心,在姑姑家,没人会欺负你。”他转身看向大舅哥,“小红也是十多岁的孩子了,我们都不要强人所难。 让孩子自己选择,如果她愿意跟你走,我二话不说,你带走她……” 话未说完,小红惊恐的叫嚷着,“我不,我不回去!他要把我卖到孙员外家。” 三郎接着说道,“小红不愿意,你就不要再来打搅她。我们会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养大,将来风风光光的嫁人。” 话音一顿,盯着大舅哥道:“今天你来了,正好。我们把话说清楚了,立个字据,让你带来的这位朋友,也按个手印做个证。” 他看向那位中年人,“你觉得如何?” 中年人一听有立字据按手印,有些犹豫不决,不敢随便开口答应,怕惹事上身。 “今天你们是不答应也得答应!来我杜三郎家里闹事,想走就走,没那么容易!” 说完,手腕一抖,手中的飞刀,擦着大舅哥的脸颊飞过,哚”的一声钉在了墙上,刀尾的红布条颤抖着,分外的显眼。 “妹夫,我们不要钱了,行不?放我们走吧。”大舅哥吓得直哆嗦,开口哀求。 三郎看向姜姑,“看她是什么意思。” 姜姑于心不忍点了点头。 大舅哥大喜,拉着朋友就想走。 “等一下。” 两人身体颤抖了一下,停在当地,不敢有任何动作。 三郎说道,“姜姑,你给你哥带一袋粮食走吧。”毕竟是亲戚,生活也确实艰苦,虽然可恶,毕竟还是姜姑的亲哥。 姜姑给他大哥装了七八斤玉米渣子,一块肉干也不给。冷冷地递给大哥,“拿去。” 等他们走后,三郎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大哥知道我们家有钱了,想过来再要些银子。说小红卖便宜了。”姜姑一脸羞愧,低着头说话。 “什么?”三郎一听就上火,很想追上去揍他一顿,“我们什么时候说过买孩子的!有这么个大哥,你也是倒大霉了。” “咦?!让我看看。”三郎视线停留姜姑脸上。 刚才姜姑激动,脸上的药膏干裂起壳,有些脱落,露出了下面的皮肤。 三郎小心剥去药膏,露出下面干巴巴的皮肤,胎记已经出现萎缩的迹象。 “姜姑,有效果!”三郎抱着姜姑转了一圈,“哈哈”大笑,他的开心姜姑不可理解。 “记得每天敷两次,早晚都要敷。” 姜姑用力点头,现在的她很想要一面镜子,看看自己的脸,到底怎么样了。 姜姑端着一碗水,躲在厨房里换着不同的角度照,可惜效果不理想,她还是乐此不疲,硬是照了半个多小时。 三郎坐在桌子前完善他的新家设计图。 小红坐在院子里给姑父包卷烟。 一家三口是村里少有的安逸之家。 三郎的事,村长很上心。 在三郎走后不久,村长就往杜一平家去。他家当家做主的是他老婆。 是村子里有名的女能人,儿子在镇子上当泥瓦匠,女儿也嫁到了殷实人家。 “一平,大妹子呢?” “谷子哥,有事吗?” 村长单刀直入,“有人愿意出现钱买你家后门那块小地,你估摸着多少钱能卖?” “那块地买来能做啥?” 一个声音打断了一平的话,“能做啥?可以用来种庄稼,可以用来盖猪圈,啥事不能做?” “大妹子说的是。”村长接过话问道,“对这个事你有什么看法?” “是不是杜三郎想买?”大婶一下子就猜中。 “对,是三娃子。” “不卖!”大婶语气坚决,“谁来买都可以,就是杜三郎不行。” 村长不解,“据我所知,你们好像也没有发生过什么矛盾呀?” “我就看不惯他。以前偷鸡摸狗,现在巴结上了镇上赵大小姐,就在村里耀武扬威,阴阳怪气的,能气死个人。” 村长呵呵笑道,“我以为是什么事呢!大妹子,我今天特地跑你家来,是要把这个事谈妥的,你也别说气话,说个价,看看多少合适?” “不买。”大婶还是一口拒绝。 看这么不给面子,村长一火气上来,“你这个榆木脑袋!你不想想,三娃子买地是用来盖房子,你家孩子在镇上,现在也没什么活,他家盖房子,你家孩子不是有活了吗?” 阿婶一愣,随之冷笑道,“他三郎能有那么好心?会让我家大义,帮他盖房子?” “这事包在我身上。先说说你那块地卖不卖吧?” “那他能出多少钱?少了我可不卖。” 卖地村里有规矩,一分沙地四百文钱。你家那块地应该有一分二,就给你六百文钱,总可以了吧?村里卖给谁都出不了这份价格。” “不行不行,太少了!没有一两银子,打死我都不卖。” “大妹子,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今个怎么这样不开窍! 你看三娃子日子过的越来越好,我看将来更是了不得。让大义和他成为好朋友不好吗?何必给自己找个对头呢。” 村长虽然说的很有道理,阿婶还是有气,还在坚持,“卖给三郎,我就觉得不舒服。你看他那个话说的多难听,哪把我这个阿婶当长辈放在眼里过。” “行了行了。这个事就这么定了!”村长来了火气,不想跟她啰嗦,“下午就来我家把文书签了,按好手印就可以拿钱。”村长说完,转身就走。 大婶追出门外,“多加一百文行不行?加个五十文也行啊。” 村长头也不回,出了一平家,直接拐进了三郎的院子。 看见三郎坐在桌子上写写画画,走近前一看,纸上画满了框框,的都是看不懂的图案。 笑问道:“三娃子,你这是在干啥子?” “叔,你来了。坐。”三郎放下手中的画笔,介绍道:“这是设计图,将来新家要盖成什么模样。先画下来,再和师傅说,师傅按照这个图纸干,就能盖成想要的家了。” 村长有点听不懂,还是赞道:“三娃子,也是越来越能了。” 他略显得意的说道:“叔告诉你一个好事情,你托咐的事已经说好了,六百文钱。” “那真是太好了。”三郎朝屋内喊道,“姜姑,取六百文钱出来。” 三郎递给村长一支卷烟,两人在那里吞云吐雾。 村长接着说道,“不过,他们家有个条件。” 不等三郎开口询问,村长接着往下说道:“等你盖房子的时候,要给大义一些活干。” “大义哥啊。”提起大义,三郎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第43章 找不到过去,看不清未来 杜大义和杜三郎是同龄人,打小憨厚老实,两人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杜三郎不务正业,这几年来没少薅杜大义羊毛。以至于到现在,杜大义还没有攒到什么钱,也没娶上媳妇。 这还算其次。最重要的是,前些年,李艳丽成了李寡妇,杜大义有了想法,委托杜三郎给他搭桥牵线。 杜三郎义不容辞,这一来二去的,自己反而和李寡妇勾搭上了。 照李寡妇的意思,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他不喜欢李大义木讷的样子,就喜欢杜三郎这样油腔滑调的性格。 可是这个话,杜三郎不能对杜大义说。更何况,后来又娶了姜姑,还跟李寡妇偷偷摸摸干那见不得人的勾当。 杜三郎对兄弟有愧疚,对情人欲罢不能,对姜姑厌恶嫌弃。 姜姑就成了出气筒,对兄弟能不见面就尽量躲避。 村长既然已经答应下了这件事情,那就勇敢的去面对,把前世这些乌烟瘴气的事情处理好。 之所以撮合猴子和李寡妇,在三郎的内心里,感觉杜大义和李寡妇根本不合适。李大义就应该找个老实本分的女子过日子。 村长看三郎深思不语,问道:“三娃子,你在想什么呢?不乐意?” 三郎回过神来,“没有。叔,大义过来挺好的。” 村长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破土啊?日子选好了没?没选的话,我让老秀才给你选个好日子。” “好,那谢谢叔了。” 送走村长后,三郎肚里很窝火,杜三郎干的那些狗屁事,都要他来擦屁股。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这个皮肤扔掉。 既然要盖房子,就必须要了解一下材料的价格情况。 三郎打算用青砖来盖房子,院子的地面也铺上青砖。 不知道自己剩下的五十多两银子,能干多少活? 这种事情必须找内行人商量一下,他目前能找的也只有大义了。 雇了文叔的马车,由猴子驾着,两人慢悠悠的来到镇上。 三郎先给姜姑买了一面镜子,再去找大义。 心中不免有点忐忑,当年他毕竟做的太过了。 支开猴子,让他去买点,白菜和面条,他要单独面对昔日的好友。 “叮铃,叮铃”刺耳的铃声在前方响起,“是那个算命的!”三郎本能的想躲避。 转而又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喊道:“算命的,你帮我算一下命。” 算命先生转过身来,发现竟然是三郎,后退两步,连连摆手,“你的命我算不了。”转身就想逃跑。 三郎几步追上,拉住他的手,笑道:“算不了,咱就不算,我有好多疑惑的事情要解惑,我们就聊聊天。” “我是靠嘴皮子讨生活的,和你聊天会耽误我的生意,你还是找别人去聊吧。” “先生,别急,我请你喝酒。” 算命先生一珠子滴溜一转,“普通馆子的酒水咱喝不惯。” “那就上酒楼,咱们点几个菜,来一壶好酒。好好喝,好好聊。怎样?” “此话当真?” “快马一鞭。”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东拉西扯一番之后,几杯酒下肚,算命先生的话也多了起来。 三郎又给算命先生满上一杯酒乘机问道,“你当时看到我,什么反应那么大?我是否出了什么问题?” 算命先生把脑袋咬的像铃铛似的,“不能说,这个不能说!” “那就检些能说的,随便说说。我们是朋友了,不会为难你。” 先生表情严肃:“你这个人很奇怪,有两个完全不同的命格,就象天空飘过的彩云,找不到过去,看不清未来。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别的我真的不能多说。” “你的意思就是你知道,但不敢说。是不是?”三郎眉头紧皱想探个究竟。 “不是我知道,是我不敢去想,不敢去知道。我怕我这条小命承受不了。”算命先生起身想走。 三郎拉着她坐下,“先生,别着急,我不问就是了,那你有没有给我一些忠告之类的话?” 算命先生用奇怪的表情看了一下三郎,“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多做些好事,总是好的。至少能求个心里安宁,不是吗?” 三郎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先生说的有道理,先生见多识广,这世上真的有鬼有仙吗?有转世投胎这一说法吗?” 算命先生一听三郎这话,像活见鬼一样,双眼尽是惊恐之色:“你是大菩萨,别吓唬我了好不好!” 这次,三郎再怎么相劝,也无济于事,算命先生惊慌失措的离开了。 看着算命先生的样子,三郎心想,难道还真的有鬼有仙不成? 三郎陷入了沉思,自己这种存在算什么?是鬼还是怪? 想着想着,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连忙使劲甩了甩脑袋,甩掉了这些杂乱的想法。 招呼来小二,把剩下的饭菜打包给猴子吃,让猴子在车上等他。 一个人穿过这条熟悉的小巷,前面转弯就是大义租的那间小房。 三郎手中提着一壶酒,一小包五香牛肉。 大义不喝酒,带着酒和牛肉,是为了证明自己有钱和以前不一样了。 小院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响着,三郎推开乌黑陈旧的木门,看见大义正蹲在地上憋箩筐。 铁塔一样的汉子,十根手指灵动异常,细长的竹条在指尖飞舞,转眼间,箩筐的底部也已经成型。 三郎看了许久,干咳一声。 大义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编织箩筐。 三郎挤出笑容,向他走近,“大义,我给你带了些吃的。” 大义停下手中的动作,视线从三郎的脸上转移到他手中的酒壶上,然后又停在他的脸上。 沉默了几秒,站起身来向三郎走来。挥动拳头,打向三郎。 “啪!”一声,正中三郎的鼻子。 直觉的鼻子酸痛,仰天打了一个喷嚏,一股热乎乎的血液从鼻孔流出。 “出血了,赶紧拿点棉花过来。”三郎伸手索要棉花。 大义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手上捏着一坨雪白的事物出来,拍在三郎手心。 三郎把棉花塞进鼻孔里,伸出左手,把礼物递给刚才揍他的人。 “我又不喝酒。”大义接过三郎的东西,蹲下来放在地上,开始继续编箩筐。 “我又没说给你的。”三郎找了个木凳坐下,指着身旁的箩筐问道,“你不做泥瓦匠了,搞这些东西干什么?” 大义没好气的说,“不搞这些,拿什么吃饭?” “听你这么说,是没活干呗。”三郎移动屁股底下的小木凳,靠近大义,“杜家庄有人盖房子,你愿不愿意去干?” “杜家庄有活,还需要你来介绍?说吧,找我又想要干嘛?”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过来就向你要钱似的!” 大义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惊讶的问,“难道不是?” 三郎心中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大义已经做好了借钱的准备,于是轻声问道:“你又攒钱了?” “滚,赶紧滚蛋!”大义连连挥手驱赶。 第44章 人生充满乐趣 三郎“呵呵”笑出声来,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不过是随口一问,你这么大反应干嘛?一个大老爷们,咋跟个娘们似的?” “你来准没好事。”大义头也没抬,手里的藤条在他掌心灵活地穿梭,不一会儿,箩筐的边缘又多了一圈细密的纹路。 “别弄你这破筐了,跟你说件正经事。”三郎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图纸,在大义面前铺开, “你帮我看看,盖这么个房子,得花多少银子?” 大义眯着眼打量半天,图纸上横横竖竖的框框看得他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这是啥?” 三郎耐着性子,指着图纸上的线条一点点解释:“你看,这是正房,这是厢房,这边留个院子,那边开个角门……” 等他讲完,大义指着图纸好奇追问:“这东西是谁帮你弄的?” “你这人怎么就抓不住重点呢?”三郎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图纸,“我就想知道,盖成这样得多少银子?” 大义摸了摸下巴,沉吟道:“这种样式的房子,我也没见过。 单说料钱和工钱,怎么也得五十两往上。 再加上木材,还有些杂七杂八的零碎开销,我估摸着,没有七十多两银子,怕是下不来。” 听到这个数字,三郎一下子就失了底气,声音也低了几分:“那……这里面算家具吗?” “家具?”大义瞥了他一眼,“肯定不算,每个雇主喜好不一样。” 三郎心里咯噔一下,七十多两银子,他现在手里的钱连一半都凑不齐。 他盯着图纸,心里盘算着,要不把房子再改小点儿? 想着,便从怀里摸出一支炭笔,开始在图纸上涂涂改改起来。 大义蹲在一旁,怔怔地看着这个相处了二十多年的兄弟。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三郎陌生得很,仿佛头一回认识似的。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是……打算自己盖房子?” “不然呢?”三郎抬起头,手里的炭笔还在图纸上比划着,“我大老远跑过来,让你揍一顿出气,不就是来求你帮忙的嘛。” 大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又皱起眉头:“你小子哪来的钱?” 话音刚落,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沉,厉声问道:“该不会是赌博赢的吧?你竟敢赌这么大了?” “别跟我提赌博!”三郎猛地提高了声音,“我早就戒了,这辈子都不会再碰那东西!” 大义表情严肃起来,语气也重了几分:“三郎,我可告诉你,赌博这东西,沾了就没好下场。 听说陈家庄的陈豪死了。就在几天前,陈豪的老大陈霸天,大白天的在自家肉铺里,被人一刀砍下了脑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寒意:“那血啊,喷得对面街上都是,吓死人。” 三郎吃了一惊:“陈霸天死了?被谁砍死的?” “听说是些骑马的黑衣人,下手狠得很。” “那黑衣人现在在哪?” “谁晓得呢?他们骑着马,来去跟一阵风似的,早没影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官府也抓人吗?” “那些人都蒙着脸,连模样都看不清,怎么抓?我跟你说,你以前总跟陈豪混在一起,可得当心些,别被这事牵涉进去。” “哎,那都是去年的事了,这些事情和我们无关。”三郎摆了摆手,赶紧转移话题, “不说这个了,还是说房子的事。你觉得盖这么个房子,得多长时间?” “这个天气,要是人多些,最快两三个月能盖好。要是人手少,那就说不准了,拖上半年也有可能。” 大义想了想,又问道,“你打算把房子盖在哪?” “就盖在我后院,从你家那块地边上开始,一直通到我家那块菜地。 我现在住的那间小破屋,我想把它改成个院子,围起来种点花草。” 大义站起身,走到图纸前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着三郎,认真地问:“你真打算自己盖房子?” “我靠!”三郎一脸惊愕地看着他,“说了半天,你压根就没信过我啊!” “几十两银子呢!”大义哼了一声,“就算把你杜三郎卖了,也值不了这个数,你让我怎么信?” “不相信还跟我说的那么起劲,有意思吗?你……你真是……”三郎指着大义,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我真是服了你了!” “不说这个,还能说啥?”大义的语气突然变了,眼神也冷了下来,“说你和李艳丽干的那些破事?” 一提起李艳丽,他猛地握紧了砂锅大的拳头,腾地站起身,怒目瞪着三郎。 三郎连连后退,赶紧摆手:“咱不说这个,不说这个,还说房子的事,说房子。” 大义冷哼一声:“我不想说了。” “那……那我们喝酒?”三郎试探着问。 “我不喝酒。” “那吃肉!我带了五香牛肉来。” “在哪呢?” “在你脚边,那一小包就是。” “你不早说。” …… 从大义的院子里出来,三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大义这边总算暂时应付过去了。 可盖房子的事,他心里还是没底。不知赵大小姐什么时候才能从省城回来? 万一钱花没了,她还没回来,岂不是要在村里闹笑话? 他转身去了趟赵家,赵家人待他格外热情,说赵大小姐一两个月内就能回来。 听到这话,三郎悬着的心才算放下了些。 十天后,姜姑脸上的胎记彻底干了,开始一层层脱落。 脱落的地方,露出下面粉嫩的肌肤,细腻得像初生的婴儿。 三郎凭着前世的经验估摸着,再养个一两月,等皮肤完全长平了,怕是连一丝痕迹都看不出来。 他不由得期待起来,姜姑说不定真能变成个绝世美女。 姜姑这些天更是心急,总想着把脸上剩下的结痂全揭掉。 三郎见了,吓唬她:“现在还没好利索,根还没完全脱落呢。 你要是一不小心把根断在里面,以后说不定又会长出红斑来,到时候可就真治不好了。” 姜姑被他吓得赶紧缩回手,再也不敢乱碰了。 一有空就躲进厨房,拿出小镜子对着脸照个不停,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三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暗暗点头:这才是女人该有的样子嘛。 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晚饭过后,等姜姑和小红收拾完碗筷。 三郎敲着桌子喊道:“检查作业了!赶紧把你们写的作业拿过来给我看。” 姜姑和小红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每人手里捧着两个小本子。 三郎先拿起小红的本子,翻了几页,说道:“姜红的‘姜’字写得不错,给你三颗星星。” 随即又皱起眉头,“‘红’字写得不行,中间空太大了,重写二十遍。” 37加19,你怎么算出46来的?还有这几道题,都错了。罚你写五页算术题,明天我检查。” 小红哭丧着脸,捧着本子走到一边,乖乖地写了起来。 接着,姜姑把自己的作业本递了上来,小声解释道:“我写字的时候,不小心把炭笔弄断了,有几个字写得不太好……” 三郎接过本子,翻开一看,脸上露出了笑容:“没事,我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他仔细翻了几页,赞道:“不错不错,写得挺好。‘姜’‘姑’‘红’,还有‘杜’‘三’‘郎’,都写得很工整,尤其是这个‘郎’字,写得真不错。” 姜姑偷偷看了小红一眼,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我再看看你的算术。”三郎打开另一本小册子,越看越满意,忍不住夸奖道:“不错啊,算术题全对!连最后这道附加题都算对了。” 他指着附加题给姜姑讲解:“你看这题,九个母亲,每人抱三个孩子,不小心丢了八个,找回五个,又被人抢走一个。可以这样算……” 姜姑认真地听着,心里却有些嘀咕:相公出的题真奇怪,哪有母亲会把孩子弄丢的? 三郎讲完,抬头问道:“懂了吗?” 姜姑赶紧回过神,用力点了点头。 三郎笑了起来,“姜姑真聪明!奖励你五页数学题,再把‘我最棒’这三个字写十遍。”一拍她屁股:“快去做吧。” 姜姑瞬间垮下脸,哭丧着坐到小红对面。 小红偷偷看了姑姑一眼,掩着嘴偷偷笑了起来,生怕被姑父发现。 三郎看着两个乖乖写作业的姑娘,心里的成就感更足了。 他暗暗想道:这才是该有的人生嘛,热热闹闹的,多有乐趣。 第45章 备好马,我们去看戏 赵家后院,那片专门供护院们起居的院落里,周百江正站在院子中央,一招一式地指点着周宏志演练掌法。 叔侄俩穿着和周围护院别无二致的灰布短打,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显然早已融入了这里的生活。 护院们的日子算不上紧绷,空闲时总爱凑在墙角的石桌旁小赌几把,铜钱碰撞的脆响混着此起彼伏的吆喝,让整个院子都透着股松弛的烟火气。 “老白,别跟你那宝贝徒弟较劲了,过来玩两把!”一个络腮胡护院甩着手里的骰子,脸上堆着促狭的笑, “你那掌法学了能当饭吃?还不如赢两文钱买壶好酒实在。” 周百江回头时脸上还带着教拳的严肃,听见这话却立刻换上副随和的笑:“急什么,这就来陪你输钱。” 话音刚落,院门口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周百川,他眉骨突出,两道浓密的眉毛像墨画上去的,唇上两撇八字胡修剪得整整齐齐,只是右侧眼角微微下垂,总带着点提不起精神的倦意。 刚跨过门槛,就被旁边一个矮胖护院拽住了胳膊:“可算把你盼来了!快来搭把手,我等会儿就得去前院当值,抓紧玩两把!” 周百川被他拉着往石桌走,嘴角勾着浅笑:“老赢你的钱,我这心里都过意不去了。” 没人知道,这半月前借着赵老爷扩招护院混进来的三人,心里藏着多大的事。 镇上那场轰动一时的杀人案成了他们的契机,如今披着护院的外衣,特地没变了模样,便借轮体的由头在镇子上四处打探。 半年前那个在镇上晃悠的怪乞丐,不少下人还隐约记得模样,周百川顺着这些零碎的线索摸下去,心里渐渐有了底——二伯当年定是在汲水镇附近盘桓了不短的时日。 这个发现像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圈圈涟漪,这可是眼下最关键的突破口。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几里之外的孙大财主家,一队黑衣人正像蛰伏的毒蛇,藏在客房的阴影里。 “七长老,那三人还是老样子,总是在四处打听一个老乞丐的下落。”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主位上,肥胖的七长老半眯着眼,仿佛随时会睡过去,手指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紫檀木茶几:“盯紧了就行,别露了马脚。他们三个就是鱼饵,总能钓出其他鱼来。” “七长老英明!” “下去吧。”七长老挥挥手,等手下退远了,才睁开眼露出一丝冷笑,对着门外喊:“朝武,备马。咱们去杜家庄看看热闹。” 此时的杜家庄,正弥漫着另一番热闹。 今天是三郎家破土盖房的好日子,在老秀才的指点下,三郎握着锄头在地里象征性地刨了三下,又抓了把谷子、麦子混着几枚铁钉撒下去。 猴子早已蹲在旁边点着了鞭炮,“噼里啪啦”的脆响里,这场简单的仪式就算成了,接下来便是平地基、起梁柱的大事。 只是村里有水了,家家户户都忙着下地灌溉播种,三郎家的房子只能等农忙过了才能请人帮忙。 工期虽要往后推,三郎反倒松了口气——口袋里的余钱本就不多,等些日子正好能缓口气,等赵大小姐回来了,就能补上亏空。 姜姑带着小红下地后,三郎一个人在家坐不住,只好戴上鸭舌帽,不情不愿地往田里挪。 他哪干过这些农活?挑水时桶还没离地面就晃悠得像耍杂技,最后只能学着别人的样子,握着锄头在地里东一下西一下地刨。 村里人见了也不稀奇,谁不知道杜三郎以前是个游手好闲的主? “哟,三郎今天转性了?”有人打趣道。 三郎嘿嘿笑着不接话,拄着锄头站在田埂上,听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偶尔插上句俏皮话,惹得满田埂都是笑声。 姜姑在一旁看着,眼里的笑意像浸了蜜,只要相公能在边上陪着,他干不干活又有什么要紧? 正热闹着,忽然听见上方地里传来一声惊叫:“天杀的!谁把刀扔地里了?”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大虎举着把寒光闪闪的飞刀,“差一点就扎脚脖子上了!嘿,这刀还挺精致!”说着就乐呵呵地揣进了怀里。 三郎心里“咯噔”一下,这飞刀的样式和周百川的太相似了,回头得把飞刀改改样式,免得被有心人看出破绽,平白惹来祸事。 “三郎,杵那儿当桩子呢?”大义扛着锄头走过来,把他往边上推了推,“不想干活就去树荫底下歇着,别在这儿碍事。” 他往手心啐了两口唾沫,搓得“沙沙”响,抡起锄头就开始翻地,动作又快又稳。 姜姑见大义来帮忙,脸颊微红:“大义哥,我自己来就行。” “我家的活早干完了,闲着也是闲着。”大义头也不抬,翻地的速度却更快了,没一会儿,他翻好的地就比姜姑多了大半。 三郎也不客气,索性坐在田埂上,摸出卷烟点上,看着大义和姜姑忙活。 正吞云吐雾间,下方田里的李寡妇忽然扬声喊:“三郎,我家娃子闹得厉害,缠着我没法干活,你帮我看会儿呗?” “行啊,你把孩子抱上来。”三郎嘴上应着,眼角却偷偷瞟了大义一眼。 “不嘛,你下来嘛。”李寡妇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说不清的娇媚。 旁边立刻有人起哄:“三郎,李寡妇叫你下去呢!” “就是,再不下去,小心姜姑抬脚把你踹下去!” 田埂上的笑声里,大义翻地的力道忽然重了几分,锄头砸在地上“咚咚”响,像是在发泄什么。 三郎心里暗叫不妙——这要是真下去了,大义的锄头说不定就得往自己脑门上招呼。 他赶紧打圆场:“李姐,你先哄着孩子,等我跟大义忙完这儿的活,我俩一块儿下去帮你!” 这话一出,大义的动作果然缓和了不少,锄头起落间又恢复了规律。 就在这时,“噔噔噔噔”的铜锣声突然急促地响起,那是村里遇着急事时集合的信号。 众人瞬间停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望向铜锣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老秀才举着铜锣一路狂奔,嗓子都喊哑了:“都去村口!村长被南山坳的人打了!” 这话像颗炸雷,在人群里炸开了锅。 “啥?南山坳的敢来咱村撒野?” “反了他们了!” 不管男女老少,抄起锄头扁担就往村口跑。 三郎一把拉住正要跟着跑的姜姑:“你去凑什么热闹?会打架吗?” 姜姑一脸茫然:“大家都去了……” “你带小红回家,把我的弓箭拿来,我在村口等你。” 三郎推了她一把,看着她俩往家跑,自己才转身往村口赶,可刚跑两步就发现,大义早没了影子。 他一边跑一边琢磨:南山坳的人怎么敢来村里打人? 往常就算来打水,也是客客气气的,怎么会突然跟村长起冲突? 这事怎么想都透着古怪。 赶到村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两拨人已经混战在一起,棍子锄头噼里啪啦地往对方身上招呼,不时有人惨叫着倒地,衣襟上瞬间染开大片血迹。 惊呼声、怒骂声、骨头被打中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场面早已失控。 几个年纪大的老人急得直跺脚,扯着嗓子喊“别打了”,可没人听得进去,火头上的人眼里只剩下通红的怒意。 而在杜家庄村口南侧的山头上,一群黑衣人正隐在树丛里。 领头的肥胖蒙面人望着下方的混战,声音冷得像冰:“记着,以后把附近各村的人都往这儿引,看看里面藏没藏着高手。但凡有点能耐的,都给我记下来。” “是!”两个黑衣人抱拳应道。 其余人在一个老者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退走,留下的两人纵身跃上旁边的大树,像两只夜枭,死死盯着村口的动静。 第46章 填井 村长歪坐在磨得发亮的青石板上,额角一个紫黑的大包肿得老高,血水正顺着眉骨往下渗。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连花白的胡子都气得微微发颤。 三郎几步跨过去蹲下身,小心拨开他额前的乱发——好在没伤口颅骨,想来是刚才混战中被什么硬物砸到了。那肿包上已经抹了层清亮的菜籽油。 “叔,这是怎么了?” “莫名其妙!”村长一拳砸在石阶上,“他们说咱们挖的井破了他们的龙脉,流出来的井水都是他们的龙血,非逼着我把井填了不可!” 他越说越气,胸口起伏得更厉害,“这叫什么事?简直是无理取闹!我跟他们好好讲道理,三言两语没对上,就动手打人!” 说着他下意识想去摸额角的包,指尖刚碰到就疼得“哎哟”一声,赶紧缩了回来,眼里的火气又蹿高了几分。 “还有这种事?”三郎皱紧眉头,觉得这理由荒唐得离谱,“他们是听谁说的?平白无故咋会扯出龙脉来?” “谁知道呢!”村长懊恼地拍了下大腿,“话没说两句就打起来了,我这脑子到现在还是懵的。” 他喘了口气,看向三郎的眼神沉了沉,“三娃子,这事透着邪乎。你赶紧想个法子让两边停下来,再这么闹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行,我想想。”三郎抬头扫视四周,正看到老秀才提着铜锣慌慌张张跑过来,他眼睛一亮,几步冲过去抢过铜锣,转身就往村口那半截断墙上爬。 “哐哐哐——”急促的铜锣声突然炸响,比刚才集合的信号还要急烈。 三郎站在断墙上,使出浑身力气敲响铜锣,同时扯着嗓子大喊:“官差来抓人了!官差来抓人了!再打下去都要被抓大牢里去了!” 这一喊果然管用。混战的人群里立刻有人停了手,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啥?官差来了?在哪儿呢?” “别打了别打了,要是被官差逮住,这事就麻烦了!” “官差来了”四个字像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不少人的火气。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手里的家伙什慢慢放了下来,原本胶着的两拨人渐渐分开,各自去扶自家受伤的人,虽然眼里还带着怒意,总算没再动手。 三郎见场面稳住了,从断墙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村长跟前:“叔,搞定了。” “好小子,有你的!”村长站起身,额角的疼似乎都轻了些,他整了整衣襟,大步走到人群前面。 南山坳那边,一个穿着短褂、腰间系着宽腰带的汉子也站了出来,正是他们的管事根子。 这家伙颧骨高耸,眼神像鹰隼似的,此刻正瞪着村长,声音又粗又硬:“别以为这事就完了!水井不填,我们绝不罢休!” 三郎凑到村长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村长听完点点头,转向根子时语气平静了些:“你们要填井,总得说出个合情合理的道理吧?我们村这两口井,祖先挖的,用了几百年。 你们南山坳也有自己类似的水井,凭什么要填我们的井?这可是断我们的生路,别说你们,就是县太爷来了,也没这道理!” “我不管什么道理!”根子梗着脖子,态度强硬得很,“你们的井水再这么流下去,我们南山坳的人都活不成了!今天这井必须填!” “根子,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不是你我一句话就能定的。” 村长指了指旁边几个石墩子,语气放缓了些,“来,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总能想出个办法。” 根子也知道这事闹大了不好收场,闷着脸点了点头,回头叫了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村长则拉上老秀才和三郎,六个人围着石墩子坐了下来。 其余的人依旧泾渭分明地站在两边,两边人眼神对峙着,冒着凶狠,空气里还飘着没散尽的火药味,仿佛只要谁多说一句,就能立刻再打起来。 根子蹲在石墩子旁,狠狠吸了口旱烟,才开口说道:“不瞒你们说,昨天夜里,我们村好几个老人,包括我在内,都做了同一个梦。”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几分惊惧:“梦里头,我们南山坳的人一个个都跟木头桩子似的,直挺挺跪在地上。 身上的皮肤莫名其妙地裂开,血顺着伤口往下淌,淌得满地都是,最后都汇成一条小溪,往北边你们杜家庄的方向流去……” “我们在梦里能感觉到自己的气一点点往下泄,想动却动不了,想喊也喊不出声。 正绝望的时候,一个白胡子老头从天而降,手里拿着拂尘。他一甩拂尘,我们身上的力气就回来了。” 根子的声音有些发颤,“那老头说,‘杜家庄的井挖得太深,伤了你们的龙脉。 你们的精气都顺着井水跑了,再不想办法阻止,整个南山坳都要遭灭顶之灾’。说完他就踩着白云飞走了。” 这话一出,石墩子旁一片沉默。 一个人做这种梦不稀奇,可六七个德高望重的老人都做了同样的梦,就由不得人不放在心上了。 更何况这阵子附近各村都闹旱灾,唯独杜家庄的井水越流越旺,由不得南山坳的人不多想——难不成杜家庄流的真是他们的精气? 三郎听得眉头直皱,这说法实在荒唐,可看根子的样子,又不像在撒谎。 村长和老秀才也都沉着脸,一句话不说,显然也觉得这事棘手——填井是万万不能的,那是杜家庄的命根子;可根子说的话,又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根子叔,”三郎忍不住开口,“您做了这梦,醒来后身子有啥不舒服的地方吗?” 根子立刻瞪起眼:“咋没有?浑身不得劲,头也昏沉沉的!” “依我看,这多半是心理作用。”三郎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 “您要是真不舒服,哪还有力气跑这么远的路来打架?您看您现在声音洪亮,气色也不差,哪像精气流失的样子?” “你这小辈懂什么!”南山坳一个老者立刻吹胡子瞪眼,“我们长辈说话,哪轮得到你插嘴!” 村长赶紧给三郎使了个眼色,三郎识趣地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卷烟,蹲在一旁点上,不再作声。 村长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这样吧,这事牵连太大,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清的。 给我们一天时间,我们立个香案,拜拜祖宗,求神灵给指条明路,怎么样?” 根子和带来的两个老人低声商量了几句,脸色稍缓。 毕竟这种事确实非同小可,他们也需要时间琢磨。“行,”根子最后点头,“我们就等一天,明天早上再来听你们的信。” 说罢,南山坳的人抬着受伤的同伴,骂骂咧咧地走了。 村长转身把南山坳做梦的事跟村民们一说,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什么狗屁龙脉?他们还想当皇帝不成?”一个壮汉把锄头往地上一顿,愤愤不平地喊道。 “我看他们就是眼红!咱村有水了,他们就来捣乱!” “有本事自己挖去啊!凭啥要填咱的井?这不是要咱的命吗?” “就是!大不了跟他们拼了!还能让他们拿捏了?” 群情激愤中,大家的意见出奇地统一——坚决不能填井,那是杜家庄的命根子。 村长抬手往下按了按,等众人安静些,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力量: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那这井,咱就守到底。他们要真敢再来,我们就干他妈的!” “干死他!”众人齐声喊道,震得村口的老槐树都抖了抖叶子。 村长不再犹豫,开始安排起来:“南小坳人丁都比咱少,明天再来,人数量也有限。 阿文、大义,你们带几个人把村口的墙再垒高些,妇女们去溪里捡石仔放在墙角,越多越好。” 他转头看向三郎:“三郎,你会造弓箭,这事就交给你了,教村里的青壮年都做一把,到时候来了就射,别客气!” “谷子,你带人多做些木牌当盾牌,各家各户有多余的木板都送到你家去,越快越好。”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传下去,村民们领了任务,立刻忙了起来。 有人扛着锄头去搬石头,有人回家抱木板,还有人跑去后山砍竹子做弓箭,原本慌乱的村口瞬间变得井井有条。 此刻的村长,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倒真有几分排兵布阵的大将军模样。 三郎站在一旁,听着村长的安排,只觉得浑身热血都涌了上来。 眼前仿佛出现了漫天黄沙,自己策马飞奔在狼烟四起的战场上,迎着滚滚而来的敌人,弯弓搭箭,箭无虚发,身后是呐喊冲锋的村民…… 而村口南边的山头上,两个黑衣人正隐在浓密的树叶里,低声交谈着。 “怎么办?他们不打了,还开始防备了。”一个黑衣人问道,声音里带着点不耐。 “急什么。”另一个人冷笑一声,目光盯着村口忙碌的人群,“你看那老头,安排得有模有样,这可不是要息事宁人的样子。等着吧,肯定有大动作。” “就一个杜家庄,能打得过附近几个村子联手?” “打不过又怎样?”那人笑得更冷了,“咱们不会在暗地里帮一把吗?” “要是真有高手藏在里面,发现了咱们的动作怎么办?” “高手?”黑衣人嗤笑一声,“再高的手,在长老面前也掀不起什么浪来。等着看好戏吧。”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将两人的对话掩盖在山林深处,只留下两道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山脚下的杜家庄。 第47章 有来无回 三郎如今对弓箭的门道摸得很透,指点起人来,竟是头头是道。 他拿起一根削尖的竹签,在手里掂了掂:“咱们不是要杀人,把竹签削得锋利些就行。到时候对着人群射,闭着眼睛都能中,主要是吓唬人。” “三郎哥,你那把弓做得跟这么好,也给我做一把呗?”一个穿粗布麻衣的小伙子凑过来,眼睛盯着三郎背上那把硬木弓直发亮。 三郎笑了笑:“这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好的,等忙完这阵,有机会再说。” “那也给我做一把!” “我也要!”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年轻人个个眼里都冒着火。三郎摆摆手:“行行行,都有份,先忙完眼前的事再说。” 众人这才按捺住性子,跟着三郎忙活起来。 六个人各自做了一把简易硬木弓,不求模样周正,只讲究拉力够劲,能把竹签射出去就行。 三郎简单教了些拉弓、瞄准、放箭的技巧,让他们自己对着远处的树桩练习。 年轻人兴致高涨,“嗖嗖”的放箭声此起彼伏,哪怕射偏了也不气馁,捡回竹签又继续,乐此不疲。 可三郎心里却没这么轻松。 根子说的那档子事——六七个人做了一模一样的梦,总在他脑子里盘旋,像团解不开的雾。 到底是什么力量,能让这么多人做同一个梦?他实在想不通,只能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 甜美的女声立刻响起:“在呢。” “这世界上有神仙吗?”三郎直奔主题。 “没有哦。” “那要是六七个人做了同一个梦,会是什么原因?” “原因可多啦,得扫描他们的大脑皮层活动,才能具体分析呢。”系统的声音依旧甜软,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味儿。 和系统聊了几句,确认了没有神仙鬼怪,三郎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么看来,这事十有八九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煽动南山坳的人来闹事。 不管对方打的什么主意,想封了这两口井,那是绝不可能的。谁敢来捣乱,就把谁赶回去! 心里有了计较,三郎又喊:“系统,帮我设计一款新飞刀。” 眼前立刻浮现出五款飞刀的虚影,每一款都带着流畅优美的曲线,尾部还有复杂的空气扰流结构,看着就透着股凌厉劲儿。 三郎挑了款最合心意的,拿起家里的旧飞刀,按照系统给的样式重新打磨改造。 等他拿着新飞刀到院外一试,顿时眼前一亮——速度、威力、准头都比以前强了一大截,还更轻巧顺手。 这可是高科技的设计,那复杂的尾部结构,凭人工根本造不出来,正好能避开别人的注意。 三郎把玩着新飞刀回到屋里,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见姜姑正对着一面青铜镜偷偷在脸上左照右照。 他心里了然,姜姑脸上的结痂开始剥落,确实影响了日常生活,她是急着想看变化后自己样子。 三郎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镜子里突然映出他的脸,姜姑“呀”的一声惊呼,手忙脚乱地把镜子往身后藏。 那面坚硬的青铜镜“咚”的一下撞到三郎下体。 “哎哟!”三郎疼得龇牙咧嘴。 姜姑下意识想伸手去揉,手到半空又猛地缩了回去,脸涨得通红,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尴尬得不行。 三郎忍着疼打趣道:“没事没事,没那么脆弱。以后你就知道了。” 这话一出,姜姑的脸更红了,头埋得快抵到胸口——相公说话越来越没正经,却总让她心里甜丝丝的。 “都老夫老妻了,害什么羞?”三郎拉过她的手,“让我看看你的脸,我帮你处理下。” 姜姑脸上的结痂大多已经翘了边,有些轻轻一碰就能掉下来。 她自己早就想抠掉了,可记着相公“不能乱抠”的叮嘱,只能忍着,天天盼着它们快点掉。 三郎取来些植物油,用指尖蘸了些轻轻抹在结痂上,等痂皮软化了,再用小剪刀小心翼翼地把翘起来的部分剪掉。 两人离得极近,姜姑能闻到相公身上淡淡的烟草味,看着他专注又温柔的侧脸,嘴角忍不住一点点往上翘,眼里的笑意像春水似的漾开来,怎么也藏不住。 等剪掉了八成的结痂,姜姑的模样已经大变——细腻的皮肤透着健康的粉白,眉眼弯弯,鼻尖小巧微翘,竟是个纯天然的美人,清纯里还带着点俏皮。 三郎忍不住啧啧称赞:“真好看!” 姜姑的脸“腾”地红透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相公尽说瞎话,逗我开心呢。” “不信你自己瞧。”三郎把镜子递给她。 姜姑捧着镜子左看右看,眼睛越睁越大,连自己都看痴了——她从没想过,那层恐怖的胎记下面,竟藏着这样一张脸。 “等伤口彻底长好,会更好看。”三郎拿回镜子,语气正经起来,“先别照了,跟你说件正事。” 姜姑立刻坐直了身子,表情也认真起来。 “明天要是打起来,场面肯定乱。”三郎看着她的眼睛,“你别傻乎乎地往前冲,量力而行就好。 在后面护着小红,做点能帮上忙的事,比如给人包扎伤口、倒点茶水什么的,记住了吗?” 姜姑重重地点头,眼里满是认真。 三郎嘀咕着转身往外走:“妈的,净添乱!不知道老子还急着盖房子吗?” 看着他的背影,姜姑忍不住又偷偷举起镜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门口的小红见了,捂着嘴偷偷笑起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咚咚咚”的铜锣声就划破了杜家庄的宁静,把男女老少都从睡梦中唤醒。 村口南边的山坡上,两个黑衣人被这急促的声音惊醒。一人推了推还在打盹的同伴:“醒醒,下面有动静了。” 三郎家门口,猴子早就蹲在石墩子上等着了。 见三郎开门出来,他立刻蹦起来:“三哥,我来帮你背弓箭!” “不用,”三郎从屋里拿出一把略小些的木弓递给猴子,“这是给你做的。” 猴子欢喜地接过,手在光滑的弓身上摸来摸去——这弓做工精致,和三郎那把差不了多少。“谢谢三哥!” “猴子,等下你多照看些嫂子和小红,她们的安全就交给你了。”三郎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三哥!”猴子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嫂子和小红少一根毫毛!”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三郎失笑:“行了,你自己也当心点。” 三郎领着猴子往外走,刚到路口,就见大义从右边的路上过来。 他一眼瞥见三郎背上的木弓,眼睛都直了,伸手就想去抢:“哪来的?你会用吗?” 三郎侧身躲开:“别动!这是买的。你说我不会用?我还用它射杀过花豹呢。” “你就吹吧。”大义撇撇嘴,“等下跟在我身边,别乱跑。” 他转头看向三郎身后的姜姑,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下,明显愣了愣,才说道:“嫂子,你就别去了,在家待着吧。” 姜姑把三郎给她的鸭舌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大义哥,我就在后面打打杂,没事的。” “咚咚咚!”铜锣声突然停了,村口瞬间安静下来。 村长站在高处,声音洪亮地喊道:“会拉弓射箭的,都躲到村口两旁芒草从后面去; 扔石头的,守住墙角; 拿木牌、棍子的,守在正门口!今天让南山坳的人有来无回!” “好!”众人齐声呐喊,声音震得树叶沙沙响。 大家迅速散开,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可等了许久,南山坳的人也没来。 躲藏着的村民渐渐有些耐不住性子,有人忍不住探出头张望,想活动活动僵硬的手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吆喝声。 三郎探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根子竟然带了三四百人过来,个个气势汹汹。 他们手里不光有木棍,还有不少装了长柄的镰刀,甚至有人扛着竹子做的长矛,准备得比杜家庄还充足。 村口的村民们看到这阵势,不少人脸色都变了,握着木牌的手紧了紧,心里暗暗打鼓:就凭这些木牌,能挡得住那些长柄镰刀吗? 根子站在队伍最前面,看着村口严阵以待的杜家庄人,扯着嗓子喊道:“谷子哥,看样子,你们是打定主意不同意了?” 村长来到人群前喊道:“根子,封了井水,我们杜家庄就没活路了! 你们要是缺水,可以来我们这儿打,我们欢迎!可你们带着刀棍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既然话不投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根子把手里的长柄镰刀往地上一顿,大喝一声,“给我上!” 他自己率先举着镰刀冲了过来,身后的人也跟着往前涌。 队伍最后面,那些拿着竹制长矛的村民猛地将长矛甩了出去——上百根长矛在空中划过杂乱的弧线,有的没飞多远就掉回自己人堆里,引得前面一阵惨叫和怒骂; 有的偏得离谱,直接掉进了路边的阴沟; 也有的朝着杜家庄这边飞来,被举着木牌的村民格挡开来。 可还是有人没挡住——一个年轻村民的盾牌举得偏了些,一根长矛“噗嗤”一声插进他的胳膊,疼得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村口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一场混战眼看就要爆发。 第48章 打的就是你 杜家庄村民受到惊吓,阵脚顿时乱了。 村长见情况不妙,喊道:“扔石头。” 两边墙角各站起了十几人,不停的往对方扔石头。 雨点般的石头不停落下,阻止了南山坳村民前进的步伐,一些人被打的抱头鼠窜。 三郎看着飞舞的石头一阵肉痛,这扔出去的都是钱呐。 根子摸着脑门上的鼓包怒喊,“抱着脑袋冲过去。” 一些血气上涌的年轻人,跟在根子后面,哇哇大喊着,举起手中的刀棍往前猛冲。 三郎在茅草后面站起身来,示意大家先别动。 他拉着弓瞄准了跑在最前面的一人,“噔”的一声弓弦响起,那人大腿中箭,“啊呦”一声扑倒在地。扔了手中木棍在地上不停翻滚。 “我和你们拼了!”一人看见自家的兄弟受伤,双眼睛充血,奋不顾身的往前冲。 “噔”的一箭,又射中了这人的大腿。 他不顾疼痛,犹自往前冲,好像前面的是他杀父仇人一样。 这一跑,彻底激起了后边同伴们的血性,大家呜啊啊地往前冲。 杜家庄的石头也开始阻止不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举盾牌挡在路中间的那一批人,看着前面不顾一切往前冲的人,开始害怕,有退缩的迹象。 大义从墙头一跃而下,举起的手中的木棍一声不吭,往前迎去。 三郎暗骂一声:傻x! 移动身体,弓箭不停,一下子射出七箭,跑在最前面的七人,人人大腿中箭,哀嚎不止。 他用的是竹制粗箭,准头并不好,杀伤力也不大,只能瞄准了目标大的大腿射。 这时,大家血气上涌,七八人倒下,也不能阻止南山坳的决心。 眼看大义要与大部队相撞,三郎一声喝:“射。” 六人举起木弓对着人群一阵猛射。 这么多箭射来,南山坳的村民惊慌大叫,“箭,小心箭。” 因为都是刚才那般厉害的神射手,进攻势头有所缓减。 村长举着木棍大喊:“冲!”率先冲了出去,身后的人跟着向前猛跑。 两支举着木棍长把子刀的队伍,就这样为了一个梦,在杜家村口大战起来。 三郎的弓一路护着大义向前,在危急关头帮他解围。 大义膀大腰圆,力气惊人。 抡起木棍乱扫,只要被他扫中,就会倒地不起,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犹如一员猛将。 这时候双方混战在一起,大义身陷在人群中,此时已经顾不上他了。 三郎只找手中有刀的人射,再也不管什么部位,只能伤敌就行。 山坡上,两个黑衣人光看了半天,都连连摇头,“一群乌合之众,哪有什么隐藏的高手。”顿时失去了观看的兴趣。 三郎的带的三十支箭射完,提着一把短刀,冲入了人群。 他感觉敏锐,动作迅捷,和人一触就走,短刀就会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这一刀专挑对方非要害且疼痛的部位下手。一路下来,已经有十几个人受伤,被迫退出战场。 山坡上,黑衣人稍感惊讶,“耶,这个射箭的倒也灵活。” “可惜毫无章法不懂功夫。”另一人说道。 那些伤员,抱着脑袋爬到路旁,双方都不会有人对他们下死手,甚至还有人识的互相帮忙包扎伤口。 此消彼长,南山坳的人被围在一中间,集成了一堆,各种棍棒不停的往他们脑袋上招呼,个个都被打的头破血流。 根子终于承受不了,举手投降,“别打了,啊唷!别打了,我们认输就是。” 有人喊道:“你说不打就不打,打的就是你!” 棍棒又一阵猛砸,哀嚎声不断响起。 村长这时才大声喊道:“停停停,别打了,别打了。” 家慢慢停了下来。南山坳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站立起来的。 根子更是被打得面目全非,头上脸上到处是大大小小的鼓包。 他艰难的开口说话,语气中带着哭腔,说话含糊不清,“都说别打了,你们还打!” 大家哄堂大笑,村长问道,“水井还填不填了?” 根子长长叹了一口气,“算我们倒霉,生死由命吧。”语气中充满了哀伤,好像回去之后,就会全身精血流尽,从此死亡一样。 南山坳的人相互搀扶着,狼狈离开,杜家庄的人在后面起哄驱赶。 这一场大战下来,杜家庄也伤了几十人,幸好都是些皮外伤。 唯一重一些的就是那两个被长矛射中的人也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大获全胜之后,就是论功行赏,赏的是口头嘉奖,三郎立了首功,几十人伤在他的手下。 大义勇猛,立了二等功。 兄弟俩,搂着肩膀,举起手臂频频向大家炫耀。 “三郎,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了?” “我向来都那么厉害的,好不好?” 大义转头看向他,表情认真,“三郎,我感觉你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三郎笑笑,“人总是会变的,你以前那么木讷,现在话也多了。” 大义想想也是,不自觉点了点头。 一个个伤员躺在地上,三郎逐一检查。 一道娇媚的声音分外引人注目,这种呻吟声音三郎最是熟悉。 循声望李寡妇正歪坐在草堆上,鬓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颊边。 “艳丽,你怎么也受伤了?孩子呢?”三郎奇怪地问。 “啊呦。”李寡妇叫得特别让人心怜,“我家没男人,我不上,谁上呢?” “也没人让你上呀?”三郎揭开她胳膊,那里有一道瘀青,按了一下,没有伤到筋骨。 “啊呦!你这个天杀的,轻点!”李寡妇一拳捶在三郎胸口。随之神色黯然,“这个时候我不上,往后在村里更加被人看不起。” 也是,一个寡妇带着一个孩子,在这种世道下生活确实艰苦。 三郎帮她拉上衣服,认真说道:“在杜家庄,只要我三郎在,没人会看不起你。” 此时的三郎自有一种气势,一种令人信服的气势。 李寡妇眼眶发红,眼角噙着泪水,含情脉脉看着三郎,“真的吗?” 三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你别这样看我,我说话自然算数。” 一旁有人起哄,捏着嗓子学,“真的吗?” 又有人回答:“你别这样,我是真心的。” 大家哈哈大笑。 角落里的姜姑——她正低头绞着衣角,青布褂子的袖口被攥得变了形,侧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第49章 哪个混蛋下手怎么狠 (昨日请假,今天两章特意修改了几次,希望更好呈现。) “哈哈哈……”一阵哄笑从背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三郎脚步一顿,回头朝那两个打趣的汉子斜睨一眼,眉梢微挑,嘴角撇出几分讥诮:“笑什么笑?少见多怪的东西。” 他这副故作正经的模样,反倒让那两人笑得更欢了,直拍着大腿喊“三郎你悠着点”。 三郎懒得跟他们拌嘴,白了一眼便转回身,恰好撞见旁边猴子探头探脑的模样。 从袖中摸出一两银子递过去:“猴子,把这个给村长送去,让他赶紧找人去镇上多买些金疮药回来,越多越好。” 猴子忙不迭接过来揣进怀里,应道:“放心吧三哥,保证办妥!” 打发走猴子,三郎转过身,朝不远处的姜姑和小红伸出手。 “走吧,姜姑。”他右手轻轻握住姜姑的手腕,左手牵起小红软乎乎的小手,三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大道上。 风里带着血腥的气息,小红蹦蹦跳跳地踩着路边的石子,姜姑却有些沉默,指尖微微发凉。 三郎察觉到她的拘谨,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声音放轻了些:“刚才不开心了?” “没有。”姜姑的声音细若蚊蚋,垂着眼帘盯着自己的鞋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三郎忍不住笑了笑,脚步放慢些,让语气听起来更温和:“姜姑啊,我知道刚才在人前说那些话,你或许觉得不自在。 但我就是要做得堂堂正正,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相公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杜三郎了。” 姜姑闻言,脚步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没有想歪,我觉得……挺好的。” 她顿了顿,像是鼓起勇气般补充了一句,“其实李艳丽她……也挺不容易的。” “可不是嘛。”三郎抬头望了眼头顶的日头,毒辣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忍不住皱起眉,“这世道,大男人讨生活都难如登天,何况是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 话音刚落,他又烦躁地啧了一声,“这鬼天气,热得像要把人烤化了。依我看,这大旱之后,指不定又要闹大涝,得早做打算才是。” 旁边的小红正听得入神,忽然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三郎,满是崇拜: “姑父,你刚才射箭的时候好厉害!像话本里的大侠一样!你能教我射箭吗?” 三郎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当然能。等回头姑父给你做一把小弓,保证趁手,教你百步穿杨。” 小红立刻欢呼起来,抱着三郎的胳膊晃了晃。在她心里,姑父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从不打她凶她,会给她糖吃,会讲好笑的故事,唯一的不好就是老让她写作业,写不完的作业。 说笑间,三郎又转头看向姜姑,见她脸上总算有了几分活气,便故意逗她: “姜姑啊,你没发现刚才那些人看你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吗?一个个那惊艳的样子,像是第一次见着仙女似的。” 姜姑的脸颊“腾”地红了,连忙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声音带着点羞赧:“我没注意……” 其实她哪里没注意,方才众人或惊讶或羡慕的目光,她全都看在眼里,只是被三郎这般直白地说出来,实在不好意思承认。 三郎见她羞赧的模样,心情更好了,索性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故意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却带着认真: “姜姑啊,以后你得抬起头来走路,自信点。你看咱们家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哪样缺了? 再说你还有个天下难找的好相公,又疼你又爱你,有什么好自卑的?” “噗嗤——”姜姑被他这自卖自夸的模样逗笑了,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哪有你这样自己夸自己的。” “你不夸我,我可不就得自己夸自己嘛。”三郎笑得更欢了,逗姜姑开心,是他如今最乐意做的事。 三人说说笑笑地往前走着,却没留意到不远处的墙角后,大嫂正抱着几块被劈得七零八落的盾牌,脸色阴沉地躲在那里。 那盾牌是用她家最好的木料做的,如今被糟蹋成这副模样,她心疼得直抽气。 看到三郎一家和乐融融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是“噌噌”往上冒。 等他们走远了,大嫂才从墙角探出头,朝着三人的背影“呸”了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小人得志!有什么好得意的!” 她打从嫁进杜家那天起,就没瞧上过这个小叔子。 以前的三郎,整日游手好闲,地里的活计一点不干,还总爱偷偷摸摸地跟在她身后,那双眼睛更是没个正经。 有好几次竟趁她洗澡时躲着偷看。她跟相公哭诉,相公却总说“他还小,不懂事”,谁知这小子越大越无法无天。 后来总算分家了,她原以为能落个清净,没成想这三郎就像块甩不掉的膏药,隔三差五就往她家跑,不是偷只鸡就是摸棵白菜,到后来竟连她的主意都敢打。 有一回他赌赢了钱,竟嬉皮笑脸地说要给她打个银镯子,条件是让他摸一把,结果便宜被占了个干净,那银镯子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桩桩件件堆在一起,她对这个小叔子的恨意早就积满了。 后来她整日在相公耳边吹风,说尽三郎的不是,相公终于忍无可忍,把三郎狠狠揍了一顿,才算让她出了口恶气。 可谁能想到,那一棍下去,没把他打蔫了,反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如今的三郎,不仅不偷不抢了,还天天给四妹送这送那,偏她家什么好处都没捞着。 她越想越气,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块肉下来。 而被大嫂恨得咬牙切齿的三郎,此刻却浑然不觉。 他向来懒得去翻原来那个杜三郎的记忆,那些腌臜事想起来都嫌糟心,他只想着往前看,怎么多赚点钱,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回到家,三郎刚迈进院门,就“哎呦”一声,捂着腰倒在了院中的躺椅上,眉头拧成了一团,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相公!你怎么了?”姜姑吓了一跳,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扶他。 三郎摆摆手,解开衣襟,露出的背上和胳膊上到处是红一块紫一块的瘀伤,有的地方甚至青中带紫,看着触目惊心。 他自己看了都暗暗心惊,低声骂道:“妈的,老子当时左挡右闪,防得密不透风,怎么还是挨了这么多下?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下手这么狠。” 姜姑看着他身上的伤,心疼得眼圈都红了,伸手想去给他揉揉,又怕弄疼他,手在半空停住了:“相公,我……我给你揉揉吧?” “刚受伤不能揉,越揉越肿。要是有冰敷一下就好了……”三郎摇摇头, 他连忙改口,强装轻松地安慰道,“没事没事,小伤而已,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叮”:“检测到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是否需要治疗?” 三郎这才想起自己还有系统这回事,连忙在心里默念:“赶紧治疗!”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身上的疼痛感在迅速消退,那些又酸又胀的地方像是被一股暖流包裹着,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来。 他不动声色地扣好衣襟,刚想跟姜姑说自己没事了,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义气呼呼地闯了进来。 “起来!”大义一把扯起三郎,自己一屁股坐在了躺椅上,脸色铁青。 第50章 你吃过没有 三郎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却也不生气,反倒笑眯眯地蹲在旁边,从怀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小红见状,乖巧地跑进屋拿了火折子出来,踮着脚尖给他点上。 三郎吸了一口烟,摸了摸小红的头:“小红乖,去屋里找你姑姑玩会儿。” 等小红跑进屋,他才对着大义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呛得大义连连咳嗽,他却故作无辜地问道:“你这气呼呼的,是几个意思?” 大义被烟呛得满脸通红,指着三郎的鼻子瞪眼道:“你刚才跟李艳丽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三郎立刻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叹了口气:“你也看见了,那女人过得多不容易,孤苦伶仃的,能帮一把是一把嘛。” “你就没存着别的心思?”大义显然不信,眼神里满是怀疑。 “我能有什么心思?”三郎挑眉,语气坦然,“真有心思,还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何况姜姑还站在旁边呢,我傻呀?” 大义被他问得一噎,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悻悻地站起身:“谁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 “哎,别走啊。”三郎一把拉住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晚上在我家吃饭,我给你整点好吃的。” 大义嗤笑一声,重新坐了回去:“你家能有什么好吃的?” 三郎漫不经心地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烟熏豹子肉,你吃过没有?” 大义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油炸豹子排骨,外酥里嫩的那种,你吃过没有?” 大义喉结动了动,又摇了摇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还有蜜枣馅的汤圆,甜糯糯的,一口一个,你吃过没有?” 大义这次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末了忍不住追问:“你真能整出这些东西来?” 三郎故意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这些都是我家的家常便饭,天天吃,早就吃腻了。” “你少吹牛!”大义推了他一把,眼里却闪着光,“那还不赶紧去弄!光说不练有什么用!” “看看你这急不可耐的德行。”三郎笑着站起身,故意拖长了调子, “不过我可跟你说好了,吃了我的东西,以后给我家盖房子的时候,可得上点心,盖得结实点,知道没?” 大义立刻不乐意了,声调都拔高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盖的房子哪个不结实?” “我这不是怕你心里有气,故意给我偷工减料嘛。”三郎嘿嘿一笑。 大义“哼”了一声,嘴里骂着“小人之心”,身体却诚实地没动,反而搓了搓手,看着三郎道: “你把你那把弓给我,别说盖结实点,你想怎么盖我就怎么给你盖,哪怕盖到天上去都行!” 三郎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大义拍着胸脯保证。 “好!”三郎转头朝屋里喊,“小红,把姑父那把弓拿过来!” 不一会儿,小红抱着一把磨得光滑的木弓跑出来,递给三郎。三郎接过弓,随手就往大义怀里一扔:“拿去吧。” 大义接住弓,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三郎:“你……你真给我了?不反悔!” “一把破弓而已,反悔是小狗。”三郎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自家兄弟,还在乎这点身外之物?” 大义捧着那把弓,轻轻摩挲着光滑的弓背,像是得了稀世珍宝似的。 三郎看着他这副样子,趁机说道:“大义啊,我跟你说个事。你以后别总往镇上跑了,要不跟我一起干?我保准你能挣大钱,比你盖房子强多了。” 大义抬起头,看着三郎认真的眼神,心里不屑,你小子以前都跟在我屁股后边跑,现在让我跟你混? 又转念一想,这小子不一样了,他刚才可是亲眼看见三郎的身手,还有那随手拿出一两银子的阔绰样子,或许……这小子真的时来运转? 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三郎扔了手中烟头,笑笑,“等着,我给你弄点好吃的。” 看着三郎进入厨房,大义低头一遍遍摩挲着光滑的弓身,脸上挂着掩不住的“呵呵”傻笑。 时不时还对着阳光拉一下弓弦,那模样,像是得了稀世珍宝似的。 厨房里早已忙活开了。 姜姑在灶台边细细切着肉,刀刃起落间,肉片薄厚均匀。 三郎站在灶台边,挥动铲子,锅里的肉被炒得滋滋作响,香气混着油烟气弥漫开来。 路过的大婶忍不住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败家子,放那么多油!” 小红蹲在灶膛前,拿着火钳添柴,火苗“噼啪”跳动,映得她脸蛋红扑扑的。 三人各司其职,其乐融融。 “姜姑啊,”三郎翻炒着菜,转头问道,“你觉得大义和李艳丽,俩人般配吗?”他很想听听姜姑的看法。 姜姑切肉的手顿了顿,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我觉得不合适。大义哥是个老实人,有手艺又勤快,该找个安稳本分的黄花大闺女,才配得上他。”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李艳丽为人作风根本配不上大义。 “我也这么想。大义要娶李艳丽,他妈那一关就过不了。”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其实我倒觉得,猴子和李艳丽或许能成。” “这怎么可能?”姜姑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讶异,“相公怎么会有这想法?” 三郎笑了笑:“你觉得不行?是觉得猴子配不上她,还是李艳丽看不上猴子?” “都有。”姜姑低下头,小声道。 她实在搞不懂,相公为什么对李艳丽还这般上心,如果忘不了她的好,那又为什么又要帮她撮合对象?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担忧。 “你等着瞧,猴子以后肯定有出息。”三郎笃定地说。 姜姑没接话。她承认这段时间猴子跟着相公后变了不少,但要说他能有多大出息,能配上李艳丽,她还是不信,只能沉默着继续切菜。 三郎炒好一个菜,擦了擦手道:“等会儿你去把李艳丽和猴子都叫过来,大家一起吃顿饭。” 姜姑一愣:“相公,这合适吗?这些人都在,怕是会尴尬吧?”这些人包括她自己和相公,到时怎么吃饭? “哈哈哈,我今天高兴,就想凑个热闹。”三郎一脸坏笑。 姜姑见状,尴尬道:“相公让叫,那我等下就去叫。” 第51章 争风吃醋 姜姑想着心事,不知不觉走到了李寡妇家的院子前。 她下意识地顿住脚步,这时相公的嘱咐又在耳边响起,像是给了她无穷勇气, 微扬起下巴,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抬脚走进了院子。 院里,李艳丽正坐在矮凳上,手指麻利地在竹筐里挑拣野菜。 不远处的泥地上,她那光着屁股的儿子正坐在地上玩泥巴,小手糊得雀黄,嘴角挂着憨笑。 “李姐,我家相公请你去吃晚饭。” 姜姑的声音响起来,竟比往日清亮了许多,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流畅劲儿,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李艳丽闻声抬头,目光停留在姜姑脸上,倏地定住了。 眼前的姜姑,脸上的胎记竟然消失不见,长得眉清目秀,让她看得有些发怔——原来姜姑竟生得这般好看。 “妹子,你的脸……”她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惊讶。 姜姑抬手轻轻触了触自己的脸颊,嘴角扬起一抹藏不住的自豪:“相公帮我治好了。” 说话间,她的余光扫过李艳丽身前竹筐里那些蔫头耷脑的野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声音放柔了些:“你收拾一下就过来吧,就要开饭了。” 李艳丽心里一阵恍惚,更多的却是不解:“三郎……他为啥要请我吃饭?” “打赢了南山坳那伙人,相公心里高兴,就让我过来叫你们。” 李艳丽心思早就飞远了,压根没听“你们”二字,满脑子都是“叫我了”这三个字。 她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了起来:杜三郎这是唱的哪一出? 前阵子才让姜姑送东西来,这会儿又特意叫去吃饭……难道,他是想……二女共侍一夫?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里却没半分抗拒——只要姜姑点头,就算做小的,她也乐意。 姜姑看她眼神飘忽、明显在走神的样子,忍不住催促:“你早点来啊。”说完,转身就往猴子家走去。 李艳丽这才回过神,慌忙起身往屋里走。 翻箱倒柜找出那件只有走亲戚时才舍得穿的棉布衣裳换上,又对着模糊的铜镜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还特意把儿子从头到脚冲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一身还算周正的小褂子,牵着他往三郎家去。 路上,她心里还在嘀咕:三郎这样做,是不是也太明目张胆了些? 可转念又一想,管他呢,自己早就没什么好名声了,往后能有个依靠,才是最要紧的。 想到这儿,她心里那点不安渐渐被期待取代,嘴角忍不住悄悄向上翘了起来。 还没走到三郎家的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大义和猴子的谈笑声,热热闹闹的。 李艳丽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原来还有其他人,连大义都在。 她心里顿时打起了退堂鼓,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就在这时,三郎从院子迎了出来,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李姐,就等你了,赶紧进来吧。” 李艳丽脸上露出几分为难,“我……我还是不进去了吧。” 三郎几步上前,自然地抱起她手里牵着的孩子,笑道: “说的是什么话?今天这顿饭主要就是为了招待你。你不进去,我们还怎么开席呀?” 李艳丽一听这话,更慌了,连忙摆手:“你特意招待我做什么?这……这不合适。” 三郎抱着孩子,脚步不停地往院里走,回头冲她挤了挤眼: “我对他们也是这么说的,大家都是朋友,聚在一起聊聊天,热闹热闹,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走吧走吧。” 李艳丽犹豫了一下,看三郎已经抱着孩子进了屋,终究还是咬咬牙,跟了进去。 “李姐,你去厨房叫姜姑把菜端上来吧,咱们准备开饭。” 三郎像是看穿了她的局促,特意给她安排了个活儿,好让她自在些。 很快,饭菜就摆上了桌。 满满一桌子,竟是五菜一汤。 那汤是雪白的汤圆,在大碗里浮浮沉沉,上面撒了层金黄的桂花,一阵阵清香扑鼻而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再看那菜,金黄酥脆的油炸排骨堆得像座小山,笋干焖肉油光锃亮,红烧猪蹄颤巍巍的,肉片炒大白菜清爽可口。 最后竟还有一盘油汪汪的红烧肉——每道菜都用大盘子装着,满满当当的,看着就实在。 这么多肉食,别说在这年景不好的杜家庄了,就算是风调雨顺的年月,家里娶媳妇办喜事,也未必能吃上这么丰盛的一桌。 屋里的几人都看直了眼,一时竟没人说话,心里都在嘀咕:三郎这吃法,就算有金山银山,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三郎从屋里提出一坛酒,见大家都站着不动,笑着招呼: “都愣着干嘛?坐,快坐。姜姑和李姐一起坐,小红带着宝宝坐这边。” 姜姑刚想接过三郎手里的孩子,说自己哄着孩子就行, 三郎已经沉下脸:“咱家没那么多规矩,女人孩子都得上桌。 客人来了,就得一起热热闹闹的。小红,你带宝儿先吃着,我们大人聊我们的。” 说着,他给每人碗里都倒满了酒,举起自己的碗:“你们几个,都是我在村里最好的朋友。 今天这杯,敬我们的友谊,我干了,你们随意。” 话音刚落,他仰头就把碗里的酒喝了个精光,还特意把碗底亮给大家看,笑着说:“我可是真干了啊。”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都犯嘀咕:三郎这说的“友谊”,是啥意思?怕不是就是交情吧? 还有他这喝酒的架势,跟喝水似的,啥时候变得这么能喝了? 姜姑闻着酒味儿就觉得呛,皱着眉小声说:“相公,我……我喝一半行不?” 三郎给自己又满上一碗,摆了摆手:“说了随意,你们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不是男人的,就像姜姑这样少喝点;是爷们的,就跟我一样,干了!” 这话一出,猴子立刻看了李艳丽一眼,端起酒碗“咕咚咕咚”就喝了个底朝天,还特意把碗底对着李艳丽亮了亮,那眼神像是在邀功。 大义虽然不会喝酒,但也不想在李艳丽面前输给猴子,咬了咬牙,也端起碗一饮而尽。 放下碗时,还故意重重地磕在猴子旁边,发出“咚”的一声,像是在示威。 李艳丽看着他俩这孩子气的模样,突然端起自己的酒碗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倔强: “三郎,我虽然不是爷们,但我撑起了我们娘俩这个家,论撑起门户,我不输爷们!这碗酒,我也干了!” 说完,她仰头就把碗里的酒喝了下去,呛得眼圈都红了,却硬是没咳嗽一声。 三郎看得哈哈大笑:“这才对嘛!喝了酒,大家就不拘谨了,有啥说啥,吃菜吃菜!” 说着,他夹了几块大排骨放到小红和宝宝碗里,“小红,想吃啥自己夹,叔叔阿姨都是自家人。” 一碗酒下肚,大义已是满脸通红,端起酒碗就往李艳丽面前凑:“艳丽,我……我敬你。”话音一落,脖子一仰就喝了半碗。 “谢谢大义哥。”李艳丽抿了一口,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猴子一看,立刻不甘落后,也端起酒碗凑过去,声音比大义还大:“艳丽姐,我祝你长得永远年轻好看,宝儿长的白白胖胖,比村里所有孩子都壮实!” 说完,“咕咚”一声就喝了个精光,放下碗时,还特意冲大义扬了扬下巴,那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谢谢猴子。”李艳丽又抿了一口,脸上的红晕更浓了。 猴子眼珠一转,飞快地从盘子里挑了块肥瘦相间、看着就香的排骨,小心翼翼地放到李艳丽碗里, 声音软乎乎的:“艳丽姐,你快尝尝这个,三郎做的排骨可香了。” 大义一看,顿时不乐意了,狠狠瞪了猴子一眼,强压着揍他一顿的冲动,端起盛汤圆的大碗,给李艳丽舀了满满一碗,连汤带圆堆得冒尖,往她面前一放: “这个,甜丝丝的,好吃。”那架势,像是在说“我的比他的好”。 猴子不服气,又夹了块猪蹄往李艳丽碗里放:“艳丽姐,吃这个补身子。” 大义立刻抢过盛红烧肉的盘子,往李艳丽碗里拨了一大块:“这个更补!” 两人你一筷子我一勺子,没一会儿,李艳丽的碗里就堆成了小山。 姜姑在一旁看得有趣,掩嘴偷笑。 李艳丽被他俩搞得哭笑不得,看着碗里堆成山的菜,只好先舀了勺汤圆,又啃了口排骨,嘴里不住地称赞:“好吃,三郎做的真好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脸上的酒意更浓了,说话也越发没了顾忌。 猴子喝得舌头都有点打结了,突然一拍桌子,大声嚷嚷: “艳丽姐,你……你跟我过吧!我……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以后家里的重活累活我全包了,不让你动一根手指头!” “你给我起开!”大义一听就急了,屁股猛地一挪,“咚”的一声就把猴子挤下了凳子。 猴子“哎哟”一声摔在地上,对着大义骂骂咧咧。 大义指着三郎,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以后不许跟艳丽……跟艳丽乱搞,知道没?” 第52章 怂包 三郎是在场唯一清醒的人,听着大义当着姜姑的面说出那番浑话,尴尬得不行,含糊地应着: “知道知道,少说两句会死啊。” 李艳丽心里头那股憋了许久的委屈,像是被这句话猛地捅破了堤坝,再也抑制不住。 “哇”地一声伏在桌上,肩膀耸动,嚎啕大哭起来:“呜呜呜……你这个短命鬼,怎么就那么狠心,扔下我们娘俩不管了?我这日子过得好苦,真的好苦啊……” 哭声里裹着撕心裂肺的酸楚,三郎听了不禁感慨。 他看着姜姑微微发白的脸色,生怕她多心,赶紧伸手拉过她,挨着自己坐下。 姜姑却反手紧紧抱住相公的胳膊,那模样像是怕眼前人下一秒就会被抢走似的。 她仰着泛红的眼眶,带着哭腔道:“相公,你往后就是打我骂我都成,千万千万不要离开我……” 三郎抬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轻柔:“不会的,姜姑,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笃定,像是在心里刻下了誓言。 嘻笑声,哭泣声,院子里正乱作一团 忽听得院外传来一阵“噔噔噔”的急促脚步声,阿婶像阵旋风似的闯了进来。 她一眼就瞅见自家儿子歪在李寡妇身边,瞬间火冒三丈地指着三郎就骂: “你这个天杀的三郎!把我家大义灌成这个样子,还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搅在一起,是想把我气死吗?” 阿叔紧随其后追进来,赶紧上前拉住气冲冲的老伴,一边往门外拖一边低声劝: “孩子们喝酒热闹呢,你凑什么热闹?快回去快回去。” 院子里的喧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猛地掐断,一时间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没过片刻,院里又重新响起的嬉闹声。 阿婶听着院里的人压根没把她的话当回事,气得直跺脚,拍着大腿指着院子骂:“你这个天杀的,没羞没臊的无赖!” 三郎却没心思跟她计较。 如今他和大姨的交情日渐深厚,早已不是从前那种动不动就拌嘴的光景。 更何况,他早已真正融入了杜家庄,这里的好与坏,他都一并接纳了,就像接纳这片土地的贫瘠与温暖。 屋里,小红已经哄着孩子睡熟了,呼吸均匀;姜姑也躺进了地铺,背对着外间,像是已经入了眠。 三郎叼着卷烟,看着院里或嘻闹或垂泪的几人,心里头忽然泛起一阵感慨——在这个贫瘠山村里,能这样尽情地笑、放肆地哭,有时候也是种奢侈。 这年代的酒度数本就不高,三人闹到半夜,酒劲渐渐散了,眼神也清明起来。 只是有人揣着心思,故意装醉不肯走,李艳丽便是唯一一个。 三郎不好硬赶,家里又没客房,只好扶着她到院里的摇椅上躺下。 李艳丽趁机亲了三郎一口,气息温热地喷在他耳边,低声骂道:“有贼心没贼胆,怂包!” 三郎故作随意地在她鼓鼓的胸脯上拍了拍,声音平静:“好好睡会儿吧,天快亮了。” “怂包,怂货!” 三郎没再理她,把油灯挪到自己跟前,翻开一本《禹朝趣谈》,借着昏黄的光翻看起来。 他哪里知道,里屋的姜姑根本没睡着,小脑袋凑在门缝里,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往外瞅。 见相公面对李艳丽的亲近毫无动容,反倒静下心来看书,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这才安心地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三郎请李寡妇喝酒的事就像长了翅膀,在杜家庄传开了。 有人添油加醋,说三人酒后乱性,传得有鼻子有眼,不堪入耳。 三郎对此一笑置之,李艳丽本就不在乎旁人眼光,依旧我行我素,活脱脱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唯有大义,心里头又气又急,气呼呼地拉着猴子上山打猎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只有姜姑,不厌其烦地逢人就解释,哪怕招来嘲笑也毫不在意,一心要为相公辩白。 三郎劝了她好几次,她都摇头不听。 渐渐地,村里人都重新认识了这个长相清秀、性子却异常执拗的姜姑。 那些风言风语,竟真被她这股子韧劲挡了回去,慢慢平息了。 谁也没料到,这场风波反倒让姜姑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自信,这对三郎来说,倒是个意外的惊喜。 临近中午,三郎还在美梦中,就被人“啪”地一下拍醒了。 睁眼一看,四妹正双手叉腰站在床边,怒气冲冲地训斥:“三哥,外面的风言风语咱管不了,可你也不能这么大吃大喝啊,哪有半点过日子的样子!” 见三郎一个劲点头认错,她的语气才缓和了些,放软了声音说:“哥,跟三嫂好好过日子,以后别糟蹋粮食了好不好?” “好,四妹说的是,我都听你的。”三郎连忙应着,心里头却觉得好笑。 四妹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知该气还是该欣慰,只好转移话题:“三嫂呢?还没回来?我想看看她现在脸咋样了。” 三郎故意逗她:“比你只差了一点。” “你就贫吧。”四妹被逗得笑了起来,转身往外走,心里却偷偷琢磨:嫂子只比我差一点?那得有多漂亮啊。 三郎没了睡意,起身倒了碗凉茶灌下去,一股清爽直透心底。 躺在院子里,慢悠悠翻开昨晚没看完的《禹朝趣谈》。 正看到兴头上,院外忽然传来“嘀嗒、嘀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这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三郎心里一紧,猛地坐直了身子,右手下意识地搭在腰间的飞刀上——是那些黑衣人又回来了? 马蹄声在院门外停住,只见两骑护护着一辆马车停在门口。这辆马车他熟悉,正是他坐过的赵家马车。 松了口气,随即又涌上一丝欣喜——这是赵大小姐来了? 可看清下来的人,他又愣了愣——竟是赵家的管家陈老头,不是大小姐。 三郎热情地迎了上去:“陈管家来了,快里面请!两位壮士也进来歇歇脚。” 他的视线扫过其中一个护卫,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心里头咯噔一下。 那护卫中等身材,略显消瘦,两道眉毛浓得像是画上去的,右眼角微微耷拉着,唇上两撇八字胡修剪得整整齐齐。见三郎看过来,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平淡。 三郎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周百川这化妆术也太水了,那两道眉毛跟贴上去的似的。 他心里纳闷,周大侠怎么扮成了赵家护卫?他没点破,只是朝他眨了眨眼,便转身招待陈管家进屋。 “家里简陋,让陈管家见笑了。”三郎请他们坐下,自己转身去厨房烧水沏茶。 端上热气腾腾的茶水,三郎才开口问道:“陈管家今日过来,不知有何吩咐?” 陈管家放下茶碗,拱手笑道:“不敢当,不敢当。老夫是受大小姐所托,给杜公子带个话。 大小姐在省城忙着打理生意,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她让老夫转告公子,上次那些货卖得极好。 希望公子再做一批,亲自带到省城去,她在那边等着公子,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啊?赵大小姐还没回来?”三郎心里凉了半截,看样子盖房子的事又要往后拖了,他憧憬的美好生活,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实现? 他定了定神,问道:“赵大小姐可有说让我何时动身?” 陈管家微笑着说:“做买卖嘛,自然是越快越好。” “行,那我跟我家夫人商量一下,近日就动身。”三郎点头应下。 陈管家接过仆从递过来的两只木盒子,放在桌上,桌面发出“嘎吱”一声轻响,显然分量不轻。 “这是大小姐让老夫带来的部分分红,杜公子请收好。” 三郎笑着道谢:“你家小姐有心了。” “那老夫就不打扰公子了,先行告辞。”陈管家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起身告辞。 三郎起身相送,走到周百川扮的护卫身边时,故意压低声音问了句:“宏志兄近来可好?” 第53章 一辈子都花不完 那护卫的身子几不可见地顿了顿,并未回头,只脚下的步子愈发快了些。 三郎望着那渐远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他转身便迫不及待地折回院子,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抱起盒子进了屋,他反手掩上门。 深吸一口气,三郎先拿起那只较大的木盒,入手沉甸甸的。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层银元,每一枚都泛着莹润的白光。 他数了数,一层十只,两层便是二十只,正好二百两银子。 指尖轻轻碰了碰银元的表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却让他心头一阵滚烫。 他又拿起那只小巧些的木盒,这盒子瞧着寻常,分量却比那只大盒还要压手。 打开一看,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十只小巧玲珑的金元宝静静卧在布上,金箔般的光泽映得人眼晕,每一只都约莫一两重,加起来正是百两黄金。 三郎默算了算:一两黄金抵十两白银,一两白银又能换一千个铜钱。这么算下来,足足一百二十万个铜钱,怕是能在院子里堆起一座小山。 “怦怦,怦怦……”心跳声在耳边愈发清晰,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敲着小鼓,连呼吸都跟着粗重起来。 三郎只觉得口干舌燥,这哪里是钱,分明是能让人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底气,是能把日子彻底翻新的本钱。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着步,脚步声是那么清晰,脑子里却乱糟糟的——这么多钱,藏在哪儿才稳妥? 床底下?柜子里?好像哪儿都不放心,仿佛墙缝里都长着眼睛,正盯着这两盒宝贝。 不知不觉间,日头渐渐西斜,天边染起一片橘红。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姜姑扛着锄头回来了。 她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看到相公扬起满足的笑容:“相公,地里的活弄完了,就能下种啦。” 三郎有点愧疚,让一个弱女子下地干活,自己一个大男人在家,竟然完全想不起来下地干活这种事。 有点不自然的笑道,“我都忘了你在地里干活,以后有事就喊我,我们一起干。” “没事的相公。”姜姑放下锄头,用袖子擦了擦汗,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今天剩下的活不多,有小红帮忙搭,一会儿就弄完了。” 她心里正美滋滋的——今天帮相公做成了一件事,往后再也没人拿相公和李姐说三道四了。 “姜姑,跟你说件事。”三郎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朝她招了招手,拉着她进了屋,指着床上的两个木盒,“你猜猜,这里面装的啥?” 姜姑眼睛瞪得大大的,思考了一下,老实道:“我不知道,猜不出来。” 三郎故意逗她,朝她挤了挤眼:“随便想,随便猜,猜中了可有惊喜。” 姜姑瞧着他这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却还是配合地歪着头想了想: “我猜……是首饰?” “不对,再猜。”三郎摇头。 “果脯?” “也不对。” 姜姑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心里忽然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往常三郎露出这种表情时,多半是要催她写作业了。她咽了口唾沫,说话都带了点结巴:“不……不会是作业吧?” “作业?”三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傻瓜,作业哪能装在这种盒子里?” 姜姑这才松了口气,目光扫过桌案上那几个用过的茶碗,忽然眼睛一亮:“难道是钱?赵大小姐来过了?” 三郎朝她竖起大拇指,声音里带着笑意:“聪明!打开瞧瞧。” 姜姑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指尖微微发颤地掀开那只大盒的盖子。当看到里面满满一盒银元时,她猛地捂住了嘴。 她又迫不及待地打开另一只小盒,金灿灿的元宝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耀眼的光,晃得她眼睛都有些发花——这不是真的吧?她一定是在做梦,定是昨天的酒还没醒透! 三郎瞧着她恍恍惚惚、像是踩在棉花上的模样,故意没出声,想让她多沉醉一会儿。 过了好一阵子,才轻声问道:“你说,这些钱藏在哪儿好?” 姜姑这才猛地回过神,眼神还有些发直:“藏……藏在床底下吧?挖个深点的坑,埋起来肯定稳妥。” “不行,”三郎摇头,“这房子过些日子就要推倒重盖。” “那藏哪呢?”姜姑在屋里来回踱步,双手绞在一起,脸上满是不安。 三郎一拍大腿:“有了!藏在厨房的架子下面。厨房一时半会儿不会拆,先暂且藏在那儿。 咱们挖个深点的坑,把金子埋在最底下,上面盖层土,再把银子放在上面。就算真有人碰巧挖到了银子,也未必会想到下面还有金子。” “嗯,我听相公的。”姜姑这才稍稍安下心。 三郎又道:“今天来的是赵大小姐的管家,她说咱们的买卖做得不错,让我再带些货去省城,看看那边的行情。我想着,明后日就动身。” 姜姑愣了愣,看着那两盒钱:“相公,咱们现在有这么多钱,一辈子都花不完?还要再去做生意吗?” 三郎忍不住笑了:“傻瓜,难道咱们要一辈子守在杜家庄?将来有了孩子,总得去他们去大城市吧?不去省城,也得去京城瞧瞧不是?” 姜姑一听,立刻点头:“对对,你说得是。那你早些动身,别耽误了赵大小姐的事。” “好。”三郎应着,“盖房子的事,我晚上跟大义交代清楚,钱也一并交给他,你就不用操心这些了。” 商量定了,三郎便取来纸笔,仔细画起新家的图纸来,生怕大义看不清楚。 正吃饭时,院门外传来了说说笑笑的声音,大义和猴子回来了。 大义肩上搭着一只肥硕的野兔,猴子手里拎着一只五彩斑斓的山鸡,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得意洋洋的神色,像是打了场大胜仗。 三郎放下筷子,伸手拨了拨那只野兔,故作惊讶地问:“哎?这兔子身上怎么没伤口?难道是被你们的弓弦声吓死的?” 大义的脸色微红,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这野兔哪是射死的?他和猴子追了半座山,最后是硬生生把兔子赶得累死的。 那山鸡也是用石头死的——两人背着弓箭上山,最后却靠蛮力和运气得手,说起来确实有些丢份。 三郎见他窘迫,便没再取笑,招呼道:“快坐下一起吃饭。正好,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等两人坐定,他才道:“我明天要去趟省城,跟赵大小姐做些买卖。家里盖房子的事,就拜托大义你多费心了。” 说着,他把画好的图纸在大义面前铺开,“这上面画了怎么盖,哪里该留门窗,哪里要砌院墙,你瞧瞧,有看不懂的地方我现在跟你说。” 又转向猴子:“猴子,你在家里也没什么事,要不要跟我去省城转转?” 猴子嘴里正塞着饭,含混不清地问:“三哥,我啥也不会,去了能干嘛?” 大义在一旁瞪了他一眼:“让你去你就去,出门在外,多个人总是好的。” “行,那我就跟三哥去。”猴子低下头扒拉着饭,心里想着,这一走艳丽怎么办? 三郎看穿了他的心思,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递给猴子,向池眨了眨眼,“你往后跟着三哥,我不会亏待你。这银子算是提前给你的工钱,拿着。” 猴子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忙不迭地把银子揣进怀里,三两口扒完碗里的粥,便一阵风似的跑了,定是找李艳丽去了。 三郎又屋里包出七十两银子,递给大义:“这是盖房子的钱,若是不够,你再跟姜姑取。我这一去不知要待多久,姜姑一个人在家,还劳你多照看些。” “自家兄弟,说这些干啥?” 夜里,三郎借着月色,把墙角埋着的那枚玉佩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和黄金一起藏进了厨房的坑里。 他又细细叮嘱姜姑:“平日里多照看些四妹和二哥家,还有小红,得盯着她好好学习,可别偷懒忘了写作业。”姜姑一一应了,看着他灯下的侧脸,心里暖融融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郎便收拾妥当,带着猴子,踏着晨露往镇上赶去。 第54章 击杀 路上,三郎问道,“昨天的事情办好了吗?” “办了。”猴子一脸得意,“我把钱交给艳丽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回去了。” “就没深入了解一下?” 猴子挠了挠脑袋,“我没敢多待,就怕艳丽厌烦了,慢慢来,来日方长嘛。” “你猴子可以呀。”三郎感觉意外,“你还挺懂女人心理的嘛。” 两人说说笑笑,感觉没一会儿,就来到了赵家。 赵家的下人,见了三郎连忙躬身行礼,引着两人往里走。院里青砖铺地,几株老槐树枝繁叶茂,只是没见到赵成喜的身影。 落座奉茶后,赵家给他安排了一辆马车,两个护卫,三郎指定要那位浓眉毛的护卫,并说一人就够了。 人多了反而引人注目,马车也用普通的那种。 周百川却从月亮门后走了出来,穿着一身灰布短打,眼角眉梢带着几分不情愿,像是被硬拉来做苦差的。 三郎冲他挤眉弄眼,周百川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到马车旁,背对着他站定,活脱脱一副“咱俩不熟”的模样。 三郎没法子,只好凑过去,故意问道:“这位兄台高姓大名?” 周百川冷冷回:“吴用。” 从镇上到省城,少说也得走十来天。 马车颠簸,坐久了,屁股蛋蛋受不了。 三郎独自坐在车厢内,只能看书来打发时间。 日头西斜时,马车终于停在了一处驿站门口。 “杜先生,咱今晚就在这儿歇脚吧。”车夫从座位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这儿住一晚二十文,柴火费一文,饭得自己做。” 三郎点点头,扶着车辕下车,眼角瞥见周百川靠在驿站墙角,双手抱胸,望着远处的落日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猴子和车夫去后厨生火做饭。 三郎看向沉默不语的周百川,感觉内心有愧,是不是不应该把周大侠叫出来?影响了他的事情? 为了了解一下情况,招呼道:“吴兄,我们出去走走。” 周百川点了点头。 两人在干枯的小溪边,有一句没一搭的闲聊。 “是不是我鲁莽了,影响了你的安排?” “那倒也没有。” “那你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这些天我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不想把你卷入其中。” “我靠!”三郎吓了一跳,“那你不早说!” “已经晚了。”周百川环顾了四周一眼。 “你几个意思?”三郎感觉不妙。 “他们已经来了,你快走吧。” 三郎一阵头大,“我能走的了吗?他们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我们身后一百多米处,一行五人,为首的那人是硬手。” 三郎赶紧回头看,可除了摇曳的树影,啥也没瞧见。“那你打得过吗?”他声音发颤,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短刀。 “没打过,我怎么知道?” 三郎想了想说道:“我帮你。”他知道,如果周大侠输了,那些人肯定会来找他,还不如留下来帮忙。 周百川看了他一眼,点头允许,“等一下,我引开他们,你有机会下手就上,没机会赶紧逃跑。” 话音刚落,周百川忽然矮身,像只猎豹似的朝左侧的树林窜了出去。 几乎是同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踏踏”地踩在干枯的草叶上,越来越近。 三郎回头一瞧,五个黑衣人正追过来,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闪着寒光的眼睛。 他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故意把身子缩成一团,装作吓傻了的样子。 这招果然管用。四个黑衣人没多看他一眼,径直追着周百川跑进了树林,只剩一个落在后面,慢慢朝他走过来。 “好汉饶命!”三郎哆嗦着举起手里的钱袋,“我这钱,都给你,放我一条活路吧!” 黑衣人大怒:“你当我是拦路抢劫的混混不活?刚才跑的那人跟你啥关系?” 三郎颤颤巍巍的说道:“他叫吴用,赵家的护院,护送我去省城做生意的。” “起来说话。”黑衣人不耐烦地踢了踢他的脚。 三郎“哎哟”一声,慢吞吞地站起来,把钱袋往前递:“钱都在这儿,您拿好,求求你,放我走行不行?” 黑衣人盯着鼓鼓囊囊的钱袋,眼里闪过一丝贪念,伸手去接。 就在两人手指快要碰到一起时,三郎猛地攥住他的手掌! 黑衣人只觉一股吸力从对方手心传来,体内的内力像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往外涌,他心里一惊,想抽手,可手腕像被粘住了一样,怎么也挣不脱。 慌乱中他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佩刀,想一刀结果了这小子。 三郎急切之下,向前一扑,把他撞倒在地,死死按住他拔刀的左手。 黑衣人又惊又怒,只觉得内力又从左手流失得越来越快,再这么下去,不出片刻就得成废人。他抬起头狠狠撞向三郎的额头。 “砰”的一声闷响,三郎只觉眼前一黑,金星乱冒,咬着牙,反而把对方的手按得更紧了。 黑衣人见他没松劲,又狠狠撞了一下。三郎耳朵嗡嗡作响,他急了,侧过脸,张嘴就往黑衣人的脖子上咬去! “嗷!”黑衣人疼得叫出了声,这小子怎么跟疯狗似的?他正想挣扎,却感觉内力流失得更快了,四肢渐渐发软,连撞人的力气都没了。 三郎也不管那么多,死死咬着不松口,直到感觉对方的身体软了下去,才松了嘴。 他喘着粗气,从腰间摸出短刀,想也没想就往黑衣人太阳穴捅去。刀锋入肉的瞬间,对方身体痉挛了一下,再也没了动静。 “系统!系统!我脑震荡了,赶紧治治!”三郎捂着额头,眼睛还在打转。 “好的,正在治疗。”温柔的系统声音刚落,一股暖流就涌遍全身,额头的疼痛瞬间消失,眼前也清亮了。 “叮——治疗完毕,消耗0.5脑力值,奖励2点脑力值。” 三郎精神一振,迈腿朝着树林的方向跑去。 听见前方林子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斗声,还有兵器碰撞的脆响。 他猫着腰钻进树林,借着月光往里头瞅。 只见周百川被四个黑衣人围攻。 其中一名黑衣人右肩耷拉着,已然受伤不轻,他左手持刀,依然疯狂的搏杀。 三郎屏住呼吸,从怀里摸出把飞刀,瞄准那个受伤的黑衣人,手腕一扬,射了过去,这飞刀经过系统改良过,又快又轻,没一点声响。 “噗嗤”一声,飞刀正中黑衣人的颈椎。那人哼都没哼一声,软倒了下去。 周百川抓住机会,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人踢飞出去,正好落在三郎前面的灌木丛里。 三郎眼睛一亮,这可是送上门的内力!他连忙爬过去,见那人已经气若游丝,赶紧抓住他的手,没吸几下,对方就咽了气。 周百川趁着另外三个黑衣人愣神的功夫,一掌拍在最前面那人的天灵盖上,“噗”的一声,脑浆溅了一地。 他顺势下伏身体,用尸体挡住一刀,抓起尸体,往旁边一人身上砸去,那人躲闪不及,被砸得连连后退。 眨眼间少了两个同伴,剩下的两人己没了斗志,起了想跑的心思。 周百川哪会给他们机会?步步紧逼,掌风凌厉,招招致命。那两人被逼得连连后退,只能勉强招架。 三郎瞅准机会,又摸出两把飞刀,对着那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黑衣人射去。 谁知对方反应极快,手腕一抖,长刀“叮叮”两声,精准地把飞刀磕飞了。 周百川趁机弓步上前一拳击中了这人的腹部,他闷哼一声,抚着肚子退了下去。 三郎见他受伤,用力射出两刀,也不管有没有射中,拔出短刀,几步奔跑扑了上去。 周百川正和头领缠斗,见三郎扑过来,故意卖了个破绽,引着头领转身。三郎瞅准时机,一刀扎在他屁股上! “啊——!”头领惨叫一声,疼得直咧嘴。三郎顺往下一拉,在他屁股和大腿上划了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头领站立不稳,“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手里的长刀往后劈来,三郎吓得赶紧埋低脑袋,长刀擦着他头皮掠了过去,削断了一片头发。 他几个翻滚远远躲在一旁,心“怦怦”直跳——刚才再慢一点,脑袋就得开花。 那头领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想爬起来却浑身使不上劲,显然是没战斗力了。 另一边,周百川一脚鞭腿把最后一个黑衣人踹翻在地,抬脚就要往他胸口踩。 “别杀,别杀!”三郎连忙喊住他,“留活口!老子要吸光他们内力!” 周百川脚停在半空,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伸出一指点在那人身上,封住了穴位。 三郎乐呵呵地跑过去,蹲在黑衣人面前,搓了搓手:“对不住了兄弟,借点内力使使。”说着就抓住了对方的手。 黑衣人嘴里“呜呜”作响,眼里满是惊恐,感觉自己的内力迅速流失…… 第55章 别吃我 三郎正贪婪地吸取着那黑衣人的内力,丝丝缕缕的能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让他浑身都泛起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 旁边的周百川也没闲着,他瞥了眼那领队模样的黑衣人,便伸手在对方怀里摸索起来。 指尖划过,触到个硬硬的小包,他不动声色地将其揣进自己怀中,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叮,增加二点三脑力值。” 脑海里的提示音刚落,三郎心里就乐了——这黑衣人倒是块肥羊,内力竟这般醇厚。 他猛地转身,脚步急切地朝那被制住的领队走去,眼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那黑衣领队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脸色霎时惨白如纸,瞳孔骤缩像见了索命厉鬼。 可他浑身被定住,连动根手指都难,只能眼睁睁看着三郎逼近。 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怒目圆睁地想摆出凶狠模样吓退对方,可那眼神里的恐慌却藏不住。 这一切在三郎眼里,他脸上挂着笑眯眯的表情,径直伸出手,就要握住对方的手掌。 “等一下!”周百川突然出声喝止,同时暗中传音,“你问问他,为什么要追杀我?” 三郎耳朵微动,却装作没听见那传音,歪着头看向周百川,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怎么了?” 周百川脸上掠过一丝不忍,又掺杂着几分恐惧,他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你确定要吸光他的精血,炼制‘还颜丹’?” 三郎压根不知道什么“还颜丹”,但见周百川这副模样,便知是要演戏,当即配合地露出一副垂涎三尺的贪婪相: “为什么不?这么大补的货色可遇不可求,一时吃不完,正好留着慢慢享用。” 黑衣领队被这对话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分得清眼前是人是妖,只一个劲惊恐地嘶吼:“你不要过来啊!” 三郎却故意呲牙咧嘴,对着他的眼睛慢慢凑近。 黑衣领队绝望地闭上眼睛哀求:“别……别吃我……” 三郎的手指轻轻在他眼皮上划了一下,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可在领队的感知里,这触感却如同毒蛇吐信,他猛地一颤,脑海里浮现出怪物那长长的舌头正舔舐自己眼珠的画面。 “呵呵呵……嘿嘿嘿……”三郎突然发出一阵怪笑,那笑声尖锐又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能杀我,我为什么不能吃你?” 黑衣领队的声音颤抖:“没……没要杀你,我们只是找‘抱元宗’的人,真的!” “你是看不起我?”三郎猛地一声厉喝,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不,不,不!”领队吓得连连否认,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那你们找‘抱元宗’的人干什么?”三郎步步紧逼。 “找……找令牌。”领队的声音细若蚊蝇。 三郎心里咯噔一下,追问道:“什么令牌?长什么样?” “一……一块小玉牌。” “上面有什么特别的?” “这个……这个……”黑衣人支支吾吾半天不知如何描述。 这时,周百川突然干咳一声,传音道:“我知道了。你真要吸他内力?这对你没好处。” 三郎没理会他,只对着黑衣人道:“对不起了,老兄。” 说着,双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掌。 刹那间,一股远比之前那黑衣人更磅礴的内力涌了过来,像奔腾的溪流汇入江海,在他体内翻涌不息。 黑衣领队的哀求声越来越弱。 三郎只觉浑身燥热得像要炸开,身上蒸腾起白雾,如同刚从蒸笼里的馒头。 “叮,脑力值增加二点八点。” 周百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皱眉:“你没事吧?” “没事,过会儿就好。”三郎心里却乐开了花,又涨了二点八,这要是累积到十点,指不定有什么惊喜。 他凝神引导着体内的热气流转,那股燥热渐渐平息,最后消散无踪。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站起身时只觉耳聪目明,仿佛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看得一清二楚,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舒服得想大喊一声。 “你这般毫无顾忌地吸收他人内力,就不怕走火入魔?”周百川仍是不解。 “不会,我吸内力是为了疗伤。”三郎半真半假地说,“刚才被那黑衣人伤得不轻,吸了他的内力,伤势好多了,现在差不多全好了。” 周百川见他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转身开始收拾现场。三郎也低头找回自己的飞刀,一一插回腰间。 “你先回驿站吧,我来处理尸体。”周百川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毕竟三郎刚才是帮了他。 回到驿站时,猴子和车夫正急得在院子里打转,见他回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三郎笑着打哈哈:“刚才跟吴护院练了趟拳,出了身臭汗。猴子,去买桶水,我要洗个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周百川也回来了,三人正等着开饭。 “这段路不太平,”周百川看向三郎,“我看吃完饭就连夜赶路吧,争取早日到省城。” 三郎点头:“听吴护院的。” 接下来的五天五夜,一行四人日夜兼程,中途换了两次马,终于离省城越来越近。 这天傍晚,他们走进了一个小镇——这是西北通往省城的必经之地,虽不大,却十分繁华,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找了家客栈住下,三郎一屁股坐在大堂的桌子旁,对着店小二朗声道:“切两斤酱牛肉,来条红烧鲤鱼,一盘辣子鸡,再炒个大白菜,上一壶好酒!” 点完菜,他转头问周百川:“吴护院还要加些什么?” 周百川摇头:“够了。” 他又看向猴子和车夫:“你们呢?” 车夫连忙摆手:“杜先生做主就行,够了够了。” 三郎打发走店小二,长长伸了个懒腰,骨头都发出“咯吱”的轻响:“可算能歇口气了,骨头都快散架了。” 这客栈里人来人往,三教九流汇聚,有背着刀剑的江湖客,有推着独轮车的商贩,还有穿着锦衣的贾商……三郎没见过这等热闹景象,看得眼睛都直了,觉得新鲜得很。 正瞧着,楼上突然传来一阵争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被人一脚踹倒在楼梯上,顺着阶梯骨碌碌滚了下来,“啪”地摔在大堂中央的地板上。 那书生呻吟着,挣扎了半天也没爬起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三两步从楼上下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提了起来,怒喝道:“想跑?结了账再走!” 青年书生满脸通红,双手紧紧抓着怀里的包裹挡在脸前,像是羞于见人。 “没钱结账?那就去后厨刷碗扫地,啥时候还清了债啥时候走!”壮汉嗓门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欠债不还,也配叫读书人?简直有辱斯文!” 在这个世界,三郎向来对读书人有天然的好感,见这情景,便叫过店小二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店小二撇撇嘴,带着几分嘲讽说道:“客官有所不知,这是上京赶考的书生。 前阵子见着个卖身葬父的女子,一时心软,把身上的钱几乎都给了人家,自己就留在咱客栈等着书童回家取钱。” 说到这儿,他嗤笑一声,“我看呐,就是读书读傻了,那女子一看就是个骗子。” “后来呢?”三郎追问。 “后来?”店小二嘿嘿一笑,“他在这儿等了一个多月,书童影子都没见着。依我看呐,那书童八成是见财起意,卷钱跑路了!” 三郎听着这话,心里对这店小二顿时生出厌恶——怎么总把人往坏处想?他冷冷问道:“他欠了多少银子?” “一个月的房钱饭钱,加起来怎么也有十两了。” 店小二啐了一口,“我看他这辈子都别想走了,就在这儿打杂吧,还考功名?做梦!” 三郎懒得再理他,转头对猴子说:“去告诉掌柜的,这书生欠的钱,我替他还了。” “好嘞,三哥!”猴子向来对他言听计从,立马就去找掌柜了。 第56章 在下傅文臣 这话一出,那书生和壮汉都朝这边看了过来,脸上神色复杂——一个是惊讶,一个是意外。 不一会儿,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掌柜快步走了过来,对着三郎拱手道:“这位客官,刚才听您的跟班说,您要替这位书生还钱?” 三郎从怀里摸出一只银元递过去,淡淡问道:“够了吗?” 掌柜掂量了一下银元,连忙哈腰:“够了够了,多谢客官,多谢客官!” 三郎摆摆手,转向那还愣在原地的书生,微笑着招手:“这位兄台,过来喝杯酒?” 书生走近,对着三郎恭敬行了一礼:“在下傅文臣,乃广义县人士,承蒙恩公援手,敢问尊姓大名?” 三郎连忙起身还礼,笑道:“广义县可是出了名的富庶之地,丝绸甲天下啊!在下汲水镇杜三郎,公子快请坐。咱们边吃边聊,别客气。” 傅文臣许是真饿狠了,起初还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拘谨,执筷的手都透着几分斯文,可没一会儿便顾不上体面,狼吞虎咽起来。 汤汁沾了嘴角也浑然不觉,嘴里塞满食物时,连道谢的话都没法说,只顾着埋头扒饭,显然是饿到了极点。 直到酒足饭饱,傅文臣才抹了抹嘴,细细说起自己的身世。 原来,傅家祖辈三代都在经营丝绸生意,家底殷实。此次上京赶考,还是他二叔极力催促的——他二叔在京城户部金部司任员外郎,专管国家财计,是实打实的朝廷命官; 姑父更是军中中郎将,手握实权,在京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三郎越听越惊讶,这傅文臣分明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高官子弟,家里有钱有势,怎么会只带一个书童出门,还被客栈里一个小小的管事欺负殴打? 更离谱的是,到后来竟然连区区房费都付不起。 这样的人,三郎觉得自己的认知都被颠覆了。 傅文臣性子随和,丝毫没有富家子弟的骄矜,见闻广博,天上地下,坊间趣闻都能侃侃而谈。 两人越聊越投契,竟从黄昏聊到了深夜,大有相见恨晚之意,一夜长谈下来,已然成了推心置腹的好友。 第二天一早,傅文臣便跟着三郎一同前往省城。 到了省城,三郎从行囊里取出二十两银子塞给他当盘缠,两人在路口殷殷作别,约定日后有缘再聚。 省城的繁华,远远超出了三郎的想象。 脚下是青石铺就的宽阔街道,马车辚辚,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沿街的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从胭脂水粉到特色小吃,声声入耳,汇成一片喧闹而鲜活的市井图景。 车夫驾着马车在街巷里东拐西绕,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在一座气派的大院门前停了下来。 车夫回头拱手道:“杜先生,咱们到了。” 三郎抬眼望去,只见院墙是青灰色的砖块砌成,暗红色的大门上,均匀分布着一排排铮亮的大铜钉。 大门两侧立着两位身着青布短打的家丁,站姿笔挺,眼神锐利。 车夫快步上前,扬声对家丁说道:“劳烦通报大小姐,杜家庄的杜三郎先生到了。” 其中一位家丁打量了三郎两眼,转身快步往院内跑去。 不过片刻功夫,一道清丽的身影已从门内迎了出来,正是赵大小姐。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衣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草纹,走起来时如弱柳扶风。 见了三郎,她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的笑,声音清脆如黄莺:“杜先生一路辛苦了,快请进。” 三郎一边跟着她往里走,一边忍不住打量这座宅子。 院内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回廊曲折通向深处,一步一景皆是匠心,比起汲水镇的赵家老宅子,何止大了一倍,简直是气派得不像话。 他心里暗暗咋舌,这赵家的家底,比他预想的还要厚实得多。 赵兰走得离他极近,能闻到她发间飘来的淡淡清香。 “真没想到杜先生来得这么快,我还以为要再过两日呢。”赵兰侧过头看他,眼波流转间带着真切的欣喜,“先生的后院还在收拾,咱们先去前院的花厅坐吧?” 三郎摆摆手,笑道:“赵大小姐这就见外了,我杜三郎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随意就好。” 两人在花厅落座,侍女奉上香茗,袅袅热气中,赵兰主动说起了那批货物的售卖情况。 她依着三郎先前的建议,用了竞价的方式出售。那把小刀,竟拍出了三百五十两黄金的天价,消息传开时,整个省城的富商圈都轰动了; 那些珠宝首饰,也大多以五六十两黄金的价格成交,远超预期。 “对了,”赵兰抿了口茶,眼底带着笑意,“那对草编的蜻蜓和知了,我当做添头送给相熟的夫人了。” 至于那只草编雄鹰,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那只老鹰太有神韵了,我实在舍不得卖,想留下来做个念想,先生不会怪我吧?” 三郎闻言朗声笑起来:“一只草编而已,有什么可怪的?你喜欢便留下。” 赵兰却认真起来,坚持要按市价折算黄金给他,三郎直接摆了摆手拒绝了。比起这些,他更关心的是那只背包。 当听到赵兰说,背包被一个草原上来的族长用四十匹骏马换走时,三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暗暗叹气——看来这“奢侈品”的推广之路,果然任重道远。 不过他也不好责怪赵兰,毕竟能引起这么大的动静,已经算不错了。 他心想,慢慢来总会好的,赵兰还不懂广告宣传的门道,等往后让她见识到其中的厉害,别说背包,就是普通的物件也能卖出高价。 许是思绪飘得太远,三郎一时有些出神,眉头微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省城的繁华景象与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交织,那些潜藏的赚钱点子一个个冒出来,让他心里燃起熊熊斗志——在这里大展宏图,指日可待。 赵兰见他半天没说话,还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让他不满意了,不由得放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妥当?若有不妥请先生指出。” 三郎这才回过神,连忙摆手笑道:“大小姐多虑了,我只是想起些以前的事,有些分神罢了。” 赵兰见他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很是怜惜,柔声说道:“那先生先好好歇歇,明日我带你去见几位姐妹,她们都久仰先生的大名呢。” 第57章 无限量 三郎听了这话,不由得一愣,暗自嘀咕:不去拜访掌柜老板,反倒先把闺蜜介绍给自己,到底是何用意?要是在前世,这般行耐人寻味。 他对这世道的交际规矩一知半解,眼下也只能顺着赵大小姐的安排来,便不再多想,转身往偏院走去。 偏院里静悄悄的,周百川正坐在石凳上闭目养神。 三郎走上前询问:“周大侠,这里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了。不知您下一步有何打算?是打算在此歇息几日,还是即刻启程回去?” 周百川缓缓睁开眼,瞥了他一下,带着几分不满:“你这一闹,把我的计划搅得七零八落,不过也成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我便暂且留在这儿,顺便去拜访几位旧日好友。” 三郎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有周大侠在身边,他心里踏实多了。说不定还能从他身上学个一招半式的,那可就赚大了。 他连忙道:“那您先歇着,明日我让赵大小姐给您另寻个清静院子。” 周百川却抬眼打量了一圈四周,淡淡道:“不必了,这里就挺好。” 三郎见状,也不再多劝,转头朝远处的猴子招了招手,特意当着周百川的面吩咐道: “猴子,吴壮士要是有什么吩咐,你可得手脚麻利点,别怠慢了。有事,直接找我,或者去寻大小姐都行。” 安顿好这边,三郎回到自己的住所。关上门,他反手从包裹里掏出六个小布袋,一一解开,每只布袋里面装着一种颜色的石子。 如今系统升级后,做这些小玩意儿简直易如反掌。 心里默念:“系统系统,帮我设计几款项链、耳钉、手串和戒指。” “好的呢。”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不过片刻,一幅幅设计精美的图纸便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里,线条流畅,样式新颖,看得三郎眼睛都亮了。 他连忙摸出支碳笔,凭着记忆把其中几幅的大致模样画在纸上。 画了一会儿,他又道:“系统系统,设计再简单些,要美观大方,别太复杂。” “好着呢。” 很快,新的设计渲染图出现在脑海中。这次的样式简洁了不少,但比起以前自己设计的那些,已是天差地别,一看知道是大师手笔。 三郎把各色石子分类摆在桌上,中间放了一锭银子和一只金元宝。 他心中一动,想起前世看的仙侠小说里的空间戒指,试探着问:“系统系统,这些东西能不能暂时存在你那里?我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可以的呢。”温柔的女声再次响起。 三郎顿时眉开眼笑,追问:“能存多少?” “理论上无限量。” “嚯!”三郎一阵狂喜,连忙把桌上的原材料以及飞刀、匕首,银两一股脑地全都存进了系统。 看着这些东西在眼前凭空消失,他试着心念一动,一把飞刀瞬间出现在掌心;再一动,一锭银子又稳稳落在手里。 “哈哈!我也有储物空间了!”他激动得忍不住挥了挥拳头,差点没蹦起来。 这下可不得了,他的思绪一下子就飘远了:只要收集到足够的材料,系统岂不是什么都能造出来一造辆汽车,往返省城和杜家庄,一天就能打个来回; 再整个加特林,配上无限子弹……那岂不是能纵横天下? 他越想越乐,忍不住嘿嘿笑出声,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也就是想想罢了,真要是把这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搞出来,怕是会被当成怪物,被整个社会排斥,最后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夜好眠,第二天三郎起得格外早。院子里几个仆人正忙着打扫落叶,赵大小姐看样子还在睡懒觉。 他溜达着来到偏院,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呼呼的风声,气势十足。 凑上前一瞧,只见周百川正在院里练拳。 他身形动如脱兔,迅捷灵动;静如青松,沉稳挺拔,一招一式都带着破空之声,威猛异常。 旁边的猴子蹲在地上,看得目瞪口呆。三郎也悄悄蹲在他旁边,看得聚精会神。 一套拳打完,周百川面不红气不喘。 三郎连忙颠颠地跑过去,拿起一旁的汗巾递上,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大侠,您这套拳法真是太俊了!能不能教教我?” 周百川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宗门的功夫,不能外传。” 三郎不死心,缠着道:“那您就捡些能教的,随便传我两手呗?” “没有能教的。”周百川接过汗巾,转过身去。 三郎转到他跟前:“怎么会没有呢?您再好好想想嘛。” “以后再说吧。”周百川绕过他,进了屋,再不理他。 “以后是啥时候啊?”三郎喊道,。 屋里没有回应。 他悻悻地回到猴子身边,压低声音道:“看见没猴子?这可是位真正的大高手。你在他跟前机灵点,万一他开心了,传你一招半式,够你受用一辈子的。” 猴子用力点头:“我晓得,三哥。” 被周百川这么一刺激,三郎来了劲头,开始在院里跑步,又是深蹲,又是俯卧撑,不一会儿就弄得满头大汗。 赵大小姐不知何时醒了,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一脸疑惑:“杜先生,你这练的是什么功夫?” 三郎气喘吁吁:“不是什么功夫,就是活动活动筋骨。对了,你以后别叫我杜先生了,听着怪别扭的,叫我三郎就行。我也叫你赵兰,咋样?” 赵兰心里一喜,脸上却故作犹豫:“这样……会不会不太尊重你?” 三郎摆摆手:“什么尊不尊重的,大家都是朋友,处得开心自在最重要。” “那……我以后就喊你三郎了。”赵兰说这话时,脸颊微微泛红,“我在醉仙楼订了桌酒席,等下我们过去。” “行,都听你的。” 三郎歇了歇,回屋换衣服。坐在桌前,他又拿出昨天的设计草图,开始细细描绘细节。 做样子也要装得像一些,总不能凭空拿出成品来,时间长了,难免引人怀疑。 正画着,门外传来“噔噔噔”的敲门声,赵兰的声音响起:“三郎,方便进来吗?” “门没锁,进来吧。”三郎头也没抬,继续画画。 赵兰提着三套衣服走进来,踮脚看见他手里拿着支奇怪的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不由得好奇地凑了过去,越看越入神,头也不自觉地越埋越低。 纸上渐渐浮现出一幅精美的图案,样式别致。赵兰惊讶地轻呼:“这画的是……项链吗?” “嗯。”三郎随口应着,转头的瞬间,鼻尖不小心碰到了赵兰柔软的脸颊。 “哎呦!”两人都吓了一跳,三郎连忙后仰,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注意。” 赵兰脸颊通红,“没事,是我看得太入神了,没打扰你吧?” 她说着,举起手里的衣服,挡住了自己发烫的脸,“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衣服,你看看喜欢哪件?等下会客,换身衣裳显得更有诚意些。” 三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衫,确实有些寒酸,便挑了件白色的褂子:“就这件吧,素雅点好。” 赵兰点点头:“那我在外面等你,换好衣服我们就走。” 第58章 这人好没礼貌 三郎换好衣服,对着桌上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左看右看,镜中的青年眉目清朗,虽算不得顶出众,却也干净利落,他越看越满意。 心里暗自琢磨:若是发髻能梳利索些,手里摇把折扇,活脱脱一个江南才子唐伯虎。 推门出去时,赵兰正站在廊下等着。 她看向三郎,顿时眼前一亮——平日里总穿粗布衣衫的他,换上这身白色褂子,文雅中透出一股英气。 连那双不算太大的眼睛,此刻瞧着都带了点诱惑的神采,看得她心头“砰砰”直跳,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她悄悄咽了口唾沫,声音软得像棉花:“你……要不要把头也梳一下?” 三郎抬手摸了摸自己随意挽起的发髻,笑道:“这玩意儿我总弄不好,这样就挺好。” 说着往前凑了凑,“你看,我有没有一种帅气的感觉?” 赵兰被他逗得“噗嗤”笑出声,眼角弯成了月牙:“何止是帅气,说是省城第一美男子也不为过。”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绞着帕子,小声试探,“要不……我帮你梳吧?” 三郎摇头:“不用,多弄几次终会学会的,总不能天天叫你帮我梳吧。” 赵兰心道,天天帮你梳我也愿意,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他笑着转移了话题:“我们路上说吧,我给你讲讲今天要见的几位朋友。” 两人并肩往外走,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赵兰便细细说起几位友人的来历: “第一位叫江上歌,她父亲是做珠宝生意的,母亲是布政司参政的三女儿,凭着‘参政外孙女’这个名头,在省城也算有些分量。 她生了张圆圆的脸,性格开朗得很,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心眼。” “第二位是林疏影,她爹是省城守卫军的威武将军。这姑娘生得人高马大,长相不算出众,但性子比男子还爽快,说话直来直去的。” “最后一位是乔昔念,她是布政司参议的掌上明珠,平日里最爱诗书乐器,只是身子骨弱,总生病,性子也内向,不太爱说话。” 三郎听到“布政司参政”“参议”这些词,搞不懂是什么职位。 经过赵兰解释,明白了布政司就好比管着一省财务民生的副省长。参政、参议便像是下面各厅的厅长。 赵兰说道:“这三位都是我这几年苦心经营的结果,买卖上帮了我不少忙。 上次那个竞拍会,就是江上歌帮着推动的,我跟她最是亲近。不过……”她话锋一转,多了几分认真,“我最想处好的是乔昔念,毕竟她是参议的掌上明珠。 只是我对那些琴棋书画一窍不通,实在投不了她的喜好。之前送她那对编织蜻蜓,倒让她对我亲近了不少。” “她是真喜欢那对蜻蜓,总说想不明白,人的手怎么能做出那样精巧的东西,连翅膀上的纹路都栩栩如生。这次听说你要来,她才答应赴宴的。” 三郎听着,心里大概有了数。两人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马车便停在了醉仙楼前。 赵兰带着三郎上了顶层雅间。 这一层全给包下了,并进行了恰当的布置,增加了一些花草,摆放着一些乐器,墙上挂了几幅名家字画,很明显是有意针对乔昔念布置的。 三郎环顾一圈,眉头微皱:“这样太刻意了。你另外两位朋友瞧见,怕是会心里不舒坦。把这些字画乐器都撤了吧。” 赵兰愣了愣,嘴上嘀咕:“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应该不会在意的……”还是唤来伙计,把这些东西都搬了下去。 两人临窗坐下,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景。三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三郎笑着问道,“你今天带我来的意思,想我把这位乔大小姐拿下?” 赵兰嗔道,“你这话说的真粗俗,什么叫拿下?处好关系,对我们以后的买卖有莫大的好处。” “要处好关系,那我得准备些‘道具’。”三郎摸着下巴道。 赵兰疑惑地眨眨眼:“什么是‘道具’?” “就是能提升气质、让人看着顺眼的东西。”三郎解释着,忽然站起身,做出一副“豁出去”的模样,“为了咱们的买卖,我拼了!附近有卖折扇的吗?” “折扇?”赵兰更糊涂了,“那是什么?” “就是能折叠的扇子,揣在怀里方便,拿在手里也体面。”三郎一看她的表情,便知道没这个玩意,心里暗忖:回头倒是可以做些来卖,说不定能成个新生意。 “没有就算了,回头我做给你看。”他摆摆手道。 正说着,楼下传来店小二清亮的吆喝:“林小姐到——” “客人来了。”赵兰连忙起身,三郎也跟着站起来,两人一起往楼梯口走去。 刚走到楼梯转角,一道火红的身影已经“噔噔噔”冲了上来。 来人身材高挑,怕有一米七五,虽是女子,却生着一双浓眉大眼,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瞧着就充满活力。 她的目光先扫过赵兰,随即“唰”地落在三郎身上,眼睛一亮,爽朗地开口:“这位就是杜三郎,杜先生吧?” 三郎拱手行礼,笑容温和:“正是在下。林姑娘唤我三郎便好。” 林疏影愣了一下,挑眉道:“你认识我?” “赵姑娘常提起你,说你性子爽快,英气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三郎这话半真半假,却恰好说到了林疏影心坎里。 她哈哈一笑,拍了拍三郎的肩膀:“你这张嘴可真甜,莫不是个花丛老手?” 三郎正要回话,楼下又传来店小二的声音:“乔姑娘,江姑娘到——” 三人连忙站定相迎。只见楼梯下,一个穿着黄衫粉裙的圆脸姑娘,牵着一个少女缓步上来。 那少女身形纤细,微微喘着气,脸色有些苍白,皮肤没有光泽。 三郎心里便有了个猜测:看这模样,怕是得了某种慢性病。 圆脸姑娘正是江上歌,她一抬头瞧见赵兰,立刻笑着打招呼:“我们没来晚吧?” “刚到呢。”赵兰走上前,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又看向她身边的少女,“快进来坐。” 江上歌这才转头打量三郎,笑着问赵兰:“这位就是杜先生吧?” 三郎再次拱手:“在下杜三郎,见过江小姐,乔小姐。” 江上歌和乔昔念连忙还礼。 江上歌眼波流转,在三郎脸上停了片刻,打趣道:“久闻杜先生手艺巧夺天工,没想到人也生得这般俊俏!” 三郎一本正经地答道:“爹妈生的好,我也没办法。” 乔昔念忍不住掩嘴轻笑,江上歌更是笑得清脆:“杜先生可真风趣!” 入了席,四个姑娘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说的都是些女儿家的琐事,时不时还凑在一起低声说笑,银铃般的笑声此起彼伏。 三郎被冷落在一旁,索性自斟自饮,慢悠悠地喝着酒。 只是上辈子医生习惯改不了,他的眼睛时不时打量着乔昔念,很想诊断一下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乔昔念预感到,对面的杜三郎老往她这边瞧,她感到极不自然,只能侧脸躲避对方炙热的目光,心想,这人好没礼貌。 第59章 略懂 江上歌看到乔昔念表情有异,偷瞄了三郎一眼,感觉有趣,抿嘴微笑。 一旁的林疏影实在看不下去了,清咳了一声,揣起酒杯朝三郎扬了扬:“杜先生,我们喝酒,一边喝酒一边品花。” 她把品花二字说的特别重。 “好。”三郎举起酒杯,脸带微笑,“百花争艳,各有各的美,我就品品这一朵。 此话一出,席间三女都笑出声来,林疏影羞得满脸通红,自己好像变成了在三郎面前争奇斗艳的花朵。 又羞又气,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磕:“油嘴滑舌!兰儿说你素有侠义之名,武艺更是不凡,你敢不敢和我比比这飞刀的本领?” 说着,她解下腰间红绸小囊,摸出两把寸许长的飞刀。银亮的刀身在她指尖一转,寒光乍现,那双杏眼直勾勾盯着三郎,满是挑衅。 江上歌见状连忙阻拦:“这里是吃酒的雅间,可不是比武校场。要比试也该另选时日地点,到时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三郎连连点头:“江姑娘说的很有道理。” “哼,”林疏影指尖的飞刀转得更快,向他靠近,鄙夷道“你这是怕了?” 三郎后倾身体,坦诚承认:“确实怕了。我看林姑娘的飞刀做工小巧,腕力一定惊人;这把飞刀,刀身前后重量一致,这需要很高超的技巧手法才能控制。你是高手,我不是你对手。” 林疏影眼前一亮:“你还真懂飞刀。” “略懂,略懂。”三郎笑了笑,话锋忽转,认真解释道:“方才我多看了乔姑娘几眼,是见她上楼时呼吸微促,两腮带红,现在却气息平顺,正琢磨是否与先天不足有关,并无轻薄之意。” 乔昔念一听这语,惊讶抬头,声音轻柔地问道:“公子光凭几眼,怎能就断定我体虚与先天不足有关?” 三郎拱手致歉:“抱歉,这里没有外人,我刚才说话便直了些,姑娘勿怪。”他顿了一下说道:“这些只是猜测,若要确认,还需望闻问切才行。” 林疏影惊得瞪圆了眼:“你还会看病?” 三郎喵了她一眼,抬头说道:“略懂,略懂。” 一旁的林淑英打趣道:“那你还有什么不懂的?” 三郎歪头想了想,皱眉道:“不懂的……那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装模作样!”林疏影指着他笑骂,众人也跟着乐了。 唯有乔昔念心头翻江倒海——“先天不足”的诊断,除了父母,从未有外人知晓。 那是三年前父亲带她赴京,托了不少关系才求来的太医结论。只可惜服药三年,身子依旧不见好转。 自小被病痛缠缚的女子,对健康的渴望早已刻入骨髓。她与活泼开朗的江上歌交好,何尝不是想沾染些对方的气息,让自己的心情也变得愉快些。 江上歌瞧出好友眼中的渴盼,举杯向三郎道:“杜先生,能否请您为昔念看看?” 三郎爽快应下:“无妨,只是我的诊断仅供参考,当不得真。”说罢起身。 路过赵兰身边时,见她投来担忧的目光,便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担心。 其实早在方才,系统已经给出诊断:早产导致的“先天性心脏瓣膜关闭不全”。再结合他前世的医学知识,心中早已有数。 乔昔念伸出纤纤细指,拉起衣袖,把瘦弱的右臂搁在桌面上,一脸忐忑的看着三郎。 三郎装模作样地搭脉片刻,才缓缓道:“乔小姐平日要多晒晒太阳,和朋友出去多走走,只要不觉得太累了,都没有问题。” 乔昔念攥紧了袖口,轻声问:“公子,我这个病症……” “什么病症?”三郎打断她,“这不算病,调理一下就好。” 抬眼看向旁边三个凑得更近的“好奇宝宝”,“几位可否回避片刻?我有些话想单独问乔小姐。” 三人知是涉及隐私,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三郎取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画了个简单的心脏图,然后一边画一边给她讲解:“人的这边心脏收缩把血送到全身。 乔小姐是早产儿,心脏这里有扇‘门’在母胎里还没长好,关不紧实,血液流到全身便会少了些。越是活动,供血越跟不上,就容易心慌、乏力,气闷这种感觉。” 他抬眼看向听得入神的乔昔念:“你听懂了吗?” 乔昔念轻轻点头,又摇了摇:“有些懂,又不太明白。” “大概知道这个意思就行。”三郎放下笔,“如果乔小姐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为你配几副药,调理一下。” 乔昔念眼中有了亮光,起身盈盈一拜:“那就有劳公子了。” 三郎摇了摇手:“都是朋友,不必客气。”说着走到门前,拉开房门,“我们聊完了。” 三人进来时,见乔昔念一脸钦佩的模样,却忍不住讶异地看向三郎。心想:他还真的能看病呀。 林疏影当即撸起袖子,把胳膊往三郎面前一伸:“你也给我看看,我有什么问题?” 另外两个女子也拉起袖子跃跃欲试。 三郎搭住林疏影的脉,片刻后露出古怪的笑:“真要说吗?” 林疏影瞪了他一眼,“别婆婆妈妈的,有什么赶紧说?” “林姑娘身体健康,只是有点痛经。你平时不要学男子一样用冷水洗澡,女子体阴,用温水坐浴,会缓解疼痛。” 林疏影被他说的一愣,确实如此!随之满脸通红,笑骂一声:“流氓!” 身后两个女子慌忙拉下袖子,再不敢让他看了。 三郎笑笑:“医者父母心,怎么在你眼里就成流氓了呢?” 乔昔念端起酒杯,轻声道:“杜公子,我敬您。” 浅啜一口后,她看向众人,“明日午时,我在望春亭略备薄酒,还望各位赏光。”说罢,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三郎。 赵兰立刻回应:“明天我与三郎一定准时到!” 林疏影和江上歌也欣然应允——毕竟乔昔念极少请客,这机会可难得可贵。 谁知三郎却面露难色,拱手道:“明日实在有事缠身,怕是来不了,恕罪恕罪。” 第60章 阁下是谁 省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赵兰带着三郎缓步前行,街边琳琅满目的商铺与往来穿梭的行人,织就出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三郎东张西望,兴致勃勃。 可身旁的赵兰还为刚才的事闷闷不乐,心想,明明没事,怎么把这么好的机会给拒绝了呢?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门路啊。 正走着,三郎忽然脚步一转,进了前面那家挂着“回春堂”匾额的药铺。 赵兰愣了愣,也跟着走了进去。只见他跟掌柜低声交涉了几句,时不时点头比划着什么,不多时,伙计便包好十几副药递了过来。 三郎拎着沉甸甸的药包走出铺子,赵兰忍不住问道:“这是给乔小姐买的?” “对。”三郎微扬下巴,开始胡扯起来,“回去之后我要起炉炼丹,给乔小姐炼制丹药。” 赵兰一脸不可置信:“你还会炼丹?” “我会的可多了。”三郎微仰上巴,满脸得意。 赵兰却更不解了:“那你明天直接把丹药送过去,岂不是更好?”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欲擒故纵,得慢慢来。” 赵兰一听,顿时警惕起来:“你可别乱来!咱们只是跟乔小姐交好关系,如此而已,你可不能节外生枝!” 三郎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想哪儿去了?我家姜姑,还在村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刨地,我怎么可能在外面沾花惹草?” 赵兰想起姜姑那张恐怖的脸,对三郎的话半信半疑,她摸不清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此时,被他们提起的姜姑,正握着一把镰刀,左手拉着小红的手,站在杜家庄村口,紧张地望着前方——两伙人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杜家庄的人齐刷刷举起一百多张木弓,随着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箭雨“咻咻”地射向对面。 对面的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往后猛退,不少人被挤倒在地,顿时乱作一团。 村长站在最前面,扯着嗓子喊道:“你们要是再敢来闹事,就别怪我们弓箭不长眼! 十几天前,南山坳那伙人被我们打跑了,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你们都是被人蛊惑了,好好想想,犯得着把命搁在这儿吗?” 对面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面露犹豫,有人交头接耳,显然被说动了,举棋不定地站在原地。 村长见状,大喝一声:“射!” 又是一百多支箭破空而出,“噼里啪啦”地落在对面人群前方的空地上,泥土飞溅。对面的人吓得再次后退了一大段,脸色惨白。 村长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张文书,展开来朗声说道:“我早就报了官,在镇上备了案!这是官府的文书,你们再敢乱来,就算我们伤了人、杀了人,也占着理!” 对面出来一人,拿着文书看了又看。 回去后议论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泄了气,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山坡上,两个黑衣人藏在树上,看着下面的情形。一人低声道:“打不起来了,怎么办?” 另一人皱着眉:“还能怎么办?只能向长老汇报了。不过看来看去,下面也没什么可疑的人。” “可长老现在心情不好,我可不敢去触霉头。”前一人叹了口气,“你说王护法那功夫,多厉害啊,带着四个人去追一个人,怎么就消失无踪了呢?” “这事确实透着古怪。”另一人沉吟道,“听说二长老正要去省城,说不定他能查出些什么。” 两人正低声交谈,身后忽然悄无声息地飞来两把飞刀,“噗嗤”两声,精准地插进了他们的后脑。闷一声,从树上一头栽了下去,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省城,一家装潢华丽的珠宝铺里。三郎正在认真地观看一件件珠宝首饰,还特意打听了最近最畅销的几种款式,心里渐渐有了谱。 出了珠宝铺,他又去附近几家出售玉石原料的商铺,挑了好几块玉石。 看着三郎进入了工作状态,赵兰心里暗暗欣慰。她跟在三郎身后,认真观看他的一举一动。 接着,三郎又去了一家铁匠铺,买了些铜、铁、铅、铝之类的事物。赵兰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买这些东西做什么用?” 三郎把手里的重物递给跟在后面的车夫,解释道:“你看省城这些珠宝首饰,做工多精致,样式也新颖。 咱们原先那些东西,缺的就是这种设计感。我买这些,是想做些工具,自己设计几款漂亮的珠宝出来。” 赵兰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是不是要做你之前在纸上画的那种项链?” “差不多吧。”三郎笑了笑,“不过那个难度有点大,我先试着做几件看看效果。” 接下来的一下午,三郎就这么在街上走走看看,进了不少店铺,买了一大堆东西。赵兰哪儿受过这种累,早就吃不消了,只好先躲进马车上休息。 经过这一下午的市场调查,三郎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他想,在省城办一家工厂,再开一间超市。 专门卖生活用品和各种新奇玩具。等做出名气了,再在全国各地开连锁店,自己掌握着定价权,就能躺在家里愉快地数钱了。 他越想越得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就在他美滋滋地盘算着未来时,前方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惊呼声,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有人大喊:“让开!快让开!都给老子滚开!” 只见五个穿着锦衣华服的青年,骑着高头大马,在这人潮密集的街道上横冲直撞。 不少行人避让不及,被马蹄撞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哀嚎,可却没一个人敢出声骂一句——显然,这些人是惹不起的权贵子弟。 街对面,一个腿有残疾的老年乞丐正坐在地上乞讨。听到马蹄声,他慌忙撑起那条独腿,艰难地往后挪动身体,脸上满是恐惧。 眼看着奔马就要撞上老人,三郎来不及多想,扔下手中雪白的狐皮,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抱住老人,顺势往路边一滚。马蹄擦着他们身边而过,险而又险地躲过了碰撞。 骑马的年轻人“耶”了一声,策马远去。 三郎忍不住破口大骂:“妈的!骑马不带眼睛吗?这么大个人都看不见?赶着去投胎啊!” 他这一骂,原本嘈杂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呆了——竟然有人敢骂这伙人? 远处的骑马者也听到了,猛地勒住马匹,转过头朝这边看来,眼神不善。 三郎却没管这些,低头看向惊魂未定的老乞丐,问道:“大爷,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 老乞丐吓得脸色惨白,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发抖。 赵兰俯身捡起地上那张被踩脏的狐皮,她也是听到了异响,才从马车上下来,刚好看了到三郎救人那一幕。 又听到三郎的责骂声,心里暗暗叫苦:麻烦了,这下怕是要惹祸了。 三郎看到那几个骑马的年轻人停了下来,心里也暗道一声“糟糕”。 可事到如今,转身逃跑?他丢不起那个人;认怂求饶?也不是他的性格。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装到底了,大不了就是打一架,他也占着理。 于是,三郎索性对着那几个骑马的人招了招手,语气就像在招呼自家孩子:“你们几个,给我过来!” 那五个年轻人都愣住了,心里一片茫然——这人是谁啊? 等他们走近了些,三郎一脸严肃地训斥道:“你们都是成年人了,在街上这么横冲直撞,知道会伤到多少无辜百姓吗?就算是皇帝老子,也不敢像你们这么胡作非为!” 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懵了——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听说话的语气,就连说起皇帝也好家很自然似的! 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阁下到底是谁?” 三郎胡诌道:“我是令狐冲,江湖人称神雕大侠。” “神雕大侠?”一人惊呼出声,“你一个走江湖的,也敢如此大胆?” “走江湖的又怎么了?”三郎哈哈一笑,“我这人别的爱好没有,就喜欢管你们这种胡作非为的闲事。” 刚才骑马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他想起前天父亲说过,近日京城巡查使的人可能会来省城暗访。 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对他们毫无惧色,还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要么是个傻子,要么就是大有来头的人。 想到这儿,他心里顿时没了底,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恭敬,试探着问道:“阁下……可是巡察使的人?” 三郎一听这语气,赶紧借坡下驴,朝他们挥了挥手,故作不耐烦地说道:“去吧去吧,记住不能再造次了。”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假装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那年轻人一看,心里更慌了,连忙说道:“不敢不敢!”说着,赶紧从马上下来,牵着马,带着其他人拐进前面一道小巷子里,偷偷摸摸地溜走了。 街道上,众人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都惊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第61章 危险的气息 三郎清了清嗓子,抬手虚按两下,朗声道:“各位,稍安勿躁。” 喧闹的人群闻声渐静,数百道目光齐刷刷聚到他身上。三郎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方才的情形大家都看在眼里只要胆子够大,剔人就不敢欺辱你。送诸位一句话:做人别太怂,有理走遍天下。” 说罢,他眼角余光瞥见街对面的赵兰,朝她微微颔首,示意赶紧离开。 赵兰,不再迟疑,转身快步走向马车。车夫扬鞭轻挥,缓缓汇入街角的车流。 三郎悄悄拨开人群,钻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小巷,消失在大家的视野里。 那五个锦衣少年走出巷子,脸上没了先前的嚣张,再不敢像刚才那样纵马狂奔,活像被寒霜打蔫的茄子,一路沉默不语。 不多时,一座高墙大院出现在眼前。 朱漆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描金的巨匾,“戴府”二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威严。 门口两侧,六个身穿铠甲的士兵手持长矛、腰挎大刀,如同六尊铁塔般纹丝不动,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过往行人。 五人翻身下马,侧门处立刻跑出来三个穿着青布褂子的家仆。“二公子回来了。”为首的家仆连忙上前,恭敬地接过中间那名少年手中的缰绳。 被称作二公子的少年微微颔首,领着其余四人走进了戴府。 府内庭院深深,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不时能看到全副武装的巡逻士兵走过,步伐整齐,甲胄摩擦声清晰可闻。 这位二公子名叫戴弘,是守城大将军戴茂之的次子。他打小在军营里长大,骑马射箭样样精通,性子也带着几分军人的果决,颇得父亲喜爱。 来到戴弘的小院,五人分主次落座。戴弘先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看向身旁一个脸型瘦长、嘴角微微下撇的年轻人:“世昌,你觉得刚才那人是什么来头?” 叶世昌摇摇头,眉头微蹙:“这人看着寻常,却透着股古怪,绝不是普通人。” 戴弘点点头,又把视线转向对面:“时春,你怎么看?” 被点名的王时春身材壮实,脸上没什么表情,此刻抬眼时,目光里带着几分凌厉:“二哥,我在他身上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像是常年走在刀尖上的人。” “我也有这种感觉。”戴弘的视线在四人脸上缓缓扫过,“这几天大家都收敛些,眼下正是敏感时候,别给家里长辈惹麻烦。” 一个身材高大、浓眉阔鼻的青年站起身:“戴哥说得是,我先回去了。这几日就在军营待着,抽空带几个兄弟上山打打猎,避避风头。” “依我看,不如去‘望春亭’。”一个胖子笑眯眯地接话,“那里偏僻安静,咱们搭几个帐篷,我再从丽春院请几位姑娘来陪酒唱曲,保准没人说闲话。” 叶世昌第一个表示赞同:“‘望春亭’确实不错,又清净又安全。戴哥,就去那儿吧。” 戴弘略一思忖:“行。让人先去收拾一下,明天我们过去。不过最多待两天,久了我可待不住。” 另一边,马车上。赵兰正一脸惊奇地看着三郎,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为了救一个乞丐,你冒这么大险,值得吗?” 三郎瞥了她一眼,“乞丐也是人,力所能及的事情为什么不做呢?” 赵兰却没他这么轻松,忧心忡忡地说:“你是不知道,刚才那五人来头不小,是有名的‘省城五少’,家里有权有势有人,咱们寻常百姓轻易得罪不起。” 她顿了顿,又好奇地问,“我真纳闷,你就凭几句话,怎么就把他们唬住了?” 三郎笑了笑:“这叫威慑力,懂吗?” “别开玩笑了,说真的。”赵兰嗔怪道。 “刚才那个领头个,问我是不是‘巡察使’的人,大概是他们误会了吧。”三郎随口解释。 赵兰却更担心了:“省城不比咱们汲水镇,咱们在这儿举目无亲,做买卖本就不容易,能不得罪人就尽量别得罪人,好吗?” 她看着三郎,眼里带着几分祈求,刚才真把她吓坏了。 三郎见她脸色发白,心里也泛起一丝愧疚,安慰道:“知道了,我会尽量低调行事。接下来几天就在家待着,过阵子他们估计也就忘了这茬了。” 赵兰这才松了口气,趁机劝道:“所以说,咱们得多交朋友。乔小姐的家庭背景在省城可是顶尖的,跟她处好关系,往后能少很多麻烦。” 三郎有些无奈:“赵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有些事急不来。我今天刚推辞了,明天再去,怕是不太好。” “你呀,就是死要面子!”赵兰点了点他,“乔小姐明天特意在‘望春亭’设宴,明摆着是请你,你去了有什么不好?明天带着炼好的丹药过去,她开心还来不及。” 三郎叹了口气:“先回去把药炼出来再说吧。” 一听“炼丹”,赵兰顿时来了兴致,眼睛亮晶晶地问:“炼丹到底是怎么炼的?我能看看吗?” “这有什么好看的?”三郎不以为然,“就是把药材熬出药汁,再慢慢熬干水分,剩下的药汁和着蜜蜡揉成小丸子就成了。” “就这么简单?”赵兰一脸惊愕,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不然呢?你以为还要念咒、施法搞什么仪式?”三郎挑眉反问。 赵兰被他逗笑了,脸上的愁云散了些:“我还真这样以为。” 两人说说笑笑间,马车已经到了赵家。 下人们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车上的大包小包往三郎住的院子搬。 三郎则提着一壶刚买的好酒,转身去了别院找周百川。 “周大侠,我今天可能惹上麻烦了……”他把刚才救人,骂人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周百川听完,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现在知道怕了?没那本事,逞什么英雄?” “当时不是急着救人嘛。”三郎挠挠头,脸上带着点讨好,“我这不是心里没底,想跟您学两招防身的本事?” “就算教你,你也不可能一蹴而就,远水救不了近火。”周百川淡淡道。 三郎听他语气有松动,眼睛一亮,连忙道:“学一点是一点,总比什么都不会强。” “半桶水晃荡,更容易惹事。”周百川依旧没松口。 三郎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那您就忍心看我被人打死啊?” 周百川瞥了他一眼:“他们还没说要打死你。再说,我不是在这儿吗?” “哪能总让您老护着我。”三郎嘿嘿一笑。 周百川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了些:“你的品性不坏,我不是不愿教,是不想让你卷入太多纷争。我有个朋友在军中当教头,功夫了得,我可以请他教你一些本事。” 看样子周大侠真的不愿教他,三郎顿时兴致缺缺,有气无力地说:“再说吧。”他就一门心里想跟周大侠学功夫。 周百川看他这模样,有些不忍,又补充道:“我这位朋友的功夫不在我之下,尤其擅长大开大合的长兵器,内力也有独到之处。” 三郎这才勉强提起点兴趣:“他擅长什么兵器?” “刀枪剑戟样样精通,最拿手的是枪法。” “行吧,往后有机会请他吃顿饭聊聊。”三郎嘴上应着,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失落,慢吞吞地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刀枪剑戟他不喜欢,喜欢如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之类的功夫。 第62章 潮流 书房内,三郎铺开一张干净的麻布,开始工作。 门口,猴子在看守正,生怕有人贸然闯入。 他先开始炼制治疗乔小姐心脏的药丸,融合进去零点五脑力值,和估算的差不多。 接着是给林疏影调理痛经的药。这算是常规的温补药剂,并未消耗额外的脑力值。 看着桌上散落的两堆药丸,三郎心中一动,冲门口喊了一声:“猴子,去院里找些干净的沙石来。” “系统,帮我造六个带盖玻璃瓶,直径五厘米,高十厘米。” “好的呢~”系统那软糯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三郎面前的沙石凭空消失。 不一会儿,六个洁净通透的玻璃瓶便稳稳落在桌上,瓶壁光滑如镜,连一丝气泡都没有,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三郎先拿起褐色的药丸往一个瓶子里装了大半,又取来裁好的宣纸,写上“消痛丹”三个字,仔细贴在瓶身。 给乔小姐的黑色药丸则装了满满三瓶,他略一思索,写下“绛珠补心丹”——这名字既贴合药效,又带着几分雅致。 收好药瓶,开始制造饰品。项链,手串,耳环之类饰品,做了二十多件。 每一件都精美异常,巧夺天工。三郎感叹,升级后的系统果然不凡。 他自己没计抛光、打磨、钻孔之类的小工具,让系统照着做了一套,摆在桌角——有了这些东西,往后旁人问起,也能有个说辞,不至于露了底细。 杂事都料理妥当,三郎点上一支烟,往椅上一靠,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刚才连续调用系统加工,这会儿脑袋里像塞了团棉花,昏沉发胀。看来即便是系统,过度使用也会有反噬,得悠着点才行。 他吐了个烟圈,心里又琢磨起另一件事:明天的宴会到底去不去?就算真能抱上乔小姐这条大腿,难不成往后遇事都要靠女人庇护? 三郎自嘲地摇摇头,必须得有自己的护身本事。周大侠不愿教,跟他教头朋友学,也可以。 等将来有了钱有了势,也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了。 真出了事,他自己或许可以一走了之,可赵兰怎么办?总不能连累了她。遇事就逃,也不是他三郎的性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郎就拉着猴子在院子里折腾起来。 跑步、青蛙跳、俯卧撑,在树丫上做引体向上,把猴子折腾得够呛,“三哥,搞这些有啥用?” 三郎一听火气就上来了,“不搞这些搞什么?你会打拳吗?你会舞刀吗?” 猴子挠挠头,小声嘟囔:“我想,过些天听吴壮士可能会教些功夫……” 三郎不信,周大侠连自己都不肯教,还会教个猴子? 直到日上三竿,赵兰才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 院子里,几位头发花白的老掌柜早已坐在石桌旁,慢悠悠地喝着茶聊家常,对这位大小姐的作息习以为常,半点不急。 等丫鬟小红过来请,他们才放下茶杯,跟着进了书房——这是赵家商铺雷打不动的早会,几位掌柜要逐一汇报生意上的往来。 三郎对这些没兴趣,蹲在木盆边,摆弄着一块巴掌大的乳白色物件。 这是他用猪油、马奶和桂花做的香皂,表面还印着“潮流”两个工整的大字,凑近了闻,能嗅到淡淡的桂花香。 虽说比不上前世的工业香皂,但搓开后泡沫细腻,去污力也不错,他越看越满意,心里已经盘算着把这东西当成主打产品推出去。 赵兰开完会出来,见三郎在捣鼓一块白色事物,好奇地走过去:“你这是在干嘛?” “弄了个小玩意儿,你试试效果,看能不能卖钱。”三郎说着,示意她伸出手。等赵兰迟疑地抬手,他突然蘸了点猪油,往她手背上抹了一小块。 赵兰“呀”地一声缩回手,嗔道:“你这是干啥?” “别躲啊,让你试东西呢。”三郎不由分说,又抓了点地上的细尘土,撒在她手背上的猪油上,还故意搓了搓,弄得一片乌黑油腻。 “吔!脏死了!”赵兰皱着眉,嫌弃地缩回手。 三郎往木盆里添了些清水,把那块带桂花味的香皂递过去:“用这个搓搓,看能不能洗掉。” 赵兰半信半疑地接过香皂,触手光滑温润,还带着股清香。 她按三郎说的,沾了点水在手心搓出泡沫,再往手背上一抹——奇迹般地,那些乌黑的油污很快就被泡沫裹住,冲了两下水,手背上不仅干干净净,还带着点清爽的香气。 她惊讶地举起手,对着阳光照了又照,指尖在皮肤上轻轻摩挲,忍不住啧啧称赞:“这东西也太好用了!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那往后我们就造这个卖。”三郎笑着点头。 赵兰这才注意到香皂上的字,指着问:“这东西叫‘潮流’?” “‘潮流’是招牌,以后我们弄出来的新鲜玩意儿,都用这个牌子。” 赵兰眼睛一亮:“这名字有意思!既新鲜又顺口。”她上下打量着三郎,像看个怪物似的,“你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总能想出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三郎挑眉反问。 “当然是夸你!”赵兰笑得眉眼弯弯,做生意的人最懂新商机的可贵,“对了,乔小姐那边的宴会,你到底去不去?” 三郎拍了拍手上的灰:“改主意了,跟你一起去。” “这才对嘛!”赵兰顿时喜上眉梢,“我这就去准备些见面礼。” “不用,我已经备好了。”三郎取来三个晶莹剔透的玻璃小盒。每个盒子里都放着一小块“潮流”香皂,乳白色的皂块衬着透亮的玻璃,看着格外精致有档次。 赵兰一见这盒子,眼睛都直了:“水晶盒!这么纯净的水晶,这是无价之宝啊!” “大姐,重点是盒子里的东西,不是盒子。”三郎无奈地敲了敲盒盖。 赵兰这才回过神,疑惑地问:“你这是……打算送香皂?” “这叫包装。”三郎打开一个盒子,指着里面的香皂解释,“这么一装,别人一看就觉得东西贵重非凡。我把这三块当礼物送给她们。 顺便跟她们提提香皂的生意——让她们入点小股,不愿出钱的就帮着做做宣传,当个‘代言人’什么的,帮咱们推销产品。” 他又细细解释了“代言人”和“产品推销”的意思。 赵兰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拍了下手:“这主意妙啊!相当于白送钱给她们,哪有不愿意的?” “也不全是为了钱。”三郎摇摇头,“主要是让她们参与进来,一起经营,这样才有成就感和归属感,往后才好真心帮衬。” “行,都听你的。”赵兰看着三郎,眼神里满是佩服,“你不早点出来做生意真是可惜了!” 三郎故作谦虚地拱手:“还不是多亏赵姐提携,否则我这颗明珠差点就蒙尘了。” “少来这套。”赵兰笑着推了他一把,眼底却带着真切的欣赏,“你这样的人,往后我怕是要仰望了。” 三郎故意板起脸:“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后会站得很高?摔下来会很重?” “懒得跟你贫!”赵兰嗔了一句,看了看天色,“你收拾一下,望春亭离这儿远,咱们早点动身。” 第63章 登徒子 “猴子。”三郎扬手朝远处招了招。 看着猴子跑近,压低声音说道,“中时我要去望春亭吃饭,三哥我,怕有小人暗算。你替我去问问吴壮士,看他有没有好法子。” “我明白了三哥。”猴子转身往偏院跑去。 三郎慢悠悠从粗布挎包里摸出一盒“潮流”牌卷烟。 抽出一根带着过滤嘴的香烟,手指一抖,香烟飞起,叼在嘴上点燃。 这一手动作,他自认为潇洒至极,不比龙哥吃口香糖那一手逊色。 香烟经过几次改良,口感醇和了很多。 没吸几口,猴子跑回,“三哥,吴壮士说他知道了。” 三郎侧头问道:“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猴子见三哥表情不善,赶忙停住拿烟的动作,说道:“看他那模样,八成会悄悄跟着护着您。” 三郎把整盒烟拍到他掌心,憾慨道:“猴子啊,咱们在这里无亲无故,步步都得提着心,难呐。” “三哥,我觉得挺好啊。”猴子感觉在这里吃的好,住的好,穿的好,过的就是神仙日子,三哥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三郎正想再说点什么,身后忽然传来环佩叮当。 回头一看,赵兰正踩着莲步走来,一身烟霞色的长裙镶着银线边,乌发梳成流云髻,斜插一支点翠步摇,端的是艳光四射。 “三郎,你怎么还没去换衣裳?”赵兰眼波流转,上下打量着他身上那件白色长衫。 “又不是去相亲,这身衣裳干净大方,挺好。”三郎扯了扯衣襟,冲她笑道。 “你肩上背的这是什么?”赵兰好奇地看着他肩上的挎包。 这是一个用米黄粗布做成的包包。上面画着一双长睫毛的大眼睛,色彩艳丽,那双眼眸水汪汪的,像真的一样。右上角还用朱砂写着“潮流”二字,笔锋跳脱得很。 这画面冲击感太强了,赵兰从没见过这样的画。 总感觉这双眼睛太妖艳了,但是又觉得非常好看,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画得怪模怪样的,你背着它干什么?” 三郎拉开包包,把包往她面前一送:“你瞧,带了这么些东西,不背个包难不成揣怀里?” 赵兰探头一看,还真装了不少东西。 一个隔层里塞着本厚厚的本子,旁边插着几支奇怪的笔;一处小格子里放着几块碎银子。另一边装堆满了水晶盒和水晶瓶。 她一时语塞,停顿了几秒,说道:“我们走吧。”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那只小锦囊,忽然觉得它好丑。 望春亭在省城西西,一处湖心小岛上,须得坐船过去。 这里向来是达官贵人的休闲之处,现在天气炎热,湖面下降,来这里游玩的人少了很多。 赵兰的马车刚停稳,就有个穿着青布短褂、像是管事模样的人迎上来,拱手问道:“请问是哪家的贵客?” “我们是受乔家小姐乔昔念所邀。”赵兰微微颔首。 “哦——原是乔小姐的贵客!”管事朝不远处喊了声,“曹老头,你家贵客到喽!” 应声跑过来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脸上堆着笑:“您是赵掌柜吧?快请随小老儿来。” 老者撑着竹竿,小船在水面荡开圈圈涟漪。三郎望着岸边停着的五六只小船,随口道:“这地方看着清静,人倒不少。” “小岛四面环水,树荫又密,最是凉快。”赵兰望着远处荷叶田田,“好些官家子弟都爱来这儿避暑。” 说话间,小船穿进一片荷塘。三郎伸手摘了两张阔大的荷叶,一张往赵兰头上一扣,另一张自己顶着。 赵兰笑道:“没想到你还挺矫情。” “能不晒就不晒嘛,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不利用一下呢?”三郎似有所指。 赵兰指着他笑道:“你呀,就喜欢说教,不过挺有道理的。” 小舟靠岸,早有丫鬟候着,引着他们沿曲折的石径往前走。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飞檐翘角的凉亭里,乔昔念正坐在石凳上抚琴,素手纤纤拨弄琴弦,琴声清脆悦耳,仿佛能给人带来一阵清凉。 三郎立刻被琴声吸引,一首前世读过的诗句忽然涌上舌尖,忍不住朗声道: “云髻轻舞,绿裙飘渺,如春柳般婀娜;花容娇艳,红颜旖旎,似夏日荷花绚烂;双眸如剪,十指纤细灵巧,倚丽而奏,诗意绵绵。” 话一出口,才发觉把“情意”改成“诗意”,倒也贴切。 琴声戛然而止,乔昔念听得怔怔出神。 赵兰听不懂三郎念的是啥意,笑着走上前:“乔小姐的琴弹得真好!三郎今日推了别的事特地赶来,唐突了可别见怪。” 乔昔念这才回过神,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起身:“哪里的话,能请动杜公子才是我的荣幸。”说着亲自提起茶壶,给两人沏了茶。 她端起茶杯的手微微发颤,忍不住问道:“杜公子方才那首诗……是自己作的吗?” “不是,”三郎摆手笑道,“我哪有这本事,不过是以前听人念过,刚好应景罢了。” “有几句没太听清,”乔昔念的声音细若蚊蚋,“公子……能不能再念一遍?” 当着乔小姐的面再念一遍,三郎觉得尴尬,便打开挎包:“我写给你看吧。” 他掏出本子,翻到空白一页,开始把这首诗默下来。 他习惯了横着写字,用行书的字体,几十个字转瞬而就,调转本子,推到乔昔念面前。 包上那双勾人的眼睛大眼睛还在她脑海里浮现,又看着三郎用奇怪的笔写下了纤细的字迹,一下子觉得恍恍惚惚,脑子都不好使了。 她拿起本子逐字逐句看过去,通篇都是夸赞她的话,看得她满脸通红,慌忙举起本子挡在脸上,不敢放下来。 三郎瞧着她这模样,对赵兰道:“我出去抽根烟。” 赵兰忍着笑挥手,让他赶紧出去。 三郎叼着烟,靠在廊桥上,目光往湖上扫去。 他如今眼力异于常人,老远就瞧见一艘小船上坐着个肥胖的青年,娃娃脸,看着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正琢磨着,又看见另一边驶来艘小船,船头坐着两个女子——一身红衣的林疏影和穿黄裙的江上歌共撑一把油伞,正往这边瞧。 三郎差点就唱起,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好在及时忍住,扬手喊道:“嗨,你们好啊!” 江上歌听到声音,抬头看来见三郎这副开心的模样,忍不住好笑。 林疏影大声喊道:“杜三郎,你不是说不来吗?怎么来的我们还早?” 三郎笑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怎能不来?” “登徒子!”林疏影笑骂一声。 第64章 神仙下凡 她们挽着手从远处走来,林疏影手上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布包。 三郎快步迎上前帮忙,从她手中接过布包,笑道:“人来了就好,带这许多东西干嘛?” “你倒反客为主了。”林疏影笑着抬手要敲他额头。 只听江上歌“耶了一声,指着三郎肩头的布包问道:“你背的是什么?” “一只口袋,装一些零碎的东西。” “这口袋好生有趣,这是你画的?”江上歌的视线就没离开过那双眼睛。 三郎看到有人欣赏,眼睛一亮,“江姑娘觉得这画怎么样?有没有一种视觉的冲击感?” 江上歌听的一愣,“冲击感”?好有意思的词。 她歪头思索了一下,赞道:“还真的好有种冲击感——好特别的画。” “喜欢的话,往后我也给你做一个。” “重色轻友!”林疏影有些不满。 “我给你做个特别的,包你满意。”三郎说的信心满满,他知道林疏影的需求。 三人说说笑笑往亭中去,像是相处了十数年的老友。 赵兰看见他们的样子,觉得不可思议,昨天才刚认识,关系就这么好了? 待五人落座,丫鬟从食盒里端出热气腾腾的菜肴,每样都非常精致。 只是分量实在太少,还不够三郎一人吃的。想来是没料到三郎今日会来。 三郎已从布包里取出三盒香皂,依次放到她们面前,“来得匆忙,没特意准备什么礼物。近日刚好做了些小玩意,也不知你们喜不喜欢。” 这时候的赵兰,表现出她做生意方面的天赋,开始滔滔不绝的给她们介绍起香皂的妙用。 江上歌捧着玻璃盒,指尖抚晶莹剔透的盒子,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水晶盒子太过贵重,我们不能收。 “不贵重,水晶这玩意儿不过石头而已。”三郎说的轻描淡写。 湖对岸的码头上,娃娃脸的宋存门询问一名护卫打扮的中年:“这位大哥请了,你家小姐何时能离开?戴弘戴公子稍后便到,想在这望春亭小住几日。” 护卫皱眉:“戴公子来了,难道我家小姐还要避让不成?” 宋存满脸堆笑:“哪里的话!宋小姐和戴公子都是朋友,只是男女有别,错开些时辰总是好的。” 他是怕带着红楼女子过来,让乔小姐看见了不好。戴公子可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 护卫脸色稍缓:“我家小姐用完饭,估计待不了多久就会回府。” “那好,那好”,宋存放下心来。 宴后,赵兰说起香皂的生意,江上歌听得认真,不时点头询问; 林疏影愿意投些闲钱玩玩,对生意她没有丝毫兴趣。 乔昔念心不在焉,赵兰也不敢询问她的意思,只看见乔小姐的眼神,不时偷偷往外瞄。 三郎就靠在外面的廊桥上,嘴里叼着烟,思考着日后的产品方向。走日化路线呢,还是走高端奢侈品路线?他一时难以抉择。 微风轻抚,有清香传来,三郎回过头来,只见乔小姐抱着本子向他走来,她声音低不可闻,“杜公子,这幅字能送给我吗?” “好。”三郎答应的干净利索。 乔昔念窃喜,“那我去把它裁一下来。” “乔小姐,等一下。我忘记了把药给你,”三郎从包里拿出四只瓶子,递了三只给乔昔念。 “三个瓶子里装的是同样的药。你每天饭后吃两顿,分早上和晚上,每次吃十颗,连吃几天,应该会感觉到效果。” 他停顿了一下,又提醒道,“吃这个药的时候,其它的药可以先停下。” 乔昔念,看着晶莹剔透的瓶子上写着“绛珠补心丹”五字,惊讶莫名,“公子,这是丹药吗?” “对,昨天特意替你炼制的。” 乔昔念抬头看着他,很认真的说道,“我总觉得公子你不像这个世上的人!”接着眼神迷离,喃喃的问道,“你是神仙吗?特地下凡过来救我的吗?” 三郎哈哈大笑,“还真可以这么说!” 他几步走到凉亭,对着林疏影喊道,“接着。”把手中的药瓶扔给了她。 乔昔念发出了一阵惊呼,她害怕水晶瓶破了,更害怕里面的仙丹洒了。 林疏影伸出右手轻巧接住,一看,又是一件晶莹剔透的水晶!再定神一看,上面有字写着“消痛丹。”,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 “昨天我替你号过脉,这就是给你准备的药。那个……那个……” 他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心想医者父母心嘛,就当前世一样。想通之后,坦坦荡荡的说道,“这个药,月事来之前三天开始吃, 每天吃一次,一次吃八颗,吃到月事干净的第三天停药。等到下个月再继续,这瓶药吃完,你的毛病也应该会好了。” 现场一时间变得鸦雀无声,三郎有些尴尬,拿出一根烟,手指一抖,扔进嘴里叼住,点着了。他环顾四周,见四双妙眼齐刷刷的盯着他。 他干咳一声,“医者父母心,不得不交代清楚。”他看向林疏影问道:“你记清楚了吗?” 林疏影紧紧握着药瓶,轻轻点头。 “行,那你们聊,我出去走走。”三郎赶紧离开此地。 身后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 乔昔念拿着一只瓶子,一时不知道如何打开。 赵兰轻轻帮她拧开盖子。 乔昔念拿出一颗药丸,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放到嘴里尝了一下,带着些甜味,她按照三郎的吩咐吃了八颗。 药丸刚下肚,就感觉一股暖流在肚子里向全身蔓延,身上暖暖的,说不出的舒服。 以前手指脚趾麻麻的感觉,全部消失!忍不住握了一下拳头,手指都变得有力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药?分明就是仙丹!杜相公一定是神仙下凡。 她把这三瓶药视若珍宝的包起来,再装进腰间锦囊里。 大家看到她的表情举动,知道这三瓶药非同小可。否则,一向淡泊的乔小姐,不可能如此郑重其事地对待一个物品。 丫鬟们还能收拾好东西,五人坐船依次离开。 坐在船上,三郎轻声的问道,“合作的事谈的怎么样了?” 赵然轻笑道:“有你在,还怕谈不成?只不过乔小姐的兴致好像不高。” “没关系,到时候分红了,乔小姐不在意,她家里的长辈肯定会在意。” 岸边码头上,肥胖的宋存,脸上堆着微笑,不停向下船的人打招呼,“乔小姐好!江小姐好!林姑娘好!” 第65章 我要拜师 看到岸边那个胖子,赵兰心里咯噔一下,轻声对三郎说道:“省城五少的笑面虎宋存就在岸上。” 呵赵兰这么一说,三郎终于想起,怪不得刚才见那人觉得脸熟呢。 船已经靠岸,躲避是来不及了,他低声道:“你淡定一点。” “宋公子好。”赵然下船向宋存打招呼。 “赵掌柜,幸会幸会。”松存笑容不减,好像在这儿迎宾一样。忽然他笑脸呆滞,一脸惊慌地看着三郎。 三郎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斜视了他一眼,略微颔首。 松存连忙点头哈腰,“大人好,大人慢走。”他看着三郎和乔小姐她们作别,上了赵兰马车,满是凝感,特使大人怎么会和她们搞在一起? 看到乔小姐态度恭敬,略一思索,马上明白。 这是乔家,江家和林家使出美人计了,已经先人一步与特使大人攀上关系了。 赵兰就是个买单跑腿的主,现在应该带着特使大人去哪个消金窟了。 这个事情需要的赶紧告诉大哥,还要让二哥问问他的表妹林小姐,这个特此大人有何喜好。 突然,他心里一紧,刚才我看到特使大人和他们在一起,会不会惹恼了特使大人,对我着恼? 随即又释然了,我家只是一个做买卖的,几位叔叔,伯伯也只是个芝麻官,又不是朝廷重臣,特使大人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再说乔昔念乔小姐,马车刚一停稳,她就迫不及待的下来,双手提起裙摆,一路小跑。 跟在身后的丫鬟被吓了一大跳,“小姐,你慢一点!别跑,不能跑。”一边喊一边在后面追赶。 乔家大院内,乔夫人正躺在摇椅上在纳凉,听到丫鬟的喊声,对左右说道:“你们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过一会儿,她们牵着气喘吁吁的乔小姐过来,一人给她拍背,一人帮她揉胸。 乔夫人坐起来,脸上满是怜爱和关切,问乔小姐的贴身丫鬟:“小姐这是怎么了?” 丫鬟说道,“小姐一下车就往这边跑,我担心小姐的身体,让她别跑。惊扰了夫人休息,请夫人责罚。” 乔夫人挥挥手,让她退下。转头看向女儿,耐心等待着,等她气息平顺了再问情况。 她忽然发现女儿的脸色不对,平时运动之后,女儿的嘴唇发紫,现在她却是满脸潮红,呼吸虽然急促,可平稳有力。 休息了一会儿,不等她询问,乔小姐率先开口,“娘亲,我遇到神仙了!他还给了我仙丹。”说着,迫不及待的从锦囊里取出三瓶药。 乔夫人惊疑不定,喃喃自语,“绛珠补心丹,水晶……”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心情,“乖女儿,来历不明的药,咱不能吃。” 乔小姐笑道,“娘亲,我中午已经吃了一顿,感觉好多了。手脚不麻了,身上也有力气了。 娘亲,我这里还有他的一幅字。”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给母亲看。 她听见母亲在默念纸上的内容,小脸微红,连忙打断,指着上面的字,问道,“娘亲,你看上面的字是用什么笔写的?” 毛笔和碳笔写出来的字迹完全不同,乔夫人看的一脸疑惑,回答不出女儿的问题。 乔小姐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前段时间,赵兰小姐送给他一只知了,一只蜻蜓,听说也是杜公子编的,也只有杜公子这样的仙人,才能做出如此精巧的东西。 他托赵小姐送给我知了,是不是说已经知道了我的病?那送我蜻蜓又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指青天之上的宫廷,对了,他已经明确的告诉我,他来自天上! 随之又想,我这样理解,是不是太牵强了?万一不是这个意思呢?他送我两只带翅膀的虫子,是不是预示我要自由自在的,不要老困在家里呢…… 乔小姐这样开始一想,思绪扩散开来,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她下定了决心,一脸认真的对母亲说道:“娘亲,我想拜这位仙人为师。” 乔夫人吃了一惊,“乖女儿呀,拜师的事非同小可。我们还是先和你父亲好好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她把女儿搂在怀里安抚了一阵,“娘亲现在就去请薛神医过来,给你号号脉,也看一下这个仙丹是怎么回事?” 乔昔念心想,薛神医好大的名气,连我的病都诊断不出来,他有什么资格来查看仙人赐给我的仙丹?但为了取信母亲,也觉得非常有必要让薛神医来一也。 她开始给母亲讲起有关杜三郎的一切,这些都是从赵兰那里听来的。 听着女儿娓娓道来,小脸上满是崇拜的神情。 乔夫人最了解自己的女儿,抛开神仙这种无稽之谈,这个杜三郎必有不凡之处。 没多久,胡子雪白精神奕奕的薛神医来了。 他查看乔小姐的气色,指甲的时候,发出“耶”的一声惊呼,给她把脉的时候又“耶”了一声。 乔夫人看的越来越惊异,把这一瓶“绛珠补心丹”推到薛神医面前,“神医,你帮我看看这个药。” 乔小姐帮他旋开盖子,倒出一颗药在瓶盖上,让他查看。她怕薛神医把仙丹搞脏了。 用了十几秒,薛神医的眼神才从水晶瓶上挪开,把注意力放在药丸上 他拿起药丸,对着太阳看,放在鼻子底下闻。最后,征求乔小姐,“小姐,我想把这颗药丸切开,看看里面有何奇特之处。” “薛神医你只管检查。”乔小姐把这瓶药盖好,放在了自己身前。 薛神医从药箱里取出一把小刀,小心切开药丸。放了一点在舌尖上尝尝,又拿出些瓶瓶罐罐,开始捣鼓起来。 等乔夫人和乔小姐都快要不耐烦的时候,薛神医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像丢了魂似的,一声不吭。 乔夫人问道:“薛神医,有什么发现但说无妨。” 薛神医喃喃道:“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药。这药里含着一种神秘的力量,不是我这些凡夫俗子所能想象的。” 他站起身来,向乔夫人鞠了一躬,“夫人,老夫无能为力,不能说这药的根脚。但我能肯定一点,这药对小姐的病症百利而无一害。” 乔夫人站起,“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赵家三郎书房内,三郎正在埋头书写香皂的制作步骤,并在上面配上了插图,可谓是图文并茂,一看就懂。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赵小姐吗?门没锁你进来吧。”一听这敲门的声音,三郎就知道是赵兰小姐。 赵兰过来,手上拿着两张大红请帖,表情古怪。 “怎么了?”三郎疑惑的问道。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一个?” “坏消息。” 赵兰打开一个请帖说道,“坏消息是,戴弘戴公子邀请你明天去赴宴。他还在请帖上写着特使大人。” “我靠!”三郎吓了一跳,“这是鸿门宴,我可不敢去,你再说说好消息,给我压压惊。” 第66章 乔大人 赵兰又打开另外一个请帖,这只大红请帖边上描金,做工精致,赵小姐,抑制不住嘴角的微笑,“这是一张拜帖,乔昔念,乔小姐想拜你为师,她在上面称呼你为‘上仙’。” “什么仙?”三郎听不懂。 赵兰笑着解释道:“乔小姐,想拜你为师,说你是天上的大神仙。” 三郎咯噔一下,自己的秘密露出太多了,已经引起了乔小姐的关注。 “你帮我回绝了吧。就说做朋友可以,当老师是万万不敢。”三郎又自我安慰的说道:“乔小姐,这是小孩子脾气闹着玩,当不得真。” “恐怕不好回绝,明天乔大人和乔夫人会亲自带着小姐过来拜访你。” “怎么?还有逼我收徒的道理?”这个好消息,比刚才的坏消息更让他惊恐。 赵兰安慰道:“那倒不至于。我估计,乔大人的意思,应该是想看看你这个人,了解一下你的底细,有些什么本事再做决定。” “这个乔小姐想拜师,她想学什么?难道想修仙不成?”三郎觉得太匪夷所思了。 “这我哪知道,他们还在等待回复呢。你到底怎么想的?” “回复戴弘的人,就说明天乔大人夫妻要过来拜访,谢谢他的好意。必须说明我不是什么特使大人。乔小姐的父母明天就见他们一面,到时候再说。” 赵兰有些惊讶,“你真的等乔大人亲自上门?而不是我们过去拜访?这样会不会太托大了?” “不管是我去还是他来,主要还不是要看我这个人,看看我的本事?他们想来,就让他们来好了。” “那我就去回复了。”赵兰转身离开,脸色变得非常凝重。 这些事情稍有处理不妥,她多年的苦心经营将付诸东流。同时,又重新杜三郎,开始好奇起来。 回来后,赵兰就开始安排下人打扫卫生。 三郎关在房间里思考,明天当如何应对乔大人,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大了,应对不好就会惹祸上身。 万春亭,戴弘得知明天乔大人夫妇亲自登门拜访特使大人这个消息,他不淡定了,不得不去告诉自己的父亲。 戴府,练武厅内。一位精壮的中年汉子,手持长枪,光着膀子,全身大汗淋漓。 “父亲。”戴红从门外小跑过来,接过丫鬟手上的汗巾,帮父亲擦拭背后的汗迹。 “我得到消息,今天中午,乔家,林家,江家的小姐们在望春亭宴请特使大人。 据说特使大人今晚可能会住在一个姓赵的女子家里,明天中午,乔大人夫妇将亲自登门拜访。” 戴茂之愣了一下,“巡察使已经到了?” “昨天就已经到达,孩儿和他打过照面。” “怎么可能?你又不认识他。我刚接到消息,巡查使明后天才能到达,难道是密访?也不对,密访的话乔大人,他怎么会知道?”他转身看向儿子,“你确定你见到的是巡察使大人?” 戴弘快速回顾经历,一下子愣在原地。还真的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特使大人,于是不敢隐瞒,把当时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胡闹!你以后给我消停一点。”戴茂子责骂了儿子一句。“这个杜三郎我会好好调查,这个时候怎么小心都不为过。今天这些事情你做的很好。” 戴茂之叫退了下人,低声对儿子说道:“这次担任巡察使的是六皇子。他大不了你几岁,比较好色,好稀奇古怪的东西,到时候你想办法和他搞好关系。” 戴弘心喜,父亲这是对他委以重任了。 第二天下午,两辆普通的马车停靠在赵家门口,七八个打扮普通的家丁,隐藏在街头巷尾。 赵兰和三郎,早已等候在大门口。 一个身材中等,穿着普通的中年人率先从前面马车上下来。 他身上带着上位者的气场,虽然穿着普普通通的布衣,却一下子成了众人视线的中心。 乔小姐和一个体态丰盈的中年妇女,从后面马车下来,这妇女长的慈眉善目,一脸福相。 三郎上前两步拱手行礼:“乔大人,乔夫人安好!在下杜三郎见过乔大人,乔夫人。” 乔大人呵呵笑道,“冒昧来访,没打搅杜先生吧?” “乔大人能来,就算天大的事也有推开。”三郎一边恭维一边请乔大人先行。 赵兰上去搀扶着乔夫人,说着一些客套话。 在客厅里落座后,小红端上泡好的绿茶,绿色的茶叶在透明的玻璃杯里起伏,看着就赏心悦目。 乔大人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道,“杜先生是哪里人士啊?” “老家汲水镇,杜家庄。” “杜先生一身本事,不知师承何人?” “望乔大人见谅,这个不方便说。” 乔大人打了声哈哈,“小女自从昨天开始服用先生的丹药之后,到现在,多年的病症已经大有好转,先生医术之高明,令人叹为观止。” “乔小姐的病算不上疑难杂症,只要对症下药,都会有效果的。” 三郎不想和他绕来绕去,说的越多,露出的破绽就越多,于是出口询问,“昨天听说乔小姐要拜我为师,我听了好生意外,不知是何缘由?” 乔大人赞道,“杜先生果然爽快!我家女儿叹服于先生的才情,惊为天人。不知先生有意收徒否?” 三郎连连摆手,“我才疏学浅,自己还在努力学习之中,怎么能为人师表? 如果乔小姐,对医理,绘画或者诗词感兴趣的话,我们倒可以互相探讨。” 乔大人听了一愣,刚刚还谦虚着呢,怎么转眼又说自己懂得那么多? 他从怀里拿出昨天三郎写的那首诗,“我自幼苦读诗书,这么好的诗词,我从未见过。 这书写的工具,字体的章法布局,我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光是小女,就连我面对先生产生了好奇。” 另一边,乔夫人拉着赵兰,事无巨细的询问三郎的一切。 她要多了解一些杜三郎的品性喜好。女儿一门心思想跟他学习,如果品性不好,怕是会吃大亏。 第67章 被迫离开 “杜先生我们借一步说话。”乔大人开口,三郎带着他来到自己的书房。 书房简补,两侧书架上摆满书籍,一张宽大的书桌上,没有文房四宝,书桌一角整齐摆放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工具。 三郎请他在书房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自己在门口搬了一张方凳过来,坐在乔大人对面。 乔大人环顾四周,“杜先生过得倒是简朴,喜欢看杂书?” “什么书都看,看到书就买过来,有空就翻一下。” 乔大人不可置地点点头,看着三郎,“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放心她跟一个完全不了解的年轻人有太多的接触。 杜先生是个有本事的人,可惜我儿子去的早,否则杜先生倒是顶好的老师。” 说起儿子他神色黯然,“我儿子三岁夭折,也是心脏出的问题,这其中可有说法?” “你和你夫人可是近亲?” “她是我表妹。” 三郎点头,“问题就出在这儿。大人还想要子嗣的话,要避开近亲女子。” “哦!还有这种说法?” “血脉相近,会有变数。” “先生见识果然不凡,我乔某佩服。”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三郎, “这里有百两黄金,算是看病的酬金。还有一份荐书,西宁省我有一位同窗好友,主政一省,杜先生可去那儿。 以先生的本事,定有一番大作为,日后得到京城赏识也是早晚之事。” 他看三郎在思考之中,继续说道:“我就么一个宝贝女儿,不想她身旁出现任何变数。我希望先生早日动身。至于这里的事,你知我知,我不希望昔念知道。” 三郎听了火气上涌,心想,是你女儿想拜我为师,又不是我之故,现在倒好,要赶我走。你也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这个火终究没能发泄出来,也不敢发泄。只好说道:“那我安排一下,两天后就走。” 乔大人摇头,“我们走后,你就准备动身吧,我替你备好了马车,会有人一路护送你去西宁的。” 三郎眉头微皱,“大人这是要押送我离开?” 乔大人表情淡然:“你可以这样想。到达西宁后,以你的本事,可以大展身手,到时候会感激我的。 你留个书信,让人送到乔府,就说你师门有事,急着回去处理。”说着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乔大人,且慢。这事于赵掌柜无关。” “这是自然,她若安分,日后遇到难处,我还能帮忙。” 妈的,他对赵兰也不放心了。三郎气恼至极,又无可奈何。乔大人对付他就如捏死一只蚂蚊一样简单。 客厅里,看着父亲笑容满面的出来,乔昔念开心地喊了声:“父亲。”上前挽着他的胳膊。 乔大人轻拍女儿手背,“我和杜先生谈的很好,我们先回吧。” 乔昔念一愣,“父亲,就这样走了?” 乔大小微笑着,“你要拜师,总要选个黄道吉日,请几位德高望重的见证人。” 齐昔念微笑点头。 三郎坐在书房,点着烟沉默不语。省城已是待不了了,接下来是回杜家庄盖房子生娃,还是去西宁闯闯? 妈的,我要去京城!三郎下定决心,一定要在京城闯出一片天地,到时候让姓乔的去汲水镇当乡保! 主意已定,心情平复了不少。 来到偏院,远远看见周大侠对猴子指指点点,猴子不时点头,好像在教他什么东西。 三郎快步上前,带着醋意问道:“你俩这是干嘛呢?” “猴子根骨奇特,教他一些轻身的功夫。”周百川头也不回,继续指点猴子。 “这全天下的人根骨都奇特,就我他妈的平平无奇。”三郎说着坐在一旁,呼呼喘气。 “三哥,你这是怎么啦?谁欺负你了?”猴子关切地问。 三郎并不理睬,点上根烟慢慢吸着,良久才道:“省城我待不下去了,今天就要离开。” 他拿出一锭金子递给周百川,“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有缘再见。” 又转向猴子,问道:“我要去京城,你有什么想法?” “三哥去哪?我也去哪。”猴子毫不犹豫。 “此去京城前路茫茫,不知何时才能返回,你不想回去看看艳丽?” “想是想的,可是三哥一个人我不放心。”猴子有些犹豫。 三狼也递给猴子一锭金子,“你回去和艳丽好好过日子吧。 记得要保护好你嫂子。告诉你嫂子,我在京城安定下来后,就过去接她。 在家里不要忘了学习,有不懂的字可以去问老秀才。 还有,让你嫂子发动村里空闲的人,去捡小溪里那种五颜六色的石子,颜色越漂亮越好, 有多少要多少,至于价格怎么收,让你嫂子自己决定。 你告诉大义,多用此好料,把我的新家盖的结实一些。大义的工钱,让你嫂子按五倍给他算。” “三哥,我都记下了。你这是惹上了什么事?”猴子不安的问道。 三郎站起来拍了拍猴子的肩膀,“不要问了,你们问了也没用。三哥我没有安全问题,就是有些憋屈。” 三郎交代完这里的事情,迈着沉重的步伐去找赵兰。 在院里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她的影子,询问下人,才知道赵兰上街给三郎做新服了。 “回来后,你让她过来找我。”三郎返回自己书房,开始趴在桌上写写画画。 过了许久,赵兰兴致勃勃的从外面进来,“三郎,你找我?” 看到她这副样子,三郎都有点不忍心告诉她自己就要离开的事情。 给赵兰三张纸,“你看看,有不懂的问我。” 第一张写着,香皂的制作方法; 第二张写着,肥皂的制作方法; 第三张写着,细毛牙刷的制作方法; 三张纸图文并茂,赵兰看的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我看得懂,简单明了。”赵兰紧紧握着纸张,这些可是价值连城的秘方呀! 三郎又拿出二十多件珠宝首饰,吩咐道:“这些你要慢慢的放出去,一下子出手太多,价格就会卖不起来。” 三郎感觉到了不对,看着他毫无生气的脸色,关心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交代我这些?” “你坐吧,我慢慢跟你说。”三郎叹了一口气,“乔小姐的父亲要我离开省城。 他不希望女儿和我走的太近,不去管自己女儿,却要我马上离。”三郎自嘲一笑,“我们平民百姓又能有什么办法?” 怪不得门口还有乔家的马车停在那里,赵兰终于明白,同时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哪怕三郎多么的出色厉害,终究还是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害,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乔大人倒是好心给我写了一封推荐信,让我去西宁。” 三郎眉头皱起,语气变得阴沉,“我杜三郎还需要他的安排?他让我去西宁,我就去京城。到时候,我要让他去汲水镇当乡保。” 赵兰听的噗嗤一笑,随之又变得黯然,“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现在就要动身,他们在等着我。姜姑一人在家,麻烦你托人多关照一下,我让猴子也回家去。还有那个吴壮士不是普通人,你以后要对他尊重一些。” 三郎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妈的!刚住习惯,又要离开。” 赵兰雨带哭腔,眼睛微微泛红,“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很快,多则两年,少则半年。我杜三郎一身本领,到哪里不能混的风生水起?” 赵兰一下子扑过来,紧紧抱住三郎,“京城繁华,你可不要忘了我。” 三郎也双臂环绕,紧紧抱了她一下,“你是我的兄弟,我一辈子不会忘了你。我在京城混的好了,我就接你过去,咱们在京城一起打天下。” 第68章 路见不平 赵家大门口,三郎上了马车,挥手向大家道别。 周百川上前,递给他一个小本子,“一路保重,以后小心黑人。” 马车摇晃着,冰冷的轱辘压在坚硬的青石板上,也压在三郎胸口上,让他透不过气来。 随车而行的有两人,一个是车夫,另一个也是车夫。 只不过这两个车夫目光如电,胸脯鼓起。 三郎不知道他们是来押送自己的,还是送自己归西的。 三人沉默前行。 三郎坐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翻看周百川送给他的小本子。 这是一本介绍飞刀技巧的书籍,里面还写了很多感悟,都是周百川自己写的。 本子的后面几页,是针对他吸收别人内力后,出现突发情况的一些自救方法。 三郎看了心里暖暖的,周大侠,虽然古板了一些,对我还是挺好的。 接近天黑的时候,马车终于赶到一处小镇落脚。 车夫要了两间上房,点了五个菜,一壶酒,请三郎落座。 三郎端起酒杯,说道:“两位辛苦了。” 两人举杯示意,开始低头夹菜吃饭。 沉默中吃完饭,三郎开口,“明天天亮,两位就放心回去吧。省城,我是不会再回的。不妨告诉两位,西宁我也不会去的。” 两人看向他,面露不善。 三郎接着说道,“两位有任务在身,我能理解。你家大人的意思,无非是让我离开乔小姐,并且越远越好。 我堂堂男儿,当志在四方,你们应该对我也有所了解,我想走,凭两位还留不下我。 我不想让你们难做,也不想让乔大人误会,我会远离省城,你们也不要跟着我。可好?” 两人对视一眼,偷偷把手放在腰间刀柄上。 三郎哈哈大笑,“别激动,没必要。那我们再赶几天路程,免得让你们为难。” 三郎不再理会他们,独自回到房中休息。 躺在床上,翻开周百川送给他的小本子,很多地方已经豁然开朗,有些高难度的手法技巧,还需要日后勤加练习。 第二天一大早,车夫过来敲门,催促着上路。 又连续走了四天,车夫也慢慢放松了警惕,有时候偶尔还会闲聊几句。 三郎凑到前面,指着远方问道,“前面是什么所在?” “那是一处军营,防止大南山土匪南心作乱。驻扎着六千多士兵。”一个马夫说道。 三郎奇怪的问道:“那为什么不派兵直接去剿灭他们呢?” 车夫嘿嘿笑道:“老弟,灭了他们容易,那只是一时的功劳。哪像现在这样,要钱,要粮,要功劳,随时可以。好处多多呀!” 三郎一听,火气上涌,骂道:“国家的蛀虫,丢军人的脸!” 两人一听,心里肃然起敬。 三郎给他们每人递了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把手随意搭在他们的肩膀上,“我看两位也不是普通人,你们在乔府工作多久了?” 两人听了一愣,随即明白三郎的意思,“我干了四年多了,老梁可能有五六个年头了吧?” 那老梁感慨道,“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突然,他们感觉身上的力气快速消失,还未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无力坐直,软倒在车上。 “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老梁惊恐的问道。 三郎笑道:“没事,休息几天就好。我不想为难你们,也不想让乔大人左右我的自由。 到前面的镇子上,我给你们写封书信,带给乔大,保你们无事。” 来到镇上,两人已经能自独立行走,只是脚步虚浮。 三郎把书信交给他们:“两位,咱们后会有期。”驱赶马车往京城方向而去。 这次吸收两人内力,只增加了零点五脑力值,可见实力和黑衣人相差有多么巨大。 现在三郎的脑力值,除掉造药损耗掉的一点三,还剩九点五,他很迫切想知道积攒到十后,会有什么惊喜。 赶了半天的马车,三郎开始后悔怎么不在镇上雇一个车夫?现在马车的轱辘跑掉了,滚出了老远。 三郎走到对面,提着沉重的轱辘往回走。 几十匹快马冲过来,差点就撞到了他。 马背上每人背着弓箭,手握大刀,骂人的话,硬生生的忍在了肚子里。 嘟囔了一句,这么着急,赶紧去投胎呀。 好不容易装好了轱辘,全身已经湿透。 此时,天空乌云密布,不时有闷雷传来,在这种旷野上,三郎有点害怕,万一被闪电击中了,那就完蛋。 他加快了赶车速度,希望能找个躲雨的地方。 也不知道这一场雨会不会下到杜家庄。 天空越来越暗,乌云压在头顶上,压的要喘不过气来,闷雷不时的在天空传来,好像到了世界末日。 三郎暗自着急,走上一个小坡,前方隐隐约约传来打斗声。 十几个人,围着五六个人疯狂的砍杀,路上横七竖八的倒着数十具尸体,鲜血染红了路面。 转眼间,围困的五六人中又有两人倒下。 此时,三郎看清剩下的三人,正在守护着一个年轻少女,那少女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长刀劈下,一个手握双斧的壮汉,一条手臂被齐肩砍断,他疯狂的舞动着斧子冲进人群,嘴里喊着:“我和你们拼了!” 他一下子撞翻了四五人,面对攻击过来的刀剑不管不顾,举起斧头就往撞倒的人身上劈。 这一斧,砍下身前一人脑袋,斧头力道不减,向外荡起,另一人的脑袋也被削去了一半。 剩下的两人,找到空挡,手上长剑快如闪电,迅速出击,已然击杀两人。 剩下的十来人,一阵慌乱之后,又围了上来。 只听那少女哭声传来,“宋叔叔,李叔叔,你们快走吧,不要管我们了。” 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人声音苍桑干哑,“宋叔叔无能,没能保护好你们呀。” 三郎在想,要不要救他们呢?自己在暗处偷袭,还是有很大的几率救下那两个孩子的。 正在犹豫之间,“啪!”一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心里骂自己,见死不救,那还算人吗? 三郎取出弓箭,猫着腰躲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此时拿在手上的可不是普通的木弓,而是一把结构复杂的复合弓。有连发装置,可以连发六箭。 他瞄着弓,对着人群连射六箭,快速装上了一个箭匣,六支长箭迅速射出,又急急忙忙地装上了一个箭匣,再次射空。 跑到另外一处,躲在草丛里,悄悄的装上新的箭匣后,才抬头仔细往前面看去。 只见前面只站立着一人,半跪着一人,已被吓傻。其余的人全部被射翻在地,痛苦呻吟着。 有的人身上中了两箭,有的箭插在脑子上,有的射在大腿上…… 李,宋,两人,趁这个机会,双剑齐出,一剑穿胸而出,一剑削去了半边脑袋。 三郎则在提醒自己,以后遇事要镇静,不能这样乱射一通。装备这么好的武器,应该做到箭无虚发才行。 姓宋的剑客,朝三郎躲避的方向拱手行礼,郎声开口:“多谢义士出手相救,宋立峰,李光,拜谢!” 三郎收起弓箭,拍了拍身上的杂草,拉好衣服,带着笑容从草丛中出来。 第69章 天灾 三郎微笑还礼,“在下姓杜,刚好路过此地,举手之劳而已,这位先生不必多礼。”说着往前走去,俯身收集箭矢。 这种箭矢箭头造型独特,独他一家,可不能留下线索。 在收箭的过程中,发现气未绝的,就顺手收了他的内力,这也是他出手的原因之一。 宋立峰去安抚受惊的孩子,李光查看自家兄弟,看有无生还者。 一圈下来后,三郎收了不少内力,系统提示: “叮,增加脑力值二点六。累计脑力值十二点一。十点脑力可选择值强化机体或者强化精神力。 三郎大喜,选择了暂时不强化。必须找个安静安全的地方进级才行。 那个少女牵着二三岁的男孩,等在尸体堆外边,看着三郎忙完,才带着男孩跪倒在地,声音青涩:“感谢义士救命之恩。” 她并未提及自己的姓名。 “姑娘请起。”三郎扶起少女,按了小男孩鼻子一下,夸赞道:“你真勇敢,像个男子汉。” 这时,听见李光喊道:“师兄,快过来,沈兄还活着。” 三郎也靠上前去观看,看有什么可帮忙的地方。 李光怀抱着一个精壮汉子,他肚子已被剖开,肠子流了一地,眼神涣散,脑袋缓慢转动着,像在寻找什么东西,嘴里喃喃自语,“少主,少主呢?” 李光哭泣道:“少主在,少主没事。” 那少女抱着男孩跑过来,跪在地上哽咽:“沈叔叔,宝儿在这,宝儿在。” 受伤汉子听到少女的声音,一下子有了精神,眼神变得明亮起来,目光停在小男孩脸上,想伸手去抚摸孩子的脸,又怕弄脏了,缓缓缩回停在半空中的手,“公主,带着少主好好活着。人在才有希望。” 他又把目光转向宋立峰,“宋大哥,我不成了。你送我一程,我要下去陪主公了。” 少女把小男孩紧紧搂在怀里,俯身跪在地上,肩膀耸动,已是泣不成声。 “兄弟,你告诉主公,少主大难不死,将来必有一番作为。”宋立峰说完,一箭刺穿他的心脏,老泪纵横。 这些人的忠诚,三郎看的热血沸腾,但是又“主公”又“少主”的,好像《三国》一样,他自身难保,可不敢趟这趟浑水。 心想,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各位,后会有期。”三郎说完转身就走,不敢再看这对姐弟一眼,怕自己同情心泛滥,到时候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义士,请留下高姓大名,许黛滢不能不知恩人的姓名。”少女青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姑娘,山水有相逢,日后有缘再见。”三郎挥了挥手,加快脚步离开。 三郎回到山坡马车上,只见宋李两人把自家的弟兄放在一起,砸碎几辆马车,又抱来些枯柴点燃,看着火堆完全烧起,带着姐弟俩乘坐马车离开。 滚滚浓烟升起,带着焦臭味,三郎赶着马车离开了主干道。 他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休息,取出干粮吃饱之后,开始询问系统系统。 “在呢。”甜美的女声响起。 “你觉得以我当前的状况,强化身体机能好呢,还是强化精神力好?” ........ 系统不予回答。 三郎苦笑,系统这是肯帮忙呀,看样子只能自己选择了。 三郎开始分析,强化机体,就是增加体能,这个通过自己平时的锻炼也能提升。 精神力没有特殊的办法不可能提升。 精神力变强了,大脑也就厉害了,虽然不会让人一下子变聪明,但是感知能力,意志力,神经反应能力,学习能力,都会相应的变强。 想通之后,再也没有迟疑,“系统,系统,强化精神力。” “好的呢。”转眼间,系统声音响起:“一级精神力强化已完成。强化二级精神力需要二十点脑力值。” 过了好一会儿,三郎期待的惊喜没有出现。只感觉自己像睡了一宿好觉,脑袋特别清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三郎有点闷闷不乐,早知如此,还不如增强体力,至少能让自己变成一个大力士。 “喀啦。”一道闪电穿透乌云密布的云层,击在对面山坡一棵大树上,大树拦腰折断,燃起熊熊大火。 火焰碰到干柴,迅速蔓延开来。 没过多久,山坡已经火光冲天。 阵阵山风刮过,火头四下散开,已成燎原之势,照的天空都红了。 三郎赶着马车,远离山边,向主干道跑去。 “轰隆隆”雷声滚滚,豆大的雨滴开始从天空落下,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云层越来越低,天色越来越暗。 三郎只能驱车向前猛跑,希望能找到个小村庄避雨。 雨越下越大,打在车厢上“噼里啪啦”直响,打在三郎的脸上隐隐作痛,马匹嘶鸣着出现了恐慌。 雨幕已经阻挡了视线,看不清远方。 前面是雨,后面还是雨。 三郎拿件衣服盖在马背上,索性任马匹自己前行,他躲在车厢内避雨。 过了一会儿,车厢摇晃起来,马嘶鸣着明显不安起来,开始小跑。 “这是要干嘛?”三郎不知道马匹这样的举动有什么目的。 忽然,只听见后面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山洪爆发了。 洪水漫过大路,在后面追来 。 马越跑越快,车厢颠簸不停跳跃起来,三郎已经无法待在车厢里。 他跳到马背上一刀劈开车辕,骑在马背上离去。身后,车厢很快被洪水淹没。 三郎一路狂奔与洪水赛跑,来到一处山坡上,马匹已经体力不支,躺在地上喘息。 站在山坡向前方看去,那里已是一片泽国。 自己所在的山头怕是也会很快会成为孤岛,最终被淹没。 三郎来不及多想,开始砍树。 碗口粗细的枯树砍倒五六根,把所有的纤维做成绳子,一根一根的捆绑在一起,树木还没完全绑好,洪水已经淹没上来。 三郎慌乱的打了个结,转头看向那匹共患难的马。马也用祈求的眼光看着三郎,趟着水向他靠近。 三郎一咬牙,“来上吧。”他伸手去牵缰绳,想把马拉上木筏。无奈,木筏实在太小,承受不住马匹的重量。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匹,在他身旁拼命的游动,想要再次上筏,却越游越远,越游越远…… 第70章 救命啊 视线模糊了三郎的眼睛。 不知道,杜家庄现在怎么样了?姜姑和小红有没有事? 转念一想,杜家庄山势较高,而且山体坚硬,应该不会出现重大的地质灾害。没有性命之忧,那就无碍,姜姑身上有钱,不至于挨饿受苦。 三郎弄出一个金属大檐帽,戴在头上阻挡风雨。 此时,黑色已经黑透,只有划破夜空的闪电,带来短暂的光明。 三郎坐在木筏上,漫无目的的漂流。 好像过了好久好久,也不知道飘了多远,隐隐听见前方有呼喊的声音。 三郎集中注意力,声音变得清晰,那是一个青涩的声音,现带着嘶哑,“救命啊!救命啊!……宝儿,宝儿,你醒醒……” 这是下午那个少女许黛滢的声音,她的弟弟出事了。 三郎用手掌当桨,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划去,并大声呼喊,“许姑娘,不要害怕,我过来救你了。” 借助闪电的光亮,三郎看到徐黛滢一手抱着树干,一手抱着年幼的弟弟,就在前面不远处。 他加快了速度划水,木筏靠近许黛滢身边,大声喊道“许姑娘,你别动!我把你们拉上来。” 三郎拉两人上筏,伸手去摸孩子检查情况。孩子是呛了水,又在水里泡久了支持不住。 他把孩子腹部搁在膝盖上,头下脚上摆好,一边轻拍后背,孩子咳嗽几声,吐出咳出好多水。 开始虚弱地喊着:“姐姐……” 许黛滢摸索着去接弟弟,紧紧搂在怀里,嘴里不停地道谢。 三郎把金属大沿帽戴在她头上,问道:“姑娘,今天和你一起的宋李两人呢?” “你是?你是救我们的杜义士!”许黛滢终于记起了三邝的声音,惊呼出声,“宋叔叔把木头给我们后,洪水就把他们冲散了。” “没事,等天亮了,就会找到他们。他们本领高强不会有事的。”三郎安慰着,取出一杯热水,递给她,“喝几口暖暖身子,再喂你弟弟喝一点。” 许袋滢接过水杯,惊讶道:“热水?” 就不再多问,自己喝了两口。暖暖的开水下肚,觉得全身都热起来了,剩下的吹凉了喂弟弟喝。 三郎听出了动静,开口解释,“姑娘,这水里有药,你多喝一些,孩子以下不能喝太多。” 他融入了零点一的脑力值在水里,对治病救人,出于本能地会尽心尽力。 男孩喝了几水之后,在姐姐怀里沉沉睡去。 三郎取出一件衣服和许黛滢两人拉着,撑起一个简易的帐篷,给孩子遮挡雨水。 天色渐渐变亮,许黛滢已经快支撑不住,拉衣服的手颤抖的厉害,为了弟弟只的硬撑着。 三郎发现前方有一个头山,指着前方说道:“许姑娘坚持一下,那边有山,我们去前面。” 雨,还在继续下着,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三郎在山上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支起四根木头,把衣服搭在上面做了个临时的庇护所。 “姑娘,你在这里等着,我到附近转转,看有没有避雨的地方?” 许黛滢嘴唇煞白,牙齿撞击的咯咯直响,抱着弟弟一个劲的点头。 三郎极目远望,四周一片汪洋大海,就算附近有村庄,估计也早被淹没了。 他把自己收集起来的所有金属,全部做成了薄薄的铁皮,围了一个四平方米左右的小房子,底下铺平木料,再盖上一层铁皮。 一个带有现代气息的铁皮房算是搭好了。 返回把徐黛滢姐弟俩接过来。 “这里有个小房子,我们暂且住在这里,等雨停了再说。”说着,三郎拿出仅有的一套干净衣服递给她,“把衣服换上,弟弟身上也擦干净。我就在外面守着。” 许黛滢并不多言,只是照着三郎的吩咐去做,这小姑娘做事干脆利落。 三郎戴着一个金属宽檐帽,站在门口? 雨水敲打在铁皮上帽子上“咚咚咚”直响,他看着水天一色的茫茫四周,分不清哪个是回家的方向,哪个是京城的方向。 三郎出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里有房子,旁边传来一阵惊呼。” 三郎转头望去,只见三个黑衣人踉踉跄跄朝这边走来。 他们虽然没有蒙面,但这身衣服三郎太熟悉了。他们就是追杀周百川的那伙人。 其中一个胡子斑白的老年人,左边眉毛上长了一颗黑痣,三郎在他身上感觉到了非常危险的信息。 老年人看见三郎这副奇怪的打扮,愣了一下,不敢轻视,拱手道:“阁下,我们借你这个地方躲躲雨。雨停了,我们就走。” 三郎拱手还礼:“屋内有孩子生病了,怕是不方便。三位到附近看看,应该还有这样的房子。” 另外两个中年人转头看向老者,等他指示。老者微微摇头,三人朝山上走去。 三郎看着他们走远,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没有把握对付这三人,哪怕偷袭也不敢。 他快速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时,山下又有声音传来,“他大爷的,这该死的天气!不知道二长老他们去哪里了。” “耶,这里有房子。”一人惊呼。 “好奇怪的房子。” 又有两个黑衣人上来。 没等他们开口,三郎指着山上率先说道,“有三个和你穿同样衣服的人往山上走了。” “噢,他们是何长相?”一人询问道。 “有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的老者,眉头上面有一颗黑痣。另外还有两个中年人。” “定是四长老他们了,”一人向三郎拱手,“谢过兄台。” 另一人好奇打量三郎头上的帽子,询问,“这房子是你搭的吗?” 三郎摇头。 目送他俩走远,三郎心想,这地方是保不住了。 没过多久,山下又陆续有人声传来,有哭泣声,也有怒骂声,一片嘈杂。 踮脚往山下看去,看见水面上有大量的杂物往这边飘来,原来这里形成了一道旋流,附近的杂物和人都被水流带到了这带。 三郎转身敲了敲门,“徐姑娘,衣服换好了吗?” 许黛滢穿着三郎宽大的衣服,打开房门,弟弟脱的光溜溜的包在她怀里。 三郎表情严肃,“下面来了好多人,我们这个房子估计保不住了。收拾一下我们离开。” 第71章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豆大的雨点砸在泥泞的山土上,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许黛滢把自己和弟弟的衣呢包在一起,背在肩上。望了一眼这间在风雨中给她们带来短暂温暖的小屋,眼眶微微发热,轻声道:“杜义士,我们可以走了。” 三郎摘下头上那顶金属宽檐帽往许黛滢头上一扣,随后“哐当”一声抽下一块铁皮,掂量了两下顶在自己头上,声音透过雨幕传来:“闭上眼睛。” 许黛滢愣了愣,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顺从地合上了眼。 睫毛上沾着的雨珠轻轻颤动,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铁皮摩擦木料的动静。没过多久,传来他沉稳的声音:“好了,往前走,去对面那棵老槐树下。” 三郎收了铁皮房和木料,在原地留下了较小两块铁皮,算是给上山的人留下点挡雨的东西,也有转移目标的意思。 三郎正把铁皮举在她头顶,像撑起了一片小小的晴空。雨水砸在铁皮上,发出“噔噔噔”的密集声响。 脚下的路早已被冲刷得沟壑纵横,深一脚浅一脚踩下去,泥浆能没到脚踝,许黛滢紧紧抱着怀里的弟弟,生怕脚下一滑摔着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翼翼。 “姐姐,我饿。”怀里的小男孩忽然小声嘟囔,声音带着难掩的虚弱。 许黛滢心头一紧,刚要开口安抚,就听三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宝宝乖,到了前面,叔叔给你拿好吃的。”他暗怪自己竟把这孩子给疏忽了。 身后的山坡上渐渐热闹起来,越来越多的人顺着泥泞往山上涌,夹杂着粗声粗气的争吵。 “耶,这是什么东西?倒可以挡雨!”一个粗嘎的嗓门响起。 “是我先看见的,给我!”另一个蛮横的声音说道。 “明明是我先拿到的,凭什么给你?”有人不甘示弱地反驳。 “少废话,拿来吧你!”紧接着就是一阵拉扯推搡的动静,伴随着铁皮碰撞的刺耳声响。 三郎下回头望去,只见几个浑身湿透的难民正围着他刚才特意留下的两块铁皮争抢不休。 有人的袖子被扯破了,有人的脸上还挨了一拳,浑浊的泥水里滚着几滴鲜红的血珠。 他皱了皱眉,转回头时,发现许黛滢的肩膀在微微发抖,脚步也明显加快了,显然是被这阵仗吓到了。 好不容易挪到老槐树下,浓密的枝叶好歹能挡些斜飘的雨丝。 三郎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暂时没人注意这边,取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包裹,解开时还冒着丝丝热气——里面是两张暄软的麦饼,还有一小包切得整整齐齐的酱牛肉。 他背过身挡住后面可能投来的目光,压低声音道:“快吃,小心别让旁人看见。孩子我来喂。” 许黛滢握着还带着温度的麦饼,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洪水突至,别说热乎的干粮,就连能填饱肚子的野菜都难找,她愣愣地看着三郎把一小块牛肉递到弟弟嘴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颤音问:“杜义士,那你呢?” “我这儿还有呢,你们先吃。”三郎笑着摆摆手,又把一块牛肉往孩子嘴边送了送,“叫我叔叔就好,别老义士义士的,听着别扭。” 一股暖流淌过许黛滢胸口,比手里的热饼还要烫人。 她低下头,咬了一小口麦饼,清甜的麦香混着淡淡的酱香在舌尖散开,眼眶却莫名一热,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两个孩子吃不了太多东西,还剩下的半张饼和些牛肉渣渣,三郎也不嫌弃,拿起来三两口就吃了个干净,又取出一杯热水递过去:“喝点水,暖暖身子。” 许黛滢捧着温热的水杯,对眼前这个神奇的叔叔心里满是好奇,只是多年的习惯,让她明白不该问的话,不能问的话,一个字也不会多说。 “姐姐,我想阿爸阿姆了。”弟弟忽然搂着她的脖子,小脑袋往她颈窝里蹭了蹭,声音委屈得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小宝乖,等雨停了,姐姐就带你去找阿爸阿姆。”许黛滢心疼地亲了亲弟弟冰凉的小脸蛋,鼻尖抵着他柔软的头发,声音里满是怜惜。 三郎在一旁看着,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多懂事的孩子呀,自己在她这个年纪,应该还处于青春叛逆期吧。相比之下感觉有些惭愧。 他不敢去问许家的情况,就像许黛滢从不多问他的来历一样,两人之间仿佛有了一种无声的默契,各自守着自己的秘密。 雨还在下,远处忽然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惊呼。 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农夫慌慌张张从旁边跑过,裤腿卷到膝盖,沾满了泥水,脸上满是惊恐。 “这位大哥,前面怎么了?”三郎出声叫住他。 农夫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声音都在发颤:“有、有两个穿黑衣服的汉子,凶得很!在抢别人挡雨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三郎头顶的铁皮,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远远避开。 没过多久,这边来了就聚集了二十多号人,三郎不动声色地取一把刀,插在腰间。 几个原本蠢蠢欲动的壮汉看到那把刀,眼神闪了闪,默默地找了个离他们的大树蹲下来,抱着双臂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一个沧桑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焦急:“这位小哥,劳驾问一句,你见过一个姑娘带着个三岁大的男孩吗?” 三郎心里一动,转头对许黛滢笑了笑:“你宋叔叔来找你了。” “真的?”许黛滢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亮起光,“在哪呢?” “在那边山坡,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过来了。”三郎指着前面那道山坡。 许黛滢立刻踮起脚尖往那边望,雨雾朦胧中,两个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前面那个高高瘦瘦的,正是宋立峰,他身边跟着个国字脸的青年李光。 两人都把衣襟拉起来顶在头上,雨水顺着衣角往下淌,把衣服浸得透湿。 “宋叔叔!李叔叔!我在这儿!”许黛滢忍不住挥起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公主!”宋立峰和李光同时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来,泥水溅了他们一身也顾不上,到了近前看到许黛滢和怀里的孩子都好好的,才重重松了口气,眼全微微发红,“公主,少主,你们没事就好,真是太好了!” 他们的目光落在许黛滢身上那件明显是男子的衣服上,又看了看旁边的三郎,心里大致明白了几分,连忙拱手行礼,“多谢义士再次出手相助,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 三郎忙侧身避开:“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几句客套话说完,宋立峰转向许黛滢,语气带着几分兴奋:“公主,我们刚才见到天师了,就在那边山坡上。”他抬手往他们来时的方向指了指。 “是天山上的那些天师吗?”许黛滢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正是。领头的那位长老,我早年在王宫见过几面。”宋立峰点头道。 “他们……也会被洪水困住吗?”许黛滢小声问道,在她的印象里,那些天师总是穿着一尘不染的黑道袍,仿佛永远不会被凡尘俗世所扰。 宋立峰忍不住笑了笑:“公主,天师也是血肉之躯,又不是真的神仙。这么大的洪水,谁也挡不住啊。” 许黛滢轻轻“哦”了一声,眼神里没什么波澜,似乎对这些天师并不怎么感兴趣。 宋立峰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公主,若是能得天师相助,咱们往后大事可期呀!” 许黛滢神色黯然,“他们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这个落魄公主,他们现在还会看在眼里吗?” “主公生前对他们多有照拂,去见一面总是好的。”宋立峰劝道。 许黛滢看向三郎,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三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倒真有点好奇,能被叫做“天师”的,到底是些什么人。 于是三郎又把铁皮举到许黛滢头顶,护着她往回走。 刚才留下的两块铁皮已经被人支了起来,像两个简陋的小棚子。 其中一块下面,坐着个留着灰色胡须的老者,腰背挺得笔直,即使坐在泥地上,也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其余的四人,挤在一块铁皮下。 宋立峰快步走上前,对着灰衣老者拱手行礼:“长老,我们把少主和公主找回来了。” 三郎看到这副场景,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灰衣老者的目光在三郎身上停留了片刻,才转向许黛滢,微微欠了欠身,声音平淡无波:“老朽见过少主,见过公主。多年不见,公主已是大姑娘了。” 许黛滢抱着弟弟,轻轻福了福身,轻声说道:“长老好。” 老者点点头,转头对宋立峰道:“宋将军,你们也找个地方歇歇吧。等雨停了,水退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宋立峰脸上立刻露出喜色:“长老说的极是,等天放晴了,我们再议。” 远离了黑衣人,三郎小声问:“许姑娘,你们家和这些黑衣人……是什么关系?” “他们住在天山上,偶尔会来王宫和父王说话,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许黛滢的声音很轻,顿了顿,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补充道,“他们很高傲,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不喜欢。” 三郎“嗯”了一声,又装作随意地问:“那位宋先生,原来是将军啊?那他的兵马呢?怎么没跟着你们?” 许黛滢的脚步慢了些,声音里染上了一层悲伤:“事出突然,宋叔叔和李叔叔只来得及带几个护卫护着我们逃出来,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三郎不再多问,怕引起猜疑,转而说道:“你既然和宋叔叔他们汇合了,那我也该走了。” 许黛滢着急说道:“杜叔叔,还在下大雨,你要往哪去?” “现在天色亮了,我得去找我的同伴。”三郎取出一个油纸包塞到她手里,沉甸甸的,“这里面有三张饼和点牛肉,你藏好,别让旁人看见。”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郑重了些,“那些黑衣人,你不可尽信。” 说完,他伸手捏了捏小男孩胖乎乎的脸蛋,小家伙刚才吃了点东西,精神好了些,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三郎笑了笑:“宝宝要听姐姐的话,知道吗?跟叔叔说再见。”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挥了挥小手,奶声奶气地说:“叔叔再见。” 三郎最后看了许黛滢一眼,没再和宋立峰他们打招呼,转身就走进了茫茫雨幕中。 许黛滢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直到被雨雾彻底吞没,才发现自己的脸颊湿湿的。 她抬手一抹,满手都是温热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怀里的弟弟不解地看着她:“姐姐,你怎么哭了?” 她把弟弟搂得更紧了些,望着三郎离去的方向,心里一遍遍默念:杜叔叔,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三郎下山,找到了自己的木法,心里不禁替周大侠担心起来。 这些黑衣人身边现在又多了一位宋将军,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应对。 这边陆续有人过来,三郎却撑着木筏离开。 他分辨不了方向,只知道出了这个山坳,就会顺水远去,只有远离这些黑衣人,他心里才会有安全感。 这一走,足足漂流了三天三夜。 洪水退去,木筏停靠在一条小河边。 这里原本是个小村庄,现在已被洪水冲得面目全非,只留下残垣断壁,一片狼藉。 他趟着泥泞前行,希望在这个村里能找到一些粮食,他有系统,哪怕粮食脏了也没关系。 三郎在挨家挨户的寻找中,远方传来“咚咚咚”的锣鼓声,伴随着嘶哑的大喊声,“还有活着的人吗?有活人吗?有人活着就到村口集合。” 第72章 仁心仁术 三郎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过去,只见一个乡保模样的人正在敲锣,他双眼通红,嘴唇干裂,显然好久没休息了。 看到三郎,转头喊道:“这里有活人,这里还有一个人活着。”喊完话催促三郎,“少年人,快去村头喊碗热姜汤。 “谢过老丈了。”三郎听了心头一股暖意上涌。 村口,已经有十几个聚在这里,一个个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他们坐在倒塌的梁柱上,颤抖的双手捧着一碗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大口大口的喝着,泪水不时的滴落在碗里,又被他们咽了下去。 三郎喝过一碗姜汤之后,感觉舒服多了,询问熬汤的几个衙役,“请问老哥,附近的镇子怎么走?” “顺着村口道路往南走,走个五六里就是县城。”这个衙役看三郎一身打扮不像是普通人家,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 三郎一路走来,沿途看到三五成群的人,都往同一个方向前行。 到达县城外,城墙下面已经搭起了好多简易帐篷,聚集了好几千人,乌压压一大片,哭泣声,争吵声响不绝于耳。还陆续不断有人往这边聚集。 这些人没有睡觉休息的地方,都挤在帐篷里,怕一出去位置就被别人占了,大小便就在就近人少的地方随地解决,现场污秽不堪,臭气熏天。 远处,架起了十几口大锅,有人正在烧火熬粥。 旁边排起长长的队伍,这些人拿着碗罐之类的容器,等待着施舍。 三郎看到这幅场景,心里咯噔一下,上辈子在影视里看到的场景重现在眼前,而且更真实,更残酷。 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不加以有效的干预,这里一定会爆发瘟疫,到时候将是更惨烈的人间悲剧。 三郎一边打听,一边急走,终于来到了县衙门。 门口站着四名衙役,三郎上前询问,“请问县太爷在堂内吗?” 衙役打量了三郎一眼,看不出眼前之人的深浅,问道:“你是哪位?” “在下杜三郎,有急事向县太爷汇报。” “大人现在很忙,怕是没空见你。” 三郎怒道:“再忙也要抽出时间来!你家大人难道连布政司的人也不见吗?” 那衙役一听布政司这三字,慌乱回礼,“大人稍候,我这就去禀告我家大人。”他扔下手中杀威棒,匆忙的往堂内跑去。 不一会儿,有两个穿官服的人,慌忙从里面出来。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微胖中年人,向三郎拱手,“本官姚县知县常知春,见过大人。” 三郎微微拱手:“常大人,事情紧急,我们进去再说。” 常知县来不及询问三郎来历,迎领着他来到堂来。 三郎也不客气,一装到底。他走到大堂案前,把杂乱的东西一把推到旁上,说道:“拿些纸过来。” 一旁的师爷连忙去抱了一刀宣纸过来。 三郎把纸铺平在桌面上,取出自己的碳笔,在上面画出一道长线,指着那道线说道,“这是城墙,这里是难民聚集的地方。 你们在这里,这里挖几个深坑,坑底下铺上石灰,大小便集中在这里解决,不听命令的刁民,一律砍了。 平时喝的水一定要烧开,官府即日起,接收所有的药铺,米铺。管控好药材粮食……” 三郎写写画画,事无巨细的交代清楚,转头问道:“你都听明白了吗?” 常知县连连点头,“下官明白,下官明白!只是贸然接管药铺,米铺,怕是不妥……” 三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常大人,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你们县衙人手不够,就去调县城守军部来帮忙。如果瘟疫在这里爆发,你这个知县怕是也不好受。” 常知县听得额头冷汗直冒,左右为难。 三郎不再理他,坐下来,开始给乔希念父亲写信。 告诉他,怎么科学的防控传染病,怎么统一安排药品和粮食。 他把前世知道的一些经验全部写了下来。并且写下霍乱菌痢伤寒,这些最容易发生的传染病的诊断和治疗方案。 后面落款,写下了大大的“杜三郎”三个字。 他把这封写着密密麻麻几千字的信,在信封里装好。 在信封上写着“布政司乔峰收”,也没写上尊称。 随手递给身旁的常知县,“安排快马,把这封信送到省城布政司亲手交给乔峰乔大人。” 常知县双手接过信件,此时,他再无任何想法,眼前这位,连乔大人都不放在眼里,自己一个小小知县,哪敢违背他的决定。 之后,三郎就在县衙住下,协助常知县,管理疾病防控工作。 他们走访了辖内的六七个城镇,发现情况及时处理。 空闲时,三郎也会在难民营外坐诊。 二十多天里,他们杀了七个刁民,关押了上百人。 姚县没有爆发疫情,灾民饿死的数量极少极少,平稳地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 这是知县常知春所无法想象的,他有这份功绩在身,日后升官重用不在话下。 三郎走的这天,几千人的难民跪拜相送,称他为活菩萨。知县常知春更是一拜倒地,感慨不已。 省城,乔府内,六皇子收起圣旨交给乔峰,“乔大人,恭喜恭喜,以后要称你藩台大人了。” 乔峰高兴得合不拢嘴,“感谢圣上抬爱。六殿下,请移步大堂用茶。” 乔昔念一声不吭,跪拜圣上隆恩后,转身便走。 乔家宴请六殿下,女人是不能上桌的,乔夫人追上女儿挽着她的胳膊笑道:“乖女儿,还在生你爹爹的气呀?” 轿昔念气呼呼的说道,“爹爹就是鼠目寸光!杜先生这样的人,别人要想请都请不来。 他倒好,把人硬生生的赶走,也让女儿失去了拜师学艺的机会。我就不知道他是为我好还是……”最后的话她终究没能说出口。 乔夫人叹了一口气,“你爹当时也不是为你着想嘛,没想到这位杜先生以怨报德,竟是个心怀苍生的人,是我们小气了!” 杜三郎的名气在姚县如雷贯耳,有些受过他大恩惠的村庄甚至给他立起了长生祠。姚县以外就无人知晓了。 杜三郎骑着马一路西去,一月后终于到达京城。 第73章 烟花教坊之地 京城的繁华,超乎想象。大街上随处可见各种肤色的人,他们穿着奇装异服,有人牵着骆驼,有人骑着大象,丝毫没有引起别人异样的目光。 三郎心想,当年的长安也不过如此吧。 走在三十多米宽的青石板路面上,听说这条天和大道长达二十多里,经过六道城门,可以直达皇宫。 最后第二道城门,没有特殊的通行证,不能通行,里面居住的都是皇亲国戚,朝中重臣。 进入最后一道城门就是皇宫。 普通百姓只能在第二道城门之外的区域活动。 三朗吃了满满一大碗牛肉面,骑着马慢悠悠的往城中心走去。 越往里走,里面居民的穿着打扮,衣食住行,比外面的要好上很多。 这每一道城门,就是一个阶级层次的划分,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经过第四道城门之后,已是傍晚时分。 这里路上来往的人明显少了很多,街道更加整洁,两旁都是高墙大院,门口站着体型高大的门卫。 三郎在这里逛了一圈,感觉没有生活气息,又往回走,出了城门,找一家酒家住下。 吃过饭后,喊来店小二:“小哥,这京城夜晚哪里最好玩?” 店小二神秘一笑,“当然是禹河两岸啦。客官出了本店左转直走,就能看到禹河。顺河往上行走,或者下行,都可以。不过河上游的娘子比下游的要俊俏很多。” 三郎会心一笑,他很想见识一下这种烟花教坊之地是何模样。 道路两旁各式各样的灯笼高挂,照的灯火通明。 三郎叼根烟,信步前行。两旁不断传来喧嚣的声音,恍惚间,他感觉像回到了前世,坐在路边烧烤摊上,吃烧烤,喝啤酒的感觉。 禹河水流平缓,河面倒映着两岸灯光。远处水面上几艘花船 微波逐流,隐隐约约能看到船上有衣袂清凉的女子在翩翩起舞。 三郎感叹,好一副歌舞升平的景象! 他刚从灾荒的苦难之地过来,现在身处此地,恍如隔世。 前方传来“叮叮锵锵”的响锣铙钹敲击声,几个艺人在表演顶缸喷火等杂技,三郎挤在人群里观看了一会儿,感觉无味,打赏了几枚铜钱,又往前走。 眼光不停的打量街道边两侧的招牌,他想找一家名字特别的,进去开开眼界。 三郎不知道,街对面,一个脸颊消瘦的年轻公子,正在向他不停的打量。 等三郎走到灯火通明处,那年轻公子终于认清楚了三郎,远远的就开始招手呼喊,“杜兄,杜兄。” 三郎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锦衣的年轻人正向他跑来,等他走近前一看,来人竟是傅文臣。 三郎哈哈大笑,“傅兄,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傅文臣拍着三郎的肩膀,开心的不得了,“我跟了你好久,怕认错人了,一直不敢相认。杜兄,上次分别后你相遇消瘦了不少。” 三郎摸着自己的脸颊笑道:“家乡闹灾,忙碌了好一阵子,可能休息不好,有点消瘦了。” 傅文臣关切的询问,“家里一切可好?” “不碍事了,一切都好。” “杜兄走,我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咱俩坐下来好好聊聊。”傅文臣拉起三郎的手就往前走。 他拉着三郎进了一家叫“惜春楼”的风月场所,门口的老鸨,看到傅文臣,连忙上前热情招呼,“傅公子来了,快里面请。小月,快告诉瑶儿姑娘,傅公子来啦。” 浓妆艳抹的老鸨,带着两人上了三楼的雅间。 三郎调侃道:“傅兄,最近学业不忙啊,有空出来在这烟花暗柳之地闲逛?” 傅文臣呵呵笑道,“劳逸结合嘛。今天杜兄你来了,我不把你招待好,那我还是人吗?什么学业不学业的明日再说!” “哈哈哈,杜见豪气,希望这话不要传到你长辈耳中去。” 三郎转而轻声问道,“传兄,不瞒你说,这种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可有什么讲究?” “那有什么讲究?在这里有钱就是大爷。但是,这三楼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姑娘若没看中,强求不得。” 说到这里,傅文臣压低声音说道,“这里的姑娘眼界很高,若要博取姑娘的芳心,有时候需要装一下斯文。” 一听到装斯文,三郎拿出一把折扇,一抖手腕,“啪”一声打开,握在胸前轻轻摇动。只见折扇上面写着“天天向上”四个不草不楷的大字。 傅文臣看的眼睛都直了,“杜兄,这是何物?你这样一装扮,感觉好有气质!” “这个东西叫‘折扇’,可以折叠的扇子。我送你一把。”说着故意在怀里一掏,取出一把递给他。 傅文臣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好好学习”四个大字,他看了一愣,有些尴尬的说道,“杜兄,还有没有?这把上面的字写的太那么粗俗了一些。” 三郎瞟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卖扇的,哪有这么多?我觉得这四个字挺好,很合适你。这叫有个性,你懂吗?” 傅文臣思索了一会儿连连点头,“言之有理。‘有个性’,这个词用的好。我把这个带回家去,在长辈前面这么一打开,他们看了一定喜欢。” 两人摇着折扇,傅文臣认真地听着三郎讲述沿途经历的各种凄惨事情。 博文臣听了感慨不已,“幸好我老家地势较高,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兄弟这一路行来,功德无量啊!” 两人说话间,一个身材高挑,容貌娇美的女子,抱着一把琵琶过来。 她来到两人跟前,微微屈膝下蹲行了一礼,声音柔糯,喊了声,“公子好。” 傅文臣说道:“瑶儿,你去把惜春姑娘请来,今天我要招待贵客。” 瑶儿把目光转向三郎,对他微微一笑,出门去了。 “惜春姑娘是这里的花魁,这个昔春楼就是打着她的招牌。今天我要让杜兄见识一下,什么叫京城的美女。”傅文臣说的一脸豪气。 没一会儿,瑶儿带着老鸨回来,老鸨挨着传文臣说道:“傅公子,真不好意思,惜春姑娘今晚有客,抽不开身。” 第74章 俏公子 傅文臣嗤笑,“鸨母,你不是想坐地起价吧?” 老鸨为难,“傅公子您多虑了,您是这儿的常客,我哪能对您使心眼呢。真的是昔春姑娘在陪客。”她压低声音道:“那位客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孩。看样子来头不小。” 傅文臣来了兴趣,“一个屁大的孩子也敢来昔春楼叫头牌?稀罕。那叫楚念姑娘过来吧。明日我们再来找昔春姑娘。” 老鸨笑道:“好嘞,明日保证不会让傅公子失望。”扭着腰肢出去了。 “杜兄,今晚见不到昔春姑娘,我们明日再来。”傅文臣打了声哈哈掩饰自己的尴尬,“不过这个楚念姑娘的小曲儿还是挺不错的。” 三郎微笑着不说话,他感觉来这里好像前世进KtV一样,只可惜没有显示屏和麦克风,否则狠狠的吼几嗓子也是好的。 “两位公子,我给你们弹首曲子吧。”瑶儿在月牙型的拱门前坐下。 将琵琶抱在胸前,手指在琴弦上急速跳跃,她的身体伴随着音乐摇曳生姿,仿佛化身为灵动的仙子。 眼神充满着投入和热情,仿佛想仿佛将整个灵魂都融入了音乐之中。 三郎大为震撼,这妥妥的大师级水准!没想到这烟花教坊之地,竟然卧虎藏龙。 收起了轻蔑之心,自然而然的带着一份尊敬。 这时,一个婉转清脆的歌声响起,又带着无限的哀伤。 琴声一变,变得缓慢而低沉,曲子里唱着一对恋人,死后在轮回中,苦苦寻找爱人,却终未能如愿的凄凉爱情故事 三郎听得如痴如醉,倒不是歌声吸引他,而是轮回这个事情让他想到了自己——自己这样算不算也是一种轮回。 “公子,公子!”温柔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三郎回过神来,一个柳眉凤眼,皮肤白皙的女子离他极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两颗晶莹剔透的眼泪,从三郎的脸颊滑落,他“啪”一声打开折扇挡在脸上,略显尴尬的擦掉了脸上的泪珠。 傅文臣哈哈大笑,“杜兄,怎么样?这曲儿妙吧。” 三郎平复了心态,由衷赞叹,“琴技出神入化,歌声婉转动人,真的是妙不可言!” “承蒙公子赏识,小女子敬你一杯。”柳眉凤眼的女子端起一杯酒,递给三郎。 一阵掌声从门口传来,进来一个年轻的俏公子,他环顾了一周,出声问道,“刚才谁弹的琴,又是谁唱的曲儿?” 傅文臣起身说道,“这位公子,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俏公子瞄了傅文臣一眼,“我刚才被琴声歌声吸引,过来瞧瞧。没别的意思,如果兄台愿意割爱的话,我出一百两金子,这两位姑娘跟我走,如何?” 傅文臣压住心底的怒火,“这位公子,你喜欢这两位姑娘,明晚可以再来。今天我在招待贵客,请你离开。” 俏公子正在犹豫之间,门口闪进来两个相貌普通,衣着普通的中年人,挡在了俏公子的前面,眼神如鹰,盯着傅文臣。 傅文臣被他的气势震慑,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这两人出现,三郎明显感觉到一种威胁的气息,来人实力不弱于黑衣人,看样子这个俏公子身份不一般。 三郎一个闪身挡在傅文臣前面,“啪”一声合拢折扇,拱手说道,“这位公子,这个地方够大,不如我们一起来听曲喝酒可好?” 俏公子不回答三郎的话,视线停留在三郎手中的折扇上,开口问道,“你手中拿的是何事?” 三郎“啪”一声打开扇子,握在胸前轻轻摇动,‘’天天向上”四个大字分外显眼,“这个叫折扇,公子如果喜欢就拿去玩吧。”说着又“啪”一声合拢,递给俏公子。 前面的中年人伸手来接,三郎手腕一转,轻巧避开,再次递给俏公子。 俏公子伸手接过,手指细长白皙,三郎微微一愣,打量了他一眼。 只见他腰部纤细,胸部略微鼓起,脖子细长,嘴唇饱满圆润,鼻子小巧高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露出机灵调皮的神色,这分明是一个女人嘛。 中年人表情不善,有动手的迹象,俏公子说道,“阿大,你们退下吧。去把昔春姑娘请到这边来。”他声音故意压低,男人的声音学的惟妙惟肖。 三郎觉得好笑,也不点破,请俏公子落座。 俏公子摆弄着折扇,“这东西是你造的,这做工真不赖!” “夏天炎热,闲来无事,弄这么个东西出来,驱赶一下热气。”三郎微笑着解释,取出一根卷烟递给他,“公子抽烟不?” 俏公子一愣,“这又是什么东西?” 三郎递了一支给傅文臣。 傅文臣接过,熟练的夹在手指尖,烟嘴凑在嘴边等待着三郎给他点上。 三郎一边点烟,一边解释道,“这个叫卷烟,卷起来的烟草。” “这个也是你自己弄的?”俏公子越来越好奇,“给我也来一个。” 三郎微笑着递上一根,提醒道:“这玩意儿未成年人可不能抽。” 俏公子点上好奇的狠狠吸了一口,呛的他咳嗽不止,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他却舍不得扔。 傅文臣幸灾乐祸在旁“哈哈”大笑,“这玩意儿要小口小口吸,才有味道。” 三郎突然有一种罪恶感,诱导未成年少女吸烟,这叫什么事? 俏公子瞪了傅文成一眼,看见他折扇上写着“好好学习”四个字,忍不住“咯咯”大笑,“你这小子,看样子平时不好好学习,长辈送你四个字,在时刻敦促你呢?” 说话间,一个身穿白裙,脸上蒙着薄纱的女子,缓缓进入房间,身材纤细如弱柳扶风,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柔美。 这种林黛玉式的女人三郎不感兴趣, 她容貌虽美,却是一种病态的美,三郎出于职业的习惯,倒很想给她整治一番。 琴声响起,昔春姑娘翩翩起舞,舞蹈虽美,三郎却感觉动作过于单一,如果再加入几个高踢腿和扭腰的动作会更好看。 他斜眼看去,一边的傅文臣却看得如痴如醉。心想,自己的审美和他们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他转回目光,问身旁的俏公子,“我们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如何称呼?” 第75章 我要给三位姑娘赎身 俏公子心道,我们才刚认识,哪来的聊那么久了?嘴上却笑着回答,“你叫我‘无双公子’就可以了,你又如何称呼?” 三郎微笑,“我有个雅称,叫花无缺。你可以叫我花无缺。” 无双公子嘻嘻笑道,“花无缺好名字。” 三郎拱手,“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一笑,都觉有趣。 几杯酒下肚,无双已经俏脸微红,这个叫阿大的中年人,来到无双身旁,轻声说道,“公子,我们该走了。” “无趣,无趣!”无双一脸不情愿的站起来,看向三郎,“花无缺,你家住哪?下次我再找你玩。” 三郎起身相送,“我今天刚到京城,还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 无双微感失望,吩咐道,“阿大,我要给三位姑娘赎身,你把老鸨喊过来。” 此言一出,全场变得静悄悄的,大家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无双公子。 昔春姑娘瘦弱的身躯靠向无双公子,眼中含情脉脉,“公子,你我萍水相逢,为什么要替我们赎身呢?” 无双搂着惜春的腰肢,嘻嘻笑道:“本公子喜欢你们,用了隐恻之心,想给你们一个自由身。” 说话间,老鸨扭着腰肢过来,一脸为难,“公子,您一下子把我们三位姑娘给赎走了,我们这个昔春楼可怎么开呀!” “别啰嗦!你就说多少钱吧。”无双公子并不待见这个老鸨,脸上出现了厌恶之色。 老鸨还在犹豫之间,身旁的阿大干咳了一声,老鸨一咬牙,“瑶儿和念儿,每人一千二百两黄金,昔春姑娘一千八百两。” 无双公子一听大为吃惊,“这么多!他看向门口的阿大,“我们带的钱够吗?” 阿大摇头,“公子,我们身上没带那么多钱。” 无双公子把眼光转向三郎,“你带了多少钱?” 三郎一愣,这算怎么回事?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我身上有一百多两金子,有一件首饰可能还值几个钱。” 他微微皱眉,又把目光转向傅文臣,傅文臣连连摆手,“公子,我身上只有十多两金子。” 无双公子喃喃自语,“那还差的远呢……” 三郎彻底被惊住了,一千两金子相当于前世的一千万,这个无双花几千万买这三个姑娘,到底想干嘛? 突然,无双公子一拍手,“有了!老鸨你过来,我给你打个条子。” 老鸨哭丧着脸,“公子,你就放过老身吧!今晚的开销,我给你们全免了,行不行?” 这时,阿大开口了,“公子,你真的要替这三位姑娘赎身吗?” “那还有假!”无双面露喜色,“阿大,你想到好办法了?” 阿大向老保一甩头,沉声道:“你跟我来。” 三个姑娘围过来,一脸的不可思议,“公子,你真的要替我们赎身?” “你们不愿意?” “我们当然愿意!”三人异口同声回答。 “不就得了。” 三个女子呆立当场,脑子一片空白。 三郎扯了扯无双的袖子,低声问道,“你这样花钱,家里不管吗?” “哼,不用你管!”无双抬起下巴,像极了撒娇的女孩。 三郎和傅文臣对视一眼,默默掏出一支烟递了过去。 “给我也来一根。”无双转过头来讨烟抽。 “这个抽了对身体不好。”三郎拒绝。 “给我一根,我叼着好玩儿,又不真的抽。” 三郎只得递给他一根。 无双学着三郎的样子,叼在嘴里,又取下拿在手上仔细打量。看见烟蒂上有两个小字,侧头问道:“潮流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招牌,我以后的商号名称。” 无双犹豫了一下,“你这种烟还有吗?给我一些。我……我……阿爹也喜欢抽烟,不过他抽的是水烟,那味道臭死了,没有你这个好。” 对于这种要求,三郎是一万个愿意。 故意装作从怀里掏出两包,大红色的纸盒,画着一座金色的宫殿,上面有两个金色的大字“潮流”,盒子下面写着一排小字,“吸烟有害健康。” “就只有这么两盒了,都给了你吧。” “哇,好漂亮。”无双惊呼,把两盒烟小心藏好。 老鸨从外面过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牵强的笑道,“三位姑娘,你们已经是自由身了。收拾一下东西,可以走了。”说完,从怀里掏出三张卖身契,分别递给三个姑娘。 姑娘们接过自己的卖身契,抱在一起嚎啕大哭,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都从这一刻发泄出来。 老鸨皱着眉头,干咳一声,“三位姑娘,我往日待你们不薄,你们这是为何?” 熙瑶说道,“鸨母,你多虑了。我们只是开心,一下子情不自禁而已。” “姑娘们,快一点,还要留在这里过夜不成?”无双开始催促。 姑娘们一下子散开,奔跑着去各自的房间收拾东西。 过了好一会,无双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三个姑娘才背着大包小包出现在房间里,不知道她们瘦弱的身体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她们小心翼翼的把卖身契递给无双,无双随手接过握在手里。 她大手一挥,“兄弟们,姑娘们,我们走!”率先领路走出了惜春楼。 来到大街上,无双公子心情极好,对着三个姑娘说道,“你们自由了,可以走了。” 三个姑娘一愣,熙遥开口问道,“公子,你不要我们吗?” 无双一瞪眼,“我要你们干嘛?赶紧回家去吧。” 熙瑶神色黯然,“不瞒公子,我们三人都已无家可归了!这偌大的京城,我们不知道能去哪里。” 无双嘀咕了一句,“真是麻烦!”转头看向傅文臣,“你是京城人士,这三位姑娘就去你家吧。” 傅文臣一听这话,吓得蹦得老高,双手不停的摇动,“不成,不成!我带三位姑娘回家,二叔不把我的双腿打断才怪!” 无双又把视线转向三郎,“那就只能交给你了。你一个人的没太多的顾忌,你这个人不错,这三位姑娘也不错,你都要了吧!” 他面露幸灾乐祸的笑意,“以后要对人家好一点。” 三郎哭笑不得,“公子我自己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如何能照顾得了这三位姑娘?” 三位姑娘见三人推来推去,不觉悲从中来,泣涕涟涟哭了起来。 无双被她们哭得心烦意乱,怒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爽快!不就是怕花钱吗?住个酒楼,能花几个钱? 你先把她们安顿好,过些时日我给你找个落脚的地方,一切用度,我来给你报销!” 三郎被说的一脸的不自然,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给教训了。忍不住豪气上涌,“姑娘们,跟我走!我……我……我花无缺,什么都愁,就是没愁过钱。” 无双嘻嘻一笑,“这才像个爷们!”说着把三张卖身契拍在他的手上。 第76章 打工妹 三郎接过姑娘手中的沉重包袱,转头看向傅文臣:“还不过来帮忙。” “哦,好!”傅文臣还没回过神来,忙去帮熙谣提包袱。 五人背着大包小包,像是搬家又像逃难的人,却又穿得花技招展,引来路人侧目,纷纷对他们指指点点。 傅文臣好面子,怕被熟人认出,把头埋在胸口上。 三郎一脸无所谓,反正没人认识,有认识的也知道他是什么人。 三位姑娘心情极好,仿佛每往前走一步,就离深渊远了一些。 无双公子看着五人远去,嘴角忍不住上扬。 阿大看着三郎的背影说道:“公主,这个花无缺不简单,我感觉他深不可测。” “给我查一下这人,还有那傅文臣。”他“拍”一声合拢折扇,“我们走。”只觉得这一手潇洒极了。 三郎领着四人进入了“悦客来”酒家,安顿好了三个姑娘。 两人坐在两人的房间里,默默的抽着烟,傅文臣开口问道,“杜兄,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先看看,然后在这里做点买卖。” “买卖的事可以找我。我们家在京城经营多年,也认识一些门道。”傅文臣顿了一下,说道,“那三位姑娘,你打算怎么办?” “那个瑶儿姑娘不是和你相好吗?你把她安排好,剩下的两位,我打算开一个铺面,让她们当小二。” 傅文臣双手猛摇,“不成不成!偶尔听听小曲还可以。安排她?你叫我如何安排!我没那么多钱,也没那个时间。再说了,我家长辈如果知道了,还不打断我这双腿。” 三郎不悦道:“你怎么一出门就不认账了呢?” “瞧杜兄这话说的!我们又没有肌肤之亲,充其量也只算是个朋友而已。” 傅文臣猛吸一口烟,“如果我学业有成,来个金屋藏娇的雅事,也未尝不可。只是我目前还是个莘莘学子……” “打住,打住!你还莘莘学子呢?就是一个花天酒地的浪荡少爷。” 三郎正色道:“这样吧,反正收两个三个也差不多。瑶儿先帮我干几年活,以后呢,你如果对她有意,就带走她。没有那个想法,就随她自己做主吧。” “杜兄大义!就这么定了。”傅文臣站起来,“我明天下午再过来看你。杜兄记得锁好门,早点休息。” 三郎瞥了他一眼,“你那么舍不得走,要不留下来?” “哈哈哈,我有这个贼心没这个贼胆。”傅文臣摇着折扇离开,并帮三郎带上房门。 在惜春的房间内,三个姑娘聚在一起。 惜春问道,“我们以后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卖身契还在无缺公子手上,只能听从他的安排。”熙谣有感觉好无奈。 楚念思索了一阵,“我倒觉得这个无缺公子不像是个坏人,他给人的感觉很特别。” 熙瑶笑道:“谁还在自己脸上写上坏人两字不成?不管怎么样,总比在惜春楼好,反正我出来就满足了。以后我给他做妾做丫鬟都无所谓。” 随之又担心的问,“你们说,他不会又把我们卖了吧?” “我觉得不会。”惜春接着说道:“我们阅人无数,这个人怎么样大致还是能看出来的。这个无缺公子,看我们眼里没有那种邪念,坦坦荡荡的,这样的人我没见过。” 楚念又好奇的问,“那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到底是什么人?他一时兴起,就把我们三人给赎了,鸨母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惜春压低声音,“我们以后不要轻易去议论他。他的身份地位肯定大的吓死人。” 她不自觉地看了一下门口,“他能轻易让我们生,也能轻易让我们死。往后,我们只有把他当做恩公记在心里,想着他的好就成了。” “春儿说的是,日后我们就要撕下伪装,做真实的自己。”熙瑶伸了一个懒腰笑道:“我也困了,回去睡一个无拘无束的好觉。” 楚念又有些担心,小声问道:“如果无缺公子晚上过来敲门怎么办?” 熙瑶一咬牙,“还能怎么办?难道让我们去报官不成?” 第二天吃过早饭,三郎把三个姑娘叫到自己房间,“你们坐。经过一夜的思考,是去是留你们有何打算?” 三郎拿出三张卖身契,递还给她们,“一张纸改变了你们的命运,现在你们就把这张纸撕了,以后的命运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 姑娘们拿着卖身契面面相觑,不知三郎说的是真是假。 三郎眉头皱起,打量着她们,“怎么?你们习惯了这种当牛当马的生活,不想改变了?” 姑娘们心头一颤,毫不犹豫的开始撕扯手中的卖身契,就想扯破一个无形的枷锁。 看着手中的碎纸,每人都忍不住眼泪长流。 三郎干咳了几声:“各位,你们是去是留给我一个答复,要发自内心的答复。” 熙瑶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泪珠,可怜兮兮的说道,“我熙瑶已经无家可归,甘愿一辈子给公子当牛做马。” 楚念连忙接着说道,“我生是公子的人,就算死也甘愿当公子的鬼。” 惜春连忙点头,“公子让我自做妾做奴,我都心甘情愿。” 三朗听了感觉像在听台词,但是眼前这三个女子却说的情深意切,只觉得又好笑又可悲。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 三人齐齐点头,六只眼睛看向三郎,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三郎取出一根烟点上,正在组织语言,过了许久才开口说道,“我也是昨天才到的京城,想在这里做点买卖。 以后你们就给我当下手,我每月给你们发工钱。往后愿意做的继续干下去,感觉不喜欢,不愿意做了,随时可以退出。和我一起干活,不需要什么契约,来去自由。” 姑娘们看着他等待下文。 三郎想了想,问道:“你们能通读话本小说吗?” 三人齐齐点头。 三郎又问,“能识字,会写字吗?” “会。”惜春知道了三郎的用意赶紧回答,“我们都经过专门的老先生教导过,每人至少学了六年以上,上午学诗词歌赋,下午晚上学弹琴,跳舞,一刻都不得停歇。 稍有做不好就会遭到毒打。”惜春看着三郎一脸的自信,“我们的学识一点都不比那士子差。” 三郎非常开心,“好,没想到我捡到宝了!竟然是三个高材生。从今以后,你们的名字也改改。我给想想叫什么好……” 三郎凝神思索,三个姑娘一脸期待。 三郎抬起头来,“就叫小兰,小竹,小梅,怎么样?” 三人齐齐摇头。 “难道叫春夏秋冬?” 三人感觉还不如梅兰竹菊。 三郎问熙瑶,“你原本姓什么?” “姓黄。”熙瑶有些羞于回答。 “那您的名字就叫‘黄蓉’。” 又问旁边的楚念,“你呢?” “我姓程。” “姓程,姓程好!我给你取一个‘程灵素’的名字,如何?” 楚念开心点头。 未等三郎询问,惜春开口:“我姓李。” “李呀,叫李莫愁可好?” 惜春默念:“莫愁,莫愁。”不禁脸上荡起笑容,“这名字我喜欢。” 三郎心想,李莫愁结局可不好。 第77章 开张 三郎感觉给她们起名字,更像是起外号。 没想到这三人起身盈盈向三郎下拜,“多谢公子给我们新生。” 三郎连忙起身把她们一一扶起,“我们以后在一起自然随意就好,需要这么多繁文缛节。 我姓杜叫三郎,你们可以叫我三郎或杜哥。现在我要去看房子,看铺面,你们愿意一起去走走吗?” 这个地方相当于上世帝都的二环路,铺面房价高的离谱。 三郎出了城门去另一边,找了个房牙子,左挑右挑租了一间小房子。 地段不错,就是铺面太小,二楼前后各有一个小房间,楼下后面是厨房,一个屁大的小院。 买下这个房子要一千多两黄金,三郎调侃道:“卖掉一个姑娘才能换这一个破房子,京城果然寸土寸金。” 她们尴尬的微笑着,不知道如何回答。 三朗也感觉到了不宜开这种玩笑。转而说道:“这个地方你们也看到,愿意住在这里吗?” 惜春现在的李莫愁,认真说道,“公子,你不要试探我们了。我们什么苦没吃过?这个地方对我们来说也是天堂,我们当然愿意。” 三郎收起了轻蔑之心,花了七十两黄金,在这里租了一年。这个钱,在杜家庄姜姑可以很好的过上了一辈子。 不知道姜姑来了之后,看到我身边有这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会有何种感想? 黄蓉迫不及待的询问,打断了三郎的思绪,“公子,我们要做什么买卖?” 三郎挠了挠脑袋,“在这个地方,我还真没想好。要不?开个杂货店吧。” 她们大吃一惊,“公子,开杂货店,恐怕连房租都赚不回来。” “慢慢来,起码住这里总比住酒家强。” 三郎拿出一个本子,一支碳笔,开始画房间草图。 他指着纸上其中一个框框,把本子交给李莫愁,“等一下,我说你来记录。” 他用步子量出了房间的尺寸,让李莫愁记下来,宽四米,长六米。 又去了楼上,照样量了一遍。 开始坐在板凳上,写写画画。 她们看着奇怪,不知道杜公子在干什么? 一切画好之后,找来一个木匠,三郎指着图,教木匠师傅怎么干。 木匠师傅听完他一番介绍之后,拍着胸脯说道,“掌柜的想法真妙呀。 这个床这样做,我还真没想到,省地儿,下面还能放东西,真好。 你放心,这东西简单,我很快就给你完成。” 一切交代妥当之后,已是晚上。四人疲惫不堪的回到了酒家。 李莫愁的房间,三女聚在一起,楚念现在的程灵素率先开口,“我看杜公子也没什么钱,要不?我们每人凑一些,把那个房子买下来。” 李莫愁说道:“也不是不行,现在还未到时候。 我们和杜公子相识才两天,也不知道他的为人到底怎么样。 灵素妹子,我们吃了那么多苦,身上这点钱是我们唯一的凭仗,我们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黄蓉连忙点头,“莫愁妹妹说的有道理。我们尽心尽力帮杜公子干活就行,其它的我们要多留一个心眼。” 三郎房间里,他正在设计招牌门面。设计好草图让系统帮他润色。 夸张的色块,设计了大大的“潮流”两个字,旁边是方方正正的“珍宝”两个小字。 他本来想用,太阳能做个霓虹灯的招牌,想想还是放弃了,太超前了会招来很多的麻烦。 设计好门面开始设计珠宝,专挑那些一眼就能吸引眼球的款式,不追求极致的美。 太好了,在这个店铺里也卖不起价格,搞了一套,作镇店之宝展示。 接下来的时间里,店铺在装修,三郎独自在外面闲逛,一是了解外面的行情,二是购买一些所需的材料物品。 他现在最想把烟草做大,这东西一本万利,就像贩卖毒品一样。 他有独特的配方方法,别人想学也学不来。 现在就不知道那个无双公子的老爸,到底有多大的影响力,希望他在上层社会,把的烟草给推广出去。 下午回来,到店里一看,李莫愁她们竟然都在店里,在里里外外的忙碌,现场有木工师傅在干活,也不知道她们在忙些什么。 三郎并没有和她们打招呼,自己偷偷跑回酒家,弄出了一台最原始的台式手动卷烟机。 装入浆糊纸张,在小漏斗里放入烟丝,摇动手柄,一支支卷烟就滚了出来。 这东西连续不断的摇上十个小时,至少能造出二千多支卷烟。 如果摆上十台机器,找十个工人转动,妥妥的现代化工厂。 这个利润不知道要比卖珠宝强多少倍,三郎越想越得意,在他的上一世,这可是名震天下的烟草公司。 首要问题解决,下一步就是弄一些,在别人能接受范围之内的印刷机器。 产品的包装比什么都重要,他现在没有太强的产能,只能走少而精的高端路线。 傅文臣对三郎找的这个铺面嗤之以鼻,怪他擅作主张,不和他商量。 三郎笑道道,“老兄,我口袋里就那么些钱,也只能办这么多事。” 傅文臣感觉有些愧疚,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杜兄帮了他,现在杜兄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却无能为力。 七天后,杜三郎的“潮流珍品店”正式开张。 当他揭开红布的时候,招牌上,色彩艳丽的“潮流”两个字,以及潮流下面的那一双大大的勾人心弦的大眼睛,引起了路人的围观。 只可惜,来撑场面的贵客只有傅文臣和他要好的两个学子。 还好,铺里有三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也不算太寒酸。她们穿着统一的服装,胸口戴着一只印有“潮流”字样的精美胸花,引来不少侧目。 杜文成有些不满,咕哝道:“这么重要的日子,无双公子竟然没来。” 三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又不知道,怎能怪人家嘛。到里面坐,中午我请你们吃饭。”三郎邀请另外两个学子。 铺子里的珠宝首饰很少,只有三十多件。 每件都放在通透的水晶展柜里,让人看见了就觉得高档。这里最便宜的珠宝都要十两金子,最贵的那一件竟然标价五百两黄金。 傅文臣看了直摇头,“你这里的东西恐怕也只有皇亲贵族才能买得起。” 他最终花了十两银子,买了十包烟,另外两个学子各自花了,二两银子买了一把折扇。 中午三郎,请他们在附近最好的酒,家里吃了一顿饭,花去了十两多黄金。 回来的路上,黄蓉嘟囔着嘴唇有些不满,“小气鬼,拢共才花了十几两银子,害得我们倒贴了十多两黄金!”她的不满,主要的因为是傅文臣对她有意疏远。 三郎看出了她的心思,“每人都有自己的难处,都有自己的想法。 今天傅兄带着朋友来给我们捧场,就是给我们面子。不要太小家子气,做生意,我们要心胸开阔一点。” 此后的五天里,铺子里来往看热闹的人络绎不绝,要买东西的是一个也没有。姑娘们开始着急起来,比三郎还急。 第78章 跟我走一趟 三郎总是安慰,“稍安勿躁。”其实他内心比谁都急,来往的客人一看就明白,他们都是看新鲜看美女,消费不起的人群。 前些天刚写家书给姜姑报喜,现在害怕惊喜会变成惊吓。 下午,来了一个熟人,就是无双公主身边的阿大。“阿大先生,快请里面坐。”三郎热情邀请。 阿大照样是一副普通人的打扮,拱手挤出一丝笑意:“恭贺无缺公子开业大吉。” 进入铺里,阿大认真的打量了一圈,啧啧称赞,“这里的珠宝做工精良,完美无缺。‘无缺’之名,果真不虚。” 他手指触碰着透明的玻璃展台,“用这么大的透明水晶做柜子,了不起,了不起!”说着,他把目光停留在卷烟区,不解的问道,“这种烟草为何有三种不同的包装?” 负责烟草区的黄蓉介绍道,“这三种包装,分别为优品,极品,绝品,口感不同,根据个人的喜好选择,品级越高,工艺越复杂,口感也越醇和。” “哦,原来如此。”阿大点了点头,转头问三郎,“你上次给无双公子的是哪种?” 三郎心里喜,“上次的是极品。” “哦?上次的还只是极品。那你把绝品的给我来十包,极品的也来十包。” 黄蓉非常开心,取出专用的红色包装纸,手法非常专业的包装成两个方形小包,潮流和大眼睛的图案正在小包中心位置。 阿大又问,“那种折扇还有没有做工更精美一点的?” “有的先生。”程灵素利索拿出一只铮亮的铁盒子,推开盒盖取出一把掐金丝,镶嵌着宝石的折扇,双手托着递给阿大。 阿大打开扇子,扇面是用极薄的象牙做成的,淡淡的珍珠黄。 扇面上雕刻着千里江山图,一看连连称赞,“好好,这个太好了!这把扇子我要了。” 这里的商品都是明码标价,这把扇子上面挂了个小牌子,写着黄金千两。 阿大打量了一眼标价,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取出十张银票,两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多余的钱就打赏给几位姑娘了。” 三郎拒绝,“先生您来小店买东西,那是看得起我。我怎好意思收钱?再说了,这三位如花似玉的姑娘还在我铺子里呢。” “一码归一码,我家公子,从不占人便宜。” 三郎坚决不收,“就当是我送给您和公子的礼物了。” 阿大表情变得严肃,“公子,我劝你还是收下的好。” 三郎心里一凛,难道客气还有错了?脸上堆起笑容,“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得收下于十张银票,三郎正色说道:“先生首次光临本店,总是要表达一下谢意,这烟钱,我是如何都不好收了。” 他看着阿大终于露出了笑意,叮嘱道:“这烟,一天偶尔抽几颗玩玩还可以,抽太多了对肺不好。” 阿大笑道,“你这个卖货的还怕别人用多了?真的是稀奇。” 三郎解释,“买卖本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但我家出去的货,是好是坏,总是要对顾客交代清楚。我的烟盒上都注明了‘吸烟有害健康’,也就是这个意思。” 阿大看着三郎,笑意不减,“不错不错,你这个人有意思。” “阿大先生,你抽烟吗?我送你几包尝尝?” “我不抽,身上有味。” 三郎明白他这种高级保镖,要表现的越普通越好,于是不再献殷勤,见好就收。 阿大转身离开,想起了一事,转身郑重交代道,“无缺公子,像这种款式的折扇,以后就不要再做了,尤其是上面雕刻的这种画!” 三郎连连点头,忙说:“明白,明白。”心里却咯噔一下,有了某种猜测,心里隐隐感觉到了不安。 目送着阿大远去,三个姑娘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开心的不得了,“公子,我们有钱了,要不要把这个房子买下来?” 三郎笑眯眯的,“房子肯定要买的,但不是买这个。我们往后要住大房子。晚上我请你们吃大餐,好好庆祝一下。” 四人正开心间,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谁是这里的管事呀?”门口进来两个当差模模样的人,眼睛停留在三个姑娘脸上,再也挪不开了。 三郎干咳一声,“正是在下,请问两位大人,有什么吩咐?” 一个年龄较大的官吏说道:“我是这片的税使,你们报税了吗? “大人请喝茶。”李莫愁和黄蓉一人端着一杯茶,款款来到税使的面前。 李莫愁开口道:“我们商铺刚开张,还没来得及报税。” 还未等税使开口,两人一人举起一把扇子,给他们扇风驱暑。 李莫愁接着开口说道,“这天气炎热,大人先坐下来喝杯茶,好好休息一下。” 两人大大咧咧的坐下,表情稍微缓和,开始打量店铺内的陈设。 一人惊讶道,“你们这里卖的东西可不便宜啊!” 李莫愁笑道,“大人说笑了,这点东西在京城算不得啥。” 那人微微点头,目光停在李真愁腰间,“你是这里的掌柜?” “正是小女子。小女子初来乍到,有不懂的,大人你教我。”李莫愁说话时靠得极近,身上阵阵清香传来,这两位税使感觉晕晕乎乎的,如入梦境。 一人面露笑容,伸手去摸黄蓉小手,黄蓉不着痕迹地挪开,他干咽了一口口水,嘴上说道:“好说好说。” 另一人把视线转到三郎身上,“刚才好像听说你也是这里管事?” 三郎拱手,“两位大人好。在下正是这里的东家。” 这人突然感觉到心里一阵不爽,眉头皱起,“你是东家?怎么不知道报税? 不报税就开业,罚你十两银子。你这里卖的东西如此贵重,我们有保护的职责,你铺子里的税收得加倍。” 三郎小心的问道,“大人,那一共下来需要多少两银子?” “罚金十两,税收二十两,拢共收你三十两银子。” 李莫愁转到他面前,半蹲着身子面带笑容,“大人,我们刚开业不久,生意不好。又初到京城的,这个罚金能不能少一些?听说隔壁的胭脂水粉铺子,税金也没有那么多……” 这个税使表情不悦,“你是认为我们在故意多收你税金咯?” 李莫愁连忙说道:“不敢不敢,大人自有标准。” 另外一人站起身来,语气冰冷的对三郎说道,“你跟我走一趟,去给你的货物都要登记备案。” 黄蓉也忙把手搭在这位税使的肩上,“大人消消气,您坐,我们按规定交银子就是。” 税使只感觉肩膀触觉柔软,全身一阵酥麻,不由自主的就坐回到椅子上。 黄蓉快速的向三人使了一个眼色。 三在怀里掏来掏去,摸出了一只钱袋,倒出了十余两的碎银子。他看向三位女子,“你们身上有余钱吗?凑一下。” 黄蓉叹息道,“刚买了一身衣裳,我只有二两多银子。” 李莫愁说道:“我这里还有五两。” 两人把目光转向程灵素。 程灵素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昨天抓药,刚向东家借了五两银子,如今只剩下了一两碎银。” 说着从荷包里倒出一两银子。“大人,要不我们给你写个欠条?写上借款的原因,下次过来我们一定给。” 年纪较大的税使摆摆手,“欠条就不必了。你们也不要装模作样。小陈,你把钱收了。下次我们再来收余款。” 他转头看向三郎,“你跟我走一趟吧。” 李慕愁惊道:“大人,我们不是交完税金了吗?还要去吗?” 第79章 都商税务 “一码归一码,货品还是要报备的。这也是为你们好。”那个叫小陈的税使笑着向黄蓉解释。 看她还要询问,三郎开口,“我跟税使大人走一趟就是,你们看好铺子。” 一路上,两人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三郎忍不住问道:“大人,这报备,是怎么个报法。” “到了你就知道。”年纪较大的冷笑道:“你小子艳丽福不浅,身边有三个如花似玉的美人。” “我们卖珠宝的总要找些长相周正些的姑娘才好卖货。”三郎赔笑。 那人冷哼一声不再搭理。 到了都商税务所,三郎等了好久,才被带到一个房间,一个肥胖的中年官差挺着个大肚子, 大摇大摆的坐在了三廊对面,发出了一连串问题: “你姓唯名谁?哪里人士?何时来的京城,现在在干什么呀?” 三郎一一回答。 “你售卖的珠宝属于贵重物品,每一件的来龙去脉,你都要一五一十的给我写清楚。” 三郎听了一愣,心道,这个怎么写? 只听这个官差又说,“听说你铺子里有三个年轻女子,她们和你是什么关系?她们的籍贯来历也给我一五一十的写清楚。” 三郎为难的说道,“大人这里是都商税务所,不是衙门,有些问题不好回答。” 官差斜眼看向三郎,“你是不能回答,还是不好回答?” “我实在不好回答,”三郎正色说道:“大人,我是生意人。在外求财,以和为贵,你们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在下无有不遵。” 那官差一拍桌子,“你认为我们叫你来是以公谋私?你好大的胆子,来人,把他给我关起来!” 三郎被两个官差架起来,扔进了一间黑房子里,“哐当”一声,关上了铁门。 那胖子和刚才两位税使,正在交头接耳, “这小子开始松口了,是一只肥羊!” “再差人去打听一下。搞清楚他们是何来历,在这里有没有熟悉的人?有没有和什么特殊的人接触,这个很重要” 两人点头。 那个年纪稍大的税使说道,“我看这家伙是个愣头青,这种人好对付。” 大胖子呵呵笑道,“听说他店里的娘子长的挺水灵的?” “那真是没错,个顶个的水灵。” “哈哈哈……” …… “潮流珍宝店”里,李莫愁三人看天色已晚,杜公子还是没回来,心里已经开始焦急不安起来。 “我们去找一下傅公子吧,让他帮我们想想办法。” “傅家的丝绸庄小有名气,我们分开去找,天黑之前在这里会合。” 三个女子,分头行动。 都商税务所的黑房里,三郎已经大致猜测出他们想要干嘛。 心想,这些人的胆子真够大的,在天子脚下,竟然想干谋财抢人的勾当。 关在黑屋里,三郎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三个姑娘都是人精,肯定会找傅文臣帮忙,以他的家庭背景,把自己从这种小所里保释出去,应该不成问题。 自己只是往后需要抱上一条大腿才行,否则在京城生意做的越大事情会越多。 三郎正在思考间,房门打开,心道,傅公子来了。 抬头往门外看去,两个官差一声不吭把他架了出去。 三郎感觉情况不妙,问道:“大人你们这是要干嘛?” 两人并不理睬,把三郎按在一个架子上就要把他绑上。 三郎岂能就范,抬起一脚“嘭”一声把一个官差踢飞出去,趴在地上,呻吟着起不了身。 伸手一把扣住另一人脖子,单手把一百多斤的人轻松拎了起来。 三郎一愣,没想到自己力气这么大。 那人喘不过气来,已经吓得魂不守舍,吱吱呀呀说不出话来。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打老子的主意。”三郎开始恐吓,不知道接下来如何应对。 自己不能吃亏,也不能把地主蛇得罪狠了,唯今之计只能拖着,等傅文臣来救。 “大胆!”门口涌进七八人,为首一人正是那胖子,“快把人放下来。” 三郎举着这个快要窒息的差人,走到他们面前,“无缘由地为何对我动刑?大禹哪条律法规定都商税务所可以对无辜百姓动刑? 你们有什么权利判我罪?”说完一甩手,把那人甩向人群。“我今天就站在这儿,看你们谁敢动我!” 胖子一下子被唬住了,刚才有人回报,这小子没后台没熟人,但看他的言行举止又不像普通人。 看到这群人被自己震慑住了,三郎继续施压:“胖子,你叫什么名字?老子记得你了!还有你,我倒要去上面问问,凭什么我的铺子要交三十两税银?” 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这么晚了,你们还聚在这里干嘛?” 一群人齐齐转身拱手行礼,口中喊着,“大人。” 胖子挤出人群,委屈的说道,“姐夫,这个人好生狂妄,不仅不配合我们办案,还出手殴打我们的人。” 人群散开,一个中年的汉子,长得相貌堂堂,上下打量了三郎一眼,那个胖子走到他跟前,拢着手在他耳旁嘀咕了几句。 中年人眉头皱起,喊道,“把他给我绑起来,先打一顿,再送去衙门。” 三郎后退两步,“你们别逼我动手。” “你还敢动手,”中年人怒道,“这是京城公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给我绑起来,狠狠的打!” 三郎手腕一翻,双手各握着四把飞刀。 这群税使一惊,开始后退,中年人反而上前一步,“你敢动一下我试试看!” 三郎双眼眯起,把视线停在他的咽喉。 中年人感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意,额角冷汗渗出,他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强硬态度,正在为难之际,门口有人通报,“钱大人,外面有人找。” 中年人舒了一口气,对左右说道,“你们在这里看好他,我去去就来。”说完,转身便走。 外面,傅文臣带着三个女子,手里拿着一封信正在不安的来回走动,看到中年人出来,连忙上去询问,“请问,您是钱大人吗?” 中年人点头,“你是何人?” 傅文臣成双手托着书信递上,“在下姓傅,这是户部金都司员外郎给你的信。” 中年人听了大吃一惊,双手接过傅文臣的书信,微微颤抖着打开信封,快速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第80章 后果不敢想象 他一路小跑,“快把人放了。” 胖子不解,“怎么了姐夫?” “你这个猪脑袋!抓来人也不搞清楚人家背景底细,他在户部有人!把钱还给人家,快放人。” 胖子脸色变得煞白。 三郎听到放人,知道傅文臣来了。 他理也不理双手捧着银子的中年税使,“你们拿着国家的俸禄,做伤害百姓的事情,别忘了自己的祖宗也是百姓!这个钱你们留着好好花。” 说完冷哼一声,快步离开。 大堂里,傅文臣带着三女翘首以待。 见三郎从里头出来,围了上来,不住往他全身上下打量,“他们没动你吧?”傅文臣问道。 三郎摇头,“傅兄,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咱兄弟说这些见外了,没吃亏就好。我们走。” 出得税务所,三女叽叽喳喳地不停询问。 三郎心里感动,双手搭在身边两女肩膀上,感慨道:“我杜三郎有你们这些兄弟,值了!走,请你们吃大餐去。” 李莫愁和程灵素丝毫没有感觉三郎有任何轻浮之意,会心一笑,很享受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黄蓉稍有失落,傅文臣尴笑,“瑶儿姑娘,我们也走吧。” “傅公子,瑶儿已经死了,我叫黄蓉。” 傅文臣一愣,“好,黄蓉好名字。黄姑娘请。”傅文臣心想,瑶儿死了,估计以前那一段交往也随风而去了,心里一阵失落,又一阵轻松。 他是被二叔寄以厚望的人,往后仕途上有这么个瑕疵存在,很容易被竞争对手抓住把柄。故而,俩人一同行走,也保留一定距离。 酒楼雅间内,三郎举杯,“傅兄,我敬你。我在里面认定你会来救我,你果然来了!” 傅文臣听了一阵感动,起身举杯,“当初在客栈,你我素不相识,却对我仗义出手,这杯我敬你!” 傅文臣动了几筷子,起身告辞,“杜兄,三位姑娘,我要回去向我二叔汇报,就先告辞了。” 傅文臣走后,三郎再次向三位姑娘敬酒,“我说过今天请你们吃大餐的,现在时间虽然晚了一点,但是我觉得更有意义了。” 三郎停顿了一下,正色说道:“我杜三郎一辈子极少受人恩情,今天我欠下你们恩情啦! 我知道你们三个姑娘抛头露面,满城寻找一个人是多么的不容易。你们往后就是我三郎的好兄弟姐妹,为了我们的友谊,干了。” 三位姑娘有点受宠若惊,一起举杯。 这一喝,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不知道怎么回的家。 迷迷糊糊间,三郎只感觉自己像似躺在海绵堆里,触手柔软,小猫不时在身上抓挠,痒痒的,这一觉睡得异常的香甜。 清晨醒来,刚想起身,只觉的身上被重物压着,坐不起来。 左右一看,只见脖子被人搂着,胸口压着几只大腿,右胳膊被一人抱着,有人还趴在自己的腿上。 三郎全身僵硬,冷汗直流,操蛋!自己酒后乱性了! 连忙去查看裤子,幸好裤子还好好穿在身上,鞋子也没有脱。 上身的褂子已不知去向,汗衫套在脖子上,光着上身,也不知道是自己脱的还是怎么的。 再看三位女子,搂着他脖子的是程灵素,一只大腿压在他身上,嘴角带笑,依旧睡得香甜。 右侧抱着他胳膊的是李莫愁,横躺在床上,半个身子压在他胸口。 躺在他脚上睡觉的是黄蓉。 幸好三个女子,身上都穿着衣服,只是夏天衣裳单薄,有的酥胸半露,有的大腿洁白。 她们都呼吸平稳,睡的香甜。 他想偷偷跑出去,赶紧离开这尴尬的地方,无奈动弹不得。 三郎抬头看着天花板,确定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心里稍安。 两旁有女子的体香不断传来,三郎觉得自己心跳加速,有了生理上的反应,心想,不能再谈下去了,否则后果不敢想象。 他故意打了一个响响的哈欠,活动身体呼喊出声,“耶,这是怎么了?” 三个女子被惊醒,都惊呼的坐起身来,抱着胸口检查自己的衣服。 有的在拉上衣,有的在拉裤腿,个个羞的满脸通红。 大家都本能的避开别人的目光,现场一片寂静。 三郎干咳一声,盘坐在床头,打破了沉默,“那个……我们以后的酒可不能乱喝了。 大家都是兄弟姐妹,躺在一个铺子上也没什么稀奇的——你们说对不对?” 她们忍着笑意微微点头。 三郎接着说道:“这个事情已经翻篇了,以后谁凶不准再提。现在大家洗漱一下,准备开工。” 这时,没想到坐在床尾的黄蓉,一跃而起,把三郎扑倒在床上,在他脸颊狠狠亲了一口,咯咯笑道,“公子,我以后可是你的人了。” 三郎用力把她推开,“别闹!再闹下去就麻烦了。赶紧去开工。” 三个女子嘻嘻哈哈的走了。 三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道,得赶紧把姜姑叫上来,否则迟早会出事。 后面房间里,李莫愁低声问道,“妹子,你胆子怎么那么大?不怕公子恼怒了?” 黄蓉脸颊微红,“公子刚才在极力克制自己,我看到他有反应了。 我们就如同飘在水面上的浮萍,不能落地生根。 杜公子是个好人,哪怕没有名分,在他身边,我总觉得心里有了依靠变得的踏实。”说着说着说,眼眶湿润,两颗清泪从脸上滑落。 李莫愁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妹子,我们的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我劝你以后别这样了,会吓到杜公子的。” 黄蓉拉着李莫愁的胳膊道:“我看到昨天傅公子对我避之不及的样子,心里就非常害怕。” …… 前屋,三郎坐在桌前给赵兰写信。希望她派人护送姜姑和小红来京城。 告诉她大量收购烟草,并把烟草发酵储存的方法也一同记录下来,让她照做。 让姜姑在动身之前,告诉杜家庄的村民,山地上大量种植烟草,日后高价收购。这个事情往后交给大义和猴子在操办。 房子盖好后,请四妹带着老母亲先住进来……等等之类的写了满满五页纸。 等姑娘们收拾利索下楼,三郎也急匆匆去寄家书了。 第81章 虎儿 这封家书寄出去,也不知道姜姑什么时候才能来。 这个时代通讯迟缓的让三郎抓狂。 他一如往常在外面闲逛,逛那些没去过的地方。 这次来到码头,这里的场景让他大为震撼。 巨大的木帆船,犹如舰船一般,不可想象专用木枓是如何搭成这般庞然大物。 一艘货船在装货,另一艘在卸货。 三郎站在石阶上往下看,一个个皮肤黝黑,光着膀子的男子,背上的麻包大得几乎遮了脸,只能看见他们弓着的脊背和攥紧麻绳的指节,麻木地前行。 他们行走的路线上,汗水浸透出一条条泛着盐晶的白痕,在青灰色的石板上蜿蜒,像极了被晒干的海蛇。 卸货的船边堆着小山似的麻袋,大概是些粮食。 有个汉子脚下打滑,麻包从肩头滑下来,砸在地上滚出半袋大米。 他被监工模样的人踹了一脚,闷哼一声赶紧爬起来去拾,脸颊上的红印子在黝黑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三郎看得有些发怔,只见那监工扬起手上的皮鞭使劲抽打这个汉子,嘴上骂骂咧咧。 汉子背上出现一道道血痕,他只是一个劲地跪在地上往麻袋里扒大米,好像背上的鞭子不时抽打在他身上一样。 旁边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也没有看热闹的人。 三郎实在看不下去了,小跑过去,一把抓住那条鞭子:“老兄,差不多就行了。” 监工上下打量着三郎,看不出他是何种身份,恶狠狠的对那个汉子说,“两百五十斤上好的大米,被你糟蹋了,你得赔一两银子。” 汉子喃喃道,“一两银子,一两银子。”他抬起头来,国字脸浓眉大眼,长得仪表堂堂,全身被汗水浸透,一块块肌肉轮廓分明,在阳光下分外显眼。 这么一个一身是劲的汉子,却面露难色,乞求道:“曹爷,我保证能洗干净,求求你高抬贵手别让我赔钱。” “洗干净?这泡了水的大米,城内贵人们还能吃吗?”曹爷说着举鞭又打。 三郎按住他扬起的手,“这位曹爷,一两银子我来出。”他取出一点银子递给曹爷。 伸手拉起壮汉走到一旁,抬头问道:“这位兄弟,你没事吧?” 壮汉挣脱开手,站在三郎的身前,腰杆挺的笔直,一副气宇轩昂的模样,拱手询问,“你我素不相识,阁下何故出手相助?” 三郎大感奇怪,这人谈吐不凡,对为难他的人卑躬屈膝,对他好意相助却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顿时没了兴致淡淡回答:“看不惯而己。”说完,转身离去。 壮汉喊道:“阁下高姓大名?” 三郎举手挥了挥,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也吐出了那一丝不快,不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那壮汉怔了一下,目送三郎走远。 转身返回到米袋边,解下腰间的上衣辅在地上,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大米。 那曹爷转身回来,“小子,你在干嘛?” “这袋米已经赔了钱,现在是我的,我要扛回家去。” 曹爷一脚踩在米袋上,“袋里的米你不能动,我要上交做个凭证。洒在地上脏了的你可以拿回去。” 壮汉也不答话,只顾收拢地上的大米。 收好之后,包了成一大包,忙往家里跑。 破旧的本板上,盖了一层稻草就是屋顶,四面破败的土墙支撑起一个昏暗的小空间。 这便是他的家。 四周都是类似的简易房子,大小高矮不一,杂乱无章。狭窄的过道两则晾着衣服,时不时要低头前行,路面上坑坑洼洼,积着水,被来往的人们踩踏的都是泥泞。 壮汉推开灰黑的木门,朝屋内喊道:“娘,我带大米回来了。” “咳咳咳……虎儿……咳咳咳……你哪来的大米?”一个虚弱苍老的声音问道。 “娘,是这么回事……”壮汉坐在母亲床前,简单说了打翻大米受人帮助的事,被打之事只字不提。 老人一边咳嗽,艰难的说道:“虎儿,京城盯着我们的人很多,他们是不死不休的。我们身在迷雾里,已经分不清黑白是非。 今天你碰到的兴许是个好人,我们就对不住人家了。虎儿,你听娘一句劝,我们还是回乡下老家吧,你爹爹的冤情,咱们就先缓一缓。” “娘,我心不甘!” “你爹的故交好友都对我们避之不及,我们现在是人卑言微。虎儿,这事太难!”说完,老人又咳嗽不止。 壮汉,轻轻拍打着老人的后背,“娘,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已经找到了一些眉目,收集了一些证据……” 老人缓缓摇头,“没用的!就算你铁证如山,递不到圣上面前,谁又能替我们申冤报仇?” 此时的三郎正行走在京城的最外围。 三郎一路走来,看到了底层百姓不同的疾苦。 这里的苦很沉重又憋屈,没有了劳作的土地,只能在方寸之间转动,仰丈别人鼻息生活。 杜家庄是看天吃饭,日子艰苦却洒脱自由。 三郎看着眼前如难民营的地方,一声叹息。正要往回走,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刚才那个壮汉。 壮汉几步来到三郎面前,面如寒霜,“你一路跟随我到这儿,到底是何居心? 三郎眉头皱起,心想,天底下还有这样不讲道理的人! “我初到京城到处走走看看,正好路过这里,怎么说我跟着你了?我跟着你干嘛?向你要回那一两银子吗?真是莫名其妙!” 壮汉冷笑,“你这种伎俩,小爷我见的多了!告诉你家主子,小爷我哪都不会去,有本事你们就来弄死我!” “神经病!”三郎骂了一声,转身离开,不想和他多说。 “想走?先留下你家主子的名号。”壮汉一声暴喊,探爪朝三郎肩膀抓来。 三郎暗骂,“疯子!”侧身避开一爪,又后退两步站定。 壮汉一爪落空,拧腰转身大腿如鞭扫来,三郎跃起躲开。 壮汉侧步跟进,趁三郎下落之际一腿直往胸口蹬来。 三郎身子临空,无处借力,双手在他腿上一按,翻身落地,已是心头火起。 眼看壮汉又一拳临近,握紧拳头一拳迎了上去。 两拳相遇,“嘭一声响,壮汉的退一步,三郎又一拳直击,壮汉出拳相迎,又退了一步。 三郎打了五拳,壮汉退了五步。 拳头隐隐作痛,三郎火气消了不少,收拳站定,冷冷看着对方。 第82章 那怎么办 壮汉踉跄着后退两步,脚后跟磕在一块凸起的青石板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拳头,指节处泛着红肿,喉结滚动了两下,猛地抬头看向三郎。 难以置信,他自认臂力惊人,寻常四五个汉子近不了身,却没想这看似文弱的年轻人力道竟如此惊人。 “你到底是谁?”壮汉沉声喝问,双拳依旧紧握,肌肉贲张的臂膀蓄势待发,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砸在满是泥点的衣襟上。 三郎甩了甩发麻的拳头,眉心紧蹙,“说了只是路过,你偏不信。难不成救了你反要挨顿打?” 他瞥了眼壮汉,想起刚才他被鞭子抽打的情形,讽刺道:“还是说,你被抽打傻了?” 这话像根针,猛地刺破了壮汉紧绷的神经。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狼,低吼一声又要扑上来,却被三郎冷不丁的一句话钉在原地。 “你家里应该有人等你,打算让她(他)看见你在外面打架?” 壮汉的动作戛然而止,侧脸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算你狠。”他咬着牙撂下一句,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又顿住脚,背对着三郎闷声道:“银子……我会还的。” 三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僵的肩膀。 刚才那几下硬碰硬,现在胳膊还隐隐作痛,这壮汉的力气确实不小,若真拼尽全力打下去,自己未必能讨到好。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本是看不惯监工的蛮横出手相助,反倒惹来一身麻烦,这京城的事情,比在杜家庄复杂多了。 正准备转身离开,眼角却瞥见不远处的巷口站着两个身影,穿着体面的绸缎短打,正不动声色地往这边张望。 见三郎看过去,那两人立刻装作闲聊的样子,转过身去对着墙角指指点点,可那过于刻意的姿态,反倒更显可疑。 三郎心头一动,放慢了脚步。刚才壮汉说“你这种伎俩,小爷我见的多了”,难不成这人真在被什么人盯着? 他想起刚才在码头,壮汉虽然对监工卑躬屈膝,谈吐间也绝非普通苦力,这里面显然藏着不少门道。 “还是赶紧离开。”三郎甩了甩头,转身往回走。他本就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总不能真把自己缠进这莫名其妙的是非里。 回到住处时,已是中午。 铺子里有两个青年公子正在看折扇。 三郎坐在铺内,看他们正在挑挑拣拣,三个姑娘面带笑意,没有丝毫不耐烦的表情。 三郎微笑,醉翁之意不在酒呀。干咳一声走上前去,“两位公子,扇面需要题字吗?” “提字?”一人回头,疑惑不解。 三郎指扇面,“我可以在上面写上一句激励的话。” “尊驾是……”那人打量着三郎。 三郎微笑拱手,“在下姓杜,这儿的东家。” “失敬,失敬。不知杜先生要给我们提什么字呢?”书生好奇转身。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如何?” “呵呵呵,不错!先生这主意很好。”书生双眼发光,“不过我们回去自己写。”他转过身子,“姚兄,赶紧付钱我们走吧。” 目送两人离开,三郎寻思着要不要请个先生在店里帮顾客写字作画。 “公子,你吃过了吗?”黄蓉关切地问。 三郎摇摇头。“我去热一下菜,我们也没吃,都在等你呢。”黄蓉提着裙摆匆匆往屋内去。 李莫愁笑道:“那有赶客人走的东家。” “一把扇子而已,都差不多,挑挑拣拣搞半天,像个娘们似的。” 程灵素掩嘴轻笑。 李莫愁道:“公子,上午来了两拨人,买了五把,刚才又买了两把。我估摸着这扇子生意会越来越好。 我们让老唐做的那批,工艺完全比不上相公自己带过来的那些,怎么办?” 这种事早在预料之中,三郎接过李莫愁递来的扇子查看,比想象中好上太多。 不愧是篾匠,扇子光滑握感极好,就是纸面太软,要多刷些浆糊才。 “把老唐做的这些摆到门口单独卖,十文钱一把。薄利多销。” “十文钱还薄利多销!”李莫愁笑道:“我们成本才两文钱不到。” 三郎心道,买一两你们不说,十文线倒觉得贵了。他和李莫愁程灵素把一个柜子移到靠门口处。 三郎把扇子整齐往里面摆,“这东西卖不了多久,不信你们看,有个两三月后,京城到处会有不同的折扇铺出现。” “那怎么办?”程灵素有点紧张。 三郎笑笑,“到时候我们不卖扇子,卖卷烟。” “我们的买卖就白白让别人挣钱去?公子你想想办法。”程灵素不甘心。 李莫愁笑道:“妹子,不是还没到那个时候吗?” 吃过饭,三郎上楼。姑娘们做饭的手艺确实不怎地,好在三郎也不挑食,有人做饭洗碗已是很满足了。 他靠在窗边,反复观看自己的双手。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力量竟然大了那么多,再加上敏捷的反应能力,已然成为了高手。 如果下次再强化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和周大侠有一战之力?又想,京城卧虎藏龙,想办法寻找一个老师,学习一些拳法的技巧才行。 无双公子身边的阿大是一个不错的对象,可是要他传授武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正在思绪之间,门口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黄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公子,傅公子来找。” “傅兄来了,你让他直接上来吧。”三郎一边说着,打开了房门。 “他和家里的长辈一起来的。”黄蓉低声说道。 “哦?”三郎赶紧下楼。楼上简陋却不是待客的地方。 铺子里,傅文臣的身旁,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在观看着眼前的珠宝首饰,他脸颊消瘦,下颌流着一缕青须。 “傅兄,今天尚早,你怎么有空来找我?”三郎说着,递过去一根烟。 傅文臣很熟练的接过叼在嘴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火折子先把三郎的烟点燃,他向一边挪了挪嘴。 中年人刚好转过身来,三郎从盒子里抽出一根递给他,“先生,请抽烟。” 中年人接过握在手里。傅文臣介绍道,“这位是我三叔,他有事想找你聊聊。” 三郎拱手行了一礼,“三叔好,这儿狭小简陋,没有待客的地方,请移步到后院坐。” 后院天井里,摆着一张小圆桌,四张木椅,却也干净。 落座后,李莫愁端上茶水。三郎问道:“三叔,您找我何事?” 第83章 万两黄金 “我听文臣经常提起你,说你有很多有趣的想法,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合作?” “三叔指的是……” 傅文臣三叔把手中的烟放在桌面,“比如这个烟草,比如背包,比如折扇……” “三叔,卷烟是家传的秘方,不好合作,其它的倒可以考虑。” 三叔略感失望。 “三叔不要小看这些东西,前天我一把折扇卖出去一千两黄金。背包不同于袒肩,也是同理。” “一把扇子一千两黄金?”三叔惊讶,有些难以置信。 “你稍后。”三郎去铺子里取来一只铮亮的铁盒子。如果有一个铁匠,这个铁盒子就够他研究一辈子了。 他推开盖子,取出里面的象牙扇,递给三叔。 一看上面镶嵌的珍宝已知不凡,三叔缓缓打开扇子。 一幅栩栩如生的百鸟朝凤图,呈现在他眼前,哪怕一只最细小的鸟雀,都活灵活现。 这哪是扇子?分明就是一件艺术品,三叔看了阵阵出神,又像若有所思。 三郎说道,“人分三六九等,扇子也有不同的造法。 背包其实也一样,可以和衣服搭配,可以分春夏秋冬,可以根据不同的需要设计不同的功用,里面的学问很深……” 三叔听了,顿时觉得眼前一亮,各种各样的财路纷至沓来。 “三郎,你这个脑子确实不一般!老夫愿意和你合作,你说说有什么要求?”三叔一脸欣赏地看着三郎。 “三叔,这些东西,一旦大量销售出去,就会有很多人模仿。主要在于创新,要打出自己的招牌。 我们合作,我就卖创意,也就是图稿。你来出价,我一次性卖给你,你们赚多赚少与我无关,如何?” 三叔沉思了一会儿,看一眼三郎,“你能让我先看看你的图稿吗?” “三叔,请稍候。”三郎上楼,在抽屉里翻出了十几张图纸,拿下来,一一摆在三叔的面前。 三郎速度较快的给他全看了一遍,停在其中一幅图稿上,给他详细讲解。 这些图稿可是商业机密,没有傅文臣在,他是绝不可能拿出来的。 三叔是个精明人,里面有好几个图样,引起了他的注意,却不好仔细观看。 三郎把图稿收起,指着最上面一幅图说道,“规格,尺寸,用料,每一张图上都写的清清楚楚。这里面有折扇五张,背包十一张。三叔,您觉得如何?” 三叔敲着桌面沉思了一会,说道:“小友,这些东西全卖给我,你出个价吧。” 三郎心想,这些东西可都是专利呀,又是新产品。他也不知道能值多少钱,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一万两黄金。” 傅文臣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被吓得目瞪口呆。 三叔却认真的问道,“小友,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好!”三叔一拍手,“那就一言为定,我们立个契约。” 三郎心想这个价格出低了。转而又想,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过个一年半载的,不怕三叔不再向他求购。 很快,李莫愁拿来纸张,三叔亲自提笔刷刷刷写了一大张,上面无非是货不卖二家,不得反悔之类的话。两人画押之后,这个协议算是完成了。 三叔把一份契约揣在怀里,匆匆告辞回去,临走前向侄儿使了一个眼神,意思让他看好这份图纸。 目送自己的三叔走后,傅文臣提着凳子坐在了三栏跟前,“杜兄,你可以啊,这么几张破纸,就骗走了我三叔一万两黄金! 你现在那么有钱,兄弟我以后可要跟着你混了。” 三郎指着他的鼻子笑道,“什么叫破纸?这里面可都是学问,是智慧! 读书学习不仅仅是考功名求仕途,还能发财。你忘记了我送给你的这一把扇子上面写着“好好学习”,你忘了吗?” 傅文运听了肃然起敬,“没想到杜兄有此深意,我还当成是一时的玩笑呢。” 三郎正色说道,“傅兄,你好好学习,负责当官。当个清官,越做越大,做我的靠山。 我负责赚钱,越赚越多,咱们分着花,你觉得如何呀?” 傅文臣折扇“啪”一声敲在掌心,“杜兄言之有理!咱们兄弟联手,以后在京城闯出一番天地来。” “好!”三郎伸手,傅文臣“啪”一声击在他掌上,两人哈哈大笑。 没多久,三叔回来了,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木盒,递给三郎,“你清点一下。” 三郎接过盒子放在一边,把桌上的稿纸卷起来,递给三叔,笑道:“祝你们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三叔紧紧抱着腋下的图稿,呵呵笑道:“承你吉言。文臣我们走吧。” 三郎把叔侄俩送至门口,上了马车,看着马车远去,若有所思,这马车倒可以大做文章。 返回铺子,黄蓉问道,“公子,他们叔侄俩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干什么?” “我们谈成了一桩生意。”三郎轻描淡写的说道,“让老唐停止做折扇吧。” “为什么呀?”黄蓉问道。 “我把这个买卖让给傅家做了。让老唐过来,帮我们做卷烟。一天干四个时辰,工钱照给。” “公子,这个买卖挺好的,为什么要让给富家呢?”黄蓉追着不放。 三郎终于忍不住开心,哈哈笑了起来,“因为傅家给的钱足够多呀!”三郎看向三个女子,“一万两黄金,你们觉得如何?” 大家都露出了看傻子似的表情。 三郎感觉受到了侮辱,气冲冲进屋,拿出那只木盒摆在她们面前,“你们睁大眼看看这里面是什么?” 整整一箱的金票,她们看的目瞪口呆。 三郎终于找回了成就感,拍着木盒道:“大房子,我们有了!今天公子我开心,晚上请你们吃大餐。”话一说完,便觉后悔。 三双妙眼齐齐地盯着他,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晚上还是在酒馆里吃了饭,只不过大家都喝了一小杯酒,庆祝了一下。 早早吃完回家,三郎关在房子里想弹簧和轴承的事。想怎样才能改装好一辆平稳耐用的马车,以后要不要开个马车制造厂? 正想得入神,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 三郎瞬间警醒,猛地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 月光下,屋外的老槐树上影影绰绰,似乎有个人影正趴在树上。 第84章 又见李光 过了许久,树上的人站起,解下背上长弓对准前方一处窗口。 那边有一道影人不时从窗子经过,手里握着一本书,正在诵读。 “噔”一声脆响,箭矢飞出。斜对面传来一声惨叫。射箭的人借着树技弹起,扑到了对面树上,几次跳跃爬进窗口。 三郎躲在窗缝里朝那边望去,那边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刚才那道人影从窗中跃出,手中提着一个首级的事物。在屋檐上快速奔跑。 “这厮是李光,快追!”有三人喊着着从窗口跳出往前追赶。 对面楼下又跑出四人,准备上下包抄。 李光?怪不得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熟悉,原来是许黛滢身边那个李叔叔。三郎爬出窗户,矮着身子跟在后边看个究竟。 在禹河畔的小林子里,前方无路,李光被三人追上。他把首级挂在腰间,手中长剑舞动,以一对三不落下风。 缠斗之间,身后四人追到,加入了战团。 李光顿时不支,砍翻了一人同时,前胸也挨了一刀。 八人打斗,都是闷不作声,怕引来巡逻的卫兵。 三郎躲在墙角,正在考虑要不要出手帮忙。 看到李光连连遇险,再不出手,怕会死在对方的刀剑之下。想到许黛滢那对姐弟,终究于心不忍。 取出联发复合弓,瞄准最外围的人,松开弓弦一箭射出。 “咚”一声轻响,这一支合金箭矢悄无声息飞行,直接穿透了那人的胸膛,钉到了前面的树干之上。 三郎暗自吃惊,没想到自己的手劲这么大了!这全力的一箭,竟然直接把人射了个对穿。 周围的其他人还丝毫没有发现异常,在这个人还未倒下去之前,第二支箭,第三支箭,转眼到来。 直到有人发现了不对劲,想转身迎敌,一支箭已经射进了他的眉心,哼都没哼一声就仰天摔倒。 剩下的两人已经没有了再战的勇气,就想着赶紧脱身离开。 三郎的第五支箭,第六箭,转眼到来。 李光知道了援军到来,越战越勇,只见到眼前的人举刀格挡的动作停顿,抓住机会一剑劈下,把那人直接砍成了两段,发现上半身背上早就插了一支箭。 他把长剑撑在地上气喘吁吁,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这种快如闪电的弓箭手法,他已经见识过,并深刻在脑海里。已猜到了出手相助的人是谁。 三郎跑步去,轻声问道:“李兄,是我,你没事吧?” “多谢杜义士在此出手相救!我不碍事。”李光一手按住胸前的伤口,低头行礼。 三郎扯下了一人的衣服,帮他草草包扎了一下,说道:“我去收拾一下现场。” 他收集了自己的箭矢,把六具尸体拉成一堆,问道:“这些尸体怎么处理?” “塞一些石头沉到江里去。”李光说着过来帮忙。 处理完一切,两人快速离开,躲到了另外一个偏僻的地方。 三郎问道,“李兄,这是怎么回事?黛滢姐弟也来京城了吗?” 李光扯下腰间的首极,把它包了起来,“这人是我们仇人的三子,负责情报的,罪大恶极。 我们来京城已经好些天了。 多亏了杜义士出手相助。”李光苦笑道:“我欠你两条命了,我估计这辈子很难还上了!” “是许黛滢指使你过来杀他的吗?”三郎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李光摇了摇头,“公主不知情。我和宋兄势单力薄,只能暗中下手,把直接威胁到小主公和公主的人先做掉。” 三郎点头认可,问道:“那些黑衣人呢?他们没和你们在一起?” 李光自嘲一笑:“他们这些人,我们哪能指使的动。” “他们也在京城啊。”三郎一惊。 “对!”李光看了三郎一眼,“他们住在六皇子府里。” “你们呢?现在住在哪里?” “我们暂时住在‘朝拜门’那边的番馆里,还没见到圣上。” “哦。”三郎不再询问,朝拜门自己这些普通人是进不去的。看样子宋立峰带着许黛滢姐弟来京找皇帝申冤来了。 “许兄,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解开衣服,只见他前胸口一道二十多公分长的伤口,深可见骨,血水正在不停往外冒。 三郎看了暗赞,真是一条汉子,伤的这么重,流了那么多血,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的和自己聊天。 “你忍着一点。”三郎取出缝合包,把伤口消了毒,熟练的缝合起伤口。弄好之后在外面涂上了一层黏糊糊的膏药,说道:“过上个七八天伤口就能长好。” 李光一直低头,看着三郎的操作。这种医疗手段,他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赞叹道, “杜兄真乃神人也!我们能遇见你,真是三生有幸。或许老天开眼,你能帮我们完成大业。” 三郎吓了一跳,“李兄,赶紧打住!我只是普通百姓,只想过平常人的生活,你可不要多想。我们就此别过。” 三郎说完,站起身就想走。 “杜兄,你在哪里落脚?我们公主和小主公很想见你。” “朝圣门朝圣大街,有个叫做‘潮流’的珍宝店。就是你刚才躲在树上的那个地方。” 三郎说到这里,心里一颤,“我得赶紧回去,你把弓箭扔在树底下了,我要赶紧回去处理一下!”说完匆忙的跑了。 回到住处,在老槐树的树丫上发现了留下来的弓箭。斜对面的房屋里,灯火通明,却没有异样的声音传出。 第二天,丝毫没有异常,斜对面的米铺照常营业,三郎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三郎在想,昨天听说黑衣人住在六皇子的家里,不知道周大侠他们这伙人有没有在京城? 没想到自己想极力躲开这些人,却不管躲在哪里都能遇到! 难道命中就绕不开他们这些人? 既然躲不开,那就想办法多了解一下他们,以后应对起来也做到心中有数。 这几天来,三郎都在外面寻找房子。 他终于在朝圣门外围,较为偏僻的地方相中了一座院子。 院内,老宅子破败不堪,整个院子占地足有一千六百多平米。前院小河流淌,可以洗衣服。后院有口水井,井水甘甜。 房子虽破旧,好在前后两个庭院够大,可以让姜姑种点蔬菜瓜果,或者自己办个手工作坊都可以。 中间的老宅可以推平,重新盖个简单的两层木屋,楼上住宿楼下休闲娱乐,住的宽敞又舒服。 三郎越想越美。 只是他们开价要六千五百两黄金,相当于前世的六千五百万。三郎觉得太贵,想拖上几天,再找能说会道的黄蓉和李莫愁两人过来帮他杀杀价。 第85章 亲闺女 三郎兴致冲冲的回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三女。李莫愁说道:“公子,你找我们去谈价,不如请傅三爷帮忙。” “人家是大忙人,大东家,我怎好意思请他?” “有什么关系?你跟傅公子说一下。傅三爷肯帮忙,那是更好,不帮忙也无所谓的事。” “行,改天文臣过来,我跟他说一下。”三郎采取了李莫愁的意见。 “公子,刚才没多久,有一位少女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来找过你。” 三郎一听,马上想到肯定是许黛滢姐弟俩,急忙问道:“她们现在人呢?” “我说公子要晚一些回来,她可能带着弟弟去逛街了。” “往哪个方向走的?” 李莫愁看了三郎一眼,不知道他们是何关系,杜公子好像很在意的样子,指了指右边,“往那边去的。” “好,我去找她们。”三郎走出两步又回头说道,“如果她们回来了,你就把她们留在铺内等我回来,别忘了。” 看着三郎急匆匆往前跑去,黄蓉出来问道,“李姐,这是什么情况?” “我哪知道,可能是老家的亲戚吧。” “怎么可能?那个姑娘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这时,有三个书生模样的人指指点点,朝这边过来。 李莫愁似笑非笑:“我们别管这些闲事了,有顾客上门了。”她俩站在门口,很熟练的说道,“欢迎光临!” 三个书生模样的人听了一愣,向门口两个姑娘微微点头示意,等看清姑娘的容貌,又是一愣。 这时,里面又传来一个美女热情的招呼,“三位先生有什么需要帮你们的吗?” 三个书生顿时觉得迷迷糊糊的如在云端,本来打算买十钱一把的折扇,竟然每人都买了一两一把的折扇出来。 他们走出在大街上,还是忍不住一步三回头,差点撞倒了身旁一个小孩,“小心一点。”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那个书生连忙道歉,“对不起!” 只见眼前站着一个瓜子脸的清丽少女,顿时傻眼,这世间怎么会出现那么多美女! “姑娘,你们回来了。”李莫愁看见姐弟俩过来,热情上前招呼,“你们的杜叔叔回来了,还在外边找你们呢。先到铺子里坐一下,等他回来吧。” 许黛滢牵着的弟弟在铺子里坐下,小男孩手里握着两串冰糖葫芦,眼睛不停的往门外着。 程灵素拿出三种口味的果脯,摆在小圆桌前逗那个小孩,“小弟弟,姐姐给你果脯换冰糖葫芦,好不好?” 小男孩把冰糖葫芦藏在身后,一个劲的摇头。 黄蓉从里屋又拿出了苹果李子给姐弟俩吃,招待得很热情。 过了好一会,三郎从外面回来,一眼就看到了铺内的姐弟俩。 “杜叔叔。”许黛滢笑着站了起来。 “哈哈,你们总算来看叔叔了!”三郎快步上前,伸开双臂把姐弟俩抱了起来,转了两圈轻轻放下。 蹲在小孩子许世勋的身前,捏了一下他的胖脸颊,“来京城怎么不找叔叔来玩呢?” 许黛滢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小孩子许世勋举起手中的冰糖葫芦,“叔叔,给你冰糖葫芦。” “你喂叔叔吃。”三郎说着咬了一口,做了一个鬼脸,“哇,好酸呀!” 逗着许世勋哈哈大笑。 三个姑娘看的面面相觑。这关系可不一般呀,抱起这么大的姑娘,竟然没有一点违和感。姑娘也坦然处之,就像久别重逢的父女。 街对面不起眼处,眉头紧锁的宋立峰,看到这一幕也不禁眉心舒展。 三郎抱着孩子,领着许黛滢上了楼。关上房门小声问道:“你知道前些天李叔的事吗?” 许黛滢点了点头。 “你来这儿宋叔叔知道不?” 许黛滢低声说道:“知道,他说那儿知情的人都没了,其他的人也早就跑光了。现在这里反而安全。” 三郎舒了一口气,“你那儿就你们四个人吗?” “来了十几位叔叔,他们都对我很好。” “那就好。”三郎放下心来,转而问道:“你还没有见到皇上吗?” 许黛滢脸色黯然,“没有,皇上前天赏赐了我们一座府邸。他传话说,让我们在京城好好休养一段时间。看样子是不想管我们的事情。” 三郎哦了一声,“你能给叔叔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我祖上和先皇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一同打下的大禹江山。后来被封为‘镇西王’,镇守西边疆域。我父亲的堂弟,突然谋反作乱,杀害了我的父王母亲,还有两位叔叔……” 三郎听了暗道,这个事情就难办了。对于当今的皇帝来说,只要保证西边安定就可以了,至于谁当王,对他来说应该都一样。 三郎想了一下又问:“那你父王和当今的皇帝关系好吗?” “听说小时候和当今皇上一起上过学,俩人还经常打架。他和二王爷关系比较好,可惜二王爷不管朝事。” “那你对以后有什么想法?” “仇,我一定要报!”许黛滢说得斩钉截铁,“我也不想世勋当王爷,只想他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就好。” 三郎点头表示认可,试探着问,“那些黑衣人有说帮你们什么忙吗?” 许黛滢摇了摇头,“这些人不值得信任。听宋叔叔说,他们在追杀一个叫‘抱元宗’门派的人,要找一个什么东西。 他们还想我宋叔叔借些兵马帮助他们。这些人哪会管我的事呀。” 三郎心想,‘抱元宗’可能就是周大侠这批人了,至于那个东西,十有八九就是自己那块玉牌! 有关黑衣人,他不得不问清楚,“那你知道黑衣人为什么会住在六皇子家吗?” 许黛滢沉思了一下,说道,“听说二长老是那个六皇子的师傅,六皇子的舅舅是军中大将,可能和这些有关吧。” 三郎已经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他想找个机会把玉牌还给周百川,希望自己能脱离这个旋涡。 虽然说当时的玉牌里有一束流光进入了自己的脑海,才出现的系统,但是别人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应该问题不大。 晚上,三郎亲自下厨,给许黛滢姐弟俩做了满满一大桌好吃的东西。其中还有小孩子喜欢吃的蛋糕。 许世勋捧着蛋糕吃了好多,弄得满脸都是。 三郎把他抱在怀里,喜欢的不得了。亲手救过命的孩子,感情就不一样。这种感觉是别人理解不了的。 三个姑娘吃着美味的蛋糕眼睛眯起,转而对三郎怒目相向。 吃饱喝足之后,许黛滢领着弟弟要走了。 “来,叔叔送你一件礼物。”三郎把她领到铺子里,指着柜台里的项链首饰说道,“你喜欢哪些,随便挑。” “叔叔,我不需要这些。”许黛滢瞄了一眼上面的价格,吓了一跳。 三郎轻声说道,“你住在皇上赏赐的府邸里,没几件像样的东西可不成。京城的人很势利的。” 许黛滢微微点头,满是感激。 她在京城的日子可不好过,当时走的匆忙没带任何钱财细软,平时开支都是宋立峰想办法解决。 “莫愁你们过来一下。”三郎朝屋内喊道。 三个女子放下手中的碗筷过来,等候吩咐。 “你们给黛滢选几件首饰,各种场合配戴的都要一两套。” 三人不迟疑,认真给许黛滢选了五套。 三郎问道:“就这些了是吧?全包起来吧。”又指了指那条镇店之宝,“把这个也包起来。” 三女干咽了一下口水,默默照办。 许黛滢已是满脸泪水,在杜叔叔身上又感觉到了那份亲情。 三郎送她出门,偷偷给她塞了两张金票,“这个你拿着,没有了再找叔叔要。这些东西叔叔不缺。” 许黛滢拽着金票点点头,对面宋立峰身影出现,三郎装作不认识回到铺里。 黄蓉忍不住问道,“公子,这位许姑娘到底是谁?怎么你待她像亲闺女一样?” 第86章 脑出血 三郎看了她一眼,说道:“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问为好!” 黄蓉脸色煞白,“公子,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三郎摇头,语气变得柔和,“我不是这个意思,黛滢的事你们知道的越少越好。” 黄蓉这才稍微心安,去厨房洗漱去了。 三郎来到小院里,双手各拿着一只八十来斤的铁锁,开始做各种力量训练。 一个小时后,已是汗流浃背。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对自己的力量掌控,已经变得得心应手。 他还会时常向李莫愁请教,如何才能更有效的拉伸自己的筋骨,只要有足够的柔韧度,才能让身体更灵活。 一楼的楼梯下,最近安装了一个简易的淋浴装置,需要在二楼的水桶里倒上水,才能在楼下淋浴。 浴室里放着香皂,又有温水,三女对淋浴充满了热情。 不知是凑巧还是有意,总是在三郎锻炼的时候,她们才开始下楼淋浴。 昏暗的烛光里,衣着清凉的女子从浴室里出来,从三郎旁边经过。他总会偷偷欣赏她们的背影,觉得是一种很美好的事情。 黄蓉体态丰满,凹凸有致;李莫愁体型消瘦,大腿特别长;程灵素不胖不瘦刚刚好。 三郎目送着程灵素上楼后,紧接着黄蓉下来。 木门关上“哗哗”的水声响起。 没多久,突然,浴室里传来一声“阿呦”的惨叫。 三郎放下手中的铁锁,赶紧跑过去问道:“怎么啦?” “脚崴了,脑袋撞破了……”里面传来黄蓉痛苦的声音。 “你等一下。”三郎跑上楼招呼李莫愁她们下来。 浴室的门反锁着,李莫愁推了几次都没人推开门,“妹子,你够不到插销吗?” 黄蓉虚弱的声音传来:“我起不来了……” “你们退开。”三郎握着门把手用力往里面一推,“咔嚓”一声,里面横插着的木棍断裂,门一下子打开。 黄蓉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捂在后脑的手指间,鲜红的血液不断流出。 水还在哗啦哗啦的流着,地上一片血红。 三郎吃了一惊,“不用怕,没事的。”俯身把她抱起,躺在庭院里的小圆桌上。 程灵素赶紧把衣服盖在她赤裸的身体上。 李莫愁举着烛台照亮,三郎查看伤口。 后脑皮肤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颅骨清晰可见,头骨上可见轻微裂开的痕迹。 李莫愁看见这个恐怖的伤口吓得一声尖叫,蜡烛握在她手里不停的颤抖。 “我来吧。”程灵素接过蜡烛,看到鲜血不断涌出的伤口,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赶紧用手掌去捂,怕再流血不止,人就完了! 三郎跑到楼上取来一个玻璃盒,里面装着剪刀聂子针线等工具。 快速剪掉伤口周围的头发,消完毒就开始缝合伤口,整个过程十分钟不到就完成了。动作熟练的好像一辈子都在干这个活似的。 程灵素和李莫愁看了惊奇不已。看到自己的姐妹伤口合拢不再出血,心里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黄蓉出现了恶心呕吐的症状,整个人软弱无力,精神萎靡,眼珠子上翻,处于休克的边缘。 三郎知道她颅内有少量的出血,伴随着脑震荡。 “你们让她平躺在这里,把脚抬起垫起来。我去外面抓点药。”三郎吩咐完毕,匆匆出门而去。 回来的时候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草药,递给李莫愁,“我们先抱她上楼。” 躺在床上后,三郎顺便检查了她的双脚,发现并无大碍,这时的黄蓉已经昏睡过去。 “公子,蓉姐没事吧?”程灵素担心的询问。 “骨头损伤,脑袋里面可能有些出血。”三郎表情严肃,“她现在又不能吃药喝水,有点麻烦呀。” 程灵素听了三郎的话,扑通一声跪在他身前,“公子,求求你,想想办法救救她好吗?” 三郎赶紧扶起她,“你不要这样!我们都是自己人,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她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陷入了沉思:不能吃,不能喝,难道要炼制出一个注射器再提炼出止血的药物给她静脉注射? 这太超前了,对自己的反噬必将巨大,而且太多的秘密显露在人前,是非常不明智的做法。三郎犹豫不决。 但是作为一个医生,不可能见死不救。 他猛甩了一下头,心想,先提纯药物再说吧。 拿出一个铜炉开始装模作样的炼丹。 正在这时,李莫愁跑过来喊道,“公子,黄蓉妹子醒了。” 三郎来到后屋,黄蓉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他,张开苍白的双唇,艰难开口,“公子我是不成了! 求求你现在不要抛弃我……等……等我闭上眼之后,你随便用一个草席把我包裹着扔到城外的荒山上就行。我现在只希望能在公子和姐妹们的身边安安静静的离开……” 程灵素和李莫愁一听此话,已经泣不成声。 三郎听了,觉得好笑,却怎么样也笑不出来。 虽然看她们每天嘻嘻哈哈过的很开心,可是那种不安全感,怕是已经深入了她们的骨髓,一时半会很难消除。 三郎俯身探了一下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脉搏,很认真地说道:“放心吧,你死不了!我会把你医好的。” 他返回自己的房间,拿过来一包药丸,取出十颗让程灵素喂她吃下。 看着她吃完药,没有呕吐的迹象,放下心来,“你好好睡一觉,这几天要躺在床上休养,大小解都不可起床。” 这天夜里,三郎一直守在她的身边,时常关注脉搏血压变化,总算安稳的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 这是他作为医生的职业素养,很自然的事,但是在三个女子看来,就完全不一样了。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依靠。 天亮后,三郎回房睡觉。正睡得迷迷糊糊之间,李莫愁过来轻轻把他推醒, “公子,楼下来了一个大客户,选了三十多件首饰,要求拿回家去再让夫人亲自挑选,不中意的再退回来,你说怎么办?” 三郎思索了一下,说道:“你跟着她去吧,一切按她说的办。给多少钱你就拿多少,哪怕不给,也无所谓,不要和他们起争执。给多了你就退还回去。” 李莫愁轻轻颔首,“我知道了公子,那我去了。” 趁着现在醒来,三郎去后屋检查黄蓉的病情。 只见黄蓉躺在床上表情古怪,三郎一看就已明了,问道:“你是想小解还是大解?” 黄蓉满脸通红,声音低不可闻,“小的……” 三郎点头,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夜壶递给她,“好了吱一声。”说着转过身去。 过了半晌,传来了一声轻咳。 三郎很自然的接过夜壶倒了,放回床底下。 黄蓉痴痴的看着他,轻咬着下唇,好像有很多话想说。 三郎看着她这副模样,指着她笑道,“我们是好兄弟,你可不要胡思乱想!就算我生病了,我相信你也会照顾我。记住,不要产生感恩的想法。” 说完这句话,三郎转身就溜了。 第87章 多管闲事 睡到傍晚时分,三郎才醒来。 看见傅文臣坐在床边的书桌旁,叼着一根烟,正在认真的观看他的图纸。 他看见三郎醒来,转过椅子调侃道,“杜兄,你夜里瞎折腾,白天睡懒觉,这样可不好!” 三郎白了他一眼,“黄姑娘昨天受伤了,躺在后屋,你去看了吗?” “孤男寡女的不方便。等下杜兄陪我一起去看一下。”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三叔想请你吃顿饭。” “吃饭就不必了,”三郎指着书桌上的图纸,“我相中了一座老宅,想请你三叔帮我砍砍价,不知道他愿意帮忙否?” 傅文臣露出笑脸,“这个好说。我三叔的本意也是想感谢你一下,这样反而更好。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明天下午吧,看他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就什么时候去。”三郎下床,伸了一下懒腰,“走吧,我带你去看一下黄姑娘。” 傅文臣看着床上憔悴的黄蓉,心有不忍,关切的问道,“黄姑娘,你感觉还好吧?” 黄蓉点头回应,“多谢傅公子,来看我。” 两人相对无言,过了一会儿,傅文臣说道:“那黄姑娘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送走傅文臣,李莫愁神神秘秘的过来,低声说道,“公子,你猜猜我们今天赚了多少钱?” 三郎惊喜,“三十多条项链首饰全部卖了?” 李莫愁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怎么可能有人一下子卖三十条项链首饰?不能当饭吃。 不过她家选了九条,我收了三千八百六十两金子,如果那条镇店之宝还在的话,她可能也会要。” 三郎点了点头,“是该补货了。你去的这家子是做什么的?” “我看见门口匾额上写着“和王府”,应该是哪位王爷的府邸。”李莫愁说着顿了一下, “在经过花园的时候,我好像远远的看到了无双公子的背影,他做女子打扮,走路的样子,我看很像他。” “难怪了,原来无双公子竟是郡主。”三郎摸着下巴低语。 李莫愁接着说道,“今天最大的好消息就是来了五波顾客,专买卷烟,并且每人都买了几十包。” 三郎来了精神,“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来的应该都是下人或者管事的,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主人非富即贵。” 三郎一拍手,“好!晚上开始,我们三人加班,每晚加班一个时辰,一起做卷烟。” 李莫愁不解的问道,“公子为什么不把老唐的妻儿也叫过来一起做?我估计买的人会越来越多,我们多囤一点货才好。” 三郎摇头,“这东西放久了口感不好。以后我们不仅不能多卖,还要限量卖。每人一次只能买十包,就说我们的产量有限,供不应求。” “这是为何呀?” 三郎嘿嘿笑道,“这叫饥饿营销,越不能轻易得到的东西,越珍贵。” “那客人一定要买,怎么办?” “那你就勉为其难的多给他几包,反正他的要求尽量别全部满足他。” 李莫愁再问,“那万一碰到很强势的顾客怎么办?” 三郎双手一摊,“那还能怎么办?卖给他呗。” 李莫愁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第二天下午,三郎带着傅三爷和付文成去了那座老宅子。 傅三爷不愧是老江湖,先搬出自己的显赫家族,然后指出这块地皮的诸多不足。 一阵好说歹说,最终那两位没落的家族子弟,以五千八百八十两卖给了三郎。足足帮他省下了三百多两黄金。 “三叔果然厉害!”三郎佩服不已,“晚上我请客,好好请三叔吃一顿。” 傅三爷摸着下颌的胡须呵呵笑道,“小友,如果你不急着买,我们再拖上一拖,在暗中使点小手段,保证还能便宜更多。往后你盖房子,我给你介绍一个师傅,包你满意。” “那就多谢三叔了!”三人边走边聊,走在小河的石拱桥上,只见四名官差,押解着一位犯人,从前面经过。 那犯人膀大腰圆,手上脚上都戴着粗大的铁镣,身上衣服破烂有血迹渗出,却依然腰背挺直。 此人正是和三郎打过架的那个壮汉。 “这人我认识,我去问问他犯了什么事?”三郎跟傅三爷打了声招呼,匆匆往前跑去。 傅三爷呵呵笑道,“你这位朋友倒是热心肠啊。” 傅文臣些担心,“杜兄赤诚热情,我怕他会惹祸。” 傅三爷摸着胡须摇头,“年轻人嘛,没点热情怎么行?我们也去看看,可别让他无端端得罪了官差。” 三郎跑到了侍卫官差的身边,脸上堆满了笑容,“四位大人在下有礼了!请问这位汉子犯了什么事?他和我有过一面之缘。” “去去去,莫要多管闲事!”差人不耐烦的驱赶三郎。 那汉子也认出了三郎,站立在当地不动,蹬着一双虎眼看着三郎。 那四名官差顿时大怒,辱骂拳脚皮鞭一股脑的朝大汉招呼过来。 大汉脸眉毛也不皱一下,好像打在别人的身上。 他就这样看着三郎。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阁下,求你替我带一句话给我家的老母亲: 就说我有事远行,一时半会回不了家,让她……让她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按时吃药……”说着,再也忍不住哽咽起来,两颗豆大的眼泪从脸颊滚落。 三郎上前把他扶起,一锭十两的银元悄悄的塞入领头的官差手中。“放心吧,我一定替你带到,你到底犯了什么事?” “行凶打人,还拒捕!”那收了银两的官差说道。 “大人,借一步说话,”三郎问向他使了一个眼神,走到一旁。 官差大模大样的走了过来,问道,“何事?” 三郎又偷偷的塞给他一锭银子,“对方人伤的严重吗?” “都给他打吐血了,你说严不严重?”官差看着三郎问道:“他是你何人?” “就见过两面,说过几句话,最后还打了一架。”三郎自嘲着摇头。 官差好言相劝:“既然你们无亲无故的,那就不要多管闲事。”他低声说道:“对方那人来头不小。” 三郎点头,“明白明白!我敬他是条汉子,大人能关照就多关照一点,让他在里面少吃些苦头。” 三郎指着河对面的老宅,“我刚刚在这里买了座房子,斜对面就是牢狱,往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官差看看前面偌大的房子,又看看三郎,表情变得和善,向三郎拱拱手,“我理会的。” 三郎拱手回礼,“我姓杜,叫杜三郎。” 官差说道:“我姓童,叫我童洪明就行。” 三郎目送他们离开,傅文臣走上前来询问,“杜兄,什么情况?” 三郎笑着解释,“刚才那条汉子是个奇人………他把和汉子交往的过程说了一遍。 傅三爷听了若有所思。 傅文臣责怪道,“这样无理的人,你还和他交往!如果是我早就避之不及了。” 三郎看向傅三爷,“三爷,不好意思!我想去看一下他的老母亲,请客的事可能要推后了。” 傅三爷点头,露出了赞许的表情,“刚才看这条汉子的举动,是个极孝顺的人。你受他所托,应该去看看。”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侄子,“文臣,你就跟着杜公子一起去看看吧。” 第88章 忠人之事 三郎买了一些水果,带着傅文臣来到上次打架的地方,向附近的居民略一打听,便寻到了那壮汉的房子。 两人站在简陋且破旧的房门前,里面传来了微弱的咳嗽声。 三郎敲响了房门,过了许久,里面没人应答。 两人对视一眼,三郎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子里光线昏暗,只见一个老人躺在床边的地上,一只手搭在床沿,看样子是想爬到床上去,却没了力气。 “大娘,你怎么了?”三郎走近前去查看,闻到了一股很重的尿臭味,估计老人是想上厕所摔倒了。 赶紧把老人抱上床,老人虚弱的询问,“咳咳咳……你是谁?” “我是你儿子的朋友。大娘,你哪里不舒服?”三郎一边询问,边查看老人的生命体征。 一番检查下来之后,已经确定老人得的是“慢性支气管炎”。 “咳咳咳……老毛病了,不碍事。”老人缓了一口气,“谢谢你了,年轻人。” “文臣你把窗户打开,这里面的空气太差了。”三郎转头安慰老人,“你休息一下,我去烧点热水,帮你擦一下身子。” 房子的角落里有一个简易的灶台,一旁的水缸里装满了水。灶台洗的干干净净的,这房子虽然破旧,也收拾的干净利索。 傅文臣打开窗户后,来到三郎身旁,轻声说道,“大老爷们做这种事情不方便,我去附近给你找个人来。” 三郎烧开水,盛了半碗吹温了,扶着老人喝下。 老人一个劲的道谢,喝下温水后,精神好了许多。 这时,傅文臣带了一位中年妇女过来,那妇女穿着补丁的衣裳,看上去干净利落。 三郎和傅文臣退出屋外,傅文臣感慨道,“杜兄心怀仁慈,文臣自愧不如!” 三郎摇摇头,“举手之劳而已。”他随之眉头微皱,“这个事情有点麻烦。我们插手了,就不可能不管,但老人这种状况,还不知道要管到多久?” 傅文臣说道:“给那个妇人一些钱,委托她来照顾。我们总不能把老人接回家去吧。” 三郎点头,“也只能如此。”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打开,妇人抱了一堆衣服出来,对傅文臣点头,“你们可以进去了。” 三郎进屋,傅文臣留在外面和女人交谈。 老人靠在床上,手里捧着一碗稀粥,看见三郎过来,连忙道谢。 停顿了一下,问道,“我家虎儿朋友不多,咳咳咳……这位公子看着面生,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我姓杜,和你家孩子见过几次面。”三郎微笑着说道,“他有点急事要出一趟远门,刚好碰到我了,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老人听完微微一愣,一口把剩下的稀粥喝完,抬起头来,看向三郎,目光变得锐利,“我家虎儿是不是出事了……咳咳咳。” 三郎转开视线,“应该没有吧,他当时走的匆忙,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老人喃喃道,“指定是出事了!”她看着三郎,“杜公子,你就是前些天那个在码头出手帮助虎儿的年轻人吧?求求你告诉老身,虎儿到底出了什么事?” “大娘,我真的不知道。”三郎停顿了一下,说道,“如果真的出事了,他应该还有别的事情交代,只让我来告诉你一声,我想应该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老人缓缓点头,“咳咳咳……但愿如此吧。” “大娘,我去给你抓点药。”三郎说完,赶紧退出房子,欺骗老人心里不安。 傅文臣已经和妇人谈好了一个月一两银子,再给一两银子的生活费,这对妇人来说是一笔大收入。 在附近的药房抓了药,三郎告诉妇人怎么煎熬,怎么服用,打发妇人回去了。 两人在回家的路上,傅文臣说道,“听刚才那个妇人说,这一家人在这里住了两三年了,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神神秘秘的透着古怪。杜兄,你可不要掺和的太深。” 三郎点头应承,“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一大早,三郎找来十几个工人,把旧房子推倒,准备重建。 在倒塌的房子里面,竟然发现里面的大梁柱子,用的全是上好的金丝楠木。 这一下可把三郎高兴坏了。虽然在这个年代金丝楠木并不是那么的珍贵,也是顶级的木材。 三郎让他们把这些木材全部理出来,堆在一起。 自己在废墟里翻翻找找,希望能找到什么好东西,无奈系统一点什么提示都没有,三郎只好放弃。 工人们在干活,他闲得无聊,想去河对岸看看那个叫虎儿的壮汉。 经过拱桥,来到河对面,往东走,有三户大户人家,旁边办了一个学堂。学堂的边上有个马车行,专门造马车的工厂,马车行的隔壁就是捕房了。 三郎在马车行前停足观看,偌大的铺子里面,摆满了各种轱辘,车架,车厢,顶棚,各种各样的配件。 心想以后要跟这个车行好好合作一把。 东行十几米,来到巡捕房门口,向一个官差模样的人打听,“这位大人,请问童洪明大人在吗? 那人打量了三郎一眼,“你找童捕头?跟我来。” 三郎道了声谢,跟着他穿过大堂来到后院,那里八九个人围在亭子里赌钱。 童洪明站在一旁,伸长了脖子观看。 三郎来到他旁边笑道,“童兄,打搅了。” 童洪明转头一看,露出了笑容,“杜公子,原来是你呀!来来来,这边坐。”他把三郎领到了另一边的回廊里坐下。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三郎递给他一根烟,“童兄,抽烟。” “烟?”童洪明疑惑了一下接过卷烟笑道:“这东西倒稀奇。”他学着三郎的模样把烟点着。 三郎笑问,“童兄怎么不去赌一把?” 童洪明笑着摇头,“这几天手气不好,不赌了。” “我刚才正在对面拆老房子,准备重建。闲着无聊,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三郎停顿了一下,说道,“受那个大汉委托,我昨天去了他家里一趟,看了他老母亲,不知道我能否方便见他一面?” 童洪明赞赏道,“杜公子真是信人也,有何不方便的,我带你过去就是。” “那就谢谢了。”三郎跟着他经过一座兵营,来到了牢狱口。 童洪明上前交涉了一番,一个狱卒带着他们往里面走去。 里面闹哄哄的,比菜市场还要吵。 一个个牢房像一只只鸟笼,用铁栅栏搁着,每个笼子里多的关着六七人,少的关了两三人。 狱卒带着他们来到一间关着七人的牢笼前,只见那个叫虎儿的壮汉盘坐在地上,与旁边的六人泾渭分明。 他身上衣服又破烂了许多,增加了好多新鲜的血液,没有痛苦的神色,只是皱着眉头,好像在想什么心事。 狱卒手上的木棍敲击着铁栅栏“叮叮”直响,牢笼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秦虎,有人来看你了。” 三郎现在才知道这个壮汉的名字叫秦虎。 秦虎抬起头来和三郎的目光对上,露出了焦急和渴望的表情。 三郎看着他,突然抢起拳头,“碰”一声打在了他的脑门上,把他打了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好几步。 三郎指着他骂道,“你妈的!明知道老母亲病重在床,还在外面打架生事!昨天如果我不是去的及时,你老母亲就怕死在地上了!” 第89章 油纸包 壮汉的额头肉眼可见的肿起了一大块鼓包。他却并不在意,焦急的问道,“我娘亲现在怎么样了?” 三郎长长吁了一口气,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现在没事了,我找了隔壁的一位大婶子,帮她洗了身体照顾她。 也帮老人家做抓了些药。”三郎定定的看着他,“她不相信你所说的有事远行,怀疑你出事了。” 大汉重重叹了一口气,低头不语,不了许久,轻声说了声谢谢。 三郎看见几滴眼泪滴在了地上,心里一软,问道,“你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关多久吗?” 壮汉苦笑,“我怕是出不去了。” 三郎奇怪,“只是打伤了人,大不了赔个医药费什么的,怎么会出不去?你出不去,那你老母亲怎么办? “有人不希望我活着。”壮汉轻声说道。 他突然抬起头看着三郎,双眼冒出精光,“你能再帮我一次忙吗?” 三郎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能帮的可能会帮,不能帮的,你说了也没用。” “有样东西只能交到皇上的手里,我就有可能出去。”他突然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茅厕边上的桑树底下。” “老兄,你高看我了!这个忙,我帮不了!看在你老母亲的份上,我花点钱让你在这里少受一点罪。” 说完,三郎转身便走。什么东西要交给皇上之类的话,他听了心里就害怕,自己还想要多活几年呢。 出了牢房,三郎悄悄递给童洪明一锭银子,向他使了一个眼色。 童洪明马上领悟,把那个狱卒拉到一旁,在他耳旁嘀咕了一阵,把钱偷偷的塞在他的手上。 来到外面,三郎又递给他一锭银子,童洪明摇手,“杜公子,我敬佩你的为人,这个钱你还是收起来吧。” 三郎把钱硬塞给他,“我不缺银子,就缺朋友。你童兄够意思,我想交你这个朋友。” 杜红明呵呵笑道,“交朋友就更不该收钱了。” “朋友就是互相帮忙。”三郎把钱推了回去,苦笑道,“我不希望里面的家伙死的太早,否则他的老母亲怎么办?难道真要让我给他养老送终不成?” 童洪明一愣,“你想把他救出来?” 三郎摇头,“我和他非亲非故的犯不着。我看他不像普通人,活久一点,总有些亲朋好友会帮他忙的。” 童洪明点头表示认可。 中午,三郎请童洪明的同事,在桥头的酒馆里吃了一顿饭,酒足饭饱之后,分给每人五两银子。 这些巡捕们,立马把这个既豪气又随和的杜公子当成了知交好友。 回到自己的宅基地,三郎掏出本子开始丈量这块地皮的长宽尺寸,并吩咐工人开挖排水道和化粪池。 自己则在满是青苔的围墙上拍拍打。心想,这些围墙也需要翻新一下。 忽然踢到了一块柔软的地方,那是鼓起的一大块青苔,用脚尖蹭掉了这块青苔,里面露出了黄色的油纸。 三郎“咦”了一声,蹲下身来,轻轻的抽出了这个油纸包。 拆开层层叠叠的油纸,里面卷着两本小册子。 上面是一本黄色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大禹九十二年。” 翻开册子,里面像是一本流水账, 第一行记录着,大禹九十二年三月初八亥时,大司马陈统在少府府邸相见…… 大禹九二年三月十五,尚书钱东升收到工部屯田司卢武训黄金一千八百两,外番美女四名,珠宝若干…… 等等,数十页全部记得是这些东西。 三郎心想,指使别人记录这些东西的,不是皇帝就是权倾朝野的大臣,这东西离现在只有八九年的时间,里头的很多证据应该还有作用。 册子交到某些人手中可不得了,这东西是个双刃剑,三郎小心收好。 再看下面一本,只见外面还有一层油纸包裹着。 打开油纸,一个深蓝色的封面上写着《梅家双绝》四个字。 三郎忍着激动翻开,只见里面图文并茂,上半部分记载着一套分筋错骨的擒拿手法,下半部记载着一路腿法。 三郎微感失望,还以好是厉害高深的内功心法呢,没料到只是一套比较实用的近距离搏斗技法。 事情忙完,回到家中已经天黑,李莫愁和程灵素正在房间里摇动着一台小机器卷烟。 黄蓉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们闲聊,看起来精神不错的样子。 三郎替她把了脉,又查看了眼睫血色,顺手捏了捏她脸颊,“不错,养肥了不少。” 李莫愁她们嘻嘻直笑,黄蓉伸手捂着脸颊,担心的问,“真的吗?” 程灵素笑着回答,“骗你的,生病了,还能胖吗?” 三郎站起身来,看着两个干活的女子,“真为难你们了,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加班。今天公子我要给你们发工钱。” 程灵素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说道:“公子,我们都吃你的,住你的,平时买些菜什么的也不需要我们花钱。工钱真的不用了。” 李莫愁在旁连忙应承,“真的不用。” 三郎正色说道:“一码归一码,哪有干活不给工钱的道理?我们铺子的生意不错,每人每月先给你们发十两黄金的工钱。年底的时候,再给你们包个红包。” 十两黄金对她们以前来说还真的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帮工干活的人来说,那就是天价了。 “公子真的不需要。”李莫愁站起来说道,“我们三人,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 以后就永远跟着公子了,你给我们发工钱,这不是把我们当成外人了吗?” 三郎一听这话,跳了起来,“我靠!给你们发工资,竟然还要生要死的!告诉你们,变成鬼了,我可不敢要。” 女子听了笑嘻嘻的,三郎接着说道,“不管是你们,还是我老婆姜姑,还有我那侄女小红,以后只要帮我干活,都给工资。 这代表你们是一个独立自由的人,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成为我的附庸。你们要为自己活着,而不是为了别人活着。” 三人听了心里感动眼眶发红。 三郎挥手说道,“你们挡住!别动不动的就流眼泪。十两黄金,应该够你们买衣服,买胭脂,买零食的花销了吧?” 李莫愁笑道,“哪用得了那么多,一个月的零花五两银子足够了。” 三难点头,“那就好。”说着,取出三锭金子摆在桌子上。 李莫愁取过一锭金子握在手中抚摸着,喃喃自语,“这个钱我一辈子也不会花的。” 三郎取笑,“那好,我给你打个孔挂在脖子上。” “讨厌!”李莫愁娇骂一声。 三郎哈哈大笑,转身离开。 第90章 二王爷 今天傅三爷派了一个管家过来,临时帮助三郎筹备办房的事宜。 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张,三郎叫他老张。 三郎把图纸在他面前摊开,详细讲解: 房子盖成“丁”字形,上下两层占地四百十五平米左右。楼上为居住区,做成七个小套房,还配有卫生间。 楼下为客厅厨房,休闲娱乐和佣人保姆的房间。 整个设计大部分鉴赏了前世的风格。 老张对他这种匪夷所思的想法感到不可理解,但是这种简单的框架结构,做起来简直太容易了。 不需要复杂的榫卯,也没有雕花,外形简陋的像农户家的房子。 心想,财不外露,看样子这年轻人城府很深呀。 三郎讲解完毕,询问:“老张,你听明白了吗?” “完全听懂了。”老张停顿了一下,说道,“杜公子,你在房顶上装个大水池与风水不符啊!还有房间前后全是大窗户,太明亮了不适合睡眠,冬天也不利于保暖。” 三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没事,这些我都有办法。”说完递给他一张百两金票,让老张去组织施工队。 自己则想办法解决玻璃的问题,如果能烧制出玻璃来,那将是一个重要的生财之道。 三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查看关于制造玻璃的一切资料。 发现制造最普通的玻璃,要求并不高,一个是温度,一个是模具。 模具好解决,粘土就能做,也不需要太大的尺寸。就是不知道一千四百多度的高温,现阶段的炉子能不能达到。 中午吃饭的时候,三郎还在思考炉子的问题。 “公子,你这是在想什么呢?”李莫愁温柔中带着关切的声音问道。 “想一些技术上的难题。”三郎微笑抬头。 李莫愁把一封信递给他,“这是你老家省城那边的来信,外面还有两箱东西。” “哦,老家的信!”三郎迫不及待的打开,正是赵兰写给他的回信。是刚到京城的那封回信。 信中大半部分内容都是叮嘱和关心。后半段提到了乔峰。 他得到了三郎的帮助后,在救灾之中立下了大功劳,官升。 说道:现在回去乔大人绝不会再为难你。姜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不要担心。 最后说到香皂和肥皂已经制作成功,销量很好。分别给三郎寄了五百块香皂和肥皂。 让他提一下意见,并想办法在京城打开销路。 看完信,三郎心情极好。放下筷子说道,“莫愁灵素,我们去看一个好东西。” 门口摆放着两只大木箱,三郎打开木箱,里面满满都是用黄油纸包成的一小块一小块肥皂。肥皂上面印着“潮流”两个字。 做工比三郎想象中的要好上不少,手感也很细腻。 打开另外一箱香皂,外表没那么洁白,呈奶黄色,还有不同的香味。 三郎看了之后非常满意,对两个女子说道,“把卖扇子的地方腾出来,以后就卖这个香皂肥皂了。” 李莫愁和程灵素检查着香皂,仿佛拿在手上的都是银钱。 程灵素建议道,“公子,要不让老唐做一些竹编的小盒子,把香皂和肥皂放在盒子里卖,看上去会更好一些。” 三郎哈哈笑道:“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让他做两种不同款式的盒子,放香皂的尽可能的做精致一些。” 又对李莫愁吩咐道:“莫愁,你去写一个牌子摆在门口,搞得五颜六色的。怎么吸引人怎么来?内容要简单明了。” “明白公子。就像以前卖扇子的牌子差不多。”李莫愁欣喜的答应下来。 “对,我们以后把这个牌子叫‘广告’,就是广而告之的意思。”三郎总在不经意间向她们传输并先进的理念。 忙完一切后,三郎自嘲,我在这里费尽脑汁想什么?把这些东西全部交给赵兰去办不就得了! 省城不是有个号称瓷都的地方,抽水马桶,简易式的浴缸,洗漱台,也可以让他们尝试着烧制一下,以后把这个想办法也弄成一个产业。 三郎越想越开心,提笔给赵兰写了一封回信,让她务必把玻璃和马桶浴缸这些事情办好。 就是这样的书信来往,最快的时候也需要一个月,这种速度,简直让使他无法忍受。心想,难道还要弄个发报机出来不成? 寄完书信,三郎去看望了秦母。 老人气色好了许多,咳嗽也不那么频繁了,三郎塞给她二两碎银子离开。 返回家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程灵素怀里抱着个小男孩,在逗他玩耍。 孩子捧着她的脸颊,笑得很开心,没有一点怕生的感觉。 三郎心想,黛滢来了!快步往家里走去。 许黛滢正坐在铺子里面和李莫愁聊天,看见三郎过来,开心的喊着:“杜叔叔!” 三郎仔细的打量着她,欣喜道,“不错!气色好了很多。” 小世勋看到三郎,扑到了他的怀里,不停的喊叔叔,叔叔,亲热的不得了。 三郎在小世勋的脸上亲了一口,“叔叔给你做蛋糕吃。” 小世勋拍着手掌好好好的叫着。 许黛滢说道:“杜叔叔,二王爷想见你。” 三郎一愣,“二王爷?他要见我干什么?我们又不认识。” 许黛滢解释,“二王爷很念旧,对我很照顾。 他经常过来看我,我对他说起了你的事情,他很想见你一面。说是为了表达感激之情。” 她又轻声的解释了一句,“不能说的我都没有说。” 三郎点头,“有二王爷照顾你,我就放心了。” 三郎接着问道:“二王爷什么时候见我?” “他现在就在我家等你,不知道你有没有空?”许黛滢看着三郎,露出了希翼的表情。 三郎心里想着,看来黛滢很希望我和二王爷见一面,不知是什么缘由。 于是笑着说道:“王爷要见我,没空也要抽出时间来。” 三郎转头对李莫愁吩咐,“帮我包二十块香皂,二十块肥皂,一份给戴银,一份给那位王爷。” 三郎转头又问许黛滢,“二王爷,他抽烟吗?” 许黛滢点头:“抽的。” 三郎交代:“再包十条绝品香烟。” 礼物准备妥当,门口缓缓驶过来一辆马,赶车的是一个中年壮汉,三郎并不认识。 那汉子下车主动帮三郎往车上搬礼物,三郎连连道谢。 汉字自我介绍道:“我姓叶,叫叶志华。以前是王爷的护卫副统领,现在我负责公主和小主公的安全。” 说完,向三郎一抱拳,“你的大恩,我铭记在心!” 三郎还礼,“叶统领客气了。” 第1章 六万三花的不冤 中午的太阳像滚烫的烙铁,将卫生院破旧掉皮的外墙烤得发烫。 办公室里,老旧的吊扇“吱呀吱呀”作响,叶片缓慢转动,搅动着令人窒息的闷热空气。 几只苍蝇在空中飞舞,发出细碎的嗡嗡声,不时落在周无忌的耳旁。 周无忌医生趴在桌上酣睡,敞开的白大褂下,汗水顺着脊背蜿蜒,滴落在龟裂的水泥地上,瞬间蒸发成细小的水痕。 “吱呀——”木门突然被推开,一股寒意如利刃般刺破热浪,席卷整个房间。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周医生,我肚子疼。” 周无忌打了个冷颤迷迷糊糊地抬头,看见门口立着个消瘦的身影,下意识地指了指方凳:“坐吧。” 说着,摸索着戴上了眼镜。 病人缓缓撩起厚重的青衣,暗黑色的腹部暴露在空气中。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肝脏位置,声音沙哑:“还是这里疼。” 周无忌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干枯的手指上包裹着乌青的皮肤、惨白的指甲上还带着些许泥土,毫无生气的模样让他血液瞬间凝固。 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想逃跑,双腿却重若千斤。 抬眼望去,眼前的老人面色暗黑如焦炭,空洞混浊的双眼毫无焦距。 这分明是前天刚下葬的陈老伯! 陈老伯维持着僵硬的姿势,缓缓抬头,颈椎发出嘎嘎响声,他嘴唇未动,声音却幽幽传来:“还是这里痛。” “玲花!”周无忌崩溃大喊。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玲花冲进办公室:“怎么了?周医生?” 周无忌颤抖着指向方凳,那道人影已然不在,是眼花了:“刚才……刚才陈老伯...…就在这儿看病!” 玲花只觉寒意入骨,顺着他手指看去,方凳下不知何时出现一摊暗黄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两人惊恐对视,拔腿狂奔。 就在他们冲出房门的刹那,“轰隆”一声巨响,卫生院的大梁轰然断裂,整栋建筑如沙堡般坍塌。 烟尘四起中,两人惊魂未定,缩着身体,望着眼前的废墟,冷汗浸透衣衫,久久说不出话来。 医院坍塌是大事,必须立刻上报有关部门。 周无忌驾着破旧的汽车,沿着弯曲的盘山公路往城里走,他思绪不宁,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 一只黑猫忽然加快速度横穿马路,周无忌下意识转向避让,黑猫“喵”一声尖叫,蹦了开来。 车辆失控,一头冲下了悬崖,“轰隆隆”声中一阵天旋地转,心道:完了…… 无尽的黑暗在慢慢退去,周无忌从黑暗的旋涡里挣扎着爬了出来,他头疼欲裂,只觉口干舌燥。 “水,给我水。”他声音嘶哑,艰难开口。 “相公你醒了!”一个惊喜的女声传来。甘甜的清水从口腔进入,一股凉意流淌到了胃里,周无忌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消失的生命力正在回归。 他感觉到自己靠在别人的怀里,触觉柔软。 那人动作轻柔,帮他擦拭了流淌嘴角的清水。 他慢慢睁开眼睛,环顾四周,稻草编织的屋顶透入几缕阳光,光线洒落在黄泥土墙上,闻到一股稻草的芬香。 他转头望向身后的救命恩人,原本还算白净的面颊上,一块淤红色的胎斑如泼墨般浸染了半个脸颊。 其中一只眼睛深陷在那片淤红里,乌黑的眼眸被彻底遮掩,唯有一点白眼仁在阴影中浮现,犹如深夜的烛光。 周无忌看到这张脸,想起了地府的夜叉,心道:我终究还是死了。 他双眼上翻,脖子一软,瞬间失去了精神,迷迷糊糊软倒了下去。 “相公,相公你醒醒,你快醒醒!”那夜叉哭喊着在推他的肩膀。 周无忌悠悠睁开了眼睛,职业素养让他恢复了些许镇定,开口询问:“这是哪儿,你是谁?” 那夜叉语带哭腔:“这杜家庄呀相公,我是姜姑。” 周无忌一阵恍惚又问道:“我是谁?” “你是我相公……你是杜三郎。” “你扶我出去走走。”周无忌挣扎着下了床。脑袋里闪过各种画面,两种记忆交织在一起,有周无忌的也有杜三郎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周无忌还是杜三郎?真见鬼——我穿越了?!还真见了鬼,一个在卫生院,一个在身旁! 只觉一阵头大,坐倒在地,嚎啕大哭:“我卡上六万三存款还没舍得花呢!” “相公,对不起!是我不小心,不小心摔到了你。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哭呀!”姜姑很恐慌,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周无忌大怒:“打你骂你有屁用,我的钱没了!辛辛苦苦攒的钱没了!” 相公发火,姜姑心安了不少,咱家什么时候有过钱了?还攒钱!相公还糊涂着,脑子没好呢。姜姑心里想着把周无忌背回到床上,扶着他躺下。 周无忌双目失焦,看向屋顶,这是怎么啦?是穿越了吗……怎么就穿越了呢?肯定是那该死的网文看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现在梦想成真了!有一个纯天然的家,夜叉一样恐怖的夫人…… 周无忌想起来了,原主昨天是去老娘家借粮,多看了隔壁洗头的大嫂两眼,被大哥给揍了,一棍子敲在了脑门上……下手真狠!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响起,没一会儿,姜姑的声音响起,把周无忌飘散的思绪拉回了现实:“相公,先喝点稀汤养一下胃,等会儿给你做点干的。” 周无忌也是饿极了,吞咽着口水,伸长了脖子够汤喝。 只见几片翠绿的叶子在清水里起浮,像是盛夏的荷叶迎风招展,十几颗煮发的麦子,金黄圆润,铺在碗底犹如倒印在山泉里的鹅卵石,雅致清香,竟然舍不得喝下如此美妙的清汤。 感叹道:“谢谢你呀,你真是太好了!” 姜姑托着碗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哭泣着:“相公,要打要骂都可以,求求你别吓我了好不好?” 周无忌脑海里闪过无数家暴的画面,都是他在辱骂殴打姜姑,姜姑抱着脑袋蜷缩着任他欺辱。 周无忌看到她上举的小臂上还有不少的瘀青,那是昨天借粮前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周无忌怒火攻心,这天下还有这么狠毒的男人,忍不住开口骂道:“真她妈的不是人!” “对,对!我不是人!我是丑陋的鸡婆!” 姜姑习惯性想躲避,又怕洒了菜汤,只好缩着头,等待着拳头或巴掌的来临。 周无忌看到她这个模样,感觉既可怜又可悲。 无奈叹了口气,接过菜汤道:“你起来吧。” 张开嘴巴,咕噜咕噜就一口喝完,感觉不咸不油,清爽可口,一声好喝硬生生忍住,不敢随便说出口。 忍不住自嘲,一觉醒来,老婆,房子都有了,倒省下了一大笔开支,六万三花的不冤! 第2章 开始了悲催的人生 既然上天重新给我再活一世的机会,应该感激,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我堂堂现代大学生,一脑子的知识,上辈子的抱负没能实现,那就在这个古代世界来实现。 周无忌,现在的杜三郎,躺在床上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变得坚定:“我杜三郎定让你们刮目相看。” 他有了精神,整个人像活了过来。挣扎着从床上起身,伸手摸了摸头顶上的大鼓包,又按了按大包旁边,幸好头骨未裂,过个十天半月就能好。 扶着墙壁往外走,刚要去开口,“砰”一声,门从外面被猛地推开,差点撞在身上。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小青年出现在眼前,露出两个大门牙:“三哥,你醒了。那地儿咱晚上咱们还去不?” 未等杜三郎开口,就听见有人大骂:“死猴子,又想找我三哥去干坏事,再不滚开,看我不打断你的猴腿!” 瘦小青年对着杜三郎一阵挤眉弄眼:“晚上老地方见。”转身跑了。 杜三郎记起了外面的声音,是宿主的小妹,从小很粘人的妹妹,后来关系也不好了,不知今天来干嘛? “妹四呀,你来看三哥了?”杜三郎走出门外。 杜四妹一眼就看到了三哥头上老大的鼓包,“没死就好!”说着把一个捂得温热的鸡蛋塞进三郎手里,“慢点吃,别咽死了?” 杜三郎:“……” “嫂子呢?” “不知道。” “就知道顾着自己。”杜四妹咕哝着,“没良心。” 杜三郎想起妹妹小时候的可爱模样,觉得有必要缓和一下关系:“四妹呀,三哥我决定重新做人,以后好好过日子啦。” 杜四妹警惕地后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盯着三哥:“我告诉你,家里什么都没有了,你死了这个心思吧。” 杜三郎无奈道:“今天三哥是认真的。唉!你回去吧。”说着无奈地朝挥了挥手。 杜四妹走了,揉捏着枯黄的辫子,一边走一边想,总觉得今天的三哥和以往不一样,可能是伤了脑子,性格受到影响。 太阳还挂得老高,姜姑应该在地里干活,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记得村头有三分旱地,去年年初为了这块地还和二哥干了一仗。姜姑不好意思去那里种麦子,吃了几巴掌后就乖乖去了。 一路走,宿主的记忆渐渐浮现,一幕幕尽是不堪回首,干得全不是人事,越想头埋得越低,有了一种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 路上遇见几个行人都对他绕道而走,连打个招呼的机会都不给。暗叹了口气,慢慢来。 要在这个地方生活下去,处好关系是最起码的条件。 地里,姜姑正俯着身子翻土,锄头举得老高,锄在地上溅起老高的黄土,却锄不进去多少,只翻动地皮上薄薄一层泥土。 随着身子起伏,透过衣摆往肚子上看去胸口两团肉忽隐忽现。 她高卷裤腿,露出雪白紧实的小腿肚子,大脚修长,屁股圆鼓鼓的,身材一流,可惜了这张脸。 等一下看看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有无治愈的可能。 杜三郎在身后暗暗欣赏了一阵自家老婆的身材,才缓缓走近。 他干咳了一声道:“挺累的,休息一下吧。” 姜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自己的相公,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伤还没好,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杜三郎笑笑:“在家躺着无聊,过来看看你。” 闻言姜姑又后退半步,用哀求的声音说道:“外面人多,你别在这里打我。” 杜三郎想起以前的喜怒无常,他拉开了距离,坐在地埂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决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姜姑哭了,害怕地哭了:“相公你别这样,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打我骂我,求求你别这样和我说话!” 恐惧已经深根蒂固,一下子不能扭转过来,自己也不能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换成是谁也接受不了,难免会多想,要慢慢来。杜三郎以前世医生的心态看待问题。 他语调变得生硬起来:“别干了,连点水都没有,翻开地也种不了什么。跟我回家。”站起身来等待姜姑。 姜姑心里直打鼓,不知回去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好跟在相公身后往回走,偷看身前的相公,挺腰甩手走路样子真好看,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到了家,坐在门口的石墩上,把怀里的鸡蛋扔给姜姑,“吃了吧。”看到姜姑的表情,补充了一句:“刚才四妹给我的。” 姜姑把鸡蛋递了回去:“相公,你……” 不等姜姑说完,硬着脖颈沉声道:“让你吃,你就吃。” 姜姑被吓到了,颤颤巍巍的剥开鸡蛋,放入嘴里,没咬几下便往下吞。一下子就噎住喉咙,舍不得往外咳,只是使劲地往下咽。 越堵越紧,慌乱地想找水喝。 杜三郎见状,绕到她身后,双手环抱腰部,另一手包住拳头快速向上方冲击腹部,没弄几下,“噗”一声,散碎的鸡蛋被咳了出来,喷在地上。 姜姑蹲在地上捡鸡蛋,脸色煞白。连细碎的蛋黄都被她小心地捡起,紧紧拢在掌心,怕拳头来临鸡蛋又撒了。 杜三郎看到这副模样很心疼,心想,一定要带姜姑过上好日子。 这地方三个多月没下过一滴雨,正值干旱。好多人家忍不住开始吃明年的种子了,山上的野菜嫩叶早被采摘一空。 这个家全靠姜姑的父母接济才能勉强度日,越想越羞愧。 隔壁传来一阵嘈杂声…… “快,快,去镇上请郎中。” “来不及了,这可是毒蛇。” “呜呜……石柱他爸,你可不能有事呀……” 杜三郎迈步往外走:“我去看看。” 姜姑忙把鸡蛋放进碗里,跟着出门。 一大群人把石柱爸围在中间,杜三郎皱眉上前喊道:“都退开,让我看看。” 有人害怕他往日淫威,有人不明所以,都退了开来。 只见小腿两个小孔有黑色血液不停流出,小腿肿的发亮,石柱爸脸色苍白。 杜三郎连忙脱下外套,拉成一条,绑在他大腿根部拉紧,抬头说道:“快拿刀来。” 看到有人迟疑,喊道:“快点,救命要紧!” 终于有人跑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忐忑地上前去。 杜三郎一把夺过,轻巧地在他小腿上划了个乂字,趴低下去,用嘴去吸吮伤口。 众人一阵惊呼:不要命了! 第3章 万能操纵台 杜三郎一口一口吐出血水,慢慢地血水转为鲜红,他长长嘘出一口气,“暂时没危险了,送到镇上去找郎中吧。” 众人用异样目光看着他,“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去晚了,死球个屁别赖我头上。” 众人才反应过来,“快,快,备牛车,找林郎中去。” 杜三郎快步往家里走,胸部的玉牌越来越热,他“啪”一下关上房门,只见胸口的玉牌飘浮起来,发出乳白的光芒,这光芒聚成一线,“唰”一下钻入了他的眉心。 “相公你怎么啦?你快开门呀!”姜姑带着哭腔在门外拍打着房门。 杜三郎脑海里“叮”一声脆响,弹出一排字幕:“条件满足,系统已激活,万能操纵台六万三千元,已付款成功。” “什么鬼?我的六万三买了什么操纵台?谁帮我下的单?……我密码还未输入呢……条件满足指什么?难道是因为我刚才救人了,才激活了系统?是关于医生的法宝?……穿越真的带系统,网文真的不骗人!”杜三郎手舞足蹈,有了外挂,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就不那么心虚害怕了。 他开心地胡言乱语:“打开系统……打开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哐当”一声门被撞开,姜姑冲进屋内,看见自家相公好端端站在那里,心放下了一大半,另一小半怕自己莽撞被收拾。 “叮”杜三郎脑海里又弹出一行字幕:“‘草莓状血管瘤’,是否选择治疗?是\/否。” 杜三郎选择了“是。” “叮”,“没有足够材料制造器械,没有足够的材料制造药物。” 杜三郎:“切!” 上前两步,一把抱起姜姑转了几圈:“姜姑,我太开心啦,有金手指了!” 姜姑又羞又喜,满脸通红,那块红斑变得更紫了,今天的相公太奇怪了。 杜三郎把姜姑放在床上:“你坐好,让我看看你的脸。” 姜姑用手捂着脸,低下头去。 杜三郎抵着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头,轻声说道:“别怕,给我看一下。” 姜姑放下双手,侧着脑袋不敢直视杜三郎。 杜三郎仔细检查了她的脸部情况,确实是“草莓状血管瘤”,在他前世需通过手术阻断局部血管供血,让瘤体萎缩脱落,再用膏药外敷。 寻思着,这个系统可能是遇到了病症才会触发,只要材料足够,操纵台还能自动生产药物。 姜姑的五官长得很好,眼眸漆黑纯净,鼻梁挺直,鼻翼小巧,嘴唇还有点上翘,只是下巴圆了点,不够尖,不够网红,纯天然。 姜姑还保持着刚才侧面的姿势,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脸说道:“小娘子,我会把你脸治好的。”这话说给姜姑听,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活脱脱一个美人,不能让她蒙尘,着关系到他往后的幸福人生。 姜姑不可置信地睁开眼,这是结婚二年来听过最甜蜜的情话了,她感觉自己在梦中,那么不真实。 急匆匆抚着脸出去了,坐在门口石墩上,托着下巴发呆。 杜四妹扶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过来,老人看见发呆的姜姑,轻声问道:“三娃媳妇儿,这是怎么啦?” 姜姑回过神来,脸色通红:“妈,您怎地来啦?” “听说三郎帮人吸毒啦?没事吧?” “没事。”姜姑压低声音道:“我亲眼看见,是真的。” “没事就好,那我走了。”杜四妹扶着老娘又回去了。 等她们走远,杜三郎才从屋内出来,这声娘,可真不好开口。让他想起自己的爸妈和哥哥…… 杜三郎从那略显佝偻的背影上收回视线问道:“我肚子饿了,家里有什么吃的吗?” 姜姑连连点头:“有有有。有小麦还有玉米渣子。” “那就煮点玉米渣子吧。” 姜姑进了厨房,搬出一只小缸,里面有两只布袋,绑成拳头大小的一块,一块是玉米渣子,一块是小麦。 她抓了一小把玉米渣子放在锅里,又从一只小罐里捏起几颗粗盐撒在玉米渣子上,犹豫了一下再捏出几颗来放入锅里。她今天特开心,多放点盐,煮稠点让三郎吃。 杜三郎解下脖子里挂着的玉牌,那是年初喝醉了,从一个老乞丐身上抢来的。 腊黄的周边碰得坑坑洼洼,哪想到是宝贝,也忘了当时乞丐遭抢时说过什么话了,反正乞丐没骂他,所以没挨打。 “相公吃饭了。”姜姑捧着个粗瓷碗过来,里面是大半碗玉米渣子。 杜三郎早就饿坏了,这玉米渣子煮得糊糊得,还带点咸味,倒也不难吃,几口就吃完。三分饱都没有,不好再要了,家里的情况他知道。 揣着碗去了厨房,姜姑蹲在灶前吃饭,看见他过来,侧过身体,挡在碗前。 杜三郎斜眼看去,只见碗里飘着几片野菜和着碗底一些玉米渣,水水的一大碗。那些脏鸡蛋还在灶台上放着。 杜三郎眼角微湿,揣起鸡蛋问道:“嫌脏吗?” 姜姑使劲摇头,杜三郎把鸡倒进清汤里:“不嫌脏就都吃了。”说完转身离去。 姜姑看着他的背影又是一阵出神,总觉得恍惚。 瘦猴子见他出来,鬼鬼祟祟出现,不停用下嘴唇去兜两个大门牙,“三哥,准备好了,走吧。” 杜三郎问道:“去干嘛?” “你忘了,大壮家那只大母鸡……” 杜三郎“啪”一巴掌敲在瘦猴子后脑上,“我叫你学好,你不听,还搞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瘦猴子被打懵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三哥,你是怎么啦?” 杜三郎道:“三哥我想通了,不再干这些勾当,你也不许再干了,快滚回家去吧。” 瘦猴子揉着后脑往回走,嘀咕道:“三哥今天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天色渐暗,家里亮起了黄豆大小一点光,杜三郎忍受不了这样的夜晚,没有手机没电脑的夜晚。 “打开系统,开启系统。”他心里默念着,系统毫无反应,他妄想玩一把游戏的美梦破灭了。 屋内,一个厚重的木盘里盛上少许清水,姜姑站在木盘旁等着给他擦身体。 杜三郎尬尬道:“我自己来吧。” 粗糙的麻布擦在身上,让他想起那年在东北澡堂子里搓澡不堪的经历。 擦下体的时候杜三郎道:“你回避一下。”虽说是老婆,可他认识才一天,显得很拘谨。 姜姑转过身去,嘴角不可察觉地微微翘起。 “好了。”杜三郎道。 姜姑揣着洗澡水去外面倒了。 这时听见外面有很多脚步声传来。“相公,石柱他爹回来了。”姜姑在外轻声喊道。 “我们去看看。”杜三郎把手搭在姜姑的肩膀上往外石柱家走去。 姜姑身体略显僵硬,脸上乐开了花,身体微微往三郎身上靠近些,走路都不知迈哪条腿了。 三郎扶了她一把,“走夜路小心看道。” “……” 杜三郎进了院子问道:“怎么样?人没事吧?” “是三郎。” “三郎来啦。” 石柱他娘快步上前紧紧拉住杜三郎的手,使劲摇晃:“三郎呀,石柱他爹的命是你救的,我当初不该瞎了眼骂你。大娘给你赔不是了!”说着就往地上跪。 杜三郎连忙扶住她:“人没事就好,我是来取衣服的。” “衣服脏了,明个我给你缝件新的送过去。” 姜姑接话道:“不用了大娘,我拿回去洗洗就行。” 回到家,姜姑就着月光洗服,不洗三郎明天就没衣服穿。 杜三郎坐在一旁等着她,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那上翘的嘴角清晰可见。 等到姜姑凉好衣服,杜三郎道:“回屋睡吧。” 第4章 放声哭吧 “嗯”姜姑低声应着,感觉空气都要凝固了,动作变得生硬。 来到屋内,姜姑从门后搬出一卷稻草席子,铺在地上,准备睡觉。 杜三郎想起,姜姑是不能上床睡觉的,哪怕冬天也只能睡在地上,如果天气实在太冷了,才会让她暖床。 他暗自叹了口气,身体往里移动了些,拍了拍床边:“往后上床睡吧。” 姜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点害怕,有点期待:“睡地上就行,我身上脏。” 杜三郎:“我不嫌弃你脏了,过来吧。” 姜姑不敢犹豫,把草席卷起靠回门后,脱掉外衣侧身躺在床边缘,一动也不敢动。相公心情变化无常,不知道他想干嘛。 杜三郎也很拘谨,毕竟是刚认识一天的老婆,虽然有记忆,那些都是噩梦,那么的不真实。 昨天晚上还躺在卫生院柔软的大床上,吹空调玩手机,今晚怎么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以后我该怎么办?还是偷偷离开这里吧。不行,是三郎给我再活一世的机会,我不能不负责任地离开,不管姜姑的死活。也许这是上天的安排,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他胡思乱想着,渐渐下定了决心,那就把杜三郎未完的人生让我来继续吧! 他辗转反侧了一阵子,又想:现在大概七八点钟吧,外面静得只剩下虫鸣声,太早了,怎么睡得着?身旁的陌生老婆也没有共同语言,不知找些什么话题打破这个尴尬。 “姜姑,睡了没?” “没……没呢。” “睡不着?” “……?嗯。” “我今天看了一下米缸,咱家没粮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明早咱上山去找找有什么吃的吧。” 姜姑一阵激动,自家相公什么时候关心过粮食问题,明天还要上山找粮?一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感让她如在云端,“山上……山上估计找不到粮了,要不,我去我娘家再借点粮食来。” “怎能老去你娘家借呢,让人笑话。我们自己想办法把日子过好。你相公我不再想过以前的日子了,窝囊!大哥这一棍子算把我彻底敲醒了。”杜三郎想办法先在姜姑面前重塑形象。 “嗯!那我明早就上山找粮。有相公这句话,姜姑宁愿做一辈子牛马。”姜姑头一次当着相公的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觉得是那么舒畅,就算再挨上两三巴掌也不算什么了。 杜三郎没认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山上我不熟,明天我们一起去。我不会让你做牛做马的,让你过上好日子,住上大豪宅,做人上人。” 姜姑肩膀耸动,在轻声哭泣。 杜三郎愧疚至极,从后背轻轻搂住了她,轻声说道:“放声哭吧,把以前的委屈全部哭出来,明天就只剩下笑了。” 娘亲都没有怎么温柔和她说过话,姜姑再也控制不住“哇。”一声大哭起来。 杜三郎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眼皮慢慢变沉,睡着了。他这一天经历太多事,实在累坏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姜姑起床,站在屋外只觉得神清气爽,说不出的痛快。 过了好久,杜三郎迷迷糊糊起床,提着裤子往卫生间走,“砰”一声撞在墙上,看到眼前的土墙,才回过神来,认清了现实。 姜姑背着箩筐走在前面,杜三郎拿把柴刀跟在身边,往后山走。 有几个大娘看见他们在嘀咕:“这三郎跟着媳妇上山去干嘛?” “还不是去偷谁家的庄稼。” “现在谁家地里还有庄稼?” “听说他昨天救了石柱他爹。” “谁知道他抽错了哪根筋。” “就是,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 山上一片枯黄,干干净净,比前世的公园还干净。能烧的都捡走了,有吃的全摘了。只有几棵大树上,还顽强地顶着一抹绿色,带给人们一点希望。 姜姑不时捡起一些干柴往筐里装,杜三郎说道:“回来再捡,背着柴火上山不累吗?” 姜姑回答:“回来就没了。背在身上就是自己的。”她指着前面另一座山道:“我们去那边找找,或许还能找到些吃的。” 好家伙!爬了这么老远的路,才刚刚开始呀。杜三郎拖着沉重的步伐努力跟上。 站在山巅,天空碧蓝如洗,山风吹来神清气爽,杜三郎深深吸了几口无污染的纯净空气,只觉疲惫一扫而空,又斗志满满。 姜姑指着下面山坳处:“那里有股山泉,边上或许还有野菜。” “走。”俩人往山下走去。 这里有不少绿色杂草,石缝里“滴答滴答”往下滴水,积了一洼清泉。 “相公喝口水吧。”姜姑让三郎先喝。 “‘叮’发现赤芍三株,是否摘取?是\/否”杜三郎脑海里出现了系统提示。 杜三郎知道赤芍是一味活血化瘀的草药,可能和姜姑的脸有关,系统有了记录,触发了条件才会提示。 他选择了“是”,眼前三株草药神奇般消失在原地,脑海里出现了一台巨大且复杂的金属操作台,旁边一个金属架子上,多了三株赤芍。 杜三郎一阵激动,往后的幸福日子要靠它了,必须研究明白了才行。 “相公。”姜姑见三郎看着杂草发呆,解释道:“这些草太老了,咬不动,等一下我挖点草根来吃。” “好。”杜三郎答应下来,跪在水洼里美美喝了一肚子水。 姜姑拿着一把小刨子,蹲在旁边刨土寻找可下手的地方。 杜三郎蹲在旁边观看。只见姜姑刨到一条粗壮的根茎,用指甲在上面掐了一下,又去旁边寻找。 “停停停。”三郎指着根茎问道:“这个不能吃吗?” 姜姑笑道:“太硬了,咬不动。” 杜三郎拿过她手中的小刨子,“我来,你去喝点水,休息一下。” 以他的见识这根茎应该是葛藤或类似的东西。只要没毒就可以吃或者制粉。他创下一片放在嘴里,感觉淀粉含量很高,没有苦涩麻木感觉,就顺着根茎长向一路刨。 看见姜姑走近,说道:“我们把这个刨出来,做面粉吃。” 哪有草根能做面粉的?姜姑心里想着,嘴上不敢说。相公说刨,那就刨吧,大不了拿回家晒干了当柴火烧。 这一刨,刨出一大堆,根根有姜姑手腕粗细。 杜三郎把它劈成一米长一小段,递给姜姑清洗。其中有几根根茎未尾,还很娇嫩,咬了一口,甘甜清脆,像吃萝卜。 杜三郎掰断一节递给姜姑:“你尝尝,可好吃了。” 姜姑半信半疑,接过咬了一口,双眼眯起像月牙,忍不住连连点头:“好吃,好吃!相公,你怎么知道这个能吃的?” 杜三郎笑容神秘:“你相公知道的可多了。” 收集的根茎足足有四五十斤,姜姑筐里装一些,三郎背上背一些,俩人高高兴兴往回走。 “相公你把东西给我背吧,你太累了。”姜姑一路不停地劝说。 杜三郎汗颜,背着二三十斤走山路,确实累。前面的姜姑反而身轻如燕。 刚进村,就远远看见几个人在自家门口晃悠。 杜三郎心里咯噔一下,要债的来啦。 第5章 陈家沟来杀人了 前些天赌博输了两吊钱,本来和猴儿商量去偷大壮家母鸡还还债的,现在才想起来,忘了归还日期了。 杜三郎驻足不前,思考着对策。 姜姑回头看了相公一眼,把背上箩筐放下:“相公,你在这儿躲一下,我过去看看。” “回来,你去干嘛?”杜三郎连忙喊住她。 姜姑回眸一笑,“家里东西都被他们搬光了,还能怎样?让他们出口气就过去了。” 姜姑走的很轻快,每一步都踏在幸福的道路上。 “丑鸡婆!三郎呢?”一个瘦高的汉子喊问道。 姜姑颤抖了一下,:“陈哥,三郎不在家,有事你跟我说。” 陈哥哈哈大笑:“怪事了!三郎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他声音一下子变得阴森:“三郎欠我五吊钱,今天我是过来要钱的。” 姜姑小心翼翼道:“陈哥,你宽限几天,我筹够钱就给你送去。” “筹钱?你去哪里筹钱?”陈哥一把拽往姜姑胸口,把她拉扯过来,看到她这张丑脸,又一把把她推倒在地上:“让三郎滚出来,你别在这里当挡箭牌。” 姜姑从地上爬来:“陈哥,你相信我,真的!我真的会筹给你。” 陈哥不屑道:“你说话管屁用!再不让三郎出来,老子把你家给砸了。” 另外几人撸袖子就要动手,姜姑跑上前去,展开双臂挡在大门前:“陈哥,五吊钱还不至于砸别人家吧?我求求你宽限几日。” “妈的,丑鸡婆今天还硬气起来了。”站在姜姑身前的青年人,伸手扯住姜姑头发,用力往下一拉,把姜姑整个人撇趴在地上,喊了声:“滚开!”提起腿就去踹大门。 姜姑倒在地上死死抱着他的脚,哀求道:“救救你们别砸我家,我还钱,我还钱不行吗?” “去你的!”青年人一脚踢在姜姑额头,顿时鲜血直流。 “妈的,我和你们拼了!”杜三郎从屋后冲了出来,举起手中柴刀,往青年身上砍去。 青年吓了一跳,往旁躲开,一刀从他背上劈下,拉开长长一道口子,青年只觉得背上凉飕飕的,回手一摸,手掌全是血,背后一阵剧痛传来,害怕得往就跑,一边大叫着:“杀人了,杀人了!” 杜三郎红了双眼,转身去砍陈哥。 陈哥往后闪躲,喊道:“三郎,你疯了!” 杜三郎举起柴刀:“老子杀了你。”说着就往前冲去。 身旁三个人,一起出手去抢三郎手中柴刀,一人不小心被刀割开了虎口,吓得连忙退开。 另外两人已经抓住了刀杷,三人用力夺刀。 姜姑从地上爬了起来,抓过墙角的木棍,一棍敲在一个夺刀青年的脑门上,一边大喊:“救命啊,救命啊!陈家沟来杀人啦!” 隔壁石柱家,石柱举着木棍冲了过来,也跟着大喊:“陈家沟来杀人啦。” 石柱他娘,石柱媳妇也拿着家伙跑了过来帮忙。 附近几户人家陆续有人出来。陈哥一看形势不对,带着小弟赶忙跑路。 逃命的过程中还不忘想着:杜三郎人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竟然有人出来帮忙!早知这样,刚才低调点就好了。 分神间,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扑倒,只听身后的脚步声不断接近,撒开脚丫没命逃跑。 杜三郎姜姑和石柱在后边追逐不放,一直追出村口才停下脚步。 杜三郎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石柱哥,谢谢你了。” 杜石柱笑道:“你救了我爹的命,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这算什么。” 杜三郎回以一笑,去查看姜姑脸上的伤势。系统字幕弹出,“叮,额角皮肤拙裂伤,是否需要治疗?是\/否,” 杜三郎选择了是,“叮,没有相应器械和药物,无法治疗。” 杜三郎知道是这个结果,没去理会,姜姑额头伤口有两公分长,需要缝合,否则会留下伤疤。 他突然心生一计,拉着石柱去了村长家。 “你来干什么?”村长没给杜三郎好脸色。 杜三郎轻推了一姜姑,姜姑上前说道:“阿伯,陈家沟陈豪带人上门要拆我家房子,我好言相求还遭受了一顿毒打,你看,把我头都打破了,身上都是伤。” 石柱在旁补充道:“是啊,村长。陈家沟的人太嚣张了,明目张胆地上门打人,拆房,这天底下还没有王法了。要不是我们发现得及时,姜姑他俩怕是遭殃了。这事传出去,咱杜家庄,人人脸上都无光……” “行了,行了。石柱你们先回去吧,我心里有数。”村长往外赶他们走,他想起了姜姑头上的伤口,又道:“等一下。” 他转身进了屋内,不一会儿拿出一只碗来,递给姜姑:“这是干净的菜油,你回去涂在伤口上,伤口不要沾水,不要吹风,过几天就好。用完记得把碗拿回来。”朝三人挥挥手:“走吧,走吧。” 三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石柱忍不住说道:“三郎,你可以啊,敢去村长家告状了!” 杜三郎呵呵笑道:“又没理亏,怕什么。” 石柱搭着三郎肩膀,用力拍了拍:“你不错,我以前对你有偏见。” 杜三郎惭愧道:“以前的我干的都不是人事,你们对我有看法,这很正常。”他说着拉过姜姑的手,紧紧握在手心上:“往后要好好过日子,让我家姜姑过上好日子。” 姜姑挣脱不开,任由他握着,这光天白日之下哪有男女牵着手走路的?她羞红着脸,低下头走路。把村民对他们的指指点点全当成祝福了。 回到家中,让姜姑找出最细的绣花针,拿过来一看,针尾比前世的大头针还粗,这还怎么缝伤口? “叮,发现铁针一枚,是否回收?是\/否” 是。 手上绣花针消失,脑海里工作台上灯光闪烁。 不一会儿,台上出现了两枚弯弯的外科缝合针。 工作台另一边多出了一个新柜子,带着玻璃门,两枚外科缝合针,出现在玻璃柜里。 杜三郎心里想着:“取出缝合针。”一枚缝合针真的出现在他掌心。 他心里大喜:“姜姑,你休息一下,我去烧点热水,帮你清理伤口。” 姜姑听不懂什么“清理伤口”,但是懂得他的意思,忙道:“涂点菜油就好了。” 杜三郎瞪眼:“瞎搞,会留下伤疤的。” 姜姑吓了一跳,到了嘴边的话不敢再说。 杜三郎看她受惊的模样,柔声道:“我一定会把你的脸治好的。” 他盛出一半开水,剪了一根线,穿在针上,和一块麻布放锅里煮。 开水凉了给姜姑清洗伤口,拿着缝合针说道:“闭上眼睛,有一点疼。” 姜姑不明所以,闭上了眼睛,杜三郎轻巧地缝上了三针,看伤口对着整整齐齐才放心。并在外面涂了层菜油,能起到隔绝空气作用。 姜姑觉得额头痒痒的想伸手去抓,杜三郎一把抓住:“别动,会弄脏伤口。” 他去屋后搬出根茎,神秘兮兮道:“看相公给你做面粉。” 第6章 三哥傻了 厨房里,摆着家里唯一的木桶,木凳及唯二的一块麻布,还有石柱家借来的木盘子。 杜三郎看着一边不明所以的姜姑,讲解道:“这些根里面藏着很多的面粉。 我们首先把根碾碎,用麻布包裹起来在水里把里面的面粉洗出来,剩下的碴子就会留在麻布里。现在我来碾,你来洗。” 看着姜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杜三郎开始用擀面杖在木凳上碾压根茎。 碾碎了一根,姜姑用麻布兜着开始在水里揉搓着清洗,没一会儿,清水变白,麻布里的渣渣只剩下了一点。 杜三郎检查了一下,洗得真干净。由于清水不多,往后会比较难洗,需要多洗一遍才行。 杜三郎指着白色的水面笑道:“这个白色就是我们要的面粉了。” 姜姑一点都不相信能从水里取出面粉来,她习惯了顺从,“嗯”了一声表示认可。 杜三郎碾了十几根,已经累得不行,双臂乏力,一身汗水。转头看向地上,还堆着大堆等待碾压的根茎,暗暗叫苦。 姜姑第一次看见相公卖力干活,见他动作缓慢一身是汗,既欢喜又心疼:“相公你歇息一下,我来弄。” 杜三郎瞧了一眼自己这副瘦胳膊瘦腿的身板,满是嫌弃,要想把这具身体练壮,不知道要浪费多少蛋白质,而现在还闹饥荒! 他叹了口气退开,用力甩了甩胳膊开始接手姜姑的工作。 姜姑跨坐在木凳上,小身板往下一压,擀面杖往前一推,只听见“滋啦”一声,一根不短的根茎便被碾碎碾扁,汁液直流。 杜三郎看得双眼发直,这力气怕是两个三郎都不是对手。 幸好封建思想禁锢了她,否则也等不到他来继承这具身体。 清洗下来的汁水倒进了木桶里,重新装上清水再洗,俩人配合默契,进度很快。 “三嫂在家吗?”外面传来四妹的声音。 姜姑看向三郎。 杜三郎点点头,姜姑连忙站起身去开门:“四妹,你来了。” 杜四妹看见三嫂满脸笑容从厨房出来,不觉愣神,记忆中没见过三嫂这种表情。 瞥了一眼厨房,只见地上摆着木盘木桶,三哥好像在干活,更是惊讶,“你们在做什么?” 姜姑不知怎么回答,有点尴尬,说是做面粉,肯定会闹笑话。 杜三郎一脸笑容:“四妹呀,三哥在做面粉呢,明天哥请你吃汤圆。” 杜四妹忍不住悲伤:三哥傻了!估计忘记欺负三嫂了,她才会这样开心,家里多了个傻子,往后三嫂的日子怕是更艰难……想到以后的凄惨日子,再也忍不住,泪水涌出从脸颊滑落。 “四妹,你怎么啦?”姜姑不解地问道。 “没……没事。”杜四妹快速擦拭了眼泪,把一小包麦子塞到姜姑怀里,“大哥给你的,听说有人来要债,余粮怕是都被拿走了。怕你们没吃的,就让我送过来。” 杜三郎没好气道:“姜姑,还回去,咱不需要他假悻悻可怜。他那媳妇儿脸上又没花,我看两眼又怎么啦?犯得着往死里打?” 姜姑也觉得相公说得有理,看两眼大嫂又怎么啦,值得对亲兄弟下这么重的手!她把怀里的小包递还给四妹,死活不再接受。 杜四妹现在不知道三哥是真傻,还是时傻时不傻。她也生气了:“三哥,家丑不可外扬,你安的什么心思大家心知肚明,否则大哥也不会打你,你还有脸面说出口?” 杜三郎走出厨,以前的三郎可能有龌龊的想法,现在的三郎可没有。 有些事必须说清楚了,否则别人一厢情愿乱想,更不利于他重建人设:“我把你大嫂怎么啦?你们有证据吗?” 他装出很生气的样子,指着四妹:“你们只知道凭空乱想,没有证据就冤枉我。” 杜四妹被呛得无话可说,五指拽着小包气鼓鼓往回走。 看见大哥和大嫂坐在院子里纳凉,急步上前把小布包打在大哥胸膛上,“人家不稀罕!他在做面粉,要吃汤圆!” 大嫂掩嘴娇笑:“咯咯咯……真是笑死人,他家拿什么做面粉?还吃汤圆!以为自己是县太爷呀。” 杜四妹怒气未消,看见大嫂模样火气又起,“大哥,他怕是被你打傻了,以后你就多了个傻弟弟吧。”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泪水忍不住下掉,又想起话未说完,转头道:“他说没把大嫂怎样,你没凭没据冤枉他。他刚才蹲在厨房里大盘小盘地玩水,说是造面粉……呜呜呜……大哥!三哥傻了呀!” 大嫂看着四妹跑开,嗤笑一声,“真傻了才好,村里少了一个祸害!整天就盯着我胸口看,他呀——活该!” 大郎烦躁道:“你少说两句成不成。” 大嫂瞪大眼睛指着大郎,提高声音:“怎么啦,心疼你弟弟啦?后悔敲那一棍子啦?我告诉你,你如果不敲那一棍子,保不准他哪天就会过来祸害我!” 大郎叹了一口气:“我没那个意思,你犯不着这样生气。” “哼!”大嫂扭着屁股往屋里走,“拍”一声把门摔得直响。 院里的大郎又叹了口气,看着手里的布袋愣神,三郎从不拒绝粮食,看样子真伤得不轻…… 杜三郎往桶里倒了最后一盘水,回手敲击麻木的腰部,慢慢直起腰来,“姜姑把擀面杖给我。” 他握着擀面杖在桶里不停搅动,姜姑站在他身后帮他敲打腰部,探头看桶里不停旋转的白水。 杜三郎得意地说道:“姜姑,放一夜白水就会沉下去,明天倒掉上头的清水,就剩下面粉了。” 到了现在,姜姑已经开始有些相信相公的话了,不知道相公那里学来的这些本事。 晚上煮了两碗稀汤,撒上点粗盐,就着脆嫩的根茎俩人吃了个饱。 杜三郎敞开衣襟,不停地扇动,只觉得闷热无风,想找个有风的地方凉快一下:“姜姑,走,我带你去散步。”说着伸手去拉姜姑。 姜姑走近,没有接过手,疑惑问道:“去干啥?” 杜三郎笑笑,“去走走,刚吃完饭去走走好消食。” “相公,快别这么说,遭雷劈的。”姜姑连忙阻止。 杜三郎无所谓:“那是别人家吃不饱,怕运动消耗能量……哪个食物,咱们不怕,我会让你吃得胖胖的。” 杜三郎牵着姜姑的手,迎着晚霞,在村里闲逛。就如前世牵着女友逛街一样自然。 姜姑埋低脑袋,走在他身旁。杜三郎不再管她,以后慢慢就会习惯。 “狗男女,不知羞耻!” “伤风败俗!” 不停有声音传入杜三郎耳朵,他并不着恼,反而大笑回应:“我牵自家老婆的手,羞什么耻?败什么俗?你们家汉子没胆子,只会偷偷摸摸地牵,偷偷摸摸地败俗。哈哈哈……” “流氓!” …… 慢慢地也没人再出声了。 第7章 对不起了,兄弟 “相公,睡不着?” “嗯。” “咕噜噜”肠胃蠕动的声音传出。 “相公是饿了吧?我给你做些吃的。” “不用了,你睡吧。”杜三郎轻轻拍了拍姜姑肩膀,起床摸着墙面进了厨房舀水喝。 两天未进一点油荤,肚子咬得实在受不了。那个葛茎越吃感觉越饿,只能喝点水缓解一下。 坐在灶下发愣,他总是有意回避,可一有空隙就会不自主的想家,脑海里总会浮现以前的点点滴滴……还能回去吗?忍不住埋头低声哭泣。 姜姑躲在墙角听着,不敢过去,她这两天都活在梦里,怕一不小心,捅破了美梦又返回到恐惧的现实里。 心道:相公是饿坏了。 一人埋头在灶台下,一人靠坐在地上。时断时续的抽泣声在草房里回荡,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包裹在这声音里,产生了共鸣。 天色慢慢变亮,杜三郎心情平复,今天无论如何要去山上搞点野味吃才行。 小时候做过弓箭玩,后来也看过不少手工达人的制作视频。当即找来一根合适的木材开始砍砍削削。 姜姑从村口挑水回来,看见相公还在弄,忍不住好奇:“相公,你在做什么?” 杜三郎揣平木棒眯上一只眼观看是否平直,再做细微的调整。 “做把弓,家里有坚实的绳子吗?”三郎用手势比划了一下,“这么粗,这么长。” 姜姑道:“麻绳行不行?我帮你搓一根。” “行,麻绳里加些香油,会坚实一些。” “啊!好的相公。”村长送的香油还在,没舍得用呢,给相公搓绳子也好。 姜姑的手艺没得说,绳揉搓得又细实又均匀。抹上香油晾在通风处。 小半碗香油,用去了一大半抹在绳子上,姜姑心疼得不行,揣着剩下的那些,往不起眼的位置藏。 低头再去看木桶,上面一层清水,下面还是暗黄色,哪有什么白面?心里不禁一阵失落。 杜三郎走进厨房道:“我们把上面这层水倒了。” 姜姑摆好木盘接水,三郎轻轻倾斜木桶,里面的清水慢慢流净。 杜三郎伸指括了一下,暗黄色下面出现一条雪条。 “把这些晒干揉碎了就是面粉。”三郎很满意,目测三十多公分厚,面粉有不少。 “这么白?做成汤圆不是像雪球一样漂亮?”姜姑想象着雪球在锅里起伏的样子,忍不住干咽口水。 杜三郎看见了暗自好笑,“本来要刮掉上面这层黄色的杂质……脏的东西,再加水沉几次,现在我们姜姑等着想吃,就直接盛出晒干吧。” 姜姑心中甜蜜,忙道:“相去,这个可不敢晒到外面去,被人知道可不好。” 杜三郎点点头:“那就晾在屋里,你在家守着,我去山上转转。” 杜三郎装好弓弦,弓弦紧绷,扣指一拉发出“噔”一声脆响,相当满意。 拿起六支箭矢,到后屋园子里试试准度。 “叮,发现木质粗弓一把,木质箭矢六支,是否改造?是\/否” 杜三郎一愣,随之大喜,选择了是。 木弓木箭消失,脑海里操纵台上灯光闪动,不一会儿一张弧度优美的木弓木出现在三郎手上,触手圆润光滑,弓弦紧实如钢丝。 “叮,箭矢没有制够材料是否放弃改造?是\/否” 三郎知道应该是缺少造箭头的铁,他选择了否。 操纵台又是一阵闪烁,六支细长笔直的箭矢出现在三郎手中,箭头微黄做了硬化处理,箭尾的绑着的一撮麻线,变成整齐的两排,镶嵌在木体内。 系统还有优化手工的作用,这一发现让三郎浮想联翩,一条条发家致富的途径不断出现,忍不住“呵呵呵”傻笑。 杜三郎这次还是去上次那个地方。那儿有水源,会吸引动物来喝水,只要守在旁边等待就行。 一路上,他寻思着这次触发系统的原因,为了验证内心所想,他摘下路边一支长叶枯草,开始编织一只蜻蜓。认真盯着掌心蜻蜓观看。 “叮,发现手工蜻蜓一只,是否需要调整?是\/否” 三郎心跳加速,选择了是。 没一会儿,一只制作精美栩栩如生的草编蜻蜓出现在三郎掌心。 三郎紧握拳头挥了一拳,又连忙拔出腰间的柴刀,上面有几个缺口,他托举着柴刀,瞪大双眼观看,心里想着,这几个缺口怎么办呢…… “叮,发现生铁柴刀一把,是否精炼?是\/否。” 杜三郎一蹦而起,挥拳大喊:“我靠!靠!靠!靠……发了!” 此刻上山,脚步轻快,大声高歌:“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 这个山坳里附近没人,三郎喝够泉水,躲在一旁守株待兔。 等了一个多小时,有点不耐烦了。身上被黑蚊子咬起不少包,痒的难受,又不敢抓挠,怕惊到动物。可到现在连屁也没见到一个。 正要起身活动一下的时候,看见一大一小两只黑乎乎的动物从草丛里探出半个身子,左右观看,然后慢慢往水源爬去。 它们全身覆盖着鳞片,细小脑袋,拖着一条长长尾巴,是穿山甲父(母)子俩! 杜三郎一跃而起,三步冲上前去,扑身过去死死按住两只动作迟缓的家伙。 这两个小家伙力气很大,挣扎着缩成了只小球,然后就一动不动。 三郎“哈哈”大笑,割了条藤蔓把大的那一头五花大绑,小的一只扔进了草丛里放了,“对不起了兄弟,我也要活。你赶紧走吧。” 这一下子有了信心,割了些藤蔓绕在背上做伪装,趴在草丛里耐心等待。 太阳当空,正午时分,又有一只长得像土狗的动物跑过来喝水,全身褐黄,它也很警惕喝了一口,就四下张望。 杜三郎箭搭在弓上,瞄准了它的背部,不知道能不能射中。 那动物断断续续喝了几口后,才开始低头贪婪地喝水。 杜三郎二指一松,箭矢飞出,“哚”一声插在那动物屁股上,发出一声惨叫,拖着后蹆开始逃跑。 三郎站起身来,一箭射出,偏了很远没能射中。 他握着弓箭追去,那动物翻滚着往山下跑,三郎急匆匆射了一箭,还是没中。 他把弓箭一扔,捡起一块石头,迈开大步去追。 追得近了,一石头砸在那动物背上。动物惨叫一声,调转身体对着三郎呲牙咧嘴。 “叮,发现狍子一只,股部外伤,背部挫伤,是否治疗?是\/否。” 杜三郎:“我靠!”还未做出选择,那狍子已经露出獠牙向他冲来。 三郎柴刀在手,一刀砍在狍子头上,这一刀砍进了头骨里,刀也卡在头上,脱离了手掌。 狍子挣扎了几下,就一动不动,死得不能再死。 “哈哈,对不起了兄弟!”杜三郎弯腰提起狍子,掂量一下,有二十多斤!这可是肉呀,他忍不住直咽口水。 就在这个泉水边把狍子开膛破肚,内脏全部清洗干,连肺叶也舍不得扔。 洗净的内脏全部塞回肚子里,用滕条绑好背在肩上,左手提弓,右手提着穿山甲,站在山坡上。 一阵山风吹来,胸膛热血沸腾,就觉得自己像从战场上得胜归来的将军。可惜这里没有迎接他归来的人。 第8章 三哥我,说话算数 杜三郎哼着小曲,步伐轻快,往回走。 一道身影弯腰在山间收拾柴火,听到奇怪的曲调,直起身体向下看去。只见三郎背着山兽提着弓箭,昂首挺胸前行。 他看得发愣,这是那个走路虚晃,双眼无神的三郎吗?怎么变化这么大?他哪里打来的野兽? 三郎感觉有人在看他,回首望去,露出笑容招呼:“黑子叔,吃了没?在打柴呢?” 黑子叔慌乱地“嗯”了几声,忙又低头去干活了,胸口嘭嘭一阵猛跳。 这里四下没人,怕三郎凶性发作给他射上一下子。 杜三郎故意举起木弓,大声问道:“黑子叔,你看这弓怎样?刚才一箭就扎了狍子一个透心凉。” 黑子叔惊恐道:“你别乱来啊,文叔还在山那头呢。” 杜三郎哈哈大笑,“黑子叔,你胡说什么呢?晚上到我家吃肉啊!哈哈哈……我站似一棵松,卧似一张弓……” 看着三郎在歌声中扬长而去,黑子叔忍不住的害怕,要不,带着老婆女儿去老丈人家住两天?或者告诉村长,说三郎要杀我,让村长收了他的弓? 黑子叔就今年年初和他干了一架,三郎完败,上个月又干了一架还是完败。 三郎不务正业,黑子叔喜欢背后添油加醋,矛盾一点一点攒起来的,双方都曾扬言要弄死对方,有水火不容的架式。 现在的三郎肯定不会把以前的事放在心上,只是本能想吓唬一下对方。 但是黑子叔不会这么想。 靠近村子,三郎脱下衣服把狍子包了起来,提在手上,专挑人少的地方走。 这年头,好东西可不能外露。 家门紧闭,进了屋,发现姜姑坐在灶下发呆,“我回来了。” 姜姑回过神来:“相公回来了。我给你打水擦一下身子。” “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有什么还不能和我说吗?” 姜姑不敢隐瞒,“听说我大哥要卖了小红。” “哪个小红?”杜三郎以前哪会关心姜姑娘家的事。 “小红是我大哥大女儿,今年十三岁了,家里还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不好养。我大哥想把她卖给镇上的孙员外家当丫鬟。”姜姑看着小红长大,不舍她去当丫鬟。 三郎问道:“谈妥了吗?卖多少钱?” “听说是五两银子,应该谈妥了。”姜姑情绪低落。 三郎思考了一下道:“你把小红接到我们家养,长大了还给你大哥,他会同意吗?” 姜姑小嘴微张,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相公会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啦,他会不同意?” “还不知道。不过……不过我们自己家也过得不好,就怕养不了小红。”姜姑忐忑不安,不知相公是什么打算。 杜三郎大手一挥,“怕什么?一个小姑娘能吃多少东西?我们每人省一口,也够她吃饱了。” 姜姑试探着说道:“那我明早去问问?” “去吧,去吧。当丫鬟会有什么前途未来?不知道你大哥是怎么想的!”三郎上前查看面粉,一小块一小块的,表面上已经干透,捏上去还软软的。 捧了一些放在门口篓里晒。掀开衣服,提起狍子在姜姑面前晃了晃,“狍子!下午我们就吃它。你把内脏烫一下,免得坏了,我去剥皮。”说着掏出大把内脏放在锅里。 提着狍子和穿山甲去了后院。后院过去是后山,没人在那里出没。 杜三郎前世是医生,尸体都解剖过,杀些小动物不在话下。 剥下狍子皮用木棍撑开,凉了起来。穿山甲杀死后用开水烫了剥鳞片。 穿山甲的鳞片是上好的药材,应该值点钱,到时候拿到镇上去卖。它的肉基本全是肥的,正是炼油的好材料。 杜三郎亲自动手,挑出肥肉切成小块先炼油。这油香味一出来,姜姑也忍不住从灶下站起来,伸长脖子往祸里看。 三郎吞吐着口水道:“再忍忍,等一下就好。” 把油装入罐里,撒上些粗盐就开始炒油渣。 从锅里抓起一粒金黄的油渣放入嘴里,外脆里嫩,太香了,比前世猪油渣香太多。 三郎捏了一颗递给姜姑,“姜姑,来,张开嘴巴。” 姜姑笑脸含羞,依言张开嘴巴,油渣一入口,舌头上的味蕾全部被打开,她这辈子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舍不得咬,舍不得咽,两颗清泪从眼眶滚落下来。 杜三郎看了心疼,也不言语,把油渣盛在瓷碗里,装了满满一大碗,推到姜姑面前:“多吃点,冷了就没那么香了。” 姜姑“嗯”了一声,捏起一颗小心放入嘴里,细细品尝,她感觉在做梦,这一切是那么地不真实,一声也不敢问,怕惊醒了。 屋外面粉已晒干,让姜姑捣碎,碾成粉,放入清水揉成了面团做汤圆。 “姜姑,家里有糖吗?” 姜姑摇了摇头,那是镇上孙员外家才能用得起的东西。 “那就做咸汤圆。”杜三郎把大小均匀的小汤圆往锅里倒,就着锅底油炒得焦黄盛起。 又切下一段小肠一块肉,切片炒熟,放上清水烧开,撒入汤圆,抓了一包野菜叶扔在锅里。 姜姑看得很揪心,这哪是过日子该有的样子,孙员外家也不会这样吃! 这还没完,三郎倾倒罐口,粗盐抓了一把又一把,眼睛不眨一下往锅里扔。这罐盐可是娘家带过来最贵重的嫁妆,三郎这样搞,还能用几回?以后可不能让三郎下厨房。 “可惜没味精。”三郎嘀咕了一句。 “姜姑,好了,别烧了。”三郎盛了一碗,“你尝尝,相公的手艺怎么样?” 放了这么多料,这么多盐,味道肯定很好。三姑也很期待。 一大碗很快吃完,姜姑意犹未尽,看着锅里吞咽口水。 三郎冲洗了碗,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问道:“好吃吗?” “好吃!”姜姑用力点头,似乎做饭就该像三郎这样放盐才行,可她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野味就是香,几块肉下肚,三郎胃里才得到满足。 吃完一碗,把空碗递给姜姑,“给四妹和娘送去一碗,昨天答应了她的。三哥我说话算数。” 杜三郎走到门口回头道:“我去一趟镇子,把穿山甲鳞片卖了,买点盐。” 说着附身下去,在衣服上一阵翻找:“幸好,没坏。” 又走了回来递给姜姑一只枯草编织的精美蜻蜓:“送给你的。” 姜好捧着蜻蜓一脸惊喜:“相公你做的?” 三郎笑道,“特地给你做的,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 “那你如果有闲钱,会买吗?” 姜姑摇了摇头。 “为什么?” “花钱的地方多了。这个不能吃,又不能穿。” “哪你说孙员外家的孩子会买吗?” “或许会吧。”姜姑眼前一亮,“相公要做这个买卖?” 第9章 二狗的蛋蛋 “试一下吧,又不用本钱。”杜三郎斜背着木弓,用一只小麻袋装了穿山甲鳞片和狍子皮拎着走出家门。 他背着木弓是为了防身,怕陈家沟的人找他麻烦。 走在村间小路上,好些人对他这身打扮指指点点,有人猜测他布袋里装着谁家的什么东西。 杜三郎笑容不变,对谁都打招呼,两三岁童孩也不放过:“狗蛋,你又长高了,真帅!叔叔去镇上回来给你带糖吃。” “我才不是狗蛋,狗蛋是我哥,我是二狗。” “呵呵,都一样,二狗的蛋蛋,叔叔记住了,给你买糖吃。” 二狗:“……” 好奇的人打趣道:“三郎,你这身打扮是去干嘛?” “去镇上做点小买卖。”三郎说着举了举手中布袋。 大部分人都不会理睬他,看见他过来,侧身过去,装作没看见。 三郎没一点负担,别人讨厌的是杜三郎,又不是他。 姜姑趁着汤圆未凉,拿一块麻布盖上,不是为了防尘,是防止一些“脏东西”贪嘴,弄脏了汤圆,一下子就会变坏。 婆婆坐在院子里缝补衣服,四妹蹲在地上挑选野菜。 “娘。”姜姑招呼一声,推开了篱笆门。 婆婆把视线停留在姜姑捧着的碗里。 “娘,这是三郎让我给你送的汤圆。”姜姑揭开覆盖的麻布,把一碗汤圆递给婆婆。 这一刻,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豪感涌上心头,她敢直视婆婆,底气充足,声音很响亮。 一股肉香味瞬间在院子里飘散开来,婆婆迟疑地接过,碗里好多肉,还有雪白的团子,那是汤圆? “好香!”四妹,凑了过来,低头往碗里看,“这东西哪来的?我们可不吃不干净的东西!” 姜姑尴笑道:“三郎今天打的狍子肉,面粉是藤根根磨出的粉。” 婆婆侧身把汤圆递给四妹,这是三郎长大后第一次给她这个娘送东西,她心情复杂,叹了一口气:“说吧,三郎要干啥?” 姜姑笑容僵硬,“三郎说趁热给娘尝尝鲜,又说答应了四妹,要今天请她吃汤圆,没有别的心思。”她看向正在偷吃汤圆的四妹,“四妹,你把碗腾一下,我要回去了。” 看着姜姑运去,老人问四妹,“三郎这是整哪出?” 四妹道:“越不开口,想要的越大。”她忽然双眼睁大,“娘,不会是要钱吧?昨天陈家沟的人来要债,三哥肯定想借钱!” 老人点了点头苦笑道:“我的棺材本都被掏空了,还有什么钱。” “娘,你尝尝,真香!” “放这怎多油!怎么多盐!怎么不会香?这家呀,往后日子不过了?……哪个汤圆再给娘来点。” …… 三郎只会做蜻蜓,凭着记忆又做了一只知了,看模样更像只大苍蝇。 “叮,发现手工苍蝇一只,蜻蜓两只,是否需要调整?是\/否” 从系统出来的苍蝇也是翊翊如生,如果是黑色就更像了。别人肯定不会买苍蝇,就当知了卖。 上辈子经验让三郎知道包装的重要性,寻思着到镇子上找个盒子包装一下,去大户人家门口贩卖。 到镇子上有七里地,步行约需半小时左右。 大路上没有遮挡,走了几里地,晒得实在不行。 杜三郎头顶着布袋遮挡烈阳,脚踏在黄泥路上,每一步都踩得尘土飞扬,“妈的,这鬼地方。有个自行车也好呀。” 到了镇外,很多人都停下,俯身拍打裤褪上的泥粉。拍打出来的黄泥粉飘散在一起,一个个像从风沙里走出的黄风怪。 镇子上有一条丁字型商业街,赶集的时候,会很热闹。现在又是下午,人流稀疏。 凭着宿主的印象来到叉路口,这里有家“济世药铺”。 杜三郎走进大堂,有个留着山羊胡须一头白发的郎中正在给人把脉。 病人趴在案桌上,嘴唇煞白,鬓角冒汗,三郎一看症状就知道不低血糖就是中暑了。 “叮,低血糖反应,是否选择治疗?是\/否” 三郎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是。 “没有相应的药物,无法治疗。” 杜三郎直接无视,他想多收集信息,操控台就能存储更多的材料。 郎中给病人开了三服药,一小瓶蜂蜜,让病人回家熬好药兑上蜂蜜喝,保管见效。 三郎看了傻眼,还能这样看病做生意?直接喝点蜂蜜不就完事了?这家“济世药店”真够黑。 “年轻人,你是看病还是买药?”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问道。 杜三郎打开布袋,陪笑道:“这个不知你们店是收不收?” “卖药的。”掌柜的上下打量三郎一眼,“称一下吧。” “给你一吊钱怎么样?” “掌柜的,多给一点呗。” “你这货没晾干,一吊钱不少了。要不加上那皮子一共给你一吊二,如何?” 一吊相当于一两银子,确实不少了,没想到穿山甲鳞片这么值钱。 再争取掌柜的也不多给,只能卖了。把铜钱收进布袋里,笑道:“掌柜的其实我也懂医术,能不能在这儿坐诊呀?” “去,去,去!”掌柜压根不信他,一身酸汗味,熏得难受。 杜三郎倒退出药铺,“叮叮叮”平隐的铃铛声变得凌乱,“啊呦,你小心点,踩到我脚了。” 杜三郎连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伸手去扶撞到的那个人。这是一位肩搭布袋,手持铃铛的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看三郎肩背弓箭,不好招惹,就不想再理论,人想,算了。 忽然“耶”了声:“壮士命格好生奇特,本来面相普通,却有大富大贵的征兆。怎地眉间又有一道悬针纹阻挡了格局?” 他掐指一算,连连摇头,“怪哉,怪哉!” 这一套三郎见得多了,调侃道:“先生说得好有道理,能免费帮我算算不?” 算命先生正色道:“若在往日,并无不可,只是今日善缘用尽,有违天机。” “那真可惜了,明天我再找先生算算这大富大贵的征兆。”杜三郎学着古人的样子抱拳拱了拱手。 停顿了一下说道:“先生心脏不好,买点丹参泡水当茶喝。告辞了。” 三郎转身潇洒离去。刚才系统提示算命先生有冠心病,条件有限,只能让他买些便宜的丹参。 算命先生看着三郎走远,呐呐自语:“异象,真是异象。这是龙困浅滩呀!”他习惯性掐指再算,突然觉得脑袋“翁”一声响,一阵剧痛让他双眼上翻,抱着脑袋扑倒在地上。 手中的铃铛“叮叮叮”滚出老远,算命先生挣扎着爬起,额头冷汗直流,跪在地上不停磕头,“长青子妄测天机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第10章 买了 杜三郎原本想坐在药铺外收集几个病例,结果被算命先生的话吓得不轻,赶紧走人。 他是无神论者,现在自己身上发生过穿越这种情况,对玄幻的事情变得非常敏感,怕被人看出端倪。 一时恍惚往前走,经过“姚记布铺”门口,心里一动,转身走进布铺。 里面挂着一匹匹细麻布料,少有棉布,丝绸锦缎更是没有。 看中一款浅蓝色棉布,问道:“掌柜的,这种布,给女人做衣服要多少线?” 肥胖的中年掌柜瞄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别摸,这是细布,脏了卖不出去。你家女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没个数怎么卖?” 他今生前世都没买过布,哪知道这些,忍着怒气比划着:“块头有你半个那么大,高矮和你差不多。” 掌柜的面露不善,语气生硬:“那两尺够了。两百钱一尺。” 两百钱一尺,太贵了!被掌柜的看不起,心里憋着一股气,心想你看偏我,我还真买啦! “这个先来两尺。”又指了指纯色麻布,“这个呢?” “二十钱一尺。” 靠!差这么多?要不换成这种?心里犹豫着,好像被掌柜看到。 “这款布经纬均匀,你们这些人穿,正合适,耐用不怕脏。”掌柜的轻蔑道。 杜三郎明知被激,还是指了指这两款布,“这两种我都要了。” “好勒。”掌柜的满笑容。 三郎数了大把铜钱出来,拿了布说道:“掌柜的,做生意眼光看远些。” “那是,那是。您慢走。” 三郎的骄傲得到满足,趾高气昂出来。相当于一块狍子皮换姜姑二尺棉布,也值当。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传来,三郎过去转了一下,看中一把割肉刀,这个可以当匕首用,又买了一小块生铁,花了一百五七钱。 一路走来: 半斤粗盐一百钱,买了。 麻糖一小包五十钱,买了。 玉米渣子三十斤,六十钱,买了。 小米十斤,四十钱,买了。 家里急需的东西太多了,掂量一下钱袋,果断放弃离开。 这个镇子并不富裕,太精致的东西卖不起价格,三郎放弃了优化商品贩卖的打算。 光顾了唯一的首饰店,也是些粗糙的银器,劣质的珍珠,这些在他前世,一元店里随便挑。 他花了五钱买了个小木盒子,在无人处进行了优化处理,一个做工精美的首饰盒出现在他掌心。 又去“翰林轩”请先生写了个“祖传宝物,吐血大甩卖”的条子。 先生好奇,“小友祖传的是何物,能否一睹为快?” “有何不可!”三郎拿出盒子,推开盖子。 “好精致的虫子!真仍巧夺天工!这盒子也耗工颇多。就是不像是祖传的物件呀?”先生好想取出好好欣赏一番,又怕弄坏了。 “东西保管的好,一直保持原样。如今这种手艺失传啦!想当年我祖上在京都,这一个虫子能换十两黄金,还要排队预约呢。”三郎叹息。 “那小友打算怎么卖?”先生有些意动,这是极好的伴手礼,自家儿子需要这东西。 三郎狮子大开口:“成套买,十两银子。单独买,四两一只。” 先生哈哈大笑:“小友真敢开口。” 三郎把盒子关上,装回袋里:“我就问先生一句话,这东西如果是皇上,皇后看了会不会喜欢?只有文人雅士才能欣赏它的美。先生,物以稀为贵!” 先生一听,眼睛发亮,自己操作一番,儿子的前程或许就落在这套虫子上,“小友再开个价。” 三郎摇了摇头:“贱卖了,老娘非打断我腿不可!” “八两一套,我要了!” “宝物遇明主,落到先生手上,必定会善待它。卖给先生了。”三郎停了一下,又说道:“但是我有个条件。” 先生一愣,“噢!但说无妨。” “先生绝不能泄露在这个镇上得到此宝,能答应吗?”三郎故作神秘。 先生爽朗大笑:“有何不可!” 三郎哈哈大笑:“像先生这种爽快的读书人,真是少见。” 俩人皆大欢喜。 走在回家的道路上,三郎嘴角咧到了耳后根,和古人做生意真是其乐无穷。 四十多斤的货物确实累坏他了。背一阵,挑一阵,又休息一阵,好不容易回了家,己是全身湿透。 “姜姑,快盛点水喝,渴死我了!” “姜姑,打开袋子看看有什么?” 姜姑惊呼声不断传来,“好多玉米渣子!这是小米?还有盐!麻糖?相公你买麻糖干什么?” “你不喜欢吃糖?” “喜欢的,就是太贵了,不值得。” “姜姑呀,你要记得,只要为自己喜欢的,就算付出多一些也是值得的。” “来,咱们尝尝这麻糖。”三郎尝了一颗,真难吃,太多渣,甜度也不够。 三姑眼睛眯成了月牙状,一脸享受,唅在嘴里舍不得咬。这个表情真可爱,可惜了这个胎记,破坏了这份美。 杜三郎以医生的眼光看,有时候还是接受不了,尤其在产生生理反应的时候,更难受。 要尽快收集材料,帮姜姑治疗才行。 三郎记起了一件事,“姜姑,你给铁生家二狗的蛋蛋送去二块糖,我答应了孩子的。” “二狗的蛋蛋?”姜姑不知是谁。 “这么高,黑乎乎的两三岁小子,脑门圆得象个球,挂着两条鼻涕虫。”三郎用手比划着。 姜姑掩嘴笑道:“那叫二狗。” 姜姑愉快的走了,这种扬眉吐气的事,她很乐意干。 三郎把衣服脱下,一股刺鼻的酸臭味,随手扔到木柱旁,揣起瓢子继续喝水,这时有罐冰镇雪碧就好了,透心凉。 三郎就这一身衣服没补丁,晚上洗了明天穿。姜姑两套麻衣轮流着穿,缝缝补补手工费都赶得上买布料的钱。 农村的女人没肚兜,前胸加了一块布料遮羞。姜姑都是穿着衣服睡觉的,看不见她侧身的曲线美。 三郎收回涣散的思维,今天的银子必须藏起来,姜姑看见了不好解释,总不能说三只虫子卖了八两银子吧?谁也不会信,反而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三郎在床底挖了一个坑,把银子扔进去,盖上土,用力拍打一下就完事。 姜姑回来脸色不好看,三郎猜到是怎么回事,“糖被铁生给扔了?” “那倒没有。” “二狗的蛋蛋喜欢吗?” 姜姑露出笑容:“二狗说三郎叔真好!” “那不得了。我们送给二狗的蛋蛋吃,他喜欢就行。你会做衣服吗?”三郎问。 姜姑“嗯”了一声,点点头。 三郎递给她一个油纸包,“给你买了一块蓝色的布,夏天穿浅色凉快。还有块麻布,给我也缝一件。” 姜姑急切打开油纸包,竟然是一块淡蓝色的棉布!摸着那么柔软,颜色那么好看。 抖开好大一块,做一套衣服还有余。 姜姑把棉布贴在脸上,感受它的柔软,一脸幸福。 第11章 吓唬你干啥 一块布而已,值得这样陶醉吗?看样子古今女人都一样,三郎问道:“喜欢吗?” “我衣服够穿,给你缝件卦子吧。” “喜欢就要,不能委屈了自己。这是给你买的,做自己喜欢的款式穿。嗯,可以做条裙子。” 姜姑眼睛红了:“相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配。” 杜三郎正色道:“我是你相公,对你好是应该的。以后不要轻看自己,自己如果都看不起自己,别人还能看得起你吗?” 姜姑号啕大哭,突然跪在了三郎前面,“相公,姜姑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对我的好!” “快起来,这是干嘛。”三郎连忙把她拉起,怜惜的把她搂在怀里,拍着背安慰。这个傻女人,被凌辱了两年,全然忘了,只记得对她的好。这种好才三天还不到。 三郎心里感慨着,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呸!大白天搂搂抱抱好不要脸。” 姜姑挣脱怀抱,躲进屋里去了。 三郎回怼道:“阿婶,搂自己老婆天经地义哪儿不要脸了?是不是你相公不抱你了,心痒难耐,吃饱了没事干跑到这儿来撒野?” 阿婶气得直跺脚:“你这个无赖,狗改不了吃屎。” 三郎笑道:“你是寂寞难耐,长了猫鼻子,到处找腥的吃。” 阿婶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抄起墙角的扫帚就想往三郎身上招呼:“你个杀千刀的,偷鸡摸狗的东西!” 三郎眼疾手快地往后一躲,扫帚擦着他的衣角扫到了土墙上,土屑簌簌落下。 “阿婶,有话好好说,动起手来可就没意思了。”三郎退到一旁,防止她再动手。 阿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三郎的鼻子骂道,“大家快来看看啊,杜三郎又在欺负人了!”很快,邻居们闻声围了过来,指指点点地看着这边。 姜姑在屋里听得心惊胆战,她攥紧了衣角,透过门缝看到三郎被众人围在中间,却依旧挺直了腰板,没有丝毫怯懦。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走了出去,挡在三郎身前,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坚定:“不准你们这么说我相公!” 众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一向胆小懦弱的姜姑会突然站出来。 阿婶更是嗤笑一声:“哟,这是被杜三郎灌了什么迷魂汤,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我没忘!”姜姑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的人,“以前的事我都记得,但那是以前了。现在三郎对我好,我就知道他是个好人。你们不许再说他坏话!” 三郎看着姜姑的背影,心里一暖,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姜姑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反握住他的手,掌心微微出汗。 “好啊,你们夫妻俩一唱一和的,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老婆子是吧?”阿婶见占不到便宜,开始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老天爷啊,你看看这世道……” 邻居们面面相觑,有人想上前劝架,有人却在一旁看热闹。 三郎皱了皱眉,正想再说些什么,姜姑却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相公,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们进屋吧。” 三郎看了看姜姑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地上撒泼的阿婶,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出。他点点头,轻声说:“好,我们进屋。” 两人转身进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在外。 阿婶见他们不理自己,哭嚎了一会儿也觉得没趣,只好悻悻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黄土,骂骂咧咧地走了。 屋里,姜姑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却还在微微发抖。 三郎哈哈大笑,竖起了大拇指赞道:“姜姑好样的,刚才表现很棒!” 姜姑抬起头,眼眶又红了:“相公,对不起,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不,你做得很好。”三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终于肯为自己说话了,我很高兴。” 姜姑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感觉自己的人生或许真的不一样了,因为有了一个关心她,爱护她的相公。 姜姑单纯,纯净如水,她身上有种独特的魅力,是三郎上辈子没有见过的,好吸引人。 三郎从门缝里往外瞄,“她们都走了,我们出吧,屋里太闷了。”他推开门,又是一身汗,这个鬼地方,想办法弄个风扇才行。 正寻思着,抬头看见猴子在探头探脑往边瞧,三郎招了招手:“猴子,过来。” 猴子哭丧着脸,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三哥,我错了!你别再吓唬我了好不好?” 三郎听得莫名其妙,“我怎么吓唬你了?” 猴子说道:“夜里,你不是往我家扔老鼠,就是往我家扔猫,还假扮鬼来吓唬我。”说着都快要哭了。 三郎瞪了他一眼,怒道:“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去吓唬你干啥?” 猴子一屁股坐在他身旁的地上,双手一摊,“那不是你还有谁?” 三郎侧头看他,“你觉得三哥我,会这么无聊三更半夜的去吓唬你吗?” 猴子委屈的嘟囔着:“那可说不准。我都明明听到是你的声音了,还说不是!” 三郎不想跟他胡搅蛮缠,挥手所说道:‘’滚,滚,滚,你怕是见鬼了!” 猴子突然打了一个寒战,带着哭腔说道:“三哥,你可别吓我!” 三郎连连挥手:“去去去,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猴子疑惑的站了起来,环顾了一眼四周,太阳把一切照得金黄,心里稍微有点安定下来。 看样子这几天也不是三哥的恶作剧,那会是谁?难不成真的是有鬼?“妈呀!”他一下子惊跳了起来。 杜三郎被吓了一大跳,骂道:“猴子,你真他妈见鬼了,你咋一惊一乍的干嘛?” “三哥,你别老说鬼不鬼的好不好?我怕。” 杜三郎指着他:“我看你是亏心事做多了,心里有鬼,才怕鬼。” “三哥,我让你别说鬼,你还老说鬼。”猴子平缓了一下心情说道:“三哥,你要小心一点。陈豪这些人吃不得亏,会找你麻烦的。” 杜三郎指了指靠在墙角的弓箭说道:“你三哥我早有准备,陈豪那家伙打了我老婆,我还没去找他麻烦,他还敢来?我一箭就射他一个透明窟窿。” 猴子拍了拍屁股上的黄土,往外走,“三哥,你有准备就好,那我走了。” “等一下。”三郎叫住了他。 第12章 妇女能顶半边天 “姜姑,切块肉让猴子带回去。” “好的相公。” 不一会儿,姜姑拎着巴掌大小一块肉出来,薄薄的一片,能透过阳光。 三郎本想再加一点,又想算了,做人不能太炫富。 “谢谢嫂子,谢谢三哥。”猴子接过肉片不停道谢。 “去吧,去吧。什么鬼啊怪啊都是自己想出来吓唬自己的。” 打发走猴子,三郎心情极好,找到了一些做大哥的感觉,以后有些事情可以让猴子搭把手。 三郎从灶下拿来一块木碳,在地上画了一个草图,问身旁好奇观看的姜姑:“能缝出这个东西吗?” 姜姑看了半天,看不出是什么东西:“这是豆角吗?” 三郎听了哈哈大笑:“你这样一说,还真有些象装了两颗豆豆的豆角。 这个豆角两头缝上一条布带,罩在胸前往背后一系,以后俯身干活就不怕被人偷看了去。 往后睡觉穿这个就可以了,又惊快又健康。” 姜姑听了一脸茫然,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略一思索便明白相公的想法,顿时满脸通红,又羞又喜。相公尽往我身上想,怪难为情的。 三郎就喜欢看姜姑羞嗒嗒的模样,微笑问道:“怎么样?能做吗?” 姜姑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姜姑呀,你别小看了这东西,用的好了,可以推广出去,以后能变成大产业。” “啥?” “我的意思是,这个想法实用的话,以可做这个买卖,说不定也能挣钱。” 这个思路一打开,三郎的灵感犹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姜姑,熬点小米粥,先吃饭。”三郎心情大好,去捣鼓他的箭矢。 把六根箭矢和一块生铁摆在一起,集中注意力盯着看。 一会儿“叮,发现半成品箭矢六支,是否需要加工?是\/否” 三郎选择了是。 眼前箭矢生铁消失,再出现己是六支精光闪闪的利箭。有了这东西,再遇狍子,有把握一箭射中就能干翻在地。 那把割肉刀也进行了加工处理,出来的时候,身刀缩小了小半,刀身是煅造的精钢,可吹毛断发,刀把握姿更舒服,更利于发力。 这把刀在这个时代算得上是神兵利器了。 看天色尚早,三郎背着弓箭,提着短刀,去南边村口的小溪转转。 在宿主的记忆里,小溪里有各种各样的鹅卵石,好多颜色各异的小石子,打磨一下现售或许是个不错的商机。 看到杜三郎这身打扮,一些声音消失了,多了一些惧怕,三郎已从地痞无赖摇身一变成了个背弓持刀的狠人。 三郎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冷嘲热讽听多了,谁也会烦,不如让它消失。 小溪已经干枯许久,到处都是圆滑光溜的大小石子,挑选一些拇指大小颜色艳丽的小石子,装了十几斤拎着往回走。 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岸边静静看热闹,不知他在干嘛。心想反正不会是好事,留个心眼防范点总是没错的。 杜三郎一路琢磨着用什么办法让系统造出钻头来,把这些石头做成项链坠子比卖半成品珠子挣钱。 这一低头思考,对遇见的人更是不理睬。 晚饭,喝着小米粥配着油渣吃,味道相当不错。热乎乎的小米粥下肚,逼出一身汗,舒服。 三郎惬意往后一靠,差点摔个人仰马翻,他还以为坐在上辈子的靠椅上。 姜姑舍不得多吃,一碗粥吃完,才吃了五颗油渣,三郎相劝无效,也收敛起来,不好意思吃太多。 饭后,姜姑比划着旧衣服,给三郎剪布缝衣服。 杜三郎在墙角立了根木桩,开始练习箭法。箭法是熟能生巧的活,练得次数多了,自然而然准头就好了。 杜三郎发现现在的大脑比以前强了好多,一个全新的东西只要看上一眼,细节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练习射箭很快就能找到手感,总能射出满意的一箭。或许是大脑经过两个生命的寄生,变得更发达了。 这是好事,以后要把身体也变强壮,好脑袋配上好身板才是真的好。 “姜姑呀,我差点忘了,我这里还有一点钱。”三郎把剩余的铜钱递给姜姑,“明天你回娘家,带点钱过去,再把家里的肉呀,粮食什么的也拎点过去。咱也不能老吃他们的,有来有往才行嘛。” 姜姑听了使劲点头。 “还有,你大哥家的孩子尽量别让他卖,能接过来就想办法接过来。养了那么多年当货一样卖掉,多伤孩子的心呀。” 三郎指了指厨房:“那边隔一下,辅个小床也能睡嘛。过段时间有了钱,把房子扩一下也不费什么事。” “相公,我以为你说说而已,你是真的打算接小红过来呀。” “我是有这个想法,你不愿意也无所谓,主要看你的意思。” 姜姑连忙道:“我当然愿意,不过家里的事,相公说了算,我一个女人家,说话你可别当真。” 三郎曲指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以后我们家的事,一起商量决定,不分男女。在你相公心里,男女平等。有一位圣人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 姜姑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家相公,只觉得他全身是光,就像菩萨一样。 三郎笑道:“千万别用这种眼光看我,我会膨胀的。” “相公什么是膨胀?” “膨胀就是心里的得意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装不下了,大开心大笑中‘彭’一声炸开了。” “那我再也不让相公膨胀了。” “话也不能怎么说,有时候也需要膨胀一下。”玩笑说完,变得正经起来:“以后我要教你很多知识和道理。” “我一个女人家,懂那么多干嘛。” 杜三郎控制住抽她一巴掌的冲动,沉声道:“让你学,你便学,以后自然就明白了。” 姜姑心里咯噔一下,吓得连忙答应:“好好好!相公让我学我就学,全听相公的。” 杜三郎摇了摇,无奈走开,此事急不得。 他拿一根木炭在地上写写画画,最后放弃,他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了。 不知道是什么朝代,工业水平达到什么程度。这些事情不好问熟人,只能通过侧面去了解。 生活暂时不愁,明天就去一趟镇上,多看看,多问问,才能有的放矢。 天暗前,姜姑已经把衣服大样给缝出来了,三郎仔细查看,发现手工真不错,想法也好,固定了几个关键的点,以后上身大小还可以调整。 夜里,一只野狗对着猴子的小院叫个不停,吵了他半夜已经忍无可忍,三哥的话不停在耳边响起:什么鬼呀怪谢都是自己想出来吓自己的。 他突地起身,呲起两只大板牙,紧咬着下唇,抄起床底一只小木盘,迈步走了出去。 野狗看到他出来“旺旺”喊叫好象在说,猴子你救救我,我是三哥…… “妈的,老子救你个鬼!”木盘甩起,一盆腥臭的尿水泼了野狗一身。 野狗发出急促的惨叫声,倒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猴子上前狠狠踢了一脚,“一只畜牲也想吓唬你猴爷。我踢死你!” 第13章 交个朋友嘛 野狗挣扎着站起,踉踉跄跄逃跑,没跑出百米,突然四肢开始抽搐,扑倒在地,痛苦地“呜呜”呻吟着。 月亮从白云间探出脑袋,重新照在大地上。皎白的月光撒落在它身上,只见腹部呼吸越来越弱,最终停止起伏,完全没了声息。 野狗身上,有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洪薄黑气在逐渐消散。 于此同时,杜三郎翻了一个身,右腿压在姜姑细腰上,伸手把她抱在怀里,咀嚼着口水睡得非常香甜。 姜姑身体变得僵硬,轻咬着下唇一动也不敢动。 久久未见相公有进一步举动,只听见耳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放松下来,挪动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嘴角翘起,又能迎接美好的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姜姑熬上小米粥,开始准备回娘家的东西,笑容就没从脸上消失过。 三郎五指托碗,转动碗口,一圈一圈喝着米粥,斜眼看向姜姑,看她倒底能捣鼓到什么时候,就这么点破东西,还能把它弄出花个来不成? 实在忍不住,凑上前往布袋里一瞧,只见用手帕包了一块小米,搁在布袋一角,莫约两三斤的玉米渣子铺在袋底,三小段风干的小肠,半个狍子肺,一小块肉,还有油纸包裹了几块麻糖,整齐他摆在玉米渣子上。 看得三郎眼角直抽抽,“你就拿这些去娘家?” “那我拿出来一些。”姜姑紧张地往外拿东西,声音都发颤了。 三郎伸手阻止,语气和蔼:“我是觉得你太小气了,就这么点东西怎好意思拿出手?” 原来相公不是这个意思,姜姑松了一口气,“相公,不少了!来日方长。” “行,行!随你。我也要去镇子上走一趟,看看有没有适合咱们的买卖可以做。” 姜姑忙道:“那家里可要锁好门,东西也要藏好了。” “别人也不知道咱家有东西,就开着门反而安全些。” “那可不成!” “行,行!随你。我先走了。”三郎背上弓箭,手里握着短刀率先出门。走到院外又退了回来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姜姑把肉干和粮食往箩筐里放,听见相公问话,走出厨房回答道:“我很快,中午之前就回来。” “行,我中午不回家吃饭了。” “好的相公,你只管忙,路上小心点。” 三郎口袋里塞了一两银子,出门不带钱,没那个习惯。 姜姑把箩筐塞在了床底下。 又在床底刨了个坑,把铜钱用油布包好,埋在了土坑里。竟是一个铜扳也不往娘家带。 三郎行至半途,只见前面五六个人拿着木棍在路边打转,他一眼就看出其中一人是陈豪。 他们在干嘛?三郎转身进入了路旁的林子里。等自己?没这个可能,没人知道他今天要去镇上。 前途被拦,只能躲在林子里偷偷观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前面是一条三叉口,他们不时朝另一边观看一会儿,又看看天上的日头,都在来回不停地走动着。看样子是等了不少时间,有点不耐烦了。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路的另一边,有一行人,抬着大红家具走过来。 木质的洗漱架子,板凳,小柜子这些物件上面都绑着大红花。是一个嫁女的送嫁妆队伍,看排场是个殷实人家。 其中一个光着膀子,头大肚圆的光头,张开双臂挡在了路中间。陈豪他们也跟了过来,站在一起,路边林子里又跳出五六人,把整条路都封死了。 嫁女的队伍里走出一个老人,开始和光头交涉。 看他们比划着手式,一时僵持不下,那光头忽然把老人推到一边,大步走上前去拉扯绑在竹扛子上的家具。 没拉几下,几条大红凳子就被拉扯下来。 老人见状跑上前去阻止,被人一把推倒在地上。 嫁女的队伍发出惊呼,顿时有人放下家具。 一人抽出竹扛,举起来便往光头身上招呼。 光头往后闪躲,竹杠从下往上翻起,“啪”一声,打在了光头下巴,整个人倒飞出去两三米,摔倒在地上,捂住下巴,鲜血从指缝间流出,疼得很不停地翻滚,发出含糊不清的哀嚎声。 那人舞动竹杠神出鬼没,只听“啪啦”声响不断,每一竹杠下去,就有一人倒地,不一会儿,十余人全部被打趴在地,哀嚎不止。 三郎看很兴起,忽然听到破空声响起,一个黑点在迅速放大,向他飞来。 三郎连忙往树后一缩,只听“彭”一声巨响,一根杯口粗细的竹杠插在身前树上,竹杠子尾部在剧烈颤动,颤动力传到树上,树身“咔咔”地裂开。 他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眼前一花,一条消瘦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你躲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来人沉声问道。 杜三郎站了起来,“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射我,是何居心?” 来人呵了一声:“你胆子不小,是阵霸天一伙的?” “我是过路的,看见前面三人和我有点过节,他们人多,我就躲在路边,没想到看了一出好戏。”三郎话语轻巧,心里十打鼓。 那人往三郎身上打量,咦了一声:“好精致的弓箭,好漂亮的刀。看样子是周某误会你了。”说着抱拳行了一礼,顺手拔下竹杠,“哗啦啦”一阵声响,大树一头倒了下来断为两段。 杜三郎一听姓周,顿时心生好感:“大侠请留步!大侠既然喜欢我这弓箭短刀,便送给大侠,我们交个朋友如何?” 周大侠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笑道:“你这人有意思,君子不夺人所好,好意心领了。”说完转身就走。 杜三郎追上前去,与他并肩而行,“周大侠,交个朋友嘛!” 周大侠指了指前面说道:“我有事,不能误了别人的良辰吉日。小兄弟,有机会再见吧。” 话音一落,忽然加快速度,把三郎远远甩在后面。 杜三郎呐呐自语,“好厉害,像乔峰一样!这样的人怎会是一个脚夫?真是高人不露像呀……” 杜三郎远远跟在送嫁妆的队伍后面,对倒在地上的众人看也不看上一眼。 来到镇外,那领队的老人等在路上,等三郎走近,脸色不善,问道:“你跟了我们一路,是何居心?” 杜三郎拱手行礼:“老人家你别多心,我只想和周大侠交个朋友。” 老人道:“今天周百川心情不好,你再跟着小心他发飙。往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三郎连连点头:“好好,我不跟便是了,麻烦您告诉一下周大侠我叫杜三郎,家住杜家庄,日后有空就……” “行了,我知道了。”老人打断了三郎,“我们要赶时辰。” 看着老人走远,不放心又提醒一句:“老人家别忘了,我叫杜三郎。” 老人蹲下身子去找石头。 杜三郎见状,急忙跑开。 第14章 你的眼光很独特 什么人嘛!用得着这样赶人吗?三郎嘀咕着。一定要找周大侠拜师,只要学到他一身本事,还怕陈豪个毛线! 三郎直奔“宝光楼周,镇子上的唯一珠宝店。说是楼,其实就是下面一间铺子。 掌柜的洋洋得意向三郎介绍这里的镇店之宝,那是一个做工粗劣的凤冠。 串上褐黄色的小珍珠,围成了边,镶嵌着几块不知名的红绿宝石,用少量银丝弯成祥云状做了点缀,标价十两银子。 “华丽吧?这这么多珍珠宝石装饰,富贵吧?”掌柜的很乐意在三郎这类人面前炫耀。看他们那种渴望又买不起的表情,心里就有一种无法描述的优越感。 杜三郎感叹,“真的好华丽,好富贵!这东西我怕是一辈子也买不起。” 赞美了一番凤冠,又问了一些别的首饰,价格大多在一二两银子之间。 三郎对小镇上的消费水平有了一个粗略的印象。 他指着一串珠子,好奇的问道:“掌柜的,这个孔是怎么打出来的?好神奇!” “用小钻子压出来的。小伙子,你眼光很独特嘛。我第一次遇见客人问这样的问题。 这个孔钻的是一气呵成,周边光溜溜的,怎么样?这做工够精致吧?”能被客人看出他的得意之处掌柜的非常开心。 看见掌柜这副表情,三郎试探着说道:“了不起,了不起,真的是大开眼界。难不成这些珠宝是掌柜自己做的?” 掌柜的双手交在背后,骄傲的说道:“正是区区在下的手艺。” 三郎拱手行礼,“高手,真是高手。我是有眼不识泰山,真是失礼。” 掌柜还礼:“好说,好说。” 三郎又低头认真观察那几个孔眼,喃喃自语道:“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什么样的东西才能钻成这样的小孔?” 掌柜的见今天也没什么生意,三郎的话又引起了他的兴致,就开始卖弄起来,“小伙子,我让你开开眼界。” 他招呼旁边一个拿着鸡毛掸子掸尘的年轻人,“小宋,你去把我的钻子取过来。” 这是一把磨的油光增亮的木工小钻。它是一个套筒结构,一根竹片钉在套筒外层,整体呈十字形状,靠下压螺旋旋转在内筒上的绳子,提供动力,让钻头转动起来。 杜三郎想起自己在网络上见类似的图片,开口问道:“掌柜的,这东西是哪里买的?我也想买一个玩玩。” 掌柜的出现了警觉的神情,“你要弄这些做啥?” 三郎指了指自己背后的木弓,“我是猎户,弓身上需要打一些小孔,做些调整,你这种钻子正合适。” 掌柜的脸色平缓下来,“这种转子我倒还有几个,价格合适的话,便卖你一个怎样?”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掌柜的了。”三郎连连拱手致谢。 “小伙子你合我心意,我交你这个朋友,便五百钱卖你一个,如何?” 三郎哈哈大笑,“掌柜的爽快,五百钱就五百钱。”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两碎银地,很豪气地递给掌柜。 他知道这个手压钻,钻头已经严重磨损,对他来说,这些都无所谓。有了样板万事大吉。 开心地捧着手压钻出了门。 掌柜的看他走远,对店里的两个伙计交代,“记住刚才这个人,如果他回来退货,你们知道怎么说吗?” 伙计异口同声的回答,“我们童叟无欺,是你自己弄坏的,与我无干。” 掌柜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郎找了一个无人处,集中精神盯着手里的手压钻观看。 “叮,发现原始转杆式砣具一台,是否需要改进?是\/否” 三郎选择了是,这个原来叫“转杆式砣具”呀,估计也是后人取的名字。 在三郎的满怀期待中,一个崭新的,更加小巧精致的砣具出现在他的掌心。 有了这个东西,就可以带着姜姑吃香的喝辣的,住上宽敞的新房子,再雇几个美貌丫头照顾起居生活……三郎越想心情越好。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清脆的铃铛声,把三郎拉回到现实之中。 抬头一看,正是背搭布袋,手摇铃铛的算命先生。两人相视一眼,各自一惊,立马错开视线转身就走,心里直打鼓。 三郎直接进了街对面一家面馆,要了一碗肉丝麦面,正吃间,发现里面一张八仙桌上坐着七人,其中一人就是周大侠。 他们喝着面汤,中间摆着一大盆小麦馒头,正吃待津津有味,没看见那个讨厌的老头。 三郎大喜:“老丈,给中间那桌,每位好汉送上一勺肉丝汤,我买单。” “好咧。”老汉大喜照办去了。 肉丝汤盛上,老汉指了指三郎方向,七人转头向三郎看来,六人露出了不解之色。 周百川百抓了两个馒头,端着面汤来到三郎对面坐下。 三郎紧张得心里怦怦直跳,挤出一脸的笑容,“周大侠,好巧啊,又见面了。” 周百川,直入主题,“你想练功夫,岁数太大了,我看你背着弓箭,目力应该不错。你可以尝试着练一下飞刀。” 他从怀中摸出了一把柳叶型小刀,刀巴弯成一个小圆圈,圆圆里绑了一小块红布。 “你每天坚持投掷五百下,一年后,没人再敢欺负你。”说完拍了拍三郎的肩膀,去了自己那一桌,只顾吃着,不再理会三郎。 杜三郎把玩着小刀,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既然周大侠这么说了,肯定有一定的道理,那我就把这飞刀练的功夫出神入化。 又想起上辈子话本小说里,小李飞刀是用高深的内力才能发出的。 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上午周大侠那一手投掷竹干的手法,肯定用了内力,否则哪有这么大的力威力? 七人吃完,经过三郎身边都对他点头致谢,三郎站起来一一回礼,不知七人全是高手,还是独周大侠一份。 这七勺肉丝汤花了一百四十钱,只换来一把破旧小刀,也没传个手法心诀什么的,三郎自嘲一笑,摇头不止。 吃完面条,转身去了铁铺,花光了身上所有钱,打了九把飞刀往家走。 经过打架的岔路口,路面上痕迹全无,好像从未发生过一场惊魂动魄的打斗一样。 回到家门口,视线穿过破旧的篱笆墙,姜姑正坐在屋檐下低头缝衣服。纤纤小手,动作急缓富有节律,又不时用针往头发上蹭一下,像表演优美的舞姿。 “相公,回来啦。”姜姑看见院外的相公,连忙放下衣服去厨房盛水。 三郎接过水瓢,“咕咚咕咚”喝了半瓢水,把剩下的水递给姜姑。 姜姑也喝了几口,把剩余的水倒在了铁锅里。 三郎微笑着问道:“怎么样?你娘家有什么说法?” 姜姑的声音明显响亮了很多,“我爹娘挺开心的,还给我带回了三个鸡蛋。我娘说下个月孵出小鸡了,就送给我两只养。” 三郎干咳一声,“那挺好的,你大哥家怎么说?” 姜姑笑容消失不见,咬着下唇低头不说话。 第15章 这算什么人 “怎么啦,是坚决要卖女啰?”三郎不屑道。 姜姑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三郎微皱眉头道:“你又点头又摇头的是几个意思?” 姜姑看见相公生气了,吓了一跳,颤颤巍巍的说道:“我……把你的意思告诉了大哥,他……他说……他说你没安好心。” 三郎看把姜姑吓到了,以前留下的心里阴影太深了,放低语调说道:“算了吧,别人不理解也没办法。那孩子呢?她是什么反应?” 姜姑不敢抬头,说话自然了很多,“小红天天哭,眼睛哭肿了,她说宁可到我们家做牛做马也不愿去孙员外家当丫鬟。” “噢?”杜三郎以前只知道孙员外家很富有,别的没太关注,好奇问道:“这个孙员外很坏吗?” “听我大嫂说,他好糟蹋年轻女子,所以小红很害怕。” “我靠!那你大哥还把她往狼窝里送?真他妈的不是人,比我以前还坏!你大哥家很缺钱吗?” 姜姑抬头奇怪地看了相公一眼,“钱谁家都缺。就是没东西吃,日子快过不下去了,用小红一个人换全家撑过荒年也是没法子。” 三郎连连摇头,“这是借口,是你大哥想过好日子,没良心。”停顿了一下,忍不住问道:“小红几岁啦?” “今年十三岁。” “才十三岁?周岁吗?” “……” 三郎知道自己职业习惯一时改不了,问了个傻问题。古代哪有周岁一说,这样一来,小红只有十一二岁!把这么小的孩子送给别人糟蹋,一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他怒火上涌:“妈的,你大哥真不是东西!小红我们买下了!不就五两银子吗?老子给!” 他大步走进房里,在床底一阵乱扒,在泥土坑里抓出五块碎银子,连带着黄土砸在姜姑手心,“去!把孩子给我买过来。” 姜姑捧着银子愣神,干松的泥粉从指缝漏下,只留下明晃晃的白色银子。 足足五块,五两银子!姜姑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这能换来多少粮食?够两人吃一年玉米渣子了。 小红她想救,钱也舍不得给,好为难。 相公正在气头上,她不敢多说什么,更不敢问钱哪来的。 “相公,那我去了。”取出手帕,把银子小心包好,塞入怀里。 “去吧,早去早回。如果你大哥不同意,我就一箭把他脑袋射个透明窟窿。你把我这句话带到。”三郎特地吩咐了一句。 姜姑急匆匆走了,不时捂着怀里的银子,怕不小心掉了。 咱家帮大哥养孩子,还要倒贴大哥钱,没这个道理! 三郎是不是气糊涂了,五两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给出去了? 不行,要给也不能给这么多,找爹妈商量一下。 杜三郎再一次刷新了这个世界的道德底线,天下还有这样的父亲! 他回到屋里把剩余的四块碎银子重新埋好,上面拍的平平整整。 一人在家闲着无事,观看起周大侠送他的飞刀,这刀生铁打造,前端厚,后面薄,还是挺有讲究。 “叮,发现含有罡气飞刀一支,是否提取罡气?是\/否” 三郎双眼睁的大大的,罡气不就是内气吗?这个都能提取?提取了又有什么用? 他选择了是。不管是与不是,系统多存一点东西总是好的。 操纵台上灯火闪烁,旁边又出现了一个新架子,架子上多了一个铅制小罐。 飞刀重新出现在三郎手中,没发现有什么变化。 三郎又将九把飞刀取出,盯着看。 “叮,发现九把铁铸飞刀,是否要改良?是\/否。” 杜三郎毫不犹豫选择了是。 再出现时飞刀小了一圈,变得寒芒毕现。这已经不是暗器,成了明器。 三郎挺开心,开始甩动手臂炼飞刀。 儿时玩过类似的东西,调整了几次,五步内刀刀命中木桩。 又后退了三步,没多久又刀刀命中。 再后退五步,还是一样。 后退到十五米开外,力气不足,失了准头。 杜三郎在十米距离开始练臂力,一刀一刀猛地甩向木桩。 半个小时后,右臂已是累得发疼,又改用左臂,在三米距离开始练,左臂明显不如右臂,这么近的距离还常常脱靶。 他想把双臂炼的准头一样,单枪变成双枪,这样就有双倍的火力。 隔壁的石柱背着一捆木柴回家,看见三郎在扔刀子玩,放下柴火走过来笑道:“三郎,你这是在干嘛?” “石柱哥,上次不是被那个陈豪吓到了吗?想练一手防身的手艺。” “我劝你还是别练了,不小心扎到别人眼睛小心吃官司。” “那是功夫不到家,我要练到指哪打哪,才算功夫。” “那也是噢。不过三郎呀,你也别整天整这些没用的,干点活吧。老指望姜姑一个人干活也不是个事。” “石柱哥说的是,我也不是干活的料,正在找买卖做。” “唉!行吧,做买卖也挺好。”石柱觉得三郎扶不上墙,摇着头失望地走了。 三郎看到石柱的柴火,心中一动,“石柱哥,你这个柴火卖吗?” 石柱转过身子,“卖什么卖,你家没了,这捆送你就是。” 杜三郎连连摆手,“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想买。以后你家有多余的柴火就卖给我。我不是做买卖嘛。” 石柱见三郎说得认真,便说道:“这捆送到镇子上去卖,值两个钱。你要,且还省去上镇的功夫,给你一个钱。” “可以,可以。等姜姑回来了,我和她商量一下。” 石柱认真看着三郎说道:“三郎,你真的变了!石柱哥我很开心。” 三郎尴尬道:“人总会长大的嘛,很正常。” 石柱走了,三郎继续练飞刀,左手也麻了。就改练弓箭,一直等到姜姑领着一个瘦小的孩子过来,才停止练习。 那孩子看上去十岁左右的样子,头发枯黄,脖子细细的能穿铜钱,皮肤暗淡无光,一看就是严重营养不良。 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鼻梁微翘,五官依稀有姜姑的样子。 姜姑轻推孩子一下,轻声说道:“快喊姑父。” 那孩子声音低不可闻,喊了一声:“姑父。” 三郎一看这孩子就觉得太可怜了,柔声说道:“你叫小红吧,可能小时候我见过你。我也忘了,你也忘了。你现在来这里,这就是你的家。 你要记住,你不是我们买来的,是你姑姑花钱请你过来的,她想有个伴。你就在这里做她的伴,不用你做牛做马。” 小红噗通跪倒在地不停磕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一句话也不说。 杜三郎连忙把她拉起,小红仰脸看着三郎,眼眸清澈明亮,满脸泪痕,沾着黄土,一张小脸脏兮兮的。 “记住,不要轻易给人下脆。姜姑,带小红洗把脸。” “来,小红,姑姑带你洗脸去。”姜姑脸上也带着泪水,她被相公刚才的话感动到了。 三郎咕哝这:“这算什么人!这么好的孩子都要卖!” 第16章 三哥好厉害 “姜姑,晚上熬点小米粥,稠一点,让孩子吃饱。”三郎朝厨喊了一嗓子。 厨房里传来姜姑轻快的声音:“好的,相公。” 三郎把木凳掏了个小坑,拿出一颗红色的小石子,开始钻孔,钻了五六分钟,钻头开始冒烟,钻不动了。 小孔只够到石子一半深,记起了要加水降温才行。把钻在操纵台上重新优化了一下,喊道:“小红,你盛点水过来帮忙。” 小红盛了半瓢水过来,三郎接过喝了几口,指着小石子道:“我要在石头上钻个洞,等一下我开始钻的时候,你就慢慢往小洞里倒水,一点点倒,不要太多,知道吗?” 小红用力点了点头。 “好,那我开始了。倒水。对,慢慢的一点一点倒。” 这次没多久便钻透了石子,拿起来对着阳光瞄眼观看,还真不懒,又小又直,比“宝光楼”的强太多了。 “叮,发现不规整红玛瑙一块,需要加工否?是\/否?” 三郎就等着系统提示,快速选择了是。 不一会儿,一颗光滑红艳的珠子在掌心滴溜溜转。 这颗珠子卖给大户人家应该值不少钱,镇子上卖几颗,再到城里去卖,这下发了! 三郎强压下心头的喜悦,转过身来对小红道:“你刚才看到那颗石子了吗?” 小红不解地点了点头。 “姑父给你变个戏法,你瞧好了!”三郎把珠子合在掌心不停地揉搓着,嘴里念念有词。 姜姑听到动静也走出厨房观看。 三郎喊了声“变”,摊开手掌,掌心出现一颗晶莹透亮的红珠子,在阳光照耀下,发出诱人的光泽。 小红顿的看傻眼了,姜姑惊?得合不拢嘴,完全被漂亮的珠子吸引住了。 三郎看到姜姑的表情,暗道,古今的女人都一样,喜欢亮闪闪的珠宝。 本来是打算送给小红当见面礼的,看姜姑这种表情,改变了主意,把珠子递给小红,“把珠子送给你姑姑吧,穿根绳子戴在脖子上,一定很漂亮。” 小红接过珠子,开开心心地递给姜姑:“姑姑,给你。” “小红真棒!姜姑,给小红拿几块糖吃。” “好的,好的,相公,我就去拿。”姜姑捧着珠子,轻快地进了屋。 这一晚,三郎铺开姜姑的草垫子打地铺。他终究不忍心让孩子一个人睡在厨房里。 姜姑又感动得流泪,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三郎终于有了深刻的体会。 早上吃的是玉米渣子粥,里面掺杂了少许小米,姜姑终究不舍得顿顿吃小米。 三郎往小红碗里敲了个鸡蛋,在热腾腾的粥里一搅,鸡蛋就熟了,“吃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小红捧着碗不敢喝,转头看向姑姑。 姜姑微笑道:“姑父让你吃的,你就吃吧。你到外面吃。” 她看小红去了院子,犹豫了一下道:“相公,有件事我瞒着你……” “只管说,什么事?” “我只给了大哥二两银子。”她把剩余的时候三两银子递给三郎。 三郎推了回去,笑道:“这是你省下的,你收起来,当私房钱,不用给我。噢对了,往后去二柱家卖柴火烧,价格我谈好了一个钱一捆,你就给三个钱两捆吧,以后就不用上山去砍柴了。把小院里那五棵小白菜照顾好。” 每家都在院里种了点疏菜,用剩下的生活用水灌溉,三郎家的五棵白菜长得特别瘦小,像姜姑一样。 家里多了一口人,三郎准备再去山上打猎,弄点新鲜的肉食。 这次叫上猴子,打了猎物好让猴子扛。 三哥终于开始找他,猴子很开心,主动替三哥背着弓箭和绳子。 俩人在水洼里喝够水,三郎发现这里的石子更小更圆,好些颜色也很艳丽,回去的时候挑些带走。 三郎带着猴子埋伏在上次地方,静静等待。 过了两三个小时,一只野兔蹦蹦跳跳跑了过来,观察了一阵开始喝水。 三郎一箭射出,直接从后背穿到前胸,把野兔钉在地上。 “三哥好厉害!”猴小一阵惊呼,跑过去高举着野兔回来。 三郎淡淡道:“射一只野兔算不得什么本事。” 俩人又伏在草丛里等待。 太阳照在头顶正烈的时候,前面草丛里“哗啦啦”猛烈晃动,一只半米多高半人多长的花豹从草丛里跳出,大摇大摆地走到水洼处喝水。 三郎和猴子吓得捂着嘴巴直哆嗦,期盼着花豹早点走。 那花豹喝了几口水,皱着鼻子在地上嗅,一路顺着野兔的血迹朝这边过来。 三郎这时已逃无可逃,只有拼命一搏。 他瞄准花豹脑袋一箭射出,也不管中不中,又搭上一箭。 花豹发出一阵沉闷的吼叫,没入草丛中,朝他们冲来。 三郎对着剧烈晃动的草丛射了一箭,又搭上一箭,瞄着前方,猴子躲在三郎身后,牙齿撞击得“嘠嘎”直响。 草丛里一时没了动静,三郎慢慢后退,突然一阵晃动,豹子猛地窜起。三郎一箭射出,中正腹部。 豹子闷哼一声,三郎又搭上一箭射出,中了前胸。 豹子吃痛,行动受阻,趁这个时机,三郎接连拉弓射了两箭,全部插在豹子身上。慌乱中就是没射中要害。 那豹子凶性大发,嘶吼着朝三郎扑来,距离不过五六米,在紧急关头,三郎反而冷静下来,盯着豹子大嘴,用力一刀甩出。 飞刀精准命中豹子口腔,插在了喉咙里。豹子惨叫着,声音传出,鸟雀惊飞。 它失去了最强人攻击手段,三郎安心不少,飞刀射在豹子身上根本没有杀伤力,他不敢轻易动手。 豹子停下进攻,两只眼睛紧紧盯着三郎,三郎也不甘示弱地回盯着。双方都想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猴子早已吓得爬到了旁边的大树上,尤自在发抖,他想喊三哥快逃,又不敢出声,三哥一跑肯定死得更快。 豹子后腿微曲,三郎知道它想拼死一扑,一手握着短刀,一手握着柴刀,也想给它迎头一击。 豹子一跃而起,三郎也跳了起来,他身在空中,脑袋特别清明,柴刀砍中花豹额头,就像砍在石头上,短刀插入花豹左眼中,直没刀把。 豹子的冲击力何等巨大,三郎直接被扑倒在地,一只大爪按在他的胸口上。 三郎只觉得胸口剧痛,喘不过气来,这花豹还不死,让他难以相信。 这时只想着先弄死对方,从腰间抓起一把飞刀,对着花豹柔软的下巴就是一阵狂捅,鲜血不断涌出,三郎淋成了血人。 那花豹翻倒在地,三郎尤不自知,红了双眼犹在输出。 “三哥,三哥,豹子好像死了!”猴子带着哭腔在树上大喊。 第17章 你三哥变了 三郎回过神来,发现花豹确实死了,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竟然凭一己之力杀死了一只豹子。 紧绷的神经一松,只觉全身疼痛乏力,瘫倒在地上,剧烈地呼吸着。 “三哥,三哥,你没事吧?”猴子见三哥倒在地上,一身是血,吓坏了。从树上爬下,小心翼翼地接近三郎,视线却不敢离开豹子。 他轻轻推了一下三郎,哭泣道:“三哥,你没事吧?” “别动,让老子躺一下,累死我了。” 过了好一会儿,三郎才坐了起来,就觉得胸口疼得厉害,解开衣服一看,五个爪印,深深地印在胸口,包裹肌肉的筋膜清晰可见,就是没流血,豹爪可能有毒! “叮,发现巨型猫科动物爪痕,是否治疗?是\/否?” 三郎无力的选择了是,咕哝着你又没有破伤风针剂。 “没有相应的药物,无法治疗。” 三郎直接无视。站起来踢了花豹一脚,骂骂咧咧道:“敢打你三爷的主意,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转头骂道:“猴子,花豹已经被老子杀死了,你怕个球!赶紧把我的箭找回来,一支都不能少。” 说完踉踉跄跄走到水洼处,猛喝了几口水,休息了一阵。开始脱下衣服清洗胸口伤口,此时的伤口变肿,发白。 身上清理干净了,把衣服往水洼一扔,泡在那里,光着上身往回走。有种武松下井阳岗的感觉,飘飘然的。 猴子就感觉到三哥一身煞气,看他走近,不自觉地后退。 “三哥找到了三支,断了三支。” “行了,放在一边。我们把它抬到水边去,开膛破肚。” 这只花豹有百十来斤,两人合力抬到水边,三郎拔出眼眶里的短刀,开始熟练地操作起来。 整张布子被剥了下来,上面有两个小箭洞,不太影响整体价值。 等全部清洗干净不剩七八十斤的肉,三郎欣喜不已。 让猴子找来树干藤蔓和大叶的杂草,把整个花豹包得严严实实,两人抬着往回走。 途中想起石子一事,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猴子,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记住没?” “记住了,三哥。为什么呢?” “因为三哥的本事不想让别人知道。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三哥家有肉,万一知道了有人来偷肉,三哥生气了杀死几个人就不好了。” 猴子打了个冷颤,“三哥,我知道了,绝不会说的。” 为了不引人注目,到了后山,让猴子背着往回走,别人以为是柴火。 到家后俩人饿坏了,姜姑盛了两碗冷玉米渣子,上面放着几颗油渣,俩人吃得津津有味。 姜姑一双眼睛就没停止往墙角那一大块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上瞧。 三郎打开包裹,把兔子切了一半,拿出一付肺,又割了一断肠子一大块肉,递给猴子,“今天你虽然怂,也是辛苦了,这个你拿回去,别一顿吃完了,省着一点。” 猴子涨红了脸,“三哥,给的太多了。” “你以后表现好一些,我会给你更多。回去吧,我说的话要记得。” 打发走了猴子,三郎对着一大堆肉犯愁,“姜姑这么多肉怕不好保存,会坏。” 姜姑已经乐得合不拢嘴,“没事的相公,我把它切成小条熏上,晾在房间里,很快就会干。” “那行,你们弄吧。对了,把兔子肉给四妹送去吧,二哥……二哥也给他一块吧。”宿主的记忆里,二哥憨厚老实,三郎和他没感情。 绕过大娘家后门,看见四妹弓着背,驼着一梱柴火往家走,姜姑快步追上,“四妹,三嫂帮你背吧。” 姜姑接过柴火背在背后,轻轻搂松。 四妹捶着发麻的后背,问道:“三嫂,你要去哪儿?三哥这几天有打你吗?” 姜姑一阵恍惚,想起以前的日子犹如隔世,仔细一算,才过去六天。这六天的日子,比一十八年的好,全加起来都过得好。 “怎么了,三嫂?”四妹关切地问道。 姜姑转头一笑,“你三哥现在对我很好,我感觉在做梦。这是你三哥打的野兔,这一半让我拿过来给娘和你吃,另一只腿给二哥。” 四妹打开袋口,好大的一只,“三嫂,三哥会平白无故给我们吃?有什么事你可别瞒我。” 说三哥不好,姜姑有点生气,“四妹,你三哥变了,不再是以前的三哥了。家里快到了,给二哥的那只腿,你帮我带过去吧。” 说完把柴火靠在路边,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四妹愣在原地,三嫂这么护着三哥,一句坏话都不让说,太不可思议了。等一会过去看个究竟。 姜姑回来的时候,看见小红在相公指点下往胸口敷草药,心中一慌,跑过来查看,“怎么啦,相公?” 三郎微笑道:“被豹子挠了一下,受点伤,过两天就好。” 姜姑拍了拍胸口,吁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三郎靠在柱子上,回忆刚才与花豹搏斗的场面,那种胆识,那份对时机的把握,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畴。 这种表现好像是久经训练的特种兵,而不是他这个文弱的书生。 他有太多想不明白的事情,想不通就习惯性甩了甩头不再去想。 厨房里,姜姑在割肉,小红在烧火,用三郎拿回家的青草青藤熏肉。 小红轻声说道:“姑姑,姑父胸口的伤可严重了,有五个大洞,很深很深,肿得老高。他不让我说。” 姜姑听了,大吃一惊,放下手中肉,又慢慢拿了起来,她不敢去查看相公伤口,偷偷关注他,等明天换药再看看。 三郎靠在柱子上迷迷糊糊地睡去,感觉有人在叫他:“周医生,我肚子疼。” 他伸手去摸镜子,摸了个空。耳旁有清晰的声音传来,“三哥,你怎么啦?” 三郎睁开眼睛,前面模糊的身影慢慢清晰,发现是四妹。 “四妹,你来啦。” “三哥你怎么在这里睡觉?昨天夜里又去干坏事了?” 三郎盯着四妹一字一顿地说道:“在你眼里,你三哥除了干坏事就什么都不会干了?” 四妹回瞪着三哥,“那你说说看,你这一辈子干过什么好事啦?” “前些天,我救救过石柱他爹。前天我救过姜姑侄女小红。” 四妹一下子语塞,不知如怎么回答,“懒得理你!”一甩手鼓着腮帮生气走了。 一边走,一边想着,三哥真的不一样了,看人的眼神也不一样,没有了那种油腔滑调的感觉,好像严肃了很多,把这个事情告诉娘,看她是什么说法。 三郎觉得全身乏力,可能是刚才脱力了,需要休息一下,对着紧闭的厨房门道:“姜姑,我去睡一会,等下吃饭不要叫我,我自己醒来吃。” “好的,相公。”厨房里传来姜姑的声音。 三郎把草垫子展开,铺在地上,躺下去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只觉得迷迷糊糊,脑子里浮现各种画画,前世今生交织在一起,不知身在梦境中,还是现实里。 第18章 四妹,不要怕 大夏天闷在狭小的厨房里烧火,姜姑和小红满身大汗,却乐此不疲,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容。 她们把熏陶的肉一条一条的挂在竹竿上,竹竿该挂不下了,就挂在木棍上,屋里的空间被摆得满满当当。 姜姑手指轻轻划过这些肉条,呐呐道:“我做梦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我家会有这么多的肉!” 小红仰头看着开心的姑姑,不自觉的露出了纯真的笑容,感觉在这个家里过的真好。 姑父不仅没有像别人说的那么坏,还是一个挺好挺好的人。外面的大人们都喜欢骗小孩,真坏! 吃过晚饭后,姑侄俩小心翼翼的上床睡觉,怕吵醒了三郎。 姜姑躺在床沿旁,头枕着双手,借助外面微弱的光线,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相公,感觉这一切是那么的美好。 三郎睡得很安静,安静的不像平时。 姜姑不放心,悄悄下床,蹑手蹑脚的靠近相公,发现相公呼吸急促,下意识感觉不妙。 触手一摸,相公的额头烫的厉害。 她立马缩回手,心道,相公发烧了。又去摸相公的手脚触手冰凉。 姜姑取出家里所有能盖的东西,包括冬天的被子,一股脑儿往相公身上盖,把他包裹的严严实实。 侧身坐在相公的身旁,紧紧捂住他的右手,心里想着,捂一下就好,捂出汗来就好…… “冷,好冷!”三郎发出含糊不清的话语,身体开始颤抖起来,牙齿相撞,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姜姑惊慌起来,叫醒了小红,让她守在姑父的身边。 自己去找药。 她点上一支火把,径直往婆婆家赶去。 大门拍的“砰砰”直响,“娘,娘,我是姜姑,三郎生病了!” 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四妹打开了房门,“三哥,怎么了?” “你三哥发烧了,烧的厉害,全身都在发抖,家里有没有退烧的药?”姜姑急切地问道。 老人的声音传来,“赶紧拿被子给他捂一下。” “娘,已经捂上了,不管用。”姜姑语带哭腔。 老人端着油灯出来,“我去大郎家看看,年初孩子发烧,去镇上抓过发烧的药,应该还有剩下的。” 隔壁院子里传来敲门声,“大郎,大郎,快起床。你三弟生病了,你家里还有没有退烧的药?” “三弟病了?我问一下孩子他妈,药放在哪里了?”房门打开,一个中年汉子出现在门口,拉着老人进屋。 “孩子他妈,你快醒醒,年初给孩子抓的发烧药,你放在哪里了?” “你这是怎么了?我刚刚睡着,又吵醒我,你不知道我觉轻吗?” “知道,知道。三郎生病了,妈过来拿药。” “嘿!生病了自己不会去抓药,到咱们家里来拿?” “大郎媳妇,天色这么晚了,上哪儿去抓药?你行行好,有药快拿出来吧。” “没有了!上个月被老鼠吃掉了。” “大郎媳妇,别这样,救人要紧啊!” “哎呦!好像这人命关系到我身上一样,人家有个三长两短,难不成要怪到我的身上?” “媳妇,话不能那么说。你告诉我药在哪里,我自己去拿。” “都说过给老鼠吃了,你让我去哪里给你拿药?你们一个个的非要把人命往我身上逼不可。” 这些对话清清楚楚的传入了姜姑的耳朵。 她大步跑进了隔壁的院子里,“扑通”一声跪在了门口,一边磕头,一边哀求着,“大嫂,请你行行好,把药借给我们吧!明天一早我就去镇上抓药还给你。” “你们一个个的都说我把药藏起来,不信你们过来搜啊!”大嫂在屋里摔东西,把五六岁的孩子惊醒了,吓得“哇哇”直哭。 大嫂叉腰指着前面一个个人,胸膛剧烈起伏着,“你们一个个,拿人命逼我,想要逼死我吗?” 姜妃一咬牙,站起来转身就走,越走越快,开始往家里奔跑。 “三嫂,三嫂,等等我。”四妹借助前面的火光,在后面追赶。 姜姑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揣进怀里。 拿过来一条长长的绳子,把三郎包裹在棉被里,紧紧的绑好,打上结。 弯腰提起绳子往背后一甩,背起三郎,就往外走,“小红,你看好家,姑姑带姑父去镇上看病。明早就回来。” “大嫂,我和你一起去。”四妹拔起插在墙角的火把,走在前面照路。 四妹想起了一件事,“大嫂,你乘着月光慢慢走,我去文叔家借一个牛车过来。”四妹说着文叔家奔跑。 姜姑走到了村口,四妹从后面追赶上来,没有带着牛车。 姜姑一点也不意外,加快脚步,只想快点到达镇上。 走了一段距离,体力不支,步伐开始变得踉踉跄跄。 四妹在后面用力拖着三哥的屁股,想给三嫂减轻压力。 “四妹,你摸摸三哥的额头,看看有没有好一些?”姜姑喘着粗气说道。 “还是很烫,身上还在发抖。”四妹害怕的哭泣起来,“三嫂,怎么办呢?” “四妹,不要害怕,你三哥一定没事的,菩萨会保佑三哥的!”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四妹,你接住三哥,我们在路边休息一下,我实在背不动了。” 四妹在后面拖着三郎的身体,姜姑侧身把他慢慢的放在路边。 姜姑气喘如牛,脸上挂满了汗水,她低头去摸相公的额头,一滴滴的汗水滴在了三郎的脸上。 三郎迷迷糊糊的喊着,“冷,冷,好冷!” 四妹焦急的喊着:“三哥,你醒醒三哥,你哪里不舒服?” 三郎毫无反应。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姜姑站起来说道:“四妹,我们赶紧走吧。你帮我从后面拖一下。” 她想再次背起三朗,一身力气耗尽,提了几次,怎么也提不动了。 根本背不到背上,自己双脚乏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三嫂,我来背吧。”四妹伏下身子。 俩人费力的把三郎推到了四妹的背上。 四妹摇摇晃晃走了十来步,再也坚持不了,十四岁的孩子哪能背动一个成年男子? “三嫂,怎么办?三哥,会不会出事?”四妹哭泣着,这一刻的她是那么的无助,感觉自己是那么没用。 “四妹,不要怕。三哥会没事的!背不动,我们抬着走,抬不动我们拖着走,一定会把三哥抬到镇子上的。” 四妹用力点了点头,又恢复了信心。 姜姑抬着头,四妹抬着脚,三郎的屁股拖在地上,就这样往前走。 走着走着,前面的姜此看不清道路,被石头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三郎的头狠狠撞在地上。 第19章 懂一点 姜姑摔在地上时,听见三郎后脑撞在土路上“咚”的一声,心口像被锤了一下。 她顾不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的疼,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指尖刚碰到三郎的后脑勺就打了个哆嗦——那地方湿漉漉的,黏糊糊的热。 把手迎向月光,一片暗红。 四妹凑过来,月光下能看见三郎的头发丝里渗出血珠,一滴一滴往下滴,在粉尘上砸出一个个小红坑。 “三嫂,血、快止血……”四妹声音抖。 姜姑撕了自己衣角最干净的一块布,按在三郎的伤口上,布很快就被血浸透了,变得黏答答的。 夜风热得像灶膛里吹出来的,刮在脸上全是土腥味,可三郎的身体却抖得像筛糠,牙齿磕得“咯咯”响。 “怎么办呢?有水就好了……”姜姑喃喃着,扭头往四周看。黑黢黢的坡地上全是晒裂的土块,远处的河床早就张着大口子,哪儿来的水? 四妹突然拽了拽她的袖子:“三嫂,好像有人。” 看见远处有几点火光晃过来,像是有人赶路。 姜姑心里燃起希望,背着三郎就往路中间冲,嘶哑地喊着:“行行好!救人啊!” 火光走近了,是两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担子上挂着油灯。 为首的货郎停下脚步,皱着眉打量她们:“深更半夜的,喊啥呢?” “大哥,我相公发高烧,去镇上求医,求您给点水吧!”姜姑扑通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土路上生疼。 货郎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水?俺们这是去镇上卖针头线脑的,哪儿来的水?” 货郎挑着担子从旁边过去了,油灯的光晃了晃,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姜姑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眼泪“啪嗒”掉在地上,砸在干裂的土缝里。 四妹抱着她的腰哭:“三嫂,咱自己走,一定能走到镇上……” 三郎突然抽搐起来,嘴唇干得裂开好几道口子。 姜姑伸手去摸额头,比刚才更热了,“四妹,我们赶紧走。” 姜姑把绳子一头搭在肩绕腰绑上,咬牙道:“相公我就是拖着,也要把你拖到镇上去,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四妹,你在前面带路,看见石头就踢开。” 粗糙的绳子勒进皮肉的剧痛从肩膀蔓延到后腰,姜姑每走一步都像撞在刀口上。 三郎的身体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枯叶和碎石不断刮过他的后背。 她能听见布料撕裂的声响,却不敢回头看。 四妹举着重新点燃的火把,小心保护着不被山风吹灭。 夜风吹过道路两旁的树林子,沙沙作响,也给三郎带来一丝凉意。 远处,一阵低沉的狼嚎声穿透夜空,在黑暗中回荡,四妹一阵哆嗦,“三嫂,狼!” “不怕,狼也怕我们。”姜姑一心赶路,根本不在意其它。 火把油快耗尽了,火苗越来越矮,像朵风中残烛。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牛蹄声,“前面是三妹姜姑吗?” “二哥!”四妹转身大喊,“是我们。” 牛车在她们身边停下,二郎赶来了。 躺在颠簸的牛车里,三郎攸攸醒来,只觉得四肢无法动弹,胸口压得透不过气来。 “难……受……”他声音嘶哑。 “相公,相公你醒了!”姜姑惊喜。 “难受,我动不了。” “好,好,我给你解开。” 三郎终于舒了一口气,环顾四周弦月高悬,勾勒出两旁影影绰绰的树影,“这是哪儿,怎么啦?” “相公你发烧了,我们送你去镇上看大夫。” 三郎只觉得嗓子冒烟,头痛欲裂,身上压得沉重,“把我身上东西拿开。你摸一下我额头和手脚,告诉我情况。” “额头很烫,手脚冰凉。” 三郎虚弱道:“我知道了。别给我盖着,垫在我身下。” 高烧估计是胸口伤口引起的……三郎无力地想着,漫无目的看着夜空,视线模糊又沉沉睡去。 相公能开口说话,姜姑放心不少。握着相公手,听前头兄妹说话。 “二哥你怎么来了?” “娘告诉我的,去文叔家借牛车,耽搁了一阵时间。” “谢天谢地你来了。” “嗯。” 一时沉默,只有车轱辘压在路上骨碌骨碌响。 月亮升到头顶时,她们终于看见镇口的城门楼。 路过一个巷子口时,突然窜出几条野狗,龇着牙朝她们狂吠。 姜姑吓得赶紧把三郎护在怀里,四妹捡起地上的石头拼命挥着,野狗才慢慢退开。 “济世药”铺的幌子在月光下晃悠,她们如同看到希望。 四妹跑过去使劲敲门板:“开门啊!救命啊!” 门“吱呀”开了条缝,药铺的伙计举着油灯出来:“这是咋了?” “快……快,我哥发烧了,救救他……” 大夫查看三郎伤口,惊呼出声,“这是被猛兽所伤?” 姜姑垂泪道:“今天从山回来就这样子了,我也不知道。” “真是命大!伤口有毒,我开副退热解毒的药吧,你要一般的药还是上好良药?”郎中抬头问道,视线触及姜姑脸上,吓了一跳,好丑的女人。 “好的,要好的良药。”姜姑毫不犹豫的回答。 二郎欲言又止,悄悄后退一点,伸手去摸怀里的那几枚铜钱。 郎中上下打量了一下姜姑,视线再次经过她脸上的时候,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上好良药要两百钱一副,至少开两副拢共四百钱。” 姜姑取出铜钱搁在案上,“大夫您赶紧开吧。” 湿冷的麻布,敷在三郎额头,感受到一阵清凉,他缓缓睁开眼睛。 “三哥,没事了,我们看上大夫了,喝了药就好了。”四妹抚摸着三哥的脸颊,轻声安慰道。 没一会儿,姜姑揣着药汤过来,姑嫂俩服侍着三郎喝下,温热的汤药下肚,有了些许力气。 看见姜姑的肩膀道瘀红一片,指着问,“怎么了?” “没事,被绳子勒了一下。”一句问候,姜姑觉得做什么都值得,疼在肩膀上,甜在她心里。 喝完汤药,三郎道:“我要抓药。” “相公,药已经抓了。” “我自己配点药,大夫呢?”三郎四下观看,寻找郎中。 姜姑不解,还是去找郎中,说明相公要自己配药。 头发花白的郎中摸着山羊胡子,一脸不屑,想起三郎伤口模样,还是走了过来,“你要自己配药?你懂药理?” “常和野兽打交道,懂一点。” 郎中坐在案前提笔道:“你报药名用量,我写。” 三郎嘴唇苍白干裂,虚弱说道:“我只会看不会写。” 郎中直视三郎,“这是有违规矩的,你可带足了钱两?” “带了,带了。”姜姑把药碗递给四妹,连忙掏出所有钱。 几块闪闪发光的银子看得四妹和二郎眼睛都直了,三哥(三弟)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第20章 水井没水了 郎中把目光停在银子上,嘴角忍不住上扬,“伙计把抽屉全打开,这位客人要自己抓药。” 姜姑和四妹扶着三郎起身,二郎走上前,“我来。”抱着三郎站起来,在低声音道:“三弟,别闹。” “二哥,我省得。” 伙计提着油灯往一个个抽屉里照,三郎依照系统提示,选出了各种所需药材。 郎中在一旁冷眼旁观,脸色越来越惊?,从开始的不屑变得钦佩,有几味药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能用在此处,却又刚刚好,忍不住赞叹,“先生高明啊!” 三郎不答,刚才他选择了大量的否,如果选择了是,药物在大家眼前凭空消失,会惊吓到大家没法解释。 他特地多要了几份量,让伙计包成六份,好留些让姜姑熬药。 三郎出了一身汗,舒服了很多。 姜姑不放心家里的小红和厨房里的肉,四人赶着牛车往回走。 二郎憨厚,几次欲言又止。 四妹没有什么顾虑,一离开药辅就开口询问,语气不善:“三哥,你钱是哪儿来的?” “挖药挣的。” 四妹不信,“挖药会那么挣钱?” 三郎靠在牛车上,没有精神搭理她,闭目养神。 “二哥,这次多亏了你……”姜姑不停地道谢。 “自家兄弟,应该的。” 到了家里,小红抱着膝盖坐在厨房门口,一脸害怕不安,看见姑父回来,迎了上去看着三郎,露出微笑。 “小红乖,我没事了。”三郎挤出笑容。 四妹疑惑不解,“谁家孩子?” 姜姑心虚回答:“我大哥家的小红。” “噢。”四妹不再问话。 姜姑数出十钱交给二哥,“这个给文叔,替我谢谢他。” “我给了。” “那二哥你拿着,够吗?” “两钱就行了。”二郎数了两钱塞入怀里,把多出的铜钱还给姜姑。 “二哥你都拿着。” 二郎犹豫了一下,接过铜钱,“那我走了。”牵着牛绳,转身出了小院,也没说三弟注意休息之类的话。 四妹看着三哥在床上躺下,用脸颊试探了三哥的额头,发现烧退了不少,才放心,轻声在三哥耳旁道:“来路不明的钱你少用,小心遭报应。” 三郎闭目把头侧到一边,不理睬她。 姜姑让小红躺在地铺上睡觉,拿起相公抓的药去厨房。 小红爬起来,“姑姑我来帮你。”她一直留意姑姑的肩膀,心里担心,刚才有陌生人在,她不敢问。 姑侄俩离开,三郎拿过床头一包草药打开,期待操纵台会造出什么样的药品出来。 “叮,药物已完成。两天用量,是否马上取用?是\/否?” 三郎迫不及待地选择了是。 掌心出现一小堆乌黑的细小药丸,药味浓郁。 三郎分出六分之一,干咽了下去。把剩余的药丸包好,藏在角落里。 没多久,姜姑药也熬好了。先喂他喝了小半碗小米粥,加一个鸡蛋,再吃药。 食物下肚,三郎精神恢复了不少。屋内闷热,他披着衣服坐到了屋外。 姜姑坐在他身旁默默守着,俩人无话,三郎搂着姜姑的腰轻柔地拍打,姜姑睡意上涌,趴在三郎膝头沉沉睡去。 月光如水,星辰明亮。山风轻拂,带来些许凉意,稀稀疏疏的虫鸣声渐渐停息,夜阑人静,三郎的心境如夜色宁静安祥。 第二天,除了有些乏力,已基本正常。 “相公,我想把这些送给四妹和二哥,可以吗?”姜姑主动拿出两条肉干,装了两小袋玉米渣子,再来询问相公。 “当然可以,你看着办。”三郎很欣慰,姜姑下意识开始做主了。 第三天,伤口开始结痂,肿已经消退。 三郎闲着无事,开始挑选小石头钻孔,小红帮忙加水。 小孩子看钻孔很有趣,手也稳,倒水成线,两人配合极好,相处得像父女。 姜姑斜靠在门口看着他们,摸着脸上的胎记。心想,什么时候有个自己的孩子该有多好。 石柱媳妇挑着水桶从院外经过,“姜姑啊,井水快干了,你赶紧去挑点水。” 姜姑惊醒,应道:“好的,嫂子。” 临近中午,姜姑才挑了半担水回来,一脸愁容,“相公,东头的水井没水了。” 三郎从来没有挑过水,也不种地,对这些感受不深,随意问道:“西边村口水井有水吗?” “那边还有,下午我再去村口挑点,咱家用水多。” “别伤到肩膀,够用就行了。明天再去也不迟。”说完三郎又开始钻石头。 身旁的凳子上已经摆放了十几颗,各种颜色的小石子。目前就这些,足够了。 有些不够圆润的,需要锉子打磨一番才行。有颗心形红石头很漂亮,估计没人会欣赏,也需磨成圆形才好出手。 午饭后,姜姑放下筷子,就急匆匆挑着水桶和小红去打水。 三郎无所事事,进屋小睡了一觉,溜达着去村口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村口的井水边,围了一大群人,离开一人就有人挤上前去抢水,姜姑和小红始终处在最外围,看着别人家的满满水桶干着急。 三郎看了直摇头,走到江姑身边,大声喊着:“买水喽,买水喽。一个钱一担水。” 大家齐刷刷转头看了过来,三郎摸出一个钱举在手上,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一担水,送到我家里就给一个钱。” “说话算数?”有人问道。 三郎笑着回答:“这么多人都听见了,当然说话算数。” “我这担水送到你家去,你给我一个钱。”说话间,一个中年妇女挑着一担水出来,转头看向三郎。 “没问题,五婶。”三郎把一个钱搁在她的扁担上,转头对姜姑说道:“姜姑,你领着五婶回家吧。” 姜姑心疼钱,相公既然开口了,她也无可奈何,只能领着小红往家走。 人群中挤出一个瘦小的身影,四妹鼓着腮帮怒气冲冲,“三哥,你不能这样糟蹋钱!” 三郎笑嘻嘻的又取出了一个钱,“谁给我四妹家送一担水?” “我来,我来。”大家抢着说。 “我自己会挑。”四妹气呼呼的转身往人群中挤。 “三娃子,我有话和你说。”有人拍了拍三郎的肩膀,转身走到一旁。 “村长,什么事?”三郎跟上前去询问。 “明天一大早,村里要求雨,你让姜姑回娘家待几天。” “村里求雨和姜姑有什么关系?” “早上我们去求了娘娘。娘娘说村里有外来不干净的东西,会招惹女神不开心。” 村长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个不干净,不是说姜姑不好。她长得吓人,怕招惹雨神。村里几个都老人碰头了,大家都是这个意思。” 第21章 异色冲了水灵 三郎盯着村长皱纹堆叠的脸,觉得既荒谬又可笑。 无神论教育像刻进骨子里的印记,让他几乎想当场掏出手机搜索“求雨 科学解释”,给村长看。 可惜掌心只有一枚磨发黄的铜钱。 他深吸一口闷热的空气,压下了那句快要脱口而出的“封建迷信”。 哑着嗓子问:“村长,这话是哪个说的?求雨就求雨,咋还扯上长相了?” 村长解释道:“今早老人去娘娘庙上香,庙里的刘瞎子敲着罄说的,说咱村的井干了,是外来的‘异色冲了水灵’。” 说着挥了挥,“你让姜姑回避两天,去吧。” 三郎捡起一颗小石子在地上画圈,“您看啊,这井干了,可能是地下水位下降,跟人长啥样有啥关系?姜姑脸上的胎记是娘胎里带的,又没长在井里,咋就成了‘不干净的东西’?” 村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三郎,指向村口那边,耐着性子道:“你看那边,地上的泥土都快被风刮没了,剩下些光石子,往后怎么种庄稼?老人们一起商量过,都觉得先让姜姑去娘家住几日,等求下雨来,啥都好说。” 三郎抬头看向围拢过来的村民,看见李寡妇攥着空水桶的手在发抖,桂子家的小子躲在大人身后头发枯黄稀疏如同秃子…… 阳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晒成了薄薄的一片,贴在滚烫的土地上,肆意的摧残。 “各位叔婶,”三郎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我知道大家都急。姜姑离开几天没问题,可是说她不干净,把井干的事儿怪到一个女人脸上,这道理在哪儿?要是今天把姜姑赶走了,井里就能冒出水来,那我二话不说,现在就走。” 四妹站在一旁不可思议地着三哥。 他提高了嗓门,让周围抢水的人都能听见,“姜姑哪儿也不去,就待在村里。要是老天爷真因为她脸上的胎记不下雨,那这雨不要也罢!” 人群里“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文叔从人堆里钻出来,手里还攥着个豁了口的水瓢,劈头盖脸就骂:“三郎你疯了?村里都快旱死了,你还说这话!” “我没疯。”他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各位叔婶兄弟,要是真觉得姜姑碍了求雨,行——” 他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啪”地拍在旁边的石碾子上:“我出十文钱,谁能证明姜姑的胎记‘冲了水灵’,这钱就是谁的。要是证明不了,从今往后,谁再拿这事儿编排她,我三郎第一个不答应!” 铜钱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 “你哪儿来的钱?”李寡妇脱口而出,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三郎拍了拍腰间的钱袋,叮当作响:“我挖药挣的。不信你们问镇子上的郎中,我抓药的时候,他眼睛都亮了。” 村里的老秀才咳嗽了两声,捻着胡须说道:“三娃子,这不是钱的事儿,是老理儿……” “老理儿也得讲道理!”三郎打断他。 “要是老理儿说好人该被冤枉,那这理儿就是歪的!” 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各位,井水干了,大家都着急。可也不能无端说是姜姑的原因。她是我媳妇,毫无道理说她不是,我三郎不答应。” 有人怒骂道:“你三郎算个屁!” “大虎,有你他妈的什么事,你再哆嗦,老子弄死你!”三郎使子上来,双目圆睁。 四妹把水瓢往地上一磕,嘟囔道:“三哥说得对,我三嫂心善,长个胎记咋了?还不让人活了!” 村长忍着怒气伸手朝人群压了压,止住了嘲杂声:“三郎,你说的话不是没道理。可求雨的事儿是大事,明早就在村头摆香案……” “摆就摆。”三郎性子上来,“姜姑就在家待着,哪儿也不去。” 阳光依旧毒辣,晒得地面直冒热气,村民的火气也开始被点燃。 “够了!”村长把烟袋锅子重重磕在石碾子上,火星子溅了一地,“三郎,村里老人都商量好了,这是为了全村好。你要是不答应,别怪大家不客气!” 三郎看着村长涨红的脸,突然笑了。 村长眉头皱起沉声道:“三郎,怎地你想捣乱?” “好!我明天带姜姑走,要是求不来雨,以后不要再拿姜姑说事。” “去吧,去吧!”村长耐心快耗尽,要不是三郎今天表现异于平常,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三郎心满意足往家走,姜姑回避两天并无不可。他只是借助此事减少别人对姜姑的歧视。 这种气象,明后天不可能会无端下雨,这也证明与姜姑无关,往后也不会老拿姜姑的脸说事。 姜姑坐在厨房里,低头摸着胸口的红坠子出神。 三郎在门口干咳一声,姜姑抬起头来,“相公,我要回娘家一趟,村里要求雨……五婶和我说过了。” 三郎盯着她的双眼,“你不想走,那就不走,看谁敢说三道四。” 姜姑慌乱站起身来,“相公,可不敢乱说,求雨是天大的事,我怎能在这关头使性子?”随之她声音变低,“我习惯了,在娘家也是这样,要躲去外婆家……” 三郎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姜姑就像垃圾桶,不好的东西都往她身上扔,从小到大不知装下了多少委屈和歧视。 长到现在还能保持这份善良和豁达,这份品质比任何珍宝都可贵。 “姜姑,如果你不想待在村里了,咱们可以搬到镇子上住。”三郎对村子也毫无感情,搬了更好。 姜姑毫不犹豫地说道:“相公,我不搬,我想待在村里。这里挺好的,大家都熟了……” “行!不搬咱就不搬。”三郎现在有些明白,姜姑到了一个新环境,开始新生活,会有多难。 这里的村民至少不会避着她走道了。 “相公,晚饭我已经做好了。我想等下就走。” “去镇上吧,我带你们到镇上住两天。”这让三郎想起前世的渡假,有点小期待。 “不了,花那个钱干嘛。我带小红回去住两天,也好让娘知道,小红在咱家过得挺好。” “行,随你!回去的时候多带些肉,再带点粮,别让娘家小瞧了。” 姜姑终于露出了笑容,招呼小红收拾东西。 三郎想去镇上,拿自己加工的珠宝试试水,看能卖到多少钱。 第22章 谢谢恩公 在一堆石子里挑挑拣拣,找出了一红一黄,大小不一的两颗珠子,优化后放入一个小布袋里。 伸手在床底摸索了一阵,在土坑里刨出两块碎银子,三郎取了一块,另一块重新埋在了床底下。 忍不住感叹了,句这钱不经花,得赶紧赚钱才行。 本来打算叫上猴子一起去镇上的,考虑到多一个人,多一份花销,也就算了。 三郎背着弓箭,贴身藏好飞刀,手里提着一只装水的小葫芦,悠哉悠哉的往镇上走。 对于明天的求雨仪式,他是一点兴致也没有。 下午的太阳还是那么的毒辣,晒得人头昏脑胀,三郎尽量靠着路边树荫处前行,一小葫芦清水很快喝完。 经过一道石板桥,前行几十米,上了一个小山坡,这里山风轻拂,带来些许的凉意。 三郎解开衣服不停的扇动着,汗水从额头胸口不停冒出,汇成一道道往下流,忍不住又开始暗骂起这种鬼天气。 “救命呀!救……”树林深处隐约传来女子的呼叫声,随后,声音戛然而止,好像在空气中忽然截断。 三郎双手拢着耳朵仔细倾听,除了偶尔的鸟雀叫声,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刚才的声音绝对不是幻听,真的是有人在求救。 三郎手握长弓,往声音的方向潜行过去。走了没多远,前方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 “看你那个熊样,扒个裤子也扒不了!” “老大,这娘们的力气好大。” “老三,你这个笨蛋!用脚踩住她的两只掌,你双手不就空出来了吗?” 三郎听到这些声音,暗道不妙,加快了速度。 前下方小坳的一块小地里,三个男子,正按着一个穿花衣的女人,试图非礼。 三郎举起弓搭箭,瞄准那老大模样的屁股,一箭射了过去。又快速搭上了一支箭。 “哎呦!”一声,那老大跳的老高,喊道:“谁?” 又一只箭离弦飞出,射中拉扯女人裤子那男人的手臂,这一箭穿了个透明窟窿。那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左手抱着右臂,疼得蹲在了地上。 “想死的就不要动!”一声大喊,三郎缓缓从树后走出。一只小麻袋蒙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拉紧弓箭对准他们。 屁股中箭的老大,忍着疼痛跪在了地上,不停的磕头,“大哥饶命,大哥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身穿花衣服的女人,见来了救星,一手捂着前胸,一手拉着裤腰,踉踉跄跄,跑向三郎,躲到他的背后,不停喘着带哭腔的粗气。 三郎移动木弓把箭瞄准另外一个人,那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声喊道:“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有做呀,你不要杀我!” “就因为你们没得逞,我才饶你们一命。否则你们头上早就多了个透明窟窿。” 三郎用弓箭指的那个未曾受伤的人,说道:“你给我起来,把那两支箭拔下来,送过来给我。我的箭精贵的很,射在你们身上太浪费了。” “好的大哥,好的大哥。你……你千万别……别射我!”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来到屁股中箭的大哥面前,“大哥,你忍着一点,拔出来就不痛了。”话音一路“噗嗤”一声,一把拔起屁股上的箭矢,带出了一股血花,也扯下一块肉。 那老大“哎呦”一声扑倒在地,双手捂着屁股在地上打滚。 他把箭交到左手,又来到右臂中箭手的瘦高汉子前面,“二哥,你忍着点,我也帮你拔出来。” 二哥连连后退,“不……不要,不……不要。” “快一点!”三郎大喊一声。 老三扑了过去,嘴里叫嚷着:“二哥,我也是为你好,早点拔出来,早点好。”也不管二哥是否再次损伤,抓住箭尾使劲的往外拉扯。 “哎呦……哎呦!老三,你他妈的轻一点!我自己来。哎呦……老三,我跟你没完!” 老三满手的鲜血,托举着两支箭,一脸谄媚的走向三郎,“大哥,箭我帮你取过来了。” “放在地上吧。”三郎的弓箭顺着他的行动而移动。 老三把箭轻轻放在了地上,倒退着往后走,就怕对面的蒙面英雄,不小心松开弦,给自己也来上一箭。 老三终于退到了大哥和二哥的身边,扶起两人就要离开。 三郎开口道:“谁让你们走啦?” 老三转过头来,颤声问道:“大哥,您还有什么吩咐?” “此地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你们在我的地头上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必须交出足够的钱财才能消除我的心头之恨。” “我懂,我懂,规矩我懂。”老三掏出几枚铜钱之后,又把手掌伸向了老大和二哥,“快点呀,大哥,箭头指着我们呢。” 老大和老二也取出了几枚铜钱,放在老三的掌心里。 “我没有耐心看你们演戏。爽快点,拿出所有的钱财来赎命。我数三个数,你们看着办。”话刚说完,就报起数来,“一……二……” “别,别,别!我们马上拿,全……全部拿。” 老三捧着几十枚铜钱和2块碎银子,静候着三郎的旨意。 三郎略一侧头问身后道:“你有什么想法。” “没,没,我想法。”她巴不得那三个坏人早点走。 “赶紧给我滚!一……二……” 第三声还未数出,三个人使出了洪荒之力,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三郎把弓箭和钱财全部收好。转过身来,认真打量起前面的女人。 大概不到三十岁,这个时代,女人的年纪实在不好分辨。长得柳眉细眼瓜子脸,皮肤白净,略带一些媚态,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人。 三郎略微后退了半步,他看到女人的媚态,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会不会是狐狸精之类的设下陷阱?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三郎疑惑问道。 那女子低下头,略带羞涩的语调,低声说道:“我们一行三人,我是因为……因为内急,到路边林子里解手。没想到碰到了三个劫匪,就被他们一路强行拉到了这里来……” “那你的同伴在哪里?” 女人指了一个方向,“应该在那边。” “你在前面带路吧,我送你过去。”三郎不放心走在女人前面。 “谢谢恩公,谢谢恩公!”女人说着退下了自己手腕上一只绿色玉镯子,转身双手递给三郎。 三郎伸手阻止,高傲的说道:“行侠仗义是我辈的分内之事,你这样做是在羞辱我的高傲!” 女人讪讪的收起了手镯,连忙说道:“是我唐突了。恩公不要见怪。” 三郎第一次做了英雄救美的壮举,心情极好:“呵呵笑道,大侠我见过的事情多了,不见怪,一点也不见怪!” 女子自我介绍道:“我是前面汲水镇赵家的长女,名叫赵兰,恩公若不嫌弃的话,到镇子上休息几日,赵兰略备薄酒,感谢恩公的大义。” 赵兰之名,在汲水镇如雷贯耳。 传闻,赵家家道中落搬到了汲水镇。 赵家长女,聪慧过人,善于经营之道。 凭一己之力,短短五六年内,把赵家变成了汲水镇的首富,她的生意已经做到了省城。 三郎闻言大喜,连忙拱手说道:“原来是赵大小姐,幸会幸会!早就听说赵大小姐的大名,没想到真人竟然是如此年轻貌美的一女子,了不起,真了不起!” 赵兰被他夸的暗暗心惊,忐忑不安的,在前面领路。 等她看见了前面的大路,总算放下了大半条心 两人来到大路上,赵兰前后观看了一阵子,向后面遥遥招手,“陈管家,我在这里!我在你们前面。” 赵兰总算放心下来,诚恳邀请三郎。 三郎扯下了脸上的布袋。 出现在赵兰面前的是一位年轻的俏公子。 剑眉朗目,眼眸清晰,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像满腹经纶的书生,又象洞察世事的官员,可他偏偏是一位武艺超群的侠士。 赵兰看的一阵恍惚。 三郎从布袋里取出两颗珠子,略感不好意思的说道:“赵大小姐,你看这珠子成分如何?” 第23章 落叶未能归根 赵兰的思绪一下子从云端砸到地面,裂了成无数块。“啊?”她有点没反应过来。 “赵大小姐,你帮我看看这东西值钱不?”三郎小心翼翼的问道,脸上笑容未变。 赵兰把视线转移到三郎的手上。 红蓝两种颜色在阳光下相互辉映,发出如同太阳的光芒。 世上竟然有如此漂亮的东西?赵兰接过珠子,放在手心,仔细打量,看的爱不释手:“恩公,这是什么宝贝?” “红色的叫玛瑙,黄色的叫黄蜡石。”三郎根据系统的分析照实回答。 他不了解玛瑙和黄蜡石,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别称。 只他知道这种打磨抛光的工艺,这个世界上是不可能做到的,估计在他那个世界上也属于顶级的工艺了。 “这是玛瑙吗?玛瑙有那么漂亮吗?”赵兰一脸惊?, “黄蜡石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不知道是什么宝贝,看样子也是这样子,也是价值不菲的宝物。” 赵兰在低声自语,看到老管家走近,她把掌心的两颗珠子展示给管家看,“陈叔,你看这两个宝珠怎么样?” “好,好!如此晶莹剔透的宝物,实在难得一见,这是好东西呀。”陈管家看的陶醉,摸着下巴的几颗稀疏的胡子,赞叹不已。 赵兰转回头,看着三郎:“恩公的意思?” 三郎干咽着唾沫,心里砰砰跳,一看他们两人的样子,就知道,这两颗珠子价值不菲。 干咳一声说道:“庄稼地里,颗粒无收。粮食的价格涨的厉害,我们家也快撑不下去了。我琢磨着用这两颗珠子换些银两,补给家用。” 一听到银两,赵兰的状态马上回来了,慎重问道:“那恩公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三郎双手一摊,“我哪知道价格?感觉合适就卖呗。” 赵兰思索了一阵,“恩公,你这两颗珠子价值肯定不菲。我也不好估价,出多少合适。 要不这样,我给你一些押金,我带到省城去问问,那里有识货的人。 我问到了最高的价格,就帮你把两颗珠子出手,到时候你来我家拿钱就行了,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三郎听了感觉挺满意。 如果价格昂贵,就不能随意抛售了,现在就看赵兰给他多少押金了,从这押金里也能推断出价格的一二。 正思考着听赵兰说道:“我们身上没带多少钱两,恩公要去镇上,我们不如一同前往。也好一尽我的地主之谊。” “行!”三郎爽快答应,有马车可坐总比走路强。 赵兰请三郎上车,车上走下一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三郎,在赵兰在耳旁轻声询问着,“小姐,你怎么去解手用了那么长时间?还带了一个男人回来。” 赵兰俏脸微红,屈指在她额头敲了一下,“小妮子,你不会说话就别乱说话。” 小丫鬟揉着额头坐到陈管家身旁,一同赶车。 赵兰是见过世面的女人,并没有太多的拘束。 在闲聊中,她已经掌握了,三郎的家庭成员,习惯爱好,今年多大,老婆相貌性格,等等一系列的情况。 杜三郎也趁这个机会,在谈天说地之间也初步了解了当今世界,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朝代。 三郎现在所处的这个朝代,在历史书上根本没有看到过,也没有听到过当今皇帝的尊名,国家的名字也没有存在于三郎所知的历史知识之中。 当今的朝代叫禹朝,当今皇帝叫苏启昭,称为禹盛帝。 这一穿越也不知道穿越到一个什么地方,唯一能肯定的还子在地球上,天上有同样的太阳和月亮,有着同样的语言和文字。 杜三郎心里有些失落,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未能归根。 赵家不愧是大户人家,黑瓦白墙,院子里种着各种造型别致的植物,小桥流水,青砖铺就的地面,有点像前世的,苏州园林。 赵大小姐把三郎安排在一个雅致的单独小院子里休息。 院子中间摆了个大缸,三朵荷花开的正艳,翠绿的荷叶,如同撑起的阳伞,几尾红色的小鱼,在荷叶间悠闲的戏耍。 三郎看了不禁感叹,赵家的鱼,过的都比杜家村的村民强。 赵兰的父母得知三郎是自家女儿的救命恩人后,席间连连敬酒,表达感激之情。 这里的酒水,相当于前世的米酒,度数很低,喝上个几斤丝毫没有问题。 赵兰有个弟弟叫赵成喜,二十来岁的样子,吊儿郎当的,看三郎都是斜眼相看,一种敌意,毫不掩饰。 三郎能读懂他的表情下面蕴含的意思,是怕自己和他争夺姐姐,所以他毫不在意。 三郎本来打算拿了钱就走,但是在赵兰的书房里,看到了很多书籍。 就起了留下来的心思,先用这两天时间,多看看书,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赵大小姐见三郎的视线未曾从书架上离开过,心下窃喜,询问道:“恩公平时也喜欢看书?” 三郎有点伤感的回答:“以前很喜欢看书,看各种各样的书,现在家里没书了,也就没得看了。” 赵兰来了兴趣,“恩公平时喜欢看什么样的书?” “有字的我都喜欢。” 赵兰心里有鬼,她房间里确实偷偷藏了一本无字的书。 那是省城一个闺中好友,送给她的成人画册,难道被恩公发现了?应该不可能,想多了。 她俏脸微红,稍微不自然的赞许道:“恩公真是博览群书啊。” 泡上两杯清茶,两人各自拿了一本书,随意的翻着,一边闲聊。 赵家支柱生意,是贩卖布匹和粮食。他们渠道好,关系好,主要是赚差价,属于最原始的那种经商模式。 谈话中赵兰发现,恩公竟然也精于经商之道,而且不时给她提供不一样的经商方式,让她吃惊不少。 好像没有恩公不懂的东西,感觉他深不可测,深邃的让人着迷。 三郎发现赵大小姐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心里慌张。 借口酒力立直回房休息,抱了几本书,匆匆返回自己的住处。 小院里,赵成喜拿着把折扇,调转扇子逗弄着缸里几尾小鱼。 他特意在这里等待三郎,看到他抱着一叠书回来,一脸不屑,嘲笑道:“装的还挺像!不知道你能认得几个字?” 他话音一转,变得冷峻,“杜三郎,我认得你。你那英雄救美的伎俩早就被我识破了。在我没有发火之前,赶紧给我滚出赵家!” 第24章 受辱 赵成喜的反应超出了三郎的意料。 回忆以往的记忆,俩人没有过任何交集,不可能有过过节。 他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好像真真的很了解三郎似的。 被人当面驱逐,是谁都下不了台,何况有现代思想且骨子里高傲的三郎。 “赵成喜,如果不是看在你姐的面子上,你信不信我就在你赵家就收拾你。”杜三郎双目怒睁,盯着赵成喜,“这里你说了不算,让你姐把东西还给我,我现在就走人。” 赵成喜“嘿嘿”冷笑道:“杜三郎,你少拿我姐来当挡箭牌。等一下她了解了真相,就不止让你滚出赵家那么简单了!” 赵家的人都这么说了,三郎也不想再呆了:“好,我现在就走。”三郎进入房间,背上弓箭,出来对赵成喜说道:“让你姐把东西还来,我现在就走。” 看见杜三郎还在装模作样,赵成喜也怒了,“杜三郎,你少他妈的给我装了!年初你在我场子里,赊账两串钱,就是陈豪那小子担保的那两串钱。现在就给我连本带利还回来。”说着伸出手,马上就要讨要。 杜三郎恍然,原来那天陈豪带人上门讨债,是这小子指使的!但是欠债总是要还的,谁让他顶替了杜三郎呢? “年初这个事我记得起来了,欠债我一定会还。但是,你指使陈豪带人到我家,拆我房子打伤我老婆,这笔账怎么算?” 赵成喜冷哼一声,“你终于装不下去了吧?打你老婆的事情,关我什么事?你去找陈豪好了,欠我的钱必须还给我。” “我身上没钱,让你姐把东西还给我,我才有钱还给你。”三郎无奈道。 这个杜三郎老是提起有东西放在姐那里,不禁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压低声音问道:“你放在我姐那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要不就抵账算了。” 三郎懒得再理他,让过身体去找赵兰。 “你要去哪里?”赵成喜伸手拦住了他。 “你不是让我走吗,又拦着我干嘛?” “你这小子演戏一套一套的,我怕我姐中了你的计谋。我们一起走。”说着,他又压低了声音,用警告的语调说道,“赌坊的事,你不要在我姐面前提起,知道吗!否则的话我就打烂你的嘴。” 三郎心里想着,等一下把钱还给你了,看我会不会打烂你的嘴? 赵兰看见三郎去而复返,内心暗喜,不自觉的整理了一下头发,笑容满面出来迎接。 当她看见三郎背着弓箭,一脸冷峻的模样。自己的弟弟又跟在三郎的身边,脸色马上阴沉了下来,斥问,“成喜你来这里干什么?” 赵成喜指着杜三郎说道:“姐,这家伙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你差点就被骗了。我刚才三言两语就捅破了他的阴谋诡计,现在他来赔礼道歉来了。” 说完踢了三郎一脚,高声道:“还不快说!” 三郎眉头皱起,看着赵兰:“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和他计较。如果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无理取闹,我就顾不得你的面子了。” 赵兰刚见识过三郎手段的,对弟弟的那一脚吓了一大跳,弟弟是个什么德性,她最清楚,怒诉道:“成喜,你太放肆了!还不赶紧向恩公道歉。” 赵成喜不怒反笑,指着三郎的鼻子说道:“让我向这小子道歉,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赵兰被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弟弟怒道:“你给我出去,现在就出去。” 赵成喜见姐姐真的生气了,有点害怕,连忙解释道:“姐,他是在骗你的,他只不过是杜家庄的一个无赖而已。” 赵兰提高了声音,“赵成喜!” 赵成喜身子一颤,转身就走。 每当他姐姐喊出他全名的时候,就说明姐姐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再待下去,怕要大祸临头。 赵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的浑身直哆嗦。 刚才在书房里聊天,她敏锐的预感到重大的商机。 更何况,三郎还对她还有大恩,人长得也讨喜,她尴尬道:“恩公,对不起,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冲撞了你,我向你道歉。”说着,深深鞠了一躬。 三朗侧身让开,“你弟弟的事跟你无关,我会找他说个明白。我只是过来跟你道个别的。” 赵然一惊,“你要走了?” 三郎自嘲一笑,“这里我实在无颜再待下去了。”说罢,摆摆手,转身大步离开。 “恩公稍后。你要去哪里?”赵兰提着裙摆追赶上来。 三郎边走边说:“在镇上找个客栈住两天,办一些事情。” “有什么事情我吩咐下人替你办,恩公就委屈在这里多住几天。”赵兰努力跟上他的步伐,与他并肩而行。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请留步。”说完,三郎加快了脚步,把赵兰甩在了身后。 赵兰怔怔的看着他远离的身影,心里莫名的一阵失落。她转身向屋内喊了一声:“兰儿,你过来。” 一个十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跑了过来,正是路上的那个小丫鬟,“你快去跟上恩公,看他住宿在哪里,回来告诉我。” “好的,小姐。”兰儿小跑着,往三郎离开的方向追去。 “老陈,你过来一下。”老陈不知从哪里转出来,好像他随时在大小姐身旁,等候吩咐一样。 “你去了解一下,小院子那边当职的护院,刚才少爷对恩公到底说了些什么话。再安排一个人去杜家庄一趟,打听一下,这杜三郎到底是何方神圣。” 吩咐完毕,赵兰心事重重的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坐立不安,等待着他们回报。 没过多久,管家老陈,来到了书房,把刚才赵成喜辱骂三郎的话语,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 赵兰听了又生气又害怕。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竟然会驱逐自己盛情款待的尊贵客人,又害怕恩公记仇,报复弟弟。 赵兰思索了一下,很快做出决定:“陈叔,你找几个人日往轮值,看好少爷。让他这几天别出去了,好好呆在自己的小院子里,闭门思过。” 管家知道事情的轻重,连忙答应急,匆匆的走了。他也怕矛盾升级,真的惹出了事端不好收拾。 又过了一段时间,丫鬟兰儿,也回来了。 她小脸通红,气喘吁吁的道:“小姐,恩公就住在城西的‘如归客栈’,我跟客栈的掌柜打好招呼,让他们好好招待恩公,一切用度都算在我们赵家账上。” 赵兰赞许地点了点头,“你先休息一下,带上小院子里的书籍再去一趟‘如归客栈’。” 第25章 杜先生 “如归客栈”里,三郎和衣躺在床上,茫然的看着屋顶,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今天对他的触动很大,先是发现这里不是古代的祖国,然后发现了商机,随之被赶出了门,真是一波三折。 其实在哪儿都一样,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会被人羞辱。 杜三郎的形象也要改变过来,把敌人变成朋友,成为自己的助力,当然赵成喜陈豪这些人除外。 正在思考间,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杜先生在吗?”一阵轻柔的少女声传来。 三郎隐约感觉有些熟悉,从床上起来,打开了房门 门口怯怯的站着小丫鬟兰儿,她手里抱着一摞书籍,“杜先生,我家大小姐让我给您送书来了。” 看到书籍,三郎大喜,连忙接过,“谢谢姑娘。也替我谢谢你家大小姐。” 此时已天色渐暗,不方便请人家小姑娘进房休息。 三郎挑灯夜读,一直读到灯油耗尽,才上床休息。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下楼去吃早点。 他向掌柜的要了文房四宝,又把自己关在房里看书。 客栈里,有人暗中记录下三郎的一举一动,并把这些消息如实传递给赵大小姐。 接近中午的时候,派去杜家庄打听杜三郎的人回来了,他汇报:“大小姐,我去的时候,杜家庄正在求雨。 聚集了好多人,一番闲聊下来,杜三郎的事情,已经摸得八九不离十。” 他非常得意,把村民对杜三郎的描述,一五一十的说给赵兰听。 一个泼皮无赖,整天无所事事,好吃懒做,又经常打老婆的形象在赵兰的脑子里形成。 再把这个形象,和现在的杜三郎一作比较,发现完全是两个人。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难道这个杜三郎是一人两面? 这个想法一起又马上被否定了,一个人不可能相差那么大,就算装也装不了。 赵兰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带上兰儿,去了“如归客栈。” 杜三郎前世看书,有做笔记的习惯。 他知道现在书籍难得,更是不能放弃以前现这个习惯,把书中认为有用的东西都摘录下来,顺便写上自己的理解感悟,回家以后慢慢看。 他写的是蝇头小字,用的是简体字,桌子上已经摆了厚厚的一摞,书写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笃笃笃”房门又被敲响,门外传传来赵兰的声音,“恩公,我是赵兰,拜访你来了。” 三郎应了声,“请稍候。” 当即放下毛笔,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时代的毛笔造的很好,他正写的兴起呢,又被打扰。 打开房门,赵兰婷婷而立,一看就知道经过特意打扮,脸上略饰薄妆,上身一件浅黄衣裳配一条淡蓝色绣花裙子,看上去清清爽爽。 “大小姐请进,小兰姑娘请。”三郎退到门一侧,伸手引两人入内。 暗中观察三郎刚才的举动,赵兰嘴角微不可察的向上翘起,好有风度,不是世家子弟,不可能有如些随意自然的举动。 房间里,没有所谓的会客厅,只有两张木椅子。 三郎,摆正椅子请两人入座,自己坐在床沿上待客。 兰儿没有入座,站在大小姐身后。 赵兰眼光扫过桌面,看见一摞纸叠整整齐齐的,裁剪的大小如一,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好奇的问道,“这些都是恩公写的?” 三郎笑道,“从小养成的习惯,看书时喜欢写写画画。” 赵兰听了好奇心更甚,“可否让我看看?” “随便看,就是字有点见不得人。” 赵兰站起身来,一张一张的逐一观看。 发写恩公写字的习惯很奇怪,喜欢一横一横的写。 上面大多数字,竟然不认识,凝感说道:“赵兰才疏学浅,恩公的字竟然好多都不认识。” 三郎一听这话才想起来,自己写的是简体字。 他胡乱编了一个理由说道:“大小姐见笑了。我从小喜欢快速记录,简化了好多笔划。这些字只有我自己认得,大小姐不认识,很正常。” 赵兰一听,肃然起敬,“恩公竟然还能造字!” 三郎连连摆手,“只是胡编乱改,哪当得起造字一说。” 不想再在这上面深究下去,于是转移话题问道:“大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兰心中暗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看样子昨天的怒气还没消。 兰儿手上端着两只小盒子,一只外面绑着一块红布,一只是普通的红木盒子。 赵兰取过其中一只包着红布的小盒子,双手举着递给三郎,“昨天相救之恩,赵兰无以为报,一点小小心意,还望恩公笑纳。” 三郎从床上站了起来,轻轻推开盒子,“昨天的事情,举手之劳,稍有爱心的人都会做的事情。 大小姐不要老放在心上。你也不要把恩公老挂在嘴边,往后叫我三郎就行。” 赵兰闻兰一愣,三郎这么亲密的名,一个女人家能随便乱叫的。 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应该是故意试探我的。恩公学识这么高,还是叫杜先出好了。 赵兰寻思着,又把盒子递了过:“还望恩公……杜先生收下。” 三郎再次把盒子推开,“你认我这个朋友,就不要搞这些了,这些东西我是不会收的,好意我领了。” 赵兰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坚持。 又接过兰儿手中另一只红木盒子,递给三郎,“这是押金,请杜先生过目。” 三郎接过盒子,感觉沉甸甸的,心里一喜这里面装的肯定是银子! 当着赵兰的面打开盒子,果真里面整齐的摆着六只小巧的银元,分成两排,一排三只。 三郎没见过银元,心想原来银元是这么小的一只呀。以前网剧上看的都是骗人的。估算着这一只应该有十两银子…… 赵兰见三郎着着盒子默不作声,出声问道:“杜先生,有什么想法您只管说。” 三郎听闻哈哈大笑,自嘲道:“我在想,我现在可以买多少大米,多少白面?能吃多久?” 赵兰听了很开心,“杜先生同意那就好。我一定帮你卖上一个好价格。” “赵大小姐,真是爽快!”三郎从盒子里取出一锭银子,往空中抛了几下,拽在手里,笑容满面:“我现在有钱了,中午请两位小姐吃大餐,酒家你们随便选。” 赵兰掩嘴轻笑, “那我可要狠狠的点几个硬菜了?” 三郎大手一挥:“走!请你们吃大餐去。” 赵兰看着三郎潇洒走路的背影,怎么都不能把杜家庄打听过来的杜三郎和眼前这人联系在一起,这完完全全的是两个人嘛! 杜家庄的杜三郎,根本没上过学,一个没有见识的剥皮无赖,眼前的杜三郎,满腹经纶,潇洒洒脱,看了好生喜欢。 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第26章 五五分怎么样 看到小丫鬟兰儿站在赵兰身后,三郎看不惯,“兰儿小姐你也坐下吃饭。” 兰儿笑容灿烂,“谢谢杜先生,我在这儿服侍小姐就行。” 杜三郎双眼一瞪,“你家小姐又不是小孩了,吃个饭还需要你服侍?坐下来一起吃。 我们是朋友,你这样站着看我们吃饭,我感觉很别扭。” 赵兰微笑道:“兰儿,你就听杜先生的吧,坐下来一起吃。” “谢谢先生,谢谢小姐。”兰儿拘谨地坐在了下首。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三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赵小姐,省城的商机比这里好多了,为什么不在省城发展呢?” 赵兰不解的问道:“商机?” “就是经商的机会。不好意思,习惯一下子改不了。”三郎暗自腹诽,和古人交流总是要斟酌着语言太费劲。 赵兰眼睛变得雪亮,杜先生总是语出惊人,和他说话感觉自己的脑瓜子都不转不过来,天底下竟然有如此聪慧之人! “杜先生言之有理,我也想留在省城,家里二老不同意,也是没办法。” “那杜小姐觉得富人的生意好做,还是穷人的生意好做?” “当然是富人的生意好做,但是穷人的数量多,需求也大。” 杜三郎想起了前世的奢侈品,他杜三郎出品,必是精品,不薅一下富人的羊毛,实在是说不过去。 又问道:“赵小姐,何时去省城?” “要等各地的账目汇报上来,应该还有个五六天吧。”赵兰眼睛一亮,看向三郎,“杜先生也想去省城一趟?” “想是想的,一下子也走不开。我有个初步的想法,想和赵小姐合伙做个买卖,专做富人的生意。我出货,赵小姐负责销售,你可有兴趣?” “好啊!”赵兰立马答应下来。 她能和杜先生合作,做什么买卖都是愿意的。 “那就在你去省城前,我带点货过来,麻烦你带到省城去试试水。” 赵兰好奇的问道,“也是那种珍宝吗?” “那种珍宝也会有,但量不会多。你也知道这种工艺太复杂,太耗时耗力了。各个方面都尝试一下,主要是那些精巧细致的玩意。” 赵兰更加好奇,但初次见面也不好深究太多。 于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和先生合作,利润怎么分成呢?” “五五分怎么样?” “对半分先生太吃亏了。”赵兰连忙摇头。 “不吃亏,不吃亏。你的销售渠道也很重要。” 赵兰听了一愣,渠道?略一思索便明白,心想,先生说话好形象。 两人说话间,一个头大肚圆的光头出现在雅间门口。三郎抬头一看,正是那个被周大侠狠揍一顿的陈霸天。 此时的陈霸天,站在门口露出了五个大金牙,一脸谄媚的笑容,样子拘谨的很。 “赵大小姐好,我刚好也在这里吃饭,看见大小姐特地过来打声招呼。”语气很卑微。 赵兰站起来礼貌回应,“陈爷好,最近买卖怎么样?” “托大小姐的福,还行还行。”陈霸天连连拱手,“我就不打搅大小姐了,你们吃,你们吃。”说完后退几步离开。 他快速转动脑子,就是想不起来,坐在大小姐上首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汲水镇没有这样的人物啊?又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雅间内,三郎好奇的问道,“这个陈霸天也在做买卖?” 赵然不屑道:“像他这种人,什么事都想插一手。他搞了个赌坊,在街那边有间肉铺。我们做生意的三教九流都要接触,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回想起这几年来一个人承担起整个家族的重担,其中的艰辛和无奈无人诉说,有些黯然。 她急切想要和杜先生这样的人合作,也算是找到一个心灵上的依靠。 两人闲聊间,把话题转向了小镇上的奇闻趣事,三郎听的津津有味。 他想起了一个人,随口问道:“镇上那个算命先生,他身上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吗?” 赵兰一听此人,有些上气,“那就是一个骗子!我爹娘就是因为他,才不愿意搬回到省城去住的。” 不等三郎询问,赵兰接着说道:“几年前,他给我爹爹算命,说回省城有血光之灾,留在镇上,我将来会遇到贵人,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说到这里,她突然怔住了,一双丹凤眼眯起,直直的看着三郎。 三郎被看的心里发毛,赶紧说道:“算命先生的话,说的云山雾绕的,做不得真,做不得真!” 赵兰嘴角翘起,小小饮了一口酒,“那也说不定,万一被他说中了呢?”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结账的时候,掌柜的说陈霸天陈爷,已经买好单了。 三郎回到自己的住处,发现红布包成的小盒子还在桌子上。 拿在手上沉重异常,忍不住好奇,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有六只金灿灿的金元宝。 他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黄金! 一只小小的金元宝,估计都有一斤重,这笔金子放在他的前世,也是一笔可观的巨款。 赵兰把两笔钱这样分开送,也有暗示的意味在里面,我赵兰的命比金贵。 三郎感觉自己口腔里唾液快速分泌,好想咬上一口,看一下是不是纯金的。 最后还是把金子包装好,趁着还书的时候,把金子退还给赵兰。 三郎在小镇上住了两天,估计姜姑也该回家了。 他在镇子上逛了一圈,买那些大米,小米,等食物,家里没没有盘子,也买了六个,又添了几只碗勺等厨房用品。 把这些物品放到客栈,去了趟“翰林轩”买文房四宝,没见到上次的肥羊先生,有点失望。有心打算请他喝点小酒,聊聊天。 想起陈霸天,去看看他的肉辅在哪里,陈豪是他的小弟,说不定以后有交集,借助赵兰这棵大树,先认个脸熟再说。 陈霸天敞开衣襟,躺在竹椅上休息,露出一肚子黑毛,手中轻摇着蒲扇,闭着眼睛,悠闲的很。 肉铺上一个年轻伙计,有气无力的驱赶着抢食的苍蝇,他看到三郎靠近,来了精神招呼道:“客官买肉吗?今早刚宰的猪,这里有上好的肥肉。” 陈霸天听到有顾客上门,微眯的眼睛睁开,斜视了一眼。 看清来人的面目,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连拱手客气的说道,“我见过先生。先生,请坐。” 三郎和陈霸天,天上地下海聊了一阵,又买了十斤肥肉,一只猪脚后离开。 陈霸天在旁送了好远一段距离,客气的不得了。 这天上午,赵兰特意过来送行,用自己的专用马车,送三郎回家。 杜三郎指着布袋里厚厚一摞书籍道:“这些书我一定会小心爱护,不会弄脏。后天下午我就会把书带回来,也顺便带上货物。” 赵兰嫣然一笑,“看样子在先生的眼里,书籍比货物珍贵多了。” 三郎坦然说道,“知识可以改变命运,是无价之宝!当然比货物重要。” 赵兰喃喃自语:“知识改变命运,知识改变命运!先生说的真是至理名言。” 三郎听见心虚的很,拱手告辞:“大小姐,那我们两天后见,谢谢你的马车了。” 赵兰回礼,“不用麻烦先生来回跑了。后天中午,我到先生家取货。” 三郎一听赵大小姐要亲自登门,表情有些不自然,自己那个破家,有点掉价子。于是说道:“怎好意思麻烦赵小姐亲自过来,我送过去就行。” 赵兰坚持,“先生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亲自登门道谢,那是应有之义。” 她其实很想看看,听说杜先生家的妻子长的奇丑无比,到底怎么个丑法? 第27章 准备迎客 作为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想要对你做进一步的了解,这是人之常情,三郎不好再推辞。 “那就两天后的中午,恭候大小姐大驾光临。我亲自下厨,给你整点好吃的。” 赵兰惊讶:“杜先生还会做饭?” 这个时代下厨房向来是女人的事情,赵兰这样问并不奇怪。 三郎笑道:“艺多不压身嘛。” 赵兰想象不出,风度翩翩的三郎下厨房会是什么样子的?真的好期待。 一脸笑容的说道,“能尝到顾先生的手艺,我很期待。” 马车慢悠悠的走出城门,三郎询问车夫,“镇上可有贩卖桌子的地方?” 车夫说道:“东街的谭木匠,偶尔会做一些家什出售,不知道现在有没有。” “那请你带我去看看。”三郎这时才想起来,自家家里连一张吃饭的桌子也没有,凳子也没有,是他妈的什么都没有! 潭木匠的家里有一张蒙尘许久的八仙桌,还有四条凳子,还没上桐油。想买张书桌椅子之类的,需要订做。 三郎在木匠院子里在看中了他家一张躺椅,出高价买下,放在自家院子里,看星星也不错。 付了钱之后,叮嘱下午一定要送到杜家庄。 办妥之后,才安下心来。客人来了总算有个落坐的地方。 家里的地也坑坑洼洼的,还要找人平整一下 …… 想到麻烦的事情这么多,三郎头都大了。无缘无故到我家里吃饭干什么! 回家的途中和车夫闲聊。想起了一事,取出二两银子交给车夫,“麻烦你把这二两银子交给少爷。” 车夫问道:“杜先生,有什么话需要带给少爷吗?” “没有,你交给他就是了。” 在马车进入村口之前,三郎故意坐在显眼的位置。 白色的高头大马,脖子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铃铛,走起路来“叮当叮当”直响。 绸缎装饰的华丽车厢,在阳光反射下闪闪发光。 杜家庄的村民,绝大多数没见过这么华丽的马车,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观望。 当发现马车上是三郎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是不是眼花了? 三郎走这一趟,直接在杜家庄炸了锅。 回到家中,房门大开,姜姑果然回来了。 三郎跳下马车心情得意,“姜姑我回来了,快和小红来过来帮忙搬东西。” 姜姑端了一碗清水出来,看见还有客人,就把清水先递给车夫,“师傅辛苦了,喝口水。” 那车夫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看到姜姑的模样并没有表现出异常,反而觉到她善良好客,接过碗来连声道谢。 看见三郎源源不断的从马车上搬东西下来,姜姑讶异的问道:“相公,这么多东西都是我们家的吗?” 三郎笑道:“刚好有个车,就顺便多买一些东西回来,免得以后背着累得慌。” 车夫喝完了水也过来帮忙,他有意无意的在屋内屋外多看了几眼。 车夫走了,三郎让姜姑给他十个铜钱,买点酒水喝。 看见外人走后,姜姑忍不住问道:“相公,一下子买这么多东西,家里能吃的完吗?” 她言下之意,就是想问相公,哪来那么多钱买东西。 三郎知道她的意思,笑道:“你相公我要开始发达了,我们要赚大钱喽。” 接着,三郎就把救下赵兰,委托她卖珠宝,往后合伙做生意的事情,详详细细的告诉了她。 当三郎说到一盒金子的时候,她眼神迷离,幻想见到金子的模样。 相公拒绝了她觉得理所当然,收了反而心里不安。 现在她最担心的反而是那个赵大小姐要到自家来做客。 她觉得自己丑陋,没脸见人,家里的条件也实在太磕碜。开始忧心忡忡起来。 三郎看她这副模样,安慰道:“大小姐是过来看货的,又不是来咱家上门的,你怕什么?客人来了,我们好吃好喝的招待好就行,想多了也无济于事。” 姜姑想想也是这个理,反正有相公在怕什么? 姜姑开始切肉熬油,小红洗刷罐子,三郎在擦拭椅子,一家三口忙的不亦乐乎。 中午吃过饭后,三郎端着一碗猪油,去石柱家串门,“石柱哥,我家过两天要来一位贵客,我想请你帮个忙,把我家的地平整一下。” 说着,拿出十个铜钱,“这是平地的工钱,石柱哥觉得一个人忙不过来,可以再找个人来帮忙,我想快点弄好。” 石柱怔怔的说不出话来,三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 放在眼前的钱不收吧,没这个道理,那可是十个铜钱!收吧,乡里乡亲的帮这一点忙,也是应该的,又觉得不好意思。 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三郎说道:“石柱哥,你就收下吧,每人都有难的时候,等荒季过去后,你再请我喝酒。” 下午,石柱带着一家老小过来,没过多久就把房子里里外外,院子里平的干平平整整。木桩子敲打着地面,敲的结实无比。 下午桌子也运过来了,三郎的家只有一间厨房,一间住房,没有堂屋可以摆放八仙桌,好在厨房够大,暂就摆放在厨房里。 有了桌子,这个家就有点像家了,姜姑宝贝的不得了,拿个抹布在桌上擦来擦去,硬是把桌面擦的铮亮。 三郎实在看不下去,“姜姑别擦了,再擦下去,我怕桌子给擦破了。你给四妹二哥多拿些油渣过去,面粉也给他们送一点。” 往别人家里送东西,现在是姜姑少有的乐趣之一。 三郎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发现墙壁里外,坑坑洼洼掉了很多泥块,看上去一不小心就令坍塌似的。 一不做,二不休,再麻烦石柱一家一次,请他们把外墙里墙也得修补一下。 三郎一个人在外面闲逛,看到合适的枯草会摘一根,造型奇特的木枝也捡一条,一边走一边想,也确实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什么。 自己实在没那么多艺术细胞,看样子要买些半成品来加工才行。 接下的时间,打发姜姑和小红,去捡那种又小又圆颜色艳丽的小石子。 自己则躲在厨房里,用自制的铅笔,不停的设计草图。 姜姑只是好奇,从不多问,这种性格三郎少了很多麻烦。 这两天里,三郎动用全身的智慧,搞出了一红一黄两条手串,红黄蓝三颗珠子,一对蜻蜓,一对知了,一只展翅飞翔的雄鹰。 还有一把小刀,外型流畅美观,是用锉子,打磨了好久才成型,再配上豹皮做的刀鞘极美。 这把刀吹毛断发,造型别致,肯定会有人争着抢购。三郎决定,用拍卖的形式来出售这把小刀。 还有两个豹皮做的挎包,原形是姜姑按照三郎的图纸缝制而成。经过系统加工,已然是现代奢侈品,打上logo,估计能卖个十几万块钱。 一个打算送给赵兰,这东西是新鲜事物,必须要打广告才行。 本来还做了一条草龙,被系统加工做的栩栩如生,后来又把它毁了,怕万一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这天一早,三郎一家子就已开始忙活起来,姜姑既忐忑又自豪。 三郎已经准备好了两道硬菜,一道是黄桃果冻,虽然浪费了不少黄桃,后来还是成功了。 分了一些给姜姑和小红尝尝。这种又甜又滑又q弹的食物,是她们无法想象,一口下去都忘了自己是谁。 还有一道是蛋糕,面已经发了一夜,涂上蜂蜜,正在锅里蒸,一阵阵,香味传来,已经让江姑和小红直咽口水。 三郎要求不高,只要稍微松软一点就行,可以当做糕点来吃。 “叮铃叮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姜姑开始紧张起来,“相公真的要让我陪赵大小姐说话吗?我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三郎安慰道:“怕什么,赵大小姐还不是照样爹妈生的。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家里来了女客人,你这个女主人当然要相陪。相公我下厨给你们做饭。” 第28章 二级系统已激活 “相公,我还是怕。”姜姑用哀求的眼神看着相公。 突然,只觉的相公的脸迅速向她靠近,嘴唇在她额头用力亲了一口,温温的软软的。 姜姑顿时满脸通红,再也分不清哪个是胎记,哪个是正常的脸色。 三郎微笑的看着她,“还怕吗?” 姜姑双眼放光,用力摇了摇头。 “那就去吧。”三郎在她背上轻轻一推。 姜姑大步而去。 门外传来了姜姑的声音:“大小姐,您来了!快到院子里坐。” 院子里特地找人搭了,一个简易的草亭子,是三郎自己设计的,有那么一点雅致的意思。 亭子下面摆着一张八仙桌,桌面上铺了一张白布,干净整洁。 白布中街有一只小罐子,罐子里插了几根枯枝,还有三朵盛开的小野花。 赵兰看到姜姑,虽然有所准备,还是微微一愣。然后不着痕迹地热情打招呼。 进了院子,看到这里的布局,暗暗欣喜,主人明显是用心了。 赵兰带过来的礼物很多,大包小包的有十几样,就连三郎的娘,大嫂,二嫂,四妹都有份。 此时,院外围了好多看热闹的人,大家交头接耳,在轻声议论着。 赵兰坦然自若,在院子里坐下,小红给她们端上茶水。 赵兰不知小红是谁,出声说道,“哇!你家的孩子都那么大了,长得好乖巧!” 姜姑小脸微红,“这是我大哥家的孩子。相公担心孩子过得不开心,便让我接她过来住。” 赵兰赞叹道:“杜先生,真善心。你家相公呢?怎么没看到他人?” 姜姑露出了甜蜜的笑容,“相公说,厨房里油烟重,让我陪大小姐在外面聊聊天,他在里面做饭。” 赵兰的八卦心彻底被激发起来,问道:“平时都是你相公做饭的吗?” “那倒不是,平时都是我做的。今天赵大小姐光临,相公特意特地下厨做饭的。” 赵兰感叹,“你相公这样的人真的很少,你好幸福。” 姜姑真挚的说道,“这是我前世修来的福,相公是世上最好的人。” 赵兰喃喃自语,“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没有这么好的人。” “那是没有了!”姜姑回答的干脆肯定。 赵兰听了一愣,随之掩嘴轻笑,“妹子,你好可爱。怪不得你相公这么喜欢你。” “上菜喽。”厨房里传来三郎的声音。 一会儿,三郎端出了,一大团圆圆的,黄黄的东西出来,一股从没闻到的香味随之随风飘来。 三郎指着蛋糕说道,“大小姐,这是我特地给你做的鸡蛋糕,你尝尝味道如何?” 他拿出小刀切成了八份,给赵兰,姜姑,兰儿,小红各分了一块。 然后,一脸期盼的看着他们,“你们快尝尝!” 这个蛋糕虽然做的不伦不类,但是古代的女子,哪能经受得了这种甜味?一个个都吃的双眼眯起,称赞连连。 三郎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接下来就是普通的烧肉,炒肉,味道虽然不差,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最后端上果冻,又惊艳了一把。 就凭这两道菜,已经让赵兰毕生难忘。 饭后开始谈正事。 三郎使个眼色,姜姑端了一只盖着花布的竹篓出来,并在桌上放了两双白布手套。 三郎戴上了其中一双,示意赵兰也戴上。 赵兰照着杜先生的样子,戴上了那双手套,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何?” 三郎掀开了花布,取出了里面的物品,一件一件整整齐齐的摆在桌子上。 三郎解释道:“这些东西很精细,也很娇贵,手里的汗液粘在上面会影响到它的美观。” 赵兰轻轻拿起那只老鹰,放在掌心,赞叹道:“这个东西做的太仔细了,像真的一样。杜先生,到底是怎么做出来?” 三郎微笑不语。 赵兰一件一件认真观,件件爱不释手,“这些东西,我看了都想要,真想全都买下来。” 最后拿起豹皮做的包包,问道:“这是何物?” “这叫挎包。背带可以调节长短,可以背在肩上,也可提在手里。” 三郎解开袋口的绑带,打开逐一介绍道:“这里面有好多个夹层,可以放置不同的东西。有了这个包包,平时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可以放在里面,既好看又实用。” 三郎又拿出另一个包包:“这种包我一共做了两款,其中一只送给你,你喜欢哪个,自己就挑一个。” 赵兰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事物,感觉怪怪的。 但是,这包包做的既精致又漂亮,而且还很实用,又实在拒绝不了。 三郎看她犹豫不决的样子,鼓励道:“新鲜的东西,往往只有勇敢睿智的人才配拥有。 假如大家都知道这个包包价值百金,省城的富家女,只有两三人拥有这样的包包。她们背着包包出现在闺蜜面前,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闺蜜又有什么样的反应?” 赵兰思索了一阵,笑道:“她自己肯定洋洋得意,闺蜜嘛,可能会嫉妒羡慕。” “还有呢?” “还有,还有……”赵兰突然眼前一亮,“就是自己也想拥有一个!” 三郎一拍手掌,“对了,我们就要达到这种效果。” 赵兰疑惑道,“主意是好,但是这个不好办,也不可能真的把一个包卖到一百两黄金吧。” “为什么不可能?我们自己不能标价多少钱,要让她们自己抢着加价来购买。” 赵兰听了不解:“这怎么可能啊?” “这些东西我们先不卖,到省城后,在最好的珠宝行做一个巡回展览,让别人知道有这些好东西之后,举行一个竞拍会。 只召集一些有影响力的大财主参加,每一件物品都定一个最初的价格,让别人竞价,谁出的钱最多,最后就归谁所有。” 赵兰一听马上就明白其中的道理,已经双眼发光,瞳孔里满是金元宝。 三郎介绍道:“这里面最贵重的,就是两串珠子和那把小刀。 尤其是那把小刀,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是真正的宝物,卖到多贵都不稀奇。 至于这个包包,要看你怎么运作。做的好,以后将是一条很大的财路,我们可以做出春夏秋冬各种款式,搭配各种衣服,尽可能的满足这些富家小姐的需求。” 三郎又给她灌输了一些网络上看来的销售理念,就差一点把传销的那一套也告诉赵兰了。 赵兰全神贯注的聆听着,比小学生上课还认真。 听完之后,对三郎佩服的五体投地,“听先生一席话,赵兰一生受用无穷,请受我一拜!”说完,认认真真的拱手礼拜。 三郎坐在那里,堂而皇之的受了这一礼。 “叮,二级系统已激活,是否开启,是\/否?” 第29章 不好了 三郎一愣,系统还能升级?找个理由去了厨房,迫不及待的选择了“是。” 脑海里有一行字幕弹出,“系统正在升级中……” 等待了几分钟,进度条没有什么变化,就像2g网络一样。 三郎失去了耐心,不再等待,返回了院子。 闲聊了一会,门口进来四个彪形大汉,为首的一人向赵兰行礼,“大小姐,可以动身了。” 赵兰站起身来,“杜相公,叨扰了那么久,我该回去了。”又转头向姜姑邀请,“妹子,有空到镇子上找我玩。” 目送着赵兰离开,三郎环顾围观的村民,说道:“刚才这位是镇上的赵大小姐!我的好朋友,姜姑的好姐妹。” 他抬头看了一眼烈阳高照的天空,讥讽道,“这天空乌云密布,我看马上要下雨了,你们赶紧散了吧。” 人群中有不同的声音传来…… “阴阳怪气的,忘记了自己是谁。” “就是,不就是认识一个女人吗?还真的以为自己也成了赵大小姐。” “小人得志……” 三郎自知争辩不过那么多人,拉着姜姑转身回家。 赵兰送给家眷的礼物,都是绸缎布匹,还有几包果脯糕点,老母亲那里多了一只老山参。 送给姜姑的礼物就很丰盛,除了各种花色的绸缎布匹外,还有一只玉镯及其一些的首饰之类。 “相公太多了,这份礼怎么还?”姜姑不安,并没有收礼的喜悦。 三郎安慰道:“没事,不用还礼,她是来谢恩的。” 三郎扣下了大部分礼品,只让姜姑给四妹,老娘和二嫂,每人送一些布料和零食,加上些干粮。 这倒不是他小气,而是人心复杂,不得不防。 三郎又让姜姑裁了两尺棉布,装了一小包果脯,拎着去找村长。 村长见三郎过来,面露尴尬之色,“三郎,有什么事吗?” “我是过来赔礼道歉的,前几天太激动了,说话可能不好听,村长,你可别介怪!” 村长尬笑道,“不会,不会!都过去了。” 三郎把礼物放在桌子上,点到为止,不再继续。转移话题问道:“村长,你家的烟叶还有多余的吗?我想买一点尝尝。” 村长瞥了一眼桌上的礼物笑道:“烟叶值不了几个钱,你想要,我就送你一些。” 说着,他从后院拎出来一小捆烟叶,吩咐道:“天气太干了,撒上一些水,捂一个晚上,味道会好一些。” 回到家中,三郎迫不及待的开始制造卷烟。 找来小红帮忙,两人很快就卷好了十几根。 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有了一种久违的满足感。等系统升级好了,再改进一下,就不会那么呛了,三郎满是期待。 “姑父,这是什么?”小红好奇的问道。 三郎神秘一笑,“卷成的烟草就叫它卷烟吧。小红,你以后每天帮姑父卷一些好不好?” “好!”能帮上姑父的忙,小红很开心。 有烟有系统,已是人生中不幸之中的大幸,三郎心满意足。 他叼着一根烟,身旁放着一杯茶,坐在院子里悠闲看书。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破坏了这份宁静:“三哥,三哥不好了!陈豪带着一批人堵在村口,喊你过去呢。”猴子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报信。 三郎站了起来,问道:“有多少人?他们说些什么?” “有七八个人吧,说是找你要医药费的,你躲避一下吧。” “他们老是找麻烦,这事能躲得掉吗?我去会会他。”说着进了屋内,带齐装备,往村口走去。 猴子从后面追来,“三哥,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上次在山上,他表现的太怂,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证明一下自己,不能再让三哥小小瞧了。 三郎走在大路上,有一种单刀赴会的感觉,豪气不停的在他胸口翻滚,越走越快。 看热闹的村民,远远的站在一边,开始指指点点。有人搬出小板凳,准备看出好戏。 陈豪看见三郎过来,大声喊话道,“杜三郎,有种的你出来,别躲在村里头做缩头乌龟。” 三郭哈哈大笑,“我还怕你这个龟孙子不成!怎么的?上次被我撵的像狗一样逃跑,今个不服气,带人来报仇啦?” “你伤了我兄弟,这笔账怎么算?” “你带人上门打伤了我老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今天你自己送上门来,正好,这笔账我也想算一算。” 陈豪怒道:“你小子欠债不还,还有理了!” “钱早就还给赵家少爷了,关你陈豪屁事。” “你说还就还了,拿我当猴耍呢?我知道你这小子最近发了一笔横财。昨天还买了不少东西回家,识相点,拿钱消灾。” 陈豪伸出手指:“六两银子,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老子还要你三两银子,给我家姜姑看病呢。” 陈豪脸色阴冷,“那就没得谈咯?” 三郎嗤笑道,“和你有什么好谈的,要不是看在陈霸天的面子上,老子早就一箭射你个透明窟窿。” “笑话,陈爷还需要你给面子!你算什么东西。” “滚蛋!老子不想和你多说废话,再不走我就动手了。”三郎说着,把手伸向一旁,猴子很配合的把弓箭递到三哥手上。 “你小子想吓唬谁呢?”陈好叫嚷着,盯着弓箭,却也不敢贸然上前。 三郎拉弓射箭,“嗖”的一声,一支长箭插在了陈豪的脚前,距离脚掌不过三寸。 又纯熟地搭上一箭,对准了陈豪,“不好意思,刚才明明对准了你脑袋的射,怎么射到脚下去了?” 众人连连后退,惊疑不定,又听见“嗖”的一声,一箭插在了陈豪脚前,还是离脚三寸。 三郎再搭一箭,瞄准陈豪怪叫道:“妈的,怎么又没射中?你小子运气太好了。” 此时的陈豪,已经露出惧怕的神色,不断地后退,惊慌道:“你小子别乱来呀。” “陈豪,你去汲水镇问一下赵成喜,我杜三郎的钱是不是还给他了?他的账,已经与你无关。 今天我们只了结私人恩怨,有种的,我们就单挑!我不用弓箭,你也不要找你的兄弟帮忙,你敢吗?” 一听这话,陈豪胆识顿增:“有什么不敢的,放下你的弓箭,老子还怕你不:。” “好!”三郎把弓箭递给旁边的猴子,低声吩咐:“等一下有别人出手,你就对准人群给我射。出了人命,三哥给你担着。” 猴子点头:“三哥放心,他们敢乱来,我就敢射。” 第30章 老子弄死你 三郎走上前去,站在陈豪五米开外的地方停下来,袖子里藏着一把飞刀,“陈豪,你放马过来吧。” 陈豪冷笑一声,“老子弄死你!”几步奔跑,来到三郎面前,抬起一脚,对准三郎的裆部踢了过来。 三郎只感觉自己脑袋特别清晰,眼神明亮,陈豪踢来这一脚从哪里发力,运动轨迹,到达什么部位,都看得清清楚楚。 侧身一让,轻而易举的躲避开来。 这一下他信心大增,暂时不动用袖子里的飞刀。 陈豪一脚没踢中,接着侧身一拳,攻击三郎的侧边脑袋。 三郎一弯腰下缩,又轻松的躲避过去。 “呀,小子还学的挺滑溜!”陈豪两击没中,忍不住惊讶起来。 杜三郎有几斤几两,他以前知道的清清楚楚,忽然上的变故让惊讶不已。 趁着陈豪分神的那一刹那。 三郎一记摆拳,重重的打在陈好右上腹,这里是肝脏的部位,网络上盛传的“爆肝拳”就是这么使的。 “哎呦。”陈豪捂着肚子蹲了下去,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三郎抬起一脚重重踢在他的脑门上,直接把他踢翻在地,三郎俯视着,“别躺在地上装孙子,起来再打。” 此时的陈豪,哪能起来。 身体像只煮熟的虾子,蜷缩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已经不能开口说话。 三郎抬头看向另外几人,“你们怎么说?是愿赌服输呢?还是咱们再来一场?” 几人面面相觑,都拿不定主意。 “既然你们不打,那就是认输喽。”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陈豪,取出一支卷烟叼在嘴上,打开火折子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记得你欠我三两银子。你回去把钱筹好,我随时会过来拿的。” 说完不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拔起地上的箭矢往回走。 猴子惊喜的跟在三哥后面,在众目睽睽之下,觉得自己的腰杆都直了很多,一种飘飘然的感觉,是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三郎看着村口的一群吃瓜群众,挥了挥手,“大家都散了吧,我们比武已经结束了,不打了。” “三哥,三哥,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猴子快步追上,和三郎并肩而行,一脸崇拜的看着三哥。 三郎轻描淡写的说道:“你三哥我连豹子都能干死,区区一个陈豪算得了什么?” “对,对,对,三哥威武!三哥你嘴里冒烟的是啥?” “这是华子。猴子啊,你以后就跟着三哥干,别再搞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了,我们堂堂正正挣钱,光明正大的花钱,没人敢小瞧咱们。” “好好好,我都听三哥的。”猴子满口答应。 通过这次打架,杜三郎已经确定,自己的反应能力,确实异于常人,就是不知道是由于系统的原因,还是重生的原因。 来到这个世界上,他发现很多神奇的事情,自己的重生,脑海里的系统,武功超群的周大侠,神神叨叨的算命先生。 这个世界那么大,不知道存在着多少奇人异事,杜三郎光凭想象,已经热血沸腾。 他要把自己变得更壮,更强,更快,要出去闯一闯,看看不同的风景。 陈豪趴在一个小弟的背上,每走一步,都震得他肚子疼痛异常。 刚才那一脚把他踢蒙了,现在脑袋还晕晕乎乎的。 有人提出建议,“陈哥,我们到肉铺上去找陈爷,让他帮我们主持公道。” 有人反对,“陈爷凭什么替咱们出头?” “杜三郎现在不是挺在意他那个丑鸡婆吗?我们从她身上下手,怎么样?” “那个丑鸡婆,天天躲在村子里,怎么下手?” “你傻呀,你以为杜三郎真的会在意那个丑婆娘。” …… 众人议论纷纷,陈豪晕乎乎的脑子都听炸了,“别吵了,让我好好静一静。” 众人安静前行了一段时间,又有人忍不住开口说道,“有了,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这是一个脑子比较好使的兄弟,大家比较注重他的想法。 有人问道:“什么好办法? “镇西有个王家坳,前段时间不是来了一批姓周的难民吗?听说,这些人自幼习武,厉害的很。我们去那里请一个人过来,准能干掉杜三郎。” “那得要多少钱?” “能用多少钱?我们又不是去杀人,只要弄断杜三郎手脚,让他变成残废就行。” “对对对。能出一口气就成。陈哥,你觉得怎么样?” “六子说的有道理,回去打听一下,要价不高的话,可以找他们帮忙。” 陈豪心里发狠,如果三郎残了,就可以往死里弄他,出一口恶气,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脸丢大了。 杜三郎家,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吃饭。 三郎不时的往小红碗里加肉,“多吃一点,看你瘦的那个样子。” 小红一块块往嘴里塞肉,一天吃的肉,比往年一整年都多,每天都像过节一样。 姜姑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说话,“相公,等这次赚钱了,我们在西屋再盖一间房子好吗? 家里来客人了,老是坐在院子里吃饭也不是办法,村里这些人都喜欢凑热闹,看的客人吃饭,都不安心。” 听了姜姑的话,三郎非常开心,“姜姑啊,你终于开始拿主意了!来,奖励你一块肉。”说着夹起一块肉往姜姑嘴里喂。 姜姑本能侧头躲避,嘴巴已是不由自主的张开了。 三郎笑道,“房子当然要重建。我们要盖个大院子,有客厅,有卧房,有客房,还有单独吃饭的地方,小红长大了,也要有个独立的房间。” “那需要多少钱?”姜姑不敢想象,那得要盖多大的房子才行。 “花再多的钱也要盖。家,不搞得舒服一点怎么成?” 姜姑压低声音问道:“相公,我们这次能赚很多钱吗?” “应该有不少。具体我也不知道。我想,盖个房子,应该足够了吧?” 姜姑吃惊的捂住了嘴巴。 第二天,天蒙蒙亮。 “叮”的一声,把三郎从睡梦中惊醒。 脑海中有字幕提示,“系统已升级成功,打开系统可以进行智能交流。” 三郎心里一喜,靠!升级成人工智能啦! 他心里想着,“开启系统。” 不一会儿,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操纵台比以前更复杂了,两旁的架子感觉变高档了一些,其它的目前也看不出什么变化。 “显示系统功能。”三郎心里想着,充满期待。 第31章 号 脑海字幕出现:“一、修复缺陷;二、发现并分析非常规物质;三、合成物质;四、思维交流;五、收集贮存;六、提升脑力值十点。” “不错,不错!”三郎默默赞叹。 开始分析系统功能:修复缺陷功能,比如看病,加工之类,目前正靠这个功能挣钱。 发现并分析非常规物质,周大侠的罡气属于非常规物质,不知道还有什么,需要往后慢慢再研究。 第三条和第五条:合成物质,收集贮存都好理解。 思维交流应该类似语音交流。就不知道“提升脑力值”是什么鬼,十个点有多少? 三郎已经兴奋得毫无睡意,默念着:系统系统。 一个甜美的女生回答:“在呢!” 不加称呼的吗?不是应该回答“在呢主人。前世的智能系统都这样,我这台不人性化呀。” 三郎正这样想着,系统里弹出很多省略号。 对呀,我现在想什么就相当于跟她交流…… “是的呢。”系统回答。 那我平时有什么想都相当于和系统交流,不是乱套了吗? 甜美的声音回答:“和系统无关的问题,不会给予回答,或者选择系统休眠就可以了呢。” “对,对,对。我差点忘了它就是一台机器。” 系统里又出现了很多省略号。 三郎一下懵住了,她在思考,她有智慧……!?感觉自己也出现了好多省略号,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 “系统系统,你怎么称呼我?” 一排省略号出现,最后显示出两个数字,“02!” 三郎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02是一个编号吗?代表什么?” “是的呢,02就是一个编号,代表第2号呢。” “那01号呢?” “01号已经非正常死亡了呢。” 三郎额头冷汗直冒,嗓子干涩:“能具体描述吗?” 系统里弹出一排字幕,“结合刚才的对话,分析关键词‘具体描述’,应该特指01号已经非正常死亡这个问题。”光标闪烁间,出现了一排的省略号。 系统的拒绝回答,或者无法回答。 “删除系统,删除系统!”三郎疯狂的下着指令。 系统毫无反应。 三郎咽了咽干涩的嗓子问,“那02号之后其他编号现在状况如何?” 甜美的女声再次传来:“没有其他编号,只有02号呢。” 三郎换了一个角度提问:“01号,存活了多长时间?” “八百六十一年,零三月,零七天,一十五小时,二十三分八秒。” 三郎听了一头雾水,“01号是人类吗?” “是的呢。” 三郎大吃一惊:“那他怎么能活这么久?” 系统沉默出现一排省略号。 “你以前和01号在一起吗?” 回答他的依然是一排省略号。 不知道是不能回答,还是不想回答,得知八百六十一年还算非正常死亡,三郎心里安稳不少。 于是又问道:“02号实验体用于哪方面的研究?” “非正常死亡。” 原来,“非正常死亡”是指穿越者。三郎拿起胸口的玉牌问道,“这款玉牌的前一任主人,是01号实验体吗?” “不是的呢,只是触发的一个媒介。” 三郎小心翼翼的问:“实验者是谁?” 系统沉默。 三郎换了一个方向问道,“组织实验的机构名称叫什么?” 回答三郎的又是一排省略号。 “关闭系统。”没有反应。 “系统休眠。” “好的。” 三郎也不知道系统休眠了没有。提升脑力值还没有问呢,不过现在也没心情询问了。 他已经趋于平静的心里,又开始起伏起来,自己这个穿越者,是纯属意外呢?还是被什么力量操纵着? 意外是不是等同于非正常?非正常死亡的人何其多,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我?还是我触发了特定的条件,比如这枚玉佩? 想起玉佩,三郎在墙角刨了个坑,把玉佩埋了起来。 他现在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被人当做小白鼠,感觉很不好。 双目无神的看着屋顶,天色渐渐明亮起来,有阳光,穿过缝隙,照射在三郎的脸上,他毫无感觉表情表情麻木。 三郎的异常,姜姑早已发现,轻松问道:“相公,你怎么了?” 三郎毫无反应,只是想着:姜姑,小红还有身边的所有人,包括这个房子,是不是也是实验场有意安排的?他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姜姑见相公不理睬自己,不敢再问。 三郎早上吃饭没有起来,中午还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姜姑和小红已经焦虑不安起来,俩人默默的吃饭,悄悄的流泪。 晚上,姜姑来到三郎身旁,鼓起勇气问道:“相公,你怎么了?你说话呀,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我求求你说话呀,你这个样子,我好害怕!” “与你无关,我在想一些事情。”三郎有气无力地回答,语气毫无波动,冰冰冷冷的。 姜姑腌面走出房间,外面隐隐传来哭泣声。 这声音,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荡起了阵阵涟漪,三郎叹息,一个无辜的可怜女人……如同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四妹进入了房间,蹲在三男身旁,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又摸了自己额头,疑惑道:“没发烧呀。” 她看着三郎问道:“三哥,你怎么了?你不会说话啦?哪里不舒服呀?你不能说话,哪里不舒服,你指给我看。” “我没事。” “没事,那你整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干什么?” “我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要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的想,你肯定是生病了。” 三郎被她问得烦躁起来,大声说道,“我说过我没事,别在这里烦我,好不好?” 四妹长长舒了一口气,“好了好了,没事了。知道发脾气就好,我就怕你傻了。” 三郎叹道:“傻了才好呢,什么都不知道。” 四妹好奇的问,“你知道什么了?” 这时姜姑端了一碗小米粥过来,递给四妹。 四妹说道:“你起来吃点东西吧。” 三郎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 四妹看他这个样子,怒气上涌,骂道:“一个大老爷们,躺在床上要死要活的干什么?什么事把你吓成这样?你连死都不怕,还怕那么多干什么?” 三郎一愣,“是啊,死都死过了,还怕那么多干什么?我过我的日子,管他什么系统,还是天意?过好每一天,明天的事,谁知道?” 三郎转过弯来,想通了,突然闻到了饭香味,感觉到肚子饥饿难耐,连忙坐了起来。 四妹后退一步,不知道三哥想干嘛。 三郎笑道:“四妹,我好了。我想通了,把碗给我。” 四妹疑惑的把碗递给了三哥。 第32章 好没良心 三郎捧着温热的粥碗,目光却穿透斑驳的土墙,落在天边的红艳晚霞上。 姜姑和四妹低声交谈的细碎声响,听得格外清晰, “三嫂,三哥是怎么攀附上赵大小姐的?他给了你们好多钱吧?” “听说你三哥救了赵大小姐的命,现在和她合伙做生意。” …… 隔壁的对对话不断传来像远处传来的潮水,一波又一波漫过他的意识。 三郎喝着粥,心里想着:人生短短几十年,转眼就过,快快乐乐活着就行。 系统既然删除不了,也对抗不了系统背后的力量,那就坦然的接受它,利用它过上好日子。 这些能力,别人就算烧香拜佛也求不来,我惧怕他干什么?大千世界亿万人,我是02号,唯一的一个! 我应该庆幸,我是天选之子,是上天在眷顾我。 反转思维一想,他彻底抛开包袱,变得轻松无比。 三郎出了院子,绕到东头,这儿四下无人清静有风,他放空思绪闲逛,只是想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 “哎呦!”前方路口传来痛苦的惊呼声。 三郎小跑过去,只见李寡妇,坐在地上,不停地揉着脚脖子,胸口一片雪白,上下起伏,特别显眼。 “没事吧?”三郎问道。 “没事。”李寡妇摇了摇头。 三郎见她没事,转身离开。 “哎呦!”身后又传来痛苦的呻吟声。 三郎转身回去,李寡妇还坐在地上,问道:“怎么啦?” 李寡妇瞥了他一眼,嗔道:“我站不起来了。” “你不是说没事吗?”三郎嘀咕着,伸手去拉她。 李寡妇半跪着慢慢站了起来,踮着一只脚跳动着前进。 似乎被绊了一下,不小心扑到三郎怀里,胸口两团肉,紧紧地按在他的身上。 三郎把她推开,后退了一步,警觉地看着。 李寡妇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三郎,“你这个死鬼!现在发达了,就不来找人家了,好没有良心。” 三郎记得,宿主以前确实和这个李寡妇有不正当的关系,经常三更半夜往她家里摸。 李寡妇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儿子,暗中得到不少男人的救济,日子还算勉强过得下去。 但是,这些都属于以前杜三郎的往事,和现在的他毫无干系。 三郎尴尬的说道:“李姐,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老提他干啥?” 李寡妇怒道:“你这个死没良心的,提起裤子就忘了老娘。 你说?我对你怎么样?有口吃的分你一半,有个铜板,恨不得搬成两半给你花! 我图你什么?图你杜三郎家里家财万贯,还是图你活好?” 李寡妇情绪逐渐失控,声音越来越大。 三郎怕被别人听见,影响不好。轻声劝道:“李姐有话好好说,你别着急。” 李寡妇抹着眼泪轻声哭泣,“你当时不是拍着胸脯说要迎我过门的吗?现在怎么就忘了?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过的好辛苦……” 三郎,想起确实有这么回事。 他嫌弃姜姑丑陋,和姜姑没有感情。李寡妇越对她温柔体贴,他就越讨厌姜姑。 经常打她骂她,就是想要把她赶走。姜姑越是逆来顺受,他就越生气。 有时候自己在外面输钱了,或者被人欺负了,回家后姜姑成了出气筒。 以前宿主留下来的债,现在都需要他三郎来偿还,想到这些,脑袋顿时大了。 三郎柔声相劝:“李姐,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我现在呢,也想通了,想好好过日子。 你呢,趁现在还年轻,赶紧找个勤快点的,对你好的人嫁了吧。” 李寡妇一听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是嫌弃我老了是吗?” 三郎连连摆手,“没有这个意思,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李姐,你还是那么年轻貌美。我刚才说的话是真心实意的。”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这个钱你先拿着花,家里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我怕点事先走了。” 给了钱,三郎急匆匆的离开。 李寡妇把钱紧紧攥在手心,看着三郎狼狈逃窜的背影,内心五味杂陈。 这段时间看他的所作所为,确实和以前判若两人,有过美好的幻想,也感到失落。看现在的杜三郎她已经完全掌控不了。 院子里,四妹和小红每捏着一块果脯正在津津有味的舔着吃。 姜姑坐在一旁缝衣服。 看到步伐匆匆的三郎从外面回来,三人都抬头看向他。 三郎汕笑道:“四妹,还在呀?喜欢吃果脯,多拿一点回去吃。” 四妹上下打量了一下三哥,眉头微皱:“三哥,你没事吧?” 三郎低头看向自己,双手在身一弹,故做轻松道:“没事了。” “那你急匆匆的干嘛?” “我……我……刚才碰到李寡妇了,吓了一大跳。” 四妹表情古怪的看着他,姜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故意装作没听见。 三郎干咳两声,心理雪亮。 自己那些见不人的勾当,别人早已经清清楚楚。 当即一狠心,要把话说清楚,免得她们胡思乱想。 “以前我那些破事,估计你们都有所耳闻。过去的事情都让它过去吧,我也不再是以前的我了。” “你那些破事还好意思说!”四妹一脸的不屑。 姜姑的嘴角微不可察的向上翘起。 第二天,三郎让姜姑给李寡妇送去三四斤玉米渣子,一条肉干。并叮嘱道:“你告诉李寡妇,生活中遇上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你。你就说,能帮的一定会帮她,记住了没?” 姜姑点了点头,拿着东西站在那里不动。 三郎看着她的样子,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不怕你笑话,这个李寡妇以前确实对我挺好,帮助过我。 我让你送东西过去,就是想告诉她,我三郎不忘恩,也让她断了胡思乱想的念头。” 姜姑极不情愿的走了,她最不想见的就是李寡妇。 以前,李寡妇冷言冷语的,没少说她的坏话。 这几天三郎就在家里看书,哪里都不去。 天气阴凉的时候,就去锻炼身体,练习飞刀,射箭。 汲水镇西,王家坳周姓难民地。 陈豪带着小六,手里提着满满一小袋玉米渣子,正和一个青年汉子在说话。 青年汉子说道:“行,我答应你。” 陈豪一脸笑容,拍着青年汉子的肩膀说道:“周老弟就是爽快!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把小袋子交给青年汉子,“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第33章 这么严重了 “相公,衣服缝好了,你试一下合身不?”姜姑拿了一件米黄棉布衣服过来。 “可以,挺好。”三郎活动关节,并没有牵扯感。 “把我的腰带改一下,飞刀刀把朝前斜一点。”三郎在关键的位置用木碳笔画上记号。 姜姑还是穿着粗麻带补丁的衣裤,忍不住开口,“现在有条件了,就不要老穿破衣服。赵大姐送过来的布料不做衣服,当心长虫子。” 姜姑微笑道:“怎么会呢?” 三郎指着屋里的箱子,“把那些绸缎都做成衣服穿,再弄件裙子,给小红多做几件,小姑娘爱美。 还有内衣要多做一些,光光滑滑的,贴身穿舒服,给我也做几条,麻裤穿得我蛋疼。” “好的,相公。”姜姑低下脑袋小脸微红。 三郎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问道:“前几天我让你做的那个豆荚呢,做好了没有?” 姜姑的脑袋埋的更低了,声音轻不可闻,“做好了。” “做好了!怎么没见你穿呢?记得要穿。哪里不好,就改。改到舒服为止。不仅自己要穿,还有推荐给四妹,赵大小姐她们穿。” 三郎看了他一眼,“我跟你说的是正经话,是生意,别想歪了。穿这个豆荚,目的有三个,一是健康,二是美观。有时候美观往往比健康更重要。所以要定型,就是不让她下垂,你懂吗?” 姜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问道:“那三呢?” 三郎一愣,第三点还真没想出来,笑道:“三要你自己琢磨去。” 回到院子里,三郎开始完善自己的设计稿纸。画的是一个鸭舌帽,他想让姜姑给他做个帽子,遮挡太阳。 麻布够硬可以做帽檐,棉布柔软做里衬,很好的设计。正在洋洋自得的时候,五婶挑着半担水过来,黝黑的脸上一脸愁容。 三郎取出一个铜板交给她,“怎么啦五婶?” 五婶唉声叹气,“等了一个上午才打了半担水,再下去怕是没水吃了。” “这么严重了?”平时不用自己打水没关水。三郎眉心紧锁,没水就麻烦大了。 “是啊,老人商量着再求水神……”五婶按住了嘴巴,露出尴尬的表情。 三郎回以微笑,表示并不介意。 当即进厨房提着两三斤大米和一条肉,赶去找村长。 “三郎,有什么事吗?”村长看到三郎又提着东西过来不悦道:“来就来嘛,别老带东西过来。咱又不是外人。” “一点小心意。”三郎递上一根卷烟,自己点了一根,“叔,来我帮你点上。” “你小子还挺能整,搞出这么个玩意。”村长感觉挺新鲜。 两人开始吞云吐雾,三郎询问起水源的问题。 “我们在祖祖辈辈这里住了几百年,附近的山山水水清清楚楚。找不到新水源的。”村长一脸愁容。 “东边山上不是还有一点水源吗?山上有水山下不可能没有啊?”三郎不解。 “山下都是硬邦邦的石头,石头底下有什么,谁能知道。” “也是。再干旱下去,没水了怎么办?” “没水了,只能搬迁,搬到有水的地方去。” 村长把剩下的烟头塞开烟斗里继续抽,“我已经派人出去打探。 没有足够的水,整个江庄从此就要散了,大家各自逃难去吧。”声音里蕴含着无限的悲伤。 “我去东山那边找找。”三郎离开村长家,去找猴子作伴。 站在南山,往北望,观察山势走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嘀咕着:“按理说,这么大的山。半山腰有水,山下肯定有水源才对,你说是吧?” 没听到猴子回答的声音,低头一看,猴子蹲在地上睡着了。 三郎一脚踢醒他,“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猴子愁眉苦脸:“我大哥和嫂子吵了一宿,今早带孩子走了。闹得一宿没睡好。” “他们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吵架?” “还不是村里待不下去,带着孩子去汲水镇要饭了。” 三郎不语,他家的日子过好了,没去想别人家越来越难熬。 没有水,他也要带着姜姑和小红背井离乡。 对杜家庄他没有太多感情,姜姑估计舍不得离开。 真的要走不能把四妹,二哥,扔下不管。还有不常见面的老娘,石柱一家也不错,猴子也想带着,还欠着李寡妇恩情…… 想到短短不到一个月竟然有了如此多的羁绊,三郎暗自惊讶,能不离开还是,尽量不要离开吧。 “猴子,我想去山脚下看看,你想睡觉,就回家去睡吧。” “我精神了。”猴子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我跟三哥一起去。” “那就走吧。”三郎领先带路,往对面山下走去。 山脚下原本有一条小溪,现在已经彻底干枯。 三郎想安静听一下,石层底下有没有水流的声音。却只听见山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 巡了一路,他已经束手无策。 “系统,系统。”三郎只能求助。 “在呢。”温柔的女声响起。 “我想要在这块区域寻找水源,有什么办法?” “扫描地形,分析植物根系水分含量。”脑海里字幕浮现,“向西上行三百米。” 三郎顺着小溪往上走了三百来米。 系统提示:石层底下五点三米处,有一条暗河,由东向西流淌。 三郎判别方向,由东向西,不是经过村里吗? 村里头东西两口井,可能就在暗河的附近,东边的水井位置比较高,先停的水。现在可能水位下降,西边井里也开始没水了。 三郎已有主意,带着猴子回村,来到东边水井。 “系统,系统。” “在呢。” “井下有水吗?” “扫描中……五点六米深处有水源,井底偏北十一米往下五米,有地下河。” 三郎大喜,直接去找村长。 “我想把东边水井往下掏深些,可能会出水。” “我也想到过,井底都只石头,不好挖。” “以前有水,就有裂缝,多费点力,总能挖下去的。” “哎!村长叹气道:“平时还好说,现在大家都吃不饱,想方设法找吃的,谁也不愿去做这些没希望的事情。” “怎么会没希望呢?我就认定井下面有水。这样吧,村长。”三郎认真的说道,“我出钱,你请人来挖,一天三顿管饱,怎么样?” 村长静静的看着三郎,好像要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年轻人。 语气平缓而沉“,“你确定愿意这么做?做这件事情要很多钱,你想好了!” 三郎问道:“如果往下挖个五六米,你估计需要多少钱?” 村长思索了一阵子,开始掰着指头算,“开凿的,加上搬运的,怎么样都要六七人?还要买新的凿子,怎么样都需要二两多银子?” “那就挖。”三郎一拍胸脯。 第34章 发现罡气 “那就挖!”三郎一拍胸脯,“你去叫人,我现在就回家取钱。” 村长追出门口,“三娃子,你真的决定了?” “君无戏言!” 村长怔怔出神。 没一会儿,就见三郎回来。 “这是二两银子,先用着,不够我再出。” 村长紧紧握着手中的银子,忍不住颤抖,“好!三娃子,我现在就去招人。” 村民知道了,三郎出钱挖井。开始议论纷纷,说他不好的人明显减少。 午饭过后,有人顶着烈日开始清理井底的淤泥,一篓篓淤泥被拉上来,很快就触碰到井底的石头。 又有石匠下去,开始“叮叮咚咚”开凿。 三郎观看了一会儿,感觉索然无味,回到院子里,躺在椅子上看书。 “你找谁?”耳旁传来姜姑的声音。 三郎转过头去,看见院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满是布丁的粗麻衣服,身材略显消瘦,眉毛稀疏,双目炯炯有神。 他并不回答姜姑的话,双眼盯着三郎问道,“你是不是杜三郎?” 三郎愣了一下,感觉年轻人来者不善,出声问道,“你找杜三郎有什么事?” 年轻人冷冷道:“受人所托,不便相告。” 三郎说道:“杜三郎,中午去汲水镇了,去那里看看。” 年轻人眉头微皱,把目光转向姜姑,“你就是红脸的姜姑?” 三郎听了就生气,“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这么没有礼貌!” “她是姜姑,你就是杜三郎。”年轻人又转头看向三郎。 “行,你说我是杜三郎,就算是我。那你找我什么事?” “你跟我来。”年轻人说完,转身就走。 三郎看了他背影一眼嘀咕道:“有病!” 又重新躺下,举起书本,开始翻页。 年轻人走了几步,发现身后并没有人跟来,转头来到门口,目光冷冷的,盯着三郎,“我不想当着你家眷的面和你动手,我们去一个偏僻的地方去。” 三郎站了起来,“我们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动手?” “受人所托,忠人所事。” “你是不是有毛病?你说打我就要跟你打?”三郎怒道。 “不是你跟我打,是我打你。你不跟我走,那我只好在你家人面前动手。”他话一说完,身上的气势突然改变,站在那里,如同山岳。 “叮,发现罡气。” 三郎一惊,这种感觉很熟悉,他在周大侠身上看见过。来人是一个高手! “你和周大侠,周百川是什么关系?我是他的徒弟。”三郎面带笑容。 青年人明显愣了一下,“胡说八道,我不认识什么周大侠。” “行,你等一下我跟你走。”三郎起身进屋,系上装满飞刀的腰带。弓箭就不背了,背着估计也没什么用。 小红端了一碗清水递给年轻人,“叔叔请喝水。” 年轻人稍微犹豫,端起碗一饮而尽。 “叔叔你吃糖。”小红把两颗果脯放在了年轻人的手心,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看着年轻人,眼里满是哀求。 小红的眼神让年青不自在,他人转过身去,离开院门,站在外面等待。 姜姑满脸焦急,问道:“相公,你别去了,他这是要干什么?” 三郎拍了拍她的小脸,安慰道:“放心吧,打不起来的。” 走出院子,看见那个年轻的身影,像立在山巅的标枪,自有一股气势,三郎心虚,“你在前面带路吧。” 年轻人一声不吭,紧紧攥着手心的果脯,迈开大步,在前带路。 经过水井旁边,干活的人都主动向他打招呼 “三郎,你吃了吗?” “三郎,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三郎,这是你朋友?” …… 语气里都含有那么一点感激和尊敬。 三郎一一回复,有点找到了前世当医生的感觉。 年轻人的表情越来越疑惑,好像这个杜三郎,并没有像陈豪说的那么坏…… 转念又想,收了人家的粮食,事情总是要办的,大不了到时下手轻一点,让他在床上躺个一两个月就行。 来到山坡后的一片空地上,年轻人转过身来,垂下双手说道:“动手吧。” 三郎手里举着一把飞刀,“你认识这把刀吗?” 年轻人眼里精光一闪,“你手上怎么有这把刀?” “我师傅给我的。”三郎说着,一刀射了出去。 年轻人伸出两指,轻轻松松就接住了飞刀,小刀在他两指间旋转,如同玩具。 三郎看见眼皮直抽。 “系统,系统,怎么办?” “抽光他身上罡气,就会失去反抗能力。” “怎么抽取?” “作用于生命体,需要肢体接触才行。” 年轻人冷哼一声,“你不是我五叔的徒弟,手法不对。” 三郎半真半假的糊弄:“我师傅说我年纪太大了,每天练飞刀一千下,半年之后再找他。” 年轻人听的半信半疑,犹豫不决。 三郎趁着这个机会,开始忽悠,“你是受人所托,我也很想见识一下你周家的本事。有你五叔这层关系在,我们终究不能生死相搏,先握个手,再来打过。” 说着伸出右手,走向年轻人。 年轻人把果脯收入怀里,也伸出了手掌。 当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年轻人身体明显震颤了一下。 三郎觉得,一股暖流从掌心源源不断的传入,进入了自己的下腹。 年轻人使劲甩手,却发现两只手像粘在了一起,怎么甩也挣脱不开。 他怒气上涌,一掌拍向三朗的胸口。 面对攻击,三郎看的清清楚楚,侧身避开。 年轻人大吼一声,掌影变得层层叠叠,三郎在密集的攻击下,总在刻不容缓之间避让开来。 “邪魔歪道。”年轻人右手一拉,右肩往前一撞。 一股大力袭来,三郎顿时感觉胸口像被汽车撞上一样,“咔咔咔”的骨头断裂声响起,身体向后飞了出,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年轻人脚步虚晃,不停的喘着粗气。 “三哥,我来帮你。”猴子从旁边的墙角窜出,猛的扑向青年。 青年后退半步,一掌击在了猴子背上。 猴子一口鲜血喷出,扑倒在地上?他猛然转身,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青年的双脚。 眼看青年要一拳砸向猴子,三郎忍着剧痛射出了两把飞刀。 年轻放弃攻击,伸手一抄抓住刀身,感觉手指发麻,这两刀势大力沉,他快要接不住了。 只见又有两刀飞来,他不敢伸手去接,甩出手中飞刀。四把飞刀在空中相撞,火花四溅,发出“叮叮”两声脆响,掉落在地上。 此时的三郎已离他极近,他握着一把短刀,直接朝青年胸口扎去。 青年只见刀身寒光闪闪,不敢大意,侧身躲避。 三郎手腕翻转,刺向他的腰部。 只觉手腕一紧,已然被对方抓住。一股暖流从手腕处源源不断的进入身体。 年轻闷哼一声,甩开三郎手腕,想要后退。却忘了双脚一被猴子抱住,身体一个踉跄。 三郎奋起一刀,深深扎入他的肩膀。 青年失去重心,仰天摔倒。 三郎顺势扑倒在他的身上,死死抱住他的一双胳膊。 又一股暖流,从上身时断时续的传入体内,好像接触不良的电流。 年轻人在努力的挣扎,力气越来越小,最后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声“别吸了!”彻底失去了动静。 三郎爬了起来,发现他已经晕厥过去。 第35章 多掉价 “猴子,你怎么样?” “三哥,我死不了,就是胸口有点痛。” 三郎检查自己胸口,发现肋骨断了几根。 “系统,系统。” “在呢。” “帮我治疗。” 字幕显示:正在治疗中…… 三郎感觉疼痛正在快速逃离。 “治疗完毕。” 三郎再次检查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竟然全好了。系统真的太神奇了。 “系统系统,检查猴子身体。”三郎来到猴子面前帮他扫描。 系统提示:“局部支气管破裂,可用三七,当归,红花,桃仁,合成止血药物。没有原材料,无法治疗。” 这次系统直接给出治疗方案,只要抓齐这些草药,就可以治疗。 三郎放下心来,局部支气管破裂,只要不剧烈运动,没有生命危险。 安慰猴子道:“你休息一下,别用力,我来把这家伙绑起来。” 脱下青年的上衣和裤子,卷成绳索状,结结实实的把他的双脚双手绑了起来。 确认绑牢了,用力不停拍打青年的脸。青年悠悠转醒,只觉得全身乏力,手脚已不能动弹,被人控制住了。 三郎拿着一把短刀,在他眼前来回比划着,“如果不是看在师傅的面子上,我早就一刀结束了你的性命。” 年轻人咬着嘴唇不说话。 三郎问道:“我们无缘无故的,你为什么要杀我?” 年轻人转过头去,不想回答。 “你不回答,我就带着你去找你五叔。让你的叔父们给我一个交的。” “不要去,我说。”青年着急起来。 三郎收回短刀,静静等待着他的答案。 过了一阵子,青年说道:“有一个叫陈豪的人找到我,让我,废了你的手脚,我收了他一袋粮食。” “我靠!别人给你一袋粮食,你就要过来杀我?!”三郎觉得不可思议。 年轻人忐忑的说道:“他说你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做尽了坏事。” “他说什么你就信啊!你的脑子呢?你就不去打听打听他陈豪是什么人?”三郎蹦了起来,大声嚷嚷。 “就前段时间,他还带人跑到我家里来,打伤了我的老婆,还要拆我的房子。 我还告诉你一件事,这个陈豪被你五叔揍过,他有个大哥叫陈霸天,在镇子上开赌坊卖肉的,也被一起你五叔揍过。 不信你回去问一下你五叔。前些天,有一伙拦路抢劫的人,是不是被他用竹棍子打过?” 青年见三郎说的有板有眼,自己好像也听人说起过这个事情。只不过当时没太留意,现在两者一结合起来,已经相信了九成。脸上露出了愧疚之色。 “你们一身本事,日子过的这么艰难吗?为了一点粮食去做这种事情。”三郎疑惑不解。 “我们又不能去偷去抢,没有吃的,能有什么办法?。” “那也不能去做打手啊,多掉价!” 年轻人被说的满脸通红。 “现在说清楚了。我帮你松绑,你不会再动手了吧?” 年轻人看着三郎,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三郎俯身就帮他松绑,一是表达诚意,二呢,他正在虚弱的时候,自己还有把握制住他。 就怕再过一段时间,等他体力就恢复了,就再也没办法控制,担心这衣服也绑不住他。 年轻人轻声说了声:“多谢。”盘坐在地开始呼吸吐纳。 过了半个多钟头,他伸手在自己肩膀点了几下,穿上衣服就要离开。 “等一下。”三郎摸出一两碎银扔给了他,“买点吃的,替我向你五叔问声好。” 年轻人接过银子,过了半晌,才说道:“这个钱,算我借你的。我去找陈豪要个说法。” “不用去找了。别和这些人牵扯在一起,掉价。就把他当成一个屁,放了。” 年轻人露出了一丝微笑,不置可否。 猴子家,三郎把他轻轻放在床上,嘱咐道:“你躺着好好休息,我去找人给你买药。” 猴子眼眶湿润,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不用三哥,躺几天就好。” “躺几天?你就臭在床上了!”三郎瞪了他一眼,“没人照顾,吃喝拉撒怎么办?” 猴子微笑道:“我没有那么娇贵,死不了。” “行了,就听我的。”三郎竖起大拇指,“猴子,真爷们!” 猴子顿时觉得轻飘飘的,胸口也不疼了,还能帮三哥再干一架。 三郎找来猴子大哥,让他跑一趟,特地交待买回来的药一定交给他。 这几日帮忙照顾一下弟弟,每天给两文钱。 有了钱,他喜滋滋往镇上跑,可以接回老婆孩子了。 交代完猴子的事情,三郎捂着肚子往家走。 他感觉肚子里有一团火在烧,越来越热,热得满身是汗。 “系统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我该怎么办?” 系统回复:“罡气聚集在丹田,产生大量的热量,你只要想着把这团热气散到全身去就会好转。” 三郎照做,腹部的热气果然在消散。全身开始变得暖暖的,好像泡在温泉里。 全身大汗淋漓,流出大量粘稠带着我恶臭的汗水。 “姜姑,赶紧烧些热水,我身上臭死了。”三郎未到自家的院子,就开始大声的叫喊。 “好的,相公。”家里响起两人的跑步声。 又缺水,又没有香皂,这个澡洗的实在难受,足足洗了一个多小时,三郎才算清理干净。 又喝下大量的清水,舒舒服服的躺在院子里,三郎感觉身上有使不完力气。 脑袋特别清明,能回忆起刚才打斗时不曾留意的细节。 “叮,脑力值提升2点。”系统提示。 三郎紧接着问道:“脑力值是什么?” “脑力值是提高大脑工作效率的非正常物质。” “就是让人变聪明的东西呗。” “这是片面的理解,它能强化神经系统,增强感知能力,用处很多。达到特定的条件会激发相应的提示。” 三郎乐得合不拢嘴,增加脑力值,这个功能太逆天了,以后想要变成超人都有可能。 他想起一事,询问道:“我吸收了刚才那个人的罡气,他会不会有事?” “只要不伤及根本,就会慢慢恢复过来。” 原来如此,总算放心下来。 刚才那个青年脑子虽然不灵光,武力值绝对满满,为人也不坏,万一出了什么事?对周大侠也不好交代。 同时也为刚才的鲁莽举动,暗暗心惊。现在回想,只要出现一点差错,那就完蛋,估计再也没有了穿越的机会。 青年人走在路上,脚步虚浮,像大病初愈的样子。 他却毫不在意,嘴里抿着小红给他的果脯,享受着那种美妙的甜味。 回想刚才的事情:杜三郎这一家子都不坏,这个陈豪,敢欺骗我周宏志,迟早会找他算账。 王家坳,周姓难民地里,一位头发雪白,满脸皱纹的老人在简易的草棚子内来回踱步。 外面响起嘈杂的脚步声。 一个中年汉子走进屋内,行礼道,“二叔,除了周宏志外,其他人都己到齐。” “宏志去哪了?” “不清楚,走的时候没和人说起过。” “留下百河,百川俩接应。我们马上撤离!” “是,二叔。” 第36章 全村一起陪葬 “百川你到东边,我去南边路口,以一长二短布谷为号。” “好。” 两人迅速分开,隐藏于两处路旁。 傍晚时分,一队黑衣黑马黑布蒙面神秘小队进入周家营地。 领头的一举手,队伍中六人,拉转码头,去了六个方向警戒。 其余的人下马,开始检查营地,整个过程配合默契,动作干净利索,显然经过严格的训练。 陆续有人回报: “报四长老,根据现场遗留痕迹,他们离开不会超过三个时辰。” “报四长老,他们分散离开,不好追踪方向。” “报,从现场遗留的食物残渣和排泄物分析,他们主要以玉米渣子和野草为食。” “报四长老,营地内没有发现演武场。” …… 坐在高头大马上,一个身材高瘦头发发白首领,听完报告后,转头看向身旁骑马的另一人,“老七,你怎么看?” 老七转动肥胖的脑袋,厚重的眼皮底下寒光浮现,“他们的人数在增加,看居住环境,应该不下于三十余人。 估计离目标越来越近了。我们不宜分开,找附近水源充足的地方,一个一个排查下去,总会找到他们。” 四长老点头道,“多上点心,咱们费尽心思追踪了一年多时间,可不能让老三捷足先登。” 正在这个时候,周宏志正从大路上过来,隐约看到了前面有骑马的黑影。 心里咯噔一下,“暴露了!” 此时的他想转身逃跑,已经不可能,就算修为还在,也会暴露自己的身份,给族人带来灾难。 他装作自己是附近的村民,顺着大路往前。 隐藏在路边大树上的周百川,把下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看见周宏志出现,想发出警告,已经来不及,手中握着两把飞刀,紧紧的盯着下方,随时做好出手的准备。 “站住,你是什么人?”一骑黑影从路边走出。 周宏志吓得后退一步,战战兢兢的说:“我是王家坳的,刚从镇子上回来。” 黑衣人看他脚步虚浮,不像是练家子,就退回路旁,隐藏在黑暗处。 周宏志继续向前,还没走出几十米,黑暗处那人又出声道:“站住,你不是王家坳的人。” 周宏志站在原地,全身放松,已然做好死亡的准备。 “你为什么不跑?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择路而跑。你那么镇静,肯定有问题,跟我走。” “跑?我有什么好跑的。刚才被人捅了一刀,粮食都被抢光了,已经没法交代了。我只剩下烂命一条,你还能怎么的?” 说着,他脱下了衣服,指着肩膀上的伤口,大声嚷嚷道,“有种你往这里再捅一刀,捅死我!” 黑衣人看了他一会,挥了挥手,“滚,赶紧滚!” 周百川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疑惑,宏志到底怎么了?受了这么重的内伤。 眼看着周宏志迈着颓废的步伐往前走,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又提了起来,希望他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前面路口又一人拦住了他,“干什么的?” “回王家坳。”周宏志没好气的回答。 “身上伤口怎么回事?” “被人抢了。” “你说的好像是北方的口音,不像当地人?” “王家坳的外地人多了去了,我又没说自己是当地人。” “你有问题!跟我走吧。”黑衣人俯身去抓周宏志。 周宏志笨拙躲闪,突然破空声响起,“啊!”一声惨叫划破天空,黑衣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一动不动,眉心间插了一把黑乎乎的小刀。 路边,树林里一人如老鹰般扑出,抓起周宏志转身就跑。 一声爆喊:“发现抱元宗余孽,赶紧追!” 密集的马蹄声响起,顺着黑影逃离的方向追去。 周百川从树上跳下,在树林间穿行,紧紧尾随在后。 杜家庄,三郎的院子里,桌上摆着一小堆草药。 “系统系统,合成草药。” “需要二点精神力,是否合成?” “精神力?”三郎还是第一次听说,问道:“我有多少精神力?” “一百十二点。刚才治疗内伤,用去了三十点精神力,恢复了十一点,现在还剩九十三点。” 三郎了解了精神力能够自己恢复,心道,那有什么关系?爽快下达指令:“合成药物。” 桌上的草药消失,操纵台运作起来。 不一会,掌心出现了一把乌黑的小药丸。 三郎包好药丸子,朝厨房喊道:“姜姑,晚饭做好了吗?” “好了,相公。热一下菜就可以吃了。”姜姑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你先给我盛一大碗,我给猴子送去。” “相公,你吃饭,我去送吧。” “我去看一下他的伤,顺便给他带过去。” “好的,相公。”姜姑今天特地在玉米渣子里加入了三把大米,给猴子做一点好的。 听相公说今天如果没有猴子帮忙,怕会吃大亏,相公挣钱了,莫名其妙的人也多了。 猴子也不问这药为什么如此奇怪。 把一顿的药量的小丸子倒在饭碗里,和着饭一块往嘴里扒。一口饭,一口肉吃的津津有味。完全没有看出受伤的样子。 三郎惊叹,猴子生命力真顽强。 只要不再出血,过个五六天就能完全康复,就放心了。 “三哥,嫂子做的饭真好吃。”猴子把饭碗递还给三郎。 碗里干干净净的,像刚洗过一样铮亮。 这家伙长了两个大门牙,还能把碗舔的那么干净,三郎看着这个碗感觉很恶心。 “没想到你这么能吃,明天给你多带一点。” “够了够了,差不多吃饱就行。”猴子舔了舔嘴唇。 “那你好好休息吧,记得按时吃药。” “好的,三哥。”猴子从床上一咕噜爬起来,送三郎出门。 杜三郎微笑摇头,轻声嘀咕着:“猴子真是神奇的物种。” 半夜,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惊醒了三郎。眼睛凑在门缝里往外开,只见一些蒙面的黑衣人骑在高头大马上,手中高举火把,来回奔走在各家各户。 “砰砰砰!”的破门声不断响起,“都给我起来,全部出来。” 三郎的院门也被踹开,两人闯进家里,在各个角落不停搜查,不知在寻找什么? 一家三口人被带到外面的大槐树下。有几十个骑着高头大马的蒙面黑衣人,手举火把,腰间挂着武器,把大家包围在中间。 杜家庄的人全部被聚集在这里,大家都战战兢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三个人展开了三幅画,画上有三个人像,离得太远,看不清楚。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你们不用怕,我们在追查几个逃犯。 你们一个一个的,从这三幅画前面走过,辨认一下有没有认识的人。 如果谁说谎了‘嘿嘿’,”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危险,“你们全村人跟着一起陪葬!” 第37章 熟能生巧 三郎看着他们一个个胆战心惊的从三幅画像面前走过。 大部分人直接摇头,也有个别人指着其中一幅画像,在说些什么。 轮到猴子的时候,他也指着那幅画像跟一旁的黑衣人在不停的交流。 猴子被留在了一边,后来人继续排着队往前指认。 三郎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轻声跟姜姑和小红交代, “等一下,不管看到什么?都说不认识。表现自然一点,我就在你旁边,不用害怕。” 两人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三郎跟在江姑和小红的身后,看着她们顺利通过,吁了一口气,心情稍微放松。 此时的他已看清画面的画像,其中两人他都认识,一个是周大侠,周百川。另一人,就是今天打架的那个年轻人。 在三郎的感觉里,这些黑衣人蒙着面见不得光,肯定不是好人。 他指着那个年轻人的画像,说道:“这个人,我今天中午好像见过一面,但不能确认到底是不是他。” 看着山哥顺利走了,猴子心里开始犯愁,他自作聪明,想祸水东引,看样子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不定还会把山哥牵连进去。 接近凌晨的时候,大家都辨认完毕,黑衣人带着猴子走了。 一个黑衣人一提缰绳,黑马跃众而出,在前带路。 猴子就坐在他的马上,“怎么走?”黑衣人问道。 “顺着路直走,前面三岔口往南边转。”猴子声音发颤。 天色大亮,一行人已经来到陈家村,陈豪的家门口。 两个黑衣人从马上下来,闯进了陈豪的家,不一会儿正在睡梦中的陈豪被拉扯出来,只穿了根短裤,光着膀子,睡意朦胧。 “是他吗?”黑衣人问猴子。 猴子点了点头。 一人把陈豪的头发揪住,展开一幅画像问道,“你认识这个人吗?” 此时的陈豪已被吓得魂飞魄散,老实的点了点头。 “他现在在哪里?”一个阴森森的声音问道。 “不……不知道。”陈豪打了一个冷战,“知……知道,在王家坳那边。” “啪”一巴掌陈豪被打趴在地,嘴角鲜血直流,“你最好老实交代。” 杜家庄三郎家。 三郎把床底上一盒银子拿出来,递给姜姑,“收好,是我们的全部家当。收拾衣服去带着小红回娘家过几天。我有种预感,昨天那群黑衣人还会回来。” 姜姑有点害怕,“相公,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我不能走。家里人走光了,更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我不走。我跟相公在一起。”姜姑把小盒子推还给相公。 三郎两眼一瞪,“叫你走你就走。我自有打算。” 看到姜姑还想说些什么的样子,三郎把盒子往她怀里一塞,挥挥手说道:“赶紧去收拾东西,马上走。” 看着姜姑一步三回头的模样,三郎于心不忍,笑道:“又不是生死离别,你这是干什么?” 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姜姑小嘴一扁,“哇!”一声哭了出来。 “别哭别哭,小红看着呢。”三郎擦去她脸颊的泪水,“别像小姑娘似的啊。你们从小路走。去吧。” “相公,……呜我去过几天……呜……回来?” “四天吧,四天后就回来。” 相公给出了确切的时间,姜姑总算有点放心下来,领着小红从西边的小路回娘家。 姜姑走后不到一个小时,马蹄声响起,两人骑着马闯进小院。 从马上推下两人,一人是猴子,另一人则是陈豪。 还倒在地上的陈豪指着杜三郎说道:“就是他,就是他。” 马上两人出现了戒备之色,仔细打量三郎,看不出他丝毫有功夫的样子。 一人拿出张画像疑惑的问道,“你和这个人交过手?” 三郎知道已经隐瞒不了,只能如实回答:“打过一架,就在那边的山地里,猴子抱着他,我捅了他一刀。” “就凭你能伤得了他?”两人显然不信。 “我当时是这样的,”三郎招手叫过猴子,让他抱着陈豪的双脚,自己扑上去,手里抓着一把普通的小刀,在陈豪的肩膀上狠狠捅了一刀。 杜三郎不理会哇哇大叫的陈豪,对着两人说道:“就是这个样子。” 两人眉头皱起,三郎的演示,和刚才那个龅牙的小子说的大差不差,但也太儿戏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说道,“这个人很厉害,不会那么容易被你们所伤,你看到他的时候可有什么异常?” “没有啊,跟普通人一样。”三郎指着陈豪说道:“具体的你问他嘛,画上这个人和他是好朋友,就是他找画上这个人过来杀我的。” 两个黑衣人小声嘀咕了一阵。 另一个人从马上跳下来,“把你刚才的动作再和我再演示一遍。” 他们现在更担心是不是有第三方势力插手,如果这样,接下来的行动,会有很大的麻烦。 三郎看了一眼自家的院子,点头道:“确实还有些其他动他,我这个地方太小,我们就去打架的那个地方,再详细演示一遍。” “好,你带路。”见三郎配合,那人颇为满意。 三郎拔出陈豪肩膀的小刀,提在手上,当先领路出门。 路上,三郎想着,如果对方是一个人,有系统的逆天能力再加上猴子,还是有胆量和对方搏一搏的。 可是,现在还有一个人在旁边看着,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秘密。 来到打架的那块地里,三郎正思考着对策的时候,一道声音低如蚊子,却又清晰的传入了他的耳朵。 “你别害怕,我是周百川。就在你们附近,你想办法拖住一人片刻,我来收拾他们。” “周大侠来救我了!”三郎压抑住内心的喜悦。 此时已经把身边的两个黑衣人当作死人看待,没有一点的惧怕。 他指着山地中间几块黑色的血迹,“你们看,就在这里,我捅了他一刀。” “好,你把当时的情况给我仔仔细细的演示一遍。” 三郎开始演戏,猴子配合。 三郎清楚飞刀的事绝不能提,一提就完蛋。 “我们打了几招之后,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掌,他用肩一顶,就把我顶开了。 对,就是这个位置,我是这样抓的,你把手给我……” 黑衣人显然不是很情愿,还是照样把手递给三郎,让他抓在手里。 就在这时,三郎突然发力。 黑衣人大吃一惊,只觉得自己的力气迅速流失,他急忙挣脱,越用力,力气流失越快。 三郎有了经验,正在对方惊慌失措之间,张开左臂把黑衣人抱了个严严实实。 猴子感觉情况不对,几步跑过来扑倒在地,也死死抱住黑衣人的双腿。 另一个黑衣人坐在马上认真观看表演,赞道:师弟演的真好! 忽然,感觉有危机来临。下意识想躲避,只觉得额头被重物撞了一下,便失去了所有的知觉,从马上摔了下来,眉心间插着一把小刀,深入头颅之内。 此时,三郎的小刀已经割断了怀里这人的颈动脉。血液如喷泉般涌出,双脚如小鸡般抽搐了几下,就没有了动静。 周百川出现在三郎的面前,赞道:“好精准的刀法。” 三郎站起来陪笑道:“杀鸡杀多了,知道颈部有个经脉,割断了必死无疑。熟能生巧而已。” 周百川点了点头,指着一旁颤抖的陈豪问道:“此人是谁?” “敌人。” “啪!”一声响,陈豪头上中了一掌,身体向后倒去慢慢缩成一团,双腿一蹬,死了! “猴子,你去把风。”三郎支走猴子,来到了周百川的面前。 第38章 玉牌! 三郎走到了周百川的面前,“周大侠,你怎么来了?” 周百川转向上边的山地,“宏志,你下来。” 一个年轻人讪讪地站了起来,露出了不自然的微笑,“是我带五叔过来的。” “原来是你呀,你叫周宏志?那我们是一家人。”三郎非常开心。 周大侠主动找上门来,自己的大侠梦,正在向他打开。 周宏志讶异的问道,“咋地我们成了一家人?” 三郎上世叫周无忌,对周姓人有天然的好感,开始胡说道:“我妈姓周,所以我们是自家人。” 原来如此,周宏志还以为真的有什么亲戚关系,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你这手‘混元无极’功谁教的?”周百川随意问道。 “混元无极功?”三郎一愣,“什么混无极功?” 周百川稀疏的眉毛皱起,“就是吸收宏志身上内力的功夫。” “哦,你说这个呀?”三郎恍然大悟,“这个是我小时候外公教我的,还没教完他就死了,这功夫也没什么卵用。” “外公是谁?叫什么名字?”周百川追问道。 “我外公就是一普通的庄稼汉子。”三郎思索了一下,“大家都叫他冯老汉,具体什么名字我还真不知道。 舅舅一家人,现在也逃荒去了,不知道去哪里。周大侠,这个很重要吗?要不我去找我妈问问?” “不必了,你学的似是而非,以后最好不要用了。免得惹来杀身之祸。 如果你碰到的不是宏志,就算有十条命也早就完了。一种高深的功夫,都有相应的功法配合才行。” 三郎挠了挠头,“原来要这样啊”他露出了纯真的笑容,“周大侠,你能不能教我这个配套的功夫啊?” “我们不是一个套路,再说我现在也没时间。”他从怀里摸出一卷纸,展开一幅人像,问道,“你见过这个人吗?” 奇怪,这些人怎么都这样? 三郎的视线移到画像,这是一个老头的画像,画着个大大的酒糟鼻,眼睛眯起,带着一丝讨好的笑意,画的非常传神。 三郎仔细看了好久,歪着脑袋思索着,“我好像见过这个人……年初的时候……他是一个叫花子。” “对,对,对。”周百川急切的说道,“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推了他一把。那时候我赌博输了钱,没什么东西给他。” 三郎隐瞒了一个事情,他抢了那个叫花子的玉牌!他脑袋里“嗡”的一声,玉牌!! 周百川打断了三郎的思绪,“我只是说他后来怎么样了?你在哪里碰到他的?他又往哪里去了?” “就在村口碰见的。他好像从村里要饭出来,以前没见过他。”三郎多了一份心思,出口问道:“周大侠,他是谁呀?” “他是我的二叔,我们南下就是为了找他。”他伸手拍了拍三郎的肩膀,“谢了。你的线索对我很重要,我们告辞了。” 三郎连忙叫住他:“周大侠,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放心吧,我们换上他们的衣服,引走他们。现在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好好周旋一番。” 说完,俯身下去摸黑衣人的口袋,掏出了几块碎银子,脸上露出了欢喜的表情。 三郎在旁看着,大侠的形象已经一落千丈,等他们换好衣服,把三具尸体分别搁在了两匹马背上。 左手一搭马鞍,身体轻巧的落在了马背上。 周百川扔给了三郎两颗碎银子,“小兄弟后会有期。” 两人扯动缰绳,在黑马的嘶鸣声中,马蹄声渐渐远去。 “这就完事啦?”猴子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还想怎么的?非要打个头破血流才行?”三郎训斥了猴子一顿。 递给猴子一颗碎银子,“这个给你,我们赶紧把这里收拾一下,被人看到痕迹就不好了。” 回到家中,三郎的眼睛不自觉的往墙角瞄,那里是他埋藏玉牌的地方。 这块玉牌关系重大,黑衣人找周百川,周百川找他二叔,他抢了周百川二叔身上有这个玉牌,这个玉牌又激发了他的系统。 这里面肯定隐藏着重大的秘密,三郎却避而远之,怕惹祸上身,这两伙人,他谁都招惹不起。 好不容易静下心来,把下腹滚烫的热气慢慢引向全身。又出了一身臭汗,这次没那么严重,还在能忍受范围之内。 “叮,提升脑力值一点。”系统提示。 三郎感觉有点可惜,不急于杀死他,再多吸一会儿就好了。也只是想想而已,如果不在对方惊慌失措之下,他也没有这个机会。 中午过后,水井那边又传来了“叮叮咚咚”开凿石头的声音,村庄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几日,三郎不是躲在家里看书,就去看工程进展。 丝毫不敢有任何异动,连墙角也不敢多看一眼,他总觉得暗中有一双眼睛盯着他。 四日后,姜姑领着小红回来,她看到相公,眼泪夺眶而出,硬生生忍住扑到相公怀里的冲动。 “姜姑你瘦了。”没想到短短四天时间,姜姑变得憔悴了很多。 可以想象这段时间,她日夜担惊受怕,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姜姑破涕为笑,“看到相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本来就没什么事,以防万一罢了。”三郎转移话题问道,“你这次回娘家,那边有什么说法?” “看我过得好,我爹娘挺开心的。就是大哥,觉得我当初给的钱少了。” “那你多给了他一些没有?” “我才不呢,看见他就生气!” “不错不错!”三郎赞许道:“我们的姜姑越来越有个性了。 “相公,你赶紧把这个收好。”姜姑把银盒子悄悄递还给三郎,“这东西藏在我身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就怕弄丢了。” 三郎打趣,“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憔悴的呀?” “才不是呢。”这话一出口,姜姑害羞的低下了头。 “系统系统。” “在呢。”温柔的女声响起。 “检测姜姑脸上胎记,并给出治疗方案。” “草莓状血管瘤,可用草药,川芎,牡蛎,蜈蚣,红赤,赤苟……外敷……” 三朗赶紧拿出一张纸,记录下来。 “相公,你在写什么?” “想起书上一个药方,看看能不能治好你脸上的胎记。” “这个治不好的。”姜姑情绪低落。 “不试一下又怎么知道?”三郎不想把话说的太满,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平淡的日子过了几天,三郎也渐渐放下心来,黑衣人和周百川,应该不会再出现。 第39章 出水了 “三娃子,三娃子在吗?” 听到村长的声音,坐在木盘前洗衣服的姜姑起身相迎:“村长您进屋坐。三郎就在后院。” “我去叫姑父。”小红主动跑去后院。 “这孩子就是你大哥家娃儿?长得真标志。”村长接过姜姑递来的清水,表情略显生硬。 姜姑寻思着村长这是怎么啦。 三郎从后院回来,光着精瘦的膀子,一身是汗。 一看村长的表情,就知道有事情。于是询问道:“村长,挖井遇到难处了?” “可不是嘛!挖了这么些天,挖下去五米多了,还是没有水。”村长略显为难的说道,“那个钱,也花的差不多了。” “五米多啦?”三郎愣了一下,还真挺快,快触及水源了。就算这几日水位又下降了,挖到六米多,应该会出水。 心里开心却不能表露出来,去了屋里,取出一两银子心甘情愿地递给村长。 “这个先拿着花,我就不信一直往下挖,会挖不出水来。” “三娃子,你这样花钱,叔都有点替你心疼了。”村长于心不忍道:“再挖下去,还是出不了水,叔觉得心里难受,对不起你。” 三郎笑笑,“叔,你说的什么话!都是为了吃上水,没办法的事,我从小在这里长大,不想背井离乡。” “是啊!”村长感叹道:“老祖宗找到的这个地儿,不能在咱们手上断了,多少代的祖先都埋在这里呀。” “不会的叔。”三郎安慰道,“老天会开眼的。” 送走了村长,三郎拿了一张纸,去找猴子。 经过水井边的时候,受到了大家的热情招呼。 这段时间里,是三郎给了他们一份工作,花着三郎的钱,给自家挖水,能不感激吗? “猴子,你帮我跑一趟路。”三郎把手里的纸递交给猴子,“去镇上药铺帮我抓几副药。” “行,三哥,我这就去。”猴子回答的毫不犹豫。 “我上次给你的钱还在吗?” “在。三哥,你要用钱吗?我去给你拿。” “在就好,我怕你乱花了。攒点钱,以后留着娶媳妇用。” 猴子敲击着自己的门牙,有些懊恼的说道:“我这德行,谁能看上我?” “只要你猴子有钱了,赵员外的女儿都愿意嫁给你。” 猴子“呵呵”直笑,心想,赵员外的女儿长得该有多水灵呀! 三郎干咳一声,低声问道:“你觉得李寡妇怎么样?” “她?猴子眼睛发亮,“她怎么会看上我?”李寡妇,可是他的梦中情人,不知三哥突然提这个事情,想干什么? 心中有些期待,又有点担心。 这个李寡妇不是和三哥有一腿吗?好几次还是他帮三哥把风的。 “你去吧。”看到猴子背上的大窟窿,又叫住了他,“猴子,“你去镇上买块布,请李寡妇帮你缝件新衣裳,照样给工钱就行。” 猴子拉起自己的衣服,看了一眼,“这衣服还挺好,花这个钱还不如留着买玉米渣子吃。” “猴子,你要打扮的人模人样,才有人会看上你。以后要挺起胸膛走路,别老弓着背。 走道眼睛要看前面,不要左右乱瞄,你把外形搞好了,三哥给你说们好亲事。” 猴子敲击着门牙直咽口水,“三哥,你可不能忽悠我。” “你是我兄弟,三哥不会忽悠你的。” 三郎正色道,“记住三哥的话,改变形象。你三哥我,一改变往日的形象,村里的大小爷们看我都不一样。” 猴子郑重的点了点头,“那我去了,三哥。” 三郎往李寡妇家走去,走到半途,又转身离开。 心想这事不能急,要等到猴子改变了形象,存了钱之后再说,不迟。 走到水井边,石柱他爹挑着一担石碴出来,箩筐里“哒哒哒”的往下滴水。 山郎心中一喜,上前问道:“叔,看样子快要出水了吧?” 石柱他爹一脸笑容,“应该快了,石头上都有水汽啦。” 三郎来到井沿,低头向下看去,只听“哗”一声响,一股手臂大小的水柱冲天而起。 喷的三郎一身是水,“快,快,快上来!拉着绳子快上来。”三郎着急大喊。 几个村民跑过来帮忙,抓着绳子,把井底干活的文叔及时拉了出来。 水柱冲到高空两三米,又洒落下来,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璀璨的光芒,像一颗颗钻石,比黄金还珍贵。 “出水了,出水了!”大家在水柱下,疯狂的蹦跳着。 一些老人走出家门,看到这幅场景,激动的跪拜在地,“谢谢水神娘娘显灵,谢谢水神娘娘显灵!” 吞洒而出的水柱慢慢的下降,井水在慢慢的往上涨。 枯井出水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杜家庄,每家每户都兴高采烈挑着空桶出来打水。 三郎从家里拎了一坛酒出来,这酒还是赵大小姐送给他的。 村长站在水井边,那沙哑的声音提到了最高,“乡亲们啊,这次多亏了三娃子。没有他坚持,没有他出钱,我们杜家庄,可真要散了。” 他停顿了一下,双眼缓缓扫视过这些熟悉的叔伯侄子们,“我刚才还听到有人在跪拜水神娘娘,我要告诉这些婶婶们,这次不是娘娘显灵,是多亏了杜三郎!” 村长在人群中找到了杜三郎的影子,喊道,“三娃子,前段时间,书让你家姜姑受委屈了!叔,今天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你赔礼道歉了!”说着跪了下去。 三郎赶紧从人群中出来,把村长拉了起来,“叔,你这是干嘛!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早就忘了。” 他面向众人,“今天,水井出水了,是天大的喜事。我请大家喝酒。” 说着打开酒坛,把一小坛酒水全部倒进了水井里,“大家挑水回家,就当我杜三郎,请你们喝酒啦!” 有人哈哈大笑,“三郎,你这酒也太淡了!” 有人大喊道,“三郎,你是个爷们。” …… 李寡妇抱着女儿站在人群里,她的眼里像吊着钩子,勾在了三郎的身上。 大嫂在人群里低声叽笑道:“请大家喝酒?谁知道会不会是下了什么药?我们呐,还是先等等,让他们先挑了再说。” 旁边的一位婶子惊讶询问:“不会吧?” “也是,不怕井水没了,还是等等好。”另一位婶子说道。 几人低声议论间,只听见三郎的声音,又从水井边传来。 “这里的水很大。我想,明天把另外一口井里也掏开。如果还有这么大的水,我们就可以种庄稼了。” 大家一阵欢呼,“好好好,明天我们就去挖。” 有人呜咽哭泣着:“这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 第40章 上坟 大郎旁边的院子里,四妹和老母亲家。 老母亲正拿着一个竹条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四妹正房子里在翻找蜡烛。 在一只老旧木箱的背后,翻找出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小布包,包上有几个窟窿,有老鼠咬过的痕迹。 四妹来到屋外,打开积满灰尘的布包。 里面的两支蜡烛已经被老鼠,啃咬了一半,她递给母亲看,“娘,这还能用吗?” 老母亲抚摸着蜡烛心疼道,“这天杀的老鼠,专挑好东西咬。” 老母亲把蜡烛递给四妹,“带上,香别忘了拿。” 四妹搀扶着母亲去找三哥。 “你三哥,现在出息了。帮村里干了件大事,这件事情必须要告诉死去的老爹。” 四妹很赞同母亲的意见。 老母亲透过篱笆墙,看着三郎躺在椅子上看书,转头问四妹,“你三哥会识字啦?” “我也不知道。”四妹摇头说道,“反正从上次受伤之后,三哥是越来越怪了。我都看不明白,像变了个人似的。” 老母亲双手合十,“那是菩萨保佑!我打小就知道三娃子,将来会有大出息。你看,菩萨显灵了!” 四妹白了一眼母亲,“三哥,以前那个样子,还不是你从小把小把他宠坏了,给惯的!” 老母亲说道:“三娃子,年纪最小,我宠她是应该的。” “娘,我才是最小的好不好?”四妹撅着嘴巴,一脸的不满。 老母亲拍打着四妹的手背,“娘知道你最小,你三哥不是家里最小的男娃吗?你爹生前最喜欢他,老说他机灵。” 四妹把头转向一旁,不再理她。 三郎看见老人过来,颇为尴尬,生涩的喊了一声“娘。” 小红看见老人过来,躲在屋内不敢出来。伸着脑袋,从门缝里偷偷的往外瞧。 “三娃子,你跟娘去给你老爹上支香。” “无缘无故上什么香?”三郎一脸愕然。 “你出息了,也该告诉你爹一声,让他在下面也高兴高兴!” 三郎无奈的跟在母亲身后,来到后山的一个土包前。土包前面插着一根木牌,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四妹很熟练的收拾了坟前的枯草,点上香烛,递给娘亲。 老母亲插上蜡烛,嘀咕了一阵后,把三支香递给三郎:“给你爹磕个头吧。” 三郎接过香,怔怔出神。 现在给未曾谋面的老爹磕头,而他自己的爸爸呢?是不是也和妈妈一起,也在给自己坟头烧纸上香? 三郎想着,悲从中来,跪倒在地,再也压抑不住感情,嚎啕大哭起来。 他含糊不清的喊着,“爸妈,我对不起你们,我真的好想你们呀!我回不去了……” 看着三哥悲痛欲绝的模样,四妹忍不住在旁边跟着抹眼泪。 这一阵痛哭,释放了压抑许久的感情,三郎感觉舒服多了。坟头这一拜,也彻底认同了现在杜三郎这个身份。 “叮,系统契合程度达到百分之百。” 三郎一愣,敢情我以前的系统还没有安装好? 回到家中,三郎主动邀请,“娘,晚上你和四妹就在家里吃吧。” 他现在这一声娘,叫的比较自然。 老母亲环顾了一圈院子,说道:“这个家有点像样了,再要个自家的孩子就更好了。” 她停顿了一下又道:“娘老了,脏!习惯了在家里吃。” “娘,我们这里没人会嫌你脏。就在这里吃吧。”姜姑站在一旁盛情邀请。 “不了,不了!你们过的好,娘也开心。三娃子,姜姑是个好孩子,你不要老欺负她了。”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现在对她挺好的,放心吧。”三郎给姜姑递了一个眼神。 姜姑从厨房出来,绑了三块肉干,一小袋大米,递给四妹,“这些肉拿回去给妈炖着吃。” 好不容易送走了老母亲,三郎长长吁了一口气。 “相公,猴子给你买了药,在桌子上。”姜姑隐隐有种预感,还是出声问道,“相公,这药是干嘛的呀?” “你说呢?”三郎微笑看着她。 姜姑目光闪躲,“我不知道。” “等一下就知道了。”三郎赶走她俩,“你们去忙吧。” 看她们进了厨房,三郎连忙沟通系统, “系统,系统。合成药物。” “合成外涂膏药,缺少植物油脂。是否加入百分之五十五的非正常物质,提高疗效?” 植物油脂好办,用菜籽油代替就行。 百分之五十五的非正常物质,有点搞不懂了,于是询问道,“系统系统,什么叫百分之五十五非正常物质?” “你体内储存罡气总量的百分之五十五。” “还能恢复吗?” “没有相应的手段,不能恢复或产生罡气。” 就是说没有内功修炼心法呗,三郎嘀咕道。 去厨房拿了半碗菜籽油,“系统系统,确定加入非正常物质。” “好的。” 操纵台灯光闪烁,三郎感觉有些乏力,好像打完一场篮球一样。 不一会儿,三郎的掌心出现了一坨黏黏糊糊的褐黄色膏状物。 三郎一阵鄙夷,“系统系统,你不能加个包装外壳吗?” “包装壳需要相应的材料。” “那你不能提示一下吗?” 回答的是一阵省略号。 三郎无奈,只得把粘在手心上的膏药刮到了碗里。 看着满满一碗膏药,内心忍不住期待起来。 姜姑脸上的胎记完全去掉的话,肯定会很漂亮。 房子也要推倒重建,要有独立的空间才行,往后要好好享受两人世界。 现如今姜姑脸上这一大块暗红色的胎记,突出在皮肤表面,而且还凹凸不平,想要近距离接触,确实不忍直视,影响心情。 所以一直保持着相敬如宾的状态,往后就能过上正常的夫妻生活,三郎越想越开心。 他哼着含糊不清的歌谣,“今天是个好日子……比鲜花还美丽的姑娘和我在一起,这甜蜜的爱情啊,陶醉了我……” 三郎哼着歌谣,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去厨房查看她们在做什。 小红看姑父笑容满面,好奇的问道,“姑父,你在唱什么?” “今天是个好日子。” “啊?”小红一想,对呀,水井出水了,确实是个好日子,难怪姑父开心。 “姜姑,今天几个菜呀?” “相公,两个菜。一个鸡蛋野菜汤,一个油渣炖野猪肉。”姜姑一脸笑容的回答。 三郎的好心情顿时消失了几分,作为一个现代人,天天吃这些,确实有些受不了。 心想,有足够的水源了,必须种点蔬菜吃才行。 第41章 真的会杀人 看着自己院子里这几棵严重营养不良的白菜,三郎很想把它们下锅。 姜姑很宝贝,要让它开花结果,来年收获更多的白菜。 三郎也不能勉强,心想刚才让猴子带几棵白菜回来就好了。 端上来的是玉米渣子白米饭。三郎倒了些开水泡饭吃,这种天气老吃干饭,有点难以下咽。 想办法让姜姑多学点厨艺才行。 身旁的两个女人,端着两只粗瓷大碗,吃的津津有味。 一大块一大块饭团往嘴里扒,再夹上一块肉,也没看她们怎么嚼,“咕噜”一声就咽下肚子,三郎看的好羡慕。 这些时间,两个女人脸上气色好了很多,皮肤不再枯黄,脸颊也能看到一些肉了。 尤其是小红这孩子,像枯萎的小草,给一点水,就能重新焕发活力。 她现在能大方的往盘子里夹肉吃,也能主动找姑父闲聊几句。 这让三郎很有成就感,过几天要教姑侄俩识一些字,体会一下当家长的乐趣。 姜姑的眼睛,时不时的往桌旁的膏药上瞟,最后还是忍不住了,小心翼翼的询问,“相公,这是什么呀?” “这是膏药,用来治你脸上胎记的。”三郎淡然回答。 “哦。”了一声,姜姑继续低头吃饭,夹菜的筷子微微颤抖。 三郎去厨房找了根木棍子,把它削成了小勺子的形状,弄得光光滑滑的。 等她们收拾完,他让姜姑坐下。 小红站在旁边观看,“小红,我给你姑姑上药,你看仔细,以后这个事就交给你了。” 三郎拿着木质小勺往姜姑的胎记上涂了不薄不厚的一层膏药,问道:“学会了吗?” 小红赶紧点头,好奇的看着姑姑脸上,涂上这膏药下面的红色是不是就会变没了? 三郎家里没有镜子,上药这种事情暂时只能由小红代劳。 “姑姑,感觉怎么样?” “凉凉的,辣辣的,麻麻的,像很多小针在扎一样。”姜姑不自觉的想去触碰一下。 “别动,擦掉了膏药,还要重新涂。”三郎连忙阻止。 姜姑语调颤抖的问道:“相公,你说会好吗?” “应该会有效果吧,试一下。不试试怎么知道?” “肯定会好的,姑父最厉害了。”小红对姑父充满信心,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姑父做不到的。 三郎拿出一张纸,在桌面摊开,招来姜姑,“有个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相公,你做决定就行,不需要和我商量。” 三郎看了她一眼,继续拿着碳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这里是后院,我想在那里盖栋新房子,从这边盖到这一边。”他在纸上指点给姜姑看,“再把现在的房子推平了,当做前院。” “盖这么大,住的了吗?”姜姑吓了一大跳,“这要花多少银子?” 三郎继续说道:“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后院有一小块地是阿婶的。上次我们和她吵了一架,怕是不好处理。” “那我们就盖小一点。” “这一小块地夹在中间,总是不好。把它买下来就能连成一片,那就好规划了。”说着,卷起白纸,“明天我去找村长商量一下。” 村长家,村长拍着胸脯说话,“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 “行,那就麻烦叔了。如果大婶不同意的话,加点钱也是可以的。” “那一片是沙地,也种不了什么庄稼。当时开垦出来就是盖房子用的。你就放心吧,叔给你办的妥妥的。” 三郎递给村长一两银子,“叔,村口挖井我再出一两银子。上次剩余的钱也全用在上面。” “不妥,不妥。”村长连连摆手。 “就这么说定了,互相帮衬嘛。”三郎笑了笑,“等以后我哪天没落了,希望大家也能记得我的好。” 村长语重心长的说:“三娃子,杜家庄,不会忘了你的。” 三郎刚到石柱家门口,就听到自家的院子里传来了嘈杂的吵闹声,和小红凄厉的哭泣声。 出事了!他加快脚步往家里跑。 只见姜姑张开双臂,护在小红身前。小红坐倒在地上,小脸上,衣服上沾满了尘土。 泪水从满是泥土的脸颊上留下一道道泪痕,整张小脸斑驳的像只花猫。 两个身穿粗布麻衣的男人,正在和姜姑对峙。 其中一人指着姜姑辱骂:“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自己生不了娃,硬要抢我家的孩子。 我辛辛苦苦养了十多年的女儿,就便宜了你们。” 姜姑阴沉着脸,“大哥,当时说好了的,你怎能又反悔呢?还带人上门来闹事,也不怕闹笑话。” “我要回自家的女儿,天经地义,闹什么笑话?” 另外一人在旁边出言相劝,“是啊,这里是杜家庄,你们两兄妹就别吵了。 姜姑,你家里有钱了,就再给你大哥一些,毕竟是养了那么多年的女儿。” 他又转向另一边,对那男子说道,“姜哥,既然小红愿意留在这里,你也就从了孩子的心意,别强人所难。” “不行,当时当着娘的面都说好了的。我们在替大哥养女儿,又没过到我们家。 再说了我家也没有那么多钱。”姜姑坚决不同意。 “没钱还想要我的女儿。”大哥冷笑一声指着姜姑说道:“告诉你小妹,你以为那杜三郎安的是什么好心?他是看中咱家孩子长的模样好,想养大了,给自己纳小!” “去你妈的!”三郎忍无可忍,跑过来一脚把大舅哥踹倒在地。 拔出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语气冰冷的说道,“我看在姜姑和小红的面子上我,今天不动你。 如果你再敢胡搅蛮缠,你试试看,我杜三郎可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杀人了,杀人了!”大舅哥大喊大叫起来。 三郎看见他这个样子,真想往他脖子上来一刀。 附近邻居听到叫喊声都跑过来围观。 “怎么啦?三郎。”有人想出手帮忙。 “他们是谁?”有人怒气冲冲的询问。 …… 三郎转过身来,“没事,姜姑娘家的一些私事,大家都散了吧。” 大家陆续散去,临走时还不忘说道,“三郎有事你吱一声。外村人还敢跑到杜家庄闹事。” 他们完全无视倒在地上的外村人。 三郎看向另外一人,“你既然喜欢当这个和事佬,那我们就坐下,把事情说清楚。” 他看向地上的大舅哥,“给我起来,别在那里大呼小叫,丢姜姑的脸。” 两人被三郎的气势震慑住了,他们感觉到,这个杜三郎真的会杀人。 第42章 规范新家 姜姑把小红搂在怀里,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转身怒骂:“大哥,世上哪有你这么狠心的爹,不把自己的女儿当人看!” “小红,他打你了吗?”三郎指着大舅哥柔声问小红。 小红想点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又不敢,只是不停的流泪, 楚楚可怜。 “你放心,在姑姑家,没人会欺负你。”他转身看向大舅哥,“小红也是十多岁的孩子了,我们都不要强人所难。 让孩子自己选择,如果她愿意跟你走,我二话不说,你带走她……” 话未说完,小红惊恐的叫嚷着,“我不,我不回去!他要把我卖到孙员外家。” 三郎接着说道,“小红不愿意,你就不要再来打搅她。我们会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养大,将来风风光光的嫁人。” 话音一顿,盯着大舅哥道:“今天你来了,正好。我们把话说清楚了,立个字据,让你带来的这位朋友,也按个手印做个证。” 他看向那位中年人,“你觉得如何?” 中年人一听有立字据按手印,有些犹豫不决,不敢随便开口答应,怕惹事上身。 “今天你们是不答应也得答应!来我杜三郎家里闹事,想走就走,没那么容易!” 说完,手腕一抖,手中的飞刀,擦着大舅哥的脸颊飞过,哚”的一声钉在了墙上,刀尾的红布条颤抖着,分外的显眼。 “妹夫,我们不要钱了,行不?放我们走吧。”大舅哥吓得直哆嗦,开口哀求。 三郎看向姜姑,“看她是什么意思。” 姜姑于心不忍点了点头。 大舅哥大喜,拉着朋友就想走。 “等一下。” 两人身体颤抖了一下,停在当地,不敢有任何动作。 三郎说道,“姜姑,你给你哥带一袋粮食走吧。”毕竟是亲戚,生活也确实艰苦,虽然可恶,毕竟还是姜姑的亲哥。 姜姑给他大哥装了七八斤玉米渣子,一块肉干也不给。冷冷地递给大哥,“拿去。” 等他们走后,三郎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大哥知道我们家有钱了,想过来再要些银子。说小红卖便宜了。”姜姑一脸羞愧,低着头说话。 “什么?”三郎一听就上火,很想追上去揍他一顿,“我们什么时候说过买孩子的!有这么个大哥,你也是倒大霉了。” “咦?!让我看看。”三郎视线停留姜姑脸上。 刚才姜姑激动,脸上的药膏干裂起壳,有些脱落,露出了下面的皮肤。 三郎小心剥去药膏,露出下面干巴巴的皮肤,胎记已经出现萎缩的迹象。 “姜姑,有效果!”三郎抱着姜姑转了一圈,“哈哈”大笑,他的开心姜姑不可理解。 “记得每天敷两次,早晚都要敷。” 姜姑用力点头,现在的她很想要一面镜子,看看自己的脸,到底怎么样了。 姜姑端着一碗水,躲在厨房里换着不同的角度照,可惜效果不理想,她还是乐此不疲,硬是照了半个多小时。 三郎坐在桌子前完善他的新家设计图。 小红坐在院子里给姑父包卷烟。 一家三口是村里少有的安逸之家。 三郎的事,村长很上心。 在三郎走后不久,村长就往杜一平家去。他家当家做主的是他老婆。 是村子里有名的女能人,儿子在镇子上当泥瓦匠,女儿也嫁到了殷实人家。 “一平,大妹子呢?” “谷子哥,有事吗?” 村长单刀直入,“有人愿意出现钱买你家后门那块小地,你估摸着多少钱能卖?” “那块地买来能做啥?” 一个声音打断了一平的话,“能做啥?可以用来种庄稼,可以用来盖猪圈,啥事不能做?” “大妹子说的是。”村长接过话问道,“对这个事你有什么看法?” “是不是杜三郎想买?”大婶一下子就猜中。 “对,是三娃子。” “不卖!”大婶语气坚决,“谁来买都可以,就是杜三郎不行。” 村长不解,“据我所知,你们好像也没有发生过什么矛盾呀?” “我就看不惯他。以前偷鸡摸狗,现在巴结上了镇上赵大小姐,就在村里耀武扬威,阴阳怪气的,能气死个人。” 村长呵呵笑道,“我以为是什么事呢!大妹子,我今天特地跑你家来,是要把这个事谈妥的,你也别说气话,说个价,看看多少合适?” “不买。”大婶还是一口拒绝。 看这么不给面子,村长一火气上来,“你这个榆木脑袋!你不想想,三娃子买地是用来盖房子,你家孩子在镇上,现在也没什么活,他家盖房子,你家孩子不是有活了吗?” 阿婶一愣,随之冷笑道,“他三郎能有那么好心?会让我家大义,帮他盖房子?” “这事包在我身上。先说说你那块地卖不卖吧?” “那他能出多少钱?少了我可不卖。” 卖地村里有规矩,一分沙地四百文钱。你家那块地应该有一分二,就给你六百文钱,总可以了吧?村里卖给谁都出不了这份价格。” “不行不行,太少了!没有一两银子,打死我都不卖。” “大妹子,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今个怎么这样不开窍! 你看三娃子日子过的越来越好,我看将来更是了不得。让大义和他成为好朋友不好吗?何必给自己找个对头呢。” 村长虽然说的很有道理,阿婶还是有气,还在坚持,“卖给三郎,我就觉得不舒服。你看他那个话说的多难听,哪把我这个阿婶当长辈放在眼里过。” “行了行了。这个事就这么定了!”村长来了火气,不想跟她啰嗦,“下午就来我家把文书签了,按好手印就可以拿钱。”村长说完,转身就走。 大婶追出门外,“多加一百文行不行?加个五十文也行啊。” 村长头也不回,出了一平家,直接拐进了三郎的院子。 看见三郎坐在桌子上写写画画,走近前一看,纸上画满了框框,的都是看不懂的图案。 笑问道:“三娃子,你这是在干啥子?” “叔,你来了。坐。”三郎放下手中的画笔,介绍道:“这是设计图,将来新家要盖成什么模样。先画下来,再和师傅说,师傅按照这个图纸干,就能盖成想要的家了。” 村长有点听不懂,还是赞道:“三娃子,也是越来越能了。” 他略显得意的说道:“叔告诉你一个好事情,你托咐的事已经说好了,六百文钱。” “那真是太好了。”三郎朝屋内喊道,“姜姑,取六百文钱出来。” 三郎递给村长一支卷烟,两人在那里吞云吐雾。 村长接着说道,“不过,他们家有个条件。” 不等三郎开口询问,村长接着往下说道:“等你盖房子的时候,要给大义一些活干。” “大义哥啊。”提起大义,三郎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第43章 找不到过去,看不清未来 杜大义和杜三郎是同龄人,打小憨厚老实,两人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杜三郎不务正业,这几年来没少薅杜大义羊毛。以至于到现在,杜大义还没有攒到什么钱,也没娶上媳妇。 这还算其次。最重要的是,前些年,李艳丽成了李寡妇,杜大义有了想法,委托杜三郎给他搭桥牵线。 杜三郎义不容辞,这一来二去的,自己反而和李寡妇勾搭上了。 照李寡妇的意思,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他不喜欢李大义木讷的样子,就喜欢杜三郎这样油腔滑调的性格。 可是这个话,杜三郎不能对杜大义说。更何况,后来又娶了姜姑,还跟李寡妇偷偷摸摸干那见不得人的勾当。 杜三郎对兄弟有愧疚,对情人欲罢不能,对姜姑厌恶嫌弃。 姜姑就成了出气筒,对兄弟能不见面就尽量躲避。 村长既然已经答应下了这件事情,那就勇敢的去面对,把前世这些乌烟瘴气的事情处理好。 之所以撮合猴子和李寡妇,在三郎的内心里,感觉杜大义和李寡妇根本不合适。李大义就应该找个老实本分的女子过日子。 村长看三郎深思不语,问道:“三娃子,你在想什么呢?不乐意?” 三郎回过神来,“没有。叔,大义过来挺好的。” 村长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破土啊?日子选好了没?没选的话,我让老秀才给你选个好日子。” “好,那谢谢叔了。” 送走村长后,三郎肚里很窝火,杜三郎干的那些狗屁事,都要他来擦屁股。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这个皮肤扔掉。 既然要盖房子,就必须要了解一下材料的价格情况。 三郎打算用青砖来盖房子,院子的地面也铺上青砖。 不知道自己剩下的五十多两银子,能干多少活? 这种事情必须找内行人商量一下,他目前能找的也只有大义了。 雇了文叔的马车,由猴子驾着,两人慢悠悠的来到镇上。 三郎先给姜姑买了一面镜子,再去找大义。 心中不免有点忐忑,当年他毕竟做的太过了。 支开猴子,让他去买点,白菜和面条,他要单独面对昔日的好友。 “叮铃,叮铃”刺耳的铃声在前方响起,“是那个算命的!”三郎本能的想躲避。 转而又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喊道:“算命的,你帮我算一下命。” 算命先生转过身来,发现竟然是三郎,后退两步,连连摆手,“你的命我算不了。”转身就想逃跑。 三郎几步追上,拉住他的手,笑道:“算不了,咱就不算,我有好多疑惑的事情要解惑,我们就聊聊天。” “我是靠嘴皮子讨生活的,和你聊天会耽误我的生意,你还是找别人去聊吧。” “先生,别急,我请你喝酒。” 算命先生一珠子滴溜一转,“普通馆子的酒水咱喝不惯。” “那就上酒楼,咱们点几个菜,来一壶好酒。好好喝,好好聊。怎样?” “此话当真?” “快马一鞭。”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东拉西扯一番之后,几杯酒下肚,算命先生的话也多了起来。 三郎又给算命先生满上一杯酒乘机问道,“你当时看到我,什么反应那么大?我是否出了什么问题?” 算命先生把脑袋咬的像铃铛似的,“不能说,这个不能说!” “那就检些能说的,随便说说。我们是朋友了,不会为难你。” 先生表情严肃:“你这个人很奇怪,有两个完全不同的命格,就象天空飘过的彩云,找不到过去,看不清未来。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别的我真的不能多说。” “你的意思就是你知道,但不敢说。是不是?”三郎眉头紧皱想探个究竟。 “不是我知道,是我不敢去想,不敢去知道。我怕我这条小命承受不了。”算命先生起身想走。 三郎拉着她坐下,“先生,别着急,我不问就是了,那你有没有给我一些忠告之类的话?” 算命先生用奇怪的表情看了一下三郎,“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多做些好事,总是好的。至少能求个心里安宁,不是吗?” 三郎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先生说的有道理,先生见多识广,这世上真的有鬼有仙吗?有转世投胎这一说法吗?” 算命先生一听三郎这话,像活见鬼一样,双眼尽是惊恐之色:“你是大菩萨,别吓唬我了好不好!” 这次,三郎再怎么相劝,也无济于事,算命先生惊慌失措的离开了。 看着算命先生的样子,三郎心想,难道还真的有鬼有仙不成? 三郎陷入了沉思,自己这种存在算什么?是鬼还是怪? 想着想着,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连忙使劲甩了甩脑袋,甩掉了这些杂乱的想法。 招呼来小二,把剩下的饭菜打包给猴子吃,让猴子在车上等他。 一个人穿过这条熟悉的小巷,前面转弯就是大义租的那间小房。 三郎手中提着一壶酒,一小包五香牛肉。 大义不喝酒,带着酒和牛肉,是为了证明自己有钱和以前不一样了。 小院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响着,三郎推开乌黑陈旧的木门,看见大义正蹲在地上憋箩筐。 铁塔一样的汉子,十根手指灵动异常,细长的竹条在指尖飞舞,转眼间,箩筐的底部也已经成型。 三郎看了许久,干咳一声。 大义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编织箩筐。 三郎挤出笑容,向他走近,“大义,我给你带了些吃的。” 大义停下手中的动作,视线从三郎的脸上转移到他手中的酒壶上,然后又停在他的脸上。 沉默了几秒,站起身来向三郎走来。挥动拳头,打向三郎。 “啪!”一声,正中三郎的鼻子。 直觉的鼻子酸痛,仰天打了一个喷嚏,一股热乎乎的血液从鼻孔流出。 “出血了,赶紧拿点棉花过来。”三郎伸手索要棉花。 大义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手上捏着一坨雪白的事物出来,拍在三郎手心。 三郎把棉花塞进鼻孔里,伸出左手,把礼物递给刚才揍他的人。 “我又不喝酒。”大义接过三郎的东西,蹲下来放在地上,开始继续编箩筐。 “我又没说给你的。”三郎找了个木凳坐下,指着身旁的箩筐问道,“你不做泥瓦匠了,搞这些东西干什么?” 大义没好气的说,“不搞这些,拿什么吃饭?” “听你这么说,是没活干呗。”三郎移动屁股底下的小木凳,靠近大义,“杜家庄有人盖房子,你愿不愿意去干?” “杜家庄有活,还需要你来介绍?说吧,找我又想要干嘛?”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过来就向你要钱似的!” 大义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惊讶的问,“难道不是?” 三郎心中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大义已经做好了借钱的准备,于是轻声问道:“你又攒钱了?” “滚,赶紧滚蛋!”大义连连挥手驱赶。 第44章 人生充满乐趣 三郎“呵呵”笑出声来,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不过是随口一问,你这么大反应干嘛?一个大老爷们,咋跟个娘们似的?” “你来准没好事。”大义头也没抬,手里的藤条在他掌心灵活地穿梭,不一会儿,箩筐的边缘又多了一圈细密的纹路。 “别弄你这破筐了,跟你说件正经事。”三郎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图纸,在大义面前铺开, “你帮我看看,盖这么个房子,得花多少银子?” 大义眯着眼打量半天,图纸上横横竖竖的框框看得他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这是啥?” 三郎耐着性子,指着图纸上的线条一点点解释:“你看,这是正房,这是厢房,这边留个院子,那边开个角门……” 等他讲完,大义指着图纸好奇追问:“这东西是谁帮你弄的?” “你这人怎么就抓不住重点呢?”三郎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图纸,“我就想知道,盖成这样得多少银子?” 大义摸了摸下巴,沉吟道:“这种样式的房子,我也没见过。 单说料钱和工钱,怎么也得五十两往上。 再加上木材,还有些杂七杂八的零碎开销,我估摸着,没有七十多两银子,怕是下不来。” 听到这个数字,三郎一下子就失了底气,声音也低了几分:“那……这里面算家具吗?” “家具?”大义瞥了他一眼,“肯定不算,每个雇主喜好不一样。” 三郎心里咯噔一下,七十多两银子,他现在手里的钱连一半都凑不齐。 他盯着图纸,心里盘算着,要不把房子再改小点儿? 想着,便从怀里摸出一支炭笔,开始在图纸上涂涂改改起来。 大义蹲在一旁,怔怔地看着这个相处了二十多年的兄弟。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三郎陌生得很,仿佛头一回认识似的。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是……打算自己盖房子?” “不然呢?”三郎抬起头,手里的炭笔还在图纸上比划着,“我大老远跑过来,让你揍一顿出气,不就是来求你帮忙的嘛。” 大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又皱起眉头:“你小子哪来的钱?” 话音刚落,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沉,厉声问道:“该不会是赌博赢的吧?你竟敢赌这么大了?” “别跟我提赌博!”三郎猛地提高了声音,“我早就戒了,这辈子都不会再碰那东西!” 大义表情严肃起来,语气也重了几分:“三郎,我可告诉你,赌博这东西,沾了就没好下场。 听说陈家庄的陈豪死了。就在几天前,陈豪的老大陈霸天,大白天的在自家肉铺里,被人一刀砍下了脑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寒意:“那血啊,喷得对面街上都是,吓死人。” 三郎吃了一惊:“陈霸天死了?被谁砍死的?” “听说是些骑马的黑衣人,下手狠得很。” “那黑衣人现在在哪?” “谁晓得呢?他们骑着马,来去跟一阵风似的,早没影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官府也抓人吗?” “那些人都蒙着脸,连模样都看不清,怎么抓?我跟你说,你以前总跟陈豪混在一起,可得当心些,别被这事牵涉进去。” “哎,那都是去年的事了,这些事情和我们无关。”三郎摆了摆手,赶紧转移话题, “不说这个了,还是说房子的事。你觉得盖这么个房子,得多长时间?” “这个天气,要是人多些,最快两三个月能盖好。要是人手少,那就说不准了,拖上半年也有可能。” 大义想了想,又问道,“你打算把房子盖在哪?” “就盖在我后院,从你家那块地边上开始,一直通到我家那块菜地。 我现在住的那间小破屋,我想把它改成个院子,围起来种点花草。” 大义站起身,走到图纸前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着三郎,认真地问:“你真打算自己盖房子?” “我靠!”三郎一脸惊愕地看着他,“说了半天,你压根就没信过我啊!” “几十两银子呢!”大义哼了一声,“就算把你杜三郎卖了,也值不了这个数,你让我怎么信?” “不相信还跟我说的那么起劲,有意思吗?你……你真是……”三郎指着大义,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我真是服了你了!” “不说这个,还能说啥?”大义的语气突然变了,眼神也冷了下来,“说你和李艳丽干的那些破事?” 一提起李艳丽,他猛地握紧了砂锅大的拳头,腾地站起身,怒目瞪着三郎。 三郎连连后退,赶紧摆手:“咱不说这个,不说这个,还说房子的事,说房子。” 大义冷哼一声:“我不想说了。” “那……那我们喝酒?”三郎试探着问。 “我不喝酒。” “那吃肉!我带了五香牛肉来。” “在哪呢?” “在你脚边,那一小包就是。” “你不早说。” …… 从大义的院子里出来,三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大义这边总算暂时应付过去了。 可盖房子的事,他心里还是没底。不知赵大小姐什么时候才能从省城回来? 万一钱花没了,她还没回来,岂不是要在村里闹笑话? 他转身去了趟赵家,赵家人待他格外热情,说赵大小姐一两个月内就能回来。 听到这话,三郎悬着的心才算放下了些。 十天后,姜姑脸上的胎记彻底干了,开始一层层脱落。 脱落的地方,露出下面粉嫩的肌肤,细腻得像初生的婴儿。 三郎凭着前世的经验估摸着,再养个一两月,等皮肤完全长平了,怕是连一丝痕迹都看不出来。 他不由得期待起来,姜姑说不定真能变成个绝世美女。 姜姑这些天更是心急,总想着把脸上剩下的结痂全揭掉。 三郎见了,吓唬她:“现在还没好利索,根还没完全脱落呢。 你要是一不小心把根断在里面,以后说不定又会长出红斑来,到时候可就真治不好了。” 姜姑被他吓得赶紧缩回手,再也不敢乱碰了。 一有空就躲进厨房,拿出小镜子对着脸照个不停,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三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暗暗点头:这才是女人该有的样子嘛。 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晚饭过后,等姜姑和小红收拾完碗筷。 三郎敲着桌子喊道:“检查作业了!赶紧把你们写的作业拿过来给我看。” 姜姑和小红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每人手里捧着两个小本子。 三郎先拿起小红的本子,翻了几页,说道:“姜红的‘姜’字写得不错,给你三颗星星。” 随即又皱起眉头,“‘红’字写得不行,中间空太大了,重写二十遍。” 37加19,你怎么算出46来的?还有这几道题,都错了。罚你写五页算术题,明天我检查。” 小红哭丧着脸,捧着本子走到一边,乖乖地写了起来。 接着,姜姑把自己的作业本递了上来,小声解释道:“我写字的时候,不小心把炭笔弄断了,有几个字写得不太好……” 三郎接过本子,翻开一看,脸上露出了笑容:“没事,我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他仔细翻了几页,赞道:“不错不错,写得挺好。‘姜’‘姑’‘红’,还有‘杜’‘三’‘郎’,都写得很工整,尤其是这个‘郎’字,写得真不错。” 姜姑偷偷看了小红一眼,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我再看看你的算术。”三郎打开另一本小册子,越看越满意,忍不住夸奖道:“不错啊,算术题全对!连最后这道附加题都算对了。” 他指着附加题给姜姑讲解:“你看这题,九个母亲,每人抱三个孩子,不小心丢了八个,找回五个,又被人抢走一个。可以这样算……” 姜姑认真地听着,心里却有些嘀咕:相公出的题真奇怪,哪有母亲会把孩子弄丢的? 三郎讲完,抬头问道:“懂了吗?” 姜姑赶紧回过神,用力点了点头。 三郎笑了起来,“姜姑真聪明!奖励你五页数学题,再把‘我最棒’这三个字写十遍。”一拍她屁股:“快去做吧。” 姜姑瞬间垮下脸,哭丧着坐到小红对面。 小红偷偷看了姑姑一眼,掩着嘴偷偷笑了起来,生怕被姑父发现。 三郎看着两个乖乖写作业的姑娘,心里的成就感更足了。 他暗暗想道:这才是该有的人生嘛,热热闹闹的,多有乐趣。 第45章 备好马,我们去看戏 赵家后院,那片专门供护院们起居的院落里,周百江正站在院子中央,一招一式地指点着周宏志演练掌法。 叔侄俩穿着和周围护院别无二致的灰布短打,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显然早已融入了这里的生活。 护院们的日子算不上紧绷,空闲时总爱凑在墙角的石桌旁小赌几把,铜钱碰撞的脆响混着此起彼伏的吆喝,让整个院子都透着股松弛的烟火气。 “老白,别跟你那宝贝徒弟较劲了,过来玩两把!”一个络腮胡护院甩着手里的骰子,脸上堆着促狭的笑, “你那掌法学了能当饭吃?还不如赢两文钱买壶好酒实在。” 周百江回头时脸上还带着教拳的严肃,听见这话却立刻换上副随和的笑:“急什么,这就来陪你输钱。” 话音刚落,院门口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周百川,他眉骨突出,两道浓密的眉毛像墨画上去的,唇上两撇八字胡修剪得整整齐齐,只是右侧眼角微微下垂,总带着点提不起精神的倦意。 刚跨过门槛,就被旁边一个矮胖护院拽住了胳膊:“可算把你盼来了!快来搭把手,我等会儿就得去前院当值,抓紧玩两把!” 周百川被他拉着往石桌走,嘴角勾着浅笑:“老赢你的钱,我这心里都过意不去了。” 没人知道,这半月前借着赵老爷扩招护院混进来的三人,心里藏着多大的事。 镇上那场轰动一时的杀人案成了他们的契机,如今披着护院的外衣,特地没变了模样,便借轮体的由头在镇子上四处打探。 半年前那个在镇上晃悠的怪乞丐,不少下人还隐约记得模样,周百川顺着这些零碎的线索摸下去,心里渐渐有了底——二伯当年定是在汲水镇附近盘桓了不短的时日。 这个发现像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圈圈涟漪,这可是眼下最关键的突破口。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几里之外的孙大财主家,一队黑衣人正像蛰伏的毒蛇,藏在客房的阴影里。 “七长老,那三人还是老样子,总是在四处打听一个老乞丐的下落。”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主位上,肥胖的七长老半眯着眼,仿佛随时会睡过去,手指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紫檀木茶几:“盯紧了就行,别露了马脚。他们三个就是鱼饵,总能钓出其他鱼来。” “七长老英明!” “下去吧。”七长老挥挥手,等手下退远了,才睁开眼露出一丝冷笑,对着门外喊:“朝武,备马。咱们去杜家庄看看热闹。” 此时的杜家庄,正弥漫着另一番热闹。 今天是三郎家破土盖房的好日子,在老秀才的指点下,三郎握着锄头在地里象征性地刨了三下,又抓了把谷子、麦子混着几枚铁钉撒下去。 猴子早已蹲在旁边点着了鞭炮,“噼里啪啦”的脆响里,这场简单的仪式就算成了,接下来便是平地基、起梁柱的大事。 只是村里有水了,家家户户都忙着下地灌溉播种,三郎家的房子只能等农忙过了才能请人帮忙。 工期虽要往后推,三郎反倒松了口气——口袋里的余钱本就不多,等些日子正好能缓口气,等赵大小姐回来了,就能补上亏空。 姜姑带着小红下地后,三郎一个人在家坐不住,只好戴上鸭舌帽,不情不愿地往田里挪。 他哪干过这些农活?挑水时桶还没离地面就晃悠得像耍杂技,最后只能学着别人的样子,握着锄头在地里东一下西一下地刨。 村里人见了也不稀奇,谁不知道杜三郎以前是个游手好闲的主? “哟,三郎今天转性了?”有人打趣道。 三郎嘿嘿笑着不接话,拄着锄头站在田埂上,听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偶尔插上句俏皮话,惹得满田埂都是笑声。 姜姑在一旁看着,眼里的笑意像浸了蜜,只要相公能在边上陪着,他干不干活又有什么要紧? 正热闹着,忽然听见上方地里传来一声惊叫:“天杀的!谁把刀扔地里了?”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大虎举着把寒光闪闪的飞刀,“差一点就扎脚脖子上了!嘿,这刀还挺精致!”说着就乐呵呵地揣进了怀里。 三郎心里“咯噔”一下,这飞刀的样式和周百川的太相似了,回头得把飞刀改改样式,免得被有心人看出破绽,平白惹来祸事。 “三郎,杵那儿当桩子呢?”大义扛着锄头走过来,把他往边上推了推,“不想干活就去树荫底下歇着,别在这儿碍事。” 他往手心啐了两口唾沫,搓得“沙沙”响,抡起锄头就开始翻地,动作又快又稳。 姜姑见大义来帮忙,脸颊微红:“大义哥,我自己来就行。” “我家的活早干完了,闲着也是闲着。”大义头也不抬,翻地的速度却更快了,没一会儿,他翻好的地就比姜姑多了大半。 三郎也不客气,索性坐在田埂上,摸出卷烟点上,看着大义和姜姑忙活。 正吞云吐雾间,下方田里的李寡妇忽然扬声喊:“三郎,我家娃子闹得厉害,缠着我没法干活,你帮我看会儿呗?” “行啊,你把孩子抱上来。”三郎嘴上应着,眼角却偷偷瞟了大义一眼。 “不嘛,你下来嘛。”李寡妇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说不清的娇媚。 旁边立刻有人起哄:“三郎,李寡妇叫你下去呢!” “就是,再不下去,小心姜姑抬脚把你踹下去!” 田埂上的笑声里,大义翻地的力道忽然重了几分,锄头砸在地上“咚咚”响,像是在发泄什么。 三郎心里暗叫不妙——这要是真下去了,大义的锄头说不定就得往自己脑门上招呼。 他赶紧打圆场:“李姐,你先哄着孩子,等我跟大义忙完这儿的活,我俩一块儿下去帮你!” 这话一出,大义的动作果然缓和了不少,锄头起落间又恢复了规律。 就在这时,“噔噔噔噔”的铜锣声突然急促地响起,那是村里遇着急事时集合的信号。 众人瞬间停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望向铜锣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老秀才举着铜锣一路狂奔,嗓子都喊哑了:“都去村口!村长被南山坳的人打了!” 这话像颗炸雷,在人群里炸开了锅。 “啥?南山坳的敢来咱村撒野?” “反了他们了!” 不管男女老少,抄起锄头扁担就往村口跑。 三郎一把拉住正要跟着跑的姜姑:“你去凑什么热闹?会打架吗?” 姜姑一脸茫然:“大家都去了……” “你带小红回家,把我的弓箭拿来,我在村口等你。” 三郎推了她一把,看着她俩往家跑,自己才转身往村口赶,可刚跑两步就发现,大义早没了影子。 他一边跑一边琢磨:南山坳的人怎么敢来村里打人? 往常就算来打水,也是客客气气的,怎么会突然跟村长起冲突? 这事怎么想都透着古怪。 赶到村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两拨人已经混战在一起,棍子锄头噼里啪啦地往对方身上招呼,不时有人惨叫着倒地,衣襟上瞬间染开大片血迹。 惊呼声、怒骂声、骨头被打中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场面早已失控。 几个年纪大的老人急得直跺脚,扯着嗓子喊“别打了”,可没人听得进去,火头上的人眼里只剩下通红的怒意。 而在杜家庄村口南侧的山头上,一群黑衣人正隐在树丛里。 领头的肥胖蒙面人望着下方的混战,声音冷得像冰:“记着,以后把附近各村的人都往这儿引,看看里面藏没藏着高手。但凡有点能耐的,都给我记下来。” “是!”两个黑衣人抱拳应道。 其余人在一个老者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退走,留下的两人纵身跃上旁边的大树,像两只夜枭,死死盯着村口的动静。 第46章 填井 村长歪坐在磨得发亮的青石板上,额角一个紫黑的大包肿得老高,血水正顺着眉骨往下渗。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连花白的胡子都气得微微发颤。 三郎几步跨过去蹲下身,小心拨开他额前的乱发——好在没伤口颅骨,想来是刚才混战中被什么硬物砸到了。那肿包上已经抹了层清亮的菜籽油。 “叔,这是怎么了?” “莫名其妙!”村长一拳砸在石阶上,“他们说咱们挖的井破了他们的龙脉,流出来的井水都是他们的龙血,非逼着我把井填了不可!” 他越说越气,胸口起伏得更厉害,“这叫什么事?简直是无理取闹!我跟他们好好讲道理,三言两语没对上,就动手打人!” 说着他下意识想去摸额角的包,指尖刚碰到就疼得“哎哟”一声,赶紧缩了回来,眼里的火气又蹿高了几分。 “还有这种事?”三郎皱紧眉头,觉得这理由荒唐得离谱,“他们是听谁说的?平白无故咋会扯出龙脉来?” “谁知道呢!”村长懊恼地拍了下大腿,“话没说两句就打起来了,我这脑子到现在还是懵的。” 他喘了口气,看向三郎的眼神沉了沉,“三娃子,这事透着邪乎。你赶紧想个法子让两边停下来,再这么闹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行,我想想。”三郎抬头扫视四周,正看到老秀才提着铜锣慌慌张张跑过来,他眼睛一亮,几步冲过去抢过铜锣,转身就往村口那半截断墙上爬。 “哐哐哐——”急促的铜锣声突然炸响,比刚才集合的信号还要急烈。 三郎站在断墙上,使出浑身力气敲响铜锣,同时扯着嗓子大喊:“官差来抓人了!官差来抓人了!再打下去都要被抓大牢里去了!” 这一喊果然管用。混战的人群里立刻有人停了手,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啥?官差来了?在哪儿呢?” “别打了别打了,要是被官差逮住,这事就麻烦了!” “官差来了”四个字像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不少人的火气。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手里的家伙什慢慢放了下来,原本胶着的两拨人渐渐分开,各自去扶自家受伤的人,虽然眼里还带着怒意,总算没再动手。 三郎见场面稳住了,从断墙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村长跟前:“叔,搞定了。” “好小子,有你的!”村长站起身,额角的疼似乎都轻了些,他整了整衣襟,大步走到人群前面。 南山坳那边,一个穿着短褂、腰间系着宽腰带的汉子也站了出来,正是他们的管事根子。 这家伙颧骨高耸,眼神像鹰隼似的,此刻正瞪着村长,声音又粗又硬:“别以为这事就完了!水井不填,我们绝不罢休!” 三郎凑到村长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村长听完点点头,转向根子时语气平静了些:“你们要填井,总得说出个合情合理的道理吧?我们村这两口井,祖先挖的,用了几百年。 你们南山坳也有自己类似的水井,凭什么要填我们的井?这可是断我们的生路,别说你们,就是县太爷来了,也没这道理!” “我不管什么道理!”根子梗着脖子,态度强硬得很,“你们的井水再这么流下去,我们南山坳的人都活不成了!今天这井必须填!” “根子,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不是你我一句话就能定的。” 村长指了指旁边几个石墩子,语气放缓了些,“来,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总能想出个办法。” 根子也知道这事闹大了不好收场,闷着脸点了点头,回头叫了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村长则拉上老秀才和三郎,六个人围着石墩子坐了下来。 其余的人依旧泾渭分明地站在两边,两边人眼神对峙着,冒着凶狠,空气里还飘着没散尽的火药味,仿佛只要谁多说一句,就能立刻再打起来。 根子蹲在石墩子旁,狠狠吸了口旱烟,才开口说道:“不瞒你们说,昨天夜里,我们村好几个老人,包括我在内,都做了同一个梦。”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几分惊惧:“梦里头,我们南山坳的人一个个都跟木头桩子似的,直挺挺跪在地上。 身上的皮肤莫名其妙地裂开,血顺着伤口往下淌,淌得满地都是,最后都汇成一条小溪,往北边你们杜家庄的方向流去……” “我们在梦里能感觉到自己的气一点点往下泄,想动却动不了,想喊也喊不出声。 正绝望的时候,一个白胡子老头从天而降,手里拿着拂尘。他一甩拂尘,我们身上的力气就回来了。” 根子的声音有些发颤,“那老头说,‘杜家庄的井挖得太深,伤了你们的龙脉。 你们的精气都顺着井水跑了,再不想办法阻止,整个南山坳都要遭灭顶之灾’。说完他就踩着白云飞走了。” 这话一出,石墩子旁一片沉默。 一个人做这种梦不稀奇,可六七个德高望重的老人都做了同样的梦,就由不得人不放在心上了。 更何况这阵子附近各村都闹旱灾,唯独杜家庄的井水越流越旺,由不得南山坳的人不多想——难不成杜家庄流的真是他们的精气? 三郎听得眉头直皱,这说法实在荒唐,可看根子的样子,又不像在撒谎。 村长和老秀才也都沉着脸,一句话不说,显然也觉得这事棘手——填井是万万不能的,那是杜家庄的命根子;可根子说的话,又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根子叔,”三郎忍不住开口,“您做了这梦,醒来后身子有啥不舒服的地方吗?” 根子立刻瞪起眼:“咋没有?浑身不得劲,头也昏沉沉的!” “依我看,这多半是心理作用。”三郎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 “您要是真不舒服,哪还有力气跑这么远的路来打架?您看您现在声音洪亮,气色也不差,哪像精气流失的样子?” “你这小辈懂什么!”南山坳一个老者立刻吹胡子瞪眼,“我们长辈说话,哪轮得到你插嘴!” 村长赶紧给三郎使了个眼色,三郎识趣地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卷烟,蹲在一旁点上,不再作声。 村长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这样吧,这事牵连太大,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清的。 给我们一天时间,我们立个香案,拜拜祖宗,求神灵给指条明路,怎么样?” 根子和带来的两个老人低声商量了几句,脸色稍缓。 毕竟这种事确实非同小可,他们也需要时间琢磨。“行,”根子最后点头,“我们就等一天,明天早上再来听你们的信。” 说罢,南山坳的人抬着受伤的同伴,骂骂咧咧地走了。 村长转身把南山坳做梦的事跟村民们一说,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什么狗屁龙脉?他们还想当皇帝不成?”一个壮汉把锄头往地上一顿,愤愤不平地喊道。 “我看他们就是眼红!咱村有水了,他们就来捣乱!” “有本事自己挖去啊!凭啥要填咱的井?这不是要咱的命吗?” “就是!大不了跟他们拼了!还能让他们拿捏了?” 群情激愤中,大家的意见出奇地统一——坚决不能填井,那是杜家庄的命根子。 村长抬手往下按了按,等众人安静些,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力量: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那这井,咱就守到底。他们要真敢再来,我们就干他妈的!” “干死他!”众人齐声喊道,震得村口的老槐树都抖了抖叶子。 村长不再犹豫,开始安排起来:“南小坳人丁都比咱少,明天再来,人数量也有限。 阿文、大义,你们带几个人把村口的墙再垒高些,妇女们去溪里捡石仔放在墙角,越多越好。” 他转头看向三郎:“三郎,你会造弓箭,这事就交给你了,教村里的青壮年都做一把,到时候来了就射,别客气!” “谷子,你带人多做些木牌当盾牌,各家各户有多余的木板都送到你家去,越快越好。”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传下去,村民们领了任务,立刻忙了起来。 有人扛着锄头去搬石头,有人回家抱木板,还有人跑去后山砍竹子做弓箭,原本慌乱的村口瞬间变得井井有条。 此刻的村长,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倒真有几分排兵布阵的大将军模样。 三郎站在一旁,听着村长的安排,只觉得浑身热血都涌了上来。 眼前仿佛出现了漫天黄沙,自己策马飞奔在狼烟四起的战场上,迎着滚滚而来的敌人,弯弓搭箭,箭无虚发,身后是呐喊冲锋的村民…… 而村口南边的山头上,两个黑衣人正隐在浓密的树叶里,低声交谈着。 “怎么办?他们不打了,还开始防备了。”一个黑衣人问道,声音里带着点不耐。 “急什么。”另一个人冷笑一声,目光盯着村口忙碌的人群,“你看那老头,安排得有模有样,这可不是要息事宁人的样子。等着吧,肯定有大动作。” “就一个杜家庄,能打得过附近几个村子联手?” “打不过又怎样?”那人笑得更冷了,“咱们不会在暗地里帮一把吗?” “要是真有高手藏在里面,发现了咱们的动作怎么办?” “高手?”黑衣人嗤笑一声,“再高的手,在长老面前也掀不起什么浪来。等着看好戏吧。”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将两人的对话掩盖在山林深处,只留下两道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山脚下的杜家庄。 第47章 有来无回 三郎如今对弓箭的门道摸得很透,指点起人来,竟是头头是道。 他拿起一根削尖的竹签,在手里掂了掂:“咱们不是要杀人,把竹签削得锋利些就行。到时候对着人群射,闭着眼睛都能中,主要是吓唬人。” “三郎哥,你那把弓做得跟这么好,也给我做一把呗?”一个穿粗布麻衣的小伙子凑过来,眼睛盯着三郎背上那把硬木弓直发亮。 三郎笑了笑:“这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好的,等忙完这阵,有机会再说。” “那也给我做一把!” “我也要!”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年轻人个个眼里都冒着火。三郎摆摆手:“行行行,都有份,先忙完眼前的事再说。” 众人这才按捺住性子,跟着三郎忙活起来。 六个人各自做了一把简易硬木弓,不求模样周正,只讲究拉力够劲,能把竹签射出去就行。 三郎简单教了些拉弓、瞄准、放箭的技巧,让他们自己对着远处的树桩练习。 年轻人兴致高涨,“嗖嗖”的放箭声此起彼伏,哪怕射偏了也不气馁,捡回竹签又继续,乐此不疲。 可三郎心里却没这么轻松。 根子说的那档子事——六七个人做了一模一样的梦,总在他脑子里盘旋,像团解不开的雾。 到底是什么力量,能让这么多人做同一个梦?他实在想不通,只能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 甜美的女声立刻响起:“在呢。” “这世界上有神仙吗?”三郎直奔主题。 “没有哦。” “那要是六七个人做了同一个梦,会是什么原因?” “原因可多啦,得扫描他们的大脑皮层活动,才能具体分析呢。”系统的声音依旧甜软,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味儿。 和系统聊了几句,确认了没有神仙鬼怪,三郎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么看来,这事十有八九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煽动南山坳的人来闹事。 不管对方打的什么主意,想封了这两口井,那是绝不可能的。谁敢来捣乱,就把谁赶回去! 心里有了计较,三郎又喊:“系统,帮我设计一款新飞刀。” 眼前立刻浮现出五款飞刀的虚影,每一款都带着流畅优美的曲线,尾部还有复杂的空气扰流结构,看着就透着股凌厉劲儿。 三郎挑了款最合心意的,拿起家里的旧飞刀,按照系统给的样式重新打磨改造。 等他拿着新飞刀到院外一试,顿时眼前一亮——速度、威力、准头都比以前强了一大截,还更轻巧顺手。 这可是高科技的设计,那复杂的尾部结构,凭人工根本造不出来,正好能避开别人的注意。 三郎把玩着新飞刀回到屋里,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见姜姑正对着一面青铜镜偷偷在脸上左照右照。 他心里了然,姜姑脸上的结痂开始剥落,确实影响了日常生活,她是急着想看变化后自己样子。 三郎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镜子里突然映出他的脸,姜姑“呀”的一声惊呼,手忙脚乱地把镜子往身后藏。 那面坚硬的青铜镜“咚”的一下撞到三郎下体。 “哎哟!”三郎疼得龇牙咧嘴。 姜姑下意识想伸手去揉,手到半空又猛地缩了回去,脸涨得通红,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尴尬得不行。 三郎忍着疼打趣道:“没事没事,没那么脆弱。以后你就知道了。” 这话一出,姜姑的脸更红了,头埋得快抵到胸口——相公说话越来越没正经,却总让她心里甜丝丝的。 “都老夫老妻了,害什么羞?”三郎拉过她的手,“让我看看你的脸,我帮你处理下。” 姜姑脸上的结痂大多已经翘了边,有些轻轻一碰就能掉下来。 她自己早就想抠掉了,可记着相公“不能乱抠”的叮嘱,只能忍着,天天盼着它们快点掉。 三郎取来些植物油,用指尖蘸了些轻轻抹在结痂上,等痂皮软化了,再用小剪刀小心翼翼地把翘起来的部分剪掉。 两人离得极近,姜姑能闻到相公身上淡淡的烟草味,看着他专注又温柔的侧脸,嘴角忍不住一点点往上翘,眼里的笑意像春水似的漾开来,怎么也藏不住。 等剪掉了八成的结痂,姜姑的模样已经大变——细腻的皮肤透着健康的粉白,眉眼弯弯,鼻尖小巧微翘,竟是个纯天然的美人,清纯里还带着点俏皮。 三郎忍不住啧啧称赞:“真好看!” 姜姑的脸“腾”地红透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相公尽说瞎话,逗我开心呢。” “不信你自己瞧。”三郎把镜子递给她。 姜姑捧着镜子左看右看,眼睛越睁越大,连自己都看痴了——她从没想过,那层恐怖的胎记下面,竟藏着这样一张脸。 “等伤口彻底长好,会更好看。”三郎拿回镜子,语气正经起来,“先别照了,跟你说件正事。” 姜姑立刻坐直了身子,表情也认真起来。 “明天要是打起来,场面肯定乱。”三郎看着她的眼睛,“你别傻乎乎地往前冲,量力而行就好。 在后面护着小红,做点能帮上忙的事,比如给人包扎伤口、倒点茶水什么的,记住了吗?” 姜姑重重地点头,眼里满是认真。 三郎嘀咕着转身往外走:“妈的,净添乱!不知道老子还急着盖房子吗?” 看着他的背影,姜姑忍不住又偷偷举起镜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门口的小红见了,捂着嘴偷偷笑起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咚咚咚”的铜锣声就划破了杜家庄的宁静,把男女老少都从睡梦中唤醒。 村口南边的山坡上,两个黑衣人被这急促的声音惊醒。一人推了推还在打盹的同伴:“醒醒,下面有动静了。” 三郎家门口,猴子早就蹲在石墩子上等着了。 见三郎开门出来,他立刻蹦起来:“三哥,我来帮你背弓箭!” “不用,”三郎从屋里拿出一把略小些的木弓递给猴子,“这是给你做的。” 猴子欢喜地接过,手在光滑的弓身上摸来摸去——这弓做工精致,和三郎那把差不了多少。“谢谢三哥!” “猴子,等下你多照看些嫂子和小红,她们的安全就交给你了。”三郎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三哥!”猴子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嫂子和小红少一根毫毛!”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三郎失笑:“行了,你自己也当心点。” 三郎领着猴子往外走,刚到路口,就见大义从右边的路上过来。 他一眼瞥见三郎背上的木弓,眼睛都直了,伸手就想去抢:“哪来的?你会用吗?” 三郎侧身躲开:“别动!这是买的。你说我不会用?我还用它射杀过花豹呢。” “你就吹吧。”大义撇撇嘴,“等下跟在我身边,别乱跑。” 他转头看向三郎身后的姜姑,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下,明显愣了愣,才说道:“嫂子,你就别去了,在家待着吧。” 姜姑把三郎给她的鸭舌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大义哥,我就在后面打打杂,没事的。” “咚咚咚!”铜锣声突然停了,村口瞬间安静下来。 村长站在高处,声音洪亮地喊道:“会拉弓射箭的,都躲到村口两旁芒草从后面去; 扔石头的,守住墙角; 拿木牌、棍子的,守在正门口!今天让南山坳的人有来无回!” “好!”众人齐声呐喊,声音震得树叶沙沙响。 大家迅速散开,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可等了许久,南山坳的人也没来。 躲藏着的村民渐渐有些耐不住性子,有人忍不住探出头张望,想活动活动僵硬的手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吆喝声。 三郎探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根子竟然带了三四百人过来,个个气势汹汹。 他们手里不光有木棍,还有不少装了长柄的镰刀,甚至有人扛着竹子做的长矛,准备得比杜家庄还充足。 村口的村民们看到这阵势,不少人脸色都变了,握着木牌的手紧了紧,心里暗暗打鼓:就凭这些木牌,能挡得住那些长柄镰刀吗? 根子站在队伍最前面,看着村口严阵以待的杜家庄人,扯着嗓子喊道:“谷子哥,看样子,你们是打定主意不同意了?” 村长来到人群前喊道:“根子,封了井水,我们杜家庄就没活路了! 你们要是缺水,可以来我们这儿打,我们欢迎!可你们带着刀棍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既然话不投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根子把手里的长柄镰刀往地上一顿,大喝一声,“给我上!” 他自己率先举着镰刀冲了过来,身后的人也跟着往前涌。 队伍最后面,那些拿着竹制长矛的村民猛地将长矛甩了出去——上百根长矛在空中划过杂乱的弧线,有的没飞多远就掉回自己人堆里,引得前面一阵惨叫和怒骂; 有的偏得离谱,直接掉进了路边的阴沟; 也有的朝着杜家庄这边飞来,被举着木牌的村民格挡开来。 可还是有人没挡住——一个年轻村民的盾牌举得偏了些,一根长矛“噗嗤”一声插进他的胳膊,疼得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村口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一场混战眼看就要爆发。 第48章 打的就是你 杜家庄村民受到惊吓,阵脚顿时乱了。 村长见情况不妙,喊道:“扔石头。” 两边墙角各站起了十几人,不停的往对方扔石头。 雨点般的石头不停落下,阻止了南山坳村民前进的步伐,一些人被打的抱头鼠窜。 三郎看着飞舞的石头一阵肉痛,这扔出去的都是钱呐。 根子摸着脑门上的鼓包怒喊,“抱着脑袋冲过去。” 一些血气上涌的年轻人,跟在根子后面,哇哇大喊着,举起手中的刀棍往前猛冲。 三郎在茅草后面站起身来,示意大家先别动。 他拉着弓瞄准了跑在最前面的一人,“噔”的一声弓弦响起,那人大腿中箭,“啊呦”一声扑倒在地。扔了手中木棍在地上不停翻滚。 “我和你们拼了!”一人看见自家的兄弟受伤,双眼睛充血,奋不顾身的往前冲。 “噔”的一箭,又射中了这人的大腿。 他不顾疼痛,犹自往前冲,好像前面的是他杀父仇人一样。 这一跑,彻底激起了后边同伴们的血性,大家呜啊啊地往前冲。 杜家庄的石头也开始阻止不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举盾牌挡在路中间的那一批人,看着前面不顾一切往前冲的人,开始害怕,有退缩的迹象。 大义从墙头一跃而下,举起的手中的木棍一声不吭,往前迎去。 三郎暗骂一声:傻x! 移动身体,弓箭不停,一下子射出七箭,跑在最前面的七人,人人大腿中箭,哀嚎不止。 他用的是竹制粗箭,准头并不好,杀伤力也不大,只能瞄准了目标大的大腿射。 这时,大家血气上涌,七八人倒下,也不能阻止南山坳的决心。 眼看大义要与大部队相撞,三郎一声喝:“射。” 六人举起木弓对着人群一阵猛射。 这么多箭射来,南山坳的村民惊慌大叫,“箭,小心箭。” 因为都是刚才那般厉害的神射手,进攻势头有所缓减。 村长举着木棍大喊:“冲!”率先冲了出去,身后的人跟着向前猛跑。 两支举着木棍长把子刀的队伍,就这样为了一个梦,在杜家村口大战起来。 三郎的弓一路护着大义向前,在危急关头帮他解围。 大义膀大腰圆,力气惊人。 抡起木棍乱扫,只要被他扫中,就会倒地不起,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犹如一员猛将。 这时候双方混战在一起,大义身陷在人群中,此时已经顾不上他了。 三郎只找手中有刀的人射,再也不管什么部位,只能伤敌就行。 山坡上,两个黑衣人光看了半天,都连连摇头,“一群乌合之众,哪有什么隐藏的高手。”顿时失去了观看的兴趣。 三郎的带的三十支箭射完,提着一把短刀,冲入了人群。 他感觉敏锐,动作迅捷,和人一触就走,短刀就会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这一刀专挑对方非要害且疼痛的部位下手。一路下来,已经有十几个人受伤,被迫退出战场。 山坡上,黑衣人稍感惊讶,“耶,这个射箭的倒也灵活。” “可惜毫无章法不懂功夫。”另一人说道。 那些伤员,抱着脑袋爬到路旁,双方都不会有人对他们下死手,甚至还有人识的互相帮忙包扎伤口。 此消彼长,南山坳的人被围在一中间,集成了一堆,各种棍棒不停的往他们脑袋上招呼,个个都被打的头破血流。 根子终于承受不了,举手投降,“别打了,啊唷!别打了,我们认输就是。” 有人喊道:“你说不打就不打,打的就是你!” 棍棒又一阵猛砸,哀嚎声不断响起。 村长这时才大声喊道:“停停停,别打了,别打了。” 家慢慢停了下来。南山坳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站立起来的。 根子更是被打得面目全非,头上脸上到处是大大小小的鼓包。 他艰难的开口说话,语气中带着哭腔,说话含糊不清,“都说别打了,你们还打!” 大家哄堂大笑,村长问道,“水井还填不填了?” 根子长长叹了一口气,“算我们倒霉,生死由命吧。”语气中充满了哀伤,好像回去之后,就会全身精血流尽,从此死亡一样。 南山坳的人相互搀扶着,狼狈离开,杜家庄的人在后面起哄驱赶。 这一场大战下来,杜家庄也伤了几十人,幸好都是些皮外伤。 唯一重一些的就是那两个被长矛射中的人也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大获全胜之后,就是论功行赏,赏的是口头嘉奖,三郎立了首功,几十人伤在他的手下。 大义勇猛,立了二等功。 兄弟俩,搂着肩膀,举起手臂频频向大家炫耀。 “三郎,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了?” “我向来都那么厉害的,好不好?” 大义转头看向他,表情认真,“三郎,我感觉你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三郎笑笑,“人总是会变的,你以前那么木讷,现在话也多了。” 大义想想也是,不自觉点了点头。 一个个伤员躺在地上,三郎逐一检查。 一道娇媚的声音分外引人注目,这种呻吟声音三郎最是熟悉。 循声望李寡妇正歪坐在草堆上,鬓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颊边。 “艳丽,你怎么也受伤了?孩子呢?”三郎奇怪地问。 “啊呦。”李寡妇叫得特别让人心怜,“我家没男人,我不上,谁上呢?” “也没人让你上呀?”三郎揭开她胳膊,那里有一道瘀青,按了一下,没有伤到筋骨。 “啊呦!你这个天杀的,轻点!”李寡妇一拳捶在三郎胸口。随之神色黯然,“这个时候我不上,往后在村里更加被人看不起。” 也是,一个寡妇带着一个孩子,在这种世道下生活确实艰苦。 三郎帮她拉上衣服,认真说道:“在杜家庄,只要我三郎在,没人会看不起你。” 此时的三郎自有一种气势,一种令人信服的气势。 李寡妇眼眶发红,眼角噙着泪水,含情脉脉看着三郎,“真的吗?” 三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你别这样看我,我说话自然算数。” 一旁有人起哄,捏着嗓子学,“真的吗?” 又有人回答:“你别这样,我是真心的。” 大家哈哈大笑。 角落里的姜姑——她正低头绞着衣角,青布褂子的袖口被攥得变了形,侧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第49章 哪个混蛋下手怎么狠 (昨日请假,今天两章特意修改了几次,希望更好呈现。) “哈哈哈……”一阵哄笑从背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三郎脚步一顿,回头朝那两个打趣的汉子斜睨一眼,眉梢微挑,嘴角撇出几分讥诮:“笑什么笑?少见多怪的东西。” 他这副故作正经的模样,反倒让那两人笑得更欢了,直拍着大腿喊“三郎你悠着点”。 三郎懒得跟他们拌嘴,白了一眼便转回身,恰好撞见旁边猴子探头探脑的模样。 从袖中摸出一两银子递过去:“猴子,把这个给村长送去,让他赶紧找人去镇上多买些金疮药回来,越多越好。” 猴子忙不迭接过来揣进怀里,应道:“放心吧三哥,保证办妥!” 打发走猴子,三郎转过身,朝不远处的姜姑和小红伸出手。 “走吧,姜姑。”他右手轻轻握住姜姑的手腕,左手牵起小红软乎乎的小手,三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大道上。 风里带着血腥的气息,小红蹦蹦跳跳地踩着路边的石子,姜姑却有些沉默,指尖微微发凉。 三郎察觉到她的拘谨,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声音放轻了些:“刚才不开心了?” “没有。”姜姑的声音细若蚊蚋,垂着眼帘盯着自己的鞋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三郎忍不住笑了笑,脚步放慢些,让语气听起来更温和:“姜姑啊,我知道刚才在人前说那些话,你或许觉得不自在。 但我就是要做得堂堂正正,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相公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杜三郎了。” 姜姑闻言,脚步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没有想歪,我觉得……挺好的。” 她顿了顿,像是鼓起勇气般补充了一句,“其实李艳丽她……也挺不容易的。” “可不是嘛。”三郎抬头望了眼头顶的日头,毒辣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忍不住皱起眉,“这世道,大男人讨生活都难如登天,何况是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 话音刚落,他又烦躁地啧了一声,“这鬼天气,热得像要把人烤化了。依我看,这大旱之后,指不定又要闹大涝,得早做打算才是。” 旁边的小红正听得入神,忽然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三郎,满是崇拜: “姑父,你刚才射箭的时候好厉害!像话本里的大侠一样!你能教我射箭吗?” 三郎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当然能。等回头姑父给你做一把小弓,保证趁手,教你百步穿杨。” 小红立刻欢呼起来,抱着三郎的胳膊晃了晃。在她心里,姑父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从不打她凶她,会给她糖吃,会讲好笑的故事,唯一的不好就是老让她写作业,写不完的作业。 说笑间,三郎又转头看向姜姑,见她脸上总算有了几分活气,便故意逗她: “姜姑啊,你没发现刚才那些人看你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吗?一个个那惊艳的样子,像是第一次见着仙女似的。” 姜姑的脸颊“腾”地红了,连忙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声音带着点羞赧:“我没注意……” 其实她哪里没注意,方才众人或惊讶或羡慕的目光,她全都看在眼里,只是被三郎这般直白地说出来,实在不好意思承认。 三郎见她羞赧的模样,心情更好了,索性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故意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却带着认真: “姜姑啊,以后你得抬起头来走路,自信点。你看咱们家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哪样缺了? 再说你还有个天下难找的好相公,又疼你又爱你,有什么好自卑的?” “噗嗤——”姜姑被他这自卖自夸的模样逗笑了,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哪有你这样自己夸自己的。” “你不夸我,我可不就得自己夸自己嘛。”三郎笑得更欢了,逗姜姑开心,是他如今最乐意做的事。 三人说说笑笑地往前走着,却没留意到不远处的墙角后,大嫂正抱着几块被劈得七零八落的盾牌,脸色阴沉地躲在那里。 那盾牌是用她家最好的木料做的,如今被糟蹋成这副模样,她心疼得直抽气。 看到三郎一家和乐融融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是“噌噌”往上冒。 等他们走远了,大嫂才从墙角探出头,朝着三人的背影“呸”了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小人得志!有什么好得意的!” 她打从嫁进杜家那天起,就没瞧上过这个小叔子。 以前的三郎,整日游手好闲,地里的活计一点不干,还总爱偷偷摸摸地跟在她身后,那双眼睛更是没个正经。 有好几次竟趁她洗澡时躲着偷看。她跟相公哭诉,相公却总说“他还小,不懂事”,谁知这小子越大越无法无天。 后来总算分家了,她原以为能落个清净,没成想这三郎就像块甩不掉的膏药,隔三差五就往她家跑,不是偷只鸡就是摸棵白菜,到后来竟连她的主意都敢打。 有一回他赌赢了钱,竟嬉皮笑脸地说要给她打个银镯子,条件是让他摸一把,结果便宜被占了个干净,那银镯子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桩桩件件堆在一起,她对这个小叔子的恨意早就积满了。 后来她整日在相公耳边吹风,说尽三郎的不是,相公终于忍无可忍,把三郎狠狠揍了一顿,才算让她出了口恶气。 可谁能想到,那一棍下去,没把他打蔫了,反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如今的三郎,不仅不偷不抢了,还天天给四妹送这送那,偏她家什么好处都没捞着。 她越想越气,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块肉下来。 而被大嫂恨得咬牙切齿的三郎,此刻却浑然不觉。 他向来懒得去翻原来那个杜三郎的记忆,那些腌臜事想起来都嫌糟心,他只想着往前看,怎么多赚点钱,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回到家,三郎刚迈进院门,就“哎呦”一声,捂着腰倒在了院中的躺椅上,眉头拧成了一团,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相公!你怎么了?”姜姑吓了一跳,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扶他。 三郎摆摆手,解开衣襟,露出的背上和胳膊上到处是红一块紫一块的瘀伤,有的地方甚至青中带紫,看着触目惊心。 他自己看了都暗暗心惊,低声骂道:“妈的,老子当时左挡右闪,防得密不透风,怎么还是挨了这么多下?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下手这么狠。” 姜姑看着他身上的伤,心疼得眼圈都红了,伸手想去给他揉揉,又怕弄疼他,手在半空停住了:“相公,我……我给你揉揉吧?” “刚受伤不能揉,越揉越肿。要是有冰敷一下就好了……”三郎摇摇头, 他连忙改口,强装轻松地安慰道,“没事没事,小伤而已,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叮”:“检测到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是否需要治疗?” 三郎这才想起自己还有系统这回事,连忙在心里默念:“赶紧治疗!”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身上的疼痛感在迅速消退,那些又酸又胀的地方像是被一股暖流包裹着,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来。 他不动声色地扣好衣襟,刚想跟姜姑说自己没事了,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义气呼呼地闯了进来。 “起来!”大义一把扯起三郎,自己一屁股坐在了躺椅上,脸色铁青。 第50章 你吃过没有 三郎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却也不生气,反倒笑眯眯地蹲在旁边,从怀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小红见状,乖巧地跑进屋拿了火折子出来,踮着脚尖给他点上。 三郎吸了一口烟,摸了摸小红的头:“小红乖,去屋里找你姑姑玩会儿。” 等小红跑进屋,他才对着大义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呛得大义连连咳嗽,他却故作无辜地问道:“你这气呼呼的,是几个意思?” 大义被烟呛得满脸通红,指着三郎的鼻子瞪眼道:“你刚才跟李艳丽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三郎立刻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叹了口气:“你也看见了,那女人过得多不容易,孤苦伶仃的,能帮一把是一把嘛。” “你就没存着别的心思?”大义显然不信,眼神里满是怀疑。 “我能有什么心思?”三郎挑眉,语气坦然,“真有心思,还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何况姜姑还站在旁边呢,我傻呀?” 大义被他问得一噎,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悻悻地站起身:“谁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 “哎,别走啊。”三郎一把拉住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晚上在我家吃饭,我给你整点好吃的。” 大义嗤笑一声,重新坐了回去:“你家能有什么好吃的?” 三郎漫不经心地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烟熏豹子肉,你吃过没有?” 大义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油炸豹子排骨,外酥里嫩的那种,你吃过没有?” 大义喉结动了动,又摇了摇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还有蜜枣馅的汤圆,甜糯糯的,一口一个,你吃过没有?” 大义这次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末了忍不住追问:“你真能整出这些东西来?” 三郎故意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这些都是我家的家常便饭,天天吃,早就吃腻了。” “你少吹牛!”大义推了他一把,眼里却闪着光,“那还不赶紧去弄!光说不练有什么用!” “看看你这急不可耐的德行。”三郎笑着站起身,故意拖长了调子, “不过我可跟你说好了,吃了我的东西,以后给我家盖房子的时候,可得上点心,盖得结实点,知道没?” 大义立刻不乐意了,声调都拔高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盖的房子哪个不结实?” “我这不是怕你心里有气,故意给我偷工减料嘛。”三郎嘿嘿一笑。 大义“哼”了一声,嘴里骂着“小人之心”,身体却诚实地没动,反而搓了搓手,看着三郎道: “你把你那把弓给我,别说盖结实点,你想怎么盖我就怎么给你盖,哪怕盖到天上去都行!” 三郎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大义拍着胸脯保证。 “好!”三郎转头朝屋里喊,“小红,把姑父那把弓拿过来!” 不一会儿,小红抱着一把磨得光滑的木弓跑出来,递给三郎。三郎接过弓,随手就往大义怀里一扔:“拿去吧。” 大义接住弓,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三郎:“你……你真给我了?不反悔!” “一把破弓而已,反悔是小狗。”三郎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自家兄弟,还在乎这点身外之物?” 大义捧着那把弓,轻轻摩挲着光滑的弓背,像是得了稀世珍宝似的。 三郎看着他这副样子,趁机说道:“大义啊,我跟你说个事。你以后别总往镇上跑了,要不跟我一起干?我保准你能挣大钱,比你盖房子强多了。” 大义抬起头,看着三郎认真的眼神,心里不屑,你小子以前都跟在我屁股后边跑,现在让我跟你混? 又转念一想,这小子不一样了,他刚才可是亲眼看见三郎的身手,还有那随手拿出一两银子的阔绰样子,或许……这小子真的时来运转? 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三郎扔了手中烟头,笑笑,“等着,我给你弄点好吃的。” 看着三郎进入厨房,大义低头一遍遍摩挲着光滑的弓身,脸上挂着掩不住的“呵呵”傻笑。 时不时还对着阳光拉一下弓弦,那模样,像是得了稀世珍宝似的。 厨房里早已忙活开了。 姜姑在灶台边细细切着肉,刀刃起落间,肉片薄厚均匀。 三郎站在灶台边,挥动铲子,锅里的肉被炒得滋滋作响,香气混着油烟气弥漫开来。 路过的大婶忍不住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败家子,放那么多油!” 小红蹲在灶膛前,拿着火钳添柴,火苗“噼啪”跳动,映得她脸蛋红扑扑的。 三人各司其职,其乐融融。 “姜姑啊,”三郎翻炒着菜,转头问道,“你觉得大义和李艳丽,俩人般配吗?”他很想听听姜姑的看法。 姜姑切肉的手顿了顿,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我觉得不合适。大义哥是个老实人,有手艺又勤快,该找个安稳本分的黄花大闺女,才配得上他。”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李艳丽为人作风根本配不上大义。 “我也这么想。大义要娶李艳丽,他妈那一关就过不了。”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其实我倒觉得,猴子和李艳丽或许能成。” “这怎么可能?”姜姑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讶异,“相公怎么会有这想法?” 三郎笑了笑:“你觉得不行?是觉得猴子配不上她,还是李艳丽看不上猴子?” “都有。”姜姑低下头,小声道。 她实在搞不懂,相公为什么对李艳丽还这般上心,如果忘不了她的好,那又为什么又要帮她撮合对象?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担忧。 “你等着瞧,猴子以后肯定有出息。”三郎笃定地说。 姜姑没接话。她承认这段时间猴子跟着相公后变了不少,但要说他能有多大出息,能配上李艳丽,她还是不信,只能沉默着继续切菜。 三郎炒好一个菜,擦了擦手道:“等会儿你去把李艳丽和猴子都叫过来,大家一起吃顿饭。” 姜姑一愣:“相公,这合适吗?这些人都在,怕是会尴尬吧?”这些人包括她自己和相公,到时怎么吃饭? “哈哈哈,我今天高兴,就想凑个热闹。”三郎一脸坏笑。 姜姑见状,尴尬道:“相公让叫,那我等下就去叫。” 第51章 争风吃醋 姜姑想着心事,不知不觉走到了李寡妇家的院子前。 她下意识地顿住脚步,这时相公的嘱咐又在耳边响起,像是给了她无穷勇气, 微扬起下巴,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抬脚走进了院子。 院里,李艳丽正坐在矮凳上,手指麻利地在竹筐里挑拣野菜。 不远处的泥地上,她那光着屁股的儿子正坐在地上玩泥巴,小手糊得雀黄,嘴角挂着憨笑。 “李姐,我家相公请你去吃晚饭。” 姜姑的声音响起来,竟比往日清亮了许多,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流畅劲儿,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李艳丽闻声抬头,目光停留在姜姑脸上,倏地定住了。 眼前的姜姑,脸上的胎记竟然消失不见,长得眉清目秀,让她看得有些发怔——原来姜姑竟生得这般好看。 “妹子,你的脸……”她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惊讶。 姜姑抬手轻轻触了触自己的脸颊,嘴角扬起一抹藏不住的自豪:“相公帮我治好了。” 说话间,她的余光扫过李艳丽身前竹筐里那些蔫头耷脑的野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声音放柔了些:“你收拾一下就过来吧,就要开饭了。” 李艳丽心里一阵恍惚,更多的却是不解:“三郎……他为啥要请我吃饭?” “打赢了南山坳那伙人,相公心里高兴,就让我过来叫你们。” 李艳丽心思早就飞远了,压根没听“你们”二字,满脑子都是“叫我了”这三个字。 她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了起来:杜三郎这是唱的哪一出? 前阵子才让姜姑送东西来,这会儿又特意叫去吃饭……难道,他是想……二女共侍一夫?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里却没半分抗拒——只要姜姑点头,就算做小的,她也乐意。 姜姑看她眼神飘忽、明显在走神的样子,忍不住催促:“你早点来啊。”说完,转身就往猴子家走去。 李艳丽这才回过神,慌忙起身往屋里走。 翻箱倒柜找出那件只有走亲戚时才舍得穿的棉布衣裳换上,又对着模糊的铜镜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还特意把儿子从头到脚冲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一身还算周正的小褂子,牵着他往三郎家去。 路上,她心里还在嘀咕:三郎这样做,是不是也太明目张胆了些? 可转念又一想,管他呢,自己早就没什么好名声了,往后能有个依靠,才是最要紧的。 想到这儿,她心里那点不安渐渐被期待取代,嘴角忍不住悄悄向上翘了起来。 还没走到三郎家的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大义和猴子的谈笑声,热热闹闹的。 李艳丽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原来还有其他人,连大义都在。 她心里顿时打起了退堂鼓,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就在这时,三郎从院子迎了出来,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李姐,就等你了,赶紧进来吧。” 李艳丽脸上露出几分为难,“我……我还是不进去了吧。” 三郎几步上前,自然地抱起她手里牵着的孩子,笑道: “说的是什么话?今天这顿饭主要就是为了招待你。你不进去,我们还怎么开席呀?” 李艳丽一听这话,更慌了,连忙摆手:“你特意招待我做什么?这……这不合适。” 三郎抱着孩子,脚步不停地往院里走,回头冲她挤了挤眼: “我对他们也是这么说的,大家都是朋友,聚在一起聊聊天,热闹热闹,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走吧走吧。” 李艳丽犹豫了一下,看三郎已经抱着孩子进了屋,终究还是咬咬牙,跟了进去。 “李姐,你去厨房叫姜姑把菜端上来吧,咱们准备开饭。” 三郎像是看穿了她的局促,特意给她安排了个活儿,好让她自在些。 很快,饭菜就摆上了桌。 满满一桌子,竟是五菜一汤。 那汤是雪白的汤圆,在大碗里浮浮沉沉,上面撒了层金黄的桂花,一阵阵清香扑鼻而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再看那菜,金黄酥脆的油炸排骨堆得像座小山,笋干焖肉油光锃亮,红烧猪蹄颤巍巍的,肉片炒大白菜清爽可口。 最后竟还有一盘油汪汪的红烧肉——每道菜都用大盘子装着,满满当当的,看着就实在。 这么多肉食,别说在这年景不好的杜家庄了,就算是风调雨顺的年月,家里娶媳妇办喜事,也未必能吃上这么丰盛的一桌。 屋里的几人都看直了眼,一时竟没人说话,心里都在嘀咕:三郎这吃法,就算有金山银山,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三郎从屋里提出一坛酒,见大家都站着不动,笑着招呼: “都愣着干嘛?坐,快坐。姜姑和李姐一起坐,小红带着宝宝坐这边。” 姜姑刚想接过三郎手里的孩子,说自己哄着孩子就行, 三郎已经沉下脸:“咱家没那么多规矩,女人孩子都得上桌。 客人来了,就得一起热热闹闹的。小红,你带宝儿先吃着,我们大人聊我们的。” 说着,他给每人碗里都倒满了酒,举起自己的碗:“你们几个,都是我在村里最好的朋友。 今天这杯,敬我们的友谊,我干了,你们随意。” 话音刚落,他仰头就把碗里的酒喝了个精光,还特意把碗底亮给大家看,笑着说:“我可是真干了啊。”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都犯嘀咕:三郎这说的“友谊”,是啥意思?怕不是就是交情吧? 还有他这喝酒的架势,跟喝水似的,啥时候变得这么能喝了? 姜姑闻着酒味儿就觉得呛,皱着眉小声说:“相公,我……我喝一半行不?” 三郎给自己又满上一碗,摆了摆手:“说了随意,你们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不是男人的,就像姜姑这样少喝点;是爷们的,就跟我一样,干了!” 这话一出,猴子立刻看了李艳丽一眼,端起酒碗“咕咚咕咚”就喝了个底朝天,还特意把碗底对着李艳丽亮了亮,那眼神像是在邀功。 大义虽然不会喝酒,但也不想在李艳丽面前输给猴子,咬了咬牙,也端起碗一饮而尽。 放下碗时,还故意重重地磕在猴子旁边,发出“咚”的一声,像是在示威。 李艳丽看着他俩这孩子气的模样,突然端起自己的酒碗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倔强: “三郎,我虽然不是爷们,但我撑起了我们娘俩这个家,论撑起门户,我不输爷们!这碗酒,我也干了!” 说完,她仰头就把碗里的酒喝了下去,呛得眼圈都红了,却硬是没咳嗽一声。 三郎看得哈哈大笑:“这才对嘛!喝了酒,大家就不拘谨了,有啥说啥,吃菜吃菜!” 说着,他夹了几块大排骨放到小红和宝宝碗里,“小红,想吃啥自己夹,叔叔阿姨都是自家人。” 一碗酒下肚,大义已是满脸通红,端起酒碗就往李艳丽面前凑:“艳丽,我……我敬你。”话音一落,脖子一仰就喝了半碗。 “谢谢大义哥。”李艳丽抿了一口,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猴子一看,立刻不甘落后,也端起酒碗凑过去,声音比大义还大:“艳丽姐,我祝你长得永远年轻好看,宝儿长的白白胖胖,比村里所有孩子都壮实!” 说完,“咕咚”一声就喝了个精光,放下碗时,还特意冲大义扬了扬下巴,那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谢谢猴子。”李艳丽又抿了一口,脸上的红晕更浓了。 猴子眼珠一转,飞快地从盘子里挑了块肥瘦相间、看着就香的排骨,小心翼翼地放到李艳丽碗里, 声音软乎乎的:“艳丽姐,你快尝尝这个,三郎做的排骨可香了。” 大义一看,顿时不乐意了,狠狠瞪了猴子一眼,强压着揍他一顿的冲动,端起盛汤圆的大碗,给李艳丽舀了满满一碗,连汤带圆堆得冒尖,往她面前一放: “这个,甜丝丝的,好吃。”那架势,像是在说“我的比他的好”。 猴子不服气,又夹了块猪蹄往李艳丽碗里放:“艳丽姐,吃这个补身子。” 大义立刻抢过盛红烧肉的盘子,往李艳丽碗里拨了一大块:“这个更补!” 两人你一筷子我一勺子,没一会儿,李艳丽的碗里就堆成了小山。 姜姑在一旁看得有趣,掩嘴偷笑。 李艳丽被他俩搞得哭笑不得,看着碗里堆成山的菜,只好先舀了勺汤圆,又啃了口排骨,嘴里不住地称赞:“好吃,三郎做的真好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脸上的酒意更浓了,说话也越发没了顾忌。 猴子喝得舌头都有点打结了,突然一拍桌子,大声嚷嚷: “艳丽姐,你……你跟我过吧!我……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以后家里的重活累活我全包了,不让你动一根手指头!” “你给我起开!”大义一听就急了,屁股猛地一挪,“咚”的一声就把猴子挤下了凳子。 猴子“哎哟”一声摔在地上,对着大义骂骂咧咧。 大义指着三郎,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以后不许跟艳丽……跟艳丽乱搞,知道没?” 第52章 怂包 三郎是在场唯一清醒的人,听着大义当着姜姑的面说出那番浑话,尴尬得不行,含糊地应着: “知道知道,少说两句会死啊。” 李艳丽心里头那股憋了许久的委屈,像是被这句话猛地捅破了堤坝,再也抑制不住。 “哇”地一声伏在桌上,肩膀耸动,嚎啕大哭起来:“呜呜呜……你这个短命鬼,怎么就那么狠心,扔下我们娘俩不管了?我这日子过得好苦,真的好苦啊……” 哭声里裹着撕心裂肺的酸楚,三郎听了不禁感慨。 他看着姜姑微微发白的脸色,生怕她多心,赶紧伸手拉过她,挨着自己坐下。 姜姑却反手紧紧抱住相公的胳膊,那模样像是怕眼前人下一秒就会被抢走似的。 她仰着泛红的眼眶,带着哭腔道:“相公,你往后就是打我骂我都成,千万千万不要离开我……” 三郎抬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轻柔:“不会的,姜姑,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笃定,像是在心里刻下了誓言。 嘻笑声,哭泣声,院子里正乱作一团 忽听得院外传来一阵“噔噔噔”的急促脚步声,阿婶像阵旋风似的闯了进来。 她一眼就瞅见自家儿子歪在李寡妇身边,瞬间火冒三丈地指着三郎就骂: “你这个天杀的三郎!把我家大义灌成这个样子,还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搅在一起,是想把我气死吗?” 阿叔紧随其后追进来,赶紧上前拉住气冲冲的老伴,一边往门外拖一边低声劝: “孩子们喝酒热闹呢,你凑什么热闹?快回去快回去。” 院子里的喧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猛地掐断,一时间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没过片刻,院里又重新响起的嬉闹声。 阿婶听着院里的人压根没把她的话当回事,气得直跺脚,拍着大腿指着院子骂:“你这个天杀的,没羞没臊的无赖!” 三郎却没心思跟她计较。 如今他和大姨的交情日渐深厚,早已不是从前那种动不动就拌嘴的光景。 更何况,他早已真正融入了杜家庄,这里的好与坏,他都一并接纳了,就像接纳这片土地的贫瘠与温暖。 屋里,小红已经哄着孩子睡熟了,呼吸均匀;姜姑也躺进了地铺,背对着外间,像是已经入了眠。 三郎叼着卷烟,看着院里或嘻闹或垂泪的几人,心里头忽然泛起一阵感慨——在这个贫瘠山村里,能这样尽情地笑、放肆地哭,有时候也是种奢侈。 这年代的酒度数本就不高,三人闹到半夜,酒劲渐渐散了,眼神也清明起来。 只是有人揣着心思,故意装醉不肯走,李艳丽便是唯一一个。 三郎不好硬赶,家里又没客房,只好扶着她到院里的摇椅上躺下。 李艳丽趁机亲了三郎一口,气息温热地喷在他耳边,低声骂道:“有贼心没贼胆,怂包!” 三郎故作随意地在她鼓鼓的胸脯上拍了拍,声音平静:“好好睡会儿吧,天快亮了。” “怂包,怂货!” 三郎没再理她,把油灯挪到自己跟前,翻开一本《禹朝趣谈》,借着昏黄的光翻看起来。 他哪里知道,里屋的姜姑根本没睡着,小脑袋凑在门缝里,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往外瞅。 见相公面对李艳丽的亲近毫无动容,反倒静下心来看书,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这才安心地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三郎请李寡妇喝酒的事就像长了翅膀,在杜家庄传开了。 有人添油加醋,说三人酒后乱性,传得有鼻子有眼,不堪入耳。 三郎对此一笑置之,李艳丽本就不在乎旁人眼光,依旧我行我素,活脱脱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唯有大义,心里头又气又急,气呼呼地拉着猴子上山打猎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只有姜姑,不厌其烦地逢人就解释,哪怕招来嘲笑也毫不在意,一心要为相公辩白。 三郎劝了她好几次,她都摇头不听。 渐渐地,村里人都重新认识了这个长相清秀、性子却异常执拗的姜姑。 那些风言风语,竟真被她这股子韧劲挡了回去,慢慢平息了。 谁也没料到,这场风波反倒让姜姑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自信,这对三郎来说,倒是个意外的惊喜。 临近中午,三郎还在美梦中,就被人“啪”地一下拍醒了。 睁眼一看,四妹正双手叉腰站在床边,怒气冲冲地训斥:“三哥,外面的风言风语咱管不了,可你也不能这么大吃大喝啊,哪有半点过日子的样子!” 见三郎一个劲点头认错,她的语气才缓和了些,放软了声音说:“哥,跟三嫂好好过日子,以后别糟蹋粮食了好不好?” “好,四妹说的是,我都听你的。”三郎连忙应着,心里头却觉得好笑。 四妹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知该气还是该欣慰,只好转移话题:“三嫂呢?还没回来?我想看看她现在脸咋样了。” 三郎故意逗她:“比你只差了一点。” “你就贫吧。”四妹被逗得笑了起来,转身往外走,心里却偷偷琢磨:嫂子只比我差一点?那得有多漂亮啊。 三郎没了睡意,起身倒了碗凉茶灌下去,一股清爽直透心底。 躺在院子里,慢悠悠翻开昨晚没看完的《禹朝趣谈》。 正看到兴头上,院外忽然传来“嘀嗒、嘀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这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三郎心里一紧,猛地坐直了身子,右手下意识地搭在腰间的飞刀上——是那些黑衣人又回来了? 马蹄声在院门外停住,只见两骑护护着一辆马车停在门口。这辆马车他熟悉,正是他坐过的赵家马车。 松了口气,随即又涌上一丝欣喜——这是赵大小姐来了? 可看清下来的人,他又愣了愣——竟是赵家的管家陈老头,不是大小姐。 三郎热情地迎了上去:“陈管家来了,快里面请!两位壮士也进来歇歇脚。” 他的视线扫过其中一个护卫,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心里头咯噔一下。 那护卫中等身材,略显消瘦,两道眉毛浓得像是画上去的,右眼角微微耷拉着,唇上两撇八字胡修剪得整整齐齐。见三郎看过来,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平淡。 三郎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周百川这化妆术也太水了,那两道眉毛跟贴上去的似的。 他心里纳闷,周大侠怎么扮成了赵家护卫?他没点破,只是朝他眨了眨眼,便转身招待陈管家进屋。 “家里简陋,让陈管家见笑了。”三郎请他们坐下,自己转身去厨房烧水沏茶。 端上热气腾腾的茶水,三郎才开口问道:“陈管家今日过来,不知有何吩咐?” 陈管家放下茶碗,拱手笑道:“不敢当,不敢当。老夫是受大小姐所托,给杜公子带个话。 大小姐在省城忙着打理生意,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她让老夫转告公子,上次那些货卖得极好。 希望公子再做一批,亲自带到省城去,她在那边等着公子,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啊?赵大小姐还没回来?”三郎心里凉了半截,看样子盖房子的事又要往后拖了,他憧憬的美好生活,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实现? 他定了定神,问道:“赵大小姐可有说让我何时动身?” 陈管家微笑着说:“做买卖嘛,自然是越快越好。” “行,那我跟我家夫人商量一下,近日就动身。”三郎点头应下。 陈管家接过仆从递过来的两只木盒子,放在桌上,桌面发出“嘎吱”一声轻响,显然分量不轻。 “这是大小姐让老夫带来的部分分红,杜公子请收好。” 三郎笑着道谢:“你家小姐有心了。” “那老夫就不打扰公子了,先行告辞。”陈管家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起身告辞。 三郎起身相送,走到周百川扮的护卫身边时,故意压低声音问了句:“宏志兄近来可好?” 第53章 一辈子都花不完 那护卫的身子几不可见地顿了顿,并未回头,只脚下的步子愈发快了些。 三郎望着那渐远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他转身便迫不及待地折回院子,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抱起盒子进了屋,他反手掩上门。 深吸一口气,三郎先拿起那只较大的木盒,入手沉甸甸的。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层银元,每一枚都泛着莹润的白光。 他数了数,一层十只,两层便是二十只,正好二百两银子。 指尖轻轻碰了碰银元的表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却让他心头一阵滚烫。 他又拿起那只小巧些的木盒,这盒子瞧着寻常,分量却比那只大盒还要压手。 打开一看,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十只小巧玲珑的金元宝静静卧在布上,金箔般的光泽映得人眼晕,每一只都约莫一两重,加起来正是百两黄金。 三郎默算了算:一两黄金抵十两白银,一两白银又能换一千个铜钱。这么算下来,足足一百二十万个铜钱,怕是能在院子里堆起一座小山。 “怦怦,怦怦……”心跳声在耳边愈发清晰,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敲着小鼓,连呼吸都跟着粗重起来。 三郎只觉得口干舌燥,这哪里是钱,分明是能让人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底气,是能把日子彻底翻新的本钱。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着步,脚步声是那么清晰,脑子里却乱糟糟的——这么多钱,藏在哪儿才稳妥? 床底下?柜子里?好像哪儿都不放心,仿佛墙缝里都长着眼睛,正盯着这两盒宝贝。 不知不觉间,日头渐渐西斜,天边染起一片橘红。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姜姑扛着锄头回来了。 她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看到相公扬起满足的笑容:“相公,地里的活弄完了,就能下种啦。” 三郎有点愧疚,让一个弱女子下地干活,自己一个大男人在家,竟然完全想不起来下地干活这种事。 有点不自然的笑道,“我都忘了你在地里干活,以后有事就喊我,我们一起干。” “没事的相公。”姜姑放下锄头,用袖子擦了擦汗,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今天剩下的活不多,有小红帮忙搭,一会儿就弄完了。” 她心里正美滋滋的——今天帮相公做成了一件事,往后再也没人拿相公和李姐说三道四了。 “姜姑,跟你说件事。”三郎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朝她招了招手,拉着她进了屋,指着床上的两个木盒,“你猜猜,这里面装的啥?” 姜姑眼睛瞪得大大的,思考了一下,老实道:“我不知道,猜不出来。” 三郎故意逗她,朝她挤了挤眼:“随便想,随便猜,猜中了可有惊喜。” 姜姑瞧着他这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却还是配合地歪着头想了想: “我猜……是首饰?” “不对,再猜。”三郎摇头。 “果脯?” “也不对。” 姜姑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心里忽然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往常三郎露出这种表情时,多半是要催她写作业了。她咽了口唾沫,说话都带了点结巴:“不……不会是作业吧?” “作业?”三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傻瓜,作业哪能装在这种盒子里?” 姜姑这才松了口气,目光扫过桌案上那几个用过的茶碗,忽然眼睛一亮:“难道是钱?赵大小姐来过了?” 三郎朝她竖起大拇指,声音里带着笑意:“聪明!打开瞧瞧。” 姜姑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指尖微微发颤地掀开那只大盒的盖子。当看到里面满满一盒银元时,她猛地捂住了嘴。 她又迫不及待地打开另一只小盒,金灿灿的元宝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耀眼的光,晃得她眼睛都有些发花——这不是真的吧?她一定是在做梦,定是昨天的酒还没醒透! 三郎瞧着她恍恍惚惚、像是踩在棉花上的模样,故意没出声,想让她多沉醉一会儿。 过了好一阵子,才轻声问道:“你说,这些钱藏在哪儿好?” 姜姑这才猛地回过神,眼神还有些发直:“藏……藏在床底下吧?挖个深点的坑,埋起来肯定稳妥。” “不行,”三郎摇头,“这房子过些日子就要推倒重盖。” “那藏哪呢?”姜姑在屋里来回踱步,双手绞在一起,脸上满是不安。 三郎一拍大腿:“有了!藏在厨房的架子下面。厨房一时半会儿不会拆,先暂且藏在那儿。 咱们挖个深点的坑,把金子埋在最底下,上面盖层土,再把银子放在上面。就算真有人碰巧挖到了银子,也未必会想到下面还有金子。” “嗯,我听相公的。”姜姑这才稍稍安下心。 三郎又道:“今天来的是赵大小姐的管家,她说咱们的买卖做得不错,让我再带些货去省城,看看那边的行情。我想着,明后日就动身。” 姜姑愣了愣,看着那两盒钱:“相公,咱们现在有这么多钱,一辈子都花不完?还要再去做生意吗?” 三郎忍不住笑了:“傻瓜,难道咱们要一辈子守在杜家庄?将来有了孩子,总得去他们去大城市吧?不去省城,也得去京城瞧瞧不是?” 姜姑一听,立刻点头:“对对,你说得是。那你早些动身,别耽误了赵大小姐的事。” “好。”三郎应着,“盖房子的事,我晚上跟大义交代清楚,钱也一并交给他,你就不用操心这些了。” 商量定了,三郎便取来纸笔,仔细画起新家的图纸来,生怕大义看不清楚。 正吃饭时,院门外传来了说说笑笑的声音,大义和猴子回来了。 大义肩上搭着一只肥硕的野兔,猴子手里拎着一只五彩斑斓的山鸡,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得意洋洋的神色,像是打了场大胜仗。 三郎放下筷子,伸手拨了拨那只野兔,故作惊讶地问:“哎?这兔子身上怎么没伤口?难道是被你们的弓弦声吓死的?” 大义的脸色微红,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这野兔哪是射死的?他和猴子追了半座山,最后是硬生生把兔子赶得累死的。 那山鸡也是用石头死的——两人背着弓箭上山,最后却靠蛮力和运气得手,说起来确实有些丢份。 三郎见他窘迫,便没再取笑,招呼道:“快坐下一起吃饭。正好,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等两人坐定,他才道:“我明天要去趟省城,跟赵大小姐做些买卖。家里盖房子的事,就拜托大义你多费心了。” 说着,他把画好的图纸在大义面前铺开,“这上面画了怎么盖,哪里该留门窗,哪里要砌院墙,你瞧瞧,有看不懂的地方我现在跟你说。” 又转向猴子:“猴子,你在家里也没什么事,要不要跟我去省城转转?” 猴子嘴里正塞着饭,含混不清地问:“三哥,我啥也不会,去了能干嘛?” 大义在一旁瞪了他一眼:“让你去你就去,出门在外,多个人总是好的。” “行,那我就跟三哥去。”猴子低下头扒拉着饭,心里想着,这一走艳丽怎么办? 三郎看穿了他的心思,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递给猴子,向池眨了眨眼,“你往后跟着三哥,我不会亏待你。这银子算是提前给你的工钱,拿着。” 猴子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忙不迭地把银子揣进怀里,三两口扒完碗里的粥,便一阵风似的跑了,定是找李艳丽去了。 三郎又屋里包出七十两银子,递给大义:“这是盖房子的钱,若是不够,你再跟姜姑取。我这一去不知要待多久,姜姑一个人在家,还劳你多照看些。” “自家兄弟,说这些干啥?” 夜里,三郎借着月色,把墙角埋着的那枚玉佩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和黄金一起藏进了厨房的坑里。 他又细细叮嘱姜姑:“平日里多照看些四妹和二哥家,还有小红,得盯着她好好学习,可别偷懒忘了写作业。”姜姑一一应了,看着他灯下的侧脸,心里暖融融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郎便收拾妥当,带着猴子,踏着晨露往镇上赶去。 第54章 击杀 路上,三郎问道,“昨天的事情办好了吗?” “办了。”猴子一脸得意,“我把钱交给艳丽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回去了。” “就没深入了解一下?” 猴子挠了挠脑袋,“我没敢多待,就怕艳丽厌烦了,慢慢来,来日方长嘛。” “你猴子可以呀。”三郎感觉意外,“你还挺懂女人心理的嘛。” 两人说说笑笑,感觉没一会儿,就来到了赵家。 赵家的下人,见了三郎连忙躬身行礼,引着两人往里走。院里青砖铺地,几株老槐树枝繁叶茂,只是没见到赵成喜的身影。 落座奉茶后,赵家给他安排了一辆马车,两个护卫,三郎指定要那位浓眉毛的护卫,并说一人就够了。 人多了反而引人注目,马车也用普通的那种。 周百川却从月亮门后走了出来,穿着一身灰布短打,眼角眉梢带着几分不情愿,像是被硬拉来做苦差的。 三郎冲他挤眉弄眼,周百川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到马车旁,背对着他站定,活脱脱一副“咱俩不熟”的模样。 三郎没法子,只好凑过去,故意问道:“这位兄台高姓大名?” 周百川冷冷回:“吴用。” 从镇上到省城,少说也得走十来天。 马车颠簸,坐久了,屁股蛋蛋受不了。 三郎独自坐在车厢内,只能看书来打发时间。 日头西斜时,马车终于停在了一处驿站门口。 “杜先生,咱今晚就在这儿歇脚吧。”车夫从座位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这儿住一晚二十文,柴火费一文,饭得自己做。” 三郎点点头,扶着车辕下车,眼角瞥见周百川靠在驿站墙角,双手抱胸,望着远处的落日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猴子和车夫去后厨生火做饭。 三郎看向沉默不语的周百川,感觉内心有愧,是不是不应该把周大侠叫出来?影响了他的事情? 为了了解一下情况,招呼道:“吴兄,我们出去走走。” 周百川点了点头。 两人在干枯的小溪边,有一句没一搭的闲聊。 “是不是我鲁莽了,影响了你的安排?” “那倒也没有。” “那你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这些天我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不想把你卷入其中。” “我靠!”三郎吓了一跳,“那你不早说!” “已经晚了。”周百川环顾了四周一眼。 “你几个意思?”三郎感觉不妙。 “他们已经来了,你快走吧。” 三郎一阵头大,“我能走的了吗?他们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我们身后一百多米处,一行五人,为首的那人是硬手。” 三郎赶紧回头看,可除了摇曳的树影,啥也没瞧见。“那你打得过吗?”他声音发颤,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短刀。 “没打过,我怎么知道?” 三郎想了想说道:“我帮你。”他知道,如果周大侠输了,那些人肯定会来找他,还不如留下来帮忙。 周百川看了他一眼,点头允许,“等一下,我引开他们,你有机会下手就上,没机会赶紧逃跑。” 话音刚落,周百川忽然矮身,像只猎豹似的朝左侧的树林窜了出去。 几乎是同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踏踏”地踩在干枯的草叶上,越来越近。 三郎回头一瞧,五个黑衣人正追过来,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闪着寒光的眼睛。 他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故意把身子缩成一团,装作吓傻了的样子。 这招果然管用。四个黑衣人没多看他一眼,径直追着周百川跑进了树林,只剩一个落在后面,慢慢朝他走过来。 “好汉饶命!”三郎哆嗦着举起手里的钱袋,“我这钱,都给你,放我一条活路吧!” 黑衣人大怒:“你当我是拦路抢劫的混混不活?刚才跑的那人跟你啥关系?” 三郎颤颤巍巍的说道:“他叫吴用,赵家的护院,护送我去省城做生意的。” “起来说话。”黑衣人不耐烦地踢了踢他的脚。 三郎“哎哟”一声,慢吞吞地站起来,把钱袋往前递:“钱都在这儿,您拿好,求求你,放我走行不行?” 黑衣人盯着鼓鼓囊囊的钱袋,眼里闪过一丝贪念,伸手去接。 就在两人手指快要碰到一起时,三郎猛地攥住他的手掌! 黑衣人只觉一股吸力从对方手心传来,体内的内力像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往外涌,他心里一惊,想抽手,可手腕像被粘住了一样,怎么也挣不脱。 慌乱中他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佩刀,想一刀结果了这小子。 三郎急切之下,向前一扑,把他撞倒在地,死死按住他拔刀的左手。 黑衣人又惊又怒,只觉得内力又从左手流失得越来越快,再这么下去,不出片刻就得成废人。他抬起头狠狠撞向三郎的额头。 “砰”的一声闷响,三郎只觉眼前一黑,金星乱冒,咬着牙,反而把对方的手按得更紧了。 黑衣人见他没松劲,又狠狠撞了一下。三郎耳朵嗡嗡作响,他急了,侧过脸,张嘴就往黑衣人的脖子上咬去! “嗷!”黑衣人疼得叫出了声,这小子怎么跟疯狗似的?他正想挣扎,却感觉内力流失得更快了,四肢渐渐发软,连撞人的力气都没了。 三郎也不管那么多,死死咬着不松口,直到感觉对方的身体软了下去,才松了嘴。 他喘着粗气,从腰间摸出短刀,想也没想就往黑衣人太阳穴捅去。刀锋入肉的瞬间,对方身体痉挛了一下,再也没了动静。 “系统!系统!我脑震荡了,赶紧治治!”三郎捂着额头,眼睛还在打转。 “好的,正在治疗。”温柔的系统声音刚落,一股暖流就涌遍全身,额头的疼痛瞬间消失,眼前也清亮了。 “叮——治疗完毕,消耗0.5脑力值,奖励2点脑力值。” 三郎精神一振,迈腿朝着树林的方向跑去。 听见前方林子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斗声,还有兵器碰撞的脆响。 他猫着腰钻进树林,借着月光往里头瞅。 只见周百川被四个黑衣人围攻。 其中一名黑衣人右肩耷拉着,已然受伤不轻,他左手持刀,依然疯狂的搏杀。 三郎屏住呼吸,从怀里摸出把飞刀,瞄准那个受伤的黑衣人,手腕一扬,射了过去,这飞刀经过系统改良过,又快又轻,没一点声响。 “噗嗤”一声,飞刀正中黑衣人的颈椎。那人哼都没哼一声,软倒了下去。 周百川抓住机会,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人踢飞出去,正好落在三郎前面的灌木丛里。 三郎眼睛一亮,这可是送上门的内力!他连忙爬过去,见那人已经气若游丝,赶紧抓住他的手,没吸几下,对方就咽了气。 周百川趁着另外三个黑衣人愣神的功夫,一掌拍在最前面那人的天灵盖上,“噗”的一声,脑浆溅了一地。 他顺势下伏身体,用尸体挡住一刀,抓起尸体,往旁边一人身上砸去,那人躲闪不及,被砸得连连后退。 眨眼间少了两个同伴,剩下的两人己没了斗志,起了想跑的心思。 周百川哪会给他们机会?步步紧逼,掌风凌厉,招招致命。那两人被逼得连连后退,只能勉强招架。 三郎瞅准机会,又摸出两把飞刀,对着那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黑衣人射去。 谁知对方反应极快,手腕一抖,长刀“叮叮”两声,精准地把飞刀磕飞了。 周百川趁机弓步上前一拳击中了这人的腹部,他闷哼一声,抚着肚子退了下去。 三郎见他受伤,用力射出两刀,也不管有没有射中,拔出短刀,几步奔跑扑了上去。 周百川正和头领缠斗,见三郎扑过来,故意卖了个破绽,引着头领转身。三郎瞅准时机,一刀扎在他屁股上! “啊——!”头领惨叫一声,疼得直咧嘴。三郎顺往下一拉,在他屁股和大腿上划了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头领站立不稳,“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手里的长刀往后劈来,三郎吓得赶紧埋低脑袋,长刀擦着他头皮掠了过去,削断了一片头发。 他几个翻滚远远躲在一旁,心“怦怦”直跳——刚才再慢一点,脑袋就得开花。 那头领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想爬起来却浑身使不上劲,显然是没战斗力了。 另一边,周百川一脚鞭腿把最后一个黑衣人踹翻在地,抬脚就要往他胸口踩。 “别杀,别杀!”三郎连忙喊住他,“留活口!老子要吸光他们内力!” 周百川脚停在半空,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伸出一指点在那人身上,封住了穴位。 三郎乐呵呵地跑过去,蹲在黑衣人面前,搓了搓手:“对不住了兄弟,借点内力使使。”说着就抓住了对方的手。 黑衣人嘴里“呜呜”作响,眼里满是惊恐,感觉自己的内力迅速流失…… 第55章 别吃我 三郎正贪婪地吸取着那黑衣人的内力,丝丝缕缕的能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让他浑身都泛起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 旁边的周百川也没闲着,他瞥了眼那领队模样的黑衣人,便伸手在对方怀里摸索起来。 指尖划过,触到个硬硬的小包,他不动声色地将其揣进自己怀中,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叮,增加二点三脑力值。” 脑海里的提示音刚落,三郎心里就乐了——这黑衣人倒是块肥羊,内力竟这般醇厚。 他猛地转身,脚步急切地朝那被制住的领队走去,眼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那黑衣领队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脸色霎时惨白如纸,瞳孔骤缩像见了索命厉鬼。 可他浑身被定住,连动根手指都难,只能眼睁睁看着三郎逼近。 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怒目圆睁地想摆出凶狠模样吓退对方,可那眼神里的恐慌却藏不住。 这一切在三郎眼里,他脸上挂着笑眯眯的表情,径直伸出手,就要握住对方的手掌。 “等一下!”周百川突然出声喝止,同时暗中传音,“你问问他,为什么要追杀我?” 三郎耳朵微动,却装作没听见那传音,歪着头看向周百川,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怎么了?” 周百川脸上掠过一丝不忍,又掺杂着几分恐惧,他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你确定要吸光他的精血,炼制‘还颜丹’?” 三郎压根不知道什么“还颜丹”,但见周百川这副模样,便知是要演戏,当即配合地露出一副垂涎三尺的贪婪相: “为什么不?这么大补的货色可遇不可求,一时吃不完,正好留着慢慢享用。” 黑衣领队被这对话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分得清眼前是人是妖,只一个劲惊恐地嘶吼:“你不要过来啊!” 三郎却故意呲牙咧嘴,对着他的眼睛慢慢凑近。 黑衣领队绝望地闭上眼睛哀求:“别……别吃我……” 三郎的手指轻轻在他眼皮上划了一下,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可在领队的感知里,这触感却如同毒蛇吐信,他猛地一颤,脑海里浮现出怪物那长长的舌头正舔舐自己眼珠的画面。 “呵呵呵……嘿嘿嘿……”三郎突然发出一阵怪笑,那笑声尖锐又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能杀我,我为什么不能吃你?” 黑衣领队的声音颤抖:“没……没要杀你,我们只是找‘抱元宗’的人,真的!” “你是看不起我?”三郎猛地一声厉喝,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不,不,不!”领队吓得连连否认,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那你们找‘抱元宗’的人干什么?”三郎步步紧逼。 “找……找令牌。”领队的声音细若蚊蝇。 三郎心里咯噔一下,追问道:“什么令牌?长什么样?” “一……一块小玉牌。” “上面有什么特别的?” “这个……这个……”黑衣人支支吾吾半天不知如何描述。 这时,周百川突然干咳一声,传音道:“我知道了。你真要吸他内力?这对你没好处。” 三郎没理会他,只对着黑衣人道:“对不起了,老兄。” 说着,双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掌。 刹那间,一股远比之前那黑衣人更磅礴的内力涌了过来,像奔腾的溪流汇入江海,在他体内翻涌不息。 黑衣领队的哀求声越来越弱。 三郎只觉浑身燥热得像要炸开,身上蒸腾起白雾,如同刚从蒸笼里的馒头。 “叮,脑力值增加二点八点。” 周百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皱眉:“你没事吧?” “没事,过会儿就好。”三郎心里却乐开了花,又涨了二点八,这要是累积到十点,指不定有什么惊喜。 他凝神引导着体内的热气流转,那股燥热渐渐平息,最后消散无踪。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站起身时只觉耳聪目明,仿佛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看得一清二楚,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舒服得想大喊一声。 “你这般毫无顾忌地吸收他人内力,就不怕走火入魔?”周百川仍是不解。 “不会,我吸内力是为了疗伤。”三郎半真半假地说,“刚才被那黑衣人伤得不轻,吸了他的内力,伤势好多了,现在差不多全好了。” 周百川见他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转身开始收拾现场。三郎也低头找回自己的飞刀,一一插回腰间。 “你先回驿站吧,我来处理尸体。”周百川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毕竟三郎刚才是帮了他。 回到驿站时,猴子和车夫正急得在院子里打转,见他回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三郎笑着打哈哈:“刚才跟吴护院练了趟拳,出了身臭汗。猴子,去买桶水,我要洗个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周百川也回来了,三人正等着开饭。 “这段路不太平,”周百川看向三郎,“我看吃完饭就连夜赶路吧,争取早日到省城。” 三郎点头:“听吴护院的。” 接下来的五天五夜,一行四人日夜兼程,中途换了两次马,终于离省城越来越近。 这天傍晚,他们走进了一个小镇——这是西北通往省城的必经之地,虽不大,却十分繁华,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找了家客栈住下,三郎一屁股坐在大堂的桌子旁,对着店小二朗声道:“切两斤酱牛肉,来条红烧鲤鱼,一盘辣子鸡,再炒个大白菜,上一壶好酒!” 点完菜,他转头问周百川:“吴护院还要加些什么?” 周百川摇头:“够了。” 他又看向猴子和车夫:“你们呢?” 车夫连忙摆手:“杜先生做主就行,够了够了。” 三郎打发走店小二,长长伸了个懒腰,骨头都发出“咯吱”的轻响:“可算能歇口气了,骨头都快散架了。” 这客栈里人来人往,三教九流汇聚,有背着刀剑的江湖客,有推着独轮车的商贩,还有穿着锦衣的贾商……三郎没见过这等热闹景象,看得眼睛都直了,觉得新鲜得很。 正瞧着,楼上突然传来一阵争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被人一脚踹倒在楼梯上,顺着阶梯骨碌碌滚了下来,“啪”地摔在大堂中央的地板上。 那书生呻吟着,挣扎了半天也没爬起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三两步从楼上下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提了起来,怒喝道:“想跑?结了账再走!” 青年书生满脸通红,双手紧紧抓着怀里的包裹挡在脸前,像是羞于见人。 “没钱结账?那就去后厨刷碗扫地,啥时候还清了债啥时候走!”壮汉嗓门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欠债不还,也配叫读书人?简直有辱斯文!” 在这个世界,三郎向来对读书人有天然的好感,见这情景,便叫过店小二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店小二撇撇嘴,带着几分嘲讽说道:“客官有所不知,这是上京赶考的书生。 前阵子见着个卖身葬父的女子,一时心软,把身上的钱几乎都给了人家,自己就留在咱客栈等着书童回家取钱。” 说到这儿,他嗤笑一声,“我看呐,就是读书读傻了,那女子一看就是个骗子。” “后来呢?”三郎追问。 “后来?”店小二嘿嘿一笑,“他在这儿等了一个多月,书童影子都没见着。依我看呐,那书童八成是见财起意,卷钱跑路了!” 三郎听着这话,心里对这店小二顿时生出厌恶——怎么总把人往坏处想?他冷冷问道:“他欠了多少银子?” “一个月的房钱饭钱,加起来怎么也有十两了。” 店小二啐了一口,“我看他这辈子都别想走了,就在这儿打杂吧,还考功名?做梦!” 三郎懒得再理他,转头对猴子说:“去告诉掌柜的,这书生欠的钱,我替他还了。” “好嘞,三哥!”猴子向来对他言听计从,立马就去找掌柜了。 第56章 在下傅文臣 这话一出,那书生和壮汉都朝这边看了过来,脸上神色复杂——一个是惊讶,一个是意外。 不一会儿,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掌柜快步走了过来,对着三郎拱手道:“这位客官,刚才听您的跟班说,您要替这位书生还钱?” 三郎从怀里摸出一只银元递过去,淡淡问道:“够了吗?” 掌柜掂量了一下银元,连忙哈腰:“够了够了,多谢客官,多谢客官!” 三郎摆摆手,转向那还愣在原地的书生,微笑着招手:“这位兄台,过来喝杯酒?” 书生走近,对着三郎恭敬行了一礼:“在下傅文臣,乃广义县人士,承蒙恩公援手,敢问尊姓大名?” 三郎连忙起身还礼,笑道:“广义县可是出了名的富庶之地,丝绸甲天下啊!在下汲水镇杜三郎,公子快请坐。咱们边吃边聊,别客气。” 傅文臣许是真饿狠了,起初还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拘谨,执筷的手都透着几分斯文,可没一会儿便顾不上体面,狼吞虎咽起来。 汤汁沾了嘴角也浑然不觉,嘴里塞满食物时,连道谢的话都没法说,只顾着埋头扒饭,显然是饿到了极点。 直到酒足饭饱,傅文臣才抹了抹嘴,细细说起自己的身世。 原来,傅家祖辈三代都在经营丝绸生意,家底殷实。此次上京赶考,还是他二叔极力催促的——他二叔在京城户部金部司任员外郎,专管国家财计,是实打实的朝廷命官; 姑父更是军中中郎将,手握实权,在京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三郎越听越惊讶,这傅文臣分明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高官子弟,家里有钱有势,怎么会只带一个书童出门,还被客栈里一个小小的管事欺负殴打? 更离谱的是,到后来竟然连区区房费都付不起。 这样的人,三郎觉得自己的认知都被颠覆了。 傅文臣性子随和,丝毫没有富家子弟的骄矜,见闻广博,天上地下,坊间趣闻都能侃侃而谈。 两人越聊越投契,竟从黄昏聊到了深夜,大有相见恨晚之意,一夜长谈下来,已然成了推心置腹的好友。 第二天一早,傅文臣便跟着三郎一同前往省城。 到了省城,三郎从行囊里取出二十两银子塞给他当盘缠,两人在路口殷殷作别,约定日后有缘再聚。 省城的繁华,远远超出了三郎的想象。 脚下是青石铺就的宽阔街道,马车辚辚,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沿街的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从胭脂水粉到特色小吃,声声入耳,汇成一片喧闹而鲜活的市井图景。 车夫驾着马车在街巷里东拐西绕,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在一座气派的大院门前停了下来。 车夫回头拱手道:“杜先生,咱们到了。” 三郎抬眼望去,只见院墙是青灰色的砖块砌成,暗红色的大门上,均匀分布着一排排铮亮的大铜钉。 大门两侧立着两位身着青布短打的家丁,站姿笔挺,眼神锐利。 车夫快步上前,扬声对家丁说道:“劳烦通报大小姐,杜家庄的杜三郎先生到了。” 其中一位家丁打量了三郎两眼,转身快步往院内跑去。 不过片刻功夫,一道清丽的身影已从门内迎了出来,正是赵大小姐。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衣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草纹,走起来时如弱柳扶风。 见了三郎,她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的笑,声音清脆如黄莺:“杜先生一路辛苦了,快请进。” 三郎一边跟着她往里走,一边忍不住打量这座宅子。 院内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回廊曲折通向深处,一步一景皆是匠心,比起汲水镇的赵家老宅子,何止大了一倍,简直是气派得不像话。 他心里暗暗咋舌,这赵家的家底,比他预想的还要厚实得多。 赵兰走得离他极近,能闻到她发间飘来的淡淡清香。 “真没想到杜先生来得这么快,我还以为要再过两日呢。”赵兰侧过头看他,眼波流转间带着真切的欣喜,“先生的后院还在收拾,咱们先去前院的花厅坐吧?” 三郎摆摆手,笑道:“赵大小姐这就见外了,我杜三郎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随意就好。” 两人在花厅落座,侍女奉上香茗,袅袅热气中,赵兰主动说起了那批货物的售卖情况。 她依着三郎先前的建议,用了竞价的方式出售。那把小刀,竟拍出了三百五十两黄金的天价,消息传开时,整个省城的富商圈都轰动了; 那些珠宝首饰,也大多以五六十两黄金的价格成交,远超预期。 “对了,”赵兰抿了口茶,眼底带着笑意,“那对草编的蜻蜓和知了,我当做添头送给相熟的夫人了。” 至于那只草编雄鹰,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那只老鹰太有神韵了,我实在舍不得卖,想留下来做个念想,先生不会怪我吧?” 三郎闻言朗声笑起来:“一只草编而已,有什么可怪的?你喜欢便留下。” 赵兰却认真起来,坚持要按市价折算黄金给他,三郎直接摆了摆手拒绝了。比起这些,他更关心的是那只背包。 当听到赵兰说,背包被一个草原上来的族长用四十匹骏马换走时,三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暗暗叹气——看来这“奢侈品”的推广之路,果然任重道远。 不过他也不好责怪赵兰,毕竟能引起这么大的动静,已经算不错了。 他心想,慢慢来总会好的,赵兰还不懂广告宣传的门道,等往后让她见识到其中的厉害,别说背包,就是普通的物件也能卖出高价。 许是思绪飘得太远,三郎一时有些出神,眉头微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省城的繁华景象与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交织,那些潜藏的赚钱点子一个个冒出来,让他心里燃起熊熊斗志——在这里大展宏图,指日可待。 赵兰见他半天没说话,还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让他不满意了,不由得放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妥当?若有不妥请先生指出。” 三郎这才回过神,连忙摆手笑道:“大小姐多虑了,我只是想起些以前的事,有些分神罢了。” 赵兰见他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很是怜惜,柔声说道:“那先生先好好歇歇,明日我带你去见几位姐妹,她们都久仰先生的大名呢。” 第57章 无限量 三郎听了这话,不由得一愣,暗自嘀咕:不去拜访掌柜老板,反倒先把闺蜜介绍给自己,到底是何用意?要是在前世,这般行耐人寻味。 他对这世道的交际规矩一知半解,眼下也只能顺着赵大小姐的安排来,便不再多想,转身往偏院走去。 偏院里静悄悄的,周百川正坐在石凳上闭目养神。 三郎走上前询问:“周大侠,这里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了。不知您下一步有何打算?是打算在此歇息几日,还是即刻启程回去?” 周百川缓缓睁开眼,瞥了他一下,带着几分不满:“你这一闹,把我的计划搅得七零八落,不过也成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我便暂且留在这儿,顺便去拜访几位旧日好友。” 三郎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有周大侠在身边,他心里踏实多了。说不定还能从他身上学个一招半式的,那可就赚大了。 他连忙道:“那您先歇着,明日我让赵大小姐给您另寻个清静院子。” 周百川却抬眼打量了一圈四周,淡淡道:“不必了,这里就挺好。” 三郎见状,也不再多劝,转头朝远处的猴子招了招手,特意当着周百川的面吩咐道: “猴子,吴壮士要是有什么吩咐,你可得手脚麻利点,别怠慢了。有事,直接找我,或者去寻大小姐都行。” 安顿好这边,三郎回到自己的住所。关上门,他反手从包裹里掏出六个小布袋,一一解开,每只布袋里面装着一种颜色的石子。 如今系统升级后,做这些小玩意儿简直易如反掌。 心里默念:“系统系统,帮我设计几款项链、耳钉、手串和戒指。” “好的呢。”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不过片刻,一幅幅设计精美的图纸便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里,线条流畅,样式新颖,看得三郎眼睛都亮了。 他连忙摸出支碳笔,凭着记忆把其中几幅的大致模样画在纸上。 画了一会儿,他又道:“系统系统,设计再简单些,要美观大方,别太复杂。” “好着呢。” 很快,新的设计渲染图出现在脑海中。这次的样式简洁了不少,但比起以前自己设计的那些,已是天差地别,一看知道是大师手笔。 三郎把各色石子分类摆在桌上,中间放了一锭银子和一只金元宝。 他心中一动,想起前世看的仙侠小说里的空间戒指,试探着问:“系统系统,这些东西能不能暂时存在你那里?我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可以的呢。”温柔的女声再次响起。 三郎顿时眉开眼笑,追问:“能存多少?” “理论上无限量。” “嚯!”三郎一阵狂喜,连忙把桌上的原材料以及飞刀、匕首,银两一股脑地全都存进了系统。 看着这些东西在眼前凭空消失,他试着心念一动,一把飞刀瞬间出现在掌心;再一动,一锭银子又稳稳落在手里。 “哈哈!我也有储物空间了!”他激动得忍不住挥了挥拳头,差点没蹦起来。 这下可不得了,他的思绪一下子就飘远了:只要收集到足够的材料,系统岂不是什么都能造出来一造辆汽车,往返省城和杜家庄,一天就能打个来回; 再整个加特林,配上无限子弹……那岂不是能纵横天下? 他越想越乐,忍不住嘿嘿笑出声,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也就是想想罢了,真要是把这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搞出来,怕是会被当成怪物,被整个社会排斥,最后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夜好眠,第二天三郎起得格外早。院子里几个仆人正忙着打扫落叶,赵大小姐看样子还在睡懒觉。 他溜达着来到偏院,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呼呼的风声,气势十足。 凑上前一瞧,只见周百川正在院里练拳。 他身形动如脱兔,迅捷灵动;静如青松,沉稳挺拔,一招一式都带着破空之声,威猛异常。 旁边的猴子蹲在地上,看得目瞪口呆。三郎也悄悄蹲在他旁边,看得聚精会神。 一套拳打完,周百川面不红气不喘。 三郎连忙颠颠地跑过去,拿起一旁的汗巾递上,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大侠,您这套拳法真是太俊了!能不能教教我?” 周百川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宗门的功夫,不能外传。” 三郎不死心,缠着道:“那您就捡些能教的,随便传我两手呗?” “没有能教的。”周百川接过汗巾,转过身去。 三郎转到他跟前:“怎么会没有呢?您再好好想想嘛。” “以后再说吧。”周百川绕过他,进了屋,再不理他。 “以后是啥时候啊?”三郎喊道,。 屋里没有回应。 他悻悻地回到猴子身边,压低声音道:“看见没猴子?这可是位真正的大高手。你在他跟前机灵点,万一他开心了,传你一招半式,够你受用一辈子的。” 猴子用力点头:“我晓得,三哥。” 被周百川这么一刺激,三郎来了劲头,开始在院里跑步,又是深蹲,又是俯卧撑,不一会儿就弄得满头大汗。 赵大小姐不知何时醒了,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一脸疑惑:“杜先生,你这练的是什么功夫?” 三郎气喘吁吁:“不是什么功夫,就是活动活动筋骨。对了,你以后别叫我杜先生了,听着怪别扭的,叫我三郎就行。我也叫你赵兰,咋样?” 赵兰心里一喜,脸上却故作犹豫:“这样……会不会不太尊重你?” 三郎摆摆手:“什么尊不尊重的,大家都是朋友,处得开心自在最重要。” “那……我以后就喊你三郎了。”赵兰说这话时,脸颊微微泛红,“我在醉仙楼订了桌酒席,等下我们过去。” “行,都听你的。” 三郎歇了歇,回屋换衣服。坐在桌前,他又拿出昨天的设计草图,开始细细描绘细节。 做样子也要装得像一些,总不能凭空拿出成品来,时间长了,难免引人怀疑。 正画着,门外传来“噔噔噔”的敲门声,赵兰的声音响起:“三郎,方便进来吗?” “门没锁,进来吧。”三郎头也没抬,继续画画。 赵兰提着三套衣服走进来,踮脚看见他手里拿着支奇怪的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不由得好奇地凑了过去,越看越入神,头也不自觉地越埋越低。 纸上渐渐浮现出一幅精美的图案,样式别致。赵兰惊讶地轻呼:“这画的是……项链吗?” “嗯。”三郎随口应着,转头的瞬间,鼻尖不小心碰到了赵兰柔软的脸颊。 “哎呦!”两人都吓了一跳,三郎连忙后仰,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注意。” 赵兰脸颊通红,“没事,是我看得太入神了,没打扰你吧?” 她说着,举起手里的衣服,挡住了自己发烫的脸,“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衣服,你看看喜欢哪件?等下会客,换身衣裳显得更有诚意些。” 三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衫,确实有些寒酸,便挑了件白色的褂子:“就这件吧,素雅点好。” 赵兰点点头:“那我在外面等你,换好衣服我们就走。” 第58章 这人好没礼貌 三郎换好衣服,对着桌上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左看右看,镜中的青年眉目清朗,虽算不得顶出众,却也干净利落,他越看越满意。 心里暗自琢磨:若是发髻能梳利索些,手里摇把折扇,活脱脱一个江南才子唐伯虎。 推门出去时,赵兰正站在廊下等着。 她看向三郎,顿时眼前一亮——平日里总穿粗布衣衫的他,换上这身白色褂子,文雅中透出一股英气。 连那双不算太大的眼睛,此刻瞧着都带了点诱惑的神采,看得她心头“砰砰”直跳,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她悄悄咽了口唾沫,声音软得像棉花:“你……要不要把头也梳一下?” 三郎抬手摸了摸自己随意挽起的发髻,笑道:“这玩意儿我总弄不好,这样就挺好。” 说着往前凑了凑,“你看,我有没有一种帅气的感觉?” 赵兰被他逗得“噗嗤”笑出声,眼角弯成了月牙:“何止是帅气,说是省城第一美男子也不为过。”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绞着帕子,小声试探,“要不……我帮你梳吧?” 三郎摇头:“不用,多弄几次终会学会的,总不能天天叫你帮我梳吧。” 赵兰心道,天天帮你梳我也愿意,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他笑着转移了话题:“我们路上说吧,我给你讲讲今天要见的几位朋友。” 两人并肩往外走,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赵兰便细细说起几位友人的来历: “第一位叫江上歌,她父亲是做珠宝生意的,母亲是布政司参政的三女儿,凭着‘参政外孙女’这个名头,在省城也算有些分量。 她生了张圆圆的脸,性格开朗得很,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心眼。” “第二位是林疏影,她爹是省城守卫军的威武将军。这姑娘生得人高马大,长相不算出众,但性子比男子还爽快,说话直来直去的。” “最后一位是乔昔念,她是布政司参议的掌上明珠,平日里最爱诗书乐器,只是身子骨弱,总生病,性子也内向,不太爱说话。” 三郎听到“布政司参政”“参议”这些词,搞不懂是什么职位。 经过赵兰解释,明白了布政司就好比管着一省财务民生的副省长。参政、参议便像是下面各厅的厅长。 赵兰说道:“这三位都是我这几年苦心经营的结果,买卖上帮了我不少忙。 上次那个竞拍会,就是江上歌帮着推动的,我跟她最是亲近。不过……”她话锋一转,多了几分认真,“我最想处好的是乔昔念,毕竟她是参议的掌上明珠。 只是我对那些琴棋书画一窍不通,实在投不了她的喜好。之前送她那对编织蜻蜓,倒让她对我亲近了不少。” “她是真喜欢那对蜻蜓,总说想不明白,人的手怎么能做出那样精巧的东西,连翅膀上的纹路都栩栩如生。这次听说你要来,她才答应赴宴的。” 三郎听着,心里大概有了数。两人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马车便停在了醉仙楼前。 赵兰带着三郎上了顶层雅间。 这一层全给包下了,并进行了恰当的布置,增加了一些花草,摆放着一些乐器,墙上挂了几幅名家字画,很明显是有意针对乔昔念布置的。 三郎环顾一圈,眉头微皱:“这样太刻意了。你另外两位朋友瞧见,怕是会心里不舒坦。把这些字画乐器都撤了吧。” 赵兰愣了愣,嘴上嘀咕:“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应该不会在意的……”还是唤来伙计,把这些东西都搬了下去。 两人临窗坐下,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景。三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三郎笑着问道,“你今天带我来的意思,想我把这位乔大小姐拿下?” 赵兰嗔道,“你这话说的真粗俗,什么叫拿下?处好关系,对我们以后的买卖有莫大的好处。” “要处好关系,那我得准备些‘道具’。”三郎摸着下巴道。 赵兰疑惑地眨眨眼:“什么是‘道具’?” “就是能提升气质、让人看着顺眼的东西。”三郎解释着,忽然站起身,做出一副“豁出去”的模样,“为了咱们的买卖,我拼了!附近有卖折扇的吗?” “折扇?”赵兰更糊涂了,“那是什么?” “就是能折叠的扇子,揣在怀里方便,拿在手里也体面。”三郎一看她的表情,便知道没这个玩意,心里暗忖:回头倒是可以做些来卖,说不定能成个新生意。 “没有就算了,回头我做给你看。”他摆摆手道。 正说着,楼下传来店小二清亮的吆喝:“林小姐到——” “客人来了。”赵兰连忙起身,三郎也跟着站起来,两人一起往楼梯口走去。 刚走到楼梯转角,一道火红的身影已经“噔噔噔”冲了上来。 来人身材高挑,怕有一米七五,虽是女子,却生着一双浓眉大眼,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瞧着就充满活力。 她的目光先扫过赵兰,随即“唰”地落在三郎身上,眼睛一亮,爽朗地开口:“这位就是杜三郎,杜先生吧?” 三郎拱手行礼,笑容温和:“正是在下。林姑娘唤我三郎便好。” 林疏影愣了一下,挑眉道:“你认识我?” “赵姑娘常提起你,说你性子爽快,英气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三郎这话半真半假,却恰好说到了林疏影心坎里。 她哈哈一笑,拍了拍三郎的肩膀:“你这张嘴可真甜,莫不是个花丛老手?” 三郎正要回话,楼下又传来店小二的声音:“乔姑娘,江姑娘到——” 三人连忙站定相迎。只见楼梯下,一个穿着黄衫粉裙的圆脸姑娘,牵着一个少女缓步上来。 那少女身形纤细,微微喘着气,脸色有些苍白,皮肤没有光泽。 三郎心里便有了个猜测:看这模样,怕是得了某种慢性病。 圆脸姑娘正是江上歌,她一抬头瞧见赵兰,立刻笑着打招呼:“我们没来晚吧?” “刚到呢。”赵兰走上前,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又看向她身边的少女,“快进来坐。” 江上歌这才转头打量三郎,笑着问赵兰:“这位就是杜先生吧?” 三郎再次拱手:“在下杜三郎,见过江小姐,乔小姐。” 江上歌和乔昔念连忙还礼。 江上歌眼波流转,在三郎脸上停了片刻,打趣道:“久闻杜先生手艺巧夺天工,没想到人也生得这般俊俏!” 三郎一本正经地答道:“爹妈生的好,我也没办法。” 乔昔念忍不住掩嘴轻笑,江上歌更是笑得清脆:“杜先生可真风趣!” 入了席,四个姑娘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说的都是些女儿家的琐事,时不时还凑在一起低声说笑,银铃般的笑声此起彼伏。 三郎被冷落在一旁,索性自斟自饮,慢悠悠地喝着酒。 只是上辈子医生习惯改不了,他的眼睛时不时打量着乔昔念,很想诊断一下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乔昔念预感到,对面的杜三郎老往她这边瞧,她感到极不自然,只能侧脸躲避对方炙热的目光,心想,这人好没礼貌。 第59章 略懂 江上歌看到乔昔念表情有异,偷瞄了三郎一眼,感觉有趣,抿嘴微笑。 一旁的林疏影实在看不下去了,清咳了一声,揣起酒杯朝三郎扬了扬:“杜先生,我们喝酒,一边喝酒一边品花。” 她把品花二字说的特别重。 “好。”三郎举起酒杯,脸带微笑,“百花争艳,各有各的美,我就品品这一朵。 此话一出,席间三女都笑出声来,林疏影羞得满脸通红,自己好像变成了在三郎面前争奇斗艳的花朵。 又羞又气,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磕:“油嘴滑舌!兰儿说你素有侠义之名,武艺更是不凡,你敢不敢和我比比这飞刀的本领?” 说着,她解下腰间红绸小囊,摸出两把寸许长的飞刀。银亮的刀身在她指尖一转,寒光乍现,那双杏眼直勾勾盯着三郎,满是挑衅。 江上歌见状连忙阻拦:“这里是吃酒的雅间,可不是比武校场。要比试也该另选时日地点,到时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三郎连连点头:“江姑娘说的很有道理。” “哼,”林疏影指尖的飞刀转得更快,向他靠近,鄙夷道“你这是怕了?” 三郎后倾身体,坦诚承认:“确实怕了。我看林姑娘的飞刀做工小巧,腕力一定惊人;这把飞刀,刀身前后重量一致,这需要很高超的技巧手法才能控制。你是高手,我不是你对手。” 林疏影眼前一亮:“你还真懂飞刀。” “略懂,略懂。”三郎笑了笑,话锋忽转,认真解释道:“方才我多看了乔姑娘几眼,是见她上楼时呼吸微促,两腮带红,现在却气息平顺,正琢磨是否与先天不足有关,并无轻薄之意。” 乔昔念一听这语,惊讶抬头,声音轻柔地问道:“公子光凭几眼,怎能就断定我体虚与先天不足有关?” 三郎拱手致歉:“抱歉,这里没有外人,我刚才说话便直了些,姑娘勿怪。”他顿了一下说道:“这些只是猜测,若要确认,还需望闻问切才行。” 林疏影惊得瞪圆了眼:“你还会看病?” 三郎喵了她一眼,抬头说道:“略懂,略懂。” 一旁的林淑英打趣道:“那你还有什么不懂的?” 三郎歪头想了想,皱眉道:“不懂的……那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装模作样!”林疏影指着他笑骂,众人也跟着乐了。 唯有乔昔念心头翻江倒海——“先天不足”的诊断,除了父母,从未有外人知晓。 那是三年前父亲带她赴京,托了不少关系才求来的太医结论。只可惜服药三年,身子依旧不见好转。 自小被病痛缠缚的女子,对健康的渴望早已刻入骨髓。她与活泼开朗的江上歌交好,何尝不是想沾染些对方的气息,让自己的心情也变得愉快些。 江上歌瞧出好友眼中的渴盼,举杯向三郎道:“杜先生,能否请您为昔念看看?” 三郎爽快应下:“无妨,只是我的诊断仅供参考,当不得真。”说罢起身。 路过赵兰身边时,见她投来担忧的目光,便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担心。 其实早在方才,系统已经给出诊断:早产导致的“先天性心脏瓣膜关闭不全”。再结合他前世的医学知识,心中早已有数。 乔昔念伸出纤纤细指,拉起衣袖,把瘦弱的右臂搁在桌面上,一脸忐忑的看着三郎。 三郎装模作样地搭脉片刻,才缓缓道:“乔小姐平日要多晒晒太阳,和朋友出去多走走,只要不觉得太累了,都没有问题。” 乔昔念攥紧了袖口,轻声问:“公子,我这个病症……” “什么病症?”三郎打断她,“这不算病,调理一下就好。” 抬眼看向旁边三个凑得更近的“好奇宝宝”,“几位可否回避片刻?我有些话想单独问乔小姐。” 三人知是涉及隐私,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三郎取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画了个简单的心脏图,然后一边画一边给她讲解:“人的这边心脏收缩把血送到全身。 乔小姐是早产儿,心脏这里有扇‘门’在母胎里还没长好,关不紧实,血液流到全身便会少了些。越是活动,供血越跟不上,就容易心慌、乏力,气闷这种感觉。” 他抬眼看向听得入神的乔昔念:“你听懂了吗?” 乔昔念轻轻点头,又摇了摇:“有些懂,又不太明白。” “大概知道这个意思就行。”三郎放下笔,“如果乔小姐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为你配几副药,调理一下。” 乔昔念眼中有了亮光,起身盈盈一拜:“那就有劳公子了。” 三郎摇了摇手:“都是朋友,不必客气。”说着走到门前,拉开房门,“我们聊完了。” 三人进来时,见乔昔念一脸钦佩的模样,却忍不住讶异地看向三郎。心想:他还真的能看病呀。 林疏影当即撸起袖子,把胳膊往三郎面前一伸:“你也给我看看,我有什么问题?” 另外两个女子也拉起袖子跃跃欲试。 三郎搭住林疏影的脉,片刻后露出古怪的笑:“真要说吗?” 林疏影瞪了他一眼,“别婆婆妈妈的,有什么赶紧说?” “林姑娘身体健康,只是有点痛经。你平时不要学男子一样用冷水洗澡,女子体阴,用温水坐浴,会缓解疼痛。” 林疏影被他说的一愣,确实如此!随之满脸通红,笑骂一声:“流氓!” 身后两个女子慌忙拉下袖子,再不敢让他看了。 三郎笑笑:“医者父母心,怎么在你眼里就成流氓了呢?” 乔昔念端起酒杯,轻声道:“杜公子,我敬您。” 浅啜一口后,她看向众人,“明日午时,我在望春亭略备薄酒,还望各位赏光。”说罢,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三郎。 赵兰立刻回应:“明天我与三郎一定准时到!” 林疏影和江上歌也欣然应允——毕竟乔昔念极少请客,这机会可难得可贵。 谁知三郎却面露难色,拱手道:“明日实在有事缠身,怕是来不了,恕罪恕罪。” 第60章 阁下是谁 省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赵兰带着三郎缓步前行,街边琳琅满目的商铺与往来穿梭的行人,织就出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三郎东张西望,兴致勃勃。 可身旁的赵兰还为刚才的事闷闷不乐,心想,明明没事,怎么把这么好的机会给拒绝了呢?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门路啊。 正走着,三郎忽然脚步一转,进了前面那家挂着“回春堂”匾额的药铺。 赵兰愣了愣,也跟着走了进去。只见他跟掌柜低声交涉了几句,时不时点头比划着什么,不多时,伙计便包好十几副药递了过来。 三郎拎着沉甸甸的药包走出铺子,赵兰忍不住问道:“这是给乔小姐买的?” “对。”三郎微扬下巴,开始胡扯起来,“回去之后我要起炉炼丹,给乔小姐炼制丹药。” 赵兰一脸不可置信:“你还会炼丹?” “我会的可多了。”三郎微仰上巴,满脸得意。 赵兰却更不解了:“那你明天直接把丹药送过去,岂不是更好?”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欲擒故纵,得慢慢来。” 赵兰一听,顿时警惕起来:“你可别乱来!咱们只是跟乔小姐交好关系,如此而已,你可不能节外生枝!” 三郎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想哪儿去了?我家姜姑,还在村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刨地,我怎么可能在外面沾花惹草?” 赵兰想起姜姑那张恐怖的脸,对三郎的话半信半疑,她摸不清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此时,被他们提起的姜姑,正握着一把镰刀,左手拉着小红的手,站在杜家庄村口,紧张地望着前方——两伙人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杜家庄的人齐刷刷举起一百多张木弓,随着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箭雨“咻咻”地射向对面。 对面的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往后猛退,不少人被挤倒在地,顿时乱作一团。 村长站在最前面,扯着嗓子喊道:“你们要是再敢来闹事,就别怪我们弓箭不长眼! 十几天前,南山坳那伙人被我们打跑了,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你们都是被人蛊惑了,好好想想,犯得着把命搁在这儿吗?” 对面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面露犹豫,有人交头接耳,显然被说动了,举棋不定地站在原地。 村长见状,大喝一声:“射!” 又是一百多支箭破空而出,“噼里啪啦”地落在对面人群前方的空地上,泥土飞溅。对面的人吓得再次后退了一大段,脸色惨白。 村长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张文书,展开来朗声说道:“我早就报了官,在镇上备了案!这是官府的文书,你们再敢乱来,就算我们伤了人、杀了人,也占着理!” 对面出来一人,拿着文书看了又看。 回去后议论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泄了气,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山坡上,两个黑衣人藏在树上,看着下面的情形。一人低声道:“打不起来了,怎么办?” 另一人皱着眉:“还能怎么办?只能向长老汇报了。不过看来看去,下面也没什么可疑的人。” “可长老现在心情不好,我可不敢去触霉头。”前一人叹了口气,“你说王护法那功夫,多厉害啊,带着四个人去追一个人,怎么就消失无踪了呢?” “这事确实透着古怪。”另一人沉吟道,“听说二长老正要去省城,说不定他能查出些什么。” 两人正低声交谈,身后忽然悄无声息地飞来两把飞刀,“噗嗤”两声,精准地插进了他们的后脑。闷一声,从树上一头栽了下去,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省城,一家装潢华丽的珠宝铺里。三郎正在认真地观看一件件珠宝首饰,还特意打听了最近最畅销的几种款式,心里渐渐有了谱。 出了珠宝铺,他又去附近几家出售玉石原料的商铺,挑了好几块玉石。 看着三郎进入了工作状态,赵兰心里暗暗欣慰。她跟在三郎身后,认真观看他的一举一动。 接着,三郎又去了一家铁匠铺,买了些铜、铁、铅、铝之类的事物。赵兰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买这些东西做什么用?” 三郎把手里的重物递给跟在后面的车夫,解释道:“你看省城这些珠宝首饰,做工多精致,样式也新颖。 咱们原先那些东西,缺的就是这种设计感。我买这些,是想做些工具,自己设计几款漂亮的珠宝出来。” 赵兰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是不是要做你之前在纸上画的那种项链?” “差不多吧。”三郎笑了笑,“不过那个难度有点大,我先试着做几件看看效果。” 接下来的一下午,三郎就这么在街上走走看看,进了不少店铺,买了一大堆东西。赵兰哪儿受过这种累,早就吃不消了,只好先躲进马车上休息。 经过这一下午的市场调查,三郎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他想,在省城办一家工厂,再开一间超市。 专门卖生活用品和各种新奇玩具。等做出名气了,再在全国各地开连锁店,自己掌握着定价权,就能躺在家里愉快地数钱了。 他越想越得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就在他美滋滋地盘算着未来时,前方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惊呼声,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有人大喊:“让开!快让开!都给老子滚开!” 只见五个穿着锦衣华服的青年,骑着高头大马,在这人潮密集的街道上横冲直撞。 不少行人避让不及,被马蹄撞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哀嚎,可却没一个人敢出声骂一句——显然,这些人是惹不起的权贵子弟。 街对面,一个腿有残疾的老年乞丐正坐在地上乞讨。听到马蹄声,他慌忙撑起那条独腿,艰难地往后挪动身体,脸上满是恐惧。 眼看着奔马就要撞上老人,三郎来不及多想,扔下手中雪白的狐皮,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抱住老人,顺势往路边一滚。马蹄擦着他们身边而过,险而又险地躲过了碰撞。 骑马的年轻人“耶”了一声,策马远去。 三郎忍不住破口大骂:“妈的!骑马不带眼睛吗?这么大个人都看不见?赶着去投胎啊!” 他这一骂,原本嘈杂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呆了——竟然有人敢骂这伙人? 远处的骑马者也听到了,猛地勒住马匹,转过头朝这边看来,眼神不善。 三郎却没管这些,低头看向惊魂未定的老乞丐,问道:“大爷,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 老乞丐吓得脸色惨白,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发抖。 赵兰俯身捡起地上那张被踩脏的狐皮,她也是听到了异响,才从马车上下来,刚好看了到三郎救人那一幕。 又听到三郎的责骂声,心里暗暗叫苦:麻烦了,这下怕是要惹祸了。 三郎看到那几个骑马的年轻人停了下来,心里也暗道一声“糟糕”。 可事到如今,转身逃跑?他丢不起那个人;认怂求饶?也不是他的性格。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装到底了,大不了就是打一架,他也占着理。 于是,三郎索性对着那几个骑马的人招了招手,语气就像在招呼自家孩子:“你们几个,给我过来!” 那五个年轻人都愣住了,心里一片茫然——这人是谁啊? 等他们走近了些,三郎一脸严肃地训斥道:“你们都是成年人了,在街上这么横冲直撞,知道会伤到多少无辜百姓吗?就算是皇帝老子,也不敢像你们这么胡作非为!” 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懵了——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听说话的语气,就连说起皇帝也好家很自然似的! 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阁下到底是谁?” 三郎胡诌道:“我是令狐冲,江湖人称神雕大侠。” “神雕大侠?”一人惊呼出声,“你一个走江湖的,也敢如此大胆?” “走江湖的又怎么了?”三郎哈哈一笑,“我这人别的爱好没有,就喜欢管你们这种胡作非为的闲事。” 刚才骑马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他想起前天父亲说过,近日京城巡查使的人可能会来省城暗访。 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对他们毫无惧色,还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要么是个傻子,要么就是大有来头的人。 想到这儿,他心里顿时没了底,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恭敬,试探着问道:“阁下……可是巡察使的人?” 三郎一听这语气,赶紧借坡下驴,朝他们挥了挥手,故作不耐烦地说道:“去吧去吧,记住不能再造次了。”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假装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那年轻人一看,心里更慌了,连忙说道:“不敢不敢!”说着,赶紧从马上下来,牵着马,带着其他人拐进前面一道小巷子里,偷偷摸摸地溜走了。 街道上,众人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都惊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第61章 危险的气息 三郎清了清嗓子,抬手虚按两下,朗声道:“各位,稍安勿躁。” 喧闹的人群闻声渐静,数百道目光齐刷刷聚到他身上。三郎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方才的情形大家都看在眼里只要胆子够大,剔人就不敢欺辱你。送诸位一句话:做人别太怂,有理走遍天下。” 说罢,他眼角余光瞥见街对面的赵兰,朝她微微颔首,示意赶紧离开。 赵兰,不再迟疑,转身快步走向马车。车夫扬鞭轻挥,缓缓汇入街角的车流。 三郎悄悄拨开人群,钻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小巷,消失在大家的视野里。 那五个锦衣少年走出巷子,脸上没了先前的嚣张,再不敢像刚才那样纵马狂奔,活像被寒霜打蔫的茄子,一路沉默不语。 不多时,一座高墙大院出现在眼前。 朱漆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描金的巨匾,“戴府”二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威严。 门口两侧,六个身穿铠甲的士兵手持长矛、腰挎大刀,如同六尊铁塔般纹丝不动,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过往行人。 五人翻身下马,侧门处立刻跑出来三个穿着青布褂子的家仆。“二公子回来了。”为首的家仆连忙上前,恭敬地接过中间那名少年手中的缰绳。 被称作二公子的少年微微颔首,领着其余四人走进了戴府。 府内庭院深深,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不时能看到全副武装的巡逻士兵走过,步伐整齐,甲胄摩擦声清晰可闻。 这位二公子名叫戴弘,是守城大将军戴茂之的次子。他打小在军营里长大,骑马射箭样样精通,性子也带着几分军人的果决,颇得父亲喜爱。 来到戴弘的小院,五人分主次落座。戴弘先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看向身旁一个脸型瘦长、嘴角微微下撇的年轻人:“世昌,你觉得刚才那人是什么来头?” 叶世昌摇摇头,眉头微蹙:“这人看着寻常,却透着股古怪,绝不是普通人。” 戴弘点点头,又把视线转向对面:“时春,你怎么看?” 被点名的王时春身材壮实,脸上没什么表情,此刻抬眼时,目光里带着几分凌厉:“二哥,我在他身上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像是常年走在刀尖上的人。” “我也有这种感觉。”戴弘的视线在四人脸上缓缓扫过,“这几天大家都收敛些,眼下正是敏感时候,别给家里长辈惹麻烦。” 一个身材高大、浓眉阔鼻的青年站起身:“戴哥说得是,我先回去了。这几日就在军营待着,抽空带几个兄弟上山打打猎,避避风头。” “依我看,不如去‘望春亭’。”一个胖子笑眯眯地接话,“那里偏僻安静,咱们搭几个帐篷,我再从丽春院请几位姑娘来陪酒唱曲,保准没人说闲话。” 叶世昌第一个表示赞同:“‘望春亭’确实不错,又清净又安全。戴哥,就去那儿吧。” 戴弘略一思忖:“行。让人先去收拾一下,明天我们过去。不过最多待两天,久了我可待不住。” 另一边,马车上。赵兰正一脸惊奇地看着三郎,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为了救一个乞丐,你冒这么大险,值得吗?” 三郎瞥了她一眼,“乞丐也是人,力所能及的事情为什么不做呢?” 赵兰却没他这么轻松,忧心忡忡地说:“你是不知道,刚才那五人来头不小,是有名的‘省城五少’,家里有权有势有人,咱们寻常百姓轻易得罪不起。” 她顿了顿,又好奇地问,“我真纳闷,你就凭几句话,怎么就把他们唬住了?” 三郎笑了笑:“这叫威慑力,懂吗?” “别开玩笑了,说真的。”赵兰嗔怪道。 “刚才那个领头个,问我是不是‘巡察使’的人,大概是他们误会了吧。”三郎随口解释。 赵兰却更担心了:“省城不比咱们汲水镇,咱们在这儿举目无亲,做买卖本就不容易,能不得罪人就尽量别得罪人,好吗?” 她看着三郎,眼里带着几分祈求,刚才真把她吓坏了。 三郎见她脸色发白,心里也泛起一丝愧疚,安慰道:“知道了,我会尽量低调行事。接下来几天就在家待着,过阵子他们估计也就忘了这茬了。” 赵兰这才松了口气,趁机劝道:“所以说,咱们得多交朋友。乔小姐的家庭背景在省城可是顶尖的,跟她处好关系,往后能少很多麻烦。” 三郎有些无奈:“赵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有些事急不来。我今天刚推辞了,明天再去,怕是不太好。” “你呀,就是死要面子!”赵兰点了点他,“乔小姐明天特意在‘望春亭’设宴,明摆着是请你,你去了有什么不好?明天带着炼好的丹药过去,她开心还来不及。” 三郎叹了口气:“先回去把药炼出来再说吧。” 一听“炼丹”,赵兰顿时来了兴致,眼睛亮晶晶地问:“炼丹到底是怎么炼的?我能看看吗?” “这有什么好看的?”三郎不以为然,“就是把药材熬出药汁,再慢慢熬干水分,剩下的药汁和着蜜蜡揉成小丸子就成了。” “就这么简单?”赵兰一脸惊愕,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不然呢?你以为还要念咒、施法搞什么仪式?”三郎挑眉反问。 赵兰被他逗笑了,脸上的愁云散了些:“我还真这样以为。” 两人说说笑笑间,马车已经到了赵家。 下人们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车上的大包小包往三郎住的院子搬。 三郎则提着一壶刚买的好酒,转身去了别院找周百川。 “周大侠,我今天可能惹上麻烦了……”他把刚才救人,骂人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周百川听完,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现在知道怕了?没那本事,逞什么英雄?” “当时不是急着救人嘛。”三郎挠挠头,脸上带着点讨好,“我这不是心里没底,想跟您学两招防身的本事?” “就算教你,你也不可能一蹴而就,远水救不了近火。”周百川淡淡道。 三郎听他语气有松动,眼睛一亮,连忙道:“学一点是一点,总比什么都不会强。” “半桶水晃荡,更容易惹事。”周百川依旧没松口。 三郎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那您就忍心看我被人打死啊?” 周百川瞥了他一眼:“他们还没说要打死你。再说,我不是在这儿吗?” “哪能总让您老护着我。”三郎嘿嘿一笑。 周百川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了些:“你的品性不坏,我不是不愿教,是不想让你卷入太多纷争。我有个朋友在军中当教头,功夫了得,我可以请他教你一些本事。” 看样子周大侠真的不愿教他,三郎顿时兴致缺缺,有气无力地说:“再说吧。”他就一门心里想跟周大侠学功夫。 周百川看他这模样,有些不忍,又补充道:“我这位朋友的功夫不在我之下,尤其擅长大开大合的长兵器,内力也有独到之处。” 三郎这才勉强提起点兴趣:“他擅长什么兵器?” “刀枪剑戟样样精通,最拿手的是枪法。” “行吧,往后有机会请他吃顿饭聊聊。”三郎嘴上应着,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失落,慢吞吞地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刀枪剑戟他不喜欢,喜欢如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之类的功夫。 第62章 潮流 书房内,三郎铺开一张干净的麻布,开始工作。 门口,猴子在看守正,生怕有人贸然闯入。 他先开始炼制治疗乔小姐心脏的药丸,融合进去零点五脑力值,和估算的差不多。 接着是给林疏影调理痛经的药。这算是常规的温补药剂,并未消耗额外的脑力值。 看着桌上散落的两堆药丸,三郎心中一动,冲门口喊了一声:“猴子,去院里找些干净的沙石来。” “系统,帮我造六个带盖玻璃瓶,直径五厘米,高十厘米。” “好的呢~”系统那软糯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三郎面前的沙石凭空消失。 不一会儿,六个洁净通透的玻璃瓶便稳稳落在桌上,瓶壁光滑如镜,连一丝气泡都没有,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三郎先拿起褐色的药丸往一个瓶子里装了大半,又取来裁好的宣纸,写上“消痛丹”三个字,仔细贴在瓶身。 给乔小姐的黑色药丸则装了满满三瓶,他略一思索,写下“绛珠补心丹”——这名字既贴合药效,又带着几分雅致。 收好药瓶,开始制造饰品。项链,手串,耳环之类饰品,做了二十多件。 每一件都精美异常,巧夺天工。三郎感叹,升级后的系统果然不凡。 他自己没计抛光、打磨、钻孔之类的小工具,让系统照着做了一套,摆在桌角——有了这些东西,往后旁人问起,也能有个说辞,不至于露了底细。 杂事都料理妥当,三郎点上一支烟,往椅上一靠,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刚才连续调用系统加工,这会儿脑袋里像塞了团棉花,昏沉发胀。看来即便是系统,过度使用也会有反噬,得悠着点才行。 他吐了个烟圈,心里又琢磨起另一件事:明天的宴会到底去不去?就算真能抱上乔小姐这条大腿,难不成往后遇事都要靠女人庇护? 三郎自嘲地摇摇头,必须得有自己的护身本事。周大侠不愿教,跟他教头朋友学,也可以。 等将来有了钱有了势,也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了。 真出了事,他自己或许可以一走了之,可赵兰怎么办?总不能连累了她。遇事就逃,也不是他三郎的性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郎就拉着猴子在院子里折腾起来。 跑步、青蛙跳、俯卧撑,在树丫上做引体向上,把猴子折腾得够呛,“三哥,搞这些有啥用?” 三郎一听火气就上来了,“不搞这些搞什么?你会打拳吗?你会舞刀吗?” 猴子挠挠头,小声嘟囔:“我想,过些天听吴壮士可能会教些功夫……” 三郎不信,周大侠连自己都不肯教,还会教个猴子? 直到日上三竿,赵兰才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 院子里,几位头发花白的老掌柜早已坐在石桌旁,慢悠悠地喝着茶聊家常,对这位大小姐的作息习以为常,半点不急。 等丫鬟小红过来请,他们才放下茶杯,跟着进了书房——这是赵家商铺雷打不动的早会,几位掌柜要逐一汇报生意上的往来。 三郎对这些没兴趣,蹲在木盆边,摆弄着一块巴掌大的乳白色物件。 这是他用猪油、马奶和桂花做的香皂,表面还印着“潮流”两个工整的大字,凑近了闻,能嗅到淡淡的桂花香。 虽说比不上前世的工业香皂,但搓开后泡沫细腻,去污力也不错,他越看越满意,心里已经盘算着把这东西当成主打产品推出去。 赵兰开完会出来,见三郎在捣鼓一块白色事物,好奇地走过去:“你这是在干嘛?” “弄了个小玩意儿,你试试效果,看能不能卖钱。”三郎说着,示意她伸出手。等赵兰迟疑地抬手,他突然蘸了点猪油,往她手背上抹了一小块。 赵兰“呀”地一声缩回手,嗔道:“你这是干啥?” “别躲啊,让你试东西呢。”三郎不由分说,又抓了点地上的细尘土,撒在她手背上的猪油上,还故意搓了搓,弄得一片乌黑油腻。 “吔!脏死了!”赵兰皱着眉,嫌弃地缩回手。 三郎往木盆里添了些清水,把那块带桂花味的香皂递过去:“用这个搓搓,看能不能洗掉。” 赵兰半信半疑地接过香皂,触手光滑温润,还带着股清香。 她按三郎说的,沾了点水在手心搓出泡沫,再往手背上一抹——奇迹般地,那些乌黑的油污很快就被泡沫裹住,冲了两下水,手背上不仅干干净净,还带着点清爽的香气。 她惊讶地举起手,对着阳光照了又照,指尖在皮肤上轻轻摩挲,忍不住啧啧称赞:“这东西也太好用了!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那往后我们就造这个卖。”三郎笑着点头。 赵兰这才注意到香皂上的字,指着问:“这东西叫‘潮流’?” “‘潮流’是招牌,以后我们弄出来的新鲜玩意儿,都用这个牌子。” 赵兰眼睛一亮:“这名字有意思!既新鲜又顺口。”她上下打量着三郎,像看个怪物似的,“你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总能想出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三郎挑眉反问。 “当然是夸你!”赵兰笑得眉眼弯弯,做生意的人最懂新商机的可贵,“对了,乔小姐那边的宴会,你到底去不去?” 三郎拍了拍手上的灰:“改主意了,跟你一起去。” “这才对嘛!”赵兰顿时喜上眉梢,“我这就去准备些见面礼。” “不用,我已经备好了。”三郎取来三个晶莹剔透的玻璃小盒。每个盒子里都放着一小块“潮流”香皂,乳白色的皂块衬着透亮的玻璃,看着格外精致有档次。 赵兰一见这盒子,眼睛都直了:“水晶盒!这么纯净的水晶,这是无价之宝啊!” “大姐,重点是盒子里的东西,不是盒子。”三郎无奈地敲了敲盒盖。 赵兰这才回过神,疑惑地问:“你这是……打算送香皂?” “这叫包装。”三郎打开一个盒子,指着里面的香皂解释,“这么一装,别人一看就觉得东西贵重非凡。我把这三块当礼物送给她们。 顺便跟她们提提香皂的生意——让她们入点小股,不愿出钱的就帮着做做宣传,当个‘代言人’什么的,帮咱们推销产品。” 他又细细解释了“代言人”和“产品推销”的意思。 赵兰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拍了下手:“这主意妙啊!相当于白送钱给她们,哪有不愿意的?” “也不全是为了钱。”三郎摇摇头,“主要是让她们参与进来,一起经营,这样才有成就感和归属感,往后才好真心帮衬。” “行,都听你的。”赵兰看着三郎,眼神里满是佩服,“你不早点出来做生意真是可惜了!” 三郎故作谦虚地拱手:“还不是多亏赵姐提携,否则我这颗明珠差点就蒙尘了。” “少来这套。”赵兰笑着推了他一把,眼底却带着真切的欣赏,“你这样的人,往后我怕是要仰望了。” 三郎故意板起脸:“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后会站得很高?摔下来会很重?” “懒得跟你贫!”赵兰嗔了一句,看了看天色,“你收拾一下,望春亭离这儿远,咱们早点动身。” 第63章 登徒子 “猴子。”三郎扬手朝远处招了招。 看着猴子跑近,压低声音说道,“中时我要去望春亭吃饭,三哥我,怕有小人暗算。你替我去问问吴壮士,看他有没有好法子。” “我明白了三哥。”猴子转身往偏院跑去。 三郎慢悠悠从粗布挎包里摸出一盒“潮流”牌卷烟。 抽出一根带着过滤嘴的香烟,手指一抖,香烟飞起,叼在嘴上点燃。 这一手动作,他自认为潇洒至极,不比龙哥吃口香糖那一手逊色。 香烟经过几次改良,口感醇和了很多。 没吸几口,猴子跑回,“三哥,吴壮士说他知道了。” 三郎侧头问道:“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猴子见三哥表情不善,赶忙停住拿烟的动作,说道:“看他那模样,八成会悄悄跟着护着您。” 三郎把整盒烟拍到他掌心,憾慨道:“猴子啊,咱们在这里无亲无故,步步都得提着心,难呐。” “三哥,我觉得挺好啊。”猴子感觉在这里吃的好,住的好,穿的好,过的就是神仙日子,三哥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三郎正想再说点什么,身后忽然传来环佩叮当。 回头一看,赵兰正踩着莲步走来,一身烟霞色的长裙镶着银线边,乌发梳成流云髻,斜插一支点翠步摇,端的是艳光四射。 “三郎,你怎么还没去换衣裳?”赵兰眼波流转,上下打量着他身上那件白色长衫。 “又不是去相亲,这身衣裳干净大方,挺好。”三郎扯了扯衣襟,冲她笑道。 “你肩上背的这是什么?”赵兰好奇地看着他肩上的挎包。 这是一个用米黄粗布做成的包包。上面画着一双长睫毛的大眼睛,色彩艳丽,那双眼眸水汪汪的,像真的一样。右上角还用朱砂写着“潮流”二字,笔锋跳脱得很。 这画面冲击感太强了,赵兰从没见过这样的画。 总感觉这双眼睛太妖艳了,但是又觉得非常好看,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画得怪模怪样的,你背着它干什么?” 三郎拉开包包,把包往她面前一送:“你瞧,带了这么些东西,不背个包难不成揣怀里?” 赵兰探头一看,还真装了不少东西。 一个隔层里塞着本厚厚的本子,旁边插着几支奇怪的笔;一处小格子里放着几块碎银子。另一边装堆满了水晶盒和水晶瓶。 她一时语塞,停顿了几秒,说道:“我们走吧。”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那只小锦囊,忽然觉得它好丑。 望春亭在省城西西,一处湖心小岛上,须得坐船过去。 这里向来是达官贵人的休闲之处,现在天气炎热,湖面下降,来这里游玩的人少了很多。 赵兰的马车刚停稳,就有个穿着青布短褂、像是管事模样的人迎上来,拱手问道:“请问是哪家的贵客?” “我们是受乔家小姐乔昔念所邀。”赵兰微微颔首。 “哦——原是乔小姐的贵客!”管事朝不远处喊了声,“曹老头,你家贵客到喽!” 应声跑过来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脸上堆着笑:“您是赵掌柜吧?快请随小老儿来。” 老者撑着竹竿,小船在水面荡开圈圈涟漪。三郎望着岸边停着的五六只小船,随口道:“这地方看着清静,人倒不少。” “小岛四面环水,树荫又密,最是凉快。”赵兰望着远处荷叶田田,“好些官家子弟都爱来这儿避暑。” 说话间,小船穿进一片荷塘。三郎伸手摘了两张阔大的荷叶,一张往赵兰头上一扣,另一张自己顶着。 赵兰笑道:“没想到你还挺矫情。” “能不晒就不晒嘛,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不利用一下呢?”三郎似有所指。 赵兰指着他笑道:“你呀,就喜欢说教,不过挺有道理的。” 小舟靠岸,早有丫鬟候着,引着他们沿曲折的石径往前走。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飞檐翘角的凉亭里,乔昔念正坐在石凳上抚琴,素手纤纤拨弄琴弦,琴声清脆悦耳,仿佛能给人带来一阵清凉。 三郎立刻被琴声吸引,一首前世读过的诗句忽然涌上舌尖,忍不住朗声道: “云髻轻舞,绿裙飘渺,如春柳般婀娜;花容娇艳,红颜旖旎,似夏日荷花绚烂;双眸如剪,十指纤细灵巧,倚丽而奏,诗意绵绵。” 话一出口,才发觉把“情意”改成“诗意”,倒也贴切。 琴声戛然而止,乔昔念听得怔怔出神。 赵兰听不懂三郎念的是啥意,笑着走上前:“乔小姐的琴弹得真好!三郎今日推了别的事特地赶来,唐突了可别见怪。” 乔昔念这才回过神,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起身:“哪里的话,能请动杜公子才是我的荣幸。”说着亲自提起茶壶,给两人沏了茶。 她端起茶杯的手微微发颤,忍不住问道:“杜公子方才那首诗……是自己作的吗?” “不是,”三郎摆手笑道,“我哪有这本事,不过是以前听人念过,刚好应景罢了。” “有几句没太听清,”乔昔念的声音细若蚊蚋,“公子……能不能再念一遍?” 当着乔小姐的面再念一遍,三郎觉得尴尬,便打开挎包:“我写给你看吧。” 他掏出本子,翻到空白一页,开始把这首诗默下来。 他习惯了横着写字,用行书的字体,几十个字转瞬而就,调转本子,推到乔昔念面前。 包上那双勾人的眼睛大眼睛还在她脑海里浮现,又看着三郎用奇怪的笔写下了纤细的字迹,一下子觉得恍恍惚惚,脑子都不好使了。 她拿起本子逐字逐句看过去,通篇都是夸赞她的话,看得她满脸通红,慌忙举起本子挡在脸上,不敢放下来。 三郎瞧着她这模样,对赵兰道:“我出去抽根烟。” 赵兰忍着笑挥手,让他赶紧出去。 三郎叼着烟,靠在廊桥上,目光往湖上扫去。 他如今眼力异于常人,老远就瞧见一艘小船上坐着个肥胖的青年,娃娃脸,看着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正琢磨着,又看见另一边驶来艘小船,船头坐着两个女子——一身红衣的林疏影和穿黄裙的江上歌共撑一把油伞,正往这边瞧。 三郎差点就唱起,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好在及时忍住,扬手喊道:“嗨,你们好啊!” 江上歌听到声音,抬头看来见三郎这副开心的模样,忍不住好笑。 林疏影大声喊道:“杜三郎,你不是说不来吗?怎么来的我们还早?” 三郎笑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怎能不来?” “登徒子!”林疏影笑骂一声。 第64章 神仙下凡 她们挽着手从远处走来,林疏影手上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布包。 三郎快步迎上前帮忙,从她手中接过布包,笑道:“人来了就好,带这许多东西干嘛?” “你倒反客为主了。”林疏影笑着抬手要敲他额头。 只听江上歌“耶了一声,指着三郎肩头的布包问道:“你背的是什么?” “一只口袋,装一些零碎的东西。” “这口袋好生有趣,这是你画的?”江上歌的视线就没离开过那双眼睛。 三郎看到有人欣赏,眼睛一亮,“江姑娘觉得这画怎么样?有没有一种视觉的冲击感?” 江上歌听的一愣,“冲击感”?好有意思的词。 她歪头思索了一下,赞道:“还真的好有种冲击感——好特别的画。” “喜欢的话,往后我也给你做一个。” “重色轻友!”林疏影有些不满。 “我给你做个特别的,包你满意。”三郎说的信心满满,他知道林疏影的需求。 三人说说笑笑往亭中去,像是相处了十数年的老友。 赵兰看见他们的样子,觉得不可思议,昨天才刚认识,关系就这么好了? 待五人落座,丫鬟从食盒里端出热气腾腾的菜肴,每样都非常精致。 只是分量实在太少,还不够三郎一人吃的。想来是没料到三郎今日会来。 三郎已从布包里取出三盒香皂,依次放到她们面前,“来得匆忙,没特意准备什么礼物。近日刚好做了些小玩意,也不知你们喜不喜欢。” 这时候的赵兰,表现出她做生意方面的天赋,开始滔滔不绝的给她们介绍起香皂的妙用。 江上歌捧着玻璃盒,指尖抚晶莹剔透的盒子,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水晶盒子太过贵重,我们不能收。 “不贵重,水晶这玩意儿不过石头而已。”三郎说的轻描淡写。 湖对岸的码头上,娃娃脸的宋存门询问一名护卫打扮的中年:“这位大哥请了,你家小姐何时能离开?戴弘戴公子稍后便到,想在这望春亭小住几日。” 护卫皱眉:“戴公子来了,难道我家小姐还要避让不成?” 宋存满脸堆笑:“哪里的话!宋小姐和戴公子都是朋友,只是男女有别,错开些时辰总是好的。” 他是怕带着红楼女子过来,让乔小姐看见了不好。戴公子可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 护卫脸色稍缓:“我家小姐用完饭,估计待不了多久就会回府。” “那好,那好”,宋存放下心来。 宴后,赵兰说起香皂的生意,江上歌听得认真,不时点头询问; 林疏影愿意投些闲钱玩玩,对生意她没有丝毫兴趣。 乔昔念心不在焉,赵兰也不敢询问她的意思,只看见乔小姐的眼神,不时偷偷往外瞄。 三郎就靠在外面的廊桥上,嘴里叼着烟,思考着日后的产品方向。走日化路线呢,还是走高端奢侈品路线?他一时难以抉择。 微风轻抚,有清香传来,三郎回过头来,只见乔小姐抱着本子向他走来,她声音低不可闻,“杜公子,这幅字能送给我吗?” “好。”三郎答应的干净利索。 乔昔念窃喜,“那我去把它裁一下来。” “乔小姐,等一下。我忘记了把药给你,”三郎从包里拿出四只瓶子,递了三只给乔昔念。 “三个瓶子里装的是同样的药。你每天饭后吃两顿,分早上和晚上,每次吃十颗,连吃几天,应该会感觉到效果。” 他停顿了一下,又提醒道,“吃这个药的时候,其它的药可以先停下。” 乔昔念,看着晶莹剔透的瓶子上写着“绛珠补心丹”五字,惊讶莫名,“公子,这是丹药吗?” “对,昨天特意替你炼制的。” 乔昔念抬头看着他,很认真的说道,“我总觉得公子你不像这个世上的人!”接着眼神迷离,喃喃的问道,“你是神仙吗?特地下凡过来救我的吗?” 三郎哈哈大笑,“还真可以这么说!” 他几步走到凉亭,对着林疏影喊道,“接着。”把手中的药瓶扔给了她。 乔昔念发出了一阵惊呼,她害怕水晶瓶破了,更害怕里面的仙丹洒了。 林疏影伸出右手轻巧接住,一看,又是一件晶莹剔透的水晶!再定神一看,上面有字写着“消痛丹。”,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 “昨天我替你号过脉,这就是给你准备的药。那个……那个……” 他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心想医者父母心嘛,就当前世一样。想通之后,坦坦荡荡的说道,“这个药,月事来之前三天开始吃, 每天吃一次,一次吃八颗,吃到月事干净的第三天停药。等到下个月再继续,这瓶药吃完,你的毛病也应该会好了。” 现场一时间变得鸦雀无声,三郎有些尴尬,拿出一根烟,手指一抖,扔进嘴里叼住,点着了。他环顾四周,见四双妙眼齐刷刷的盯着他。 他干咳一声,“医者父母心,不得不交代清楚。”他看向林疏影问道:“你记清楚了吗?” 林疏影紧紧握着药瓶,轻轻点头。 “行,那你们聊,我出去走走。”三郎赶紧离开此地。 身后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 乔昔念拿着一只瓶子,一时不知道如何打开。 赵兰轻轻帮她拧开盖子。 乔昔念拿出一颗药丸,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放到嘴里尝了一下,带着些甜味,她按照三郎的吩咐吃了八颗。 药丸刚下肚,就感觉一股暖流在肚子里向全身蔓延,身上暖暖的,说不出的舒服。 以前手指脚趾麻麻的感觉,全部消失!忍不住握了一下拳头,手指都变得有力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药?分明就是仙丹!杜相公一定是神仙下凡。 她把这三瓶药视若珍宝的包起来,再装进腰间锦囊里。 大家看到她的表情举动,知道这三瓶药非同小可。否则,一向淡泊的乔小姐,不可能如此郑重其事地对待一个物品。 丫鬟们还能收拾好东西,五人坐船依次离开。 坐在船上,三郎轻声的问道,“合作的事谈的怎么样了?” 赵然轻笑道:“有你在,还怕谈不成?只不过乔小姐的兴致好像不高。” “没关系,到时候分红了,乔小姐不在意,她家里的长辈肯定会在意。” 岸边码头上,肥胖的宋存,脸上堆着微笑,不停向下船的人打招呼,“乔小姐好!江小姐好!林姑娘好!” 第65章 我要拜师 看到岸边那个胖子,赵兰心里咯噔一下,轻声对三郎说道:“省城五少的笑面虎宋存就在岸上。” 呵赵兰这么一说,三郎终于想起,怪不得刚才见那人觉得脸熟呢。 船已经靠岸,躲避是来不及了,他低声道:“你淡定一点。” “宋公子好。”赵然下船向宋存打招呼。 “赵掌柜,幸会幸会。”松存笑容不减,好像在这儿迎宾一样。忽然他笑脸呆滞,一脸惊慌地看着三郎。 三郎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斜视了他一眼,略微颔首。 松存连忙点头哈腰,“大人好,大人慢走。”他看着三郎和乔小姐她们作别,上了赵兰马车,满是凝感,特使大人怎么会和她们搞在一起? 看到乔小姐态度恭敬,略一思索,马上明白。 这是乔家,江家和林家使出美人计了,已经先人一步与特使大人攀上关系了。 赵兰就是个买单跑腿的主,现在应该带着特使大人去哪个消金窟了。 这个事情需要的赶紧告诉大哥,还要让二哥问问他的表妹林小姐,这个特此大人有何喜好。 突然,他心里一紧,刚才我看到特使大人和他们在一起,会不会惹恼了特使大人,对我着恼? 随即又释然了,我家只是一个做买卖的,几位叔叔,伯伯也只是个芝麻官,又不是朝廷重臣,特使大人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再说乔昔念乔小姐,马车刚一停稳,她就迫不及待的下来,双手提起裙摆,一路小跑。 跟在身后的丫鬟被吓了一大跳,“小姐,你慢一点!别跑,不能跑。”一边喊一边在后面追赶。 乔家大院内,乔夫人正躺在摇椅上在纳凉,听到丫鬟的喊声,对左右说道:“你们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过一会儿,她们牵着气喘吁吁的乔小姐过来,一人给她拍背,一人帮她揉胸。 乔夫人坐起来,脸上满是怜爱和关切,问乔小姐的贴身丫鬟:“小姐这是怎么了?” 丫鬟说道,“小姐一下车就往这边跑,我担心小姐的身体,让她别跑。惊扰了夫人休息,请夫人责罚。” 乔夫人挥挥手,让她退下。转头看向女儿,耐心等待着,等她气息平顺了再问情况。 她忽然发现女儿的脸色不对,平时运动之后,女儿的嘴唇发紫,现在她却是满脸潮红,呼吸虽然急促,可平稳有力。 休息了一会儿,不等她询问,乔小姐率先开口,“娘亲,我遇到神仙了!他还给了我仙丹。”说着,迫不及待的从锦囊里取出三瓶药。 乔夫人惊疑不定,喃喃自语,“绛珠补心丹,水晶……”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心情,“乖女儿,来历不明的药,咱不能吃。” 乔小姐笑道,“娘亲,我中午已经吃了一顿,感觉好多了。手脚不麻了,身上也有力气了。 娘亲,我这里还有他的一幅字。”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给母亲看。 她听见母亲在默念纸上的内容,小脸微红,连忙打断,指着上面的字,问道,“娘亲,你看上面的字是用什么笔写的?” 毛笔和碳笔写出来的字迹完全不同,乔夫人看的一脸疑惑,回答不出女儿的问题。 乔小姐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前段时间,赵兰小姐送给他一只知了,一只蜻蜓,听说也是杜公子编的,也只有杜公子这样的仙人,才能做出如此精巧的东西。 他托赵小姐送给我知了,是不是说已经知道了我的病?那送我蜻蜓又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指青天之上的宫廷,对了,他已经明确的告诉我,他来自天上! 随之又想,我这样理解,是不是太牵强了?万一不是这个意思呢?他送我两只带翅膀的虫子,是不是预示我要自由自在的,不要老困在家里呢…… 乔小姐这样开始一想,思绪扩散开来,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她下定了决心,一脸认真的对母亲说道:“娘亲,我想拜这位仙人为师。” 乔夫人吃了一惊,“乖女儿呀,拜师的事非同小可。我们还是先和你父亲好好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她把女儿搂在怀里安抚了一阵,“娘亲现在就去请薛神医过来,给你号号脉,也看一下这个仙丹是怎么回事?” 乔昔念心想,薛神医好大的名气,连我的病都诊断不出来,他有什么资格来查看仙人赐给我的仙丹?但为了取信母亲,也觉得非常有必要让薛神医来一也。 她开始给母亲讲起有关杜三郎的一切,这些都是从赵兰那里听来的。 听着女儿娓娓道来,小脸上满是崇拜的神情。 乔夫人最了解自己的女儿,抛开神仙这种无稽之谈,这个杜三郎必有不凡之处。 没多久,胡子雪白精神奕奕的薛神医来了。 他查看乔小姐的气色,指甲的时候,发出“耶”的一声惊呼,给她把脉的时候又“耶”了一声。 乔夫人看的越来越惊异,把这一瓶“绛珠补心丹”推到薛神医面前,“神医,你帮我看看这个药。” 乔小姐帮他旋开盖子,倒出一颗药在瓶盖上,让他查看。她怕薛神医把仙丹搞脏了。 用了十几秒,薛神医的眼神才从水晶瓶上挪开,把注意力放在药丸上 他拿起药丸,对着太阳看,放在鼻子底下闻。最后,征求乔小姐,“小姐,我想把这颗药丸切开,看看里面有何奇特之处。” “薛神医你只管检查。”乔小姐把这瓶药盖好,放在了自己身前。 薛神医从药箱里取出一把小刀,小心切开药丸。放了一点在舌尖上尝尝,又拿出些瓶瓶罐罐,开始捣鼓起来。 等乔夫人和乔小姐都快要不耐烦的时候,薛神医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像丢了魂似的,一声不吭。 乔夫人问道:“薛神医,有什么发现但说无妨。” 薛神医喃喃道:“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药。这药里含着一种神秘的力量,不是我这些凡夫俗子所能想象的。” 他站起身来,向乔夫人鞠了一躬,“夫人,老夫无能为力,不能说这药的根脚。但我能肯定一点,这药对小姐的病症百利而无一害。” 乔夫人站起,“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赵家三郎书房内,三郎正在埋头书写香皂的制作步骤,并在上面配上了插图,可谓是图文并茂,一看就懂。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赵小姐吗?门没锁你进来吧。”一听这敲门的声音,三郎就知道是赵兰小姐。 赵兰过来,手上拿着两张大红请帖,表情古怪。 “怎么了?”三郎疑惑的问道。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一个?” “坏消息。” 赵兰打开一个请帖说道,“坏消息是,戴弘戴公子邀请你明天去赴宴。他还在请帖上写着特使大人。” “我靠!”三郎吓了一跳,“这是鸿门宴,我可不敢去,你再说说好消息,给我压压惊。” 第66章 乔大人 赵兰又打开另外一个请帖,这只大红请帖边上描金,做工精致,赵小姐,抑制不住嘴角的微笑,“这是一张拜帖,乔昔念,乔小姐想拜你为师,她在上面称呼你为‘上仙’。” “什么仙?”三郎听不懂。 赵兰笑着解释道:“乔小姐,想拜你为师,说你是天上的大神仙。” 三郎咯噔一下,自己的秘密露出太多了,已经引起了乔小姐的关注。 “你帮我回绝了吧。就说做朋友可以,当老师是万万不敢。”三郎又自我安慰的说道:“乔小姐,这是小孩子脾气闹着玩,当不得真。” “恐怕不好回绝,明天乔大人和乔夫人会亲自带着小姐过来拜访你。” “怎么?还有逼我收徒的道理?”这个好消息,比刚才的坏消息更让他惊恐。 赵兰安慰道:“那倒不至于。我估计,乔大人的意思,应该是想看看你这个人,了解一下你的底细,有些什么本事再做决定。” “这个乔小姐想拜师,她想学什么?难道想修仙不成?”三郎觉得太匪夷所思了。 “这我哪知道,他们还在等待回复呢。你到底怎么想的?” “回复戴弘的人,就说明天乔大人夫妻要过来拜访,谢谢他的好意。必须说明我不是什么特使大人。乔小姐的父母明天就见他们一面,到时候再说。” 赵兰有些惊讶,“你真的等乔大人亲自上门?而不是我们过去拜访?这样会不会太托大了?” “不管是我去还是他来,主要还不是要看我这个人,看看我的本事?他们想来,就让他们来好了。” “那我就去回复了。”赵兰转身离开,脸色变得非常凝重。 这些事情稍有处理不妥,她多年的苦心经营将付诸东流。同时,又重新杜三郎,开始好奇起来。 回来后,赵兰就开始安排下人打扫卫生。 三郎关在房间里思考,明天当如何应对乔大人,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大了,应对不好就会惹祸上身。 万春亭,戴弘得知明天乔大人夫妇亲自登门拜访特使大人这个消息,他不淡定了,不得不去告诉自己的父亲。 戴府,练武厅内。一位精壮的中年汉子,手持长枪,光着膀子,全身大汗淋漓。 “父亲。”戴红从门外小跑过来,接过丫鬟手上的汗巾,帮父亲擦拭背后的汗迹。 “我得到消息,今天中午,乔家,林家,江家的小姐们在望春亭宴请特使大人。 据说特使大人今晚可能会住在一个姓赵的女子家里,明天中午,乔大人夫妇将亲自登门拜访。” 戴茂之愣了一下,“巡察使已经到了?” “昨天就已经到达,孩儿和他打过照面。” “怎么可能?你又不认识他。我刚接到消息,巡查使明后天才能到达,难道是密访?也不对,密访的话乔大人,他怎么会知道?”他转身看向儿子,“你确定你见到的是巡察使大人?” 戴弘快速回顾经历,一下子愣在原地。还真的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特使大人,于是不敢隐瞒,把当时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胡闹!你以后给我消停一点。”戴茂子责骂了儿子一句。“这个杜三郎我会好好调查,这个时候怎么小心都不为过。今天这些事情你做的很好。” 戴茂之叫退了下人,低声对儿子说道:“这次担任巡察使的是六皇子。他大不了你几岁,比较好色,好稀奇古怪的东西,到时候你想办法和他搞好关系。” 戴弘心喜,父亲这是对他委以重任了。 第二天下午,两辆普通的马车停靠在赵家门口,七八个打扮普通的家丁,隐藏在街头巷尾。 赵兰和三郎,早已等候在大门口。 一个身材中等,穿着普通的中年人率先从前面马车上下来。 他身上带着上位者的气场,虽然穿着普普通通的布衣,却一下子成了众人视线的中心。 乔小姐和一个体态丰盈的中年妇女,从后面马车下来,这妇女长的慈眉善目,一脸福相。 三郎上前两步拱手行礼:“乔大人,乔夫人安好!在下杜三郎见过乔大人,乔夫人。” 乔大人呵呵笑道,“冒昧来访,没打搅杜先生吧?” “乔大人能来,就算天大的事也有推开。”三郎一边恭维一边请乔大人先行。 赵兰上去搀扶着乔夫人,说着一些客套话。 在客厅里落座后,小红端上泡好的绿茶,绿色的茶叶在透明的玻璃杯里起伏,看着就赏心悦目。 乔大人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道,“杜先生是哪里人士啊?” “老家汲水镇,杜家庄。” “杜先生一身本事,不知师承何人?” “望乔大人见谅,这个不方便说。” 乔大人打了声哈哈,“小女自从昨天开始服用先生的丹药之后,到现在,多年的病症已经大有好转,先生医术之高明,令人叹为观止。” “乔小姐的病算不上疑难杂症,只要对症下药,都会有效果的。” 三郎不想和他绕来绕去,说的越多,露出的破绽就越多,于是出口询问,“昨天听说乔小姐要拜我为师,我听了好生意外,不知是何缘由?” 乔大人赞道,“杜先生果然爽快!我家女儿叹服于先生的才情,惊为天人。不知先生有意收徒否?” 三郎连连摆手,“我才疏学浅,自己还在努力学习之中,怎么能为人师表? 如果乔小姐,对医理,绘画或者诗词感兴趣的话,我们倒可以互相探讨。” 乔大人听了一愣,刚刚还谦虚着呢,怎么转眼又说自己懂得那么多? 他从怀里拿出昨天三郎写的那首诗,“我自幼苦读诗书,这么好的诗词,我从未见过。 这书写的工具,字体的章法布局,我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光是小女,就连我面对先生产生了好奇。” 另一边,乔夫人拉着赵兰,事无巨细的询问三郎的一切。 她要多了解一些杜三郎的品性喜好。女儿一门心思想跟他学习,如果品性不好,怕是会吃大亏。 第67章 被迫离开 “杜先生我们借一步说话。”乔大人开口,三郎带着他来到自己的书房。 书房简补,两侧书架上摆满书籍,一张宽大的书桌上,没有文房四宝,书桌一角整齐摆放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工具。 三郎请他在书房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自己在门口搬了一张方凳过来,坐在乔大人对面。 乔大人环顾四周,“杜先生过得倒是简朴,喜欢看杂书?” “什么书都看,看到书就买过来,有空就翻一下。” 乔大人不可置地点点头,看着三郎,“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放心她跟一个完全不了解的年轻人有太多的接触。 杜先生是个有本事的人,可惜我儿子去的早,否则杜先生倒是顶好的老师。” 说起儿子他神色黯然,“我儿子三岁夭折,也是心脏出的问题,这其中可有说法?” “你和你夫人可是近亲?” “她是我表妹。” 三郎点头,“问题就出在这儿。大人还想要子嗣的话,要避开近亲女子。” “哦!还有这种说法?” “血脉相近,会有变数。” “先生见识果然不凡,我乔某佩服。”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三郎, “这里有百两黄金,算是看病的酬金。还有一份荐书,西宁省我有一位同窗好友,主政一省,杜先生可去那儿。 以先生的本事,定有一番大作为,日后得到京城赏识也是早晚之事。” 他看三郎在思考之中,继续说道:“我就么一个宝贝女儿,不想她身旁出现任何变数。我希望先生早日动身。至于这里的事,你知我知,我不希望昔念知道。” 三郎听了火气上涌,心想,是你女儿想拜我为师,又不是我之故,现在倒好,要赶我走。你也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这个火终究没能发泄出来,也不敢发泄。只好说道:“那我安排一下,两天后就走。” 乔大人摇头,“我们走后,你就准备动身吧,我替你备好了马车,会有人一路护送你去西宁的。” 三郎眉头微皱,“大人这是要押送我离开?” 乔大人表情淡然:“你可以这样想。到达西宁后,以你的本事,可以大展身手,到时候会感激我的。 你留个书信,让人送到乔府,就说你师门有事,急着回去处理。”说着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乔大人,且慢。这事于赵掌柜无关。” “这是自然,她若安分,日后遇到难处,我还能帮忙。” 妈的,他对赵兰也不放心了。三郎气恼至极,又无可奈何。乔大人对付他就如捏死一只蚂蚊一样简单。 客厅里,看着父亲笑容满面的出来,乔昔念开心地喊了声:“父亲。”上前挽着他的胳膊。 乔大人轻拍女儿手背,“我和杜先生谈的很好,我们先回吧。” 乔昔念一愣,“父亲,就这样走了?” 乔大小微笑着,“你要拜师,总要选个黄道吉日,请几位德高望重的见证人。” 齐昔念微笑点头。 三郎坐在书房,点着烟沉默不语。省城已是待不了了,接下来是回杜家庄盖房子生娃,还是去西宁闯闯? 妈的,我要去京城!三郎下定决心,一定要在京城闯出一片天地,到时候让姓乔的去汲水镇当乡保! 主意已定,心情平复了不少。 来到偏院,远远看见周大侠对猴子指指点点,猴子不时点头,好像在教他什么东西。 三郎快步上前,带着醋意问道:“你俩这是干嘛呢?” “猴子根骨奇特,教他一些轻身的功夫。”周百川头也不回,继续指点猴子。 “这全天下的人根骨都奇特,就我他妈的平平无奇。”三郎说着坐在一旁,呼呼喘气。 “三哥,你这是怎么啦?谁欺负你了?”猴子关切地问。 三郎并不理睬,点上根烟慢慢吸着,良久才道:“省城我待不下去了,今天就要离开。” 他拿出一锭金子递给周百川,“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有缘再见。” 又转向猴子,问道:“我要去京城,你有什么想法?” “三哥去哪?我也去哪。”猴子毫不犹豫。 “此去京城前路茫茫,不知何时才能返回,你不想回去看看艳丽?” “想是想的,可是三哥一个人我不放心。”猴子有些犹豫。 三狼也递给猴子一锭金子,“你回去和艳丽好好过日子吧。 记得要保护好你嫂子。告诉你嫂子,我在京城安定下来后,就过去接她。 在家里不要忘了学习,有不懂的字可以去问老秀才。 还有,让你嫂子发动村里空闲的人,去捡小溪里那种五颜六色的石子,颜色越漂亮越好, 有多少要多少,至于价格怎么收,让你嫂子自己决定。 你告诉大义,多用此好料,把我的新家盖的结实一些。大义的工钱,让你嫂子按五倍给他算。” “三哥,我都记下了。你这是惹上了什么事?”猴子不安的问道。 三郎站起来拍了拍猴子的肩膀,“不要问了,你们问了也没用。三哥我没有安全问题,就是有些憋屈。” 三郎交代完这里的事情,迈着沉重的步伐去找赵兰。 在院里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她的影子,询问下人,才知道赵兰上街给三郎做新服了。 “回来后,你让她过来找我。”三郎返回自己书房,开始趴在桌上写写画画。 过了许久,赵兰兴致勃勃的从外面进来,“三郎,你找我?” 看到她这副样子,三郎都有点不忍心告诉她自己就要离开的事情。 给赵兰三张纸,“你看看,有不懂的问我。” 第一张写着,香皂的制作方法; 第二张写着,肥皂的制作方法; 第三张写着,细毛牙刷的制作方法; 三张纸图文并茂,赵兰看的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我看得懂,简单明了。”赵兰紧紧握着纸张,这些可是价值连城的秘方呀! 三郎又拿出二十多件珠宝首饰,吩咐道:“这些你要慢慢的放出去,一下子出手太多,价格就会卖不起来。” 三郎感觉到了不对,看着他毫无生气的脸色,关心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交代我这些?” “你坐吧,我慢慢跟你说。”三郎叹了一口气,“乔小姐的父亲要我离开省城。 他不希望女儿和我走的太近,不去管自己女儿,却要我马上离。”三郎自嘲一笑,“我们平民百姓又能有什么办法?” 怪不得门口还有乔家的马车停在那里,赵兰终于明白,同时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哪怕三郎多么的出色厉害,终究还是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害,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乔大人倒是好心给我写了一封推荐信,让我去西宁。” 三郎眉头皱起,语气变得阴沉,“我杜三郎还需要他的安排?他让我去西宁,我就去京城。到时候,我要让他去汲水镇当乡保。” 赵兰听的噗嗤一笑,随之又变得黯然,“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现在就要动身,他们在等着我。姜姑一人在家,麻烦你托人多关照一下,我让猴子也回家去。还有那个吴壮士不是普通人,你以后要对他尊重一些。” 三郎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妈的!刚住习惯,又要离开。” 赵兰雨带哭腔,眼睛微微泛红,“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很快,多则两年,少则半年。我杜三郎一身本领,到哪里不能混的风生水起?” 赵兰一下子扑过来,紧紧抱住三郎,“京城繁华,你可不要忘了我。” 三郎也双臂环绕,紧紧抱了她一下,“你是我的兄弟,我一辈子不会忘了你。我在京城混的好了,我就接你过去,咱们在京城一起打天下。” 第68章 路见不平 赵家大门口,三郎上了马车,挥手向大家道别。 周百川上前,递给他一个小本子,“一路保重,以后小心黑人。” 马车摇晃着,冰冷的轱辘压在坚硬的青石板上,也压在三郎胸口上,让他透不过气来。 随车而行的有两人,一个是车夫,另一个也是车夫。 只不过这两个车夫目光如电,胸脯鼓起。 三郎不知道他们是来押送自己的,还是送自己归西的。 三人沉默前行。 三郎坐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翻看周百川送给他的小本子。 这是一本介绍飞刀技巧的书籍,里面还写了很多感悟,都是周百川自己写的。 本子的后面几页,是针对他吸收别人内力后,出现突发情况的一些自救方法。 三郎看了心里暖暖的,周大侠,虽然古板了一些,对我还是挺好的。 接近天黑的时候,马车终于赶到一处小镇落脚。 车夫要了两间上房,点了五个菜,一壶酒,请三郎落座。 三郎端起酒杯,说道:“两位辛苦了。” 两人举杯示意,开始低头夹菜吃饭。 沉默中吃完饭,三郎开口,“明天天亮,两位就放心回去吧。省城,我是不会再回的。不妨告诉两位,西宁我也不会去的。” 两人看向他,面露不善。 三郎接着说道,“两位有任务在身,我能理解。你家大人的意思,无非是让我离开乔小姐,并且越远越好。 我堂堂男儿,当志在四方,你们应该对我也有所了解,我想走,凭两位还留不下我。 我不想让你们难做,也不想让乔大人误会,我会远离省城,你们也不要跟着我。可好?” 两人对视一眼,偷偷把手放在腰间刀柄上。 三郎哈哈大笑,“别激动,没必要。那我们再赶几天路程,免得让你们为难。” 三郎不再理会他们,独自回到房中休息。 躺在床上,翻开周百川送给他的小本子,很多地方已经豁然开朗,有些高难度的手法技巧,还需要日后勤加练习。 第二天一大早,车夫过来敲门,催促着上路。 又连续走了四天,车夫也慢慢放松了警惕,有时候偶尔还会闲聊几句。 三郎凑到前面,指着远方问道,“前面是什么所在?” “那是一处军营,防止大南山土匪南心作乱。驻扎着六千多士兵。”一个马夫说道。 三郎奇怪的问道:“那为什么不派兵直接去剿灭他们呢?” 车夫嘿嘿笑道:“老弟,灭了他们容易,那只是一时的功劳。哪像现在这样,要钱,要粮,要功劳,随时可以。好处多多呀!” 三郎一听,火气上涌,骂道:“国家的蛀虫,丢军人的脸!” 两人一听,心里肃然起敬。 三郎给他们每人递了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把手随意搭在他们的肩膀上,“我看两位也不是普通人,你们在乔府工作多久了?” 两人听了一愣,随即明白三郎的意思,“我干了四年多了,老梁可能有五六个年头了吧?” 那老梁感慨道,“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突然,他们感觉身上的力气快速消失,还未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无力坐直,软倒在车上。 “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老梁惊恐的问道。 三郎笑道:“没事,休息几天就好。我不想为难你们,也不想让乔大人左右我的自由。 到前面的镇子上,我给你们写封书信,带给乔大,保你们无事。” 来到镇上,两人已经能自独立行走,只是脚步虚浮。 三郎把书信交给他们:“两位,咱们后会有期。”驱赶马车往京城方向而去。 这次吸收两人内力,只增加了零点五脑力值,可见实力和黑衣人相差有多么巨大。 现在三郎的脑力值,除掉造药损耗掉的一点三,还剩九点五,他很迫切想知道积攒到十后,会有什么惊喜。 赶了半天的马车,三郎开始后悔怎么不在镇上雇一个车夫?现在马车的轱辘跑掉了,滚出了老远。 三郎走到对面,提着沉重的轱辘往回走。 几十匹快马冲过来,差点就撞到了他。 马背上每人背着弓箭,手握大刀,骂人的话,硬生生的忍在了肚子里。 嘟囔了一句,这么着急,赶紧去投胎呀。 好不容易装好了轱辘,全身已经湿透。 此时,天空乌云密布,不时有闷雷传来,在这种旷野上,三郎有点害怕,万一被闪电击中了,那就完蛋。 他加快了赶车速度,希望能找个躲雨的地方。 也不知道这一场雨会不会下到杜家庄。 天空越来越暗,乌云压在头顶上,压的要喘不过气来,闷雷不时的在天空传来,好像到了世界末日。 三郎暗自着急,走上一个小坡,前方隐隐约约传来打斗声。 十几个人,围着五六个人疯狂的砍杀,路上横七竖八的倒着数十具尸体,鲜血染红了路面。 转眼间,围困的五六人中又有两人倒下。 此时,三郎看清剩下的三人,正在守护着一个年轻少女,那少女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长刀劈下,一个手握双斧的壮汉,一条手臂被齐肩砍断,他疯狂的舞动着斧子冲进人群,嘴里喊着:“我和你们拼了!” 他一下子撞翻了四五人,面对攻击过来的刀剑不管不顾,举起斧头就往撞倒的人身上劈。 这一斧,砍下身前一人脑袋,斧头力道不减,向外荡起,另一人的脑袋也被削去了一半。 剩下的两人,找到空挡,手上长剑快如闪电,迅速出击,已然击杀两人。 剩下的十来人,一阵慌乱之后,又围了上来。 只听那少女哭声传来,“宋叔叔,李叔叔,你们快走吧,不要管我们了。” 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人声音苍桑干哑,“宋叔叔无能,没能保护好你们呀。” 三郎在想,要不要救他们呢?自己在暗处偷袭,还是有很大的几率救下那两个孩子的。 正在犹豫之间,“啪!”一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心里骂自己,见死不救,那还算人吗? 三郎取出弓箭,猫着腰躲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此时拿在手上的可不是普通的木弓,而是一把结构复杂的复合弓。有连发装置,可以连发六箭。 他瞄着弓,对着人群连射六箭,快速装上了一个箭匣,六支长箭迅速射出,又急急忙忙地装上了一个箭匣,再次射空。 跑到另外一处,躲在草丛里,悄悄的装上新的箭匣后,才抬头仔细往前面看去。 只见前面只站立着一人,半跪着一人,已被吓傻。其余的人全部被射翻在地,痛苦呻吟着。 有的人身上中了两箭,有的箭插在脑子上,有的射在大腿上…… 李,宋,两人,趁这个机会,双剑齐出,一剑穿胸而出,一剑削去了半边脑袋。 三郎则在提醒自己,以后遇事要镇静,不能这样乱射一通。装备这么好的武器,应该做到箭无虚发才行。 姓宋的剑客,朝三郎躲避的方向拱手行礼,郎声开口:“多谢义士出手相救,宋立峰,李光,拜谢!” 三郎收起弓箭,拍了拍身上的杂草,拉好衣服,带着笑容从草丛中出来。 第69章 天灾 三郎微笑还礼,“在下姓杜,刚好路过此地,举手之劳而已,这位先生不必多礼。”说着往前走去,俯身收集箭矢。 这种箭矢箭头造型独特,独他一家,可不能留下线索。 在收箭的过程中,发现气未绝的,就顺手收了他的内力,这也是他出手的原因之一。 宋立峰去安抚受惊的孩子,李光查看自家兄弟,看有无生还者。 一圈下来后,三郎收了不少内力,系统提示: “叮,增加脑力值二点六。累计脑力值十二点一。十点脑力可选择值强化机体或者强化精神力。 三郎大喜,选择了暂时不强化。必须找个安静安全的地方进级才行。 那个少女牵着二三岁的男孩,等在尸体堆外边,看着三郎忙完,才带着男孩跪倒在地,声音青涩:“感谢义士救命之恩。” 她并未提及自己的姓名。 “姑娘请起。”三郎扶起少女,按了小男孩鼻子一下,夸赞道:“你真勇敢,像个男子汉。” 这时,听见李光喊道:“师兄,快过来,沈兄还活着。” 三郎也靠上前去观看,看有什么可帮忙的地方。 李光怀抱着一个精壮汉子,他肚子已被剖开,肠子流了一地,眼神涣散,脑袋缓慢转动着,像在寻找什么东西,嘴里喃喃自语,“少主,少主呢?” 李光哭泣道:“少主在,少主没事。” 那少女抱着男孩跑过来,跪在地上哽咽:“沈叔叔,宝儿在这,宝儿在。” 受伤汉子听到少女的声音,一下子有了精神,眼神变得明亮起来,目光停在小男孩脸上,想伸手去抚摸孩子的脸,又怕弄脏了,缓缓缩回停在半空中的手,“公主,带着少主好好活着。人在才有希望。” 他又把目光转向宋立峰,“宋大哥,我不成了。你送我一程,我要下去陪主公了。” 少女把小男孩紧紧搂在怀里,俯身跪在地上,肩膀耸动,已是泣不成声。 “兄弟,你告诉主公,少主大难不死,将来必有一番作为。”宋立峰说完,一箭刺穿他的心脏,老泪纵横。 这些人的忠诚,三郎看的热血沸腾,但是又“主公”又“少主”的,好像《三国》一样,他自身难保,可不敢趟这趟浑水。 心想,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各位,后会有期。”三郎说完转身就走,不敢再看这对姐弟一眼,怕自己同情心泛滥,到时候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义士,请留下高姓大名,许黛滢不能不知恩人的姓名。”少女青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姑娘,山水有相逢,日后有缘再见。”三郎挥了挥手,加快脚步离开。 三郎回到山坡马车上,只见宋李两人把自家的弟兄放在一起,砸碎几辆马车,又抱来些枯柴点燃,看着火堆完全烧起,带着姐弟俩乘坐马车离开。 滚滚浓烟升起,带着焦臭味,三郎赶着马车离开了主干道。 他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休息,取出干粮吃饱之后,开始询问系统系统。 “在呢。”甜美的女声响起。 “你觉得以我当前的状况,强化身体机能好呢,还是强化精神力好?” ........ 系统不予回答。 三郎苦笑,系统这是肯帮忙呀,看样子只能自己选择了。 三郎开始分析,强化机体,就是增加体能,这个通过自己平时的锻炼也能提升。 精神力没有特殊的办法不可能提升。 精神力变强了,大脑也就厉害了,虽然不会让人一下子变聪明,但是感知能力,意志力,神经反应能力,学习能力,都会相应的变强。 想通之后,再也没有迟疑,“系统,系统,强化精神力。” “好的呢。”转眼间,系统声音响起:“一级精神力强化已完成。强化二级精神力需要二十点脑力值。” 过了好一会儿,三郎期待的惊喜没有出现。只感觉自己像睡了一宿好觉,脑袋特别清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三郎有点闷闷不乐,早知如此,还不如增强体力,至少能让自己变成一个大力士。 “喀啦。”一道闪电穿透乌云密布的云层,击在对面山坡一棵大树上,大树拦腰折断,燃起熊熊大火。 火焰碰到干柴,迅速蔓延开来。 没过多久,山坡已经火光冲天。 阵阵山风刮过,火头四下散开,已成燎原之势,照的天空都红了。 三郎赶着马车,远离山边,向主干道跑去。 “轰隆隆”雷声滚滚,豆大的雨滴开始从天空落下,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云层越来越低,天色越来越暗。 三郎只能驱车向前猛跑,希望能找到个小村庄避雨。 雨越下越大,打在车厢上“噼里啪啦”直响,打在三郎的脸上隐隐作痛,马匹嘶鸣着出现了恐慌。 雨幕已经阻挡了视线,看不清远方。 前面是雨,后面还是雨。 三郎拿件衣服盖在马背上,索性任马匹自己前行,他躲在车厢内避雨。 过了一会儿,车厢摇晃起来,马嘶鸣着明显不安起来,开始小跑。 “这是要干嘛?”三郎不知道马匹这样的举动有什么目的。 忽然,只听见后面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山洪爆发了。 洪水漫过大路,在后面追来 。 马越跑越快,车厢颠簸不停跳跃起来,三郎已经无法待在车厢里。 他跳到马背上一刀劈开车辕,骑在马背上离去。身后,车厢很快被洪水淹没。 三郎一路狂奔与洪水赛跑,来到一处山坡上,马匹已经体力不支,躺在地上喘息。 站在山坡向前方看去,那里已是一片泽国。 自己所在的山头怕是也会很快会成为孤岛,最终被淹没。 三郎来不及多想,开始砍树。 碗口粗细的枯树砍倒五六根,把所有的纤维做成绳子,一根一根的捆绑在一起,树木还没完全绑好,洪水已经淹没上来。 三郎慌乱的打了个结,转头看向那匹共患难的马。马也用祈求的眼光看着三郎,趟着水向他靠近。 三郎一咬牙,“来上吧。”他伸手去牵缰绳,想把马拉上木筏。无奈,木筏实在太小,承受不住马匹的重量。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匹,在他身旁拼命的游动,想要再次上筏,却越游越远,越游越远…… 第70章 救命啊 视线模糊了三郎的眼睛。 不知道,杜家庄现在怎么样了?姜姑和小红有没有事? 转念一想,杜家庄山势较高,而且山体坚硬,应该不会出现重大的地质灾害。没有性命之忧,那就无碍,姜姑身上有钱,不至于挨饿受苦。 三郎弄出一个金属大檐帽,戴在头上阻挡风雨。 此时,黑色已经黑透,只有划破夜空的闪电,带来短暂的光明。 三郎坐在木筏上,漫无目的的漂流。 好像过了好久好久,也不知道飘了多远,隐隐听见前方有呼喊的声音。 三郎集中注意力,声音变得清晰,那是一个青涩的声音,现带着嘶哑,“救命啊!救命啊!……宝儿,宝儿,你醒醒……” 这是下午那个少女许黛滢的声音,她的弟弟出事了。 三郎用手掌当桨,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划去,并大声呼喊,“许姑娘,不要害怕,我过来救你了。” 借助闪电的光亮,三郎看到徐黛滢一手抱着树干,一手抱着年幼的弟弟,就在前面不远处。 他加快了速度划水,木筏靠近许黛滢身边,大声喊道“许姑娘,你别动!我把你们拉上来。” 三郎拉两人上筏,伸手去摸孩子检查情况。孩子是呛了水,又在水里泡久了支持不住。 他把孩子腹部搁在膝盖上,头下脚上摆好,一边轻拍后背,孩子咳嗽几声,吐出咳出好多水。 开始虚弱地喊着:“姐姐……” 许黛滢摸索着去接弟弟,紧紧搂在怀里,嘴里不停地道谢。 三郎把金属大沿帽戴在她头上,问道:“姑娘,今天和你一起的宋李两人呢?” “你是?你是救我们的杜义士!”许黛滢终于记起了三邝的声音,惊呼出声,“宋叔叔把木头给我们后,洪水就把他们冲散了。” “没事,等天亮了,就会找到他们。他们本领高强不会有事的。”三郎安慰着,取出一杯热水,递给她,“喝几口暖暖身子,再喂你弟弟喝一点。” 许袋滢接过水杯,惊讶道:“热水?” 就不再多问,自己喝了两口。暖暖的开水下肚,觉得全身都热起来了,剩下的吹凉了喂弟弟喝。 三郎听出了动静,开口解释,“姑娘,这水里有药,你多喝一些,孩子以下不能喝太多。” 他融入了零点一的脑力值在水里,对治病救人,出于本能地会尽心尽力。 男孩喝了几水之后,在姐姐怀里沉沉睡去。 三郎取出一件衣服和许黛滢两人拉着,撑起一个简易的帐篷,给孩子遮挡雨水。 天色渐渐变亮,许黛滢已经快支撑不住,拉衣服的手颤抖的厉害,为了弟弟只的硬撑着。 三郎发现前方有一个头山,指着前方说道:“许姑娘坚持一下,那边有山,我们去前面。” 雨,还在继续下着,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三郎在山上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支起四根木头,把衣服搭在上面做了个临时的庇护所。 “姑娘,你在这里等着,我到附近转转,看有没有避雨的地方?” 许黛滢嘴唇煞白,牙齿撞击的咯咯直响,抱着弟弟一个劲的点头。 三郎极目远望,四周一片汪洋大海,就算附近有村庄,估计也早被淹没了。 他把自己收集起来的所有金属,全部做成了薄薄的铁皮,围了一个四平方米左右的小房子,底下铺平木料,再盖上一层铁皮。 一个带有现代气息的铁皮房算是搭好了。 返回把徐黛滢姐弟俩接过来。 “这里有个小房子,我们暂且住在这里,等雨停了再说。”说着,三郎拿出仅有的一套干净衣服递给她,“把衣服换上,弟弟身上也擦干净。我就在外面守着。” 许黛滢并不多言,只是照着三郎的吩咐去做,这小姑娘做事干脆利落。 三郎戴着一个金属宽檐帽,站在门口? 雨水敲打在铁皮上帽子上“咚咚咚”直响,他看着水天一色的茫茫四周,分不清哪个是回家的方向,哪个是京城的方向。 三郎出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里有房子,旁边传来一阵惊呼。” 三郎转头望去,只见三个黑衣人踉踉跄跄朝这边走来。 他们虽然没有蒙面,但这身衣服三郎太熟悉了。他们就是追杀周百川的那伙人。 其中一个胡子斑白的老年人,左边眉毛上长了一颗黑痣,三郎在他身上感觉到了非常危险的信息。 老年人看见三郎这副奇怪的打扮,愣了一下,不敢轻视,拱手道:“阁下,我们借你这个地方躲躲雨。雨停了,我们就走。” 三郎拱手还礼:“屋内有孩子生病了,怕是不方便。三位到附近看看,应该还有这样的房子。” 另外两个中年人转头看向老者,等他指示。老者微微摇头,三人朝山上走去。 三郎看着他们走远,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没有把握对付这三人,哪怕偷袭也不敢。 他快速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时,山下又有声音传来,“他大爷的,这该死的天气!不知道二长老他们去哪里了。” “耶,这里有房子。”一人惊呼。 “好奇怪的房子。” 又有两个黑衣人上来。 没等他们开口,三郎指着山上率先说道,“有三个和你穿同样衣服的人往山上走了。” “噢,他们是何长相?”一人询问道。 “有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的老者,眉头上面有一颗黑痣。另外还有两个中年人。” “定是四长老他们了,”一人向三郎拱手,“谢过兄台。” 另一人好奇打量三郎头上的帽子,询问,“这房子是你搭的吗?” 三郎摇头。 目送他俩走远,三郎心想,这地方是保不住了。 没过多久,山下又陆续有人声传来,有哭泣声,也有怒骂声,一片嘈杂。 踮脚往山下看去,看见水面上有大量的杂物往这边飘来,原来这里形成了一道旋流,附近的杂物和人都被水流带到了这带。 三郎转身敲了敲门,“徐姑娘,衣服换好了吗?” 许黛滢穿着三郎宽大的衣服,打开房门,弟弟脱的光溜溜的包在她怀里。 三郎表情严肃,“下面来了好多人,我们这个房子估计保不住了。收拾一下我们离开。” 第71章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豆大的雨点砸在泥泞的山土上,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许黛滢把自己和弟弟的衣呢包在一起,背在肩上。望了一眼这间在风雨中给她们带来短暂温暖的小屋,眼眶微微发热,轻声道:“杜义士,我们可以走了。” 三郎摘下头上那顶金属宽檐帽往许黛滢头上一扣,随后“哐当”一声抽下一块铁皮,掂量了两下顶在自己头上,声音透过雨幕传来:“闭上眼睛。” 许黛滢愣了愣,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顺从地合上了眼。 睫毛上沾着的雨珠轻轻颤动,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铁皮摩擦木料的动静。没过多久,传来他沉稳的声音:“好了,往前走,去对面那棵老槐树下。” 三郎收了铁皮房和木料,在原地留下了较小两块铁皮,算是给上山的人留下点挡雨的东西,也有转移目标的意思。 三郎正把铁皮举在她头顶,像撑起了一片小小的晴空。雨水砸在铁皮上,发出“噔噔噔”的密集声响。 脚下的路早已被冲刷得沟壑纵横,深一脚浅一脚踩下去,泥浆能没到脚踝,许黛滢紧紧抱着怀里的弟弟,生怕脚下一滑摔着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翼翼。 “姐姐,我饿。”怀里的小男孩忽然小声嘟囔,声音带着难掩的虚弱。 许黛滢心头一紧,刚要开口安抚,就听三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宝宝乖,到了前面,叔叔给你拿好吃的。”他暗怪自己竟把这孩子给疏忽了。 身后的山坡上渐渐热闹起来,越来越多的人顺着泥泞往山上涌,夹杂着粗声粗气的争吵。 “耶,这是什么东西?倒可以挡雨!”一个粗嘎的嗓门响起。 “是我先看见的,给我!”另一个蛮横的声音说道。 “明明是我先拿到的,凭什么给你?”有人不甘示弱地反驳。 “少废话,拿来吧你!”紧接着就是一阵拉扯推搡的动静,伴随着铁皮碰撞的刺耳声响。 三郎下回头望去,只见几个浑身湿透的难民正围着他刚才特意留下的两块铁皮争抢不休。 有人的袖子被扯破了,有人的脸上还挨了一拳,浑浊的泥水里滚着几滴鲜红的血珠。 他皱了皱眉,转回头时,发现许黛滢的肩膀在微微发抖,脚步也明显加快了,显然是被这阵仗吓到了。 好不容易挪到老槐树下,浓密的枝叶好歹能挡些斜飘的雨丝。 三郎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暂时没人注意这边,取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包裹,解开时还冒着丝丝热气——里面是两张暄软的麦饼,还有一小包切得整整齐齐的酱牛肉。 他背过身挡住后面可能投来的目光,压低声音道:“快吃,小心别让旁人看见。孩子我来喂。” 许黛滢握着还带着温度的麦饼,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洪水突至,别说热乎的干粮,就连能填饱肚子的野菜都难找,她愣愣地看着三郎把一小块牛肉递到弟弟嘴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颤音问:“杜义士,那你呢?” “我这儿还有呢,你们先吃。”三郎笑着摆摆手,又把一块牛肉往孩子嘴边送了送,“叫我叔叔就好,别老义士义士的,听着别扭。” 一股暖流淌过许黛滢胸口,比手里的热饼还要烫人。 她低下头,咬了一小口麦饼,清甜的麦香混着淡淡的酱香在舌尖散开,眼眶却莫名一热,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两个孩子吃不了太多东西,还剩下的半张饼和些牛肉渣渣,三郎也不嫌弃,拿起来三两口就吃了个干净,又取出一杯热水递过去:“喝点水,暖暖身子。” 许黛滢捧着温热的水杯,对眼前这个神奇的叔叔心里满是好奇,只是多年的习惯,让她明白不该问的话,不能问的话,一个字也不会多说。 “姐姐,我想阿爸阿姆了。”弟弟忽然搂着她的脖子,小脑袋往她颈窝里蹭了蹭,声音委屈得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小宝乖,等雨停了,姐姐就带你去找阿爸阿姆。”许黛滢心疼地亲了亲弟弟冰凉的小脸蛋,鼻尖抵着他柔软的头发,声音里满是怜惜。 三郎在一旁看着,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多懂事的孩子呀,自己在她这个年纪,应该还处于青春叛逆期吧。相比之下感觉有些惭愧。 他不敢去问许家的情况,就像许黛滢从不多问他的来历一样,两人之间仿佛有了一种无声的默契,各自守着自己的秘密。 雨还在下,远处忽然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惊呼。 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农夫慌慌张张从旁边跑过,裤腿卷到膝盖,沾满了泥水,脸上满是惊恐。 “这位大哥,前面怎么了?”三郎出声叫住他。 农夫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声音都在发颤:“有、有两个穿黑衣服的汉子,凶得很!在抢别人挡雨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三郎头顶的铁皮,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远远避开。 没过多久,这边来了就聚集了二十多号人,三郎不动声色地取一把刀,插在腰间。 几个原本蠢蠢欲动的壮汉看到那把刀,眼神闪了闪,默默地找了个离他们的大树蹲下来,抱着双臂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一个沧桑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焦急:“这位小哥,劳驾问一句,你见过一个姑娘带着个三岁大的男孩吗?” 三郎心里一动,转头对许黛滢笑了笑:“你宋叔叔来找你了。” “真的?”许黛滢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亮起光,“在哪呢?” “在那边山坡,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过来了。”三郎指着前面那道山坡。 许黛滢立刻踮起脚尖往那边望,雨雾朦胧中,两个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前面那个高高瘦瘦的,正是宋立峰,他身边跟着个国字脸的青年李光。 两人都把衣襟拉起来顶在头上,雨水顺着衣角往下淌,把衣服浸得透湿。 “宋叔叔!李叔叔!我在这儿!”许黛滢忍不住挥起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公主!”宋立峰和李光同时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来,泥水溅了他们一身也顾不上,到了近前看到许黛滢和怀里的孩子都好好的,才重重松了口气,眼全微微发红,“公主,少主,你们没事就好,真是太好了!” 他们的目光落在许黛滢身上那件明显是男子的衣服上,又看了看旁边的三郎,心里大致明白了几分,连忙拱手行礼,“多谢义士再次出手相助,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 三郎忙侧身避开:“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几句客套话说完,宋立峰转向许黛滢,语气带着几分兴奋:“公主,我们刚才见到天师了,就在那边山坡上。”他抬手往他们来时的方向指了指。 “是天山上的那些天师吗?”许黛滢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正是。领头的那位长老,我早年在王宫见过几面。”宋立峰点头道。 “他们……也会被洪水困住吗?”许黛滢小声问道,在她的印象里,那些天师总是穿着一尘不染的黑道袍,仿佛永远不会被凡尘俗世所扰。 宋立峰忍不住笑了笑:“公主,天师也是血肉之躯,又不是真的神仙。这么大的洪水,谁也挡不住啊。” 许黛滢轻轻“哦”了一声,眼神里没什么波澜,似乎对这些天师并不怎么感兴趣。 宋立峰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公主,若是能得天师相助,咱们往后大事可期呀!” 许黛滢神色黯然,“他们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这个落魄公主,他们现在还会看在眼里吗?” “主公生前对他们多有照拂,去见一面总是好的。”宋立峰劝道。 许黛滢看向三郎,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三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倒真有点好奇,能被叫做“天师”的,到底是些什么人。 于是三郎又把铁皮举到许黛滢头顶,护着她往回走。 刚才留下的两块铁皮已经被人支了起来,像两个简陋的小棚子。 其中一块下面,坐着个留着灰色胡须的老者,腰背挺得笔直,即使坐在泥地上,也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其余的四人,挤在一块铁皮下。 宋立峰快步走上前,对着灰衣老者拱手行礼:“长老,我们把少主和公主找回来了。” 三郎看到这副场景,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灰衣老者的目光在三郎身上停留了片刻,才转向许黛滢,微微欠了欠身,声音平淡无波:“老朽见过少主,见过公主。多年不见,公主已是大姑娘了。” 许黛滢抱着弟弟,轻轻福了福身,轻声说道:“长老好。” 老者点点头,转头对宋立峰道:“宋将军,你们也找个地方歇歇吧。等雨停了,水退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宋立峰脸上立刻露出喜色:“长老说的极是,等天放晴了,我们再议。” 远离了黑衣人,三郎小声问:“许姑娘,你们家和这些黑衣人……是什么关系?” “他们住在天山上,偶尔会来王宫和父王说话,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许黛滢的声音很轻,顿了顿,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补充道,“他们很高傲,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不喜欢。” 三郎“嗯”了一声,又装作随意地问:“那位宋先生,原来是将军啊?那他的兵马呢?怎么没跟着你们?” 许黛滢的脚步慢了些,声音里染上了一层悲伤:“事出突然,宋叔叔和李叔叔只来得及带几个护卫护着我们逃出来,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三郎不再多问,怕引起猜疑,转而说道:“你既然和宋叔叔他们汇合了,那我也该走了。” 许黛滢着急说道:“杜叔叔,还在下大雨,你要往哪去?” “现在天色亮了,我得去找我的同伴。”三郎取出一个油纸包塞到她手里,沉甸甸的,“这里面有三张饼和点牛肉,你藏好,别让旁人看见。”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郑重了些,“那些黑衣人,你不可尽信。” 说完,他伸手捏了捏小男孩胖乎乎的脸蛋,小家伙刚才吃了点东西,精神好了些,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三郎笑了笑:“宝宝要听姐姐的话,知道吗?跟叔叔说再见。”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挥了挥小手,奶声奶气地说:“叔叔再见。” 三郎最后看了许黛滢一眼,没再和宋立峰他们打招呼,转身就走进了茫茫雨幕中。 许黛滢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直到被雨雾彻底吞没,才发现自己的脸颊湿湿的。 她抬手一抹,满手都是温热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怀里的弟弟不解地看着她:“姐姐,你怎么哭了?” 她把弟弟搂得更紧了些,望着三郎离去的方向,心里一遍遍默念:杜叔叔,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三郎下山,找到了自己的木法,心里不禁替周大侠担心起来。 这些黑衣人身边现在又多了一位宋将军,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应对。 这边陆续有人过来,三郎却撑着木筏离开。 他分辨不了方向,只知道出了这个山坳,就会顺水远去,只有远离这些黑衣人,他心里才会有安全感。 这一走,足足漂流了三天三夜。 洪水退去,木筏停靠在一条小河边。 这里原本是个小村庄,现在已被洪水冲得面目全非,只留下残垣断壁,一片狼藉。 他趟着泥泞前行,希望在这个村里能找到一些粮食,他有系统,哪怕粮食脏了也没关系。 三郎在挨家挨户的寻找中,远方传来“咚咚咚”的锣鼓声,伴随着嘶哑的大喊声,“还有活着的人吗?有活人吗?有人活着就到村口集合。” 第72章 仁心仁术 三郎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过去,只见一个乡保模样的人正在敲锣,他双眼通红,嘴唇干裂,显然好久没休息了。 看到三郎,转头喊道:“这里有活人,这里还有一个人活着。”喊完话催促三郎,“少年人,快去村头喊碗热姜汤。 “谢过老丈了。”三郎听了心头一股暖意上涌。 村口,已经有十几个聚在这里,一个个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他们坐在倒塌的梁柱上,颤抖的双手捧着一碗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大口大口的喝着,泪水不时的滴落在碗里,又被他们咽了下去。 三郎喝过一碗姜汤之后,感觉舒服多了,询问熬汤的几个衙役,“请问老哥,附近的镇子怎么走?” “顺着村口道路往南走,走个五六里就是县城。”这个衙役看三郎一身打扮不像是普通人家,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 三郎一路走来,沿途看到三五成群的人,都往同一个方向前行。 到达县城外,城墙下面已经搭起了好多简易帐篷,聚集了好几千人,乌压压一大片,哭泣声,争吵声响不绝于耳。还陆续不断有人往这边聚集。 这些人没有睡觉休息的地方,都挤在帐篷里,怕一出去位置就被别人占了,大小便就在就近人少的地方随地解决,现场污秽不堪,臭气熏天。 远处,架起了十几口大锅,有人正在烧火熬粥。 旁边排起长长的队伍,这些人拿着碗罐之类的容器,等待着施舍。 三郎看到这幅场景,心里咯噔一下,上辈子在影视里看到的场景重现在眼前,而且更真实,更残酷。 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不加以有效的干预,这里一定会爆发瘟疫,到时候将是更惨烈的人间悲剧。 三郎一边打听,一边急走,终于来到了县衙门。 门口站着四名衙役,三郎上前询问,“请问县太爷在堂内吗?” 衙役打量了三郎一眼,看不出眼前之人的深浅,问道:“你是哪位?” “在下杜三郎,有急事向县太爷汇报。” “大人现在很忙,怕是没空见你。” 三郎怒道:“再忙也要抽出时间来!你家大人难道连布政司的人也不见吗?” 那衙役一听布政司这三字,慌乱回礼,“大人稍候,我这就去禀告我家大人。”他扔下手中杀威棒,匆忙的往堂内跑去。 不一会儿,有两个穿官服的人,慌忙从里面出来。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微胖中年人,向三郎拱手,“本官姚县知县常知春,见过大人。” 三郎微微拱手:“常大人,事情紧急,我们进去再说。” 常知县来不及询问三郎来历,迎领着他来到堂来。 三郎也不客气,一装到底。他走到大堂案前,把杂乱的东西一把推到旁上,说道:“拿些纸过来。” 一旁的师爷连忙去抱了一刀宣纸过来。 三郎把纸铺平在桌面上,取出自己的碳笔,在上面画出一道长线,指着那道线说道,“这是城墙,这里是难民聚集的地方。 你们在这里,这里挖几个深坑,坑底下铺上石灰,大小便集中在这里解决,不听命令的刁民,一律砍了。 平时喝的水一定要烧开,官府即日起,接收所有的药铺,米铺。管控好药材粮食……” 三郎写写画画,事无巨细的交代清楚,转头问道:“你都听明白了吗?” 常知县连连点头,“下官明白,下官明白!只是贸然接管药铺,米铺,怕是不妥……” 三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常大人,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你们县衙人手不够,就去调县城守军部来帮忙。如果瘟疫在这里爆发,你这个知县怕是也不好受。” 常知县听得额头冷汗直冒,左右为难。 三郎不再理他,坐下来,开始给乔希念父亲写信。 告诉他,怎么科学的防控传染病,怎么统一安排药品和粮食。 他把前世知道的一些经验全部写了下来。并且写下霍乱菌痢伤寒,这些最容易发生的传染病的诊断和治疗方案。 后面落款,写下了大大的“杜三郎”三个字。 他把这封写着密密麻麻几千字的信,在信封里装好。 在信封上写着“布政司乔峰收”,也没写上尊称。 随手递给身旁的常知县,“安排快马,把这封信送到省城布政司亲手交给乔峰乔大人。” 常知县双手接过信件,此时,他再无任何想法,眼前这位,连乔大人都不放在眼里,自己一个小小知县,哪敢违背他的决定。 之后,三郎就在县衙住下,协助常知县,管理疾病防控工作。 他们走访了辖内的六七个城镇,发现情况及时处理。 空闲时,三郎也会在难民营外坐诊。 二十多天里,他们杀了七个刁民,关押了上百人。 姚县没有爆发疫情,灾民饿死的数量极少极少,平稳地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 这是知县常知春所无法想象的,他有这份功绩在身,日后升官重用不在话下。 三郎走的这天,几千人的难民跪拜相送,称他为活菩萨。知县常知春更是一拜倒地,感慨不已。 省城,乔府内,六皇子收起圣旨交给乔峰,“乔大人,恭喜恭喜,以后要称你藩台大人了。” 乔峰高兴得合不拢嘴,“感谢圣上抬爱。六殿下,请移步大堂用茶。” 乔昔念一声不吭,跪拜圣上隆恩后,转身便走。 乔家宴请六殿下,女人是不能上桌的,乔夫人追上女儿挽着她的胳膊笑道:“乖女儿,还在生你爹爹的气呀?” 轿昔念气呼呼的说道,“爹爹就是鼠目寸光!杜先生这样的人,别人要想请都请不来。 他倒好,把人硬生生的赶走,也让女儿失去了拜师学艺的机会。我就不知道他是为我好还是……”最后的话她终究没能说出口。 乔夫人叹了一口气,“你爹当时也不是为你着想嘛,没想到这位杜先生以怨报德,竟是个心怀苍生的人,是我们小气了!” 杜三郎的名气在姚县如雷贯耳,有些受过他大恩惠的村庄甚至给他立起了长生祠。姚县以外就无人知晓了。 杜三郎骑着马一路西去,一月后终于到达京城。 第73章 烟花教坊之地 京城的繁华,超乎想象。大街上随处可见各种肤色的人,他们穿着奇装异服,有人牵着骆驼,有人骑着大象,丝毫没有引起别人异样的目光。 三郎心想,当年的长安也不过如此吧。 走在三十多米宽的青石板路面上,听说这条天和大道长达二十多里,经过六道城门,可以直达皇宫。 最后第二道城门,没有特殊的通行证,不能通行,里面居住的都是皇亲国戚,朝中重臣。 进入最后一道城门就是皇宫。 普通百姓只能在第二道城门之外的区域活动。 三朗吃了满满一大碗牛肉面,骑着马慢悠悠的往城中心走去。 越往里走,里面居民的穿着打扮,衣食住行,比外面的要好上很多。 这每一道城门,就是一个阶级层次的划分,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经过第四道城门之后,已是傍晚时分。 这里路上来往的人明显少了很多,街道更加整洁,两旁都是高墙大院,门口站着体型高大的门卫。 三郎在这里逛了一圈,感觉没有生活气息,又往回走,出了城门,找一家酒家住下。 吃过饭后,喊来店小二:“小哥,这京城夜晚哪里最好玩?” 店小二神秘一笑,“当然是禹河两岸啦。客官出了本店左转直走,就能看到禹河。顺河往上行走,或者下行,都可以。不过河上游的娘子比下游的要俊俏很多。” 三郎会心一笑,他很想见识一下这种烟花教坊之地是何模样。 道路两旁各式各样的灯笼高挂,照的灯火通明。 三郎叼根烟,信步前行。两旁不断传来喧嚣的声音,恍惚间,他感觉像回到了前世,坐在路边烧烤摊上,吃烧烤,喝啤酒的感觉。 禹河水流平缓,河面倒映着两岸灯光。远处水面上几艘花船 微波逐流,隐隐约约能看到船上有衣袂清凉的女子在翩翩起舞。 三郎感叹,好一副歌舞升平的景象! 他刚从灾荒的苦难之地过来,现在身处此地,恍如隔世。 前方传来“叮叮锵锵”的响锣铙钹敲击声,几个艺人在表演顶缸喷火等杂技,三郎挤在人群里观看了一会儿,感觉无味,打赏了几枚铜钱,又往前走。 眼光不停的打量街道边两侧的招牌,他想找一家名字特别的,进去开开眼界。 三郎不知道,街对面,一个脸颊消瘦的年轻公子,正在向他不停的打量。 等三郎走到灯火通明处,那年轻公子终于认清楚了三郎,远远的就开始招手呼喊,“杜兄,杜兄。” 三郎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锦衣的年轻人正向他跑来,等他走近前一看,来人竟是傅文臣。 三郎哈哈大笑,“傅兄,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傅文臣拍着三郎的肩膀,开心的不得了,“我跟了你好久,怕认错人了,一直不敢相认。杜兄,上次分别后你相遇消瘦了不少。” 三郎摸着自己的脸颊笑道:“家乡闹灾,忙碌了好一阵子,可能休息不好,有点消瘦了。” 傅文臣关切的询问,“家里一切可好?” “不碍事了,一切都好。” “杜兄走,我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咱俩坐下来好好聊聊。”傅文臣拉起三郎的手就往前走。 他拉着三郎进了一家叫“惜春楼”的风月场所,门口的老鸨,看到傅文臣,连忙上前热情招呼,“傅公子来了,快里面请。小月,快告诉瑶儿姑娘,傅公子来啦。” 浓妆艳抹的老鸨,带着两人上了三楼的雅间。 三郎调侃道:“傅兄,最近学业不忙啊,有空出来在这烟花暗柳之地闲逛?” 傅文臣呵呵笑道,“劳逸结合嘛。今天杜兄你来了,我不把你招待好,那我还是人吗?什么学业不学业的明日再说!” “哈哈哈,杜见豪气,希望这话不要传到你长辈耳中去。” 三郎转而轻声问道,“传兄,不瞒你说,这种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可有什么讲究?” “那有什么讲究?在这里有钱就是大爷。但是,这三楼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姑娘若没看中,强求不得。” 说到这里,傅文臣压低声音说道,“这里的姑娘眼界很高,若要博取姑娘的芳心,有时候需要装一下斯文。” 一听到装斯文,三郎拿出一把折扇,一抖手腕,“啪”一声打开,握在胸前轻轻摇动。只见折扇上面写着“天天向上”四个不草不楷的大字。 傅文臣看的眼睛都直了,“杜兄,这是何物?你这样一装扮,感觉好有气质!” “这个东西叫‘折扇’,可以折叠的扇子。我送你一把。”说着故意在怀里一掏,取出一把递给他。 傅文臣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好好学习”四个大字,他看了一愣,有些尴尬的说道,“杜兄,还有没有?这把上面的字写的太那么粗俗了一些。” 三郎瞟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卖扇的,哪有这么多?我觉得这四个字挺好,很合适你。这叫有个性,你懂吗?” 傅文臣思索了一会儿连连点头,“言之有理。‘有个性’,这个词用的好。我把这个带回家去,在长辈前面这么一打开,他们看了一定喜欢。” 两人摇着折扇,傅文臣认真地听着三郎讲述沿途经历的各种凄惨事情。 博文臣听了感慨不已,“幸好我老家地势较高,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兄弟这一路行来,功德无量啊!” 两人说话间,一个身材高挑,容貌娇美的女子,抱着一把琵琶过来。 她来到两人跟前,微微屈膝下蹲行了一礼,声音柔糯,喊了声,“公子好。” 傅文臣说道:“瑶儿,你去把惜春姑娘请来,今天我要招待贵客。” 瑶儿把目光转向三郎,对他微微一笑,出门去了。 “惜春姑娘是这里的花魁,这个昔春楼就是打着她的招牌。今天我要让杜兄见识一下,什么叫京城的美女。”傅文臣说的一脸豪气。 没一会儿,瑶儿带着老鸨回来,老鸨挨着传文臣说道:“傅公子,真不好意思,惜春姑娘今晚有客,抽不开身。” 第74章 俏公子 傅文臣嗤笑,“鸨母,你不是想坐地起价吧?” 老鸨为难,“傅公子您多虑了,您是这儿的常客,我哪能对您使心眼呢。真的是昔春姑娘在陪客。”她压低声音道:“那位客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孩。看样子来头不小。” 傅文臣来了兴趣,“一个屁大的孩子也敢来昔春楼叫头牌?稀罕。那叫楚念姑娘过来吧。明日我们再来找昔春姑娘。” 老鸨笑道:“好嘞,明日保证不会让傅公子失望。”扭着腰肢出去了。 “杜兄,今晚见不到昔春姑娘,我们明日再来。”傅文臣打了声哈哈掩饰自己的尴尬,“不过这个楚念姑娘的小曲儿还是挺不错的。” 三郎微笑着不说话,他感觉来这里好像前世进KtV一样,只可惜没有显示屏和麦克风,否则狠狠的吼几嗓子也是好的。 “两位公子,我给你们弹首曲子吧。”瑶儿在月牙型的拱门前坐下。 将琵琶抱在胸前,手指在琴弦上急速跳跃,她的身体伴随着音乐摇曳生姿,仿佛化身为灵动的仙子。 眼神充满着投入和热情,仿佛想仿佛将整个灵魂都融入了音乐之中。 三郎大为震撼,这妥妥的大师级水准!没想到这烟花教坊之地,竟然卧虎藏龙。 收起了轻蔑之心,自然而然的带着一份尊敬。 这时,一个婉转清脆的歌声响起,又带着无限的哀伤。 琴声一变,变得缓慢而低沉,曲子里唱着一对恋人,死后在轮回中,苦苦寻找爱人,却终未能如愿的凄凉爱情故事 三郎听得如痴如醉,倒不是歌声吸引他,而是轮回这个事情让他想到了自己——自己这样算不算也是一种轮回。 “公子,公子!”温柔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三郎回过神来,一个柳眉凤眼,皮肤白皙的女子离他极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两颗晶莹剔透的眼泪,从三郎的脸颊滑落,他“啪”一声打开折扇挡在脸上,略显尴尬的擦掉了脸上的泪珠。 傅文臣哈哈大笑,“杜兄,怎么样?这曲儿妙吧。” 三郎平复了心态,由衷赞叹,“琴技出神入化,歌声婉转动人,真的是妙不可言!” “承蒙公子赏识,小女子敬你一杯。”柳眉凤眼的女子端起一杯酒,递给三郎。 一阵掌声从门口传来,进来一个年轻的俏公子,他环顾了一周,出声问道,“刚才谁弹的琴,又是谁唱的曲儿?” 傅文臣起身说道,“这位公子,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俏公子瞄了傅文臣一眼,“我刚才被琴声歌声吸引,过来瞧瞧。没别的意思,如果兄台愿意割爱的话,我出一百两金子,这两位姑娘跟我走,如何?” 傅文臣压住心底的怒火,“这位公子,你喜欢这两位姑娘,明晚可以再来。今天我在招待贵客,请你离开。” 俏公子正在犹豫之间,门口闪进来两个相貌普通,衣着普通的中年人,挡在了俏公子的前面,眼神如鹰,盯着傅文臣。 傅文臣被他的气势震慑,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这两人出现,三郎明显感觉到一种威胁的气息,来人实力不弱于黑衣人,看样子这个俏公子身份不一般。 三郎一个闪身挡在傅文臣前面,“啪”一声合拢折扇,拱手说道,“这位公子,这个地方够大,不如我们一起来听曲喝酒可好?” 俏公子不回答三郎的话,视线停留在三郎手中的折扇上,开口问道,“你手中拿的是何事?” 三郎“啪”一声打开扇子,握在胸前轻轻摇动,‘’天天向上”四个大字分外显眼,“这个叫折扇,公子如果喜欢就拿去玩吧。”说着又“啪”一声合拢,递给俏公子。 前面的中年人伸手来接,三郎手腕一转,轻巧避开,再次递给俏公子。 俏公子伸手接过,手指细长白皙,三郎微微一愣,打量了他一眼。 只见他腰部纤细,胸部略微鼓起,脖子细长,嘴唇饱满圆润,鼻子小巧高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露出机灵调皮的神色,这分明是一个女人嘛。 中年人表情不善,有动手的迹象,俏公子说道,“阿大,你们退下吧。去把昔春姑娘请到这边来。”他声音故意压低,男人的声音学的惟妙惟肖。 三郎觉得好笑,也不点破,请俏公子落座。 俏公子摆弄着折扇,“这东西是你造的,这做工真不赖!” “夏天炎热,闲来无事,弄这么个东西出来,驱赶一下热气。”三郎微笑着解释,取出一根卷烟递给他,“公子抽烟不?” 俏公子一愣,“这又是什么东西?” 三郎递了一支给傅文臣。 傅文臣接过,熟练的夹在手指尖,烟嘴凑在嘴边等待着三郎给他点上。 三郎一边点烟,一边解释道,“这个叫卷烟,卷起来的烟草。” “这个也是你自己弄的?”俏公子越来越好奇,“给我也来一个。” 三郎微笑着递上一根,提醒道:“这玩意儿未成年人可不能抽。” 俏公子点上好奇的狠狠吸了一口,呛的他咳嗽不止,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他却舍不得扔。 傅文臣幸灾乐祸在旁“哈哈”大笑,“这玩意儿要小口小口吸,才有味道。” 三郎突然有一种罪恶感,诱导未成年少女吸烟,这叫什么事? 俏公子瞪了傅文成一眼,看见他折扇上写着“好好学习”四个字,忍不住“咯咯”大笑,“你这小子,看样子平时不好好学习,长辈送你四个字,在时刻敦促你呢?” 说话间,一个身穿白裙,脸上蒙着薄纱的女子,缓缓进入房间,身材纤细如弱柳扶风,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柔美。 这种林黛玉式的女人三郎不感兴趣, 她容貌虽美,却是一种病态的美,三郎出于职业的习惯,倒很想给她整治一番。 琴声响起,昔春姑娘翩翩起舞,舞蹈虽美,三郎却感觉动作过于单一,如果再加入几个高踢腿和扭腰的动作会更好看。 他斜眼看去,一边的傅文臣却看得如痴如醉。心想,自己的审美和他们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他转回目光,问身旁的俏公子,“我们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如何称呼?” 第75章 我要给三位姑娘赎身 俏公子心道,我们才刚认识,哪来的聊那么久了?嘴上却笑着回答,“你叫我‘无双公子’就可以了,你又如何称呼?” 三郎微笑,“我有个雅称,叫花无缺。你可以叫我花无缺。” 无双公子嘻嘻笑道,“花无缺好名字。” 三郎拱手,“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一笑,都觉有趣。 几杯酒下肚,无双已经俏脸微红,这个叫阿大的中年人,来到无双身旁,轻声说道,“公子,我们该走了。” “无趣,无趣!”无双一脸不情愿的站起来,看向三郎,“花无缺,你家住哪?下次我再找你玩。” 三郎起身相送,“我今天刚到京城,还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 无双微感失望,吩咐道,“阿大,我要给三位姑娘赎身,你把老鸨喊过来。” 此言一出,全场变得静悄悄的,大家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无双公子。 昔春姑娘瘦弱的身躯靠向无双公子,眼中含情脉脉,“公子,你我萍水相逢,为什么要替我们赎身呢?” 无双搂着惜春的腰肢,嘻嘻笑道:“本公子喜欢你们,用了隐恻之心,想给你们一个自由身。” 说话间,老鸨扭着腰肢过来,一脸为难,“公子,您一下子把我们三位姑娘给赎走了,我们这个昔春楼可怎么开呀!” “别啰嗦!你就说多少钱吧。”无双公子并不待见这个老鸨,脸上出现了厌恶之色。 老鸨还在犹豫之间,身旁的阿大干咳了一声,老鸨一咬牙,“瑶儿和念儿,每人一千二百两黄金,昔春姑娘一千八百两。” 无双公子一听大为吃惊,“这么多!他看向门口的阿大,“我们带的钱够吗?” 阿大摇头,“公子,我们身上没带那么多钱。” 无双公子把眼光转向三郎,“你带了多少钱?” 三郎一愣,这算怎么回事?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我身上有一百多两金子,有一件首饰可能还值几个钱。” 他微微皱眉,又把目光转向傅文臣,傅文臣连连摆手,“公子,我身上只有十多两金子。” 无双公子喃喃自语,“那还差的远呢……” 三郎彻底被惊住了,一千两金子相当于前世的一千万,这个无双花几千万买这三个姑娘,到底想干嘛? 突然,无双公子一拍手,“有了!老鸨你过来,我给你打个条子。” 老鸨哭丧着脸,“公子,你就放过老身吧!今晚的开销,我给你们全免了,行不行?” 这时,阿大开口了,“公子,你真的要替这三位姑娘赎身吗?” “那还有假!”无双面露喜色,“阿大,你想到好办法了?” 阿大向老保一甩头,沉声道:“你跟我来。” 三个姑娘围过来,一脸的不可思议,“公子,你真的要替我们赎身?” “你们不愿意?” “我们当然愿意!”三人异口同声回答。 “不就得了。” 三个女子呆立当场,脑子一片空白。 三郎扯了扯无双的袖子,低声问道,“你这样花钱,家里不管吗?” “哼,不用你管!”无双抬起下巴,像极了撒娇的女孩。 三郎和傅文臣对视一眼,默默掏出一支烟递了过去。 “给我也来一根。”无双转过头来讨烟抽。 “这个抽了对身体不好。”三郎拒绝。 “给我一根,我叼着好玩儿,又不真的抽。” 三郎只得递给他一根。 无双学着三郎的样子,叼在嘴里,又取下拿在手上仔细打量。看见烟蒂上有两个小字,侧头问道:“潮流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招牌,我以后的商号名称。” 无双犹豫了一下,“你这种烟还有吗?给我一些。我……我……阿爹也喜欢抽烟,不过他抽的是水烟,那味道臭死了,没有你这个好。” 对于这种要求,三郎是一万个愿意。 故意装作从怀里掏出两包,大红色的纸盒,画着一座金色的宫殿,上面有两个金色的大字“潮流”,盒子下面写着一排小字,“吸烟有害健康。” “就只有这么两盒了,都给了你吧。” “哇,好漂亮。”无双惊呼,把两盒烟小心藏好。 老鸨从外面过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牵强的笑道,“三位姑娘,你们已经是自由身了。收拾一下东西,可以走了。”说完,从怀里掏出三张卖身契,分别递给三个姑娘。 姑娘们接过自己的卖身契,抱在一起嚎啕大哭,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都从这一刻发泄出来。 老鸨皱着眉头,干咳一声,“三位姑娘,我往日待你们不薄,你们这是为何?” 熙瑶说道,“鸨母,你多虑了。我们只是开心,一下子情不自禁而已。” “姑娘们,快一点,还要留在这里过夜不成?”无双开始催促。 姑娘们一下子散开,奔跑着去各自的房间收拾东西。 过了好一会,无双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三个姑娘才背着大包小包出现在房间里,不知道她们瘦弱的身体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她们小心翼翼的把卖身契递给无双,无双随手接过握在手里。 她大手一挥,“兄弟们,姑娘们,我们走!”率先领路走出了惜春楼。 来到大街上,无双公子心情极好,对着三个姑娘说道,“你们自由了,可以走了。” 三个姑娘一愣,熙遥开口问道,“公子,你不要我们吗?” 无双一瞪眼,“我要你们干嘛?赶紧回家去吧。” 熙瑶神色黯然,“不瞒公子,我们三人都已无家可归了!这偌大的京城,我们不知道能去哪里。” 无双嘀咕了一句,“真是麻烦!”转头看向傅文臣,“你是京城人士,这三位姑娘就去你家吧。” 傅文臣一听这话,吓得蹦得老高,双手不停的摇动,“不成,不成!我带三位姑娘回家,二叔不把我的双腿打断才怪!” 无双又把视线转向三郎,“那就只能交给你了。你一个人的没太多的顾忌,你这个人不错,这三位姑娘也不错,你都要了吧!” 他面露幸灾乐祸的笑意,“以后要对人家好一点。” 三郎哭笑不得,“公子我自己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如何能照顾得了这三位姑娘?” 三位姑娘见三人推来推去,不觉悲从中来,泣涕涟涟哭了起来。 无双被她们哭得心烦意乱,怒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爽快!不就是怕花钱吗?住个酒楼,能花几个钱? 你先把她们安顿好,过些时日我给你找个落脚的地方,一切用度,我来给你报销!” 三郎被说的一脸的不自然,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给教训了。忍不住豪气上涌,“姑娘们,跟我走!我……我……我花无缺,什么都愁,就是没愁过钱。” 无双嘻嘻一笑,“这才像个爷们!”说着把三张卖身契拍在他的手上。 第76章 打工妹 三郎接过姑娘手中的沉重包袱,转头看向傅文臣:“还不过来帮忙。” “哦,好!”傅文臣还没回过神来,忙去帮熙谣提包袱。 五人背着大包小包,像是搬家又像逃难的人,却又穿得花技招展,引来路人侧目,纷纷对他们指指点点。 傅文臣好面子,怕被熟人认出,把头埋在胸口上。 三郎一脸无所谓,反正没人认识,有认识的也知道他是什么人。 三位姑娘心情极好,仿佛每往前走一步,就离深渊远了一些。 无双公子看着五人远去,嘴角忍不住上扬。 阿大看着三郎的背影说道:“公主,这个花无缺不简单,我感觉他深不可测。” “给我查一下这人,还有那傅文臣。”他“拍”一声合拢折扇,“我们走。”只觉得这一手潇洒极了。 三郎领着四人进入了“悦客来”酒家,安顿好了三个姑娘。 两人坐在两人的房间里,默默的抽着烟,傅文臣开口问道,“杜兄,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先看看,然后在这里做点买卖。” “买卖的事可以找我。我们家在京城经营多年,也认识一些门道。”傅文臣顿了一下,说道,“那三位姑娘,你打算怎么办?” “那个瑶儿姑娘不是和你相好吗?你把她安排好,剩下的两位,我打算开一个铺面,让她们当小二。” 傅文臣双手猛摇,“不成不成!偶尔听听小曲还可以。安排她?你叫我如何安排!我没那么多钱,也没那个时间。再说了,我家长辈如果知道了,还不打断我这双腿。” 三郎不悦道:“你怎么一出门就不认账了呢?” “瞧杜兄这话说的!我们又没有肌肤之亲,充其量也只算是个朋友而已。” 傅文臣猛吸一口烟,“如果我学业有成,来个金屋藏娇的雅事,也未尝不可。只是我目前还是个莘莘学子……” “打住,打住!你还莘莘学子呢?就是一个花天酒地的浪荡少爷。” 三郎正色道:“这样吧,反正收两个三个也差不多。瑶儿先帮我干几年活,以后呢,你如果对她有意,就带走她。没有那个想法,就随她自己做主吧。” “杜兄大义!就这么定了。”傅文臣站起来,“我明天下午再过来看你。杜兄记得锁好门,早点休息。” 三郎瞥了他一眼,“你那么舍不得走,要不留下来?” “哈哈哈,我有这个贼心没这个贼胆。”傅文臣摇着折扇离开,并帮三郎带上房门。 在惜春的房间内,三个姑娘聚在一起。 惜春问道,“我们以后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卖身契还在无缺公子手上,只能听从他的安排。”熙谣有感觉好无奈。 楚念思索了一阵,“我倒觉得这个无缺公子不像是个坏人,他给人的感觉很特别。” 熙瑶笑道:“谁还在自己脸上写上坏人两字不成?不管怎么样,总比在惜春楼好,反正我出来就满足了。以后我给他做妾做丫鬟都无所谓。” 随之又担心的问,“你们说,他不会又把我们卖了吧?” “我觉得不会。”惜春接着说道:“我们阅人无数,这个人怎么样大致还是能看出来的。这个无缺公子,看我们眼里没有那种邪念,坦坦荡荡的,这样的人我没见过。” 楚念又好奇的问,“那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到底是什么人?他一时兴起,就把我们三人给赎了,鸨母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惜春压低声音,“我们以后不要轻易去议论他。他的身份地位肯定大的吓死人。” 她不自觉地看了一下门口,“他能轻易让我们生,也能轻易让我们死。往后,我们只有把他当做恩公记在心里,想着他的好就成了。” “春儿说的是,日后我们就要撕下伪装,做真实的自己。”熙瑶伸了一个懒腰笑道:“我也困了,回去睡一个无拘无束的好觉。” 楚念又有些担心,小声问道:“如果无缺公子晚上过来敲门怎么办?” 熙瑶一咬牙,“还能怎么办?难道让我们去报官不成?” 第二天吃过早饭,三郎把三个姑娘叫到自己房间,“你们坐。经过一夜的思考,是去是留你们有何打算?” 三郎拿出三张卖身契,递还给她们,“一张纸改变了你们的命运,现在你们就把这张纸撕了,以后的命运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 姑娘们拿着卖身契面面相觑,不知三郎说的是真是假。 三郎眉头皱起,打量着她们,“怎么?你们习惯了这种当牛当马的生活,不想改变了?” 姑娘们心头一颤,毫不犹豫的开始撕扯手中的卖身契,就想扯破一个无形的枷锁。 看着手中的碎纸,每人都忍不住眼泪长流。 三郎干咳了几声:“各位,你们是去是留给我一个答复,要发自内心的答复。” 熙瑶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泪珠,可怜兮兮的说道,“我熙瑶已经无家可归,甘愿一辈子给公子当牛做马。” 楚念连忙接着说道,“我生是公子的人,就算死也甘愿当公子的鬼。” 惜春连忙点头,“公子让我自做妾做奴,我都心甘情愿。” 三朗听了感觉像在听台词,但是眼前这三个女子却说的情深意切,只觉得又好笑又可悲。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 三人齐齐点头,六只眼睛看向三郎,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三郎取出一根烟点上,正在组织语言,过了许久才开口说道,“我也是昨天才到的京城,想在这里做点买卖。 以后你们就给我当下手,我每月给你们发工钱。往后愿意做的继续干下去,感觉不喜欢,不愿意做了,随时可以退出。和我一起干活,不需要什么契约,来去自由。” 姑娘们看着他等待下文。 三郎想了想,问道:“你们能通读话本小说吗?” 三人齐齐点头。 三郎又问,“能识字,会写字吗?” “会。”惜春知道了三郎的用意赶紧回答,“我们都经过专门的老先生教导过,每人至少学了六年以上,上午学诗词歌赋,下午晚上学弹琴,跳舞,一刻都不得停歇。 稍有做不好就会遭到毒打。”惜春看着三郎一脸的自信,“我们的学识一点都不比那士子差。” 三郎非常开心,“好,没想到我捡到宝了!竟然是三个高材生。从今以后,你们的名字也改改。我给想想叫什么好……” 三郎凝神思索,三个姑娘一脸期待。 三郎抬起头来,“就叫小兰,小竹,小梅,怎么样?” 三人齐齐摇头。 “难道叫春夏秋冬?” 三人感觉还不如梅兰竹菊。 三郎问熙瑶,“你原本姓什么?” “姓黄。”熙瑶有些羞于回答。 “那您的名字就叫‘黄蓉’。” 又问旁边的楚念,“你呢?” “我姓程。” “姓程,姓程好!我给你取一个‘程灵素’的名字,如何?” 楚念开心点头。 未等三郎询问,惜春开口:“我姓李。” “李呀,叫李莫愁可好?” 惜春默念:“莫愁,莫愁。”不禁脸上荡起笑容,“这名字我喜欢。” 三郎心想,李莫愁结局可不好。 第77章 开张 三郎感觉给她们起名字,更像是起外号。 没想到这三人起身盈盈向三郎下拜,“多谢公子给我们新生。” 三郎连忙起身把她们一一扶起,“我们以后在一起自然随意就好,需要这么多繁文缛节。 我姓杜叫三郎,你们可以叫我三郎或杜哥。现在我要去看房子,看铺面,你们愿意一起去走走吗?” 这个地方相当于上世帝都的二环路,铺面房价高的离谱。 三郎出了城门去另一边,找了个房牙子,左挑右挑租了一间小房子。 地段不错,就是铺面太小,二楼前后各有一个小房间,楼下后面是厨房,一个屁大的小院。 买下这个房子要一千多两黄金,三郎调侃道:“卖掉一个姑娘才能换这一个破房子,京城果然寸土寸金。” 她们尴尬的微笑着,不知道如何回答。 三朗也感觉到了不宜开这种玩笑。转而说道:“这个地方你们也看到,愿意住在这里吗?” 惜春现在的李莫愁,认真说道,“公子,你不要试探我们了。我们什么苦没吃过?这个地方对我们来说也是天堂,我们当然愿意。” 三郎收起了轻蔑之心,花了七十两黄金,在这里租了一年。这个钱,在杜家庄姜姑可以很好的过上了一辈子。 不知道姜姑来了之后,看到我身边有这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会有何种感想? 黄蓉迫不及待的询问,打断了三郎的思绪,“公子,我们要做什么买卖?” 三郎挠了挠脑袋,“在这个地方,我还真没想好。要不?开个杂货店吧。” 她们大吃一惊,“公子,开杂货店,恐怕连房租都赚不回来。” “慢慢来,起码住这里总比住酒家强。” 三郎拿出一个本子,一支碳笔,开始画房间草图。 他指着纸上其中一个框框,把本子交给李莫愁,“等一下,我说你来记录。” 他用步子量出了房间的尺寸,让李莫愁记下来,宽四米,长六米。 又去了楼上,照样量了一遍。 开始坐在板凳上,写写画画。 她们看着奇怪,不知道杜公子在干什么? 一切画好之后,找来一个木匠,三郎指着图,教木匠师傅怎么干。 木匠师傅听完他一番介绍之后,拍着胸脯说道,“掌柜的想法真妙呀。 这个床这样做,我还真没想到,省地儿,下面还能放东西,真好。 你放心,这东西简单,我很快就给你完成。” 一切交代妥当之后,已是晚上。四人疲惫不堪的回到了酒家。 李莫愁的房间,三女聚在一起,楚念现在的程灵素率先开口,“我看杜公子也没什么钱,要不?我们每人凑一些,把那个房子买下来。” 李莫愁说道:“也不是不行,现在还未到时候。 我们和杜公子相识才两天,也不知道他的为人到底怎么样。 灵素妹子,我们吃了那么多苦,身上这点钱是我们唯一的凭仗,我们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黄蓉连忙点头,“莫愁妹妹说的有道理。我们尽心尽力帮杜公子干活就行,其它的我们要多留一个心眼。” 三郎房间里,他正在设计招牌门面。设计好草图让系统帮他润色。 夸张的色块,设计了大大的“潮流”两个字,旁边是方方正正的“珍宝”两个小字。 他本来想用,太阳能做个霓虹灯的招牌,想想还是放弃了,太超前了会招来很多的麻烦。 设计好门面开始设计珠宝,专挑那些一眼就能吸引眼球的款式,不追求极致的美。 太好了,在这个店铺里也卖不起价格,搞了一套,作镇店之宝展示。 接下来的时间里,店铺在装修,三郎独自在外面闲逛,一是了解外面的行情,二是购买一些所需的材料物品。 他现在最想把烟草做大,这东西一本万利,就像贩卖毒品一样。 他有独特的配方方法,别人想学也学不来。 现在就不知道那个无双公子的老爸,到底有多大的影响力,希望他在上层社会,把的烟草给推广出去。 下午回来,到店里一看,李莫愁她们竟然都在店里,在里里外外的忙碌,现场有木工师傅在干活,也不知道她们在忙些什么。 三郎并没有和她们打招呼,自己偷偷跑回酒家,弄出了一台最原始的台式手动卷烟机。 装入浆糊纸张,在小漏斗里放入烟丝,摇动手柄,一支支卷烟就滚了出来。 这东西连续不断的摇上十个小时,至少能造出二千多支卷烟。 如果摆上十台机器,找十个工人转动,妥妥的现代化工厂。 这个利润不知道要比卖珠宝强多少倍,三郎越想越得意,在他的上一世,这可是名震天下的烟草公司。 首要问题解决,下一步就是弄一些,在别人能接受范围之内的印刷机器。 产品的包装比什么都重要,他现在没有太强的产能,只能走少而精的高端路线。 傅文臣对三郎找的这个铺面嗤之以鼻,怪他擅作主张,不和他商量。 三郎笑道道,“老兄,我口袋里就那么些钱,也只能办这么多事。” 傅文臣感觉有些愧疚,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杜兄帮了他,现在杜兄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却无能为力。 七天后,杜三郎的“潮流珍品店”正式开张。 当他揭开红布的时候,招牌上,色彩艳丽的“潮流”两个字,以及潮流下面的那一双大大的勾人心弦的大眼睛,引起了路人的围观。 只可惜,来撑场面的贵客只有傅文臣和他要好的两个学子。 还好,铺里有三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也不算太寒酸。她们穿着统一的服装,胸口戴着一只印有“潮流”字样的精美胸花,引来不少侧目。 杜文成有些不满,咕哝道:“这么重要的日子,无双公子竟然没来。” 三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又不知道,怎能怪人家嘛。到里面坐,中午我请你们吃饭。”三郎邀请另外两个学子。 铺子里的珠宝首饰很少,只有三十多件。 每件都放在通透的水晶展柜里,让人看见了就觉得高档。这里最便宜的珠宝都要十两金子,最贵的那一件竟然标价五百两黄金。 傅文臣看了直摇头,“你这里的东西恐怕也只有皇亲贵族才能买得起。” 他最终花了十两银子,买了十包烟,另外两个学子各自花了,二两银子买了一把折扇。 中午三郎,请他们在附近最好的酒,家里吃了一顿饭,花去了十两多黄金。 回来的路上,黄蓉嘟囔着嘴唇有些不满,“小气鬼,拢共才花了十几两银子,害得我们倒贴了十多两黄金!”她的不满,主要的因为是傅文臣对她有意疏远。 三郎看出了她的心思,“每人都有自己的难处,都有自己的想法。 今天傅兄带着朋友来给我们捧场,就是给我们面子。不要太小家子气,做生意,我们要心胸开阔一点。” 此后的五天里,铺子里来往看热闹的人络绎不绝,要买东西的是一个也没有。姑娘们开始着急起来,比三郎还急。 第78章 跟我走一趟 三郎总是安慰,“稍安勿躁。”其实他内心比谁都急,来往的客人一看就明白,他们都是看新鲜看美女,消费不起的人群。 前些天刚写家书给姜姑报喜,现在害怕惊喜会变成惊吓。 下午,来了一个熟人,就是无双公主身边的阿大。“阿大先生,快请里面坐。”三郎热情邀请。 阿大照样是一副普通人的打扮,拱手挤出一丝笑意:“恭贺无缺公子开业大吉。” 进入铺里,阿大认真的打量了一圈,啧啧称赞,“这里的珠宝做工精良,完美无缺。‘无缺’之名,果真不虚。” 他手指触碰着透明的玻璃展台,“用这么大的透明水晶做柜子,了不起,了不起!”说着,他把目光停留在卷烟区,不解的问道,“这种烟草为何有三种不同的包装?” 负责烟草区的黄蓉介绍道,“这三种包装,分别为优品,极品,绝品,口感不同,根据个人的喜好选择,品级越高,工艺越复杂,口感也越醇和。” “哦,原来如此。”阿大点了点头,转头问三郎,“你上次给无双公子的是哪种?” 三郎心里喜,“上次的是极品。” “哦?上次的还只是极品。那你把绝品的给我来十包,极品的也来十包。” 黄蓉非常开心,取出专用的红色包装纸,手法非常专业的包装成两个方形小包,潮流和大眼睛的图案正在小包中心位置。 阿大又问,“那种折扇还有没有做工更精美一点的?” “有的先生。”程灵素利索拿出一只铮亮的铁盒子,推开盒盖取出一把掐金丝,镶嵌着宝石的折扇,双手托着递给阿大。 阿大打开扇子,扇面是用极薄的象牙做成的,淡淡的珍珠黄。 扇面上雕刻着千里江山图,一看连连称赞,“好好,这个太好了!这把扇子我要了。” 这里的商品都是明码标价,这把扇子上面挂了个小牌子,写着黄金千两。 阿大打量了一眼标价,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取出十张银票,两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多余的钱就打赏给几位姑娘了。” 三郎拒绝,“先生您来小店买东西,那是看得起我。我怎好意思收钱?再说了,这三位如花似玉的姑娘还在我铺子里呢。” “一码归一码,我家公子,从不占人便宜。” 三郎坚决不收,“就当是我送给您和公子的礼物了。” 阿大表情变得严肃,“公子,我劝你还是收下的好。” 三郎心里一凛,难道客气还有错了?脸上堆起笑容,“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得收下于十张银票,三郎正色说道:“先生首次光临本店,总是要表达一下谢意,这烟钱,我是如何都不好收了。” 他看着阿大终于露出了笑意,叮嘱道:“这烟,一天偶尔抽几颗玩玩还可以,抽太多了对肺不好。” 阿大笑道,“你这个卖货的还怕别人用多了?真的是稀奇。” 三郎解释,“买卖本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但我家出去的货,是好是坏,总是要对顾客交代清楚。我的烟盒上都注明了‘吸烟有害健康’,也就是这个意思。” 阿大看着三郎,笑意不减,“不错不错,你这个人有意思。” “阿大先生,你抽烟吗?我送你几包尝尝?” “我不抽,身上有味。” 三郎明白他这种高级保镖,要表现的越普通越好,于是不再献殷勤,见好就收。 阿大转身离开,想起了一事,转身郑重交代道,“无缺公子,像这种款式的折扇,以后就不要再做了,尤其是上面雕刻的这种画!” 三郎连连点头,忙说:“明白,明白。”心里却咯噔一下,有了某种猜测,心里隐隐感觉到了不安。 目送着阿大远去,三个姑娘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开心的不得了,“公子,我们有钱了,要不要把这个房子买下来?” 三郎笑眯眯的,“房子肯定要买的,但不是买这个。我们往后要住大房子。晚上我请你们吃大餐,好好庆祝一下。” 四人正开心间,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谁是这里的管事呀?”门口进来两个当差模模样的人,眼睛停留在三个姑娘脸上,再也挪不开了。 三郎干咳一声,“正是在下,请问两位大人,有什么吩咐?” 一个年龄较大的官吏说道:“我是这片的税使,你们报税了吗? “大人请喝茶。”李莫愁和黄蓉一人端着一杯茶,款款来到税使的面前。 李莫愁开口道:“我们商铺刚开张,还没来得及报税。” 还未等税使开口,两人一人举起一把扇子,给他们扇风驱暑。 李莫愁接着开口说道,“这天气炎热,大人先坐下来喝杯茶,好好休息一下。” 两人大大咧咧的坐下,表情稍微缓和,开始打量店铺内的陈设。 一人惊讶道,“你们这里卖的东西可不便宜啊!” 李莫愁笑道,“大人说笑了,这点东西在京城算不得啥。” 那人微微点头,目光停在李真愁腰间,“你是这里的掌柜?” “正是小女子。小女子初来乍到,有不懂的,大人你教我。”李莫愁说话时靠得极近,身上阵阵清香传来,这两位税使感觉晕晕乎乎的,如入梦境。 一人面露笑容,伸手去摸黄蓉小手,黄蓉不着痕迹地挪开,他干咽了一口口水,嘴上说道:“好说好说。” 另一人把视线转到三郎身上,“刚才好像听说你也是这里管事?” 三郎拱手,“两位大人好。在下正是这里的东家。” 这人突然感觉到心里一阵不爽,眉头皱起,“你是东家?怎么不知道报税? 不报税就开业,罚你十两银子。你这里卖的东西如此贵重,我们有保护的职责,你铺子里的税收得加倍。” 三郎小心的问道,“大人,那一共下来需要多少两银子?” “罚金十两,税收二十两,拢共收你三十两银子。” 李莫愁转到他面前,半蹲着身子面带笑容,“大人,我们刚开业不久,生意不好。又初到京城的,这个罚金能不能少一些?听说隔壁的胭脂水粉铺子,税金也没有那么多……” 这个税使表情不悦,“你是认为我们在故意多收你税金咯?” 李莫愁连忙说道:“不敢不敢,大人自有标准。” 另外一人站起身来,语气冰冷的对三郎说道,“你跟我走一趟,去给你的货物都要登记备案。” 黄蓉也忙把手搭在这位税使的肩上,“大人消消气,您坐,我们按规定交银子就是。” 税使只感觉肩膀触觉柔软,全身一阵酥麻,不由自主的就坐回到椅子上。 黄蓉快速的向三人使了一个眼色。 三在怀里掏来掏去,摸出了一只钱袋,倒出了十余两的碎银子。他看向三位女子,“你们身上有余钱吗?凑一下。” 黄蓉叹息道,“刚买了一身衣裳,我只有二两多银子。” 李莫愁说道:“我这里还有五两。” 两人把目光转向程灵素。 程灵素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昨天抓药,刚向东家借了五两银子,如今只剩下了一两碎银。” 说着从荷包里倒出一两银子。“大人,要不我们给你写个欠条?写上借款的原因,下次过来我们一定给。” 年纪较大的税使摆摆手,“欠条就不必了。你们也不要装模作样。小陈,你把钱收了。下次我们再来收余款。” 他转头看向三郎,“你跟我走一趟吧。” 李慕愁惊道:“大人,我们不是交完税金了吗?还要去吗?” 第79章 都商税务 “一码归一码,货品还是要报备的。这也是为你们好。”那个叫小陈的税使笑着向黄蓉解释。 看她还要询问,三郎开口,“我跟税使大人走一趟就是,你们看好铺子。” 一路上,两人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三郎忍不住问道:“大人,这报备,是怎么个报法。” “到了你就知道。”年纪较大的冷笑道:“你小子艳丽福不浅,身边有三个如花似玉的美人。” “我们卖珠宝的总要找些长相周正些的姑娘才好卖货。”三郎赔笑。 那人冷哼一声不再搭理。 到了都商税务所,三郎等了好久,才被带到一个房间,一个肥胖的中年官差挺着个大肚子, 大摇大摆的坐在了三廊对面,发出了一连串问题: “你姓唯名谁?哪里人士?何时来的京城,现在在干什么呀?” 三郎一一回答。 “你售卖的珠宝属于贵重物品,每一件的来龙去脉,你都要一五一十的给我写清楚。” 三郎听了一愣,心道,这个怎么写? 只听这个官差又说,“听说你铺子里有三个年轻女子,她们和你是什么关系?她们的籍贯来历也给我一五一十的写清楚。” 三郎为难的说道,“大人这里是都商税务所,不是衙门,有些问题不好回答。” 官差斜眼看向三郎,“你是不能回答,还是不好回答?” “我实在不好回答,”三郎正色说道:“大人,我是生意人。在外求财,以和为贵,你们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在下无有不遵。” 那官差一拍桌子,“你认为我们叫你来是以公谋私?你好大的胆子,来人,把他给我关起来!” 三郎被两个官差架起来,扔进了一间黑房子里,“哐当”一声,关上了铁门。 那胖子和刚才两位税使,正在交头接耳, “这小子开始松口了,是一只肥羊!” “再差人去打听一下。搞清楚他们是何来历,在这里有没有熟悉的人?有没有和什么特殊的人接触,这个很重要” 两人点头。 那个年纪稍大的税使说道,“我看这家伙是个愣头青,这种人好对付。” 大胖子呵呵笑道,“听说他店里的娘子长的挺水灵的?” “那真是没错,个顶个的水灵。” “哈哈哈……” …… “潮流珍宝店”里,李莫愁三人看天色已晚,杜公子还是没回来,心里已经开始焦急不安起来。 “我们去找一下傅公子吧,让他帮我们想想办法。” “傅家的丝绸庄小有名气,我们分开去找,天黑之前在这里会合。” 三个女子,分头行动。 都商税务所的黑房里,三郎已经大致猜测出他们想要干嘛。 心想,这些人的胆子真够大的,在天子脚下,竟然想干谋财抢人的勾当。 关在黑屋里,三郎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三个姑娘都是人精,肯定会找傅文臣帮忙,以他的家庭背景,把自己从这种小所里保释出去,应该不成问题。 自己只是往后需要抱上一条大腿才行,否则在京城生意做的越大事情会越多。 三郎正在思考间,房门打开,心道,傅公子来了。 抬头往门外看去,两个官差一声不吭把他架了出去。 三郎感觉情况不妙,问道:“大人你们这是要干嘛?” 两人并不理睬,把三郎按在一个架子上就要把他绑上。 三郎岂能就范,抬起一脚“嘭”一声把一个官差踢飞出去,趴在地上,呻吟着起不了身。 伸手一把扣住另一人脖子,单手把一百多斤的人轻松拎了起来。 三郎一愣,没想到自己力气这么大。 那人喘不过气来,已经吓得魂不守舍,吱吱呀呀说不出话来。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打老子的主意。”三郎开始恐吓,不知道接下来如何应对。 自己不能吃亏,也不能把地主蛇得罪狠了,唯今之计只能拖着,等傅文臣来救。 “大胆!”门口涌进七八人,为首一人正是那胖子,“快把人放下来。” 三郎举着这个快要窒息的差人,走到他们面前,“无缘由地为何对我动刑?大禹哪条律法规定都商税务所可以对无辜百姓动刑? 你们有什么权利判我罪?”说完一甩手,把那人甩向人群。“我今天就站在这儿,看你们谁敢动我!” 胖子一下子被唬住了,刚才有人回报,这小子没后台没熟人,但看他的言行举止又不像普通人。 看到这群人被自己震慑住了,三郎继续施压:“胖子,你叫什么名字?老子记得你了!还有你,我倒要去上面问问,凭什么我的铺子要交三十两税银?” 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这么晚了,你们还聚在这里干嘛?” 一群人齐齐转身拱手行礼,口中喊着,“大人。” 胖子挤出人群,委屈的说道,“姐夫,这个人好生狂妄,不仅不配合我们办案,还出手殴打我们的人。” 人群散开,一个中年的汉子,长得相貌堂堂,上下打量了三郎一眼,那个胖子走到他跟前,拢着手在他耳旁嘀咕了几句。 中年人眉头皱起,喊道,“把他给我绑起来,先打一顿,再送去衙门。” 三郎后退两步,“你们别逼我动手。” “你还敢动手,”中年人怒道,“这是京城公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给我绑起来,狠狠的打!” 三郎手腕一翻,双手各握着四把飞刀。 这群税使一惊,开始后退,中年人反而上前一步,“你敢动一下我试试看!” 三郎双眼眯起,把视线停在他的咽喉。 中年人感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意,额角冷汗渗出,他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强硬态度,正在为难之际,门口有人通报,“钱大人,外面有人找。” 中年人舒了一口气,对左右说道,“你们在这里看好他,我去去就来。”说完,转身便走。 外面,傅文臣带着三个女子,手里拿着一封信正在不安的来回走动,看到中年人出来,连忙上去询问,“请问,您是钱大人吗?” 中年人点头,“你是何人?” 傅文臣成双手托着书信递上,“在下姓傅,这是户部金都司员外郎给你的信。” 中年人听了大吃一惊,双手接过傅文臣的书信,微微颤抖着打开信封,快速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第80章 后果不敢想象 他一路小跑,“快把人放了。” 胖子不解,“怎么了姐夫?” “你这个猪脑袋!抓来人也不搞清楚人家背景底细,他在户部有人!把钱还给人家,快放人。” 胖子脸色变得煞白。 三郎听到放人,知道傅文臣来了。 他理也不理双手捧着银子的中年税使,“你们拿着国家的俸禄,做伤害百姓的事情,别忘了自己的祖宗也是百姓!这个钱你们留着好好花。” 说完冷哼一声,快步离开。 大堂里,傅文臣带着三女翘首以待。 见三郎从里头出来,围了上来,不住往他全身上下打量,“他们没动你吧?”傅文臣问道。 三郎摇头,“傅兄,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咱兄弟说这些见外了,没吃亏就好。我们走。” 出得税务所,三女叽叽喳喳地不停询问。 三郎心里感动,双手搭在身边两女肩膀上,感慨道:“我杜三郎有你们这些兄弟,值了!走,请你们吃大餐去。” 李莫愁和程灵素丝毫没有感觉三郎有任何轻浮之意,会心一笑,很享受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黄蓉稍有失落,傅文臣尴笑,“瑶儿姑娘,我们也走吧。” “傅公子,瑶儿已经死了,我叫黄蓉。” 傅文臣一愣,“好,黄蓉好名字。黄姑娘请。”傅文臣心想,瑶儿死了,估计以前那一段交往也随风而去了,心里一阵失落,又一阵轻松。 他是被二叔寄以厚望的人,往后仕途上有这么个瑕疵存在,很容易被竞争对手抓住把柄。故而,俩人一同行走,也保留一定距离。 酒楼雅间内,三郎举杯,“傅兄,我敬你。我在里面认定你会来救我,你果然来了!” 傅文臣听了一阵感动,起身举杯,“当初在客栈,你我素不相识,却对我仗义出手,这杯我敬你!” 傅文臣动了几筷子,起身告辞,“杜兄,三位姑娘,我要回去向我二叔汇报,就先告辞了。” 傅文臣走后,三郎再次向三位姑娘敬酒,“我说过今天请你们吃大餐的,现在时间虽然晚了一点,但是我觉得更有意义了。” 三郎停顿了一下,正色说道:“我杜三郎一辈子极少受人恩情,今天我欠下你们恩情啦! 我知道你们三个姑娘抛头露面,满城寻找一个人是多么的不容易。你们往后就是我三郎的好兄弟姐妹,为了我们的友谊,干了。” 三位姑娘有点受宠若惊,一起举杯。 这一喝,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不知道怎么回的家。 迷迷糊糊间,三郎只感觉自己像似躺在海绵堆里,触手柔软,小猫不时在身上抓挠,痒痒的,这一觉睡得异常的香甜。 清晨醒来,刚想起身,只觉的身上被重物压着,坐不起来。 左右一看,只见脖子被人搂着,胸口压着几只大腿,右胳膊被一人抱着,有人还趴在自己的腿上。 三郎全身僵硬,冷汗直流,操蛋!自己酒后乱性了! 连忙去查看裤子,幸好裤子还好好穿在身上,鞋子也没有脱。 上身的褂子已不知去向,汗衫套在脖子上,光着上身,也不知道是自己脱的还是怎么的。 再看三位女子,搂着他脖子的是程灵素,一只大腿压在他身上,嘴角带笑,依旧睡得香甜。 右侧抱着他胳膊的是李莫愁,横躺在床上,半个身子压在他胸口。 躺在他脚上睡觉的是黄蓉。 幸好三个女子,身上都穿着衣服,只是夏天衣裳单薄,有的酥胸半露,有的大腿洁白。 她们都呼吸平稳,睡的香甜。 他想偷偷跑出去,赶紧离开这尴尬的地方,无奈动弹不得。 三郎抬头看着天花板,确定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心里稍安。 两旁有女子的体香不断传来,三郎觉得自己心跳加速,有了生理上的反应,心想,不能再谈下去了,否则后果不敢想象。 他故意打了一个响响的哈欠,活动身体呼喊出声,“耶,这是怎么了?” 三个女子被惊醒,都惊呼的坐起身来,抱着胸口检查自己的衣服。 有的在拉上衣,有的在拉裤腿,个个羞的满脸通红。 大家都本能的避开别人的目光,现场一片寂静。 三郎干咳一声,盘坐在床头,打破了沉默,“那个……我们以后的酒可不能乱喝了。 大家都是兄弟姐妹,躺在一个铺子上也没什么稀奇的——你们说对不对?” 她们忍着笑意微微点头。 三郎接着说道:“这个事情已经翻篇了,以后谁凶不准再提。现在大家洗漱一下,准备开工。” 这时,没想到坐在床尾的黄蓉,一跃而起,把三郎扑倒在床上,在他脸颊狠狠亲了一口,咯咯笑道,“公子,我以后可是你的人了。” 三郎用力把她推开,“别闹!再闹下去就麻烦了。赶紧去开工。” 三个女子嘻嘻哈哈的走了。 三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道,得赶紧把姜姑叫上来,否则迟早会出事。 后面房间里,李莫愁低声问道,“妹子,你胆子怎么那么大?不怕公子恼怒了?” 黄蓉脸颊微红,“公子刚才在极力克制自己,我看到他有反应了。 我们就如同飘在水面上的浮萍,不能落地生根。 杜公子是个好人,哪怕没有名分,在他身边,我总觉得心里有了依靠变得的踏实。”说着说着说,眼眶湿润,两颗清泪从脸上滑落。 李莫愁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妹子,我们的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我劝你以后别这样了,会吓到杜公子的。” 黄蓉拉着李莫愁的胳膊道:“我看到昨天傅公子对我避之不及的样子,心里就非常害怕。” …… 前屋,三郎坐在桌前给赵兰写信。希望她派人护送姜姑和小红来京城。 告诉她大量收购烟草,并把烟草发酵储存的方法也一同记录下来,让她照做。 让姜姑在动身之前,告诉杜家庄的村民,山地上大量种植烟草,日后高价收购。这个事情往后交给大义和猴子在操办。 房子盖好后,请四妹带着老母亲先住进来……等等之类的写了满满五页纸。 等姑娘们收拾利索下楼,三郎也急匆匆去寄家书了。 第81章 虎儿 这封家书寄出去,也不知道姜姑什么时候才能来。 这个时代通讯迟缓的让三郎抓狂。 他一如往常在外面闲逛,逛那些没去过的地方。 这次来到码头,这里的场景让他大为震撼。 巨大的木帆船,犹如舰船一般,不可想象专用木枓是如何搭成这般庞然大物。 一艘货船在装货,另一艘在卸货。 三郎站在石阶上往下看,一个个皮肤黝黑,光着膀子的男子,背上的麻包大得几乎遮了脸,只能看见他们弓着的脊背和攥紧麻绳的指节,麻木地前行。 他们行走的路线上,汗水浸透出一条条泛着盐晶的白痕,在青灰色的石板上蜿蜒,像极了被晒干的海蛇。 卸货的船边堆着小山似的麻袋,大概是些粮食。 有个汉子脚下打滑,麻包从肩头滑下来,砸在地上滚出半袋大米。 他被监工模样的人踹了一脚,闷哼一声赶紧爬起来去拾,脸颊上的红印子在黝黑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三郎看得有些发怔,只见那监工扬起手上的皮鞭使劲抽打这个汉子,嘴上骂骂咧咧。 汉子背上出现一道道血痕,他只是一个劲地跪在地上往麻袋里扒大米,好像背上的鞭子不时抽打在他身上一样。 旁边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也没有看热闹的人。 三郎实在看不下去了,小跑过去,一把抓住那条鞭子:“老兄,差不多就行了。” 监工上下打量着三郎,看不出他是何种身份,恶狠狠的对那个汉子说,“两百五十斤上好的大米,被你糟蹋了,你得赔一两银子。” 汉子喃喃道,“一两银子,一两银子。”他抬起头来,国字脸浓眉大眼,长得仪表堂堂,全身被汗水浸透,一块块肌肉轮廓分明,在阳光下分外显眼。 这么一个一身是劲的汉子,却面露难色,乞求道:“曹爷,我保证能洗干净,求求你高抬贵手别让我赔钱。” “洗干净?这泡了水的大米,城内贵人们还能吃吗?”曹爷说着举鞭又打。 三郎按住他扬起的手,“这位曹爷,一两银子我来出。”他取出一点银子递给曹爷。 伸手拉起壮汉走到一旁,抬头问道:“这位兄弟,你没事吧?” 壮汉挣脱开手,站在三郎的身前,腰杆挺的笔直,一副气宇轩昂的模样,拱手询问,“你我素不相识,阁下何故出手相助?” 三郎大感奇怪,这人谈吐不凡,对为难他的人卑躬屈膝,对他好意相助却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顿时没了兴致淡淡回答:“看不惯而己。”说完,转身离去。 壮汉喊道:“阁下高姓大名?” 三郎举手挥了挥,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也吐出了那一丝不快,不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那壮汉怔了一下,目送三郎走远。 转身返回到米袋边,解下腰间的上衣辅在地上,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大米。 那曹爷转身回来,“小子,你在干嘛?” “这袋米已经赔了钱,现在是我的,我要扛回家去。” 曹爷一脚踩在米袋上,“袋里的米你不能动,我要上交做个凭证。洒在地上脏了的你可以拿回去。” 壮汉也不答话,只顾收拢地上的大米。 收好之后,包了成一大包,忙往家里跑。 破旧的本板上,盖了一层稻草就是屋顶,四面破败的土墙支撑起一个昏暗的小空间。 这便是他的家。 四周都是类似的简易房子,大小高矮不一,杂乱无章。狭窄的过道两则晾着衣服,时不时要低头前行,路面上坑坑洼洼,积着水,被来往的人们踩踏的都是泥泞。 壮汉推开灰黑的木门,朝屋内喊道:“娘,我带大米回来了。” “咳咳咳……虎儿……咳咳咳……你哪来的大米?”一个虚弱苍老的声音问道。 “娘,是这么回事……”壮汉坐在母亲床前,简单说了打翻大米受人帮助的事,被打之事只字不提。 老人一边咳嗽,艰难的说道:“虎儿,京城盯着我们的人很多,他们是不死不休的。我们身在迷雾里,已经分不清黑白是非。 今天你碰到的兴许是个好人,我们就对不住人家了。虎儿,你听娘一句劝,我们还是回乡下老家吧,你爹爹的冤情,咱们就先缓一缓。” “娘,我心不甘!” “你爹的故交好友都对我们避之不及,我们现在是人卑言微。虎儿,这事太难!”说完,老人又咳嗽不止。 壮汉,轻轻拍打着老人的后背,“娘,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已经找到了一些眉目,收集了一些证据……” 老人缓缓摇头,“没用的!就算你铁证如山,递不到圣上面前,谁又能替我们申冤报仇?” 此时的三郎正行走在京城的最外围。 三郎一路走来,看到了底层百姓不同的疾苦。 这里的苦很沉重又憋屈,没有了劳作的土地,只能在方寸之间转动,仰丈别人鼻息生活。 杜家庄是看天吃饭,日子艰苦却洒脱自由。 三郎看着眼前如难民营的地方,一声叹息。正要往回走,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刚才那个壮汉。 壮汉几步来到三郎面前,面如寒霜,“你一路跟随我到这儿,到底是何居心? 三郎眉头皱起,心想,天底下还有这样不讲道理的人! “我初到京城到处走走看看,正好路过这里,怎么说我跟着你了?我跟着你干嘛?向你要回那一两银子吗?真是莫名其妙!” 壮汉冷笑,“你这种伎俩,小爷我见的多了!告诉你家主子,小爷我哪都不会去,有本事你们就来弄死我!” “神经病!”三郎骂了一声,转身离开,不想和他多说。 “想走?先留下你家主子的名号。”壮汉一声暴喊,探爪朝三郎肩膀抓来。 三郎暗骂,“疯子!”侧身避开一爪,又后退两步站定。 壮汉一爪落空,拧腰转身大腿如鞭扫来,三郎跃起躲开。 壮汉侧步跟进,趁三郎下落之际一腿直往胸口蹬来。 三郎身子临空,无处借力,双手在他腿上一按,翻身落地,已是心头火起。 眼看壮汉又一拳临近,握紧拳头一拳迎了上去。 两拳相遇,“嘭一声响,壮汉的退一步,三郎又一拳直击,壮汉出拳相迎,又退了一步。 三郎打了五拳,壮汉退了五步。 拳头隐隐作痛,三郎火气消了不少,收拳站定,冷冷看着对方。 第82章 那怎么办 壮汉踉跄着后退两步,脚后跟磕在一块凸起的青石板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拳头,指节处泛着红肿,喉结滚动了两下,猛地抬头看向三郎。 难以置信,他自认臂力惊人,寻常四五个汉子近不了身,却没想这看似文弱的年轻人力道竟如此惊人。 “你到底是谁?”壮汉沉声喝问,双拳依旧紧握,肌肉贲张的臂膀蓄势待发,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砸在满是泥点的衣襟上。 三郎甩了甩发麻的拳头,眉心紧蹙,“说了只是路过,你偏不信。难不成救了你反要挨顿打?” 他瞥了眼壮汉,想起刚才他被鞭子抽打的情形,讽刺道:“还是说,你被抽打傻了?” 这话像根针,猛地刺破了壮汉紧绷的神经。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狼,低吼一声又要扑上来,却被三郎冷不丁的一句话钉在原地。 “你家里应该有人等你,打算让她(他)看见你在外面打架?” 壮汉的动作戛然而止,侧脸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算你狠。”他咬着牙撂下一句,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又顿住脚,背对着三郎闷声道:“银子……我会还的。” 三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僵的肩膀。 刚才那几下硬碰硬,现在胳膊还隐隐作痛,这壮汉的力气确实不小,若真拼尽全力打下去,自己未必能讨到好。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本是看不惯监工的蛮横出手相助,反倒惹来一身麻烦,这京城的事情,比在杜家庄复杂多了。 正准备转身离开,眼角却瞥见不远处的巷口站着两个身影,穿着体面的绸缎短打,正不动声色地往这边张望。 见三郎看过去,那两人立刻装作闲聊的样子,转过身去对着墙角指指点点,可那过于刻意的姿态,反倒更显可疑。 三郎心头一动,放慢了脚步。刚才壮汉说“你这种伎俩,小爷我见的多了”,难不成这人真在被什么人盯着? 他想起刚才在码头,壮汉虽然对监工卑躬屈膝,谈吐间也绝非普通苦力,这里面显然藏着不少门道。 “还是赶紧离开。”三郎甩了甩头,转身往回走。他本就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总不能真把自己缠进这莫名其妙的是非里。 回到住处时,已是中午。 铺子里有两个青年公子正在看折扇。 三郎坐在铺内,看他们正在挑挑拣拣,三个姑娘面带笑意,没有丝毫不耐烦的表情。 三郎微笑,醉翁之意不在酒呀。干咳一声走上前去,“两位公子,扇面需要题字吗?” “提字?”一人回头,疑惑不解。 三郎指扇面,“我可以在上面写上一句激励的话。” “尊驾是……”那人打量着三郎。 三郎微笑拱手,“在下姓杜,这儿的东家。” “失敬,失敬。不知杜先生要给我们提什么字呢?”书生好奇转身。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如何?” “呵呵呵,不错!先生这主意很好。”书生双眼发光,“不过我们回去自己写。”他转过身子,“姚兄,赶紧付钱我们走吧。” 目送两人离开,三郎寻思着要不要请个先生在店里帮顾客写字作画。 “公子,你吃过了吗?”黄蓉关切地问。 三郎摇摇头。“我去热一下菜,我们也没吃,都在等你呢。”黄蓉提着裙摆匆匆往屋内去。 李莫愁笑道:“那有赶客人走的东家。” “一把扇子而已,都差不多,挑挑拣拣搞半天,像个娘们似的。” 程灵素掩嘴轻笑。 李莫愁道:“公子,上午来了两拨人,买了五把,刚才又买了两把。我估摸着这扇子生意会越来越好。 我们让老唐做的那批,工艺完全比不上相公自己带过来的那些,怎么办?” 这种事早在预料之中,三郎接过李莫愁递来的扇子查看,比想象中好上太多。 不愧是篾匠,扇子光滑握感极好,就是纸面太软,要多刷些浆糊才。 “把老唐做的这些摆到门口单独卖,十文钱一把。薄利多销。” “十文钱还薄利多销!”李莫愁笑道:“我们成本才两文钱不到。” 三郎心道,买一两你们不说,十文线倒觉得贵了。他和李莫愁程灵素把一个柜子移到靠门口处。 三郎把扇子整齐往里面摆,“这东西卖不了多久,不信你们看,有个两三月后,京城到处会有不同的折扇铺出现。” “那怎么办?”程灵素有点紧张。 三郎笑笑,“到时候我们不卖扇子,卖卷烟。” “我们的买卖就白白让别人挣钱去?公子你想想办法。”程灵素不甘心。 李莫愁笑道:“妹子,不是还没到那个时候吗?” 吃过饭,三郎上楼。姑娘们做饭的手艺确实不怎地,好在三郎也不挑食,有人做饭洗碗已是很满足了。 他靠在窗边,反复观看自己的双手。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力量竟然大了那么多,再加上敏捷的反应能力,已然成为了高手。 如果下次再强化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和周大侠有一战之力?又想,京城卧虎藏龙,想办法寻找一个老师,学习一些拳法的技巧才行。 无双公子身边的阿大是一个不错的对象,可是要他传授武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正在思绪之间,门口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黄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公子,傅公子来找。” “傅兄来了,你让他直接上来吧。”三郎一边说着,打开了房门。 “他和家里的长辈一起来的。”黄蓉低声说道。 “哦?”三郎赶紧下楼。楼上简陋却不是待客的地方。 铺子里,傅文臣的身旁,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在观看着眼前的珠宝首饰,他脸颊消瘦,下颌流着一缕青须。 “傅兄,今天尚早,你怎么有空来找我?”三郎说着,递过去一根烟。 傅文臣很熟练的接过叼在嘴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火折子先把三郎的烟点燃,他向一边挪了挪嘴。 中年人刚好转过身来,三郎从盒子里抽出一根递给他,“先生,请抽烟。” 中年人接过握在手里。傅文臣介绍道,“这位是我三叔,他有事想找你聊聊。” 三郎拱手行了一礼,“三叔好,这儿狭小简陋,没有待客的地方,请移步到后院坐。” 后院天井里,摆着一张小圆桌,四张木椅,却也干净。 落座后,李莫愁端上茶水。三郎问道:“三叔,您找我何事?” 第83章 万两黄金 “我听文臣经常提起你,说你有很多有趣的想法,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合作?” “三叔指的是……” 傅文臣三叔把手中的烟放在桌面,“比如这个烟草,比如背包,比如折扇……” “三叔,卷烟是家传的秘方,不好合作,其它的倒可以考虑。” 三叔略感失望。 “三叔不要小看这些东西,前天我一把折扇卖出去一千两黄金。背包不同于袒肩,也是同理。” “一把扇子一千两黄金?”三叔惊讶,有些难以置信。 “你稍后。”三郎去铺子里取来一只铮亮的铁盒子。如果有一个铁匠,这个铁盒子就够他研究一辈子了。 他推开盖子,取出里面的象牙扇,递给三叔。 一看上面镶嵌的珍宝已知不凡,三叔缓缓打开扇子。 一幅栩栩如生的百鸟朝凤图,呈现在他眼前,哪怕一只最细小的鸟雀,都活灵活现。 这哪是扇子?分明就是一件艺术品,三叔看了阵阵出神,又像若有所思。 三郎说道,“人分三六九等,扇子也有不同的造法。 背包其实也一样,可以和衣服搭配,可以分春夏秋冬,可以根据不同的需要设计不同的功用,里面的学问很深……” 三叔听了,顿时觉得眼前一亮,各种各样的财路纷至沓来。 “三郎,你这个脑子确实不一般!老夫愿意和你合作,你说说有什么要求?”三叔一脸欣赏地看着三郎。 “三叔,这些东西,一旦大量销售出去,就会有很多人模仿。主要在于创新,要打出自己的招牌。 我们合作,我就卖创意,也就是图稿。你来出价,我一次性卖给你,你们赚多赚少与我无关,如何?” 三叔沉思了一会儿,看一眼三郎,“你能让我先看看你的图稿吗?” “三叔,请稍候。”三郎上楼,在抽屉里翻出了十几张图纸,拿下来,一一摆在三叔的面前。 三郎速度较快的给他全看了一遍,停在其中一幅图稿上,给他详细讲解。 这些图稿可是商业机密,没有傅文臣在,他是绝不可能拿出来的。 三叔是个精明人,里面有好几个图样,引起了他的注意,却不好仔细观看。 三郎把图稿收起,指着最上面一幅图说道,“规格,尺寸,用料,每一张图上都写的清清楚楚。这里面有折扇五张,背包十一张。三叔,您觉得如何?” 三叔敲着桌面沉思了一会,说道:“小友,这些东西全卖给我,你出个价吧。” 三郎心想,这些东西可都是专利呀,又是新产品。他也不知道能值多少钱,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一万两黄金。” 傅文臣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被吓得目瞪口呆。 三叔却认真的问道,“小友,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好!”三叔一拍手,“那就一言为定,我们立个契约。” 三郎心想这个价格出低了。转而又想,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过个一年半载的,不怕三叔不再向他求购。 很快,李莫愁拿来纸张,三叔亲自提笔刷刷刷写了一大张,上面无非是货不卖二家,不得反悔之类的话。两人画押之后,这个协议算是完成了。 三叔把一份契约揣在怀里,匆匆告辞回去,临走前向侄儿使了一个眼神,意思让他看好这份图纸。 目送自己的三叔走后,傅文臣提着凳子坐在了三栏跟前,“杜兄,你可以啊,这么几张破纸,就骗走了我三叔一万两黄金! 你现在那么有钱,兄弟我以后可要跟着你混了。” 三郎指着他的鼻子笑道,“什么叫破纸?这里面可都是学问,是智慧! 读书学习不仅仅是考功名求仕途,还能发财。你忘记了我送给你的这一把扇子上面写着“好好学习”,你忘了吗?” 傅文运听了肃然起敬,“没想到杜兄有此深意,我还当成是一时的玩笑呢。” 三郎正色说道,“傅兄,你好好学习,负责当官。当个清官,越做越大,做我的靠山。 我负责赚钱,越赚越多,咱们分着花,你觉得如何呀?” 傅文臣折扇“啪”一声敲在掌心,“杜兄言之有理!咱们兄弟联手,以后在京城闯出一番天地来。” “好!”三郎伸手,傅文臣“啪”一声击在他掌上,两人哈哈大笑。 没多久,三叔回来了,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木盒,递给三郎,“你清点一下。” 三郎接过盒子放在一边,把桌上的稿纸卷起来,递给三叔,笑道:“祝你们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三叔紧紧抱着腋下的图稿,呵呵笑道:“承你吉言。文臣我们走吧。” 三郎把叔侄俩送至门口,上了马车,看着马车远去,若有所思,这马车倒可以大做文章。 返回铺子,黄蓉问道,“公子,他们叔侄俩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干什么?” “我们谈成了一桩生意。”三郎轻描淡写的说道,“让老唐停止做折扇吧。” “为什么呀?”黄蓉问道。 “我把这个买卖让给傅家做了。让老唐过来,帮我们做卷烟。一天干四个时辰,工钱照给。” “公子,这个买卖挺好的,为什么要让给富家呢?”黄蓉追着不放。 三郎终于忍不住开心,哈哈笑了起来,“因为傅家给的钱足够多呀!”三郎看向三个女子,“一万两黄金,你们觉得如何?” 大家都露出了看傻子似的表情。 三郎感觉受到了侮辱,气冲冲进屋,拿出那只木盒摆在她们面前,“你们睁大眼看看这里面是什么?” 整整一箱的金票,她们看的目瞪口呆。 三郎终于找回了成就感,拍着木盒道:“大房子,我们有了!今天公子我开心,晚上请你们吃大餐。”话一说完,便觉后悔。 三双妙眼齐齐地盯着他,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晚上还是在酒馆里吃了饭,只不过大家都喝了一小杯酒,庆祝了一下。 早早吃完回家,三郎关在房子里想弹簧和轴承的事。想怎样才能改装好一辆平稳耐用的马车,以后要不要开个马车制造厂? 正想得入神,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 三郎瞬间警醒,猛地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 月光下,屋外的老槐树上影影绰绰,似乎有个人影正趴在树上。 第84章 又见李光 过了许久,树上的人站起,解下背上长弓对准前方一处窗口。 那边有一道影人不时从窗子经过,手里握着一本书,正在诵读。 “噔”一声脆响,箭矢飞出。斜对面传来一声惨叫。射箭的人借着树技弹起,扑到了对面树上,几次跳跃爬进窗口。 三郎躲在窗缝里朝那边望去,那边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刚才那道人影从窗中跃出,手中提着一个首级的事物。在屋檐上快速奔跑。 “这厮是李光,快追!”有三人喊着着从窗口跳出往前追赶。 对面楼下又跑出四人,准备上下包抄。 李光?怪不得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熟悉,原来是许黛滢身边那个李叔叔。三郎爬出窗户,矮着身子跟在后边看个究竟。 在禹河畔的小林子里,前方无路,李光被三人追上。他把首级挂在腰间,手中长剑舞动,以一对三不落下风。 缠斗之间,身后四人追到,加入了战团。 李光顿时不支,砍翻了一人同时,前胸也挨了一刀。 八人打斗,都是闷不作声,怕引来巡逻的卫兵。 三郎躲在墙角,正在考虑要不要出手帮忙。 看到李光连连遇险,再不出手,怕会死在对方的刀剑之下。想到许黛滢那对姐弟,终究于心不忍。 取出联发复合弓,瞄准最外围的人,松开弓弦一箭射出。 “咚”一声轻响,这一支合金箭矢悄无声息飞行,直接穿透了那人的胸膛,钉到了前面的树干之上。 三郎暗自吃惊,没想到自己的手劲这么大了!这全力的一箭,竟然直接把人射了个对穿。 周围的其他人还丝毫没有发现异常,在这个人还未倒下去之前,第二支箭,第三支箭,转眼到来。 直到有人发现了不对劲,想转身迎敌,一支箭已经射进了他的眉心,哼都没哼一声就仰天摔倒。 剩下的两人已经没有了再战的勇气,就想着赶紧脱身离开。 三郎的第五支箭,第六箭,转眼到来。 李光知道了援军到来,越战越勇,只见到眼前的人举刀格挡的动作停顿,抓住机会一剑劈下,把那人直接砍成了两段,发现上半身背上早就插了一支箭。 他把长剑撑在地上气喘吁吁,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这种快如闪电的弓箭手法,他已经见识过,并深刻在脑海里。已猜到了出手相助的人是谁。 三郎跑步去,轻声问道:“李兄,是我,你没事吧?” “多谢杜义士在此出手相救!我不碍事。”李光一手按住胸前的伤口,低头行礼。 三郎扯下了一人的衣服,帮他草草包扎了一下,说道:“我去收拾一下现场。” 他收集了自己的箭矢,把六具尸体拉成一堆,问道:“这些尸体怎么处理?” “塞一些石头沉到江里去。”李光说着过来帮忙。 处理完一切,两人快速离开,躲到了另外一个偏僻的地方。 三郎问道,“李兄,这是怎么回事?黛滢姐弟也来京城了吗?” 李光扯下腰间的首极,把它包了起来,“这人是我们仇人的三子,负责情报的,罪大恶极。 我们来京城已经好些天了。 多亏了杜义士出手相助。”李光苦笑道:“我欠你两条命了,我估计这辈子很难还上了!” “是许黛滢指使你过来杀他的吗?”三郎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李光摇了摇头,“公主不知情。我和宋兄势单力薄,只能暗中下手,把直接威胁到小主公和公主的人先做掉。” 三郎点头认可,问道:“那些黑衣人呢?他们没和你们在一起?” 李光自嘲一笑:“他们这些人,我们哪能指使的动。” “他们也在京城啊。”三郎一惊。 “对!”李光看了三郎一眼,“他们住在六皇子府里。” “你们呢?现在住在哪里?” “我们暂时住在‘朝拜门’那边的番馆里,还没见到圣上。” “哦。”三郎不再询问,朝拜门自己这些普通人是进不去的。看样子宋立峰带着许黛滢姐弟来京找皇帝申冤来了。 “许兄,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解开衣服,只见他前胸口一道二十多公分长的伤口,深可见骨,血水正在不停往外冒。 三郎看了暗赞,真是一条汉子,伤的这么重,流了那么多血,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的和自己聊天。 “你忍着一点。”三郎取出缝合包,把伤口消了毒,熟练的缝合起伤口。弄好之后在外面涂上了一层黏糊糊的膏药,说道:“过上个七八天伤口就能长好。” 李光一直低头,看着三郎的操作。这种医疗手段,他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赞叹道, “杜兄真乃神人也!我们能遇见你,真是三生有幸。或许老天开眼,你能帮我们完成大业。” 三郎吓了一跳,“李兄,赶紧打住!我只是普通百姓,只想过平常人的生活,你可不要多想。我们就此别过。” 三郎说完,站起身就想走。 “杜兄,你在哪里落脚?我们公主和小主公很想见你。” “朝圣门朝圣大街,有个叫做‘潮流’的珍宝店。就是你刚才躲在树上的那个地方。” 三郎说到这里,心里一颤,“我得赶紧回去,你把弓箭扔在树底下了,我要赶紧回去处理一下!”说完匆忙的跑了。 回到住处,在老槐树的树丫上发现了留下来的弓箭。斜对面的房屋里,灯火通明,却没有异样的声音传出。 第二天,丝毫没有异常,斜对面的米铺照常营业,三郎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三郎在想,昨天听说黑衣人住在六皇子的家里,不知道周大侠他们这伙人有没有在京城? 没想到自己想极力躲开这些人,却不管躲在哪里都能遇到! 难道命中就绕不开他们这些人? 既然躲不开,那就想办法多了解一下他们,以后应对起来也做到心中有数。 这几天来,三郎都在外面寻找房子。 他终于在朝圣门外围,较为偏僻的地方相中了一座院子。 院内,老宅子破败不堪,整个院子占地足有一千六百多平米。前院小河流淌,可以洗衣服。后院有口水井,井水甘甜。 房子虽破旧,好在前后两个庭院够大,可以让姜姑种点蔬菜瓜果,或者自己办个手工作坊都可以。 中间的老宅可以推平,重新盖个简单的两层木屋,楼上住宿楼下休闲娱乐,住的宽敞又舒服。 三郎越想越美。 只是他们开价要六千五百两黄金,相当于前世的六千五百万。三郎觉得太贵,想拖上几天,再找能说会道的黄蓉和李莫愁两人过来帮他杀杀价。 第85章 亲闺女 三郎兴致冲冲的回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三女。李莫愁说道:“公子,你找我们去谈价,不如请傅三爷帮忙。” “人家是大忙人,大东家,我怎好意思请他?” “有什么关系?你跟傅公子说一下。傅三爷肯帮忙,那是更好,不帮忙也无所谓的事。” “行,改天文臣过来,我跟他说一下。”三郎采取了李莫愁的意见。 “公子,刚才没多久,有一位少女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来找过你。” 三郎一听,马上想到肯定是许黛滢姐弟俩,急忙问道:“她们现在人呢?” “我说公子要晚一些回来,她可能带着弟弟去逛街了。” “往哪个方向走的?” 李莫愁看了三郎一眼,不知道他们是何关系,杜公子好像很在意的样子,指了指右边,“往那边去的。” “好,我去找她们。”三郎走出两步又回头说道,“如果她们回来了,你就把她们留在铺内等我回来,别忘了。” 看着三郎急匆匆往前跑去,黄蓉出来问道,“李姐,这是什么情况?” “我哪知道,可能是老家的亲戚吧。” “怎么可能?那个姑娘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这时,有三个书生模样的人指指点点,朝这边过来。 李莫愁似笑非笑:“我们别管这些闲事了,有顾客上门了。”她俩站在门口,很熟练的说道,“欢迎光临!” 三个书生模样的人听了一愣,向门口两个姑娘微微点头示意,等看清姑娘的容貌,又是一愣。 这时,里面又传来一个美女热情的招呼,“三位先生有什么需要帮你们的吗?” 三个书生顿时觉得迷迷糊糊的如在云端,本来打算买十钱一把的折扇,竟然每人都买了一两一把的折扇出来。 他们走出在大街上,还是忍不住一步三回头,差点撞倒了身旁一个小孩,“小心一点。”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那个书生连忙道歉,“对不起!” 只见眼前站着一个瓜子脸的清丽少女,顿时傻眼,这世间怎么会出现那么多美女! “姑娘,你们回来了。”李莫愁看见姐弟俩过来,热情上前招呼,“你们的杜叔叔回来了,还在外边找你们呢。先到铺子里坐一下,等他回来吧。” 许黛滢牵着的弟弟在铺子里坐下,小男孩手里握着两串冰糖葫芦,眼睛不停的往门外着。 程灵素拿出三种口味的果脯,摆在小圆桌前逗那个小孩,“小弟弟,姐姐给你果脯换冰糖葫芦,好不好?” 小男孩把冰糖葫芦藏在身后,一个劲的摇头。 黄蓉从里屋又拿出了苹果李子给姐弟俩吃,招待得很热情。 过了好一会,三郎从外面回来,一眼就看到了铺内的姐弟俩。 “杜叔叔。”许黛滢笑着站了起来。 “哈哈,你们总算来看叔叔了!”三郎快步上前,伸开双臂把姐弟俩抱了起来,转了两圈轻轻放下。 蹲在小孩子许世勋的身前,捏了一下他的胖脸颊,“来京城怎么不找叔叔来玩呢?” 许黛滢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小孩子许世勋举起手中的冰糖葫芦,“叔叔,给你冰糖葫芦。” “你喂叔叔吃。”三郎说着咬了一口,做了一个鬼脸,“哇,好酸呀!” 逗着许世勋哈哈大笑。 三个姑娘看的面面相觑。这关系可不一般呀,抱起这么大的姑娘,竟然没有一点违和感。姑娘也坦然处之,就像久别重逢的父女。 街对面不起眼处,眉头紧锁的宋立峰,看到这一幕也不禁眉心舒展。 三郎抱着孩子,领着许黛滢上了楼。关上房门小声问道:“你知道前些天李叔的事吗?” 许黛滢点了点头。 “你来这儿宋叔叔知道不?” 许黛滢低声说道:“知道,他说那儿知情的人都没了,其他的人也早就跑光了。现在这里反而安全。” 三郎舒了一口气,“你那儿就你们四个人吗?” “来了十几位叔叔,他们都对我很好。” “那就好。”三郎放下心来,转而问道:“你还没有见到皇上吗?” 许黛滢脸色黯然,“没有,皇上前天赏赐了我们一座府邸。他传话说,让我们在京城好好休养一段时间。看样子是不想管我们的事情。” 三郎哦了一声,“你能给叔叔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我祖上和先皇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一同打下的大禹江山。后来被封为‘镇西王’,镇守西边疆域。我父亲的堂弟,突然谋反作乱,杀害了我的父王母亲,还有两位叔叔……” 三郎听了暗道,这个事情就难办了。对于当今的皇帝来说,只要保证西边安定就可以了,至于谁当王,对他来说应该都一样。 三郎想了一下又问:“那你父王和当今的皇帝关系好吗?” “听说小时候和当今皇上一起上过学,俩人还经常打架。他和二王爷关系比较好,可惜二王爷不管朝事。” “那你对以后有什么想法?” “仇,我一定要报!”许黛滢说得斩钉截铁,“我也不想世勋当王爷,只想他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就好。” 三郎点头表示认可,试探着问,“那些黑衣人有说帮你们什么忙吗?” 许黛滢摇了摇头,“这些人不值得信任。听宋叔叔说,他们在追杀一个叫‘抱元宗’门派的人,要找一个什么东西。 他们还想我宋叔叔借些兵马帮助他们。这些人哪会管我的事呀。” 三郎心想,‘抱元宗’可能就是周大侠这批人了,至于那个东西,十有八九就是自己那块玉牌! 有关黑衣人,他不得不问清楚,“那你知道黑衣人为什么会住在六皇子家吗?” 许黛滢沉思了一下,说道,“听说二长老是那个六皇子的师傅,六皇子的舅舅是军中大将,可能和这些有关吧。” 三郎已经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他想找个机会把玉牌还给周百川,希望自己能脱离这个旋涡。 虽然说当时的玉牌里有一束流光进入了自己的脑海,才出现的系统,但是别人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应该问题不大。 晚上,三郎亲自下厨,给许黛滢姐弟俩做了满满一大桌好吃的东西。其中还有小孩子喜欢吃的蛋糕。 许世勋捧着蛋糕吃了好多,弄得满脸都是。 三郎把他抱在怀里,喜欢的不得了。亲手救过命的孩子,感情就不一样。这种感觉是别人理解不了的。 三个姑娘吃着美味的蛋糕眼睛眯起,转而对三郎怒目相向。 吃饱喝足之后,许黛滢领着弟弟要走了。 “来,叔叔送你一件礼物。”三郎把她领到铺子里,指着柜台里的项链首饰说道,“你喜欢哪些,随便挑。” “叔叔,我不需要这些。”许黛滢瞄了一眼上面的价格,吓了一跳。 三郎轻声说道,“你住在皇上赏赐的府邸里,没几件像样的东西可不成。京城的人很势利的。” 许黛滢微微点头,满是感激。 她在京城的日子可不好过,当时走的匆忙没带任何钱财细软,平时开支都是宋立峰想办法解决。 “莫愁你们过来一下。”三郎朝屋内喊道。 三个女子放下手中的碗筷过来,等候吩咐。 “你们给黛滢选几件首饰,各种场合配戴的都要一两套。” 三人不迟疑,认真给许黛滢选了五套。 三郎问道:“就这些了是吧?全包起来吧。”又指了指那条镇店之宝,“把这个也包起来。” 三女干咽了一下口水,默默照办。 许黛滢已是满脸泪水,在杜叔叔身上又感觉到了那份亲情。 三郎送她出门,偷偷给她塞了两张金票,“这个你拿着,没有了再找叔叔要。这些东西叔叔不缺。” 许黛滢拽着金票点点头,对面宋立峰身影出现,三郎装作不认识回到铺里。 黄蓉忍不住问道,“公子,这位许姑娘到底是谁?怎么你待她像亲闺女一样?” 第86章 脑出血 三郎看了她一眼,说道:“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问为好!” 黄蓉脸色煞白,“公子,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三郎摇头,语气变得柔和,“我不是这个意思,黛滢的事你们知道的越少越好。” 黄蓉这才稍微心安,去厨房洗漱去了。 三郎来到小院里,双手各拿着一只八十来斤的铁锁,开始做各种力量训练。 一个小时后,已是汗流浃背。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对自己的力量掌控,已经变得得心应手。 他还会时常向李莫愁请教,如何才能更有效的拉伸自己的筋骨,只要有足够的柔韧度,才能让身体更灵活。 一楼的楼梯下,最近安装了一个简易的淋浴装置,需要在二楼的水桶里倒上水,才能在楼下淋浴。 浴室里放着香皂,又有温水,三女对淋浴充满了热情。 不知是凑巧还是有意,总是在三郎锻炼的时候,她们才开始下楼淋浴。 昏暗的烛光里,衣着清凉的女子从浴室里出来,从三郎旁边经过。他总会偷偷欣赏她们的背影,觉得是一种很美好的事情。 黄蓉体态丰满,凹凸有致;李莫愁体型消瘦,大腿特别长;程灵素不胖不瘦刚刚好。 三郎目送着程灵素上楼后,紧接着黄蓉下来。 木门关上“哗哗”的水声响起。 没多久,突然,浴室里传来一声“阿呦”的惨叫。 三郎放下手中的铁锁,赶紧跑过去问道:“怎么啦?” “脚崴了,脑袋撞破了……”里面传来黄蓉痛苦的声音。 “你等一下。”三郎跑上楼招呼李莫愁她们下来。 浴室的门反锁着,李莫愁推了几次都没人推开门,“妹子,你够不到插销吗?” 黄蓉虚弱的声音传来:“我起不来了……” “你们退开。”三郎握着门把手用力往里面一推,“咔嚓”一声,里面横插着的木棍断裂,门一下子打开。 黄蓉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捂在后脑的手指间,鲜红的血液不断流出。 水还在哗啦哗啦的流着,地上一片血红。 三郎吃了一惊,“不用怕,没事的。”俯身把她抱起,躺在庭院里的小圆桌上。 程灵素赶紧把衣服盖在她赤裸的身体上。 李莫愁举着烛台照亮,三郎查看伤口。 后脑皮肤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颅骨清晰可见,头骨上可见轻微裂开的痕迹。 李莫愁看见这个恐怖的伤口吓得一声尖叫,蜡烛握在她手里不停的颤抖。 “我来吧。”程灵素接过蜡烛,看到鲜血不断涌出的伤口,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赶紧用手掌去捂,怕再流血不止,人就完了! 三郎跑到楼上取来一个玻璃盒,里面装着剪刀聂子针线等工具。 快速剪掉伤口周围的头发,消完毒就开始缝合伤口,整个过程十分钟不到就完成了。动作熟练的好像一辈子都在干这个活似的。 程灵素和李莫愁看了惊奇不已。看到自己的姐妹伤口合拢不再出血,心里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黄蓉出现了恶心呕吐的症状,整个人软弱无力,精神萎靡,眼珠子上翻,处于休克的边缘。 三郎知道她颅内有少量的出血,伴随着脑震荡。 “你们让她平躺在这里,把脚抬起垫起来。我去外面抓点药。”三郎吩咐完毕,匆匆出门而去。 回来的时候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草药,递给李莫愁,“我们先抱她上楼。” 躺在床上后,三郎顺便检查了她的双脚,发现并无大碍,这时的黄蓉已经昏睡过去。 “公子,蓉姐没事吧?”程灵素担心的询问。 “骨头损伤,脑袋里面可能有些出血。”三郎表情严肃,“她现在又不能吃药喝水,有点麻烦呀。” 程灵素听了三郎的话,扑通一声跪在他身前,“公子,求求你,想想办法救救她好吗?” 三郎赶紧扶起她,“你不要这样!我们都是自己人,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她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陷入了沉思:不能吃,不能喝,难道要炼制出一个注射器再提炼出止血的药物给她静脉注射? 这太超前了,对自己的反噬必将巨大,而且太多的秘密显露在人前,是非常不明智的做法。三郎犹豫不决。 但是作为一个医生,不可能见死不救。 他猛甩了一下头,心想,先提纯药物再说吧。 拿出一个铜炉开始装模作样的炼丹。 正在这时,李莫愁跑过来喊道,“公子,黄蓉妹子醒了。” 三郎来到后屋,黄蓉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他,张开苍白的双唇,艰难开口,“公子我是不成了! 求求你现在不要抛弃我……等……等我闭上眼之后,你随便用一个草席把我包裹着扔到城外的荒山上就行。我现在只希望能在公子和姐妹们的身边安安静静的离开……” 程灵素和李莫愁一听此话,已经泣不成声。 三郎听了,觉得好笑,却怎么样也笑不出来。 虽然看她们每天嘻嘻哈哈过的很开心,可是那种不安全感,怕是已经深入了她们的骨髓,一时半会很难消除。 三郎俯身探了一下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脉搏,很认真地说道:“放心吧,你死不了!我会把你医好的。” 他返回自己的房间,拿过来一包药丸,取出十颗让程灵素喂她吃下。 看着她吃完药,没有呕吐的迹象,放下心来,“你好好睡一觉,这几天要躺在床上休养,大小解都不可起床。” 这天夜里,三郎一直守在她的身边,时常关注脉搏血压变化,总算安稳的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 这是他作为医生的职业素养,很自然的事,但是在三个女子看来,就完全不一样了。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依靠。 天亮后,三郎回房睡觉。正睡得迷迷糊糊之间,李莫愁过来轻轻把他推醒, “公子,楼下来了一个大客户,选了三十多件首饰,要求拿回家去再让夫人亲自挑选,不中意的再退回来,你说怎么办?” 三郎思索了一下,说道:“你跟着她去吧,一切按她说的办。给多少钱你就拿多少,哪怕不给,也无所谓,不要和他们起争执。给多了你就退还回去。” 李莫愁轻轻颔首,“我知道了公子,那我去了。” 趁着现在醒来,三郎去后屋检查黄蓉的病情。 只见黄蓉躺在床上表情古怪,三郎一看就已明了,问道:“你是想小解还是大解?” 黄蓉满脸通红,声音低不可闻,“小的……” 三郎点头,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夜壶递给她,“好了吱一声。”说着转过身去。 过了半晌,传来了一声轻咳。 三郎很自然的接过夜壶倒了,放回床底下。 黄蓉痴痴的看着他,轻咬着下唇,好像有很多话想说。 三郎看着她这副模样,指着她笑道,“我们是好兄弟,你可不要胡思乱想!就算我生病了,我相信你也会照顾我。记住,不要产生感恩的想法。” 说完这句话,三郎转身就溜了。 第87章 多管闲事 睡到傍晚时分,三郎才醒来。 看见傅文臣坐在床边的书桌旁,叼着一根烟,正在认真的观看他的图纸。 他看见三郎醒来,转过椅子调侃道,“杜兄,你夜里瞎折腾,白天睡懒觉,这样可不好!” 三郎白了他一眼,“黄姑娘昨天受伤了,躺在后屋,你去看了吗?” “孤男寡女的不方便。等下杜兄陪我一起去看一下。”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三叔想请你吃顿饭。” “吃饭就不必了,”三郎指着书桌上的图纸,“我相中了一座老宅,想请你三叔帮我砍砍价,不知道他愿意帮忙否?” 傅文臣露出笑脸,“这个好说。我三叔的本意也是想感谢你一下,这样反而更好。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明天下午吧,看他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就什么时候去。”三郎下床,伸了一下懒腰,“走吧,我带你去看一下黄姑娘。” 傅文臣看着床上憔悴的黄蓉,心有不忍,关切的问道,“黄姑娘,你感觉还好吧?” 黄蓉点头回应,“多谢傅公子,来看我。” 两人相对无言,过了一会儿,傅文臣说道:“那黄姑娘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送走傅文臣,李莫愁神神秘秘的过来,低声说道,“公子,你猜猜我们今天赚了多少钱?” 三郎惊喜,“三十多条项链首饰全部卖了?” 李莫愁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怎么可能有人一下子卖三十条项链首饰?不能当饭吃。 不过她家选了九条,我收了三千八百六十两金子,如果那条镇店之宝还在的话,她可能也会要。” 三郎点了点头,“是该补货了。你去的这家子是做什么的?” “我看见门口匾额上写着“和王府”,应该是哪位王爷的府邸。”李莫愁说着顿了一下, “在经过花园的时候,我好像远远的看到了无双公子的背影,他做女子打扮,走路的样子,我看很像他。” “难怪了,原来无双公子竟是郡主。”三郎摸着下巴低语。 李莫愁接着说道,“今天最大的好消息就是来了五波顾客,专买卷烟,并且每人都买了几十包。” 三郎来了精神,“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来的应该都是下人或者管事的,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主人非富即贵。” 三郎一拍手,“好!晚上开始,我们三人加班,每晚加班一个时辰,一起做卷烟。” 李莫愁不解的问道,“公子为什么不把老唐的妻儿也叫过来一起做?我估计买的人会越来越多,我们多囤一点货才好。” 三郎摇头,“这东西放久了口感不好。以后我们不仅不能多卖,还要限量卖。每人一次只能买十包,就说我们的产量有限,供不应求。” “这是为何呀?” 三郎嘿嘿笑道,“这叫饥饿营销,越不能轻易得到的东西,越珍贵。” “那客人一定要买,怎么办?” “那你就勉为其难的多给他几包,反正他的要求尽量别全部满足他。” 李莫愁再问,“那万一碰到很强势的顾客怎么办?” 三郎双手一摊,“那还能怎么办?卖给他呗。” 李莫愁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第二天下午,三郎带着傅三爷和付文成去了那座老宅子。 傅三爷不愧是老江湖,先搬出自己的显赫家族,然后指出这块地皮的诸多不足。 一阵好说歹说,最终那两位没落的家族子弟,以五千八百八十两卖给了三郎。足足帮他省下了三百多两黄金。 “三叔果然厉害!”三郎佩服不已,“晚上我请客,好好请三叔吃一顿。” 傅三爷摸着下颌的胡须呵呵笑道,“小友,如果你不急着买,我们再拖上一拖,在暗中使点小手段,保证还能便宜更多。往后你盖房子,我给你介绍一个师傅,包你满意。” “那就多谢三叔了!”三人边走边聊,走在小河的石拱桥上,只见四名官差,押解着一位犯人,从前面经过。 那犯人膀大腰圆,手上脚上都戴着粗大的铁镣,身上衣服破烂有血迹渗出,却依然腰背挺直。 此人正是和三郎打过架的那个壮汉。 “这人我认识,我去问问他犯了什么事?”三郎跟傅三爷打了声招呼,匆匆往前跑去。 傅三爷呵呵笑道,“你这位朋友倒是热心肠啊。” 傅文臣些担心,“杜兄赤诚热情,我怕他会惹祸。” 傅三爷摸着胡须摇头,“年轻人嘛,没点热情怎么行?我们也去看看,可别让他无端端得罪了官差。” 三郎跑到了侍卫官差的身边,脸上堆满了笑容,“四位大人在下有礼了!请问这位汉子犯了什么事?他和我有过一面之缘。” “去去去,莫要多管闲事!”差人不耐烦的驱赶三郎。 那汉子也认出了三郎,站立在当地不动,蹬着一双虎眼看着三郎。 那四名官差顿时大怒,辱骂拳脚皮鞭一股脑的朝大汉招呼过来。 大汉脸眉毛也不皱一下,好像打在别人的身上。 他就这样看着三郎。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阁下,求你替我带一句话给我家的老母亲: 就说我有事远行,一时半会回不了家,让她……让她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按时吃药……”说着,再也忍不住哽咽起来,两颗豆大的眼泪从脸颊滚落。 三郎上前把他扶起,一锭十两的银元悄悄的塞入领头的官差手中。“放心吧,我一定替你带到,你到底犯了什么事?” “行凶打人,还拒捕!”那收了银两的官差说道。 “大人,借一步说话,”三郎问向他使了一个眼神,走到一旁。 官差大模大样的走了过来,问道,“何事?” 三郎又偷偷的塞给他一锭银子,“对方人伤的严重吗?” “都给他打吐血了,你说严不严重?”官差看着三郎问道:“他是你何人?” “就见过两面,说过几句话,最后还打了一架。”三郎自嘲着摇头。 官差好言相劝:“既然你们无亲无故的,那就不要多管闲事。”他低声说道:“对方那人来头不小。” 三郎点头,“明白明白!我敬他是条汉子,大人能关照就多关照一点,让他在里面少吃些苦头。” 三郎指着河对面的老宅,“我刚刚在这里买了座房子,斜对面就是牢狱,往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官差看看前面偌大的房子,又看看三郎,表情变得和善,向三郎拱拱手,“我理会的。” 三郎拱手回礼,“我姓杜,叫杜三郎。” 官差说道:“我姓童,叫我童洪明就行。” 三郎目送他们离开,傅文臣走上前来询问,“杜兄,什么情况?” 三郎笑着解释,“刚才那条汉子是个奇人………他把和汉子交往的过程说了一遍。 傅三爷听了若有所思。 傅文臣责怪道,“这样无理的人,你还和他交往!如果是我早就避之不及了。” 三郎看向傅三爷,“三爷,不好意思!我想去看一下他的老母亲,请客的事可能要推后了。” 傅三爷点头,露出了赞许的表情,“刚才看这条汉子的举动,是个极孝顺的人。你受他所托,应该去看看。”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侄子,“文臣,你就跟着杜公子一起去看看吧。” 第88章 忠人之事 三郎买了一些水果,带着傅文臣来到上次打架的地方,向附近的居民略一打听,便寻到了那壮汉的房子。 两人站在简陋且破旧的房门前,里面传来了微弱的咳嗽声。 三郎敲响了房门,过了许久,里面没人应答。 两人对视一眼,三郎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子里光线昏暗,只见一个老人躺在床边的地上,一只手搭在床沿,看样子是想爬到床上去,却没了力气。 “大娘,你怎么了?”三郎走近前去查看,闻到了一股很重的尿臭味,估计老人是想上厕所摔倒了。 赶紧把老人抱上床,老人虚弱的询问,“咳咳咳……你是谁?” “我是你儿子的朋友。大娘,你哪里不舒服?”三郎一边询问,边查看老人的生命体征。 一番检查下来之后,已经确定老人得的是“慢性支气管炎”。 “咳咳咳……老毛病了,不碍事。”老人缓了一口气,“谢谢你了,年轻人。” “文臣你把窗户打开,这里面的空气太差了。”三郎转头安慰老人,“你休息一下,我去烧点热水,帮你擦一下身子。” 房子的角落里有一个简易的灶台,一旁的水缸里装满了水。灶台洗的干干净净的,这房子虽然破旧,也收拾的干净利索。 傅文臣打开窗户后,来到三郎身旁,轻声说道,“大老爷们做这种事情不方便,我去附近给你找个人来。” 三郎烧开水,盛了半碗吹温了,扶着老人喝下。 老人一个劲的道谢,喝下温水后,精神好了许多。 这时,傅文臣带了一位中年妇女过来,那妇女穿着补丁的衣裳,看上去干净利落。 三郎和傅文臣退出屋外,傅文臣感慨道,“杜兄心怀仁慈,文臣自愧不如!” 三郎摇摇头,“举手之劳而已。”他随之眉头微皱,“这个事情有点麻烦。我们插手了,就不可能不管,但老人这种状况,还不知道要管到多久?” 傅文臣说道:“给那个妇人一些钱,委托她来照顾。我们总不能把老人接回家去吧。” 三郎点头,“也只能如此。”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打开,妇人抱了一堆衣服出来,对傅文臣点头,“你们可以进去了。” 三郎进屋,傅文臣留在外面和女人交谈。 老人靠在床上,手里捧着一碗稀粥,看见三郎过来,连忙道谢。 停顿了一下,问道,“我家虎儿朋友不多,咳咳咳……这位公子看着面生,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我姓杜,和你家孩子见过几次面。”三郎微笑着说道,“他有点急事要出一趟远门,刚好碰到我了,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老人听完微微一愣,一口把剩下的稀粥喝完,抬起头来,看向三郎,目光变得锐利,“我家虎儿是不是出事了……咳咳咳。” 三郎转开视线,“应该没有吧,他当时走的匆忙,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老人喃喃道,“指定是出事了!”她看着三郎,“杜公子,你就是前些天那个在码头出手帮助虎儿的年轻人吧?求求你告诉老身,虎儿到底出了什么事?” “大娘,我真的不知道。”三郎停顿了一下,说道,“如果真的出事了,他应该还有别的事情交代,只让我来告诉你一声,我想应该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老人缓缓点头,“咳咳咳……但愿如此吧。” “大娘,我去给你抓点药。”三郎说完,赶紧退出房子,欺骗老人心里不安。 傅文臣已经和妇人谈好了一个月一两银子,再给一两银子的生活费,这对妇人来说是一笔大收入。 在附近的药房抓了药,三郎告诉妇人怎么煎熬,怎么服用,打发妇人回去了。 两人在回家的路上,傅文臣说道,“听刚才那个妇人说,这一家人在这里住了两三年了,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神神秘秘的透着古怪。杜兄,你可不要掺和的太深。” 三郎点头应承,“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一大早,三郎找来十几个工人,把旧房子推倒,准备重建。 在倒塌的房子里面,竟然发现里面的大梁柱子,用的全是上好的金丝楠木。 这一下可把三郎高兴坏了。虽然在这个年代金丝楠木并不是那么的珍贵,也是顶级的木材。 三郎让他们把这些木材全部理出来,堆在一起。 自己在废墟里翻翻找找,希望能找到什么好东西,无奈系统一点什么提示都没有,三郎只好放弃。 工人们在干活,他闲得无聊,想去河对岸看看那个叫虎儿的壮汉。 经过拱桥,来到河对面,往东走,有三户大户人家,旁边办了一个学堂。学堂的边上有个马车行,专门造马车的工厂,马车行的隔壁就是捕房了。 三郎在马车行前停足观看,偌大的铺子里面,摆满了各种轱辘,车架,车厢,顶棚,各种各样的配件。 心想以后要跟这个车行好好合作一把。 东行十几米,来到巡捕房门口,向一个官差模样的人打听,“这位大人,请问童洪明大人在吗? 那人打量了三郎一眼,“你找童捕头?跟我来。” 三郎道了声谢,跟着他穿过大堂来到后院,那里八九个人围在亭子里赌钱。 童洪明站在一旁,伸长了脖子观看。 三郎来到他旁边笑道,“童兄,打搅了。” 童洪明转头一看,露出了笑容,“杜公子,原来是你呀!来来来,这边坐。”他把三郎领到了另一边的回廊里坐下。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三郎递给他一根烟,“童兄,抽烟。” “烟?”童洪明疑惑了一下接过卷烟笑道:“这东西倒稀奇。”他学着三郎的模样把烟点着。 三郎笑问,“童兄怎么不去赌一把?” 童洪明笑着摇头,“这几天手气不好,不赌了。” “我刚才正在对面拆老房子,准备重建。闲着无聊,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三郎停顿了一下,说道,“受那个大汉委托,我昨天去了他家里一趟,看了他老母亲,不知道我能否方便见他一面?” 童洪明赞赏道,“杜公子真是信人也,有何不方便的,我带你过去就是。” “那就谢谢了。”三郎跟着他经过一座兵营,来到了牢狱口。 童洪明上前交涉了一番,一个狱卒带着他们往里面走去。 里面闹哄哄的,比菜市场还要吵。 一个个牢房像一只只鸟笼,用铁栅栏搁着,每个笼子里多的关着六七人,少的关了两三人。 狱卒带着他们来到一间关着七人的牢笼前,只见那个叫虎儿的壮汉盘坐在地上,与旁边的六人泾渭分明。 他身上衣服又破烂了许多,增加了好多新鲜的血液,没有痛苦的神色,只是皱着眉头,好像在想什么心事。 狱卒手上的木棍敲击着铁栅栏“叮叮”直响,牢笼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秦虎,有人来看你了。” 三郎现在才知道这个壮汉的名字叫秦虎。 秦虎抬起头来和三郎的目光对上,露出了焦急和渴望的表情。 三郎看着他,突然抢起拳头,“碰”一声打在了他的脑门上,把他打了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好几步。 三郎指着他骂道,“你妈的!明知道老母亲病重在床,还在外面打架生事!昨天如果我不是去的及时,你老母亲就怕死在地上了!” 第89章 油纸包 壮汉的额头肉眼可见的肿起了一大块鼓包。他却并不在意,焦急的问道,“我娘亲现在怎么样了?” 三郎长长吁了一口气,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现在没事了,我找了隔壁的一位大婶子,帮她洗了身体照顾她。 也帮老人家做抓了些药。”三郎定定的看着他,“她不相信你所说的有事远行,怀疑你出事了。” 大汉重重叹了一口气,低头不语,不了许久,轻声说了声谢谢。 三郎看见几滴眼泪滴在了地上,心里一软,问道,“你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关多久吗?” 壮汉苦笑,“我怕是出不去了。” 三郎奇怪,“只是打伤了人,大不了赔个医药费什么的,怎么会出不去?你出不去,那你老母亲怎么办? “有人不希望我活着。”壮汉轻声说道。 他突然抬起头看着三郎,双眼冒出精光,“你能再帮我一次忙吗?” 三郎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能帮的可能会帮,不能帮的,你说了也没用。” “有样东西只能交到皇上的手里,我就有可能出去。”他突然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茅厕边上的桑树底下。” “老兄,你高看我了!这个忙,我帮不了!看在你老母亲的份上,我花点钱让你在这里少受一点罪。” 说完,三郎转身便走。什么东西要交给皇上之类的话,他听了心里就害怕,自己还想要多活几年呢。 出了牢房,三郎悄悄递给童洪明一锭银子,向他使了一个眼色。 童洪明马上领悟,把那个狱卒拉到一旁,在他耳旁嘀咕了一阵,把钱偷偷的塞在他的手上。 来到外面,三郎又递给他一锭银子,童洪明摇手,“杜公子,我敬佩你的为人,这个钱你还是收起来吧。” 三郎把钱硬塞给他,“我不缺银子,就缺朋友。你童兄够意思,我想交你这个朋友。” 杜红明呵呵笑道,“交朋友就更不该收钱了。” “朋友就是互相帮忙。”三郎把钱推了回去,苦笑道,“我不希望里面的家伙死的太早,否则他的老母亲怎么办?难道真要让我给他养老送终不成?” 童洪明一愣,“你想把他救出来?” 三郎摇头,“我和他非亲非故的犯不着。我看他不像普通人,活久一点,总有些亲朋好友会帮他忙的。” 童洪明点头表示认可。 中午,三郎请童洪明的同事,在桥头的酒馆里吃了一顿饭,酒足饭饱之后,分给每人五两银子。 这些巡捕们,立马把这个既豪气又随和的杜公子当成了知交好友。 回到自己的宅基地,三郎掏出本子开始丈量这块地皮的长宽尺寸,并吩咐工人开挖排水道和化粪池。 自己则在满是青苔的围墙上拍拍打。心想,这些围墙也需要翻新一下。 忽然踢到了一块柔软的地方,那是鼓起的一大块青苔,用脚尖蹭掉了这块青苔,里面露出了黄色的油纸。 三郎“咦”了一声,蹲下身来,轻轻的抽出了这个油纸包。 拆开层层叠叠的油纸,里面卷着两本小册子。 上面是一本黄色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大禹九十二年。” 翻开册子,里面像是一本流水账, 第一行记录着,大禹九十二年三月初八亥时,大司马陈统在少府府邸相见…… 大禹九二年三月十五,尚书钱东升收到工部屯田司卢武训黄金一千八百两,外番美女四名,珠宝若干…… 等等,数十页全部记得是这些东西。 三郎心想,指使别人记录这些东西的,不是皇帝就是权倾朝野的大臣,这东西离现在只有八九年的时间,里头的很多证据应该还有作用。 册子交到某些人手中可不得了,这东西是个双刃剑,三郎小心收好。 再看下面一本,只见外面还有一层油纸包裹着。 打开油纸,一个深蓝色的封面上写着《梅家双绝》四个字。 三郎忍着激动翻开,只见里面图文并茂,上半部分记载着一套分筋错骨的擒拿手法,下半部记载着一路腿法。 三郎微感失望,还以好是厉害高深的内功心法呢,没料到只是一套比较实用的近距离搏斗技法。 事情忙完,回到家中已经天黑,李莫愁和程灵素正在房间里摇动着一台小机器卷烟。 黄蓉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们闲聊,看起来精神不错的样子。 三郎替她把了脉,又查看了眼睫血色,顺手捏了捏她脸颊,“不错,养肥了不少。” 李莫愁她们嘻嘻直笑,黄蓉伸手捂着脸颊,担心的问,“真的吗?” 程灵素笑着回答,“骗你的,生病了,还能胖吗?” 三郎站起身来,看着两个干活的女子,“真为难你们了,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加班。今天公子我要给你们发工钱。” 程灵素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说道:“公子,我们都吃你的,住你的,平时买些菜什么的也不需要我们花钱。工钱真的不用了。” 李莫愁在旁连忙应承,“真的不用。” 三郎正色说道:“一码归一码,哪有干活不给工钱的道理?我们铺子的生意不错,每人每月先给你们发十两黄金的工钱。年底的时候,再给你们包个红包。” 十两黄金对她们以前来说还真的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帮工干活的人来说,那就是天价了。 “公子真的不需要。”李莫愁站起来说道,“我们三人,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 以后就永远跟着公子了,你给我们发工钱,这不是把我们当成外人了吗?” 三郎一听这话,跳了起来,“我靠!给你们发工资,竟然还要生要死的!告诉你们,变成鬼了,我可不敢要。” 女子听了笑嘻嘻的,三郎接着说道,“不管是你们,还是我老婆姜姑,还有我那侄女小红,以后只要帮我干活,都给工资。 这代表你们是一个独立自由的人,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成为我的附庸。你们要为自己活着,而不是为了别人活着。” 三人听了心里感动眼眶发红。 三郎挥手说道,“你们挡住!别动不动的就流眼泪。十两黄金,应该够你们买衣服,买胭脂,买零食的花销了吧?” 李莫愁笑道,“哪用得了那么多,一个月的零花五两银子足够了。” 三难点头,“那就好。”说着,取出三锭金子摆在桌子上。 李莫愁取过一锭金子握在手中抚摸着,喃喃自语,“这个钱我一辈子也不会花的。” 三郎取笑,“那好,我给你打个孔挂在脖子上。” “讨厌!”李莫愁娇骂一声。 三郎哈哈大笑,转身离开。 第90章 二王爷 今天傅三爷派了一个管家过来,临时帮助三郎筹备办房的事宜。 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张,三郎叫他老张。 三郎把图纸在他面前摊开,详细讲解: 房子盖成“丁”字形,上下两层占地四百十五平米左右。楼上为居住区,做成七个小套房,还配有卫生间。 楼下为客厅厨房,休闲娱乐和佣人保姆的房间。 整个设计大部分鉴赏了前世的风格。 老张对他这种匪夷所思的想法感到不可理解,但是这种简单的框架结构,做起来简直太容易了。 不需要复杂的榫卯,也没有雕花,外形简陋的像农户家的房子。 心想,财不外露,看样子这年轻人城府很深呀。 三郎讲解完毕,询问:“老张,你听明白了吗?” “完全听懂了。”老张停顿了一下,说道,“杜公子,你在房顶上装个大水池与风水不符啊!还有房间前后全是大窗户,太明亮了不适合睡眠,冬天也不利于保暖。” 三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没事,这些我都有办法。”说完递给他一张百两金票,让老张去组织施工队。 自己则想办法解决玻璃的问题,如果能烧制出玻璃来,那将是一个重要的生财之道。 三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查看关于制造玻璃的一切资料。 发现制造最普通的玻璃,要求并不高,一个是温度,一个是模具。 模具好解决,粘土就能做,也不需要太大的尺寸。就是不知道一千四百多度的高温,现阶段的炉子能不能达到。 中午吃饭的时候,三郎还在思考炉子的问题。 “公子,你这是在想什么呢?”李莫愁温柔中带着关切的声音问道。 “想一些技术上的难题。”三郎微笑抬头。 李莫愁把一封信递给他,“这是你老家省城那边的来信,外面还有两箱东西。” “哦,老家的信!”三郎迫不及待的打开,正是赵兰写给他的回信。是刚到京城的那封回信。 信中大半部分内容都是叮嘱和关心。后半段提到了乔峰。 他得到了三郎的帮助后,在救灾之中立下了大功劳,官升。 说道:现在回去乔大人绝不会再为难你。姜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不要担心。 最后说到香皂和肥皂已经制作成功,销量很好。分别给三郎寄了五百块香皂和肥皂。 让他提一下意见,并想办法在京城打开销路。 看完信,三郎心情极好。放下筷子说道,“莫愁灵素,我们去看一个好东西。” 门口摆放着两只大木箱,三郎打开木箱,里面满满都是用黄油纸包成的一小块一小块肥皂。肥皂上面印着“潮流”两个字。 做工比三郎想象中的要好上不少,手感也很细腻。 打开另外一箱香皂,外表没那么洁白,呈奶黄色,还有不同的香味。 三郎看了之后非常满意,对两个女子说道,“把卖扇子的地方腾出来,以后就卖这个香皂肥皂了。” 李莫愁和程灵素检查着香皂,仿佛拿在手上的都是银钱。 程灵素建议道,“公子,要不让老唐做一些竹编的小盒子,把香皂和肥皂放在盒子里卖,看上去会更好一些。” 三郎哈哈笑道:“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让他做两种不同款式的盒子,放香皂的尽可能的做精致一些。” 又对李莫愁吩咐道:“莫愁,你去写一个牌子摆在门口,搞得五颜六色的。怎么吸引人怎么来?内容要简单明了。” “明白公子。就像以前卖扇子的牌子差不多。”李莫愁欣喜的答应下来。 “对,我们以后把这个牌子叫‘广告’,就是广而告之的意思。”三郎总在不经意间向她们传输并先进的理念。 忙完一切后,三郎自嘲,我在这里费尽脑汁想什么?把这些东西全部交给赵兰去办不就得了! 省城不是有个号称瓷都的地方,抽水马桶,简易式的浴缸,洗漱台,也可以让他们尝试着烧制一下,以后把这个想办法也弄成一个产业。 三郎越想越开心,提笔给赵兰写了一封回信,让她务必把玻璃和马桶浴缸这些事情办好。 就是这样的书信来往,最快的时候也需要一个月,这种速度,简直让使他无法忍受。心想,难道还要弄个发报机出来不成? 寄完书信,三郎去看望了秦母。 老人气色好了许多,咳嗽也不那么频繁了,三郎塞给她二两碎银子离开。 返回家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程灵素怀里抱着个小男孩,在逗他玩耍。 孩子捧着她的脸颊,笑得很开心,没有一点怕生的感觉。 三郎心想,黛滢来了!快步往家里走去。 许黛滢正坐在铺子里面和李莫愁聊天,看见三郎过来,开心的喊着:“杜叔叔!” 三郎仔细的打量着她,欣喜道,“不错!气色好了很多。” 小世勋看到三郎,扑到了他的怀里,不停的喊叔叔,叔叔,亲热的不得了。 三郎在小世勋的脸上亲了一口,“叔叔给你做蛋糕吃。” 小世勋拍着手掌好好好的叫着。 许黛滢说道:“杜叔叔,二王爷想见你。” 三郎一愣,“二王爷?他要见我干什么?我们又不认识。” 许黛滢解释,“二王爷很念旧,对我很照顾。 他经常过来看我,我对他说起了你的事情,他很想见你一面。说是为了表达感激之情。” 她又轻声的解释了一句,“不能说的我都没有说。” 三郎点头,“有二王爷照顾你,我就放心了。” 三郎接着问道:“二王爷什么时候见我?” “他现在就在我家等你,不知道你有没有空?”许黛滢看着三郎,露出了希翼的表情。 三郎心里想着,看来黛滢很希望我和二王爷见一面,不知是什么缘由。 于是笑着说道:“王爷要见我,没空也要抽出时间来。” 三郎转头对李莫愁吩咐,“帮我包二十块香皂,二十块肥皂,一份给戴银,一份给那位王爷。” 三郎转头又问许黛滢,“二王爷,他抽烟吗?” 许黛滢点头:“抽的。” 三郎交代:“再包十条绝品香烟。” 礼物准备妥当,门口缓缓驶过来一辆马,赶车的是一个中年壮汉,三郎并不认识。 那汉子下车主动帮三郎往车上搬礼物,三郎连连道谢。 汉字自我介绍道:“我姓叶,叫叶志华。以前是王爷的护卫副统领,现在我负责公主和小主公的安全。” 说完,向三郎一抱拳,“你的大恩,我铭记在心!” 三郎还礼,“叶统领客气了。” 第91章 合作 马车上,许黛滢说道:“出事的那天,叶叔叔刚好有事外出,逃过一劫,前几天才过来的。 李师叔和宋叔叔,都出去了,说是去召集旧部,现在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她压低声音说道,“听二王爷的意思,皇上并不希望,我们打起来,说是不利于西方的安定。他希望我们在京城安安稳稳的做个安乐王。” 三郎点头,“可以理解。哪个帝王都不希望边疆动乱。除非你们用雷霆的手段控制局面,否则这个事情很难办。” 说到这里三郎心里一惊,“二王爷找我,不会和这种些事情有关吧?” “那倒不是。他就是好奇,只是的想见见你。可能也和你开的‘潮流珍宝阁’有关。” “噢。”三郎放下心来。 经过朝拜门,守门的卫兵主动让行,看样子他们已经很熟悉这辆马车了。 道路两旁都是朱门大院,这里都是朝中大臣居住的地方。 车辆西行,走在太平大道上,这里又是不同,两旁都是王爷皇子的府邸,两旁的建筑更是气势不凡。 没走多久,马车停了下来,三郎抬头看去,高大的门檐下面悬挂着一块描金大匾额,上面写“镇西王府”四个大字。 门口站着四位铠甲明亮的护卫。他们看见许黛滢过来,一起拱手行礼,口中含着“公主,王爷!” 看样子小世勋算是继承了他老爹爵位了。不知道西边的那位现在是什么一个称呼。皇帝就是在制造矛盾,还是在爱抚人心,三郎想不明白。 镇西王府占地极大,许黛滢,带着三郎走过了曲折的廊道,来到一处花园。 荷塘边有一座小亭,一个五十来岁,剑眉虎眼国字眼的高大中年,正在荷塘里垂钓。 他的身旁立着一位头发斑白的老人,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睛似闭非闭,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三郎却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看着三郎接近,老人双眼睁开,看了三郎一眼,这种威胁的气息更加强烈。这人的修为绝不在周百川之下,王爷的身边果然卧虎藏龙。 三郎在十米外的地方站定,许黛滢走过去轻声说道:“二伯伯,杜叔叔来了。” 二王爷把鱼竿递给身旁的老者站了起来,三郎上前几步拱手行礼,“草民杜三郎拜见二王爷。” “年轻人不错。坐吧。”二王爷说着,在凉亭石墩坐下。 三郎站在一旁,不敢入座。 许世勋却爬到了二王爷的身上,去把玩他下颌的胡须。 二王爷呵呵笑道,“小家伙,别拔了,你二伯伯好不容易留了这几根胡须,你再拔就没了。” 许黛滢把弟弟抱过去捉蚂蚁玩,留下两人好谈事情。 “年轻人坐吧,在这里不需那么多礼节。”这王爷指了指旁边的石墩。 三郎谢过,坐下等待王爷开口。 王爷开口说话语气缓缓的没有起伏,“听滢儿说起你救了她姐弟俩两次性命,我这个做伯伯的,向你表示感谢。” 停顿了一下,又道:“你在朝圣门开的那个珍宝阁,名头在朝中很大呀。” 三郎不知如何接话。 二王爷接着说道,“那个卷烟折扇都是你自己想出的玩意儿?”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黄金盒子,从里面抽出两根卷叶,自己叼了一根,递了一根给三郎。 三郎接过,连忙拿出火折子帮王爷点上,这才开口说道,“闲着无聊,从小就喜欢琢磨这些玩意儿,让王爷见笑了。” 王爷摇手,“不不!你的想法很好,你有没有兴趣把这些做大做强啊?” 三郎心里咯噔一下,看样子,卷烟这门生意想独家经营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恭敬的说道,“愿听王爷高见。” 王爷呵呵笑道,“自从皇上抽上卷烟之后,朝中大臣都在抽烟。盯着你的眼睛可不少啊。” 三郎惊讶,“皇上也在抽烟?” “可不是嘛,无双那个丫头,把卷烟给了他父皇。皇上就把他的烟袋扔了,开始抽这个卷烟了。” 三郎又惊了一下,无双公子,竟然是当朝的无双公主!他的父亲竟然是当朝的皇帝,这个身份比他以前想象的还要高。 三郎解释道,“王爷,高品质的卷烟,要大规模的制作很难,对工艺的要求很高。 尤其是那个做卷烟的器械很难制作。低品质的卷烟倒可以大量生产,只要有足够,的人工就可以。不过人工多了,这个成本也就高了。” 二王爷听了稍微皱眉,“什么器械那么难做呀?。” 三郎连忙解释,“王爷,我马上派人去把那个机器拿过来,如果有能工巧匠多做些机器出来,那一切问题就都可解决了。” 王爷听了这才舒展眉头点了点头。 三郎暗暗舒了一口气,吩咐许黛滢派人去取一台机器和烟丝过来。 心想,既然要合作,那就彻底一些,三郎下定了决心,“王爷,我这里还有一份东西,叫做香皂。可以很好的去除身上的油污,还带有淡淡的清香。 还有一种差不多的东西叫肥皂,可以把身上的衣服洗的很干净,而且不伤布料。” 二王爷来了兴趣,“哦,这东西在哪儿?” “王爷稍后,这就给你取来。”说完三郎急匆匆的去拿那份礼物。 心想,先抱抱紧这条大腿再说。 三郎把两大包东西放在桌子上,露出笑脸,“这本来是我孝敬你的一点心意,没想到派上用场了。” 说着取出一块香皂,把手弄脏,就在荷塘里演示给王爷看。 王爷看了挺新奇的,自己也试了一下,举着双手观看,连连称赞:“这东西好好呀!” 三郎又取出一块手帕,在脸上身上一阵揉搓,又搞那些泥粉擦在上面。 然后在水里弄湿,打上肥皂,搓出了好多泡泡,在水里稍微洗涤一下,那条手帕干干净净的。 王爷接过手帕,端详了一下,“不错,真不错!” 三郎举着肥皂说道:“这东西可以大规模的生产,而且要求也不太高。” 两人坐回到亭子里,王爷又点上了一支烟,问道,“小友,你打算怎么合作?” 三郎回答:“全听王爷吩咐。” 王爷沉思了一会,“五五怎么样?” 三郎毫不犹豫:“可以。” 王爷见他回答的爽快,微不可察的点头,“我们这次合作,并不是我个人的意思。 其实我是领了皇上的旨意来跟你谈这笔买卖的,往后还要交给户部金部司负责。” 三郎变得严肃,原来不是二王爷自己的意思,竟然是国家跟他合作。 三郎站起身来,拱手深深鞠了一躬,“王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既然是国家的买卖,我取三成,就已经足够。 我在江都省有个小作坊,这些香皂就是产出的,我马上写信把它交给布政司。” “小友不急,坐下来慢慢说。”二王爷露出了微笑。 第92章 每逢佳节倍思亲 二王爷指向亭外,“偌大的镇西王府在这里,一年的开销用度不少,我想从中划出一点利润给黛滢姐弟。 毕竟他们年纪尚幼,又没有田产,靠朝廷给的那点补给不足以承担日常的开销。” 三郎毫不犹豫的,“那就从我那里拿出一成,给戴莹姐弟。” “不不不。”二王爷阻止,“这样传出去朝廷的脸面就丢尽了。香皂那里允给黛滢一成,我想也足够她们日常开销了。” 三郎心念电转,是啊,黛滢姐弟身份很敏感,如果她们有太多的经济来源,怕皇帝会有其它的想法,三郎不敢再多说什么。 二王爷接着说道:“宗人府一年开销用度也很大,我想宗人府也占一成卷烟的分成。不过呢?这些账目都要从你这边走,你意下如何?” “好,可以。”三郎心想,你都说出口了,我还能有什么意见? 说话间,叶志华抱复了一台卷烟机器过来,“杜公子东西到了。” 三郎接过卷烟机,放在桌子上,“王爷就是这个装置了。” 这王爷仔细端详,就连站在旁边的老者也忍不住低头打量。 “这东西,是你造出来的?”二王爷不可置信的问三郎。 三郎当微笑道,“就这个小东西,我捣鼓了三年。如果想要大规模生产,这东西还要进行改造才行。” 说着,三郎往料斗里加入烟丝,拉开一个小抽屉,放入了一沓裁剪整齐的烟纸,又在另一个小抽屉里装入过滤纸。 再检查一遍浆糊是否足够,才开始摇动把手,只见一支支卷烟,从一个小口滚了出来。 二王爷看了连连称奇,“这个奇思妙想真是绝了!怪不得你说不能大量生产,这东西确实不好搞。 这东西,我要交给皇上让他去想办法,小友觉得如何?” “无妨,王爷只管拿去。我明天就托人把卷烟和香皂的秘方也送过来。” “好!就这么定了。和小友交谈真是爽快。”二王爷呵呵笑着,又点上了一根卷烟。 三郎一看,这二王爷是个烟鬼,一根接一根,估计以前抽那行烟抽多了。劝道:“王爷吸烟有害健康,还是少抽一点好。” 王爷呵呵笑道,“这玩意儿一下子就吐出去了,有什么关系? 不过你在烟盒上写着这句话,倒挺有意思。” 他停顿了一下,“你在江都省的小作坊,暂时不用上交布政司,先经营着,到时候听朝廷统一安排。” 三郎谢过二王爷后,就起身告辞了。 二王爷身边的老人看着三郎的背影,说道,“这年轻人可不一般呐! 举止间自然随意,又毫无破绽。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又毫无内力修为,不简单呐!他的背后肯定有高人教导。” 二王爷笑道,“这样的人背后没有名师指点才怪了。派人去调查一下他的背景来历。” 许黛滢送三郎出门,情绪低落,走到偏僻处,开口道,“杜叔叔,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不关你事。”三郎苦笑,“好多人盯上我了,躲不开的。” 转而正色道,“你平时也要多个心眼,有先保护好自己和弟弟的安全,才能想其它。” 三郎返回家里,马上给赵兰去了一封信,把今天的事情及时相告,让她把重心转移到烟草种植和玻璃上面去。 寄完信,返回家中,李莫愁她们已经做好饭,在等着他。 看到三郎回来,李莫愁满脸笑容,“公子,今天卖烟的人好多! 就是他们都是说一不二的主,要买多少就要多少,你说的控制销量根本没管用!” 三郎一边吃饭一边说道,“往后不管了,要多少就卖多少。” 李莫愁不解公子,“公子,你怎么又改变主意了呢?” “你知道今天那台卷烟机是拿去干什么的吗?”三郎自问自答, “当今的皇帝看中了我们的买卖,要和我们合作!朝廷分去了七成。 所以这个卷烟现在能多卖就尽量多卖吧。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室上怎么会看上这个东西呢?”李莫愁疑惑不解。 三郎说道:“当今的皇上不简单呀,感觉太敏锐了!你们别小看这个卷烟,往后的利润大着呢。” 说着摇头,“这些事情我们往后就不议论了,管好这个小铺子就成。” 李莫愁和程灵素连连点头。 程灵素开口道,“其实,管好这个铺子,已经很好了。 今天我们卖了一条项链,一条手链,两对耳环,也收了七百六十五两金子,再加上卖烟的收入,一共有七百七十三两。 现在店里生意越来越好了,每天都有几百上千两黄金的收入,这样的生意,到哪里去找?” “灵素说的有道理。”三郎点头赞许,“我们要懂得知足常乐,切不可被金钱钱蒙蔽了眼睛。” 李莫愁给三郎盛了一碗汤,说道,“公子再过五天就是中秋了,我们也做个花车巡游吧。 把‘潮流’的招牌打出去,附近的好多商铺都这样做。” “中秋了呀!”三郎感慨,思绪飘的好远好远,飘到了前世也飘到了杜家庄。 程灵素看到三郎一脸的愁思,揉声问道:“公子,你想家了吗?” “是啊!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我们四人,就如同漂泊在这世上的孤独游魂,这飘呀飘的,就聚到了一起,真是缘分啊!” 三难常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灵素,拿酒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李莫愁,喃喃自语,“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说的真好。 她看向三郎,认真的说道:“我们四个人能聚在一起,是上天的安排。公子,你现在和皇上都攀上了关系,以后可不能不要我们哪。” 三郎端起一杯酒,“放心吧。就算我的买卖全被他们抢去了,我就去开间药铺,当个坐堂的郎中,你们帮我抓药,我们也能过的衣食无忧。” 李莫愁和陈灵素,陪着三郎喝了一杯。 程灵素咬着嘴唇,一脸担心,“公子,我们不怕吃苦,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心满意足。 你自从回来后就心事重重的,如果在这里过的不开心,我们就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去。” 三郎又喝了一杯,苦笑道,“我这个人太张扬,过于急功近利了,到哪里都一样。 如果我以后钻进名利场中,你们可要记得提醒我,我有做的不对的时候也要及时提醒我。 你们要及时给我敲响警钟。”三郎站起来,举杯,“来,我敬你们一杯。” 今天三郎借酒消愁,二女子也愿意陪他喝,这一喝没收住,就都喝多了…… 第93章 中秋夜 转眼到了中秋节,天色刚亮,三郎便已起身。 他备好两份礼盒,一份托许黛滢转呈二王爷,另一份给许黛滢姐弟。 原是想接许黛滢姐弟来家里一同赏月的,可转念想起她如今己是一家之主,终究还是压下了这份邀约。 随后又给傅三爷与傅文运叔侄送去节礼,每份都按各自喜好备置,一样样都不曾疏漏。 三郎与傅文臣并肩往秦虎老母亲住处去,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正见老人家扶着墙根慢慢踱步,听见动静回头,脸上沟壑里都盛着笑意:公子来了?快进屋坐,老婆子这身子骨,如今利索多了。 她的咳嗽确是好了大半,说话时气息匀净,比起前阵子卧床不起的模样,竟像是换了个人。 三郎瞧着窗台上晒着的草药,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与傅文臣告辞。 午时的日头正烈,巡捕房的弟兄们刚换了班,三郎已让人在桥头酒楼备下了宴席。 童洪明带着手下弟兄赶来时,桌上的酱肘子正冒着热气,他拍着三郎的肩膀大笑:还是公子你有心了,这中秋的酒,喝着就是舒坦! 酒过三巡,童洪明带着三郎他们转道往监狱去。 让童洪明给每人发了一两银子,笑道:佳节里辛苦各位了,买壶酒暖暖身子。 狱卒顺利放行,穿过幽暗的甬道,秦虎正坐在角落,背脊挺得笔直,与周遭蜷缩着的囚徒格格不入。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看见三郎时,那双素来冷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站起身子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三郎知道他牵挂老母亲,先开口道:今早去看了你母亲,她能下床走动了,咳嗽也轻了不少。我们雇了隔壁的妇人照料,你不用担心。 秦虎默默听完,半响才憋出一句:“你的大恩,秦某定当厚报。” 三郎却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递过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月饼:“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中秋快乐。”转身离去时,身后传来一声长叹,混着铁栅栏的碰撞声,格外清晰。 返回家中的时候,铺子里挤满了人,程灵素正在组织他们排队。看见黄蓉也从楼上下来帮忙。 三郎撸起袖子就加入了忙碌的队伍,搬香烟、数香皂,往来穿梭间,藏青色的长衫很快就被汗浸透,贴在背上凉丝丝的。 直到暮色漫过柜台,排队的人才渐渐散去,众人瘫坐在椅子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别做饭了,三郎扔给每人一块月饼,自己先咬了一大口,豆沙馅混着桂花的甜香在舌尖散开,垫垫肚子就行,晚些带你们去镜湖看花灯。 花车巡游的事只能托付给傅文臣与老陈,此刻倒不用费心。 他瘫在椅子上伸直双腿,长长吁出一口气:这些人也真是,早不来晚不来,偏赶着今天挤,诚心折腾我们。 黄蓉绕到他身后给他捏肩,温热的指尖透过衣料按在酸痛的肩颈上,胸脯偶尔轻轻蹭过他的后脑,带着淡淡的脂粉香。 “人家是来给你送银子的,”她笑得眼尾弯弯,“哪有东家嫌客人多的道理?” 三郎索性往椅背上靠得更沉些,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香气:“歇够了就去挑条项链,柜台里的那些,看中哪个就拿哪个,算我送的节礼了。” 三人惊喜,谢过公子后,伸手就取来自己早已心仪的项链,各自戴在颈间,对着铜镜左看右看,嘴角上翘,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先前的疲惫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三郎瞧着她们雀跃的模样,忍不住暗笑——这些在旁人眼里价值连城的宝石,于他不过是溪涧里捡来的石头罢了。 歇了一个小时,楼上的她们还没下来,三郎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翻看着送来的节礼:傅家的云锦料子叠得整整齐齐,许黛滢做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童洪明送的水果堆了半筐,二王爷那尊翡翠如意摆在桌上,绿得像一汪春水。 最让他意外的是无双公主的礼盒,打开时先是一愣——那白玉雕成的人像,分明是个摇着折扇的年轻公子,嘴角还叼着根烟,眉眼间竟有七分像他。 三郎拿在手里摩挲着,雕工精细得连衣褶的纹路都清晰可见,他原以为上次一别,这位公主早把他忘了,没承想竟会送这么件用心的礼物。 正瞧着,楼上传来环佩叮当的声响。 三个女子款款走下来,李莫愁穿了件月白长裙,裙摆绣着疏疏落落的兰草;程灵素是水红的袄裙,领口缀着颗珍珠;黄蓉则一身鹅黄,腰间系着条同色的流苏带。 晚风从敞开的门扉里溜进来,拂动她们的衣袂,竟真如瑶池下凡的仙子一般。 三郎看得眼睛都直了,平日里朝夕相处不觉得,此刻她们略施粉黛,换上新裙,竟美得各有千秋——李莫愁的温婉、程灵素的羞怯、黄蓉的明媚,像三朵开在不同时节的花,凑在一起却格外和谐。 他忍不住咂舌:美,真是美极了! 三女被他看得脸颊绯红,假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往门外走去。 三郎连忙追上去,惹得她们笑声像银铃一样洒满长街。 此时的街上早已是灯的海洋,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彩灯,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点亮了整条长街,连夜空都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行人摩肩接踵,姑娘们提着灯笼款步而行,鬓边的珠花随着脚步轻轻摇晃; 孩童们举着风车奔跑,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了檐下的夜鸟。 三个女子在一家卖彩灯的铺子前停下,向三郎招手。黄蓉指着那盏最大的凤凰灯嚷嚷:我要那个!李莫愁选了盏素雅的兔子灯,程灵素则挑了盏莲花灯。 三郎挤过去付了钱,看着她们提着灯转圈圈,裙摆飞扬间,像是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一路往镜湖去,湖边的花园里更是热闹。 祭月台上摆着瓜果糕点,香烛燃着袅袅青烟; 猜灯谜的摊子前围满了人,有人对着谜面抓耳挠腮,有人猜中了谜底,兴高采烈地去领奖品; 不远处的戏台上演着《嫦娥奔月》,锣鼓声与喝彩声此起彼伏。 三女在祭月台前跪下,双手合十,虔诚地祈求平安顺遂。 三郎站在一旁看着,他素来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却觉得此刻她们专注的模样,比台上的戏文还要动人。 忽然,几个穿着锦袍的公子哥摇着折扇走过来,其中一个脚步踉跄,竟直直往程灵素身上倒去。 她虽跪着,却反应极快,侧身一躲,可小腿还是被对方压住了。 李莫愁与黄蓉急忙起身,却发现已被那几个公子围在了中间。 “这位姑娘看着面熟,”其中一个瘦高个的公子盯着李莫愁,语气轻佻,“不知在哪处见过?”李莫愁忙用团扇遮住脸,低头不语。 压着程灵素小腿的公子哥更是得寸进尺,手竟往她脚踝摸去:“小娘子,你踢得我心口了,你摸摸看,跳得可厉害了。”程灵素又惊又怒,用力想抽回腿,却被他死死按住。 三郎眉头一皱,这些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放肆,多半是达官显贵的子弟。 他不想节外生枝,却也不能看着她们受辱。 走上前一把抓住那公子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提起来,转了个身轻轻放在他同伴面前,脸上还挂着笑:这位朋友走路不小心,没摔着吧? 那几个公子见同伴被他轻易拎起,都吓得后退了两步,看着三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三郎趁机揽过三女,快步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走出去老远,李莫愁才羞涩地说道:“刚才那人,我认得。他父亲是吏部考功司的大人。如今我们化着淡妆,他们一时没认出来,否则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 三郎嗤笑一声:连自己儿子都管不好,还考校别人的功过?别怕,有我在,咱们接着玩。 他的话像颗定心丸,三女脸上的惊惧渐渐散去,又恢复了笑意。 黄蓉指着前面的凉亭:“公子那里好多人,我们也去看看嘛。” 第94章 诗会 回廊下挂满了写着灯谜的彩笺,晚风吹拂簌簌作响,倒比别处多了几分雅趣。 李莫愁牵着两女边走边看,兴致很高。三郎对这些毫无兴趣,点了根烟跟在她们身后充当保镖的角色。 此时亭中聚满了人,既有摇头晃脑的老儒,也有面含倨傲的贵公子,显然是城中中秋最热闹的去处。 三郎带着三女刚走近,便听见方才那几个调戏程灵素的公子也在其中,正围着一位白面书生吹捧: “赵兄方才那首‘中秋月满照京城’,真是道出了今夜盛景!” 那被称作赵兄的书生满面得瑟,眼角余光瞥见三郎一行,看到李莫愁三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被轻蔑取代——这个抽烟的武夫在美人面前装文雅,还敢来这是凑热闹。 黄蓉最是眼尖,扯了扯三郎衣袖:“公子你看,那几个无赖也在这儿!” 程灵素往三郎身后缩了缩,李莫愁则握紧了团扇,面上依旧平静。 三郎拍了拍程灵素的肩膀,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正这时,一位身着锦袍的老者走上亭中主位,朗声道:“今夜中秋,雅会难得,老夫提议以‘月’为题,佳作优胜者,可得西域进贡的夜明珠一颗!” 说罢,仆从呈上一个锦盒,打开时珠光流转,映得满亭生辉。 立时便有学子上前吟诵,或咏“皓月出银河”,或叹“月映镜湖银满天”。 方才那赵姓书生踱着方步走上前,清了清嗓子念道:“玉盘碾破琉璃界,银河平铺锦绣堆。今夜禹京城里月,不教寂寞照楼台。” 围着他的几个公子顿时喝彩:“好一个‘不教寂寞照楼台’!赵兄此诗,怕是无人能及了!” 那个曾被三郎教训的公子更是夸张地叫好,还故意朝三郎这边瞥来,带着几分挑衅。 李莫愁轻声道:“公子我们走吧,他们注意我们了。” 三郎点头,伸手去拉站在最前面的黄蓉。 恰在此时,那赵公子目光扫过三郎,故意朝他们扬声道:“这位兄台看着面生,莫非不是读书人?若是不懂诗词,站远些听着便是,莫要冲撞了雅会。” 亭中众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聚焦过来,有好奇,有嘲讽,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黄蓉气得就要理论,被三郎拉住。 他往前走了两步,带着一份从容:“诗词本是抒怀,何来懂与不懂?既然公子有雅兴,在下倒想献丑一首。” “哦?”赵公子挑眉,“阁下也会作诗?莫不是要吟‘天上明月如圆盘,悬在云端亮晶晶?’” 众人哄堂大笑,那几个贵公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三郎也不恼,只向侍者借了纸笔,提笔时手腕微顿——他知道,接下来的句子,会让这个时代的文人雅士明白,什么叫“一诗压全场”。 宣纸上,先落下词牌名:《水调歌头》。 台下有人轻嗤:“笔都握不好,这写的是什么体?这样的人也想写诗?” 三郎笔尖不停,写下开篇:“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刚写完这两句,亭中笑声便戛然而止。那赵公子脸上的戏谑僵住,几位老儒直起身,目光紧紧锁住纸面。 三郎恍若未闻,继续写道:“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高处不胜寒……”一位白发老儒喃喃念着,忽然拍掌而起,“此句道尽出世入世之惑,境界之高,古今罕见!” 三郎笔尖不停,写下下阕:“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写到此处,周遭已是落针可闻。那些刚才还嘲笑三郎的贵公子们,此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赵公子攥紧了拳头,额角青筋直跳——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最后一句落下,力透纸背:“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笔锋收住的刹那,整个湖心亭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回廊的轻响。 片刻后,那锦袍老者颤巍巍走上前,对着三郎深揖一礼:“此词一出,千古中秋之作皆成粪土!老夫甘拜下风!请问尊驾高姓大名?” 三郎一揖还礼:“在下杜三郎。”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才是中秋应有的心境啊!这位杜公子厉害呀!” “这位杜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才学!” 赞叹声如潮水般涌来,方才那几个挑衅的贵公子早已缩在人群后,连头都不敢抬。 三郎接过那老者递来的夜明珠,转手递给程灵素:“拿着玩吧。” 程灵素捧着珠子,眼中闪着光,先前被调戏的惊惧早已烟消云散。 黄蓉叉着腰,得意地朝那几个公子瞥去,那模样仿佛在说“看到了吧,我家公子厉害着呢”。 李莫愁望着三郎的背影,眼中带着几分探究——她总觉得,自家公子身上藏着太多秘密,神秘而璀璨。 三郎望着天边明月,忽然有些恍惚。他只是借了千年前古人的智慧,也能在这个陌生的时空赢得满堂喝彩。 或许,这便是穿越的意义——让那些被时光沉淀的美好,在不同的世界里,依旧能绽放光芒。 好些书生围着三郎想要讨教词句,忽闻亭外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方才那几个调戏程灵素的贵公子竟又折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十余个家仆,个个面露凶光。 为首的赵公子,手里把玩着折扇,脸上带着几分阴狠:“阁下是个练武之人,你年纪轻轻的,我不信就能写出这般诗句来,这诗词……怕是来路不正吧?” 这话一出,场中顿时安静下来。虽觉赵公子这话太过无礼,却也没人敢轻易出声。 三郎抬眼看向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这些古代的权贵子弟,输了文采便想动粗,倒是和电视剧里演的没两样。“赵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赵显之身旁的跟班跳出来,“谁知道你这词是不是抄来的?怕是请了枪手,故意来这儿哗众取宠!” 黄蓉气得柳眉倒竖:“你胡说!我家公子才学盖世,用得着抄别人的?” 程灵素也攥紧了衣袖,李莫愁则悄悄往三郎身侧靠了靠,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赵显之折扇一合,指着三郎道:“口说无凭。既然阁下如此‘才学盖世’,不如再以‘灯’为题作一首诗?若是作不出来嘿嘿嘿……!”他把视线移到三女子身上。 亭中老儒们面露忧色,却又不好插手权贵之事。 三郎看了眼廊下摇曳的彩灯,又瞥了眼赵公子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从现代带来的诗词储备,应付这种场面,简直是绰绰有余。 “以灯为题?”三郎微微一笑,“这有何难。” 他不假思索,朗声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开篇几句,便将街上花灯如海的盛景描绘得淋漓尽致,众人不由得点头赞叹。 赵显之脸上的得意淡了几分,心里暗骂“巧合”。 三郎却未停下,声调转高:“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最后一句落下,满亭皆惊。 那锦袍老者抚掌长叹:“‘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句意境之妙,怕是要流传千古了!” 赵公子脸色惨白,他身后的家仆也愣住了,哪里还敢上前。 三郎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赵公子觉得,这个如何?” 赵公子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遭的嘲笑声、议论声如针般刺来,他知道自己再闹下去只会更丢人,狠狠瞪了三郎一眼,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亭中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看向三郎的目光愈发敬佩。 黄蓉凑到三郎身边,笑得眉眼弯弯:“公子你太厉害了!刚才看他那怂样,真是大快人心!” 李莫愁有些不悦,“蓉妹,小声点,这些人咱们得罪不起。”她转头看向三郎,“公子,玩累了,我们回吧。” 第95章 常知春 三郎心想,这般游玩着提心吊胆,倒不如早些回去。 四人顺着侧巷绕道而行,刚转过街角,便听得前方锣鼓喧天,人头攒动——原是赶上了城中的花车游行。 这条街上的花车皆是各家商号凑在一起编排而成,无一不是绞尽脑汁想博人眼球,恨不得把家底都搬出来炫耀。 几家名头响亮的商号更是下了血本,请来了大象骆驼牵引花车。 那花车做得格外高大,雕花描金的车身上铺着锦绣绸缎,几位身着轻纱的歌妓正随着鼓点翩翩起舞,水袖翻飞间引得周遭观者阵阵喝彩。 人群里不时爆发出惊呼声,有人指着最前面的花车高喊:“是长风号!长风号商铺的花车果然气派!” 话音未落,又有惊叫声划破喧闹:“快看那边!是百草堂的花车!那扮月神的姑娘也太美了,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李莫愁望着那些流光溢彩的豪华花车,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公子,早知道游行这般隆重,我们当初该多花些心思在自家花车上的。” 三郎却看得淡然,微笑着摆了摆手:“他们这是在比拼财力,咱们不过是家小铺子,能借着机会打个广告就够了,怎能跟他们比阔气?” “公子说笑了,”李莫愁眼中闪着笃定的光,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再过些时日,咱们的铺子定会比他们做得更强更大!” 三郎苦笑摇了摇头,叹道:“真不知道你们哪来这么足的信心。就眼下这个小铺子,已经把咱们忙得晕头转向了。 你瞧瞧那些大商号,生意遍布天下,就算咱们长出三头六臂,怕是也忙不过来。” “那还不简单?”黄蓉在后面听着,插了句嘴打趣道,“公子多雇些人手,再多生几个孩子,将来孩子们长大了,不就能帮着打理生意了?” 这话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四人边说边聊,脚下步子也轻快了些,不多时便到了自家铺子门口。 只见门前石阶上坐着两个人,一大一小,看模样像是在这儿等了许久。 听到脚步声,两人连忙站起身,那身形微胖的长者往前快走几步,到了三郎跟前便深深一揖,几乎弯到了地上,抬眼时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活菩萨,您还记得下官吗?” 三郎这才看清来人——这人天庭饱满,鼻梁格外突出,不是当初姚县的知县常知春又是谁? 他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握住对方的手:“常大人!您怎么会到京都来?快,快进屋坐!” 将两人请进后屋的天井落座,程灵素已手脚麻利地泡好了上好的雨前龙井。 李莫愁和黄蓉则端来一碟碟精致的糕点与鲜果,有水晶糕、桂花酥,还有刚上市的石榴与葡萄,摆了满满一桌子。 三郎拿起一个饱满的梨子,用小刀细细削着皮,随口问道:“常大人,这趟来京,姚县的百姓们都还好吗?” 常知春脸上堆着憨厚的笑,语气里满是感激:“托公子的福,百姓们都好得很。 这场灾过后,很快开重建家园,恢复产。好多人家都给您立了长生祠,日日供奉着呢。” “长生祠?”李莫愁三人听到这话,脸上透着几分惊讶,纷纷围拢过来想探听究竟。 三郎却不愿多提这些,笑着岔开话题:“常大人不必客气。这次来京,是访亲还是有公干?” 常知春再次起身拱手行礼,脸上难掩得意之色:“托公子的福,下官这次是来述职的。 这次大灾之时,多亏了公子鼎力相助,姚县人口损失极少,灾后重建也做得顺利。圣上龙颜大悦,特意召我入宫,赏了个户部仓部郎中的差事。” 三郎闻言真心替他高兴,拍了拍他的胳膊:“恭喜常大人!这下可掌管着天下人的口粮了,责任重大啊。” “下官实在是诚惶诚恐,”常知春脸上露出几分忐忑,“在姚县时山高皇帝远,倒也逍遥自在,如今到了京城,真是步步谨慎,还望日后公子能多加帮衬。” 三郎笑了笑:“常大人说笑了,我不过是个普通百姓,哪能帮得上您什么大忙?不过若是遇到钱财上的周转不便,我倒还能想些办法。” 这话一出,常知春脸上顿时露出尴尬之色,倒是他身边的小书童机灵,放下手里的月饼,站起身脆生生地说道: “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路上确实遇到些难处——就在来找您的路上,老爷身上的盘缠被小偷偷走了。” 常知春脸色涨得通红,连忙摆手:“公子莫听这孩子胡说,我今日来,主要是想向您道声谢,绝不是来打秋风的。” 三郎见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妨无妨,你肯来找我,便是把我当朋友看。还没吃饭吧?” 不等常知春回答,便转头对李莫愁三人道:“去聚香楼订一桌酒席,我要好好陪常大人喝几杯。” 常知春连忙摆手推辞:“我们早就吃过了,真不用劳烦各位夫人了。” 三女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对这位常大人大生好感,看他越发顺眼。 黄蓉转身取来一张一百两黄金的票子递给三郎,三郎接过便塞给了小书童。 常知春脸上的尴尬怎么也掩饰不住,匆匆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带着书童告辞离开了。 “公子,”黄蓉收拾着桌上的茶具,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时辰还早,院里月色正好,不如就在这儿赏月吧?” 李莫愁也凑过来,眼里满是好奇:“是啊公子,你快给我们说说姚县的事吧,到底是多大的恩情,能让百姓给你立长生祠?” 三郎便捡着去年姚县水灾的事简略说了说,三女这才知道,不仅姚县的百姓受过他的恩惠,就连许黛滢姐弟的性命,也是公子当初救下来的,难怪几人交情那般深厚。 程灵素听得眼眶微红,望着三郎的眼神里满是敬佩:“公子,真没想到您还是位神医。 说起来,我祖上也是医学世家,太爷爷和爷爷都曾在太医院当职,只是后来爷爷没能医好皇太后的怪病,犯了错,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她说着,抬手擦去眼角的泪,随即又展颜一笑,“我自小就喜欢摆弄草药,爷爷生前也最爱教我医理,不知公子日后有空时,能否教我些医术?” 三郎一听这话,顿时喜上眉梢:“原来你也喜欢医术?这么说来,我给你取的名字可没白起。” 三女都好奇这名字里藏着什么玄机,三郎却笑而不答——有些事解释起来太过麻烦,倒不如不说。他借着兴致,从病理、生理的基础讲起,细细给程灵素讲解医理。 程灵素听得入了迷,黄蓉和李莫愁却不乐意了。 黄蓉端起酒杯递到三郎面前,娇嗔道:“今天可是中秋节,公子只顾着给灵素上课,把我们都忘了不成?来,喝酒!” 三郎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笑着道:“是我疏忽了。今天不上课,就聊天——咱们都说说自己的家庭背景,讲讲从小的经历,如何?” “好啊,”黄蓉拎着酒壶挨着三郎坐下,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那公子先讲。” 三郎仰头又喝了一杯酒,缓缓开口:“我啊,从前就是村里的泼皮无赖,偷鸡摸狗、赌钱耍滑,甚至调戏妇女,简直无恶不作。 家里那点值钱的东西,全被我赌光了,穷得只能喝野菜汤,就连玉米渣子,都是姜姑从娘家讨来的。可我呢,啥事不管不说,还天天对姜姑非打即骂……”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懊悔:“现在想想,我真不是个东西!后来差点被大哥打死,也多亏了那一棍子,才把我敲醒。 从那以后,我才开发奋读书,重新做人……”他把自己过去的不堪往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姜姑真是太可怜了,”程灵素听得悄悄抹着眼泪,“公子日后可千万不能辜负了她。” 李莫愁则听得疑惑惭重,心里暗暗嘀咕:一个人真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黄蓉只是默默劝酒,身子却越靠越近,最后索性半趴在三郎身上。三郎也不在意,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转头让李莫愁讲讲她的故事。 这一夜,三人把平日里藏在心底的秘密都掏了出来,说者坦然,听者动容,反倒少了许多隔阂,多了几分亲近。 只是三郎心里却越发沉闷。他的秘密,那些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关于远方的父母,终究无人可以诉说。 不知此刻,父母是否也在过中秋?是否也在惦记着他?他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想大声喊出来,想把心里的悲苦全都宣泄出去。 他猛地提起地上的酒坛,仰头便往嘴里倒。酒水顺着嘴角淌下,打湿了脸颊,浸透了衣襟,他却浑然不觉,只把那酒坛当作酒杯,含糊地喊道:“来,今晚不醉不归!” “公子,少喝点吧,这么喝伤身子。”三女见他这般模样,都有些慌了,连忙上前劝阻。 三郎却呵呵笑了起来,那笑声比哭还要难听:“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来……来!” 最后一个“来”字还没说完,他便身子一软,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黄蓉轻轻推着他:“公子?公子?”见他毫无反应,便抬头看向另外两人:“这可怎么办?” 李莫愁叹了口气:“公子是真醉了。往后咱们还是少让他喝酒吧,他每次喝酒,眼里都藏着好多哀愁,这是在借酒消愁啊。咱们先帮他擦擦身子,抬到楼上去歇息吧。” 程灵素闻言,脸颊顿时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这恐怕不太方便吧?” 黄蓉立刻接话:“你们要是觉得不方便就避开些,我来帮公子擦拭。” 可真到了动手时,谁也没舍得走。 三人一起把三郎抬到洗漱间,褪去全身衣衫,细细帮他冲洗干净。人多了,反倒没了那些忌讳。 洗净擦干后,又合力把他抬到楼上卧房,换上干净的里衣。 安置好三郎后,三人谁都不愿先走,都想留下来守着他。 夜渐渐深了,倦意袭来,三人便各自趴在床沿上,伴着他均匀的呼吸,沉沉睡了过去。 窗外,一轮圆月正静静悬在夜空,清辉洒满庭院,也洒进了这间的卧房。 第96章 好个中秋 天蒙蒙亮时,窗纸刚透出点鱼肚白,三郎从混沌中睁开眼,宿醉的头还有些发沉。 他刚要挪腿下床,手背忽然扫到一团温热的软物,低头一瞧,只见一颗青丝散乱的脑袋正歪在床沿,乌发垂落如瀑,遮住了大半张脸,仅露出一截线条柔和的下颌。 “嘶——”三郎倒吸口凉气,浑身汗毛猛地炸开,那副模样像是刚从哪里钻出来的鬼魅,他喉头一紧,尖叫卡在嗓子眼里化作一声短促的抽气,本能地往后一缩,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视线慌乱地扫过床尾,这一眼更是让他心沉到了底——床尾,竟也趴着个蜷成一团的身影,乌黑的发顶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不知是何时躺在那里的。 房间里像是突然灌进了深秋的寒风,凉飕飕地往骨头缝里钻,他指节泛白,不知何时竟手中已然握着两把飞。 就在这时,右侧床沿那颗脑袋动了动,像是被他的动静惊扰了。 散乱的发丝缓缓滑开,露出一张清丽中带着几分倦容的脸,眉梢微挑时自带一股清冷,不是李莫愁是谁? “公子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像是含着块化不开的糖,说着便支起胳膊往床上爬,裙摆扫过床沿,露出了大半截洁白的大腿, “守了半宿,实在困得紧……”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刚挨着床榻,便蜷成一团沉沉睡去,呼吸渐渐匀长,方才那点清冷竟被稚气取代。 三郎还没缓过神,左侧又有动静。一个娇小的身影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发髻歪在一边,正是程灵素。 她揉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点困意,声音细若蚊蚋:“公子起了?我这就去……给你做早点。” 三郎见她坐得东倒西歪,像是随时会栽下去,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按回枕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低声道:“再睡会儿,粥不急。” 程灵素“嗯”了一声,头一歪便靠在他胳膊上,呼吸软软地喷在他手腕上,很快又入了梦乡。 他轻手轻脚地挪下床,目光落在床尾。那里趴着的女子正是黄蓉。 三郎怕她大病初愈着凉了,赶忙弯腰将她抱起。 刚直起身子,怀里的人忽然动了。 黄蓉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双臂却像藤蔓般缠上他的脖子,带着点凉意的指尖钻进他的衣襟。 不等三郎反应,一双柔软的唇便贴了上来,带着清晨的微凉,却又急切得像是要灼伤彼此。 她的身子轻轻发抖,胸脯紧紧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那份滚烫的温度。 三郎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被她这般抱着,只觉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她搂得更紧,热烈地回应着。 黄蓉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原本环着他脖子的手渐渐松了,脑袋往后仰着,露出修长白净的脖颈,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嘤咛:“公子……三郎……” 他抱着她往床榻走去,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两人齐齐倒在床上,“咚”的一声压在一团软物上。 “啊哟!”一声娇呼响起,带着几分嗔怪。 三郎猛地惊醒,这才看清自己竟压在了李莫愁身上。她不知何时醒了,正皱着眉瞪他,头发凌乱地铺在枕上,倒像是只被惹恼的小兽。 “对不住,对不住!”三郎慌忙想撑起身子,怀里的黄蓉却不肯撒手,反而把脸埋进他胸口,滚烫的呼吸透过衣襟渗进来,像是在撒娇。 “妹子,你这是做什么?”李莫愁坐起身,伸手去推黄蓉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意味,“没瞧见压着人了?” 这一推反倒让黄蓉抱得更紧,她闷在三郎怀里嘟囔:“就不……让我抱会儿……” 三郎正左右为难,左侧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程灵素不知何时醒了,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往他身边挪了挪,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的胳膊,像只寻求暖意的小猫,乌黑的眼睛在晨光里亮晶晶的,望着他不说话。 床榻本就不大,此刻挤着四个人,呼吸交缠,体温相融。 三郎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心底却莫名漾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此刻他已是全然不顾,双臂一伸,将李莫愁与程灵素双双揽入怀中。 他收紧臂弯,转头便朝李莫愁脸上吻去。 李莫愁本想伸手推开,可那股浓烈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时,她竟像被施了魔法般浑身发软,只能任凭三郎的唇贴上自己滚烫的耳垂。 他粗重的呼吸声在耳畔清晰可闻,让她只觉身子飘入云端,意识都变得轻飘飘的,眼神也渐渐迷离。 左侧的程灵素双手环着三郎的脖子,一个劲地把脑袋往他臂弯里钻。 黄蓉看着左右两侧,心头火起,张开樱桃小口,狠狠咬在三郎的肩膀上。 “哎呦!”三郎痛呼一声。 李莫愁骤然惊醒,猛地推开三郎,翻身坐起,双手撑在床沿,胸脯剧烈起伏,脸颊已是通红。 她声音轻若蚊吟,却带着一丝坚定:“公子,我们与你已有肌肤之亲,早已是你的人了。” 平复了下心情,她又道:“但这事必须经姜姑妹子同意,我们才好把身子交给你……” 三郎捂着肩膀坐起身,慌忙摆手:“别,别!这事千万不能让姜姑知道!” 李莫愁闻言身子一颤,带着哭腔道:“公子,我们三人虽出身风尘,却也是守身如玉的黄花闺女。 若是公子不愿给我们名分,只当暗地里的鸳鸯,我们姐妹现在把身子给你也无妨。” “不不不!”三郎连连摇头,这才猛然清醒——这是在古代,刚才那般胡闹,已然与她们有了肌肤之亲,是要负责任的! 虽说平日里偶尔也想过三妻四妾的事,可真要他这么做,他还是没法接受。 他只能连连拱手道歉:“各位小姐姐,对不住!刚才是我轻负孟浪了,真心向你们道歉!这事等姜姑上来了,咱们再慢慢说。” 他本是推脱之词,没成想这话一出,三个姑娘反倒心头一喜。 黄蓉更是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他的脑袋,在他额头一阵猛亲。 三郎把她推开,急匆匆下床,坐在桌旁的椅子上,摸出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才慢慢平复下心情。 低头一看,身上的单薄里衣竟不是昨天那身,他面露惊愕,指着床上三人问:“你们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黄蓉嘻嘻笑道:“昨晚你喝醉了,对着我们姐妹胡言乱语……” “妹子别闹了。”李莫愁打断她,脸颊微红,“昨天你喝醉了,身上全是酒气,我们姐妹帮你洗了澡,换了身新衣服。” 三郎稍稍松了口气,又问:“只是这样?你们没轻薄我吧?” 李莫愁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 三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大家都去洗漱,吃过早饭就开门营业!” 说着咧嘴一笑,“今儿这中秋,过得倒不错!” 第97章 惊吓 经过这么一闹,三女都觉得心里甜丝丝的,干起活来特别有劲,就连早上熬的粥也特别的香甜。 偏这三郎,反倒觉得浑身不自在。 方才温情的像是烧得太旺的炭火,此刻余温燎得他坐立难安,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眼角余光瞥见三位姑娘时,总忍不住慌忙移开视线,不敢与她们坦然相对。 他暗自叹了口气,屋里这光景,女多男少,可不就是典型的阴盛阳衰?想着想着,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几人捧着粥碗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砰砰砰”的声响撞得门板直颤。 三郎下意识按住正要起身的程灵素,自己快步走向门口:“我去看看。” 门栓一拉,门外站着的竟是傅文臣,只见他额角渗着细汗,胸口还在不住起伏,显然是一路急奔而来。“傅兄这是……出什么事了?”三郎见他这模样,心头不由一紧。 “出大事了!”傅文臣扬着手里的折扇往里闯,鼻尖却先一步被屋里的粥香勾住,“好香的粥!还有吗?给我也来一碗。” 程灵素闻言,连忙起身去盛了满满一碗递过去。 傅文臣把折扇往背后一插,毫不客气地接过粥碗,埋头便喝。 三郎站在一旁看得纳闷,等傅文臣总算抬起头来,他忍不住问道:“你方才慌慌张张的,怎么这会儿反倒慢条斯理喝起粥来了?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不是我出大事。”傅文臣把碗底最后一口粥喝得干干净净,又顺手从桌上抓了个白面馒头攥在手里,这才抬眼看向三郎,“你昨天是不是写了首《水调歌头》?” 三郎心里“咯噔”一下,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了?” “怎么了?”傅文臣一拍大腿,眼睛亮得惊人,“这首诗在整个书院都传疯了!先生们捧着诗稿看了半晌,直说这是千古绝唱,眼下正誊抄了往翰林院报呢!你说这算不算大事?” 三郎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你以后可别这么一惊一乍的,我的小心脏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傅文臣嘴里还含着半块馒头,闻言怔怔地盯着三郎,半晌才啧啧称奇:“杜兄啊杜兄,你平时说话粗糙得很,真没瞧出来,肚子里竟藏着这等锦绣文采! 还有之前那‘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也是绝了!依我看,你这是要出名了!” 出名?三郎心里暗道不好,这分明是又捅了个大娄子!连忙追问:“你那位先生……把诗报上去了吗?要是还没,赶紧想办法截下来!” 傅文臣却笑得一脸狡黠:“我估摸着,这会儿早该送到翰林院了。我这趟可是特地跑来给你报喜的!” “报喜?我看是报惊还差不多!”三郎眉头紧锁,闷闷不乐道,“我就是个做点小买卖的,可不想沾这出名的光。” “杜兄你这就不懂了。”傅文臣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凡事得往好处想,这诗要是真入了皇上的眼,赏你个功名也未可知啊。” 他眼珠一转,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三郎的胳膊,“对了杜兄,你有这等才学,不如跟我一起参加明年的春闱?以你的本事,中个进士还不是手到擒来?” 三郎却摇了摇头,兴致缺缺:“我这买卖刚起步,哪有心思想那些。你快吃完回去上课吧。” 傅文臣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多劝,把手里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竖了个大拇指,转身往外走:“杜兄真乃奇人也!能与你相交,实乃我之幸事!” 看着傅文臣远去的背影,三郎转头对屋里三位姑娘道:“我去城东新房那边躲几天,要是有人来找,就说我出远门了。” 李莫愁闻言,忍不住蹙眉:“公子,这可是好事啊,何必躲着?” “树大招风的道理,你还不懂?”三郎一口喝完碗里剩下的粥,拿起外套便往外走,“我这性子,最不爱张扬。”说罢,脚步匆匆地出了门。 望着他急急忙忙的背影,黄蓉轻蹙着眉,不解地喃喃道:“旁人削尖了脑袋想出名,咱们家公子倒好,见了名声跟见了洪水似的,真是奇了。” 再说三郎来到城东新房处,工地上早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十几个木工师傅正围着木料忙碌,锯子拉得“沙沙”响,刨子推过,木花簌簌落下; 另一边,几个石匠正哼着号子,将一块块青石板铺成地基的模样,敲打的“当当”声混着众人的吆喝,热闹得很。 老陈正站在一张图纸前,手里拿着根木尺,对着几位师傅指指点点,嘴里不停地交代着什么。 三郎走上前,笑着打了声招呼:“老陈,辛苦你了。”说着,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老陈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笑道:“杜公子怎么有空过来了?” “在家待着闷得慌,出来转转。”三郎环顾了一圈,“这里有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吗?” 老陈连忙摆手:“有我们在,公子尽管放心。这秋老虎毒得很,您去那边树荫下坐着歇着就成,可别晒着了。” 三郎在工地上转了一圈,确实没什么能搭手的,便转身去了对面的马车行,跟老板闲聊了几句,又慢悠悠地踱了回来。 他在树荫下找了块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和炭笔,开始一笔一划地画起图来。 画了几幅滚柱轴承的图稿,他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往东边的铁铺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抡着铁锤,一下下砸在烧得通红的铁胚上,火星子溅起,像极了过年时放的烟花。 清脆的声响混着风箱的“呼呼”声,倒像是一首别样的曲子。 三郎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河边一张小竹椅上——那里坐着个头发斑白的老汉,手里握着个小巧的紫砂壶,正对着壶嘴慢悠悠地喝着茶。 见三郎望过来,老汉朝他招了招手,站起身问道:“公子是要打什么器物?” 三郎走上前,笑问:“老丈是这铺子的东家?” 老汉脸上露出几分得意:“这几个打铁的,都是我儿子。”他指了指铺子里忙活的几个汉子,“我家祖上就开始打铁,传到我这儿,整整五代了!” 三郎闻言,由衷地竖起大拇指:“老丈真了不起。”说着,把手里的图纸递了过去,“您看看,这东西能打造出来吗?” 老汉接过图纸,眯着眼睛端详了半天,指着上面的圆圈问道:“这玩意儿,得做得特别圆?” “对,必须圆,不圆就转不动了。”三郎点头。 “这可有点难。”老汉皱起眉头,摩挲着图纸,“直接敲打怕是做不这么圆,得用浇筑的法子。可浇筑出来的,硬度又不够……” 他低头琢磨了半晌,嘴里喃喃着,“难啊,实在是难!”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问道,“公子什么时候要?” “不急,半个月一个月都行。”三郎指了指西边,“那边正在盖的房子,就是我家。以后咱们可是邻居了。” 老汉一听,脸上顿时露出肃然起敬的神色:“这么大块地皮,得花不少银子吧?公子府上是……做官的?还是做大买卖的?” “就是来京城做点小生意,租房子住总觉得不方便。”三郎笑着解释,脸上带着几分满足,“正好手头有点闲钱,就买了这块地,盖个自己的房子住着舒坦。” 说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感慨,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这辈子不过几个月,竟都一一实现了。 老汉听了,更是连连点头:“公子年纪轻轻就有这番家业,真是了不起!”方才说起自家五代打铁时的那点得意,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两人坐在河边闲聊了几句,忽然,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辘辘驶来,稳稳地停在两人身旁。 第98章 有些事情躲不开 车帘一掀,李莫愁从车上走了下来,神色有些急:“公子,快随我回去吧。” 三郎心里一愣,连忙跟老汉道别,跟着李莫愁上了马车,疑惑道:“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的。” “二王爷亲自来了,这会儿正在铺子里等着呢。”李莫愁低声道。 三郎心头一紧,忙问:“他说什么事了吗?” “没说,我们也不敢问。”李莫愁看了他一眼,轻声安慰道,“应该跟诗的事没关系,说不定是买卖上的事。” “嗯,多半是卷烟机的事。”三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他伸手搂住李莫愁的细腰,笑了笑,“这马车走起来颠得慌,来,坐到我腿上来。” 李莫愁脸颊微红,却没有推脱。 三郎顺势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低头问道:“这样是不是舒服点?” 李莫愁脖子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极轻地点了点头,将头微微低下。 三郎只是轻轻搂着她,感受着怀里的温软,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车厢里一时静悄悄的,只有车轮滚动的“辘辘”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莫愁才轻轻开口,声音细若蚊吟:“公子,有些事……做了,怕是躲不开的。” 三郎闻言,低笑一声,故意逗她:“你是说昨晚的事,还是今早的事?” 李莫愁抬起眼,眸子里映着微光,轻声道:“都是。” 三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怅然:“或许吧。只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好像跟这个世界隔着点什么,格格不入的。” 李莫愁往后靠了靠,仰头望着他,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柔声安慰道:“那是因为公子太优秀了,优秀到让这个世界都有些妒忌,所以才让您觉得不安。” 三郎被她这话逗得哈哈大笑,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还是你会说话。” 说笑间,马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稳稳地停住。 李莫愁连忙从他腿上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三郎率先掀起车帘,率先跳下车,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二王爷斜倚在木椅上,指间夹着一支烟卷,淡青色的烟雾从他唇齿间漫出来,充斥着不同的香味。 旁边立着的那位头发斑的老人,他依旧是那副模样,双眼微阖,双手拢在袖里,仿佛入定的老僧。 这不大的屋子里,早已被烟气填得满满当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味道。 一个刚进来的顾客,还没看清里面的陈设,就被这股烟味呛得猛咳几声,忙不迭地用袖子捂住鼻子,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 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瞥了一眼,眼神里满是诧异。 “二王爷安好!”三郎躬身行礼。随即又转向那位老人行礼,语气温和:“老人家好。” 二王爷闻言,放下烟卷,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梁上的积尘都似要簌簌落下。 “‘潮流珍宝’诺大的名头我还以为是多大的气派门面,没想到竟是这么个局促的小铺子。” 他目光扫过四周,“真是委屈了铺子里那几位好姑娘,也委屈了那些宝贝物件。要不这样,我让人给你寻一处宽敞些的门面。” 三郎连忙赔着笑,双手摆了摆:“王爷说笑了,这点小事哪敢劳烦您费心,如今这铺子虽小,却也够用,真的不用麻烦王爷。” 二王爷也不勉强,笑着站起身,往铺子后头走:“行了,带我去瞧瞧你的住处。” 三郎脸上顿时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跟在二王爷身后,一边走一边介绍:“王爷您看,这边就是后院了,地方不大,您多担待。” 二王爷一脚踏进后院,眉头便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后院统共不到三十平米,竟是把厨房、餐厅、锻炼,洗浴都挤在了一起。 他没说话,径直上了二楼,看到后房里摆着两张上下铺的木床,这才来了点兴趣,指着床铺问:“这法子是你想出来的?” 三郎脸上更显尴尬,挠了挠头:“实在是没办法,地方太小了,只能这么安排,让王爷见笑了。” “也真是委屈了那三位如花似玉的姑娘。”二王爷叹了句,转身往前屋走。 前屋更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还有一个占了半面墙的大书柜,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看到那柄玉如意时,脸上露出了笑意。 视线在玉如意旁的白玉人像上稍作停留,又继续仔细打量着周围的陈设。 “你这日子过得倒是清苦。”二王爷转过身,看着三郎,“我给你置办座宅子吧,将来来了客人,也有个像样的地方招待。” 三郎连忙拱手推辞:“多谢王爷厚爱,其实我已经在城东买了处旧宅子,正在翻新,年内应该就能完工,就不劳烦王爷了。” 他心里却暗自嘀咕,这位二王爷特意来看他的住处,到底是何用意?这种大人物行事,怕是总有别的深意。 二王爷点点头,没再提宅子的事,只道:“走吧,随我进宫,皇上想见见你。” “皇上要见我?”三郎闻言一惊。 “不必惧怕,跟着我走就是。”二王爷说着,已经迈步下楼。 三郎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地跟在后面,上了先前那架马车,跟在二王爷的马车后面,一路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马车直接从太平门进了宫,眼前豁然开朗,巍峨的皇宫建筑群在阳光下透着庄严肃穆的气息,琉璃瓦顶反射着金光,让人不敢直视。 马车一路西行,来到一处宽阔的广场上才停下。 广场前面,左右各矗立着三座长达一百多米的单层建筑,飞檐翘角,气势恢宏。 二王爷领着三郎,径直往最前面的那一栋走去。 三郎抬头一看,只见门楣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御器厂”三个大字是用描金写就的,笔力遒劲,透着皇家的威严。 他心里暗自思忖,这大概就是皇宫里的工厂了。 一时间,他心里生出些好奇,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工厂,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进了大门往东走,穿过一条长廊,眼前出现一处花园。园里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景致造得极为别致。 只是这雅致的景致里,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两步一哨,三步一岗,到处都是身着铠甲、腰佩长刀的侍卫,他们眼神锐利,如鹰隼般扫视着过往的人,让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二王爷带着三郎直接上了一处楼阁,楼阁下方站着的十几位官员见状,连忙向二王爷拱手行礼。 那位一直跟在二王爷身边的老人,却在楼下停住了脚步,依旧是那副微闭双眼的模样。 三郎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手心都沁出了汗,他知道,马上就要见到皇帝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感攫住了他。 “皇兄,人给你带过来了。”二王爷走到楼阁外,对着坐在正中央坐的一道人影说道。 第99章 皇帝 三郎连忙上前一步,拱手弯腰,行了个大礼:“草民杜三郎,见过皇上。”古时候见帝王并不需要行跪拜之礼,只有那个自称奴才的朝代才那般严苛。 “你就是杜三郎?来来来,过来让朕瞧瞧。”皇帝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天生的威严,他向三郎招了招手。 旁边的两个宫女轻手轻脚地掀开帘幕,露出了端坐的皇帝。 三郎抬眼望去,只见这位皇帝剑眉虎眼,生着一张国字脸,和二王爷有七分相似,只是他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息更为强烈,如同无形的威压,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皇帝上下打量着三郎,那目光仿佛带着穿透力,让三郎觉得自己里里外外都被看得清清楚楚,好像身上的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 “好年轻的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皇帝开口问道,语气缓和了些。 “回皇上,草民今年虚岁二十四。”三郎恭敬地回答。 “哦。”皇帝应了一声,指了指面前的桌子,“你过来看看,我这卷烟机做得怎么样?” 三郎这才注意到,皇帝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两台卷烟机。乍一看去,两台机器一模一样,可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其中一台的边角处有些光滑,显然是用过的痕迹;另一台则崭新发亮,是刚做出来的。 三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快步走上前,仔细端详着这两台机器,忍不住伸手转动了一下手把。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机器内部的齿轮开始转动,运转得极为丝滑,没有丝毫滞涩之感。 他忍不住赞叹道:“皇上,草民当初为了造出这么个机器,前前后后花了三年时间。 没想到这么短短几天,就能造出来,而且做得如此精巧!这‘御器厂’的手艺,真是远远超出了草民的想象。” 皇帝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过是依样画葫芦罢了,算不得什么本事。”他话锋一转,“你对这卷烟的生产,可有什么建议?” 三郎闻言,收敛了笑容,拱手说道:“皇上,草民斗胆直言,这吸烟终究是有害健康的,依草民看,不妨顺其自然,不刻意宣传,也不鼓励,自行选择就好。” 皇帝听了,不置可否,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座椅:“坐下说吧。” 等三郎落座后,他才缓缓开口,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前些日子南方闹灾,听说你拿出了一套极有效的防治疾病方案,姚县一带,还有百姓自发给你立了长生祠?” 三郎一听,顿时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都变了,连忙拱手分辩道:“皇上明鉴!这长生祠的事情,草民是真的不知道啊!草民从未敢有过这般心思,还请皇上明察!” 皇帝伸手虚按,示意三郎坐下,“能得到百姓的爱戴是好事,你惊恐什么?南方的众多百姓,免于霍乱之苦,这是你的功绩。” “坐下吧,这里不是朝堂,随意一些。”二王爷说着,摸出黄金烟盒,抽出三根烟,递给皇上一根,自己叼了一根,另一根递给三郎。 三郎拿着烟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尴尬至极。 皇帝瞥了他一眼,“据我所知,你杜三郎可不是那么胆小的人!一手弓箭耍的出神入化,诗词做的也是极佳,文武双全,好得很呐!” 三郎听得脊背发凉,额角直冒冷汗。不知道他说的箭法是指相救许黛滢姐弟还是指禹河畔沉尸一事。看样子,皇帝掌握了自己不少的秘密。 皇帝夹着烟示意三郎给他点上,三郎弯着胳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特意取出一盒火柴,拿出一根,“噗”一下划着了,给皇上点着。 二王爷放下手中火柴子,也凑过来让三郎帮他点火。 皇帝拿过火柴盒,观看了一下,递给旁边的二王爷,二王爷抽出一根火柴,学着三郎的样子划着了,啧啧称奇。 皇帝曲指敲击着桌面,“你是一个奇才,行为也端正。你愿意传授朕的皇子皇女们一些你的奇思妙想和诗词箭艺吗?” 三郎吃惊的看着对面二王爷,露出了求救的表情。 “不乐意?”皇帝愣了一下。 “皇上,”三郎干咽了一下口水,“我自是乐意的,只是我教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也没有过授课的经验,怕教不好。” “日常自有三师与三少授课,往后你每月给他们上个五六堂课就成。朕就赏你一个‘少师’的职务吧。”皇帝说完,二王爷向三郎递了一个眼神。 三郎只能拜谢。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得了一个“少师”的职务。 二王爷说道:“皇兄,我那几个孩子打小就聪慧,要不也跟杜少师一起学些知识?” 皇帝露出了笑脸,“只要少师同意,我没什么意见。” 三郎心想我这个少师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我又能有什么意见?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道:“教一人是这样,教十人还是同样教。主要在于愿不愿意学,如果真心想学,我愿意倾囊相授。” 皇帝心情甚好,站起来说道,“去把朕的孩子们都叫过来,把老二家的孩子也叫过来,我要亲自在这里给他们主持拜师礼。” “遵旨!”屏风后面有人答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三郎现在终于明白,皇帝召见自己的真正目的,他是想把自己身上的知识全部挖过去,这一招确实高,而且光明正大,还要感激他。 明白了皇帝的意图,他也就不那么惧怕了。并想好了自己老师是一个乞丐,一个奇怪的世外高人。 反正周大侠的三叔已经去世,来一个死无对证。 但是皇帝和二王爷并没有询问他帅承来历的意思,反而和他探讨起烟草发酵的工艺,动物油脂和植物油脂炼制香皂的利弊。 在闲聊的过程中,三郎也提起了书信往来的不便利,和道路交通的问题。 这些现代化思维的建议,让皇帝陷入了沉思。他看三郎的眼神,愈发的欣赏。 三郎取来一张纸,画出了两条线,“这是铁制的轨道,这个是带着四个轮子的车厢,用马匹或者骆驼在前面牵引,能拉动好多个车厢,一次性能运很多的货物。” 皇帝听了面露喜色,“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如果能完成,在经济和军事上有巨大的意义,只是所消耗的铁矿太多了,怕是很难实现。” “铁矿在于开采困难,如果创造出一套新型的开采方式,那就情况不同了。”三郎放下手中的碳笔,“如果有皇子对这方面感兴趣,我愿意同他一起解决这个难题。” 皇帝大喜,双眼冒出精光,语气无比庄重:“如果你能完成这个壮举,将在历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正说话间,有太监过来回报,“皇上,皇子王子们都已经到了。” “走,朕带你去见见我的孩子们。”说着,皇帝牵起了三郎的手往楼下走去。 第100章 少师 午后的日头正烈,明黄的阳光泼洒在皇宫那片空旷的广场上,将汉白玉的地砖晒得滚烫。 二十一位皇子与王子公主们,皆全是被仓促传召至此,此刻正列着不甚整齐的队伍,沉默地立在烈日下。 额角的汗珠顺着年轻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却无人敢抬手擦拭。 他们面面相觑,眼底藏着各异的情绪。年长些的皇子眉头微蹙,暗自揣测是否又有政事变动牵扯到储位之争; 年幼的王子们则忍不住偷偷抬眼,望向大开的朱漆大门处,满是孩童的好奇。 可无论心中如何翻涌,这二十一人竟无一人敢随意挪动脚步,更无人敢交头接耳——宫规森严,父皇的召见从不是儿戏。 人群中,无双公主悄悄往左侧挪了半步,更贴近身旁的太子苏景珩。 她今日梳着双环髻,鬓边垂落的珍珠随着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没闲着,正飞快地在太子那张素来沉静的脸上打转。 她想从那紧抿的唇线、微蹙的眉头里,捕捉到哪怕一丝关于这场召见的线索,可苏景珩始终垂着眼帘,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却穿透力极强的吟唱划破广场的寂静:“皇上驾到——” 二十一道身影齐刷刷地躬身下去,锦缎衣袖拂过地面,带起细微的尘土。“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整齐的问候声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恭敬与紧张。 无双随着众人低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双明黄色的龙靴停在了队伍前方。 她悄悄抬眼,正撞见皇上脸上那抹罕见的、温和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往日的威严,倒添了几分亲近。 更让她心头一跳的是,皇上竟亲自牵着一位年轻男子的手,从正门缓步走出。 那男子身着月白长衫,腰间系着一块通透的暖玉,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带着几分清俊温润。 而他们身后,二王叔亦步亦趋地跟着,脸上是同样的笑意。 “花……”无双的呼吸猛地一滞,差点把“花无缺”三个字喊出声来。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将那声惊呼咽了回去。 怎么会是他?那个前月和自己逛花楼里饮酒的少年郎,怎么摇身一变成了父皇亲自牵着手的人?他们何时有了这般亲近的关系? 不仅是无双,其他皇子王子也炸开了锅。有人猛地抬头,被身旁的人悄悄拽了一把才慌忙低下头; 有人眼角的余光在那年轻男子身上来回扫视,满是探究与惊疑。这是谁?能让皇上如此郑重相待,竟亲自牵着来见他们这些皇家子弟? 皇上的目光缓缓扫过躬身的众人,原本带笑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沉声问道:“还有些人呢?” 站在一旁的总管太监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话:“回皇上,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正在各司当值,暂未能抽身;四皇子与七皇子奉旨离京办事,尚未返京……” “罢了。”皇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太监的话,“退下吧。” 他转而看向面前这群或高或矮的孩子,放缓了语气,“今日召你们来,是特意为你们请了一位先生。往后,你们便跟着先生好好学些东西。” 他顿了顿,忽然提高了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你们之中,谁能学到先生的一门本事,往后定能受用无穷。” 说完,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年轻男子,温声道:“杜少师,你来讲几句吧。” “少师?”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少师一职,虽无实权,却位列从二品,向来由德高望重的老臣担任,辅佐太子、教导宗室子弟。 眼前这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竟能得此封号? 被称作“杜少师”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竹。他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在下姓杜,叫三郎。往后我要教给诸位的,名为‘杂学’。 听起来或许都是些零碎无用的东西。但我始终认为,这些学问若能学好、用好,于国于民,都有莫大的益处。”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的众人,当视线落在无双脸上时,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狡黠,还极快地朝她眨了眨眼。 无双被这突如其来的小动作逗得心头一松,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连忙低下头,才没让旁人看见自己的笑意。 三郎收回目光,继续说道:“初次见面,彼此尚不熟悉,这于授课无益。稍后,我会请诸位做一份简单的答卷。”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在座诸位中,不少人年纪长我几岁,各有专长。若论年岁,我实在当不起‘先生’二字。往后课堂之外,咱们不妨以年龄长幼相称。” 话音刚落,站在队伍最前列、年纪最长的一人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沉稳有力:“学无前后,达者为师。您既蒙皇恩,成为我等师长,我等自当以‘先生’相称,不敢逾矩。” “见过先生!”二十一道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恭敬之中多了几分认同。 此时,宫人已在广场前方的台阶上摆好了桌椅。皇上在左侧的蟠龙椅上坐下,二王爷则朗声说道:“请少师入座,学生敬茶!” 太监引着三郎走到正中间的椅子旁。 三郎低头一看,自己这位置竟在皇上的侧边,比二王爷的座位还要略高一筹,心头顿时一紧,脚步都有些发僵。 他小心翼翼地坐下,背脊挺得笔直,连手指都不敢随意动弹。 苏景珩双手捧着一盏热茶,高举齐眉,缓步走到三郎面前。 他身姿端正,双膝稳稳跪下,声音恭敬却不卑微:“先生在上,学生苏景珩,诚心行礼。敬茶一盏,愿承先生教诲,终身不忘师恩。” 三郎连忙双手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说道:“茶香沁心脾,教诲记长存。从今日起,你我既是师徒,亦是教学相长的同道。” 皇上与二王爷听到这话,相视一眼,都微微点了点头。 苏景珩嘴角也扬起一抹浅笑——这位年轻的先生,倒是谦虚通透。 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三郎连忙俯身将他扶起。 随后,皇子王子们依照长幼顺序,依次上前敬茶。 三郎看着眼前一张张或严肃、或好奇、或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年轻面孔,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在学校当学的日子,心头竟生出几分奇妙的亲切感。 他依照脑海中系统的提示,对每个人都给予了不同的回应——或赞其稳重,或勉其勤学,或点其灵气,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让原本有些抵触的皇子们也渐渐收起了轻视之心。 这一刻,三郎望着众人行礼时认真的模样,真切地感受到了古人对知识的那份敬畏与渴望。这份纯粹,最动人心。 拜师礼结束,皇上抚掌大笑:“少师啊,往后我这些孩子,就劳你多费心了。” “不敢当。”三郎连忙起身行礼,随后便请皇子王子们前往里面的阁楼,做那份调查答卷。 答卷的内容很简单:写下自己的特长、兴趣爱好,以及对国家经济、政治、文化、科技的看法。 三郎特意删去了“未来理想”这一项——在皇家子弟面前谈这个,未免太过敏感,他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最后,他还加了两道算术题:一道是经典的“鸡兔同笼”,另一道则是改编版的“皇上点兵”,算是给这些养尊处优的皇子们出了个小小的难题。 众人领了纸笔,各自找了位置坐下,阁楼里顿时安静下来。 皇上和二王爷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看着太监举着的试卷题目,眉头微蹙,显然也在琢磨答案。 一个多时辰后,苏景珩第一个交了卷。 三郎接过答卷,见卷面整洁,字迹遒劲,心中暗赞:不愧是太子,果然沉稳高效。皇上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露出满意的笑意。 紧接着,王子苏德明、六皇子苏翊霄也陆续交卷。 又过了片刻,九皇子苏越衡也完成了答卷。 而无双公主苏昭瑜、太平公主苏静姝,以及几个年纪更小的皇子,却还在埋头苦算,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那些已经交卷的皇子们站在一旁,有的面露得色,有的则忍不住对着仍在答题的弟妹们指指点点,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无双把头埋得更低了,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太平公主性子烈些,直接抬起头,瞪了那些哥哥一眼,眼神里满是不服气。 三郎走过去,先看了看无双的答卷。只见“鸡兔同笼”一题旁,清晰地写着答案“94”,步骤虽简略,却逻辑清晰。 而最后那道“皇上点兵”,她却画了好几个圈,显然是卡在了这里。 三郎不禁对她刮目相看——一个公主能有这般算术功底,已是难得。 再看太平公主和其他年幼皇子的答卷,显然都被最后两道算术题难住了。 三郎收起他们的答卷,温声道:“没关系,这些学问你们此前未曾接触过,不会是正常的。往后慢慢学便是。” 皇上在一旁看得真切,挥了挥手:“都回吧。往后每逢初五、初十,午时与未时交替之际,都到此处来上课吧。” 众人散去后,三郎翻开答卷仔细查看。 太子苏景珩与六皇子苏翊霄对国事的见解最为深刻,颇有大局观; 九皇子苏越衡与王子苏德明则基础扎实,两道算术题都答得又快又准。 皇上摸着胡须,笑呵呵地问道:“少师觉得,这些孩子里,谁能入你的眼?” 三郎正色道:“他们个个都非庸才,各有独到之处。显然都是从小受过严苛正统的训练,臣能教导他们,实在是荣幸,反倒觉得压力不小。” 皇上朗声大笑:“少师过谦了。” 第101章 满屋春色 傍晚时分,三郎回家。 刚进门,就见三女子迎了上来,她们脸上原本悬着的担忧,在看到他平安归来后,终于散去。 晚饭时,三女默默布菜盛饭,见三郎一直若有所思,谁也没敢多问。 吃到一半,三郎忽然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今天我见到皇上了,他给我安排了个教书先生的差事,往后怕是没那么自由了。” “教书先生?”李莫愁忍不住问道,“公子是教谁呀?” “还能有谁,皇子、王子们呗。那个无双公主,也在其中。” 三女闻言,都吃了一惊,齐齐看问公子。 程灵素轻声道:“教太子与皇子们读书,那公子岂不是成了太傅一般的人物?” 三郎苦笑一声:“太傅?你们也太抬举我了。皇上给了我一个‘少师’的名号。” “少师?!”李莫愁眼睛一亮,“那可是正二品的官职呢!公子这是平步青云了呀!” 三郎却摇了摇头,眉头微蹙:“你们不懂。皇上这是想把我肚子里的东西都挖出来,为朝廷所用。 本来嘛,为国家做些贡献也没什么,可这般全凭他一句话决定,全然不顾我的想法,实在让人不习惯。” 程灵素连忙劝道:“公子可不能这么想。皇上以少师之礼待您,已是天大的恩宠,您该心怀感激才是。” 三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你说得对,是该感激。不说这些了,吃饭吧。” 李莫愁见他神色仍有郁郁,柔声安慰道:“公子,至少这‘少师’的名头,能护着咱们府里平安。往后,再也没人敢随意欺辱咱们了。” 三郎这才恍然——是啊,自己只顾着琢磨与皇上相处的种种不适,倒忘了这职位带来的好处。 他看着眼前三女关切的眼神,拿起筷子笑道:“还是你们想得周全,来,吃饭。” 吃过晚饭,三郎惯例带着三位姑娘在院外的小径上散了会儿步。 回到住处,便开始了每日的锻炼。 先是一套舒展筋骨的动作。接着,他走到角落的器械旁,开始撸铁练起力量,沉重的铁锁在他手中起落,发出沉闷的声响,汗水也顺着额角缓缓滑落,浸湿了鬓发。 力量训练过后,他稍稍歇了口气,随即凝神静气,演练起《梅家双绝》中的分筋错骨手法与腿法。 手法迅捷凌厉,时而如灵蛇探路,时而似猛虎下山;腿法刚劲有力,腾挪转踏间,带起阵阵风响,将这套绝学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此时,屋内的三位姑娘早已没了往日的拘谨。 每人洗完澡,都只穿着贴身的内衣便从浴室走了出来,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故意在三郎面前站了片刻,目光若有似无地往他身上瞟,带着几分试探与娇俏。 直到听见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听有人要下来后,才转身袅袅娜娜地往楼上走去。 那一幕幕香艳的景象,看得三郎心头火起,欲火如潮水般汹涌而上,几乎按捺不住。 他逮住了最后一个上楼的程灵素,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对着她的樱唇便狠狠亲了几口,双手也不老实,在她身上摸索了一遍,直到程灵素气息粗乱,脸颊绯红,才松开手放她离去。 程灵素被他这般挑逗,只觉得浑身酥软无力,像是骨头都要化了一般,只能双手撑着旁边的柱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抬起眼,幽怨地瞪了三郎一眼,悻悻地走上楼去。 三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深吸一口气,转身冲了个冷水澡,冰凉的水流浇在身上,才稍稍压下了体内的躁动。 他擦干身体,返回自己的房间,开始着手准备四天后的上课教程。 “第一次上课,得想办法引起学生们的兴趣才行。”三郎坐在桌前,心里暗暗思忖着。 他开始慢慢回忆起前世在课堂上的种种经历,那些能调动起学生积极性的教学方法、有趣的互动环节,一点点在脑海中浮现。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将那些灵光一闪的想法记录下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忽然,“嘎吱”一声轻响,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三郎闻声回头,只见李莫愁双手端着一只小巧的白瓷碗,正款款地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衣,布料轻薄通透,里面粉色的内衣轮廓清晰可见,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愈发诱人。 “公子还没睡呢?”李莫愁的俏脸微微泛红,像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云霞,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我给你熬了一碗莲子羹,想着你或许会饿。”她顿了顿,又小声说道:“我服侍公子吃吧。” 三郎伸手接过那碗莲子羹,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他抬眼看向李莫愁,脸上露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是我自己吃吧。你若是睡不着,就坐在我旁边,看看我在写些什么。”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李莫愁见状,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露出一抹娇俏的笑意,正要顺势坐进三郎的怀抱,门外却突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这敲门声如同一个休止符,让李莫愁的动作瞬间僵住。她像弹簧一样猛地从三郎身边弹开,站到一旁,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这时,门口传来了黄蓉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公子,我能进来吗?” 三郎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这接连的巧合实在是有趣,“进来吧。” 李莫愁趁着他笑的时候,悄悄伸出手,在三郎的腋下轻轻拧了一下,然后嘟着小嘴,一脸不爽地别过脸去。 黄蓉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三郎和李莫愁,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笑着说道:“哎呦,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呀?没打搅你们吧?”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丝毫没停,径直走了进来。 三郎微笑着看着她走近,黄蓉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说道:“公子,我后脑的伤疤突然好痒,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呀?” “哦?让我看看。”一听关乎伤势,三郎立刻认真起来,示意她走近些。 黄蓉依言上前,却顺势把头低下,埋进了三郎的怀里,轻轻在他胸口咬了一口。 三郎不动声色地扒开她后脑的头发,仔细查看那处伤口。 只见伤口已经完全愈合,皮肤平滑,没有丝毫红肿的迹象,恢复得很好。 他放下心来,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没事,外面已经完全长好了。会痒,估计是里面的皮肉在生长,这是好现象,说明恢复得不错,你别用手去挠它就行。” 就在这时,门口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程灵素揣着一个烛台,站在房间门口,脸上带着几分困倦,哈欠连连地说道:“这么晚了,你们都还不睡觉吗?明天一早还要看铺子呢。” 黄蓉听见她的声音,从三郎怀里抬起头,小声咕哝了一句:“装的真像。”显然是看穿了程灵素也并非真的只是来催睡觉。 三郎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得呵呵直笑,故意打趣道:“你们一个个的都不睡觉,既然都没睡意,不如都过来陪公子一起,如何?” “你想得到美!”李莫愁第一个娇嗔着反驳,扭动着纤细的腰肢便往外走。 黄蓉也撇了撇嘴,带着几分悻悻,跟在李莫愁后面往外走。 三郎看着她们要走,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样一个盯着一个,到头来啊,啥事都办不了。” 黄蓉刚走到门口,听到这话,脚步一顿,转过头来:“公子,啥事呀?” 三郎哈哈大笑起来:“就是什么事都办不了呗。” “砰!”的一声,门被大力关上,留下满室的寂静。 三郎笑着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莲子羹,两三口便喝了个精光。 他将碗放到一边,重新低下头,又开始埋头书写起教程来,房间里再次响起了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第102章 首次授课 今日是三郎正式授课的第一天,天还未亮透,他已起身坐在案前,将备好的讲义细细温读了三遍。 那些零散的教具、几支新削的碳笔,还有一些用来演示的道具,都被他分门别类装进一只麻布挎包里。 看看窗外,晨雾还恋着屋檐不肯散去,天光尚早,三郎换了身素色长衫,出门往街口的早点铺子去。 刚出炉的包子泛着麦香,荷叶裹着两笼鲜肉包、端着一锅甜豆浆往回走。 刚回后院,正撞见程灵素揉着眼睛从楼梯上下来,发梢还带着几分睡乱的蓬松。 三郎举起手里的荷叶包:“我已经买了早餐,要是困,就再回屋躺会儿?” “不了,醒了就再睡不着啦。”程灵素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晃悠悠走进浴室,隔着木门传来叮嘱,“公子,架子上的牙膏快见底了,记得抽空再做些。” 三郎嘴里塞着半块包子,含混着应了声“晓得了”。豆浆的甜香混着肉包的咸鲜,是三郎最喜欢的早点。 等程灵素洗漱完出来,三郎已经把碗筷摆得整齐。 她挨着三郎坐下,盛了半碗豆浆,指尖捏着个包子轻轻咬了口,忽然抬头问:“公子,你做的那牙膏牙刷这般好用,为何不拿去售卖?定能赚不少呢。” 三郎搅了搅碗里的豆浆,慢悠悠道:“咱们现在不缺银钱,再者,一下子弄出太多新奇物件,太扎眼,容易惹麻烦。” 程灵素眨了眨眼,不解地歪头:“你如今已是少师,还有什么好怕的?” 三郎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就怕皇上盯着我这块‘蛋糕’呢。” 程灵素被这比方逗得笑出声,眼尾弯成了月牙:“这说法倒有趣。对了公子,你说过要教我学医的,何时开始呀?” 三郎猛地一拍额头,懊恼道:“瞧我这记性,竟把这事给忘了!明日起就教你。”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忽然传来个怯生生的声音:“请问,杜三郎杜先生住在这里吗?” 三郎放下碗筷起身,见门口站着的是街口卖包子的大娘,手里还捏着个信封。“我就是,您找我?” 大娘把信封递过来:“方才有人托我把这个给您。那人戴着斗笠,一身黑衣裳,瞧不清模样,神神秘秘的。”说罢匆匆往铺子赶去。 信封上写着“杜先生亲启”。三郎抽出信笺,只见上面寥寥数语,写的龙飞凤舞:“今夜亥时初,镜心湖亭畔一聚。”落款是“天机”二字。 三郎看完眉头一皱,低声骂了句“有病!”把信纸扔在桌上,拿起包子继续吃,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 程灵素瞥了眼桌上的信,没多问,安安静静吃完早餐,便上楼换衣裳去了。 三郎捏着那封信上了楼,靠窗坐下。 黑衣人无缘无故约见,准没好事。 要不要把信交给六皇子,让他出面制止这些骚扰?可转念又想,谁知道这会不会就是六皇子的主意? 思来想去,还是谨慎为妙。真要动起手来,弓箭不好随身带,飞刀只能偷袭,正面交锋怕是讨不到好。 对方都是有内力的高手,自己的那点拳脚功夫,多半派不上用场。 他想做支手枪防身,可脑海里的系统毫无动静,不知是等级不够,还是被限制了。 最后,琢磨着做了两只小巧的袖箭,用强力弹簧驱动,五米内足以伤人,只需手腕微弯,就能悄无声息射出。 双臂各绑一只,有两次机会,三郎仍觉不妥,又去药铺挑了些草药,配出一管强力麻药,仔细涂在箭头上。 等这一切忙完,日头已爬到半空,近午时了。 楼下忽然传来马车轱辘声,三郎下楼一看,只见无双公主掀着车帘从马车上下来,一身水绿色的衣裙衬得她眉眼明媚。 “先生安好,昭瑜来接您啦。”她远远地福了一礼,笑盈盈的。 行礼罢,她的目光落在三女身上,忍不住啧啧赞叹:“先前只觉几位姑娘标致,今日细看,竟这般绝色!” 三女被夸得红了脸,连忙向公主请安。三郎怕她们拘谨,忙打岔道:“公主怎的亲自来了?” “您是我的老师,学生来接老师,不是应当的吗?”无双说着,眼睛却在三郎和三女之间转来转去,像在探寻什么秘密似的。 三郎轻咳一声,指着三女介绍:“这是李莫愁,这位是黄蓉,还有程灵素。” 无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着转移话题:“我来瞧瞧,你们这里都卖些什么好东西?” 三女连忙搬出各式首饰,摆了满满一桌子。无双挑了麦半天,选中一串淡水珠手链,颗颗圆润,透着柔和的光泽。 她执意要付钱,三郎哪里肯收,只说是老师给学生的见面礼,无双这才作罢。 三郎婉拒了无双请去酒楼吃饭的好意,留她在家里吃了顿便饭,不过是几样家常小菜,倒也吃得她津津有味。 饭后,阿大已把马牵到门口。三郎接过缰绳翻身上马,跟在无双的马车旁,往皇宫的方向行去。 到了御器厂的阁楼,里面已来了不少人。太子正坐在案前翻书,见三郎进来,连忙起身相迎:“老师来了。” 三郎笑着拱手:“太子,无须多礼,你是太子。” “礼数不可废。”太子坚持行了礼,才邀三郎坐下。 离上课还有些时候,三郎索性和众人闲聊起来,问起他们平日学些什么,课业紧不紧。 正说着,人渐渐到齐了,三郎打开随身的布包,取出几根细木棍,三两下搭成个简易架子,又拿出十几张宣纸夹在上面,动作利落得像变戏法。 阁楼里渐渐安静下来,众人都盯着他手里的动作,眼里满是好奇,对这堂课多了几分期待。 三郎从包里取出一盒加粗的碳笔,抽出一支在宣纸上写下三个大字——“为什么”。 他又在下面写了几行小字:“为什么镜中能映出人影?为什么先见闪电后闻雷声?为什么人饿了要吃饭?为什么苹果熟了会落地?” 写完,他转过身笑问:“这些问题,你们知道答案吗?” 阁楼里先是一阵小声的议论,有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头沉思,太平公主忽然站起身:“先生知道其中缘由吗?” 三郎朗声笑道:“我知道答案,但今日不是来告诉你们的。 我想说的是,天地万物藏着无数道理,哪怕是最寻常的事,背后都有其缘由。我们要学会在平常事中发现问题,多问一句‘为什么会这样’。” 太平公主坐下时,眉头微蹙,似在琢磨这话。阁楼后屏风隔开的小屋里,皇帝正端坐着,听得专注,时不时微微点头。 三郎从包里取出两个纸筒,中间穿着根长长的棉线,说道:“太子,无双公主,劳烦二位过来。” 两人起身走到他面前,三郎给每人递了个纸筒,让他们相隔二十来米站定,一人对着纸筒说话,一人把纸筒贴在耳边听。 阁楼里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只见太子对着纸筒说了句什么,无双在那头听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等众人轮流试过一遍,个个都露出惊奇的神色,不知不觉已过了半个多时辰。 三郎在纸上写下“声音的传播”,又画了两条线,一条写“空气传播”,另一条写“物体传播”。他笑着发问:“方才咱们用的纸筒,声音是靠什么传播的?” “物体!”太子和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 三郎点头赞许:“答对了!”他看着众人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给这些皇子公主上课,倒也是件有趣的事。 他话锋一转,抛出个问题:“若是这物件能把声音传到千里之外,你们说,会怎样?” 六皇子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有些发颤:“先生,这……这真能做到吗?” 三郎笑了:“我也不知道,但为何不试试呢?好了,先下课休息片刻,我带你们去广场上做个小游戏。” 第103章 再见黑衣人 太平公主听闻要去做游戏,当即拍着巴掌欢呼起来:“好耶好耶!我们去玩游戏!”清脆的笑声像银铃般在阁楼里荡开,引得众人都跟着笑起来。 出了阁楼室外日光炽烈,晒得石板路都泛出热气。 三郎从背包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放大镜,又抽了张宣纸,蹲在地上他举起放大镜,慢慢调整角度,将阳光聚成一点落在纸上。 不过片刻,那光点处的纸便蜷起焦痕,随即冒出一缕青烟,“噗”地燃起小小的火苗。 “呀!”众人惊呼,个个瞪圆了眼睛,看着那团跳动的火苗,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太子伸手想碰又缩了回去,无双公主更是踮着脚往前凑,鼻尖几乎要碰到放大镜。 三郎笑着把放大镜分给众人:“这是先生送你们的小玩意儿,各自去玩吧。” 正说着,身后传来脚步声,皇帝从院内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少师这物件倒新奇,也让朕长长见识。” 三郎连忙将手中的放大镜递过去,手把手教他如何对准阳光聚成光点。 只见皇帝也像个孩子似的蹲在地上,专注地看着光斑在纸上移动,鬓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也顾不上擦。 三郎站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九五之尊蹲在地上如孩童般玩放大镜,这般场景,觉得那么的不真实。 半个多时辰过去,众人还玩得兴致勃勃。有的用光斑追着烧蚂蚁,有的举着放大镜看自己手上的毫毛…… 三郎无奈,只好提高声音喊道:“好了好了,上课时辰到了,该回阁楼了!” 皇帝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把放大镜递还三郎。三郎连忙推辞:“皇上若喜欢,便留下吧,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皇帝乐呵呵地接过去,对着光看了又看,赞道:“少师好手艺啊,这水晶磨得这般光滑通透,竟能聚光生火,实在奇妙。” 回到课堂,三郎拿起一块放大镜问道:“你们谁知道,这凸镜为何能点燃宣纸?” 众人七嘴八舌答起来,有的说是“太阳太热”,有的猜是“镜子里藏着火”,三郎听着不置可否,又问:“那你们还发现它有别的用处吗?” 太平公主“唰”地站起来,扬着手里的放大镜道:“用它看东西,能把小东西放大!方才我看蚂蚁,腿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三郎笑着鼓起掌:“公主好眼力,这确实是它的另一个妙用!还有谁发现别的了?” 太平公主得意地坐下,下巴微微扬起,像只邀功的小孔雀。 接着,三郎又取出些凹透镜分给众人,一块分给一旁的小太监,送去给皇上。 大家摆弄了半晌,发现这镜片竟能把东西看小——明明巴掌大的砚台,透过镜片瞧去竟像指甲盖一般。 三郎等众人玩够了,才缓缓道:“这便是光线的妙处了,它们遇到镜片时,前进的方向会发生偏折,凸镜能聚光放大,凹镜能散光缩小,皆是这个道理。” 说着,他从包里取出一只黄铜外壳的望远镜,筒身能伸缩拉动,看着十分精巧。“大家传着看看。” 众人轮流接过,对着窗外一瞧,远处的宫墙、树梢竟像被拉到了眼前,连匾额上的字都看得分明,不由得啧啧称奇。 三郎又教大家用纸卷成筒,将凸镜凹镜分别固定在两端,竟也做成了简易的望远镜。 最后,他捧着那只黄铜望远镜递给皇帝:“陛下,这物件在边关战场上或有用处,能看清远处敌军的动向。” 皇帝接过望远镜,对着远处眺望片刻,手指微微发颤,显然按捺着内心的激动。“少师,这物件可有名称?” “尚未取名,还请皇上赐名。” 皇帝沉吟片刻,目光望向远方:“能一目观千里,便叫‘千里目’吧。” “好名字!”三郎由衷赞道,“一目千里,恰如其分。” 回到课堂,三郎宣布下课,又叮嘱道:“今日的功课,便是回家后想想,这传音筒,‘千里目’还能有哪些用处,下次上课告诉我。” 众人虽有些恋恋不舍,却都觉得这堂课新奇有趣,一个个盼着下一次开课能早些到来。 来到外边,太子执意要亲自驾车送三郎回家,三郎推辞不过,心中又有些感动,便与太子一同坐在车前。 一路上天南地北地闲聊,从朝堂琐事说到坊间趣闻,不知不觉就到了潮流珍宝阁门口。 太子亲自驾车送少师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朝堂,成了一段美谈,三郎的名气也愈发响亮起来。 回到家中,三郎却没了白日的轻松。想起夜里的约会,他总觉得心不安稳。 索性又做了几把手握筒箭——铁管握在掌中,一按按钮就能射出带麻药的飞箭。 他还仿着记忆中金刚狼的爪子,做了一对可戴在手上的钢爪,爪尖也仔细涂上了麻药。 一切准备妥当,三郎穿上贴身的护身背心,才趁着暮色出门,他比约定时间早了两个小时。 来到镜心湖亭畔,四周黑乎乎的,只有远处街道上透过些许微弱的灯光。好在三郎目力远超常人,尚能视物。 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人,便选了棵高大茂密的枫树爬上去,躲在粗壮的树丫间,屏声静气地观察着四周。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三郎心头一凛,只见两条黑影飞快地掠来,落地时竟悄无声息。 一人奔到对面的大树下,纵身一跃,竟跳得丈许高,伸手抓住树枝,像猴子般灵活地翻上树丫,转眼便隐在枝叶间没了踪影。 另一人竟也朝着三郎所在的枫树爬来,离得近了,三郎看清他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 三郎屏住呼吸,等那人爬近,才发现对方竟躲在自己左侧的树丫上。 那人安顿好后,发出一声清脆的鸟叫,对面树上立刻传来一声回应,想来是他们的暗号。 三郎悄悄摸出一只钢爪戴上,深吸一口气,学着方才的声调吹了一声口哨。 左侧的黑衣人猛地转过身,就在这瞬间,三郎扬手挥出钢爪,寒光一闪,已割断了对方的咽喉。 他左手同时探出,死死捂住对方的嘴,防止发出声响,同时运起“混元无极功”,疯狂地吸收对方的内力。 不过片刻,那黑衣人便软倒下去,没了动静。 三郎将尸体横放在树丫上,小心地让伤口靠着树枝,任由血水顺着树干缓缓流淌,免得滴落在地上引人注意。 做完这一切,他取出复合弓,对着对面的方向吹了几声似是而非的鸟叫。 只见,对面树上的黑影有了动静。 三郎眼疾手快,箭匣里六支箭瞬间射出,分别瞄准黑影的上中下三路。只听对面传来一声短促的痛呼,随即再无声息。 三郎又等了片刻,见下面没人过来,才抱着树干迅速溜下,爬到对面树上查看。 只见那黑衣人鼻梁中了一箭,箭头竟从后脑穿出,显然已是致命伤;胸口、大腿各中一箭,还有两支射在树干上,最后一支却不知去向。 三郎收回箭矢,从树上下来,绕着林子走到外围。 没过多久,便见三人骑着马过来,都穿着黑衣,却没有蒙面,领头那人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二长老。 等他们走进林子,三郎才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故意左顾右盼,装作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三人在亭外下马,三郎此时已离他们不远。他干咳一声,朝着前面喊道:“阁下便是‘天机’吗?是你约我来的?” 前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杜小友,果然是信人。” 三郎走上前,点了根烟,借着烟雾遮掩可能存在的血腥味,问道:“三位要不要也来一根?” 三人都摇了摇头,走到亭中坐下,其中一人开口道:“小友,过来坐吧。” 三郎却站在亭外不肯动:“我们并不熟识,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二长老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小友不必多心,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有些事想与你详谈。” “三更半夜约在这种地方见面,任谁都会多心。”三郎故作不耐烦,“有事快说,没事我便走了。” 话音刚落,左右两人忽然站起来,一左一右走到三郎身边,其中一人沉声道:“我劝你还是配合些好,我们不想动粗。” 三郎装作无奈,走进亭中,在二长老对面坐下。 二长老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开口:“听说小友是江都汲水镇人?” “是。”三郎淡淡应道。 “既姓杜,那你可知杜家庄?” 三郎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我的老家,便是杜家庄。” “哦?”二长老显然有些意外,愣了一下才道,“那你定是见过和我们穿同样服饰的人了?” “不曾见过。”三郎摇头,“我常年在省城,只是听汲水镇的朋友提起过,说有你们这样的人在附近出没。” “小友一直在省城?”二长老追问。 “嗯,在省城做点小买卖糊口。” 二长老忽然笑起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倒是听说,汲水镇的杜家庄近来出了个奇人,像是突然开窍一般,所作所为与从前判若两人。小友在省城,可有听说过这个人?” 第104章 有毒 三郎心知此事已无从遮掩,沉声开口,“江湖上突然开窍的人多如过江之鲫,阁下若有话不妨直言,不必这般拐弯抹角。” “好!果然是个爽快人!”对面的二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语气变得神秘而郑重, “我们天机门有一件传世圣物,早年不慎遗失,至今下落不明。 这消息在江湖上早已不是秘密,多少武林人士为了它趋之若鹜——只因谁能得到这圣物,修炼其上记载的功法,便能脱胎换骨,就像你这般,仿佛一夜之间开了窍一般。” 他死死盯着三郎,目光如炬:“小友近来变化如此之大,难免让人怀疑与我门圣物有关啊!” 三郎心中暗骂不止:“一派胡言!那明明是抱元宗的物件,竟敢厚着脸皮说是他们的,还编造出这么个荒诞不经的理由!” 他面上却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摊开手道:“老先生,您说的这些我是真的听不懂啊!你们家的圣物,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话音顿了顿,三郎猛地抬眼,目光如利剑般直直盯着面前的二长老,“我实话告诉你,如今我深得皇上器重,绝不可能以身犯险,我早有准备。” 二长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抬手轻轻一挥。 他身旁的两个黑衣人立刻心领神会,身形一闪便掠出林子,去探查周围的动静。 林间只剩下三郎与二长老二人,气氛一时凝滞得有些可怕。 二长老也紧紧盯着三郎,身体微微前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就是因为你得到了皇帝的器重,我才耐着性子跟你说这么多。 我劝你,识相点,乖乖把我们天机门的圣物交出来,否则……” 三郎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摇着头道:“你们的圣物究竟长什么样子,你总得说清楚吧?你不说,万一我真的在哪儿见过,甚至不小心得了,也不知情啊。” 二长老闻言,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呵呵,圣物乃是一块玉牌,其貌非凡,一看便知与众不同,你若真的见过,绝不会不知道。” 三郎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堆零碎物件,有玉佩、有令牌、还有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一股脑儿全放在了石桌上:“那你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说的圣物?” 二长老的目光立刻被桌面上的东西吸引,下意识地低头细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郎双手手腕猛地一抬!两道寒光毫无征兆地从他袖中射出,如离弦之箭般直取二长老的面门! 二长老反应极快,手腕翻飞间,那两只袖箭竟被他稳稳当当抓在了手中。他脸上露出一丝轻蔑之色,嗤笑道:“雕虫小……” “技”字尚未出口,异变再生!又一支袖箭悄无声息地射来,角度刁钻至极! 二长老躲闪不及,情急之下猛地张口,竟用牙齿死死咬住了这支飞箭。 他含糊不清地吐出最后一个“技”字,随即“呸”的一声,将嘴里的短箭吐到桌面上,眼神凶狠地盯着三郎:“你就只会这些不入流的伎俩吗?”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伸手一把死死抓住了三郎的胸口,厉声喝道:“识相点,赶紧把圣物交出来!” 三郎心中叫苦不迭,脸上却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圣物啊!”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掰对方的手指,看似在拼命挣扎。 “你……你……”二长老的脸色突然骤变,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声音变得含糊不清,“有……毒……” 三郎见状,眼中寒光一闪,突然发力,紧紧抓住了二长老的双手。 二长老只觉得体内的内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双手与三郎相触之处汹涌流逝,他心中大惊,本能地想甩手挣脱,可越是用力,内力流失得就越快! 他腾出另外一只手,一下子扣住了三郎的脖子,刚想发力捏碎他的喉咙,却惊骇地发现,这只手上的内力也在飞快地流逝! 想挣脱,手掌却像被粘在了三郎的脖子上,纹丝不动;想发力收紧手掌,手指却软绵绵的,毫无力气;想呼救外面的手下,舌头却早已麻木发硬,连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此消彼长之下,二长老的内力很快便被三郎吸得一干二净,身体软软地趴在了石桌上,只剩下胸口剧烈起伏,发出急促而微弱的喘息声。 三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一掌击在他的后脑。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二长老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当场气绝。 三郎迅速将三支袖箭收回,自己则猛地趴在桌上,发出“啊啊啊”的凄厉惨叫,声音穿透林子,远远传了出去。 没过多久,两道黑影快速从林外返回。三郎听到动静,故意“啊”地一声惨叫,双手胡乱挥舞,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 两人见状,立刻快步上前,当看到二长老也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时,皆是一愣,心中纳闷,下意识地伸手去推二长老。 就在这一瞬间,两支短箭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扎进了他们的胸口!紧接着,又是两支短箭破空而来,分别射中两人的小腹! 箭上涂抹的强烈麻药迅速发作,两人只觉得浑身一软,眼前一黑,便瘫倒在地,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三郎站起身,走到两人身边,按住他们的胸口,开始吸收他们的内力,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以防再有埋伏。 片刻后,两人的内力被吸干,三郎的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脑力值增加9.2点,当前剩余2.1点,总计11.3点。” 他心中暗道:“看来这次要达到20点才能再次升级啊。” 三郎仔细检查了一遍现场,却始终没能找到那支之前消失的弓箭,只能暂时作罢。 他将五具尸体都收进了系统空间,迅速离开此地,跑到一处偏僻的山林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他们草草掩埋。 等三郎处理完一切回到家中时,已将近凌晨。 他抬头望去,只见楼上后面的房间还亮着灯,心中一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果然,黄蓉、程灵素和李莫愁都没睡,正坐在屋里焦急地等着他。 看到三郎进门,鬓角还带着些许汗珠,黄蓉立刻起身,满脸关切地问道:“公子,你去哪里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三郎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摆了摆手道:“没什么,就是处理一点私事。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睡吧。”说罢,便带上了房门。 刚转身,程灵素就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柔声说道:“公子,我去给您下点面条吧。” 三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点了点头。 吃过面条,天色已经蒙蒙发亮。 三郎这才回房休息,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时分。 迷迷糊糊中,他被人轻轻推醒,睁眼一看,是李莫愁。只听她轻声说道:“公子,许姑娘在楼下等你好久了,我看她似乎有急事,怕耽误了,所以只好来叫醒你了。” 三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窗外,只见太阳都快要下山了,连忙翻身起床。 李莫愁拿起放在床头的衣服,细心地帮他穿上。 三郎一边穿衣一边问道:“许姑娘人呢?快叫她上来。” 没过一会儿,许黛滢便独自一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叔叔,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把您吵醒了。” 三郎见她神色局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关切地问道:“黛滢,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你弟弟呢?” “弟弟在家跟几位叔叔玩呢。”许黛滢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不安地扣着指甲,头埋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吟。 三郎温和问道:“有什么事就说吧,跟叔叔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叔叔,我想……”许黛滢咬了咬嘴唇,头埋得更低了,“我想……向您借些钱……” 三郎闻言,心中顿时松了口气,笑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吓了我一跳。你要多少,叔叔这就拿给你。” 许黛滢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忐忑,小声说道:“要……要挺多的……要一千两黄金。” 三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愣了一下,一千两黄金,相当于一千万了,一个小姑娘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他略一沉吟,问道:“叔叔可以给你,但你得告诉叔叔,这么多钱是用来做什么的?” 许黛滢望着三郎,眼神清澈而坚定:“不是我自己用,是宋叔叔他们要用。 他们召集了八千多旧部,如今粮草短缺,每天都要耗费大量钱财……” 三郎顿时陷入了两难之地。若是许黛滢自己用,别说一千两黄金,就是再多他也愿意给。 可资助她练兵,这事情牵连甚广,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甚至把自己带入万丈深渊。 他沉思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叔叔可以给你钱,但是这件事你绝不能跟别人说。”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往后每月你都会有一笔固定的收入,这是二王爷特意为你争取来的,可见他对你十分关照。 遇到这种大事,你可以多跟二王爷商量商量,他经验丰富,比你杜叔叔有办法多了。” 他看着许黛滢,认真地说道:“你和你弟弟个人的事情,尽管来找叔叔,无论什么事,我一定会帮你们。你懂我的意思吗?” 许黛滢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我也不想来找叔叔的,知道这些事情可大可小,容易给您添麻烦。 只是……只是实在没办法了,将士们都快吃不上饭了,他们毕竟是我父王的旧部,我不能不管他们啊……” 三郎站起身,心中有些心疼,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你有担当,有情义,叔叔很开心。”说罢数出十张金票递给了她。 许黛滢接过金票,感激地看了三郎一眼,便转身下楼了。 她刚走没多久,李莫愁便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只大红描金的信封:“公子,您的请帖。” 三郎接过请帖,拆开一看,竟是六皇子派人送来的,邀请他今晚去府中赴宴。 他心中“咯噔”一下,暗道:“这时候六皇子突然请我吃饭,定然和昨天那些黑衣人有关!” 第105章 六皇子的威胁 三郎心中暗自叹息,自己已是处处避让,可麻烦该来还是来了,终究躲不过去。 他依约来到翰林大道西的“玉壶春”酒楼,刚上到三楼,便见雅间门口立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守卫,身形如铁塔般杵在那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来往动静。 三郎微微一凝,能清晰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内力气息——想来这便是昨日吸收了那几人内力后,意外觉醒的感知能力。 不过,这般程度的守卫,他还不放在眼里。 推门而入,雅间内,六皇子身旁坐着两个身着黑衣的中年汉子。 三郎目光扫过,隐约察觉到两人身上潜藏的危险气息,只是比起昨日那二长老,终究还是差了一个层级。 六皇子见三郎进来,立刻从座位上起身,快步上前拱手行礼,“先生可算来了!快请上座!” 那两位黑衣人也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四目如电,直直盯着三郎,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一般,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三郎坦然走到主位坐下,六皇子连忙介绍道:“先生,这位是李师傅,平日里教我棍棒刀枪之术。” 他又指向另一边那位身形壮硕的汉子,“这位是王师傅,专授我拳脚功夫。” 三郎抬手拱手:“李师傅,王师傅,幸会。” 王师傅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冷淡地应了声:“好说好说。” 李师傅则抱拳回礼,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杜先生年纪轻轻便身居少师之位,真是年少有为,实在令人惊叹。” 酒菜很快上齐,席间,六皇子频频举杯向三郎敬酒,又不时夹菜,言语间颇为热络,似是想缓和气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直沉默的李师傅终于按捺不住,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向三郎:“杜先生,有件事想问你。 昨晚,家师曾与你相约见面,可直到今日,他老人家也未曾回来,你可知他去向?” 三郎放下筷子,脸上露出几分淡然,“昨天晚上确实见过一面,他们说要找什么圣物。” 说话间,他眼神不经意地从六皇子脸上扫过,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继续道,“我哪知道什么圣物?找圣物却来问我,这不是莫名其妙吗?于是便闹得有些不愉快,不欢而散了。” “后来呢?”王师傅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色不善,眼神中带着几分逼问。 三郎抬眼,冷冷一笑:“后来?后来他们见我不知情,便想动粗,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 或许是觉得理亏,又跟我解释那圣物是什么东西。说来也巧,他们说的那东西,我前些年还真见过!就在南方,一个老乞丐身上看到的。” 王师傅眼睛骤然睁大,急切地追问:“南方什么地方?那老乞丐长什么样子?” 三郎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这些我都告诉你师傅了,他们听完就匆匆忙忙走了,你想知道,不如去问你师傅。” 王师傅重重一哼,气呼呼地坐回椅子上,胸口起伏,沉声道:“你最好别诓我们,否则有你好受的!” 三郎懒得理会他的威胁,余光扫过,却见六皇子嘴角微微上翘,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酒杯,不知在想些什么,那副神态,倒像是一切尽在掌握。 这顿饭就在这般沉闷又暗藏机锋的气氛中吃完。 离开酒楼时,六皇子提议:“先生,我们走走?” “好。”三郎应了一声,与六皇子并肩沿着翰林大道向西而行。 身后不远处,两个大汉远远跟着。李王两人竟连招呼也没打一声,便离开了。 “不瞒先生,”走了片刻,六皇子忽然开口,“今天中午,我派人去镜湖那边查看了一番,在树上发现了些许血迹,还找到了一样东西。” 说着,他向身后招了招手,身后一个壮汉快步上前,递给他一支箭矢。 六皇子捏着箭矢在手中把玩,“这东西看着既轻巧又坚硬,材质颇为奇特,倒不像是人世间该有的事物,真不知道是谁能造出这般绝妙的物件。” 三郎接过箭矢,弹指轻轻敲击了几下,缓缓道:“这是融合了好几种金属锻造而成的,这般工艺,没有几百年的摸索与传承,根本做不出来。这东西,来历定然不小。” 六皇子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似是认同他的说法。 三郎将箭递还给他,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坦诚:“翊霄,有什么事你不妨直说,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去,不喜欢拐弯抹角。” 六皇子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三郎,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昨天那些人,先生是否了解? 他们可都是身怀绝技的高人,如今却一下子全部失踪了,实在匪夷所思。我只希望,这事与先生无关才好。” 三郎闻言,朗声一笑:“你这是怀疑,他们的失踪是我下了黑手?” “学生不敢!”六皇子连忙摆手,语气却带着几分坚持,“只是想提醒先生,事关圣物,非同小可,牵扯甚广,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 三郎反问:“翊霄,这么说来,你对那所谓的圣物,也感兴趣?” “圣物,我志在必得!”六皇子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紧紧盯着三郎, “先生若肯助我一臂之力,无论你想要什么,官位、财富,只要我能做到,定当满足先生的一切条件!” 三郎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是个唯物主义者,对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向来不感兴趣。况且,这圣物之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六皇子脸上露出失望之色,轻轻摇了摇头,带着几分告诫:“先生,有些东西,并非常人所能拥有,过度贪婪,只会招来灾难!” 三郎呵呵一笑,看着他道:“翊霄,你这是多心了。难道你也觉得,那圣物在我手上?” 六皇子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三郎,一字一句道:“难道不是吗?” 三郎朗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翊霄,你还是太小看天下人了。 有空的话,你真该多出去走走,这天下之大,奇人异士多如牛毛,远比你想象的还要神奇。” 他收敛笑容,眼神变得深邃:“那我问你,所谓的圣物,它究竟是怎么来的?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神仙造出来的?而这所谓的神仙,真的存在吗?” 六皇子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随即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先生,你说的或许有几分道理,但对我而言,你这些说辞已毫无用处。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知道轻重。”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三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冷,真想一箭射去,结果了他的性命。 他轻轻叹了口气,现在被皇子盯上,看来这平静的日子,是真的过不下去了。 第106章 你的想法对大禹更有用 第二天一早,三郎拿着一张图纸,往城西铁匠铺找东家老汉。把图纸展示给老汉看。 里面提供了三种不同的金属配方,让老汉试着打造几支箭矢。 三郎希望这几天就打造出来。老汉收到这种配方,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转回道去工地时,夯土的号子声此起彼伏,几根裹着麻布的木柱直挺挺立在地基上,老陈正踮脚量着垂直度。 三郎摸出一包烟递过去,“老哥受累了。”和老陈闲聊了几句回家。 给赵兰写了一封信,问周百川是否还在她家,若在,务必请他来京城一趟,有要时相商。 到了月末,城西铁匠铺。 老汉捧着个黑布包出来,脸上带着点得意:“造成五支,你瞧瞧。” 三郎解开布包,五支箭矢躺在掌心,他拣出三支。并告诉他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三郎把三支箭在系统里进行了粗加工,与六皇子手中那支箭已有七八分相似。至于内里的硬度与金属配比,别人也根本辨不出来。 中午饭后,太子又亲自来接三郎上课,三郎感觉他做戏的成分大于对自己这个老师的尊重。 闲聊中,他的课后作业完成的质量一般,显然没有花太多的心思在上面。 到了阁楼,皇子公主们已端坐等候。 三郎先检查作业,王子苏德明完成最好,六皇子和九皇子次之 无双公主,太注重外观,“千里目”的内饰的结构太粗糙,镜片装的也有点歪斜。 三郎依次点评了他们的作业,勉励他们再接再厉,想要发明一个东西,不可能一蹴而就,注重的是持之以恒。 今天给他们讲电的产生,做了摩擦起电和电磁感应两个小实验。 虽然很神奇,也很抽象,他们不知道电是用来干什么的。 皇帝也有同样的疑惑。 不等他们提问,三郎解释道, “这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如果我们能利用这种力量,并把这种力量加大加强,我想,会发生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目光扫过六皇子,接着说道:“前些天和翊霄交流时,他相信世间有神秘力量。你们说,这电算不算一种?我倒觉得,所谓神秘,不过是我们还没摸清门道。就像这箭——” 说着,他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箭,往案上一放,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六皇子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这箭的模样,竟和他藏在府中的那支如此相似!不知道三郎拿出这三支箭来是什么用意? 只见三郎把一支箭递给身旁的小太监,转交络屏风后的皇上。另两支让大家传看。 等大家都看完,三郎问道,“你们觉得这件怎么样?” 王子苏德明站起来,“这支箭造的既轻盈又坚韧,设计巧妙,做工精巧,令人匪夷所思,好像不是凡间的事物。” 三郎笑道,“翊霄捡到一支箭,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但是这支箭,是我这几天和铁匠们仿造翊霄那支刚刚打造出来的。” 三郎看向六皇子问道,“翊霄,你觉得这支箭跟你那支比怎么样?” 六皇子心里一沉,你这算是对我宣战了,胆子不小! 脸上却浮出一抹笑意,站起来说道,“回先生话,先生造的自然是极好的,和我家里那支简直一模一样!” 这时,皇上从屏风后出来,“老六,去把你家的东西拿过来让父皇瞧瞧。” “是,父皇。”六皇子躬身退下。 此时已过了放学时辰,没人愿意走,都想看看翊霄家的那支箭是何模样。 皇上在三郎身边坐下,指尖敲着箭身:“这物件是精巧,不知杀伤力如何,就是太费钱了吧?怕是没法儿大批量造。” 三郎点头:“这三支就花了十二两,确实只能玩玩。不过箭头的配重和尾羽的角度,倒值得琢磨琢磨,或许能用到寻常箭支上。” 皇上点头,转而问道:“少师,那个“千里传音器”你能做出来吗?” 三郎摇头,“皇上,我尝试过铁线,铜线,银线,金线不同的线来传递声音,发现金线的效果最好,但最远也只能传到百步左右。 我想,是不是需要一种力量来推动这个声音,让他走得更远?所以我想到了这个点。 只是个人的力量有限,这些东西不是光凭个人的力量不能完成的。”说着叹了口气。 皇上点头,深以为然,“所以少师传授给孩子们这些东西,想要借助他们的力量来继续探索究竟。” “是啊,如果我的想法都能一一实现,那这个世界,我们的国家,将会变得无比繁荣昌盛。”三郎感慨。 皇上没再说话,心里却对这个年轻的少师多了几分敬意——不仅有才华,更有这份胸怀天下的心思,实属难得。 正说着,六皇子匆匆回来了,双手捧着支箭递上前。 皇上接过,和桌上那支并排放在一起,认真比对,看出了差别——六皇子那支更精巧,他抬头看向六皇子,语气平淡:“这箭哪来的?” “儿臣在镜湖边上的林子里捡的。”六皇子低着头。 “镜湖?”皇帝瞥了他一眼,“你平白去那荒林子里做什么?还偏偏捡到这么支箭?” 他没等六皇子辩解,又道:“往后少琢磨些没用的,多跟着少师学学真本事。你院里那些黑衣人,看着就碍眼,都遣散了吧。” “是,父皇。”六皇子恭声应着,退到一旁时,余光扫过三郎,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三郎看在眼里,心里暗叫不好——这小子准是以为我在皇上面前告了状,这梁子算是越来越深了。 众人散去,皇上领着三郎穿过庭院,来到隔壁,诺大一个厂房,与前世的厂房相比也毫不逊色。 工作人员统一着装,各忙各的事,有条不紊,看见皇上也不行礼,只是专注自己手头的事。 工作台上整齐摆放着各种奇特的工具,旁边地上摆着几排卷烟机。三郎粗略计算了一下,有三百多台。 三郎一路观看,进了另一个厂房,这里都是各种脚踏驱动或水流驱动的大型机器装置,技术之先进远超三郎对古代的想象。 到了东边厂房,一排排工人正在包装香皂,肥皂。包装油纸上有两个大大的“御制”,三郎取了两块闻了闻,拿在手上。 隔壁房子,台面上摆着几百台卷烟机,工人摇动手柄,发出振耳的“呜呜”声,台上的卷烟堆的像小山,台子另一边工人在装烟,大红的盒子上印着“御制香烟”,却没有吸烟有害健康的小字。 三郎取了两根,递一根给皇上。 两人从厂房出来,皇上问道:“怎么样?” 三郎感慨,“超出我想象,很壮观!只是卷烟的工作环境太干燥,要多放水盆会好些。” 皇上眼睛一亮,“果然厉害!我们只觉得差了点味道,就是找不到原因,原来问题在空气当中。” 说着他看向三郎问道,“少师,你来帮朕管理御制厂,朕封你个‘卸制使’,如何?” “谢皇上厚爱 。御制厂运行的很好,我每次下课的时候就可以过来看看,如有不足的地方,可以随时提出意见,恕我不能在预制厂工作。”三郎顿了一下说道: “我在一个地方时间待久了,怕会抑制我的想法。” 皇上点点头,“少师说的有理。你的想法对大禹更有用。” 告别皇上出来,广场尽头,王子苏德明正立马车旁等待,看到三郎,几步迎了过来,“先生,父王请你叙话。” 第107章 二王爷的劝诫 在这些皇子王子里,苏德明是他最喜欢的一个。 不仅悟性高,身上那股谦逊好学的劲儿更是难得,总是彬彬有礼,一言一行都透着世家子弟的良好教养。 三郎看着他赶车的背影,主动说道:“我住的地方就在朝圣门旁边的天和大道上,有个叫‘潮流’的小铺子,你要是得空了,随时可以过来,交流一下学习上的事情。” 苏德明正亲自赶着马车,听到身后三郎的话,脸上顿时绽开欣喜的笑容,回过头来道谢:“多谢先生!学生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他手里的马鞭轻轻扬了扬,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平稳的声响,朝着和宁王府的方向行去。 和宁王府的府邸的匾额是先皇亲笔题写的,三郎隔着车窗打量着府外景致,只见古槐枝繁叶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一派清幽雅致的景象。 车刚停稳,苏德明便先跳下去,转身扶三郎下车。 两人穿过正门,沿着蜿蜒的石子路往里走,穿过一道雕花木桥,远远就瞧见二王爷正坐在池塘边的凉亭里钓鱼。 他身旁围着两个约莫三四岁的孩童,正蹲在木盆边,伸手拨弄着盆里刚钓上来的小鱼,咯咯的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孩子旁边的柳树下,站着一位身穿湖蓝色锦服的中年妇人,她眉眼温婉,目光始终落在两个孩子身上,时不时轻声叮嘱两句,生怕他们玩得太疯,一不小心栽进池塘里。 三郎见那妇人与苏德明眉眼间有几分相似,便转头轻声问道:“那位夫人,想必是你的母亲吧?” “正是家母。”苏德明笑着点头,又指着那两个孩子介绍道:“先生您看,那个稍大些的女孩,是我大哥家的女儿,叫婉儿;旁边那个小男孩,您或许认得,是黛滢的弟弟,小世勋。” 三郎问道:“小世勋常来王府里玩吗?” “是啊,”苏德明解释道,“家母与世勋的母亲是自幼相识的手帕交,情分深厚,时常会接他们姐弟过来小住。” 三郎恍然大悟,笑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正说着,小世勋像是有感应似的,忽然抬起头来。 这孩子眼睛亮得很,一下子就认出了三郎,当即咧开嘴,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杜叔叔!” 喊完便甩开小腿,朝着三郎的方向跑来,浑然不觉自己身前就是池塘,脚下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栽进去。 “哎呦!”二王爷和二王妃同时惊呼出声。 远处一位老者刚有动作,只见三郎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他脚尖在池塘边的青石板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大鸟般腾空而起,稳稳越过水面,在小世勋双于触水的瞬间,轻巧地将他捞了起来,稳稳落在了池塘边的草地上。 小世勋被这突如其来的“飞”一般的体验弄得咯咯直笑,全然不知刚才有多惊险,还举着手里攥着的一条小鱼,兴奋地朝三郎喊道:“杜叔叔,你看!我抓的鱼,给你玩!” 三郎故意张开大嘴,做出要吃鱼的样子,逗得小世勋笑得更欢了,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这时,许黛滢和一位容貌秀美的少妇从内院走了出来。许黛滢看到了三郎,连忙上前行礼,甜甜地喊了一声:“杜叔叔好!”那少妇也跟着温婉地颔首致意。 三郎笑着点头回应,放下怀里的小世勋,转身朝着二王爷和二王妃拱手请安:“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二王爷看向三郎的目光里满是惊讶:“少师这身手,真是绝妙呀!” 远处的老者,目露精光,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隼,紧紧盯着三郎,脸上露出了几分跃跃欲试的神情。 三郎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抬头望了望那三丈多宽的池塘,心里也满是不可思议——自己刚才竟然轻轻松松就跳过来了? 面对二王爷的赞叹,不好解释,只好尴尬地笑了笑,岔开了话题。 二王爷也没再多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他往书房走去。 一路上,三郎还在琢磨刚才那惊人的一跃,心里暗暗思忖:自己身上应该还有许多没被发掘的潜力,看来以后得多留意留意了。 书房陈设古朴,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线装古籍,空气中飘着浓浓的烟味。 两人坐下,苏德明娴熟地泡上一壶新茶。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便轻手轻脚地关上书房门,退到了门外候着。 三郎见这阵仗,便知二王爷定有要事与自己说。 果然,二王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后,神色渐渐严肃起来,开口说道:“少师,老夫听说你前些日子给了黛滢一笔巨款?这种事,往后可千万不能再做了。”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如今西边局势刚稳,若是因为这事再起战事,引得外番入侵,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真要追究起来,你的罪过可就大了。” 三郎心里一凛,连忙点头,表情严肃地说道:“王爷教训的是,晚辈当时也想到了这事,只是见黛滢那模样,一时心软,便答应了她。” 二王爷见他听得进去,便又叮嘱道:“这世上的事,有可为,有不可为。尤其像你这样身在京城的年轻人,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更得谨言慎行,免得授人以柄。” 三郎站起身,对着二王爷深深行了一礼:“多谢王爷提点,晚辈记下了。” 二王爷摆摆手,让他坐下,语气缓和了些:“其实像她们姐弟俩的事,老夫也不好贸然插手,只能寻了个由头,给了她们些肥皂的股份,让她们自己去折腾。 真要到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你再做那锦上添花之事,方能一举定乾坤。现在嘛,咱们只能静观其变,先护好她们姐弟的安危要紧。” 三郎听他这么说,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暗暗佩服二王爷考虑周全。 聊完这事,二王爷话锋一转,说起了生意上的事,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这半个多月来,卷烟和香皂卖得着实不错。 皇上都对这事很上心,天天退了朝就往御制厂跑,坐在那里盯着,搞得我这个真正的管事都不好再去了。”说着,他自己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三郎听了,心里暗暗嘀咕:原来御制厂的管事是二王爷啊,那皇上还让我去御制厂,想让我当个技术顾问不成?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笑着问道:“王爷,不知这半个多月来,利润有多少?晚辈斗胆,想问问。” 二王爷脸上笑意更浓,带着几分自豪说道:“不多,也就三四千两黄金吧。不过这才刚开始,往后只会越来越好,卖得越来越多! 小友,你就等着在家数钱吧!”说着,他拍了拍三郎的肩膀,笑声爽朗。 三郎觉得这位二王爷比自己想象中要好相处得多,便大着胆子问道:“王爷,您可知翊霄府上那些黑衣人的来历?” 提到那些黑衣人,二王爷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哼了一声说道:“不过是些江湖草莽,故作神秘罢了,上不得什么高雅之堂。 他们也就骗骗翊霄那样的年轻公子哥,我们这些人,谁耐烦搭理他们!” 三郎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一个门派再厉害,在国家机器面前,也如同蚂蚁撼树,根本不值一提。这么一想,他心里对那些黑衣人的惧意便淡了许多。 正在三郎和王爷谈话的时候。 六皇子,把剩余的黑衣人安排在朝天门西侧的一处偏僻大院内。离三郎的住处,只隔了两条街一道城门。 这八人中为首的正是,三郎见过的姓李姓王两人。 他们搬出六皇子的府邸,倒没有怨言,反而觉得轻松自在。只是杜三郎在皇帝面前使坏,让他们有一种想要报复的冲动。 其实李王两人也很想去南方看看,寻找那个乞丐。但是师傅没有回来,没有传下法旨,又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闲着无事,只能想法找三郎消遣消遣,以报心中的不快。 第108章 公子你在哪里 二王爷书房内。 渐渐烟雾缭绕,二王爷手中烟一根接一根,抽得三郎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赶紧起身打开房门,让新鲜空气流通进来,一边劝道:“王爷,您这么吸烟可不行,对肺不好。” 二王爷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笑道:“吸烟吸烟,没有烟哪能叫吸烟?要的就是这种吞云吐雾的感觉!” 三郎听了,也是一阵无奈。 他见二王爷抽的都是自己铺子的“潮流”牌香烟,便试探着问道:“如今御制厂已经开始造烟了,不知道我那‘潮流’牌香烟还能不能继续卖?” 二王爷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卖!你那里一天能卖多少?再说了,你那烟抽着有味,我们御制厂造出来的,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他笑着看向三郎,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小友,你该不会是藏私了吧?” 三郎笑着解释:“王爷说笑了,晚辈哪敢藏私。其实是烟草需要经过发酵,御制厂的烟造得太急,没经过充分发酵,自然就少了那股醇厚的味道。” 二王爷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招手让三郎过去:“来,小友,老夫最近作了首诗,你帮老夫看看,给提提意见。” 两人正凑在一起讨论诗句,门外传来苏德明的声音,原来是到了吃饭的时辰。 王府厨子的手艺果然非同一般,一道道菜肴色香味俱全,看得三郎胃口大开。 他吃得酣畅淋漓,直到肚子撑得圆滚滚的,才地放下筷子从王府出来。苏德明依旧亲自驾车,将他送回了家。 下了马车,三郎正准备往铺子里走,不经意间扫过街对面的屋顶。只见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 他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住,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看来,有人盯上自己了。 进了铺子,三个姑娘还在等着他开饭。三郎脸上掠过一丝歉意:“往后到了饭点,你们就别等我了。” 黄蓉闻言一笑,“如今三郎成了名人,自然有太多的人争着宴请,不知今日是哪位大人?” “在二王爷府里吃的。”三郎咂咂嘴,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二王爷家的厨子手艺简直绝了,那道红烧鹿筋炖得酥烂入味,还有水晶虾饺,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粉白的虾肉,一口下去鲜得舌头都要化了……” 他说着,喉结还不自觉地动了动,一脸回味无穷的惬意。 黄蓉见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公子这一顿怕是没少吃吧?就不怕旁人瞧见了笑话你贪嘴?” 三郎顿时瞪圆了眼睛,一脸理直气壮:“怕什么?有好吃的摆在面前却忍着不吃,那才是真傻呢!”他说这话时,下巴微扬,像个孩童。 几人嘻笑着往后院走,三郎脸上的笑意忽然淡了下去。他摸出六个袖箭摆放在桌上。“这是些防身的小玩意儿,我教你们怎么用。” 说着便拿起袖箭,仔细地帮她们一一戴上,一边调整着袖箭的松紧,一边低声讲解,直到三人都能熟练了才又叮嘱道: “这些箭头上都涂了厉害的迷药,只要射中了,对方少说也要睡上一两个时辰。你们平日里要小心收着,万不可误伤了自己人。” 李莫愁正低头摆弄着袖箭,她心里莫名一紧,抬眼看向三郎,“公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三郎脸上又露出温和的笑,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我。给你们这些,也是以防万一,小心些总没错的。” 黄蓉抱着胳膊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通了什么:“我知道了!定是公子一下子当了少师,心里头还没踏实下来,所以才总觉得有人盯着,说不定是自己吓自己呢。” 三郎指着她,眼里满是赞许:“还是你聪明,说不定还真是这么回事。你们快回去吃饭吧,菜该凉了。” 黄蓉得意地朝李莫愁和程灵素挑了挑眉,那小模样活像只偷到了糖的小狐狸。 三郎转身往楼上走。他脸上的轻松便一扫而空,快步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目光锐利地投向对面的房顶。 月色朦胧,青瓦上只落着几片枯叶,瞧不出半点异常。 他没作声,转身往后屋去,随手抓起一件黑色的衣披在身上,走到窗旁,足尖一点,手一按,身形如狸猫般轻巧地翻上了屋顶。 趴在冰凉的瓦片上,他屏住呼吸,借着月光仔细观察着四周。 忽然,他目光一凝——对面那栋房子的瓦背上,有一块凸起的影子,在月色下显得有些突兀。 他眯起眼仔细看去,那影子分明是个人,正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三郎下意识地摸向复合弓,转念一想,若是现在杀了这人,他们长老失踪的事,铁定会算到自己头上,到时候麻烦就更大了。 他瞥见身边有块碎裂的瓦片,便捡了起来。缓缓站起身,运起几分巧劲,手腕一扬,那瓦片便“嗖”地飞了出去,“啪”一声落在黑衣人身旁。 黑衣人还是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 三郎朗声道:“对面那位兄台,这天都黑透了,趴在房顶上吹冷风可别冻着了,不如早点回家躺床上睡去?” 话音刚落,那黑衣人忽然动了。只见他身子一拧,一个利落的后空翻,身形如鬼魅般翻到了屋檐另一面,瞬间便没了踪影。 三郎见状,低低笑了两声,转身从后窗翻了回去。 脚刚落地,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莫愁站在门口,当她看清三郎身上的衣服时,她眼睛瞪得圆圆的,下意识地捂住了小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那分明是她的睡衣! 三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披着人家的衣服,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手忙脚乱地想解释:“我……我刚才发现个毛贼,急着出去,顺手就拿了件黑衣服披上,怕惊动了他……” 说着赶紧把睡衣脱下来,叠了两下想递过去,又觉得不妥,扔下衣服转身就想往外走。 李莫愁一只手轻轻按在门框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颤抖:“我……我也发现了个毛贼,偷偷跑到我的房里,还穿了我的衣服……” 三郎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见李莫愁猛地抬起头,眼里像是燃着两簇火。她胸脯剧烈起伏着,呼吸都变得急促,忽然往前一扑,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滚烫的唇便压了上来。 她吻得又急又猛,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喃喃着:“摸我……” 三郎哪里还忍得住,双手顺势按在她圆润的翘臀上,轻轻揉捏着,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心头一荡。 接着,他的手又缓缓移到她的胸口,只觉触手柔软,像剥了壳的鸡蛋。 李莫愁浑身一颤,原本紧绷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嘴里溢出细碎的娇喘,眼神都变得迷离。 三郎拦腰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床上,刚要俯身,楼下忽然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李莫愁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床上坐起。 三郎反应极快,一按窗沿从窗户钻了出去,翻身趴在屋檐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往下看。 程灵素走了进来,“姐,你怎么不点灯?” “我……我没找到火折子。”李莫愁声音还在发颤。 “火折子不就在烛台边上吗?”程灵素说着点上蜡烛。 烛光摇曳中,她看见李莫愁正慌乱地整理着衣襟,脸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眼神也有些躲闪。 程灵素走近两步,皱起眉头:“姐,你脸色怎么这么红?” 说着,她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又低下头往床底下看。 李莫愁脸上一阵发烫,连忙拉住她:“妹子,你在找什么?” 程灵素却没理她,又踮起脚尖看了看上辅床架子,随即转身就往前屋走,还不忘在门后看了一眼,嘴里喊着:“公子,你在哪里?” 三郎趴在屋檐上,又是羞愧又是觉得好笑——这丫头,倒机灵得紧。 他不敢耽搁,赶紧绕到前屋,坐在了窗户前的屋檐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屋里很快传来程灵素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公子,你在哪里?” 三郎探进头去,若无其事的笑着:“怎么了,灵素?我在这儿呢。” 程灵素站在屋里,疑惑地看着他:“公子,这么晚了,你坐在外面干什么?” “这几日秋高气爽,夜里的风最舒服,我在这儿吹吹风,看看月亮。”三郎指了指天上的明月,笑得一脸坦然。 程灵素却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伸出手:“你有问题!把手给我。” 三郎依言伸出了手,程灵素三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闭上眼睛凝神诊脉。 片刻后,她睁开眼,发现他的脉搏平稳有力,不像是做过什么亏心事的样子,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没事就好,你快进屋来吧,坐在屋檐上多危险,小心摔下去。”说完,转身就往回走。 三郎听见她在小声嘀咕:“奇怪了,明明感觉不对劲……” 三郎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第109章 水下有人 程灵素轻轻带上房门,三郎方才缓缓转过身来。笑容正一点点从他脸上褪去,取代的是一脸怒意。 “翊霄,你竟暗中派人盯着我?这也太过分了!” 可话音刚落,他又皱起眉来。不对,皇上前些日子才下旨让翊霄遣散身边所有的黑衣人,翊霄不可能公然抗旨。 “难道……是那些黑衣人自己的主意?”他思忖着,不管真相究竟如何,往后行事都必须加倍慎重才行。 头顶那把无形的利剑既然暂时摘不掉,就只能先加固自身的防御,唯有这样才能确保安全。 他定了定神,转身对屋里的三女打了声招呼,随后便朝着镜湖方向跑去。 一路狂奔,不时跳跃,他想试试自己如今的速度究竟能快到什么地步,一跃之下又能跳出多远。 一个多小时的高强度测试下来,他渐渐摸清了自己的底细:最远能跳出十米多些,寻常时候则稳定在六七米左右。 可越是测试,他心里就越清楚,若没有精准的肌肉掌控能力,再加上气息的巧妙配合,根本无法将体内潜藏的潜力完全发挥出来。 “看来,想要真正变强,终究还是需要一位好老师指点啊。”他望着湖面叹了口气,可惜周大侠当初一口回绝了他的拜师请求,如今再去纠缠,恐怕也难有转机。 三郎在湖边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从怀里摸出烟盒,叼上一根烟点燃,目光怔怔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思绪万千。 就在这时,发现三根芦苇管子立在不远处的水中,正随着水波缓缓漂来。 三郎的心猛地一沉,瞬间警觉起来——水下有人! 他立刻摁灭了烟头,悄无声息地趴在地上,透过草丛的缝隙紧盯着那三根芦苇管子。 只见三根管子慢慢靠岸,却迟迟不见有人从水里起身。三郎又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依旧毫无动静。 “难道是我猜错了?”他心里犯起嘀咕,小心翼翼地朝着管子靠近了些。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水面下赫然有两道仰天躺着的人影,一动不动,瞧着像是已经死去多时,可嘴里却还死死咬着芦苇管子,显然是在靠这个呼吸。 三郎来不及多想,救人要紧!救死扶伤的念头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成了一种本能。 他伸手先拉起一人,发现沉重异常,这人背后竟绑着一块木板,木板的另一端还连着另外一人。 他使劲,将木板连同两人一起拖上了岸,待看清全貌时,不由得愣了一下——原来那名女子的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婴儿!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婴儿的口鼻被什么东西堵着,嘴里同样插着一根细小的芦苇管子用来透气!再看那两个大人,情形也一模一样。 他连忙先去检查婴儿的状况,触手一片冰凉,心不由得一紧,好在还有微弱的气息和脉搏,想来是长时间泡在水里失温造成的。 三郎不敢耽搁,立刻把婴儿的湿衣服全部脱光,将小家伙紧紧揣进自己的怀里,用体温为他回暖,随后才转身去检查那两个大人。 两人身上早已被鲜血浸透,密密麻麻插着好多支断箭,显然是中箭后折断的,看着触目惊心。 其中那名男子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女子的心跳和呼吸则相对平稳些,情况稍稍好点。 三郎小心地去掉他们口鼻处那些粘乎乎、像是糯米般的东西,又将两人翻过来,让他们头下脚上地趴着,以便排出肺里可能呛入的水。 做完这些,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儿,小家伙的体温已经回升了一些,呼吸和脉搏也有力了不少。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又撩起衣服下摆,将孩子更稳妥地抱在怀里,然后蹲下身子,决定先救那名情况稍好的女子,她活下去的希望最大。 由于口鼻处的堵塞物被清除,女子终于能吸入足够的氧气,原本紧闭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虚弱地转动着,似乎在寻找什么,随后艰难地抬起手,想要去抓身旁的东西。 “别担心,孩子和你夫君都在。”三郎连忙出声安慰, 同时从系统空间内取出一杯热水,毫不犹豫地往水里融入了0.5的脑力值,又碾碎了一些止血丹药,混在水里搅匀,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喂完女子,他又立刻转身给身旁的男子做人工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三郎快要失去耐心时,那男子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好几块黑红色的淤血,呼吸也随之变得顺畅了些。 三郎心中一喜,连忙如法炮制,也给男子灌了一杯融入了0.6脑力值的热水。 做完这一切,他抱着怀里渐渐暖和起来的婴儿,在两人中间坐下,静静地等待他们恢复体力。 大约坐了一个多小时,那名女子终于能挣扎着坐起身来,她望着三郎,声音虚弱却带着感激:“多……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说着,她便想挣扎着行礼,同时急切地询问孩子和夫君的情况。 三郎连忙按住她:“你别乱动,孩子和你夫君目前都没有生命危险。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没办法彻底救治他们,你们要是信得过我,就先去我家里,我再想办法帮你们疗伤。” 女子感激地点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 三郎不再迟疑,背起那名女子,又小心地抱起男子,一路避开巡逻的士兵,偷偷摸摸地回到了自己家中。 一进门,他便叫醒了熟睡的三女,让她们下来帮忙。 黄蓉睡眼惺忪地来到楼下,待看清三郎背上的女子和怀里的男子满身是血的模样,吓得手里的烛台差点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程灵素不愧是出自医学世家,虽也有些惊讶,却很镇定主动上前询问情况。 三郎把怀里的婴儿交给李莫愁,嘱咐她把孩子抱在怀里保暖,又让黄蓉去烧些热水,自己则带着程灵素准备给伤者处理伤口。 两人先扶着那名伤势更重的男子,将他平放在平时吃饭的桌子上,开始清理他身上的伤口。 光是从他身上取下来的箭头,就足足有七支,其中一支深深射进了他的胸口,看位置恐怕已经伤到了肺部。 三郎屏住呼吸,仔细地为他缝合了五处较深的伤口,剩下两处相对简单些的,则让程灵素动手试试。 程灵素果然没让人失望,面对血淋淋的伤口,她一点也不紧张,下手稳当,动作还十分轻巧,没一会儿就把两处伤口缝好了。 处理完男子,两人又转身去帮那名女子处理伤口。她身上中了四箭,伤势比男子稍轻,三郎在一旁指点着,让程灵素全程动手操作,也好让她多些历练。 等两人把所有伤口都处理妥当,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李莫愁按照三郎的吩咐,喂婴儿喝了几勺温热的米汤,小家伙似乎累极了,很快就趴在李莫愁的怀里沉沉睡去。 三郎让她他先上楼再睡一会儿,自己则把那对夫妻抱到前屋的床上躺下,随后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靠着椅背闭目休息。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阵婴儿的哭声吵醒。三郎睁开眼,只见窗外的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头顶。 他来到后屋,只见李莫愁正抱着婴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满是手足无措的神情。 三郎凑过去看了看,孩子的脸色红润了不少,精神也好了许多,便说道:“看这样子,应该是饿了,你喂他喝点米汤试试。” “已经喂过了,”李莫愁有些无奈地说道,“可他只喝了两口就不肯再喝了。我猜……他可能是想吃母乳了。” 三郎想了想:“那你抱到前屋去,找他娘亲试试吧。” 李莫愁有些犹豫:“她伤得那么重,这时候给孩子喂奶,会不会不好?” “应该没事,实在不行,她自己也该知道怎么办。”三郎说着,转身下楼去找些吃的。 过了好一会儿,李莫愁才抱着孩子下楼,走到三郎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那女子不是孩子的娘亲,那男子也不是孩子的爹。” “哦?”三郎正端着碗喝粥,闻言停下了筷子,“这是怎么回事?” 第110章 郭少宇和顾南衣 “那女子说,这婴儿是她师兄家的孩子。”李莫愁顿了顿,又解释道,“是他们的师叔,也就是这孩子的爷爷,让他们夫妻俩抱着孩子逃出来的。” 三郎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皱眉道:“依我看,等他们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就让他们赶紧走吧。 我们不知道他们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万一被牵扯进去,恐怕会惹来大麻烦。” 李莫愁深以为然,低头看了看怀里又开始哼哼唧唧的孩子,不由得犯了难:“那这孩子怎么办?一直哭,也不是办法啊。” 三郎说道:“你去隔壁的胭脂店问问,那掌柜的儿媳妇不是天天抱个孩子吗?去给这孩子要口奶喝。” 李莫愁点点头,抱着孩子犹犹豫豫地走了。 三郎吃完早饭,转身回到楼上。 刚走到房门口,只见那名女子正盘膝坐在床上运功打坐,头顶隐隐有一缕缕白色的雾气蒸腾而起,显然是在运功疗伤。 三郎站在门口,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内力波动,心中不由得一惊——这女子的内力修为竟如此深厚,比六皇子身边的李师傅、王师傅要强上不少。 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闪过:若是能确认他们没有什么太大的牵扯,人品也过得去,或许……可以想办法把他们留在自己身边?有这样两位高手相助,往后行事也能多些底气。 就在这时,程灵素端着药和稀饭走了过来。三郎跟在她身后走进房间。 程灵素先服侍那名男子喝了药、吃了点稀饭,随后看向那名女子,只见她端着药碗,眼神有些发怔,不知在想些什么。 程灵素柔声问道:“姐姐,怎么了?是不是药太苦了?” 那女子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仰头一口喝干了碗中的药汤,随后起身,对着三郎和程灵素深深一揖:“多谢两位恩公的救命之恩,我夫妻俩此生没齿难忘!” 程灵素连忙上前将她扶起:“姐姐不必多礼,救人本就是应当做的。” 三郎看着她,沉吟片刻问道:“不知二位可否方便说一说,你们究竟遭遇了什么事?为何会落到这般境地?” 女子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一旁刚刚缓过劲来的男子见状,开口说道:“师妹,还是我来说吧。” 原来,他们夫妻俩半个月前从山上下来,本是想去投奔京都神级军中现任右将军的师叔,想先在军中谋个一官半职,往后再做打算。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刚到没多久,就得知了一件丑闻:师叔的儿子,也就是他们的师兄,竟然与左将军的小妾私通,还生下了一个儿子,也就是这个婴儿。 左将军得知此事后怒不可遏,当场就一刀砍下了那小妾的脑袋,还扬言要杀了这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以泄愤。 右将军知道此事是自己儿子理亏,心中有愧,可终究不忍心让自己的亲孙子丧命,于是便偷偷派了他们夫妻俩护送孩子离开军营,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说。 他们前脚刚到师兄家,左将军就带着人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把师兄绑了起来。 他们夫妻俩只得抱着孩子拼死突围,一路被追兵追杀,最后躲进禹河,靠着芦苇管子呼吸,这才侥幸躲过了追兵。却也因为失血过多和长时间泡水,差点丢了性命。 三郎认真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长长舒了一口气,问道:“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男子苦笑一声,:“带着个孩子,我们也只能先回三门再说。” 三郎笑了,“其实这个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只管在京城正大光明的生活,与你们何干?” 男子正色说道:“恩公,你有所不知,我们杀了不少官兵,左将军是不会放过我们的!”说着重重叹了一口气。 三郎笑容不变,“左将军自己的小妾红杏出墙,杀了没杀了。这孩子是无辜的,你们保护无辜的孩子,被人追杀,这是属于自卫的行为,又有什么过错呢?”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人轻言微呀,况且还有那么多命案在身。”男子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师兄,都是我不好。”女子握着男子的手,眼神温柔,“你在山上逍遥自在,是我硬拉着你来京都的,还差点害你丢了性命,对不起!”说着,两颗泪珠从脸颊滚落。 男子擦去了师妹的眼泪,把她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肩膀安慰,“怎能怪你呢?你也是为了我好。” 程灵素看着眼前两人,当着他们的面秀恩爱,觉得有趣,偷偷瞥了一眼三郎,嘴角微微上扬。 三郎干咳了一声,“两位,我在京城也认识几个人,我帮你问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两人连忙道谢,心中却不以为然,居住在这狭窄房子里的人又有什么人脉? 当天下午,男子已经能下床活动,身体上的伤口传来了酥麻的感觉,竟然开始愈合了。 男子感慨道,“师妹,京城果然卧虎藏龙,恩公年纪轻轻的,竟然有如此高明的手段,昨晚我们都是将死的人了,今天竟然活蹦乱跳,真是不可思议!” “是啊,师兄,这位恩公真是菩萨心肠,昨晚我亲眼看见他以那种古怪的方式帮你渡气。 又把自己的床让给我们睡,他做的这一切好像都很自然随意,这种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正说话间,三郎从楼下上来,看着男子点点头,“多活动好,有助于恢复。” 顿了一下说道:“两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刚从何宁王府回来,把你们的事情跟二王也说了。 他说,你们只管在京城待着,没人敢来找你们的麻烦!并当着我的面给神机军的大将军写了一封信,现在已经没事了。” 两人听得半信半疑,王爷,能是普通人说见就能见的?而且听他的语气还跟王爷很熟似的,心里虽然有种种疑惑,也不能表现出来,只有向三郎再次感谢。 三郎坐下,示意他们俩也坐,微笑开口,“我姓杜,叫杜三郎,两位,怎么称呼?” 两人站起面露愧色,男子拱手,“我夫妻一时糊涂,竟然忘了向恩公自报家门。我姓郭,名少宇,我师妹姓顾,名南衣,是无极门的弟子。我师傅他老人家人号称无极子。” “久仰久仰,真是名师出高徒呀。”三郎并不知道什么无极门,也不知道,无极子这号人物。 接着试探着问道,“你们原先下山是有什么规划打算的?” 郭少宇恭敬回答,“回恩公话,我们习武之人,也只想在军中谋个一官半职,求个安稳的营生,别无它念。” 三郎点头,“也是,谁不希望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两位先在这里养伤,再把孩子妥善安排好,这么小的娃儿,可不好照顾。” 说到这里,微微一笑。 这小婴儿虽然可爱,却把三女搞得焦头烂额,苦不堪言。 第111章 李莫愁的小心计 顾南衣望着三郎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缓缓转过身头,压低声音询问,“师兄,你身上还有多少银两?” 郭少宇下意识地探手入怀,指尖触到的却是一身陌生的衣料——昨夜换下来的破衫早已被换了,那里面原本藏着的二两碎银,还有几枚铜板,此刻早已没了踪影。 他指尖在衣襟上顿了顿,脸上浮出一抹苦涩的笑,“师妹,我是身无分文了。” 顾南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衣裳,那几两碎银也已不在。她轻轻蹙了蹙眉, “师兄,我们总不能一直占着杜公子的房间。我去把那块玉牌典当了,先换些银子找个落脚的地方,再做打算。” 郭少宇望着她清瘦的侧脸,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也只能这样了。师妹放心,等日后安定下来,师兄一定给你买块更好的玉牌。” 顾南衣没再多说,快步下楼。 刚走到店铺前厅,就见三女正围着一个婴儿逗乐。 她脸颊瞬间泛起一阵热辣的羞愧。眼角余光扫过旁边的透明展柜,里面摆着的珠宝流光溢彩,一阵恍惚。 “姐姐这就下楼走动了?恢复得可真快。”李莫愁抱着婴儿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顾南衣回过神,伸手想去接那孩子,指尖刚要碰到襁褓,李莫愁却轻轻往旁边挪了挪,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姐姐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可别牵扯到伤口,还是我抱着吧。” 顾南衣的手僵在半空,又默默收了回来,咬着下唇犹豫了半晌,才低声问道:“妹子,你可知这附近哪儿有当铺?” “姐姐去当铺做什么?”程灵素从一旁走过来,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往后屋走去,“你们的银两没丢,都好好收着呢。”说话间,她已拿着一个小布囊出来,递到顾南衣面前。 顾南衣双手接过布囊,触手沉甸甸的,心里一暖,轻声道:“多谢妹子了。” 抬头看向程灵素,“妹子,我想在附近找个住处。我和师兄毕竟是外客,总住在杜公子的房间里,实在不妥。” “好,我带你去。”程灵素说着就要拉顾南衣往外走。 李莫愁眼珠一转,把婴儿递给程灵素,笑道:“还是我带姐姐去吧,这附近我熟得很。” 她心里打得却是另一番主意——程灵素性子实在,定会拣最便宜的客栈找,可她偏要让这对夫妻瞧瞧京城的物价,让他们知道在这天子脚下讨生活有多不易。 这样一来,自家公子想收纳他们的心思,才更容易达成。 她领着顾南衣在附近“醉仙楼”前停下,笑着介绍:“姐姐你看,住这儿离我们的店铺近,平日里有个什么事,彼此照应起来也方便。而且这家客栈的被褥干净得很,后厨做的小点心味道也不错……” 顾南衣看着酒楼楣上精致的雕花,心里隐隐不安,还是点了点头。 李莫愁径直领着她走进客栈,对掌柜说道:“吴掌柜,给我开一间上房。我们先住一个月,客人在这里的一切开销用度,到时候我过来一并结算。” 吴掌柜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连连应道:“好说好说!李姑娘吩咐的事,小的记下了。”说着,亲自送她们到门口才笑着道别:“李姑娘您慢走。” 李莫愁把房号牌子递给顾南衣,语气诚恳:“姐姐莫要见外。你们是江湖上有名的英雄侠女,我家公子最是喜欢结交你们这样的侠义之人。你们既是我们家的客人,哪有让客人自掏腰包的道理?” 顾南衣握着那枚沉甸甸的木牌,心里又是感激又是不安,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跟着李莫愁往回走。 不多时,选他们夫妻俩抱着孩子便入住了。 顾南衣随口问了店小二一句房价,听到“一两二银子一晚”时,手里的孩子差点没抱稳。 她们默默打开房间,摸着那个布囊,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夫妻俩身上的伤还没好透,行动不便;怀里的婴儿嗷嗷待哺,正是费钱的时候。 好在这几日总有奶娘按时上门,程灵素也常过来送药换药,才算省了些事。 可即便如此,布囊里的银子还是眼看着一点点变少——买了些换洗的衣物,连着吃了几天最简单的面条,就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天上午,夫妻俩实在没了法子,去了当铺,揣着六两银子往外走。 郭少宇眉头紧锁:“师妹,要不……我们还是回山门吧?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顾南衣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甘:“师兄,我们好不容易才说通师父出来,如今这时候回去,岂不是要被师兄弟们笑话? 再说,这几日风平浪静的,也没人找上门来,看样子事情是真的解决了。我们再等等,明后天找杜公子商量一下,看他能不能帮着寻个合适的营生。” 郭少宇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微微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在繁华的京都街头,看着周围车水马龙、锦衣华服的行人,总觉得格格不入。 刚回到酒家大堂,就见李莫愁,身边还跟着一位五十来岁的妇人。 郭少宇认得那是师叔的正妻,忙上前行礼问好:“阿婶安好。” 老妇人连忙抬手还礼,看着两人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又带着几分愧疚:“两位师侄,你们可是我文家的大恩人啊!都怪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害得你们受了这么多苦。” 说着,她竟往后退了半步,对着两人深深弯下腰去,眼眶一红,老泪便忍不住落了下来。 郭少宇连忙扶住她,急道:“阿婶快别这样,折煞我们了。”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道:“阿婶,师弟他……如今怎么样了?” “唉!还能怎么样?”老妇人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心疼,“整个后背都被那贼杀的左将军打烂了,现在还躺在床上养伤呢。” “那师叔呢?”顾南衣在一旁轻声问道。 “你们师叔?”老妇人又叹了口气,脸上多了几分无奈,“被大将军狠狠训斥了一顿,这会子正在家里生闷气呢。” 她擦了擦眼泪,又看向两人怀里的婴儿,语气软了下来:“我今日过来,是接这孩子回去的。这娃儿也是可怜,从小就没了娘……” 老妇人小心翼翼地接过婴儿,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宝贝得不得了。 她取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囊,塞到郭少宇手里:“这里面有二十两黄金,你们先拿着。你师叔说了,让你们在京城好好歇着,等大将军的火气消了,他再帮你们想办法。” 郭少宇连忙把布囊推回去,神色凝重地问道:“阿婶,这个我们不能收。左将军那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老妇人提起左将军,气得脸色发青,“搅得军营里鸡犬不宁,被大将军杖责了二十军棍,总算消停了些。 不过你们还是要多加小心,那老东西心眼儿小得很,保不准暗地里还会使什么坏。” 送走老妇人,夫妻俩站在原地,心里都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块石头——师叔这番安排,怎么看都像是想把他们暂时搁置在一边,倒有几分被遗弃的滋味。 李莫愁把他们的表情都看在眼里,请他们落座,点了几个菜,要了一壶小酒,边吃边聊,“你们的师叔和那个左将军已经彻底闹翻,现在他自己麻烦不断,看样子很难顾及到你们。” 她给两人各斟了一杯酒,语气诚恳:“若是两位不嫌弃,不如暂时帮我们公子搭把手? 我们公子平日里事情太多,身边就我们三个弱女子,除了看守店铺,别的实在帮不上什么忙,还总给他添乱。” 李莫愁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说起来,我们三人当初也是走投无路,才被公子收留的。” “你们也是被收留的?”顾南衣吃了一惊,忍不住问道,“我还以为……你们是公子的亲眷呢。” 李莫愁闻言,俏脸微微一红,低下头轻声道:“我们哪有这样的福气。” 顾南衣越发好奇了,追问道:“那你们公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一说起自家公子,李莫愁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满是骄傲的神色:“我家公子,可是世上最好的人! 他本领大得很,来京城才短短两个月,就赚了不少钱,还闯下了偌大的名声,连好些达官贵人都敬他三分呢……” “才两个月?”郭少宇更是惊讶,忍不住插话,“我还以为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呢。” 顾南衣摩挲着酒杯边缘,有些犹豫:“只是我们夫妻俩,除了会些打打杀杀的本事,别的实在一窍不通,怕是帮不上你家公子什么忙。” “这你可就说错了。”李莫愁笑着伸出手指,一个个数着,“要做的事情可多着呢——公子缺人手,好几桩买卖都没法铺开; 城东盖着新房,正缺人看管;公子每月初一十五还要去教书,每次都要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她一只手都数不过来,笑着补充道,“你们来了,正好能替公子分些担子。” 顾南衣听着,不住地点头:“你家公子当真挺忙的……” 李莫愁看着两人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抛出了早已想好的条件:“若是你们愿意留下,每月每人六两黄金的薪水,还包吃包住,怎么样?” 顾南衣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敢置信,试探着问道:“六两黄金?这是不是太多了些?这……是你家公子的意思吗?” 李莫愁狡黠地眨了眨眼,笑道:“我家公子还不知道呢。不过他向来对钱财看得淡,我们姐妹提的主意,他大多都会应下的。 你们就答应下来吧,也算帮我一个大忙,给自己寻份安稳事做,岂不是两全其美?” 郭少宇与顾南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断。他放下酒杯,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们答应下来。” “那可真是太好了!”李莫愁举起酒杯,眼中笑意盈盈,“我先替公子敬你们一杯。你们肯加入,公子知道了,定会十分开心的。” 第112章 新成员 李莫愁领着郭少宇夫妻二人,往回,脸上满是笑意。走进后院,便见三郎正忙活着——一箱箱烟草码得初见雏形,旁边还堆着些模样古怪的矿石,泛着奇异的光泽。 郭少宇夫妻见状,当即就快步上前要搭手。脚刚迈过去,程灵素便从一旁的小板凳上站了起来,连忙拦着:“你们俩的伤势还没好利索,先到旁边歇着,这些活有我们就行。” 郭少宇闻言,抬手在自己胸膛上轻轻敲了两下,朗声道:“程姑娘放宽心,我和内子的伤早就好透了,这点活计算不得什么。” 一旁的三郎嘴角噙着笑,没插话——他自然早知道这夫妻俩伤势痊愈了,毕竟为了让他们的伤病耗掉了自己1.1的脑力值呢。 李莫愁已撸起袖子帮着搬箱子,一边忙活一边转头问:“这些烟草和矿石,是赵兰小姐寄过来的吧?怎么没寄肥皂、香皂来?前阵子那香皂不是卖得挺火吗?” 黄蓉正在旁边整理矿石清单,闻言接话道:“皇上那边的肥皂、香皂生意已经铺开了,咱们犯不着再去凑这个热闹抢生意,所以公子就让赵兰小姐别发这两样货了。” 李莫愁听了,又转头看向三郎,带着点不甘心追问:“公子,香皂肥皂一天也能卖出去不少,这生意咱们真就彻底不做啦?” 三郎伸手指了指她,笑着打趣:“你呀,真是个小财迷,快掉到钱眼里去了。咱们一边收着皇上那边的分成,一边还自己卖同款东西,这吃相也太难看了,传出去不好。” “那卷烟呢?”李莫愁不死心,又追着问。 “卷烟咱们照样卖。”黄蓉在一旁抢着答,还抬手指了指刚运来的几箱烟草,“你瞧,这不来了这么多新的烟草,够咱们忙一阵子的了。” 郭少宇和顾南衣在一旁听着,悄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可思议——这杜公子竟还和皇上有牵扯?连皇上的生意都能搭上边,本事可真不小。 众人一起动手,你搬箱子我码矿石,没多大一会儿就把后院的货物归置得整整齐齐。 李莫愁拍了拍手,笑嘻嘻地凑到三郎跟前:“公子,跟你说个好消息,郭大侠他们夫妻俩,愿意过来帮咱们忙啦!” “真的?”三郎眼睛一亮,脸上满是惊喜,当即转头看向郭少宇。 郭少宇连忙拱手,认真道:“杜公子若是不嫌弃,我夫妻二人愿意跟着公子做事,也好报答公子此前的救命之恩。” 三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你们能来帮忙,是我的荣幸,说什么救命之恩。我本就是医者,救死扶伤是本分,往后莫要再提这话。” 说着,他话锋一转,“郭兄,正好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说完,便带着郭少宇上了二楼,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指着斜对面字画铺子里一个穿青色褂子的男子,低声道: “这人鬼鬼祟祟的,在这附近晃了好几天了,我瞧着像是在监视咱们铺子。劳烦郭兄帮我悄悄跟着他,摸清他的落脚点,可行?” 郭少宇顺着他指的方向仔细打量了那男子几眼,点头应下:“小事一桩,公子放心,包在我身上。”说罢便转身下楼去了。 三郎这才把窗帘拉开些,在窗边的桌前坐下,拿起一本书翻着,故意做出看书的样子,好吸引那青袍男子的注意力,方便郭少宇行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上的店铺陆续上了门板,一些小商小贩推着二轮车出来摆摊,吆喝声渐渐热闹起来,再看斜对面的字画铺子,那个穿青褂的男子却早已没了踪影。 下楼时,见顾南衣正和三女在楼下聊天,她手里还扶着卷烟机,程灵素正耐心教她怎么用机器,怎么包装。 三郎也走过去加入她们,手上动作娴熟得很。他顾南衣说:“我这个人向来随意,没那么多规矩,也不分什么贵贱,大家能聚在一块儿就是缘分。 往后呢,要是过得开心就一直在一起做事,要是哪天觉得不顺心,或者有别的事要忙,随时可以走,咱们好聚好散,往后再见也不难。”说着,目光不经意似的扫过黄蓉。 黄蓉当即不乐意了,小嘴一嘟,带着点委屈道:“公子,你看我干啥呀?你这意思,是说我跟咱们的缘分到了,还是你不乐意我在这儿啦?” 三郎被她逗乐了,故意板着脸道:“我是看你头上有东西。” “啥东西?”黄蓉下意识地抬手摸头。 “一条毛毛虫。”三郎憋着笑说道。 “啊!”黄蓉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噌”地一下蹦起一米多高,在原地不停蹦跶,手忙脚乱地想把头上的虫子甩掉,嘴里还直嚷嚷。 顾南衣忍着笑上前,柔声说:“妹子别跳,我帮你抓下来,再这么跳,虫子说不定就掉进后颈窝里去了。” 不说还好,这话一出口,黄蓉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仿佛真有一条毛毛虫正顺着脖子往上爬,她吓得魂都快没了,带着哭腔喊:“公子救我!” 话音未落,她一头就扑进了三郎怀里——三郎本坐在木凳上,被她这么一撞,连人带凳翻倒在地,黄蓉也跟着摔了下来,整个人趴在三郎身上,还在不停地瑟瑟发抖。 旁边的李莫愁、程灵素和顾南衣见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三郎费了好大力气才扶着黄蓉挣扎着爬起来,这边顾南衣屈指一弹,那毛毛虫“噗”的一声撞在墙上,成了一团肉泥。 三郎揉着自己被摔得生疼的后背,故作生气地责怪:“你这丫头,怕不是故意的吧?借着机会报复我呢!” 黄蓉白了他一眼,带着点余悸又有点嗔怪:“你明知道我最最怕毛毛虫的,还拿这个吓唬我,活该你摔一下!” 三郎无语,从地上捡起被撞得变了形的卷烟,吹了吹上面的灰,叼在嘴上。 正这时候,见郭少宇从外面回来,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三郎心里一喜,知道事办成了,当即朗声说道:“今天咱们铺子添了郭兄和顾女侠两位新成员,是大喜事!晚上我请客,咱们去喝酒,好好庆祝一番!” 三女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期待。 一旁的顾南衣却忍不住问:“公子说的‘公司’是啥呀?” “嗨,公司就是咱们这间‘潮流’铺子,连带着铺子里这些人,算是我家公子起的新说法。”李莫愁笑着给她解释。 顾南衣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又和郭少宇对视一眼,夫妻俩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跟杜公子他们这些人待在一块儿,没那么多拘束,热热闹闹的,这种感觉确实挺好。 第二天一大早,郭少宇夫妻吃过早点,便匆匆往铺子赶,到了铺子门口就老老实实地等着。 这一等就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太阳都升得老高了,两人都有些等不住了,才见铺子的侧门“吱呀”一声打开。 程灵素打着哈欠从里面出来,手里还端着一只大碗,迷迷糊糊的,差点就撞上守在门口的两人。 她“哎呦”一声,站稳了看清是郭少宇夫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着道:“吓我一跳!你们怎么来这么早?吃过早饭没有?我去多买一点。” 顾南衣走上前,和她并排站着,笑着说:“妹子,我们吃过了,碗我帮你端着吧。” 等众人都吃过早饭,三郎便带着郭少宇夫妻往城东的新房子那边走,边走边说:“我先带你们熟悉熟悉常去的地方,来回就那么几个地儿,记熟了往后办事也方便。” 到了新房工地,只见师傅们正忙得热火朝天,院子里的柱子已经全都立好了,几个人正在组装第二层的横梁。 三郎在工地上转了一圈,又带着两人去了隔壁的铁匠铺。 铁匠铺的东家老汉正像往常一样坐在河边的小马扎上,见三郎过来,连忙站起身招呼:“杜公子来啦?快过来坐。” 三郎乐呵呵地走上前,问道:“老东家,昨天跟你说的那转子,怎么样了?” 东家老汉连忙从自己坐的小木椅底下拿出一个油纸包,递到三郎手里,笑道:“公子你瞧瞧,我按你说的改了,这样子能行不?” 三郎接过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四个磨得铮亮的滚珠轴承——这东西他一直叫转子。 他拿起一个个在手里转了转,手感顺滑,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递过去:“老东家,你先按这个样子给我做两千个转子,要是钱不够,咱们再算。” 东家老汉接过金锭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连应道:“好说好说!公子放心,我这就招呼人赶工!” 三郎又叮嘱了一句:“老东家,这转子的做法和配方,可不能告诉旁人哟。” “那是自然!绝不能说出去!”东家老汉拍着胸脯保证,语气斩钉截铁。 从铁匠铺出来,三郎又带着郭少宇夫妻去了河对面的马车行,挑了一辆崭新的马车——这车没刷桐油,也没刻什么华丽的花纹,看着朴素却结实。 铺子里这会儿没合适的马,三郎便买了一头健壮的驴来拉车。 他拍了拍驴背,呵呵笑道:“咱们往后也算有车一族了,不用天天步行啦。”说着便邀请郭少宇夫妻上车,自己则坐到了前面的赶车位置上。 可他握着缰绳摆弄了半天,那驴就是纹丝不动,梗着脖子在原地打转。三郎尴尬地转过头,问郭少宇:“郭兄,你们夫妻俩谁懂得赶驴?” 顾南衣在车后座上嘻嘻一笑:“我小时候在家赶过驴,我来试试吧。” 三郎连忙挪到后座,又问郭少宇:“郭兄你也不会赶车?” 郭少宇摇了摇头,无奈道:“我从小在山上长大,偶尔下山也是和师兄弟们步行,从没坐过马车,更别说赶驴了。” “那咱们俩就坐在这儿,让顾女侠一个人在外面忙活?”三郎故意提高了声音,笑着打趣。 郭少宇摊了摊手,苦笑道:“这也没法子,谁让咱们俩没这本事呢。” 顾南衣在前面回头白了他俩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拉了拉缰绳,赶着驴车慢慢动了起来,还回头开心地问:“公子,咱们接下来去哪里呀?” 第113章 交通事故 “去城外码头。”三郎坐在驴车前头,一边指点着前方路径。 顾南衣稳稳握住缰绳,赶着驴车慢悠悠往前走。 可这驴车走得实在太慢,跟散步似的,三郎看了会儿就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顾女侠,能不能让这驴走快点?照这速度,到码头怕是得等到天黑。” 顾南衣手紧了紧缰绳,有些紧张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我试试?”说着,她扬起鞭子,轻轻往驴屁股上抽了一下。 谁知这驴脾气还挺大,挨了一下非但没加快脚步,反倒“咴咴”叫了两声,干脆站在原地不动了,梗着脖子跟人较劲。 “嘿,这小东西脾气还不小!”三郎被逗乐了,索性俯身从车辕边探过身,照着驴屁股就狠狠拍了一巴掌。 驴吃痛,猛地“嗷”一声,撒开四蹄就往前狂奔起来,速度快得惊人。 “慢点!慢点!”顾南衣吓得连喊,可那驴哪里听得进去,只管埋头往前冲,车厢在后面颠得像要散架。 路边的行人见状纷纷惊呼着往两旁躲闪,叫骂声不断传来。 “师妹莫慌!”郭少宇低喝一声,纵身跳了下去,双手抓住车辕,丹田用力猛地往后一拉。 那狂奔的驴被这股巨力一拽,前肢猛地立了起来,发出一声长嘶,竟硬生生被他拽停在了原地。 三郎在车里晃得差点撞到头,稳住身形后赞道:“郭兄好大的力气!” 话音刚落,只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惊惶的嘶鸣,紧接着“哐当”一声巨响,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侧后方撞来——三郎他们的驴车被一辆疾驰而来的马车结结实实撞上,瞬间翻倒在地。 三郎猝不及防,在车厢里滚了两圈,好不容易才狼狈地从车厢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心里暗道:这是出交通事故了。 再看那撞过来的马车,车厢也歪歪斜斜地倾在地上,两个穿着体面的年轻人正慌忙从车厢里扶出一个大肚便便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显然受了惊吓,捂着腰龇牙咧嘴地哼唧着,脸色难看至极。 三郎心里快速盘算着:对方从侧后方撞来,按理说是他们的主要责任;不过自己这边刚才突然急刹车,或许也占了几分责任。 他正想上前看看对方伤势如何,谁知那中年人一抬头看见他们,当即眼睛一瞪,指着三郎几人就吼道:“把这几个不长眼的给我抓起来!狠狠打!往死里打!” 话音刚落,后面四个壮汉围了上来,个个面露凶光,就要动手。 三郎连忙挡在郭少宇夫妻身前,大声制止:“有话好好说,别动粗……” 话没说完,一个壮汉已经挥着拳头冲了过来。 三郎故意往后退了半步,只听“砰”的一声,鼻梁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顿时,一股热流涌了出来,鼻血顺着鼻孔往下淌。他抬手一擦,半边脸都沾了血,看着颇为狼狈。 郭少宇夫妻见状就要上前,却被三郎一把按住。 那中年人扶着腰,一步一挪地走过来,指着三郎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冲撞本官的车驾,你惹上大事了!” “原来是官老爷,失敬失敬。”三郎忍着疼,拱手道,“在下姓杜,在京城也认识几个官府的朋友,不知大人尊姓大名,在哪处任职?” “一介布衣,也配问本官的名号?”中年人冷笑一声,不耐烦地挥挥手,“给我打!狠狠打!打完了扔去巡捕房,让他知道冲撞上官的下场!” 就在那几个手下要再次上前时,三郎却抢先一步动了——他身形一晃,伸手就抓住了中年人的胳膊,顺势一拧,将其手臂绞到了背后。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中年人顿时疼得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哎呦!哎呦!痛死我了!你……你竟敢以下犯上,这是死罪!死罪!”他努力扭过脑袋,看着三郎,眼里满是怨毒。 这一下变故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那六个手下见状,立刻反过来将三郎围在中间。 附近的民众也渐渐围拢过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这年轻人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动官老爷……” 三郎一听这舆论风向不对,连忙高声解释:“各位街坊评评理!是这位官老爷先让手下动手打人,还说要打死我们的!我这是不得已才自卫,总不能站着挨打吧?” 那中年官员何时受过这种屈辱,疼得额头冒汗,却依旧厉声喊道:“小子!不想死就快放开我!本官乃六品典仪何正华!你敢伤我,定要你全家抄斩!” “何正华?”三郎闻言一愣,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他稍一回想,立刻记起来了:之前巡捕童洪明跟他闲聊时提过,把秦虎关进牢房的,正是这个叫何正华的典仪。 三郎当即松开了他的胳膊,还顺手拍了拍他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堆起笑意:“原来是何大人,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大人担待。” 何正华揉着被拧得生疼的胳膊,见三郎服软,气焰顿时又嚣张起来,嗤笑道:“小子,现在认怂?晚了!” 他连忙后退三步,离三郎远远的,再次挥手:“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本官担着!” 六个手下得令,正要扑上来,却见两道人影快如闪电般闪过——正是郭少宇和顾南衣。 只听几声短促的“咔嚓”声和痛呼,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六个壮汉就全都耷拉着胳膊,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再也动不了手了。 原来他们的肩关节已被瞬间卸下,两条胳膊软软地垂着,稍一动就疼得“哎哟”直叫,眼里满是惊恐,下意识地往后倒退。 郭少宇快步走到三郎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襟,低声道:“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三郎却摇了摇头,看着脸色铁青的何正华,笑道:“别急,他打了我,还让手下动手,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他赔钱,总得给我这鼻血一个说法。” 郭少宇有些不解,不明白杜公子哪来这么足的底气,但见他执意如此,也不再劝说,只是和顾南衣一左一右站在三郎两侧,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何正华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三郎语无伦次:“你……你这狗杂种!反了天了!目无法纪!我……我定要整死你!” 三郎一听这话,当即怒目圆睁,上前两步吼道:“狗杂种?你骂谁呢?” 何正华被他的气势吓退两步,却依旧色厉内荏地喊道:“狗杂种!骂的就是你!” 周围围观的民众听了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小队巡逻的官兵跑了过来,迅速将他们几人围在中间。 为首的是个校尉模样的军官,他一眼就认出了何正华,连忙上前行礼:“何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在此争执?” 何正华见了官兵,腰杆顿时硬了起来,指着三郎道:“这个狗杂种无法无天,不仅冲撞本官的车驾,还指使手下打伤了我的人!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那军官转过身,看向三郎,脸色一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冲撞上官,还动手伤人?当真是目无法纪!来人,把他给我带走!” 三郎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指着自己的鼻子,冷冷地问道:“他手下把我打得一脸是血,你不问青红皂白,只听他一面之词就要带走我?这就是你们官府办案的规矩?” 军官被问得一愣,随即皱了皱眉,挥手道:“休得多言!不管谁对谁错,先去回衙门再说!都带走!” 第114章 意外救秦虎 三郎见状,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举起,沉声道:“谁敢带我走?” 那军官只见金牌写上“少师”两个字,脸色骤然大变,“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声音都带着颤音:“少……少师大人!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求大人恕罪!” 周围的官兵见状,也纷纷跟着跪下,一时间都是跪着的人影。 何正华惊疑不定地凑上前,眯着眼打量三郎手中的金牌,待看清那两个字,瞬间面色惨白,双腿一软就瘫倒在地,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完了……我命休矣……” 三郎蹲下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何大人,想不想将功抵过?” 何正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跪在三郎面前,不停地磕头:“求大人给下官一个机会!下官一定照办!全凭大人吩咐!” “我有一位病人,是个六十多岁的孤寡老妇人,她儿子叫秦虎,听说之前得罪了某位大人,如今被关在城东的牢房里。” 三郎缓缓说道,“我知道何大人在京城交友广阔,能不能想办法把他放出来?” 他伸手扶起何正华,笑道:“你帮我办成这件事,咱们今天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如何?” 何正华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有了些许血色,又“噗通”跪下,连连应道:“下官马上去办!这就去办!” “那我就在铺子里等你消息了。”三郎站起身,对跪在地上的官兵们淡淡说了句:“都起来吧,别动不动就下跪,膝盖别这么软。” 说完,便带着郭少宇夫妻走出人群,将翻倒的驴车扶起来,拍了拍驴脖子:“咱们走。” 重新上了驴车,三郎坐在后座,郭少宇却坐到了前面的赶车位置,离他远远的,夫妻俩都低着头,一言不发,气氛有些沉闷。 三郎见状,忍不住笑道:“郭兄,你们这是怎么了?” 郭少宇连忙回过头,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人,属下不知您的身份如此尊贵,先前多有……多有得罪,请大人恕罪……” 三郎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他:“什么‘少师大人’,那都是虚的。老子是被皇上逼得没办法,只能给太子和几位皇子上课,结果别人就叫我‘少师’罢了。 我一没实权二没势力,这牌子也就吓唬吓唬下面的小官还行,当不得真。” 郭少宇陪着笑,嘴里连连称是,心里却依旧不敢怠慢——能给太子皇子们上课,不是少师是什么? 驴车一路晃晃悠悠,来到了贫户区。 三郎让顾南衣停下车,自己则在附近的杂货铺买了些水果,提着袋子说道:“走,带你们去看位老人家。” 在狭窄脏乱的巷子里左转右拐,脚下的路坑坑洼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三郎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喊道:“大娘,我来看你了。”说完便推门走了进去。 郭少宇夫妻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杜大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他们跟着进屋,只见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靠着一位老妇人,脸色蜡黄,精神看着不太好。 三郎却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自然,走到床沿坐下,伸手探了探老妇人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脉搏,轻声问道:“大娘,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妇人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公子来了?我没事,就是有点乏,躺会儿就好了。” 三郎拿起一个苹果,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熟练地削着果皮,一边削一边说:“没事也得多下床走动走动,总躺着对身体不好。你看,我给你带了些水果,吃点润润嗓子。” 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四瓣,挑了块的递给老妇人,又说道:“我就是路过附近,顺路过来看看你。没别的事,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我送送公子。”老人起身,三郎扶着她下床,帮她穿上鞋子,问道:“张婶呢?” “她刚走没多久。”老人回答着,任由三郎帮她拉上鞋跟,好像已经习惯。 郭少宇更是看的目瞪口呆。 三郎起身走出屋外,和老人挥手告别,领着郭少宇夫妻往巷外走。 路上,三郎解释道:“这是我的一个病人,她儿子秦虎之前打伤了人,被关在牢里,家里就她一个人,无依无靠的,我只能常过来看看。 这条路线你们记下,日后我要是没空,就劳烦你们帮我过来看看她,送点吃的用的,也好让她有个照应。” 顾南衣忍不住赞道:“公子大人真是菩萨心肠!我从未见过像公子这般善良的人!” 三郎看着她笑道:“那是你去过的地方少,没见过真正善良的人。你们以后不要把大人挂在嘴边,叫得我好不自然。” 三郎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想啊,你们心里想着我的少师身份,看着我刚才的举动,我就极不自然,好像自己在做秀演戏一样。” 顾南衣“噗嗤”一笑,“我们记下了。” “这就对了嘛。”三郎摸出一根烟递给郭少宇,“郭兄,抽烟。” 郭少宇刚要接过,顾南衣瞪了他一眼,“不许抽,嘴里臭死了。”刚一说完已是两颊通红,解释道:“我不是说公子啊,您别误会。” 三郎表情古怪地看着她,她回过神来,更是娇羞,扭头便走。 三郎和郭少宇在后边哈哈哈大笑,三郎偷偷把烟递给他,郭少宇大大方方地叼上烟,一副不怕夫人的模样。 三郎向他竖起了大拇指,搭着他的肩一起吞云吐雾跟在顾南衣身后,像极了多年的兄弟,哪里还有半点唯唯诺诺的样子? 回到家门口,看见门口站着好多人,有官差,有巡捕,有巡逻卫兵,还有六个身穿五六品官服的官员,何正华也在其中。 三郎疑惑不解,偷偷从后门溜进家里。 只见后院站着一个钢塔般的高大汉子,这人披着一件崭新的锦衣,里面穿着破烂的血衣,己分不清衣服原有的颜色。 郭少宇夫妇看到这个怪人,挡在三郎身前。 三郎拍了拍他们肩膀,走到大汉面前,冷冷地问道:“放出来了?不回家到我这儿干什么?” 壮汉秦虎一声不吭,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响头,低声说了句:“谢谢!”声音哽咽。 三郎挥了挥手,“行了,回家吧。叫外面的人退了,别影响我做生意。” 秦虎转身便走,外面传来秦虎的声音,“走走走,此间主人不欢迎你们,影响了他们生意。” 接着李莫愁的声音响起,“嘢!你不能这样说话!各位官老爷实在对不住,我家公子喜欢清静,怠慢了各位。各位大名我们姐妹都记下了,定当告诉我家公子……” 郭少宇问道:“公子,此人便是秦虎?刚才那老人的儿子?” 三郎点头,“就是他,这人脑子有病,我看见他便有揍他一顿的冲动!” 李莫愁从外屋走进,笑着问道:“是不是因为他不领你的情,还误会你,自己被抓了,又无缘无故求你照顾他的母亲?” “可不是嘛,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人!”三郎回答着,指了指门外,“人都走了吗?” 李莫愁笑道:“全走了,他们可是好顾主,买了不少东西。” 三郎瞪眼,“买东西了?这是贿赂!赶紧把银两退回给他们,咱不缺他们这点钱!” “人都走了怎么退?”李莫愁瞥了他一眼,接着笑道:“我们也不傻,没敢卖贵重的东西给他们,只卖了些香烟肥皂之类的小东西。”心里却想:这些东西也卖了不少银两。 三郎这才放心下来,他可不想和这些人牵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 第115章 极味鲜 秦虎已经出狱,老人有人照顾,三郎放下了一桩心事,轻松不少。 他叫来黄蓉,“你去一趟傅家,告诉傅文臣秦虎放出来了。” 哪知黄蓉一口拒绝,“我不去!” 三郎不解,“为什么?” 黄蓉撅着嘴巴,颊边的梨涡都鼓了起来,“上次去取包包,那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谁耐烦看他脸色?” “吵架了?”三郎好奇。 少女撅起嘴,:“上次去取他托存的锦袋, “你们吵架了?”三郎愈发好奇。 “吵什么架?”黄蓉皱着鼻子哼了一声,“他是怕我粘上他,耽误了他那前程呗。本小姐才不稀罕呢。” 三郎这才恍然。傅文臣近来受了他刺激,正卯着劲苦读,对黄蓉尤为戒备,怕影响了他的仕途。 一旁的程灵素轻声开口,笑意漫在眼角:“公子,要不我去吧。” “也好。”三郎点头,又添了句,“顺便从傅家选个新制的挎包来,送给顾女侠。”说罢起身往厨房走,“今天我下厨,给大家做几道爽口的。” 黄蓉听见“下厨”二字,眼睛瞬间眯成了月牙:“公子可是要做蛋糕?上次那种蜂蜜蛋糕?” “不是,蛋糕太费时了。”三郎撸起袖子站在灶台前,“就几道家常小炒。” 黄蓉见状,蹲到灶下添柴,火光映得她脸颊红扑扑的,倒比平日多了几分温顺。 此时院里的人也各有忙碌。 李莫愁牵着顾南衣的手往前屋去,指着货架上的货物给她介绍。 郭少宇则牵着那头驴给他喂草。 等众人回到正屋时,桌上已摆好了五菜一汤。青瓷碗里的冬瓜排骨汤冒着热气,翠绿的炒时蔬旁卧着金黄的荷包蛋。 最惹眼的是一盘油炸豆腐,外皮酥黄,内里嫩白,还滴着亮晶晶的酱汁。 李莫愁执筷夹起一块豆腐,眼尾扫过三郎:“公子这道菜,还是跟我学的吧?怎么你做的就比我多几分鲜味?” 三郎闻言神秘一笑:“许是天赋吧。” “我才不信。”李莫愁放下筷子,微微倾身,“你定是加了什么东西,快说。” “独门秘术,说了可就不灵了。”三郎挑眉。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伴着一道清朗的嗓音:“先生这儿好热闹,已经开饭了?” 三女抬头见来人,连忙起身行礼,裙裾摩擦着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参见太子殿下。” 郭少宇夫妇更是惊得站起身,手忙脚乱地跟着行礼,脸上还带着些未散的拘谨。 三郎笑着问道:“殿下吃过了吗?没吃就一起用些便饭,都是家常小菜。” “正合我意。”太子笑着在他身旁落座,“本是想早来些,请先生一同用膳,看来是来巧了。” 大家不敢与太子同桌,也不能让太子吃他们吃过的菜,急忙下厨开始重新炒菜。 李莫愁对太子谦意一笑,把手伸向三郎。 三郎朗声笑起来:“殿下你看,她们学会借势了。你一来,她就敢讨我的秘方了。” 说罢从怀中摸出个玻璃小瓶,里面装着雪白的晶体粉末,“这是从面粉里提炼的精华,做菜时放一点,鲜味能增十倍。” 太子接过小瓶细看,瓶身通透,里面的粉末细如流雪,打开盖子闻了闻,却没什么特别的气味。 三郎示意郭少宇取来一碗凉开水,往里面撒了点粉末,轻轻晃了晃:“殿下尝尝。” 太子端起碗喝了一口,眼睛倏地亮了,又猛灌了一口,咂着嘴赞道:“果然鲜!这寻常面粉,竟能变出这般好物?先生快说说,是如何提炼的?” “步骤倒也繁琐。”三郎解释,“先把面粉揉成面筋,用酒曲发酵,再加草木灰,过滤后煮沸,最后蒸发水分,才能得到这晶体。” 太子听得连连点头,末了感慨:“先生真乃奇人。寻常之物到了先生手中,总能化腐朽为神奇。” 三郎笑了笑:“不过是嘴馋罢了。” 饭后,郭少宇已牵着驴车候在门外,车板上堆着些捆好的铁器。 三郎指着夫妇俩对太子说:“殿下,我已有车,往后就不劳烦你派人来接了。给你介绍下,这是郭少宇,这位是他夫人顾南衣,都是我聘来的助手。” 太子朝二人颔首,目光落在驴车上,有些好奇:“先生用驴拉车,可有什么讲究?” “哪有什么讲究。”三郎哈哈一笑,“买不到马,就用这倔驴凑数罢了。” “那我这匹坐骑送先生吧。”太子说着就要解马缰。 三郎连忙摆手:“不必不必,这驴也一样能。” “既如此,我与先生共乘便是。”太子说着扶三郎上了驴车,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顾南衣扬鞭赶车,郭少宇坐在她身旁,驴车慢悠悠地跟着前面的太子马车,往皇宫方向去了。 车厢里晃悠悠的,太子还在咂着嘴回味那鲜味,三郎见了打趣道:“殿下还在想那粉末?” 太子笑了:“这东西确实神奇,意犹未尽啊。” 三郎试探着问:“殿下可有兴趣,把这东西做成买卖?” 太子眼睛一亮:“先生愿与我合作?” “与你合作,和与皇上合作,又有何不同?”三郎笑得坦然,“都是为了推广开来,让百姓也能用上。” 太子点头:“先生说得是。不知要如何合作?” “还是老规矩,三七分。”三郎思索着,“我出配方,你负责生产推广,你七我三。” 太子喜道:“不如六四?先生多拿些。” “不必。”三郎摆手,“你拿一成交给国库,也算是给皇上的交代。” 太子正了正神色:“全凭先生安排。” “明天中午,你派人来取配方。”三郎补充道,“不过刚才那种用面粉做的,耗粮太多,不易推广。我还有个方子,用海里的海带也能提炼,更省粮食。” 太子眼睛越睁越大:“这可太好了!不知先生给它起了名字没?” 三郎摇头:“还没,就劳烦殿下赐名吧。” 太子沉吟片刻,拍膝道:“这味道鲜美至极,就叫‘极味鲜’如何?” 三郎一愣,随即抚掌:“极味鲜,好名字!” 说话间,驴车已到了御制厂。 车板上的铁器得搬下来,郭少宇夫妇、三郎、太子,连带着太子的马夫和护卫都搭了把手,把那些叮叮当当的物件搬进院子,码在楼下的空地上。 三郎去阁楼上课,让郭少宇夫妇提着他的两个布包跟着。夫妻俩对视一眼,心跳加速——听说皇上也会在阁楼听课。 阁楼里,二十多位皇子王子早已就座,见三郎过来齐齐起身问好。 三郎让郭少宇夫妇在一旁的廊道坐下等候。 开课前,他照例逐一检查他们的作业,并给予点评分析。 没想到小太监也拿来了两个传音筒,交给三郎观看。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三郎的手中,充满了好奇,这可是皇上的作业。 三郎接过细看,只见竹筒两端各绷着一层薄膜,膜上还系着根极细的丝线,他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连连点头,转身问众人:“你们可知,这底部为何要绷层薄膜?” 阁楼里静悄悄的,过了片刻,无双公主举起手。 “无双公主说说看。” 少女站起身,声音清脆,“绷上薄膜,声音能听得更清楚。” 下面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三郎却毫不介意,赞许道:“说得好。无双你上来,德明也来,你们试试这传音筒。” 两人走到阁楼两端,各自拿起竹筒,对着里面“喂”了两声,果然听得清清楚楚。 三郎趁机讲解起其中的原理:“声音是振动产生的,薄膜能把振动传得更远……” 皇上在屏风后听的暗暗吃惊,这发明可是太医署和博学院模仿人类的耳朵,经过多日的研究成果,没想到少师竟然一语道破了其中的关键,还说出了其中的道理。 最后三郎勉励道,“照这样下去,我相信不久的将来,千里传音筒不再只是梦想。” 大家都一起鼓掌,皇上在后面拂须洋洋自得。 三郎走到架子旁,拿起碳笔刷刷刷下了四个大字。 第116章 三郎的野心 三郎抬手,指尖轻轻点在“电磁感应”四个大字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诸位,今日我们依旧要聊聊这个‘电’——看似虚无缥缈,实则藏着无限的力量。” 话音落时,他向一旁的郭少宇夫妇微微颔首。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默契上前搬起地上的机械装置。 皇上好奇,从屏风后缓步走出,目光落在那新奇装置上时,带着几分探究。 他瞥见郭少宇夫妇略显局促的模样,便温和地颔首示意。 夫妇俩一下子不知怎么办才好,屈膝不像屈膝,拱手不像拱手,手脚都不知该往何处放,只定定地站在原地,脸颊涨得通红。 三郎见状,悄悄示意——无妨。 他指向装置下方那两块半月形的物件,“大家看,这是两块磁石,我按阴阳两极相对的法子固定住,中间便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力场。” 他又拿起一旁那个缠着密密麻麻铜线的圆柱,“这个物件,我称它为‘转心’。待会儿把它架在两块磁石中间,若是让它快速转动起来……” 三郎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好奇的脸庞,“诸位猜猜,会发生什么?” 郭少宇上前,将转心稳稳卡在磁石间的支架上,又把一个木质摇把咔嗒一声扣在转轴处; 妻子顾南衣则俯身扶住装置底座,以防转动时机器晃动。 一切就绪,三郎朝郭少宇点头,后者深吸一口气,握住摇把开始用力转动。 三郎从装置旁拿起那两根细长的铜线,目光在堂中一扫,朗声道:“有谁敢上来,试试摸这两根铜线?” “朕来!”皇上当即往前一步,跃跃欲试。 三郎却微笑摇头,趁众人不注意,飞快地朝皇上眨了眨眼。 皇上立刻会意——这新奇物件怕是有几分厉害,自己这个“表率”还是先往后退退。他压下好奇,故作淡定地退回原位,只是目光依旧紧紧锁在那转动的装置上。 底下的人可按捺不住了,满屋子的人都纷纷抬手,其中属太平公主叫得最欢:“我来!让我来!”她性子本就活泼,此刻更是急得直跺脚。 三郎被她那模样逗笑了,朗声点道:“那便请太平公主上来试试。不过说好了,待会儿若是有什么动静,可不许哭鼻子。” 太平公主一听,反倒有些犹豫了。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看三郎,又看看那转动的装置和晃动的铜线,小声问道:“先生,这东西……当真那么厉害?” 她话音未落,六皇子已大步上前:“还是我先来吧!”说着,也不等众人反应,径直伸出手,一把捏住了那两根铜线。 “哎呦!”一声痛呼骤然响起,六皇子猛地跳开两步,连连甩着手指,脸上满是惊愕。 他低头仔细查看手指,皮肤完好无损,连个红印子都没有,可方才那瞬间的刺痛,却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又麻又痒,真切得很。 皇上忙问道:“怎么了?方才那一下,是何感觉?” 六皇子揉着手指,皱眉道:“回父皇,方才指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可……可手指却好好的。” 这一番话更是勾起了众人的好奇。 苏德明当即举手:“我也来试试!”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捏住铜线,刚一触碰,便也“哎呦”一声跳开,脸上写满不可思议:“奇了!真是奇了!这铜线明明看着平平无奇,怎么会有这般力道?” 三郎指着郭少宇仍在转动的摇把,解释道:“大家看,转心转得越快,这铜线里生出的‘力气’就越大;转得慢了,那‘力气’也会跟着变弱。” 皇上这下更按捺不住了,再次上前:“让朕也感受一下。” 郭少宇闻言,立刻放慢了摇把的转速。 皇上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铜线,只觉一股微弱却清晰的麻痒感顺着指尖蔓延开,他猛地缩回手,眼中满是惊叹:“不可思议!当真是神奇!” 连皇上都亲自试过了,众人更是按捺不住,纷纷上前,轮流触碰铜线,一时间,此起彼伏地响起“哎呦”声和惊叹声,原本肃穆的阁楼,热闹得像个市集。 等众人都试过了,三郎才抬手示意安静,笑道:“方才大家感受到的,便是‘电’。 我这里有三套图纸,每套都能造出同样的‘电’来。大家可以各取一份,回去照着做一做,顺便想想——这‘电’,能为我们做些什么?” 众人领图纸时,三郎又特意叮嘱:“切记,铜线上必须刷上清漆,否则是出不来‘电’的。图纸上的说明写得仔细,大家回去后务必细看。” 分发完众人的图纸,三郎又取出三张更为详尽的图纸,双手呈给皇上:“陛下,这是给您的。” 皇上接过图纸,见上面密密麻麻画着零件样式和组装步骤,忍不住笑道:“这么说来,朕竟要交三份作业了?”他欣然将图纸递给身后的小太监收好,眼中满是兴致。 接下来的时辰,众人都围着那个简易的手摇发电机,轮流试着转动摇把,感受电流的滋味,一时间玩得不亦乐乎。 三郎和皇上则坐到一旁的茶案边,小太监奉上茶水,他们叼着烟。烟雾袅袅中,皇上问道:“少师觉得,这‘电’将来能有何用处?” 三郎沉思片刻,缓缓道:“这是一种极神奇的力量。我在想,天上的闪电能照亮夜空,那我们造出来的电,能不能也点亮咱们屋子? 它能被转动的摇把‘生’出来,那反过来,它能不能推动摇把转动?能不能……推动更重的东西,比如马车、货船?” 皇上听着,渐渐陷入了沉思。烟头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眼中变幻的光影——若是真能如此,那这天下,怕是要变个模样了。 三郎瞥了一眼桌上燃着的香线,见香灰已积了长长一截,便站起身道:“陛下,下一堂课,咱们换个地方,去广场上接着说。” 一行人来到楼下广场,只见几个护卫早已把零碎的铁件搬出。 三郎指挥着众人:“大家搭把手,把这些物件拼起来看看。” 众人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不多时,两条六米来长的小铁轨便在广场上铺设开来。 紧接着,三只带着铁轮的小车厢也被组装好,三郎拿起挂钩,将车厢一一连在一起,轻轻一拉,车厢便顺着铁轨缓缓滑动,几乎没有声响。 他停下脚步,转身问众人:“若是用这样的东西来拉货、运人,诸位觉得会如何?它能对咱们的农桑、商贸、出行带来怎样的改变?这是我留给大家的第二道作业。” 皇上望着那铁轨上的车厢,眉头微蹙,又陷入了沉思——若真是用这铁家伙代替马车,那运粮、运货的效率怕是要翻上几番,只是……这得用多少铁? 三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接着说道:“要造这些东西,要发电,需得用大量的铜、大量的铁。 这便要开更多的矿,召集更多的劳力。可若是那么多劳力都去挖矿、造器,那……谁来种地种粮呢?”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皇上和太子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三郎身上,那目光里有探究,有期待,更有几分沉甸甸的分量。 三郎感受到那两道炽热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下一堂课,咱们就来讲讲粮食——如何能让一亩地,产出更多的粮食!” “什么?”皇上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他快步走到三郎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少师……你真有这样的法子?” 三郎望着他眼中的希冀,缓缓道:“我有一些想法,只是这些想法需要验证。这验证,可能需要很多人,花上很多年的时间。 我想把这些想法说出来,让更多年轻人去琢磨、去尝试,集思广益,总能找出些好法子来。” 皇上脸上的激动淡了几分,微微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但旋即,他又打起精神——即便只是“想法”,能敢想“让亩产变多”,已是天大的魄力。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太监急匆匆地从宫道那头跑来,到了皇上近前,便躬身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皇上听着,眉头渐渐皱起,目光却时不时地扫向三郎,眼神复杂。 三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隐隐发虚。 太监说完,便躬身退到一旁。 皇上走到三郎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早上……挨揍了?” 三郎一怔,随即呵呵一笑道:“小事而已。早上马车相撞,闹出点误会,让人打了一拳,不过已经友好解决了。” 皇上冷哼一声,脸色沉了下来,“你倒是有肚量,打断了牙往肚子里咽。可朕心里不爽!一个小小的典仪,也敢动手打朕亲封的少师?” 三郎听着这话,心里竟泛起一阵暖意。他忙劝道:“陛下息怒,真的是芝麻大的小事,不值得您费心。 那位何典仪已经向臣赔了罪,事情早就过去了。多谢陛下挂心。” 皇上却指着他,恨铁不成钢道:“杜少师啊你就是太善了!人善被人欺!今日他敢打你一拳,明日就敢有人骑到你头上! 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谁还会把你这个‘少师’放在眼里?”说着,他拂袖转身,大步朝宫道走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六皇子眉头微皱,双眸内有精光浮动。 第117章 秦虎报恩 回去的路上,郭少宇夫妇看三郎的眼睛里满是崇拜之色。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公子,竟然能让皇上如此器重,而且相互递烟,像多年的好友古交。 马车出了太平门,太平大道东行。不多时,来镇西王府。 三郎下了马车,对着守门的卫兵拱手行礼,“劳烦通报一声,在下姓杜,名三郎,想问问郡主是否在家。” 那卫兵见了三郎,连忙还礼,“原来是杜先生!您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请郡主出来!”说着,搬来一把椅子,“杜先生,您先坐着歇歇脚。” 三郎摆了摆手,没有坐下,转而看向郭少宇夫妇,简单说了许黛滢姐弟的来历和相识过程。 话音刚落,府里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许黛滢抱着弟弟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素色的衣裙衬得她眉眼越发清丽,见到三郎,眼睛一下子亮了:“杜叔叔,快屋里坐!” 怀里的小世勋张开胖乎乎的双臂叫嚷着:“杜叔叔抱抱!”声音奶声奶气的,格外惹人疼。 三郎笑着把小世勋接过来,顺势给许黛滢介绍:“黛滢,这两位是郭叔叔和顾婶婶,是我的朋友。” 许黛滢连忙对着郭少宇夫妇屈膝行礼,声音甜甜地喊了声“郭叔叔好”“顾婶婶好”。 郭少宇和顾南衣连忙应着,心里头熨帖得很——要知道,眼前这位可是郡主,能得她这般礼遇,实在是脸上有光。 一行人往府里走,三郎一边逗着怀里的小世勋,一边对许黛滢说:“今天下课早,我顺路过来看看你们。”说着压低声音问道,“手头的钱还够用吗?” 许黛滢抿了抿唇,轻声道:“还有一些呢,杜叔叔不用担心。” 三郎看她眼神躲闪,便知她是怕自己担心,故意说得轻松,不由得失笑:“还有一些?那就是没多少了。” 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张金票,悄悄塞进她手里,“这是给你们的零花钱,可不能用到别处去。” 到了大堂坐下,三郎掏出一个竹蜻蜓递给小世勋,让一边的小丫鬟带他去玩。 喝了一口茶,三郎忍不住问道:“你宋叔叔他们,近来怎么样了?” “还是一样在练兵。”许黛滢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前些天,宋叔叔回来过。去找六皇子府上的那些人帮忙,却没看到他们。 宋叔叔回来后很生气,说是六皇子故意不让他们相见,第二天他就回去了。” 三郎微微点头,“万事总要靠自己,不能指望别人。” 许黛滢深以为然,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杜叔叔,前些日子,皇后娘娘宣我进宫了。” 三郎“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娘娘……娘娘有意把我许配给苏德明苏世子。”许黛滢的声音越来越低,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三郎一听就皱起了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你才多大年纪?现在想这些事情做什么?” 许黛滢被他一说,反而笑了,嘴角微微翘起:“叔叔,这可不是我想的,是娘娘主动提起的。” 三郎这才缓和了神色,微微点头问道:“德明性子沉稳,品行也端正,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那后来呢?娘娘还说什么了?” “娘娘的意思是,想先让我们定下名分,说这样对我将来有好处。” 许黛滢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三郎,眼眸亮得像含着星光,眼眶里却悄悄泛起了泪光,“我……我想等婶婶上来了,让她给我做主。” “婶婶?”三郎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婶婶”,指的是自己的妻子姜姑。许黛滢无父无母,如今是把他当成了亲人一般依赖啊。 想到这里,三郎心里头涌上一股浓浓的怜爱,他放下茶杯,郑重地看着许黛滢,点了点头:“你放心,这件事,叔叔和婶婶一定会替你做主的,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许黛滢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从镇西王府出来,往自家铺子走的路上,远远就看见铺子门口杵着一个高大的壮汉。 那人约莫三十来岁,身高一米九有余,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像座黑铁塔,不是秦虎又是谁? 秦虎单手叉腰,一动不动,那模样活像个门神。 顾南衣回头对三郎说道:“公子,你看,那个大汉又来了。” 三郎看着秦虎那副旁若无人的样子,也觉得有些好笑,便下了马车,走上前问道:“你怎么又来了?还有什么事吗?” 秦虎见了三郎,立刻放下叉腰的手,对着他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得像打雷:“杜公子,我娘亲都跟我说了,您这份大恩大德,秦某无以为报!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您让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三郎白了他一眼:“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留着好好照顾你母亲吧。” 秦虎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继续说道:“我娘亲还说,有位姓傅的公子也时常派人送钱送物,对她颇为照顾。我想亲自去谢谢他,不知傅公子府在何处?” 三郎颔首道:“应该的,确实该去道谢。”他转身对着铺子里喊道,“灵素,你出来一下。” 程灵素应声从铺子里走出来,三郎指着秦虎对她说道:“灵素,你带他去一趟傅公子家,他要当面道谢。” “好的,公子。”程灵素应了一声,看向秦虎,见他还站在原地不动,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三郎,不由得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看三郎。 三郎问道:“你还有事?” 秦虎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这些天我想好好陪着我娘,怕是没法出去干活……所以,想跟您借点银两周转一下。” 三郎闻言,给程灵素使了个眼色。 程灵素心领神会,转身回铺子里取了两锭银子出来,递给秦虎:“秦壮士,这点银子你先拿着用,不够再说。我这就带你去见傅公子。” 秦虎接过银子,便跟着程灵素走了。 他大步流星,走得极快,程灵素不得不时常小跑几步才能跟上,一边走还得一边给他指点方向。 郭少宇看着秦虎远去的背影,感慨道:“这位秦壮士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性子直来直去,是条汉子。” 三郎却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有情有义是真的,只是这直来直去,可就未必了。” 郭少宇愣了一下,还想再问,三郎却已经转身往铺子里走了,他便把话咽了回去,心里却多了几分好奇。 第二天一早,三郎正里屋吃早餐,就见秦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一言不发地站在桌前,直勾勾地看着他们吃饭。 三郎被他看得有些无奈,放下筷子问道:“你吃过了没有?” “吃过了。”秦虎言简意赅,“你吃完了,我有话跟你说。”说完,转身就走到店铺门口,身姿笔挺,活脱脱一尊门神,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三女对视一眼,都忍不住鼓起腮帮子,想笑又怕嘴里的豆浆喷出来,只好捂着嘴巴,肩膀一耸一耸地偷乐。 三郎加快速度吃完了早餐,擦了擦嘴对门口秦虎说:“走吧,上楼说。” 秦虎这才转过身,跟着三郎上了二楼。 一进门,他就从怀里摸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到三郎面前。 那册子的封面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严重,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封面上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大禹石记》。 “这是我祖父和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秦虎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我想着,给你或许能派上些用场。” 三郎愣了一下,接过册子翻开,只见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不少手绘的地图。 仔细一看,上面记录的全是各地的矿产信息:某某山发现铁矿,规模多大,矿石品质如何; 某某河沿岸有铜矿,周边有哪些村落,民风如何……有些不知名的矿石,还详细描述了形状、颜色、质地,甚至还有敲击时的声音和灼烧后的变化。 三郎越看越心惊,这册子上足足记录了上百个矿区,从常见的铜、铁,锡,铝到罕见的金银,玉石、水晶,应有尽有,简直就是一部详尽的矿产分布图! 他抬起头,看向秦虎,疑惑地问道:“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为什么不交给朝廷?若是献上去,朝廷必定会重重赏赐你的。” 秦虎却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我们秦家祖辈为朝廷找矿挖矿,忙碌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我凭什么还要把这东西交给他们?” 三郎轻抚着泛黄的纸页,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吧,我替你把这份东西转交给皇上,我保证,皇上看了之后,定会赦免你秦家过往的罪责,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甚至能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秦虎却摇了摇头,一双虎目定定地看着三郎:“我谁都信不过,就信你。这本册子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了,你想怎么处理,全凭你做主,我绝无二话。” 三郎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劝说,重新低下头翻看册子。 一页一页往下翻,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页,双眼猛地一亮——这一页描写的是一种黑色的石头,根据其特征描写,分明是一处煤矿,位置就在原野省京城西边的平原上。 再往下翻,另一页上写着:“宁安荒漠深处,有黑色液体溢出,黏腻如膏,遇火即燃,浓烟刺鼻,触之污手难洗。”三郎看得心头剧震——这不就是石油吗?! 三郎心里有了计较,他合上册子,取出三张百两金票递给秦虎:“你拿着这些钱,去买一座小宅子,再找个妥当的婶子照顾你母亲。 我打算出一趟远门,去实地看看册子上记录的一些地方,你可愿意跟我一起去?” 秦虎想都没想,接过金票就一口答应:“好!”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说道: “安置好我娘就来找你。”话音未落,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 第118章 农耕建议 三郎坐在书案前,指尖转动着碳笔,心里琢磨着如何向皇上开口请假这件事。 是说去偏远州县考察农耕?还是托词寻找矿产? 思来想去还是去寻矿吧,谎话说多了不好圆。就说去寻磁铁矿,无意中发现煤炭什么的,回来也好解释些。 不过,请假归请假,手头的差事却不能懈怠。打算写份详尽的讲义,托付给二王爷代为讲授,如此方能安心离京。 他先是在系统里翻查了大量关于农耕的资料,又特意跑到城外,找老农攀谈,把他们世代相传的耕作经验一一记录在案; 随后又转道贫户区,细细询问那些从外省迁来的农户,了解不同地域的种植习惯。 回到家中,他对着满满几页的调查笔记反复推敲,经过几天俢修改改,终于写出了两万多字的《农耕建议》。 这份建议里,从水稻的播种时机如何把控、种植密度怎样优化,到水分管理该分哪些阶段、施肥该用什么配比、虫害该如何预防,都写得清清楚楚; 就连小麦、红薯、黍米这些北方常见作物的科学种植方法,也做了详细阐述。 最后,他还在文末附上了两种用草药配制的除虫药剂。 三郎望着这份凝聚了心血的文稿,心里颇有几分底气——在这个大多时候还得靠天吃饭的年代,这份建议若能推行开来,粮食亩产少说也能提高三成,运气好的话,四成也并非不可能。 当天下午,三郎把《农耕建议》仔细折好,放进随身的布包里,动身去找皇上请假。 他一时不知该往哪去,想了想,先去御制厂碰碰运气,若是见不着皇上,再去找二王爷帮忙引路。 刚进御制厂大院门口,就见守卫森严,三郎心里一喜,这阵仗,皇上定然就在楼上。 他上前对领队的护卫统领说明来意,对方不敢怠慢,立刻上楼通报,没片刻功夫就下来传话,说皇上准他觐见。 三郎上了二楼,只见皇上正坐在案前,二王爷站在一旁,还有三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围着一张桌子,不知在看什么东西。 听见脚步声,其中一位胡须最长的老者动作麻利地卷起案上的宣纸,握在手里,转过身来打量着他。 三郎先向皇上和二王爷行了礼,又对着三位老者拱手问好。 皇上瞥见他斜挎的布包鼓鼓囊囊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开口问道:“少师今日来找朕,是有什么事?” “回皇上,我是来告假的。”三郎欠了欠身子,“我想请两个月假,去外面寻访一种强力磁矿,顺便看看沿途的秋收情况。” “准了。”皇上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应了下来,又问,“打算往哪个方向去?” “我打算先往西走,暂时还没定具体的路线。” 皇上点点头,随即吩咐道:“朕派一支两百人的禁卫军给你,够用吗?” “皇上不必费心,”三郎连忙摆手,“前期探查不需要太多人手,我带两个助手就够了。” 皇上闻言笑了起来:“倒是朕忘了,少师可是箭术高手。” 三郎拿出挎包里的讲义,递给皇上:“这是明天下午的讲义,还请皇上找位先生代为讲授。至于后面的课,就让他们先把之前的作业完善一下吧。” 皇上接过那厚厚的一沓纸,先是愣了一下:“一堂课的讲义,竟要写这么多?”说着便翻开来看,才看了几页,眼睛倏地睁大了, 摸出烟点上一支,还不忘给二王爷和三郎各递了一支,自己则一页页仔细读了下去。二王爷也凑了过去,俯身观看。 三位老者识趣地退到一旁,和三郎保持着一段距离。 三郎本想和他们搭句话,见对方神色严肃,便也没了兴致。 他叼着烟走到栏杆边坐下,望着窗外的景致,也乐得清静。 那三位老者,见刚才皇上给三郎递烟的动作,眼睛都直了——皇上亲自给臣子分烟,这可是头一遭!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这位少师竟单手就接了过来,连句客套话都没有,皇上却像是习以为常,半点不悦的神色都没有。 三人对视一眼,看向三郎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郑重。 不知过了多久,皇上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把三位老者吓了一跳。他神色凝重地看向三郎:“少师,依你这建议里的法子,亩产当真能提高?” 三郎也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回答:“我估摸着,能提高两成到四成。不过这其中,除虫剂的配方是关键,还得反复试验,才能找到最合适的浓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臣以为,这配方得让天下百姓都知道,绝不能让地方官借着这个机会牟利。” 皇上重重一点头:“少师说得极是!”他盯着三郎,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少师啊,你这可是做了件能润泽万世的大事!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朕说,朕一定满足你!” 三位老者听到“润泽万世”这四个字,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般评价,古往今来能担得起的又有几人? 三郎想了想,笑道:“皇上若是实在要赏,就赏我六匹马吧,我明天就要启程,眼下还没备好坐骑呢。” 皇上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三郎对三位老者说:“你们瞧瞧,朕的少师,开口就要六匹马,哈哈哈哈!” 三位老者连忙跟着赔笑,只是脸上的表情极自然。 三郎心道:你们有什么好笑的?抄了些资料,就换六匹好马,该笑的是我才对。 三郎离开后,皇上问身旁的二王爷,“明天的课,你觉得谁来教比较合适?” 二王爷干咳一声,“我觉得我可以试一试。” “你呀你,”皇上指着他笑道,“我就猜到你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突然,他眼内精光浮动, “不!明天的课还是我来上,我要在明天的早朝上上课,让满朝的文武百官都好好听一听。” 辞别皇上,驴车牵着五匹神骏的宝马,三郎骑着一匹。 这些马都是宫里精心挑选的良种,外面花钱也买不到。三郎抚摸着马脖子上光滑的鬃毛,心里甜滋滋的,这感觉,就像前世突然收到六辆限量版跑车一样。 可刚走到朝圣大街,远远就看见自家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黑压压的一片。 三郎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莫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他赶紧催马往前赶,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挤了进去,却见门口跪着十几号人,老的老,小的小,领头的竟然是典仪何正华。 三郎心里顿时有了数,这八成和皇上有关。 他叫住旁边一位负责维持治安的领队,让他赶紧把围观的人驱散,随后快步走到何正华身边,先扶起两位年纪最大的老人,又伸手去拉何正华,问道:“何大人,这是怎么了?” 何正华却不敢起来,一个劲地在地上磕头,嘴里不停念叨着:“求少师大人饶命!求少师大人饶命!” 三郎眉头一皱,提高了声音:“都给我起来!跪在地上成何体统?” 见众人都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他才拉着何正华,又请两位老人进屋坐下。 到了后院,三郎开门见山:“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些人都是你的家人?” 何正华颤声说道:“回少师大人,今天早上,尚书大人传了皇上的口谕,让卑职来给您请罪,说无论您要什么责罚,卑职都得受着,直到您消气为止。 卑职实在想不出该怎么谢罪,只能带着一家老小来给您磕头……” 三郎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自己的事,牵扯上老父老母,还有三四岁的孩童,这像什么话?” 他“腾”地站起身,指着何正华的鼻子,“你若是一个人来,我或许不与你计较,可你带着全家人来,是想给我施压,还是想博同情?” 话音未落,他“砰”的一拳砸在何正华的鼻梁上,鼻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嘴唇往下滴。 三郎把带血的拳头在他胸口擦了擦,冷冷地说:“你带着家人回去吧,我现在气消了。” 何正华捂着鼻子,鲜血从指缝里不断往外冒,却对着三郎连连磕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第119章 南宫阁主 三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由来地一阵烦躁,挥挥手让他赶紧走。 外屋的三女听见屋里的动静,脚步匆匆地掀帘进来。 刚一进门,就见满脸是血的何大人正踉跄着往后退,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看着格外触目。 三女都吃了一惊,还是程灵素先定了神,关切地看向三郎:“公子,这是怎么了?” 三郎不屑道:“这人就是贱骨头,费尽心思找上门来挨揍,现在好了,打得满脸桃花开,正合了他的心意。” 李莫愁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其中的关节,顿时气呼呼地皱起眉:“公子,这些人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你的性子被他们摸得透透的,往后还是少跟他们打交道为好,免得被算计。” 三郎挥了挥手,“不管他们了。我让你们准备的加厚衣裳,都弄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都放在你房间里呢。”黄蓉抢着回答,一步上前,仰着脸期盼说道,“公子,这次出行带上我好不好?一路上我可以给你洗衣做饭。” 三郎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是去荒山野外,又不是去踏青游玩,条件艰苦得很,带上你多有不便。你们就在家里守好铺子,等我回来。” 他想起一事,神色认真了些,叮嘱道:“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夫人可能会上来。她性子腼腆,又是头一回来京城,你们可得好好照看,千万别怠慢了,更不能欺负她,知道吗?” 黄蓉立刻拉着他的袖子撒起娇来:“哎呦公子,您这话说的,我们巴结夫人还来不及呢,哪敢有半分欺负的心思呀?” 李莫愁也笑着点头:“公子放心,家里有我们在,定不会出岔子。” 只有程灵素站在最后,安静地迎上三郎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虽没说话,眼里却满是让人安心的笃定。 三郎从怀里取出四幅彩图,递到程灵素手中:“这上面画的是人身上的脏器、血管、神经还有骨骼肌肉的分布图,你先仔细记熟了,等我回来再慢慢教你。” 他又转头看向黄蓉她们:“你们要是感兴趣,也可以一起看看,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 程灵素小心翼翼地接过彩图,脸上难掩欣喜。 黄蓉却嘟起了嘴巴,小声嘟囔:“又不是特意给我准备的,看了也没啥意思。” 当天夜里,三女硬是赖在三郎的房间里不肯走,把那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翻来覆去地摆弄着。 一会儿说这件的针脚不够细密,一会儿又说那件的料子不够厚实,磨磨蹭蹭地耗到三郎故意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哈欠,才不情不愿地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第二日天一早,三郎便带着郭少宇和秦虎骑马启程了。另外三匹马上驮着鼓鼓囊囊的行囊,里面装着干粮、帐篷,还有挖矿用的铁镐等物事,一行人迎着晨雾出了城,往西而去。 皇宫内,一名太监正躬身回话:“皇上,少师带着两人已经出城了。” 皇上挥手让他下去传旨:“命骑军校暗中跟随着,务必护少师周全,切记不可惊动了他们。” 皇上转头,大殿里热闹得很。 文武百官连同皇子王子们都坐在马扎上,围成了一个圈。 皇上就站在圈子中央,身旁立着一个三郎先前用来教学的木架子。 两个小太监蹲在架子底下,每当皇上在上面写下几个字,他们便小心翼翼地转动架子,好让周围的人都能看清楚。 皇上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显然对这种教书的差事兴致颇高,心里暗暗琢磨着:往后偶尔给众臣们上堂课,既能传授些见识,又能拉近些距离,倒也是件不错的事。 另一边,三郎三人正沿着官道前行。 白日里三骑并辔小跑,夜幕降临时便在驿站歇脚,天一亮又立刻赶路,倒也算得上顺利。 这般晓行夜宿,过了三天,他们已经横穿了半个原野省,远远能望见卧龙山脉的轮廓了——此行的目的地,那处煤矿就在山脉西北侧的平原上。 这日下午,三人进了附近的一座大城,打算休整一番,再采购些必备的物资,好为明日上山做准备。 集市里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三郎走着走着,忽然被一个小贩摊位上摆着的东西吸引了——那是些黑黢黢、表面粗糙的石块,分明是煤炭嘛。 他蹲下身,拿起一块仔细端详。这煤块品相算不上好,他抬头问那小贩:“老哥,这是什么东西?有何用处?” 小贩回答:“这叫黑石,打铁的师傅偶尔会买些回去,烧起来能当木炭用。” 三郎笑了笑,又问:“你这生意怎么样?一天能卖出去多少?” 小贩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唉,好什么好哟。都说这东西是阴间来的,带着晦气,一般人家都不愿意碰。也就是打铁的师傅图个便宜,才会买些。” “阴间的东西,还能跑到阳间来?”三郎闻言哑然失笑,又追问,“老哥,不瞒你说,我对这黑石倒挺好奇,不知这些是从哪里采来的?” “这东西呀,卧龙山上多的是,随便找个山坳都能挖到。”小贩上下打量了他们三人一番,见他们衣着光鲜马匹高大,犹豫了一下还是好心提醒道, “不过公子,这东西虽能烧,但点着了之后气味难闻得很,听说还有毒呢。 每年冬天,都有不少穷人就用这黑石取暖,结果……唉,被毒死的都不在少数。 看公子您是富贵人家,这种营生都是我们穷人混口饭吃的,您还是别好奇了,免得沾了晦气。” 三郎拱手谢过小贩的提醒,又在集市里转了一圈,才带着郭少宇和秦虎往回走。 三人找了一家看起来非常气派的酒楼,刚一上楼,就见二楼靠窗的位置已经坐满了人。 店小二连忙领着他们去了雅间,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时常有人提起“南宫阁主”的名字。 隔壁房间甚至因为有人说南宫阁主的不是,双方争执起来,最后竟动了手,桌椅碰撞声、怒骂声混在一起,好不热闹。 三郎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叫住刚要退下的店小二:“小二,问你个事,这南宫阁主到底是何许人也?怎么到处都在说她?” 店小二一听这话,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客官,你们竟然连南宫阁主都不知道?看这样子,是从外地来的吧?” 见三郎三人点头,店小二顿时来了兴致,眉飞色舞地说道:“那我可得给你们好好说道说道。这南宫阁主啊,可可是个奇人! 听说容貌冠绝天下,论起才学更是厉害,上通天文,下知地理,这世上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每月初一、十五这两天,南宫阁便会开启两个时辰,到时候天下的名士都会云集而来,有人是想一睹阁主芳容,更多的人是来求她解惑的, 小到个人文采武功,大到家族前程命运,甚至还有人专门找她看阴宅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又说:“我听说啊,前些年阁主破例替一户人家看了阴宅,自从迁了祖坟,家里是顺风顺水,那家人的儿子后来更是在朝中做了大官,厉害得很!” 三郎听得有趣,忍不住问:“那这位南宫阁主,到底多大年纪了?” 店小二神秘一笑,凑近了些:“这可就说不准了。有人说她是二八芳龄的绝美少女,也有人说她是五六十岁的贵妇人,具体多大,全看你用什么眼光去看了。” 他又想起一事,拍了下手:“对了,我跟你们说,去年三月十五,南宫阁主想招个看门的护卫,引来了一千多名年轻俊杰,个个都是有功夫在身的高手。 为了这个名额,他们斗了七天七夜,最后才选出一个身高八尺、剑眉虎目的汉子,按说那已是人中龙凤了,可听说啊,南宫阁主还是不太满意呢!” 三郎听得笑了,递给店小二一两银子,让他退下了。 雅间里安静下来,郭少宇率先开口,带着几分不屑:“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人?我看多半是些江湖骗子,故意把自己吹得神乎其神,好骗些钱财罢了。” 秦虎却皱着眉,沉吟道:“倒也未必。前几年我似乎也听过类似的传闻,说不定这人真有些本事,只是被传得过于玄乎了。” 三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里带着几分兴味:“不管是真是假,这人倒是很懂怎么给自己造势,而且听着见识也不凡。若是有机会,我倒真想见见她。” 郭少宇笑着说道:“这些江湖骗子,就懂耍点小手段。公子是想是让她长长见识?” 三郎笑了笑,没再说话,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南宫阁主。 第120章 杜鹃山 卧龙山西北麓,山势变得平缓。漫山的林木不及人高的矮株,其间更以丛生的灌木为主。 根据笔记里标注的方位与特征,三郎一行不多时便精准抵达了目的地。 目光所及之处,裸露的山皮之下透出乌黑的色泽,一块块油亮的煤矿便赫然显露。 三郎不动声色,悄悄开启系统。片刻后,系统提示:“检测到烟煤,含碳量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品质上佳。” 他转头对身旁的郭少宇与秦虎吩咐道:“你们二人分开行动,大致测一下这片煤矿的占地面积。” 待两人领命离去,身影消失在灌木丛后,三郎才选定了一处系统显示含碳量最高的区域。 他凝神屏息,暗中催动系统,不过片刻功夫,便将两百多立方的优质烟煤收入了系统空间。 紧接着,他提取了大量的焦炉煤气与煤焦油。这些东西用途非凡,是制造塑料、橡胶乃至炸药的关键原料,有了它们,日后便能合成出数不清的有用之物。 此次远行,三郎的核心目的便是搜集各类基础原料。他心中清楚,有了这些积累,再加上那神秘操纵台的加持,未来造出各种各样的工具与物品,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再看他身前那片区域的煤炭,经此一番收取,原本油亮的光泽已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灵魂。 三郎不再停留,俯身沿着山势向上攀登,随手扒开路边的植被,底下露出的依旧多是黑黝黝的煤块。 他心中一动,看这架势,恐怕整座卧龙山,竟是一座蕴藏丰厚的煤山。 登上山顶,三郎极目远眺,忽然目光一凝——只见不远处的山脚下,有三十来匹人马。观其行止间透着的干练与警惕,绝对是训练有素的兵士。 这些日子以来,他与郭少宇便时常察觉背后有人窥探,如今见了这队人马,心中顿时了然:想来这几日跟踪他们的,便是这些人了。 三郎暗自思索,这些人的来路,最大的可能是皇上派来的,也不能排除是六皇子的势力。但无论背后是谁,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甩掉这尾巴。 傍晚时分,三人在一条清澈的小溪旁停下,垒起简易的灶子开始煮饭。 郭少宇偷偷绕到后方探查动静,回来后低声说道:“那些人就在一里多处的山坳后面。” 晚饭过后,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三人故意支起一个简易的帐篷,挤在一起歇息。 待到夜半三更,四周万籁俱寂,他们悄然起身,留下帐篷作为掩护,蹑手蹑脚地牵出马匹,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一路向西,晓行夜宿,足足跋涉了半个多月,他们终于穿过了汾洛省,抵达了宁安省的边界。 踏入这片土地,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土地愈发贫瘠,放眼望去多是龟裂的黄土,稀稀拉拉的庄稼长势萎靡。 沿途时常能见到衣衫褴褛的百姓,他们住着低矮破旧的土坯房,脸上刻满了生活的艰辛与风霜。 相较之下,杜家庄,都算得上是富庶之地了。 正行间,一座巍峨的大山如巨蟒般横贯在前方,阻断了去路。 官道旁的一座简陋草亭里,此刻聚集了不少人:有赶着驴车、满载货物的买卖人,有挑着担子的货郎,还有牛车上插着镖局旗帜的镖队…… 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在此处暂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味、牲口气味与货物气息的复杂味道。 三郎三人骑着马,正欲从人群旁穿过,继续前行,忽听有人高声喊道:“三位请留步!莫要再往前了,等一等,与我们一同结伴过山吧!” 郭少宇闻言,调转马头,拱手向喊话之人问道:“老丈,不知这是何故?为何不能独自前行?” 说话的是一位须发半白的中老年人,他指了指前方那座大山,解释道:“看三位的模样,想必是外乡人吧? 前面那座山,名为杜鹃山。等会儿,我们这些人都交了过路钱,待到午时一到,便能平安过山。现在才刚到巳时,你们若是这般不守规矩独自过去,怕是要吃苦头啊。” 话音刚落,旁边便有人带着几分戏谑嘲笑道:“陈老头,你这话说得也太含蓄了!什么吃苦头?依我看,那是要掉人头的!” 说罢,便哈哈大笑起来,周围不少人也跟着哄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对杜鹃山的忌惮。 郭少宇神色一凛,连忙抱拳向陈老头道谢:“多谢老丈提醒。不知这杜鹃山上住着的,是官府设立的关卡,还是山贼?” 陈老头压低了声音,说道:“以前啊,确实是些打家劫舍的山贼。但现在,山上住的可是杜鹃女侠。” “哼,一个占山为王、收取买路钱的强盗,也配称‘侠’?”郭少宇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陈老头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年轻人,说话可要小心些!杜鹃山上的那位女侠,可是大家伙儿公认的,她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她是强盗了,这话要是传到她耳朵里,怕是会惹来祸端。” “山上大概有多少人?”一旁沉默许久的秦虎忍不住开口问道。 陈老汉想了想,答道:“约莫有两百多号人吧,具体的数目,咱也说不清,毕竟没人敢去仔细数过。” 秦虎点点头,不再多问。 三郎此时调转马头,对郭少宇和秦虎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在此等候片刻,与他们一同过山吧。” 时光渐逝,眼看就要到午时,忽然有两匹快马从对面的山坡上疾驰而下,马上是两位身着黄衫的女子,衣袂飘飘,正朝着草亭这边靠近。 两人皆是二十多岁的年纪,生得剑眉星目,瓜子脸,挺翘的鼻梁下,唇线分明,既有女子的清丽,又透着几分英武之气。更令人称奇的是,她们的容貌几乎一模一样,竟是一对孪生姐妹。 只见她们手中各举着一个长柄的网兜,渐渐放慢了马速,缓缓来到众人面前,将网兜依次递到每个人跟前。 亭内众人见状,纷纷取出钱财放入兜中,有人放几个铜钱,也有人放上一小块碎银子,金额多少,似乎是根据所带货物的多少来定。 其中一个年轻的货郎,还往网兜里放了两个饱满多汁的大黄桃,笑着说道:“这两个桃子,是送给两位姑娘尝尝鲜的。” 那黄衫女子礼貌地道了声谢,目光流转,很快便来到了三郎三人面前。 三郎从怀中取出一锭十两银子,扔进了网兜,说道:“这是我们三人的买路钱。” 那为首的黄衫女子见状,秀眉瞬间竖起,眼神凌厉地盯着三郎:“你这是故意来找事,还是在羞辱我们?” 三郎闻言一愣,不解地说道:“姑娘这话是何意?杜某实在不懂。” 黄衫女子瞥了三郎一眼,见他神色不似作伪,表情稍稍放缓,解释道:“我们向来没有找零的规矩。你们三人六马,就收三两银子吧。”说着又把网兜递过来。 三郎笑道:“我给出的钱,也从来不会收回。就当成三两银子吧。” 说话间,另一黄衫女子骑马靠了过来,问道:“姐姐,怎么了?” 那女子回地答道:“他们看来是来故意找事的。” “好大的胆子!”那妹妹听闻此言,当即扬起手中的马鞭,对着离她最近的秦虎便狠狠抽了过去。 秦虎吃惊地“噫”了一声,一把便抓住了那挥来的马鞭,随即手腕往回一拉。 那黄衫女子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身子顿时失去平衡,“哎哟”一声从马背上被扯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那姐姐见妹妹吃亏,怒不可遏,立刻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寒光一闪,便朝着三郎的胸口直刺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郭少宇身形一晃,如鬼魅般从两人中间穿过,手腕轻巧一翻,已然将那柄短剑稳稳夺在手中。 另一边,摔在地上的黄衫妹妹,迅速松开马鞭,同样拔出短剑,一跃而起,对着秦虎便刺了过去。 秦虎眼神一凝,不与她过多纠缠,猛地一脚踢出,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正踢在那女子的小腹上。 女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被踢飞出去,远远地摔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那姐姐见状,连忙从马背上跳下,快步跑到妹妹身边将她扶起,抬起头来,对三郎三人怒目而视。 郭少宇此刻举起手中夺来的短剑,轻轻一折,只听“咔嚓”一声,短剑应声断为两段。 他随手一扬,那两段断剑“噗噗”两声,精准地插在了那对黄衫姐妹的面前,只露出外面一小截,入土三分,威势十足。 他冷哼一声,语气冰冷:“看在你们是女子的份上,今日便饶你们一命。回去告诉你们家大王,强盗终究是强盗,不必装作一副行善积德的模样,看着实在恶心。” 说完,他转头看向三郎,等候指示。 三郎向他微微点头。三人不再耽搁,翻身上马,同时扬鞭,胯下骏马一声嘶鸣,便朝着杜鹃山的山道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忽然传来了“呜呜呜”的号角声,原来是那黄衫姐姐见他们离去,立刻吹响了牛角向山上报信。 秦虎眉头一皱,猛地调转马头,策马奔回到那对黄衫姐妹跟前,俯身探手,一手一个,如同拎起两只小鸡一般,将两个女子轻松提在手中,随即调转马头,朝着三郎追赶而去。 三郎回头望见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秦虎咧嘴一笑,“抓她们当人质,等过了前面的山头,再放了她们!” 三郎点头。 就在此时,杜鹃山上也响起了“呜呜呜”的号角声,紧接着,前方的山道上尘土飞扬,约莫有几十号人,从山上冲了下来。 领头的三人是女子,骑着三匹黑马。当中一人手持长枪,枪尖寒光闪烁;两旁一人挥舞着大刀,一人紧握钢鞭,气势汹汹。 她们身后的喽啰们,也个个手持大刀,身举盾牌,呐喊着紧随其后,场面一时颇为壮观。 第121章 比武 三郎心中暗自纳闷,目光扫过对面奔来的骑队,眉头微蹙:“怎的领头的全是女子?” 心念未落,他已抬手摘下马鞍侧的硬木弓,指腹扣住三支箭矢。 只听弓弦轻颤,三支羽箭几乎不分先后离弦,如三道寒光直取最前的三位红衣女子。 紧接着又是三箭破空,箭簇直指她们胯下坐骑——这是要先断其代步,再擒其主将。 那三女反应亦是迅捷,手中兵器急舞,“叮叮”两声脆响,将射来的箭矢尽数磕飞。 待三人冲到近前,三郎手中硬木弓已悄然换作强力复合弓。他屈指折去箭头,又是三箭疾射。 这无头箭去势快得惊人,三女来不及格挡,便觉肩头猛地一沉,一股巨力涌来,顿时身形不稳,纷纷从马背上滚落。 三郎手腕轻翻,复合弓已换成寻常硬木弓,仿佛方才那雷霆三箭只是错觉。 前边,郭少宇双掌在马背上轻轻一按,身形如轻鸿掠水般腾空而起,稳稳落在乱军之中。 他掌风腿影间暗藏章法,急缓有度,纵是被数人围困,背后似长了眼一般,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偷袭,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其一招半式,转眼便已杀透重围。 秦虎见郭少宇抢先进攻,将擒住的两名女子当作兵器,左右猛甩。那两人吓得花容失色,娇喊声此起彼伏,那些兵卒不敢对自己人下手,都纷纷躲避。 不过片刻功夫,剩余的十余名兵卒早已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首领,抱头鼠窜般四散奔逃,只留下满地哀嚎的伤者。 郭少宇上前,指尖连点,迅速封住三名女子的穴道,拎起为首者便往三郎跟前带。 这女子肤色是健康的麦色,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虽狼狈,仍是咬着红唇挺胸抬首,见了三郎,忽然“呸”地一声,一口唾沫直朝他面门飞来。 三郎侧身避过,生出几分欣赏,朗声笑道:“你就是姑娘杜鹃女侠?” 女子柳眉倒竖,怒斥:“卑鄙小人!只会暗箭伤人,也配称英雄好汉?” 三郎笑意更深:“莫非杜鹃女侠输不起,只会找这般借口?” “我不是!”女子怒目圆睁,“若是我家大姐在此,你们三个早已成了枪下亡魂!” “原来如此。”三郎对郭少宇递个眼色。 郭少宇当即拎起地上两人横放马背,又将这女子也扔上去,三人往山上走去。 山下凉亭里的众人早已吓得连连后退,交头接耳间满是惊惧。此刻已近午时,却再无人敢踏上山道半步。 翻过一道陡坡,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平地之上,三四十号人手握兵器列成整齐队列,堵住去路。 队伍后方,又有数十人蹲身举弓,箭簇森然对准来路。两侧树林里更是人影绰绰,显然是想从侧翼合围。 队列前方摆着一张梨花木椅,一名一身黑裙的女子斜坐在上,靠着扶手,鬓边别着一朵素白小花,身旁插着一竿长枪,红缨在山风中猎猎飘动。 她约莫二十六七岁年纪,肤白胜雪,杏眼樱唇本是绝色,却被左颊一道细长伤疤添了几分煞气。 三郎目光扫过,心头微凛:这些兵卒的盾牌长刀皆是制式装备,弓箭手所用竟是军中铁弓,且姿势标准队列严整,绝非寻常草寇。 这时秦虎提着两名黄衫女子快步走近,压低声音道:“公子,这些人是军伍出身!领头女子用的都是马上厮杀的兵器,得问清来历才行。” 那黄衫女子狠狠白了秦虎一眼,冷笑道:“没想到你这莽夫倒有几分眼力。” 三郎微微颔首,翻身下马,缓步走到黑衣女子前十步处站定,拱手道:“在下杜某,敢问姑娘可是杜鹃女侠?” 黑衣女子身子前倾,支着下巴上下打量他片刻,语气冷傲:“你伤了我这么多姐妹,这笔账该怎么算?” 秦虎上前几步,将手中两女子扔在地上,声如洪钟:“是这两人无端先动手,你该先问问自己人!” 那黄衫女子挣扎着扶起妹妹,踉跄到黑衣女子身边,附耳低语。 黑衣女子听完,轻咳一声:“此事确有误会。但你们几个大男人仗着几分蛮力欺负弱女子,下手还这般重,未免说不过去。” 说罢她霍然起身,随手拔起地上长枪,“这样吧,五十招内定胜负。你们若能赢我一招半式,我亲自恭送你们过山;若是我侥幸赢了,便请三位留在山上做压寨夫人,如何?” 三郎被这话逗得失笑:“姑娘想留我三人做压寨夫人?” 黑衣女子冷冷道:“我姐妹众多,留三位不算多。敢不敢斗一场?” 三郎暗自寻思:这女子内力不浅,虽不及郭少宇,却与顾南衣不相上下。看她自信模样,枪法定有独到之处。 自己不擅兵器,不知郭少宇武器使的如何,秦虎虽力大无穷,内力却平平——这场比试并无十足把握。他正犹豫间,转头看向二人。 郭少宇微微点头,秦虎已按捺不住:“公子,让我来!一个小娘们,我一只手便能收拾!” “不可莽撞!”三郎皱眉喝止。 黑衣女子掩口轻笑:“怕了?怕了便跪下叫我一声‘大相公’,我会好好疼你们的。” “哎呀!”秦虎怒喝一声,“气煞我也!公子,我与她比!论兵器,我老秦家从不弱于他人!”他转头看向黑衣女子,“我没趁手的家伙,你们可有长枪、马槊?或是长刀都行。” 黑衣女子一愣:“你还会用马槊?可惜我这里没有。来人,给他一把长枪。” 一名喽啰飞奔上山,片刻后取来一杆长枪递给秦虎。 秦虎握枪旋舞半圈,撇嘴道:“娘们用的家伙,就是轻了些。对付你倒也够了。”说罢上前两步,握枪拱手:“请!” 这一个“请”字出口,他身上气势骤变,竟生出几分沙场老将的凛然威仪。 三郎看得分明,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底气。 黑衣女子见他这般模样,嘴角缓缓勾起,款步走到秦虎对面。 周围人纷纷后退,将场地中央留了出来。 黑衣女子问道,“你可听清楚了,输了甘当如何?” 秦虎哈哈大笑,“老子输了,便嫁给你当压寨夫人。你若是输了,便乖乖的送我们过山。” 女子点头:“就是如此。” 第122章 秦虎斗女侠 只见那黑衣女子身形灵动,腰肢微微一扭,左手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推,手中长枪却骤然如离弦之箭,带着破空的锐啸,化作一道寒芒流星,直取秦虎心口。 秦虎眼神一凛,手中长枪枪尖急速晃动,仿佛灵蛇吐信,“当”的一声脆响震耳欲聋,精准无误地格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枪。 未等对方变招,他右手猛地向前伸展,长枪瞬间如蛰伏的蛟龙骤然窜出,枪尖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捣黑衣女子面门。 黑衣女子反应极快,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陀螺般急速转身,险之又险地避开枪尖。 与此同时,她腰间的长枪顺势转动甩出,枪杆如长鞭般骤然横扫过来,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角度刁钻,直取秦虎腰侧。 “来得好!”秦虎低喝一声,此刻回枪格挡已然不及。他当机立断,猛地向前疾冲几步,硬生生缩短了与黑衣女子的距离,手中长枪顺势旋转半圈,右手握住枪尾,借着前冲的惯性,狠狠向女子胸口捣去。 女子借着长枪横扫的惯性,身形一旋,使出一个漂亮的侧空翻,轻巧地避开这一击。 落地时脚下微微一动,身形已然反转,一条长腿如鞭般后摆,带着凌厉的劲风直踢秦虎后背。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攻防转换间快如闪电,毫无滞涩之感。 秦虎脚下一点,手中长枪猛地撑起,借着枪杆的支撑之力,身形骤然跃起两米多高,堪堪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衣袂被劲风扫过,微微飘动。 女子一脚不中,毫不停留,手腕一翻,手中长枪像灵蛇出洞,枪尖直指空中尚未落地的秦虎,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旁观的三郎见状,心头猛地一紧,失声大喊:“小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秦虎右手猛地抓住枪杆,用力向下一按,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身体在空中竟又硬生生上移了半米,险之又险地避开枪尖。 紧接着,他身形在空中一个后翻,如灵猿般轻盈落地,恰好落在黑衣女子身后。人尚未站稳,右拳已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向女子后心击去。 “好!”三郎见状,忍不住高声喝彩。 其余兵卒则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齐齐高喊:“小心!” 女子反应亦是极快,察觉到背后恶风不善,身形猛地向前扑倒,堪堪躲过这致命一拳。 同时,她手腕急转,手中长枪在地面上一个旋转,使出精妙的地趟枪法,枪尖如雨点般密集,招招不离秦虎下盘,攻势凌厉至极。 秦虎此刻已失去兵器,只能连连跳跃着躲闪,一时间竟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杜鹃山的众人见状,顿时一片叫好之声,掌声雷动。而三郎和郭少宇则是眉头紧锁,暗暗为秦虎捏了一把汗。 秦虎眼角余光瞥见自己的长枪就在前方不远处,当即使出一个险招,猛地就地一滚,避开数道枪影,顺势一把抓起长枪,手腕翻转,枪杆如棍般带着千钧之力,向黑衣女子狠狠拍打下去。 就在此时,他的裤腿被对方的长枪轻轻一挑,“嗤啦”一声撕裂开来,露出里面的皮肉。 黑衣女子见他抓住长枪,心中正微微一喜,未及多想,便见对方的长枪已如巨棍般当头劈下,势大力沉,带着破空的锐啸。 她仓促之间,只能半举着自己的枪杆抵挡。“啪”的一声巨响,两枪相交,黑衣女子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一阵酸麻,手中的长枪竟被硬生生击落在地。 秦虎一击得手,却并未乘势而上,反而缓缓收枪后退一步,目光沉静地看着对方,并无丝毫得意之色。 黑衣女子深吸一口气,弯腰拾起地上的长枪,重新站直身体。 秦虎则双脚分开,半蹲成马步,双手稳稳握住枪尾,将长枪横摆在胸前,枪头遥遥对着黑衣女子,双目之中精光闪动,沉声道:“秦家枪,秦虎,请指教!” 黑衣女子脸上的随意之色尽去,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她握紧手中长枪,脆声道:“许家枪,许青滢,请指教!” 三郎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脱口而出:“我靠!敢情你们俩这才刚开始啊!” 说着,他摸出一支烟,递给身边的郭少宇一支,自己也叼上一支,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一副准备好好欣赏的模样。 郭少宇一边押着带来的三名女子,一边也凑近三郎身边,目光紧紧盯着场中,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只见场地中间,两条身影快速穿梭,枪来枪往,“乒乒乓乓”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在山谷间回荡。 一道黑影与一道灰影不断穿插交错,攻势你来我往,招招凌厉,斗得是难解难分,看得周围众人眼花缭乱,无不屏息凝神。 也不知两人斗了多少招,只看见黑衣女子许青滢身形骤然凌空跃起,轻巧地避开秦虎直取胸口的一枪,紧接着,她手中长枪如惊雷般当空砸下,带着万钧之势,直劈秦虎头顶。 秦虎不敢怠慢,急忙横枪挡在头上。“咔嚓”一声脆响,秦虎手中的枪杆竟应声断裂! 许青滢的长枪势如破竹,狠狠砸在秦虎肩头。秦虎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肩头瞬间一片血红。 许青滢得势不饶人,手腕一转,枪头翻转,顺势向上挑起,稳稳地抵在了秦虎的下巴上。 秦虎脸色涨得通红,恼怒地将手中的断枪往地上一扔,沉声道:“秦家枪没输!输在兵器上!” 三郎身边,那个小麦肤色的女首领闻言,立刻大声嘲讽道:“莫非堂堂八尺男儿,输不起,只会找这般借口?”她的话虽是对着秦虎说的,眼睛却瞟向三郎,带着一丝挑衅。 三郎侧头瞅了她一眼,心中暗忖:这丫头还真记仇。随即转头问郭少宇:“他们一共斗了多少招了?” 郭少宇沉声回道:“前期斗了十一招,后来斗了一百七十三招。” “那加起来就是一百八十四招了!”三郎扔掉手中的烟蒂,站起身来,朗声道:“杜鹃女侠,这都斗了一百八十四招了,远远超过了之前预期的数目,这个该怎么算?” 杜鹃女侠却并不搭理三郎的话,只是冷然用枪头抵着秦虎的下巴,高声喊了一声:“绑了!” 立刻从旁边走出四个壮汉,拿着麻绳上前,将秦虎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 三郎见状,眼神一冷,当即取出一把匕首,抵在了女首领的脖子上,郭少宇也双手分别捏住了另外两名女子的后颈,微微用力。 三郎看着场中的杜鹃女侠,冷冷道:“交换人质吧,一个换一个。” 杜鹃女侠这才转头看向三郎,眼神冰冷:“你们可以过山,但这位秦爷必须留下。” 三郎眉头顿时紧紧皱起,沉声道:“你说话不算数!” 杜鹃女侠脸上却露出一抹狡诈的微笑:“比枪,确实是秦爷输了。按照之前的赌约,算是打成平手。”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三郎的反应,才继续说道: “当时又没有规定打成平手该怎么办,总的来说,还是你们输了!所以,我也不好把你们三个全部留下来,就留下秦爷一人。我们向来是通情达理的人,这个决定,你们还不满意吗?” 三郎和郭少宇面面相觑,皆是一脸怒色。郭少宇手上微微一用力,那两名被他捏住的女子顿时发出痛苦的“哎呦”声。 杜鹃女侠见状,立刻一抬手,旁边的两名壮汉当即抽出两把钢刀,寒光闪闪,架在了秦虎的脖子上,局势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第123章 许青滢 杜鹃女侠杏目圆睁,紧紧盯着三郎,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我们是一群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没什么好怕的,要搏命,我奉陪到底!” 三郎心中怒火中烧,“我不想杀人,但如果你敢动我兄弟一根毫毛,我让你杜鹃山上所有人一起陪葬,包括你杜鹃女侠在内!” “哎呦,好大的杀气,我好害怕啊!”杜鹃女侠娇笑一声,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屑, “既然大家谁都吓唬不了谁,那就没必要斗个你死我活,坐下来好好谈谈吧。你们打伤了我那么多兄弟,总要有一个说法才行。” 三郎听到这话,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知道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当即说道:“好,你有什么要求,只要合情合理,我们都可以谈。” “请客人上山。”杜鹃女侠说着,转身亲自押着秦虎,向山上走去。 三郎和郭少宇押着那三名女子,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山上有一个木质的小寨子,虽然简陋,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杜鹃女侠领着他们走进寨子中央的大厅。 三郎的目光在大厅内快速扫过,忽然定格在大厅中间。 那里摆放着一张抬高了的八仙桌,桌子上立着四个牌位,旁边还有两个稍小一些的牌位,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赫然写着:“许黛滢妹妹之灵位”、“许世勋弟弟之灵位”! 三郎心中一动,又想起刚才此女自称许青滢,忍不住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杜鹃女侠,试探着问道:“镇西王郡主许黛滢,是你妹妹?” 杜鹃女侠闻言,猛地后退半步,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双眼紧紧盯着三郎,脸上满是警惕之色,厉声问道:“你是谁?” 三郎看着她,缓缓说道:“黛滢和小世勋,都喊我一声杜叔叔,把我视作亲人。” 杜鹃女侠脸上神色变幻不定,阴晴难测,她紧盯着三郎,疑惑地问道:“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三郎的视线再次转向中堂的那两个灵位,声音低沉而清晰地说道:“许黛滢和小世勋,他们并没有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时,宋立峰和李光这些人护送着他们姐弟俩逃了出来,却在江都省附近的官道上遭人围杀。 我恰好经过那里,便出手救下了他们。现在,他们在京城活得好好的,就住在镇西王府内。” 杜鹃女侠脸上满是半信半疑,眼眶却已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声音颤抖:“我……我凭什么相信你?” 三郎无奈地摊开双手,恳切道:“实不相瞒,我身上既没有信物,也无凭证。若姑娘信得过,我便讲讲我与戴莹姐弟之间的一些过往吧。” 他便将两次救下许黛滢与小世勋的经过细细道来。只是那些关乎系统的隐秘,便在叙述中不动声色地略过,只拣着能说的部分细细铺陈。 说罢相救的往事,他又提起在京城与姐弟俩相见的点点滴滴。讲到许黛滢为了练兵之事红着脸来借钱时的窘迫; 也说了宫里娘娘有意将她许配给世子苏德明,她却执拗地说要等姜姑做主时的倔强……桩桩件件,都讲得详详细细。 一旁的许青滢双手紧握着长枪,手掌微微泛白。听着听着,她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她抽噎着,嘴里反复喃喃自语,带着欢喜与激动:“黛滢……小世勋……他们还活着……我的妹妹和弟弟,他们还活着……” 三郎静静地等在一旁,待她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却悄然浮起一丝疑虑。 他微微拱手,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杜鹃女侠,恕在下冒昧。你是黛滢的姐姐,可你的样貌,却与她们姐弟二人并无半分相似之处,不知这是……” 许青滢抬手用衣袖拭去脸上的泪痕,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泣音:“不瞒杜公子,镇西王爷与王妃其实是我的养父母,他们视我如己出,父王亲自教我练枪带兵……黛滢是我从小一手带大的妹妹……” 三郎闻言,心中的疑窦消散,暗暗点了点头。他不动声色地朝郭少宇递了个眼色。 郭少宇微微颔首,出手快如闪电,手指在那三名女子背后轻轻一拂而过,那三人被点的穴道便已解开。 三女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脸上掠过一丝不快。 她们齐刷刷地瞪了三郎一眼,便快步退到了许青滢身边。 三郎取出一只小巧的琉璃瓶,手腕轻扬,将瓶子朝着那个小麦肤色的女首领扔了过去,说道:“这里面是止血化瘀的丹药,效用还可。 你们每人每日吃八丸,连着吃个两三天,肩膀上的瘀伤应当就能痊愈了。” 女首领伸手稳稳接住瓶子,她低头好奇地打量了片刻,她未向三郎道谢,将瓶子揣入怀中。 此时,许青滢亲自走上前,解开了捆着秦虎的绳索,脸上满是歉意,微微欠身道:“秦爷,方才多有冒犯,还请您恕罪。” 秦虎被松了绑,非但没有半分恼火,反而朗声一笑,对着许青滢竖起了大拇指,赞道:“姑娘这般武艺,真是女中豪杰,佩服佩服!” 许青滢被他这般夸赞,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略带羞涩地连忙转过头去,避开了他的目光,转而客气地请三郎、秦虎与郭少宇三人入座。 一旁穿着黄衣的女子见状,连忙上前为三人沏了茶水。 三郎又从怀中取出一瓶疗伤药,递给黄衣女子。他带着几分好奇问道:“许姑娘,你为何会在这儿做起了这杜鹃山的首领呢?” 许青滢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当时镇西王府突发兵变,我恰好正在外面领兵。”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是一名骑都尉,手下领着一支六百人的骑兵队伍。变故发生后,我们也遭到了围杀,拼死冲杀才得以突围,等逃出来时,身边只剩下三十多号人了。 我们一路颠沛流离,逃到这杜鹃山时,恰逢山上的头目横行霸道,我们便索性杀了那头目,带着残余的弟兄和一些愿意跟随我们的山民,在此地安顿了下来,也算是有个容身之所。” 三郎听着她的叙述,心中暗暗称赞:这般经历,倒颇有几分水浒英雄的味道。他点点头,转而问道:“那不知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提到未来,许青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明朗的笑意,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如今知道黛滢和世勋都还活着,我自然是要去京城找他们团聚。” 她说着,目光转向三郎三人,好奇地反问:“不知三位来要去哪里?” 三郎解释道:“我们三人去寻找一种矿物,也想借此机会历练一番,增长些见闻。对了,你要去京城寻黛滢姐弟,进不了朝拜门。 你可先去朝圣门的朝圣大街,那里有一家名叫‘潮流’的铺子,你找到铺子里的女子,说明来意,她们自会带你去见黛滢姐弟。” 说着,取出一个本子快速画了一幅简单的地图,标注出“潮流”铺子的大致位置,又在旁边写下几句叮嘱的话,而后将本子撕下一页,递给了许青滢。 许青滢连忙双手接过,低头认真看了一遍,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三郎看她收好了纸条,向她使了个眼色,朝门外走去。 许青滢心领神会,紧随其后。两人来到一处僻静处,三郎从怀中取出一张百两金票,递到她面前,语气诚恳地说道: “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你又带着几十号弟兄,一路上的吃穿用度定然不少。这点钱你先拿着,等到了京城,你手头宽裕了,再还我便是。” 许青滢看着那张金票,又看了看三郎真诚的眼神,心中一阵暖意涌过,眼眶不由得又有些发酸。 此时的她对三郎的话已是全然相信,于是连带着称呼也变了,郑重地说道:“青滢多谢杜叔叔厚赠,这份恩情,青滢记下了,日后定当如数奉还。” 三郎闻言,呵呵笑道:“叫叔叔就算了,你喊我一声兄弟,我唤你一声姐姐,这样岂不更?” 许青滢被他这话逗笑了:“那可不成,这般称呼,岂不是把辈分都完全搅乱了?还是叫您杜叔叔好。” 三郎哈哈大笑:“好,叫杜叔叔就叫杜叔叔。” 第124章 戈壁 离开杜鹃山的最后一刻,许青滢立在青石上,素手稳稳托着一柄短刀。 刀鞘是鲨鱼皮所制,裹着暗金色的云纹,她望着秦虎哏神明亮,声音清澈:“秦爷,这刀跟着我爹征战沙场,斩过胡人的先锋,今日赠你——宝刀配英雄,你这身本事,将来定能名满天下。” 秦虎双手接过,心口却像被滚油烫了似的,突突直跳。他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实在拿不出手什么东西当回礼。 他红着脸转身,见三郎正背对着他摆弄马鞍,忙几步凑过去,声音压得像蚊子哼:“三郎,借、借样东西应应急。” 三郎像是早有预料,干咳两声转过身,嘴角挂着笑意:“我说秦大英雄,往后值钱的物件自己收着,别总往我这儿塞。”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串粉色手链,珠子晶莹明亮,塞进秦虎手里。 秦虎攥着那串珠子,转身就往崖边跑。 三郎和郭少宇在山下的老槐树下等了快半个时辰,才见他乐颠颠地下来,走路都带着风,腰间的短刀鞘一晃一晃的,每个毛孔都在带着笑意。 三郎往他身后望了望,挑眉笑道:“这就私定终身了?” “去你的!”秦虎脸一红,嘴角却咧到了耳根,“什么私定终身,那是英雄惜英雄!”他顿了顿,又忍不住扬高了声量,“青滢说了,她要替我寻一把天下最好的马槊给我!” 郭少宇靠在槐树上,手里转着个小石子,闻言忍不住摇头:“‘青滢’都叫上了!我看你啊,等将来真跟她扯上关系,有你挨揍的时候。” 三郎没接话,望着杜鹃山深处盘旋的飞鸟,眉头悄悄蹙了起来。 许青滢将来一定会替镇西王复仇,秦虎这性子,一旦沾上了,将来福祸难料啊! 下了杜鹃山,就是宁安省的地界。 三人找了家客栈歇脚,第二天天刚亮就往西走,人烟渐渐稀少,最后连稀疏的草木都没了踪影,满眼只剩望不到头的戈壁,黄沙在风里打着旋,像是永远不会停歇。 在这里,三郎捡了大量的玉石,玛瑙,石榴石,远处又是流淌的石油,这片荒漠对他来说遍地是宝。 他们找到了一处当地人所说的“死亡沼泽”,和日记上标志的高度吻合。 三郎指着眼前这片黑乎乎的沼泽说道,“这种东西叫‘石油’,据说也可以燃烧,我们过去看看到底有何神奇之处?” 等秦虎和郭少宇被他支去东西两侧探查,三郎立刻闪身到沼泽背风处。 指尖在虚空中一点,系统空间的入口无声敞开。黑沉沉的石油像是被无形的力场牵引着,汩汩涌入空间,不过片刻功夫,就收了足有几千方。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把灌了石油的四个皮囊摆得整整齐齐,才装作若无其事地等着两人回来。 天色擦黑时,三人在一处避风的山坳里歇脚。 秦虎捡了些枯枝干草,三郎用火折点燃,橘红色的火苗舔着柴禾,噼啪作响。 郭少宇从行囊里摸出几块熏肉,用树枝串了架在火上烤,油汁滴在火里,腾起一阵阵带着肉香的白烟。 没多久,肉香就漫了开来,焦脆的外皮裹着鲜嫩的肉,切碎了铺在囊饼上,咬一口,油香混着麦香直往喉咙里钻,连戈壁的冷风都仿佛柔和了几分。 正吃得酣畅,拴在一旁的匹马突然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着响鼻,脖子往一起缩,像是见了什么骇人的东西。 郭少宇最先警觉,手里的囊饼一放,身形如狸猫般窜上旁边的土坡。 只看了一眼,他脸色就沉了下来,翻身跃回营地时,声音压得极低:“是狼群,不少,都在对面山丘上盯着呢。” 三郎和秦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昏暗的暮色里,对面山丘的轮廓线上,密密麻麻全是绿幽幽的光点,像是撒了一地的鬼火。 “嗷呜——”一声悠长的狼嚎突然划破夜空,带着种说不清的悲怆,在空旷的荒野里荡开,听得人头皮发紧。 三郎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猛地拽起缰绳:“快上马!往东边走!” 三人刚翻身上马,马儿就像离弦的箭似的冲了出去,四蹄翻飞,溅起一路黄沙。 三郎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绿光像潮水般涌来,在月光下连成一片流动的绿河,那景象说不出的瘆人。 “快跑!再快点!”他扬着马鞭,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骏马疯跑了半个多时辰,身后的狼嚎渐渐远了。三人勒住缰绳,让马缓口气。 秦虎跳下马,给马儿喂了水,自己也灌了两口,抹了把嘴笑道:“这群畜生,总算是甩了……” 话没说完,马又开始不安地刨地,鼻孔里发出惊恐的嘶鸣。 这次不用谁提醒,三人都听见了——那声“嗷呜”又响了起来,就在身后不远的地方,像是附骨之蛆,甩不掉,躲不开。 “走!”三郎双腿一夹马腹,缰绳一紧,马儿再次撒开蹄子狂奔。 可这次,狼群像是摸透了他们的路数,不远不近地缀着,等他们的马稍一慢,就又追了上来。 如此反复几次,水囊里的水见了底,连最壮的那匹黑马都跑得口吐白沫,四条腿打晃,在坚硬冰冷的戈壁上再也跑不动了,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秦虎猛地翻身下马,抄起许青滢送的那柄短刀,刀鞘一拔,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眼里冒着火:“娘的,这群畜生还没完没了了!公子,少宇,你们先走,我在这儿挡它们一阵!” 三郎与郭少宇几乎同时翻身下马。 郭少宇手腕一翻,腰间软剑“噌”地出鞘,剑身泛着青白冷光——三郎还是头回见他亮兵器,那剑宽不过两指,长不及二尺,剑脊带有血,显然是近身搏杀的利器。 三郎没片刻迟疑,扯出包裹里一件衣,从地上捡了六七根胳膊粗的枯木棍。 将布衫撕成条,缠在木棍顶端,解下一只盛着石油的皮囊,倾斜着往布上浇去。 黑亮的油汁顺着布纹渗开,在月光下泛着黏腻的光。 “火折子!”三郎头也不回地喊。郭少宇已摸出火折子递过来,“噌”的一声,火星跃动,瞬间引燃了浸油的布条。 三郎将燃着的火把一根根插进身前的沙地里,排成一道半人高的火墙。 火光骤然亮起,将三人身影拉得老长,也照亮了远处攒动的黑影——那是上百只灰狼,个个骨架高大,灰扑扑的皮毛下瘦骨嶙峋,瘪瘪的肚皮贴紧肋骨,显然是饿极了的模样。 它们绿幽幽的眼瞳在火光中闪着凶光,盯着火墙齐齐顿住,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不敢再往前半步。 第125章 三英战群狼 三郎趁机从箭囊里抽出木箭,蘸了些石油,搭在弓弦上。 他在火把上点燃箭头,弓身被拉成满月,目光锁定在最前排那只正伸长脖子、喉咙里滚出威胁低吼的灰狼。 “嗖!”燃着火焰的箭矢破空而去,带着一道红亮的弧线,精准地射穿了那只灰狼的脖颈。 箭羽带着火焰扎进肉里,皮毛迅速点燃,窜起半尺高的火焰。 灰狼痛得嗷呜一声翻倒在地,在沙地上疯狂翻滚,却怎么也扑不灭身上的火,凄厉的哀吼在旷野中回荡。 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得齐齐后缩,阵型顿时乱了几分。 三郎没停歇,接连又抽出三支箭,如法炮制点燃。弓弦连响三声,三支火箭分别射中三只最前的野狼,瞬间在狼群中炸开三道火光。 痛嚎声此起彼伏,火光照亮了狼脸上的惊恐,也映得三郎眼底寒光凛冽。 “好箭法!”郭少宇握剑的手微微一顿,由衷赞道。 “嗷呜~”山坡上发出了一声吼叫,狼群突尤地向前猛冲过来。 秦虎低吼一声,将短刀横在胸前,左于抓起一根大木棍挡在三郎身前。 郭少宇身形一晃也挡在三郎前侧,月光洒在剑刃流淌着冷冽的弧光。 “秦虎,看谁杀的多!”他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软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练,甫一接触,便听得一声凄厉的狼嚎。 最前头那只野狼的前腿已被齐肩斩断,滚烫的血溅在他脸上,他却连眼都没眨一下。 三郎早已张弓搭箭,羽头上焰起三搓火花。瞄向前方狼群,指节轻动,“咻咻咻”三声破空响几乎连成一片。 第一支箭穿透狼嘴,第二支箭精准地射穿狼眼,箭簇从后脑穿出,带着脑浆扎进地面; 第三支箭更绝,竟从一只跃起的野狼前爪间穿过,直直射中其后腿关节,那狼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却再也站不起来。 秦虎木根模扫,一下子掀飞两只野狼,木根也咔嚓一声断裂。 一只野狼绕到秦虎身后,咧出森白的獠牙扑向他后颈。秦虎似背后长了眼,猛地矮身,反手一刀劈出,刀锋带着风声砍进狼腹,他顺势一挑,竟将整只狼甩了出去,撞翻了紧随其后的三四只野狼。 “小心!”郭少宇的声音陡然拔高。只见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黑狼避开他的剑锋,径直扑向三郎,那狼嘴张开的弧度几乎能吞下一个人头。 三郎脚尖在地上一点,身体不可思议地向后弯折,同时手中短刀挥出,借着弯腰的力道从下往上划开了黑狼的肚皮。 滚烫的内脏“哗啦”一声落在他脚边,他却已借着这一折之力翻身后退,再次张弓,又是三支箭射向不同方向。 秦虎那边已杀得浑身是血,不知是狼的还是他自己的。他左臂被狼爪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淌,滴在刀柄上,让那原本黑鱼皮包裹的刀柄变得滑腻。 可他像是毫无所觉,短刀劈砍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地上已堆起十几具狼尸,有的被劈成两半,有的头颅不翼而飞,场面惨烈得让人头皮发麻。 郭少宇的软剑已染成暗红色,每一次挥剑都能带起一串血珠。 他注意到狼群似乎在有意无意地合围,试图将三人困在中间,当即剑招一变,不再恋战,专挑狼群最密集的地方冲杀,为秦虎和三郎撕开缺口。 三郎箭矢如雨点般射出,野狼不断倒下哀嚎,逼得这边的狼群不敢上前。 秦虎则像辆人肉战车,硬生生从左侧撞开一条血路,短刀砍得卷了刃,他干脆收入怀里,伸手揪住一只扑来的狼的脖颈,硬生生将那畜生拧断了脖子,随手扔出去砸倒一片。 一声低沉的狼嚎响起,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躁动的狼群瞬间安静了几分。 三郎心头一紧,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山丘上站着一只体型比眼前这些野狼还要大上一圈的灰狼,它毛色泛着银光,眼睛不是绿色,而是透着诡异的黄色,正冷冷地盯着他们,仿佛在审视猎物。 “是狼王!”郭少宇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话音刚落,那狼王猛地一蹿,竟跳过了三四米宽的距离,直扑秦虎。 此时,三郎手中已经握着一张复合弓,箭匣内六箭接连不断射出,如同一条匹练,射向狼王。 狼王从头上开始,一直到臀部一下子被贯穿了六个透明的孔洞。 身在半空跌落下来,“啪”的一声摔在秦虎身前,死的不能再死。 狼王一死,剩下的野狼像是没了主心骨,攻势顿时弱了下去。 秦虎握住狼王前腿,抡起狼身,冲进狼群。 “秦虎小心!”郭少宇持剑跟上。 三郎抓住机会连射数箭,射倒了几只作势欲扑的恶狼。 狼群逐渐后退,在不远处徘徊着,绿油油的眼睛里满是不甘。 秦虎一声暴喊:“去你妈的!”身体旋转,把狼王远远地甩了出去,“嘭”一声砸在狼群前。 狼群中发出一声“嗷鸣∽”,群狼转身跑了。 秦虎背靠着一棵枯树滑坐在地,咧着嘴笑:“他娘的……这些畜生……” 郭少宇拄着软剑,胸口剧烈起伏,剑上的血顺着剑尖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 三郎则一边捡起箭矢,一边看着远处渐渐退去的狼群,眉头紧锁:“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月光下,三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周围是遍地的狼尸和刺鼻的血腥味。 秦虎拇指和食指扣成环,放在嘴里吹起了一声响亮的哨声。 不远处传来马儿的嘶鸣声,马碲声渐近,六匹马全部回来了。 秦虎抚摸着自己的马匹,由衷地称赞,“真是好马呀,这个时候也不抛下主人逃命,花儿啊花儿,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哈哈哈。” 三郎笑着拍了拍自己的马脖子,翻身上马,一挥手,喊道:“走!” 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 三人六骑追逐着晨曦,在辽阔的旷野上渐行渐远。 第126章 寻金 往东折返京城的路途,需途经保德、景水两省。这一路山川渐次铺展,风土人情随地域流转,倒也别有一番景致。 客栈的烛火摇曳,映着三郎铺开的羊皮地图。他对照着随身携带的笔记,指尖在图上缓缓滑动——保德境内,两处铜矿的位置已被清晰标出; 景水省的中部,密密麻麻标注着铁矿的分布,而与原野交界的地带,更有一处金矿的标记格外醒目。 不仅如此,景水素有“天下粮仓”的美誉,沃野千里,物产丰饶,且与京城直接接壤,实乃膏腴之地。 三郎望着地图上景水与京城的连线,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若能利用景水现有的铁矿,造出一条直通京城的铁路,即便初期只能靠牲畜牵引,那会是何等壮观的景象? 车厢滚滚,载着粮米、矿石穿梭于平原之上,往来的商旅、讯息定能畅通无阻。 他心中那股想用现代知识推动禹朝科技腾飞的愿望,早已悄然发酵,渐渐成了难以割舍的执念。 将行程细细规划妥当,三郎带着秦虎、郭少宇二人,朝着保德方向进发。 不多时,便抵达了第一处铜矿所在地。远远望去,矿区外围竟有大量士兵驻守,戒备森严。原来朝廷早已在此开矿采铜。 三郎取出少师令牌后,矿区主官连忙率领一众官员出门迎接,将三人恭恭敬敬地请进了矿区。 三郎饶有兴致地观摩起工人们的开采技艺。只见他们先引火燃烧岩石,待石头灼热时再泼上冷水,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让岩石崩裂,这便是当地沿用多年的物理爆破法。 开采出的矿石被装上驴车,一车车运往不远处的粉碎场。场中矗立着一排排高大的木架,架上悬着斗大的铁锤,靠牛力拉动滑轮,让铁锤自然坠落砸碎矿石,之后再以火法冶炼成铜。 如此观摩了两日,三郎发现这里的炼铜工艺已颇为成熟,只是开采手段终究受限,效率不高。 他心中不禁犹豫:要不要将火药的制作方法传于他们?这火药好比一头猛虎,一旦放出牢笼,不知祸福。思来想去,终究觉得时机未到,还是再等一两年再说吧。 在矿区暗中取了几十方铜后,三郎便告辞离开,前往下一处铜矿。 沿途所见地势平坦,有大片大片的稻田。此时稻谷刚过收割季,空地上,随处可见铺晒的金黄稻谷。 阳光洒在上面,泛着温暖的光泽。孩童们举着竹杆,在晒谷场上来回跑动,时不时吆喝几声,驱赶着前来偷食的鸟雀,清脆的童声在田野间回荡。 三郎见状,索性放慢脚步,挨家走访了沿途的农户,细细询问他们施肥、除草、防虫的法子,又打听灌溉水渠的引水之道,事无巨细,都一一记录在案。 这般走走停停,不觉已过了十来天,才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这里是日记上记录的另一处铜矿。 三郎远远支开秦虎与郭少宇,独自留下,用系统提炼出上百方纯铜,之后带着二人挖了些色泽鲜丽的孔雀石,这才启程离开。 一行人转向东北,踏入景水省地界。沿途依旧不忘走访农户,将当地的农耕情况详细记录。 景水的铁矿分布较广,既有几处已在开采的矿场,也有不少尚未被发现的矿藏,且大多位于地势平缓之处,这无疑为三郎心中的铁路设想奠定了绝佳的地理基础。 行至景水与原野交界地带,只见这里水系纵横,大小河流、溪涧交织如网。 往山上走去,不时能看到小溪里有三五成群的人,正弯腰在水中淘金,动作娴熟而专注。 秦虎见状,顿时来了兴致,朝着山下大声喊道:“老乡,有淘到黄金吗?” 山下有人直起身,扬声回应:“也就几钱的收获,客人要吗?” 秦虎哈哈一笑,摆手道:“几钱太少了,不收不收!” 三郎指着前方一处山头,对二人道:“我们要找的地方,应该就在那里了。” 秦虎和郭少宇一听,顿时心跳加速,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挖开山皮、里面全是黄灿灿金子的景象,秦虎甚至暗自嘀咕:公子怎么忘了带几只大箩筐上来呢? 登上山头,只见山体多处裸露,有的岩石因年代久远而泛着黝黑,有的则像是近几年才被挖开的新痕。 山道旁散落着不少石英石,还有些暗黄色的石块。 秦虎捡起一块暗黄色的石头,掂量了几下,脸上露出些许失望,转头问三郎:“公子,这石头里有黄金吗?” 三郎接过石头仔细看了看,笑道:“这是硫化石,里面没有黄金。黄金大多藏在矿石中,得像炼铜那样提炼出来才行,天然裸露的黄金可是极为稀少的。” “这么说,我们在这儿怕是找不到现成的金子了?”秦虎顿时兴致缺缺。 三郎取下马背的镐头,分给二人各一把,道:“那可不一定,去前面找找看再说。” 说着,他看向秦虎,半开玩笑地问:“你祖上不是寻矿的能手吗?怎么这些基本的事情都不懂?” 秦虎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叹了口气道:“我祖上寻矿不过是副业,当年也是迫不得已才做的。说起来,我的太祖可是开国大将,只可惜一代不如一代……唉,不说这些了,无趣得很。” 三郎见他不愿多提,便不再追问,转而将金矿的特征细细讲给二人听,随后三人分开,各自在附近搜寻起来。 三郎悄悄打开系统扫描,发现这里竟是一处品位极高的富矿。他心中暗忖:也难怪,以古人原始的寻矿方法,能被找到的矿区,一般品相都不会差。 他本想找些天然金块,让兄弟们高兴高兴,可裸露天然金哪会等到他们?正思忖间,忽然听得一阵轰隆声,紧接着便是秦虎的“哎呦”声从旁边的山坡上传来。 三郎与郭少宇连忙循声赶去,只见那里的地面塌了一个窟窿,秦虎正站在洞里,仰头朝外面喊道:“快放根绳子下来,拉我上去!” 借着洞口透进的光线,三郎瞥见洞壁上布满了石英石,心中一动,朝洞里喊道:“秦虎,你身后那些像沙子一样的白色东西,往里面挖挖看,说不定能找到黄金!” 秦虎依言转身,抡起镐头往里面挖去,几下便刨出一个大坑,却什么也没发现。 三郎再次开启系统,往洞里扫描了一遍,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秦虎,别往旁边挖了,往你脚下刨刨看,下面是什么东西!” 秦虎闻言,一镐头下去,只听得“咚”的一声闷响,显然是撞到了硬物。他心中一动,连忙加快速度,从四周刨开泥土,很快,一块磨盘大小的金块赫然出现在眼前。 秦虎弯腰将金块端起,掂量了一下,顿时喜不自胜,哈哈大笑道:“公子!这一块大金子,估摸着得有四百来斤,我们发大财了!” 这时,郭少宇已经取来绳子,秦虎将金块牢牢绑好,郭少宇在上面用力一拉,便将金块拽了上来,他看着地上的金块,打趣道:“老秦,你这运气也太好了,竟然能被黄金绊倒。” 秦虎得意地咧开嘴,:“我老秦是谁?祖上可是寻矿的能手!这叫祖上积下的阴德,你懂不懂?”说着,他又举起镐头往脚边刨去,竟又找到了两块拳头大小的金块。 他兴致勃勃地继续挖掘,三郎知道这里的天然金已经没了,也不阻止,任由他再刨了半个多小时,才开口道:“上来吧,这么大点地方都快被你刨遍了,再挖也没有了。” 秦虎这才依依不舍地爬了上来。三人坐在山坡的草丛里,将那块大的自然金分割成小块,分成两堆,秦虎那一堆稍多些,郭少宇那一堆略少些,而三郎自己则一块未取。 秦虎与郭少宇知道三郎有钱,也不跟他客气,开开心心地将属于自己的那份装上马背。又在附近搜寻了一阵,眼看天色渐暗,才结伴下山。 一路上,秦虎和郭少宇兴致高昂,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秦虎提议道:“公子,这儿离白路不远了,不如我们顺道去见识一下那位南宫阁主?” 三郎想了想,今天恰逢初十三,去看看也好,便点头应道:“好,我们兄弟就去会会这位南宫阁主,瞧瞧她究竟是二八少女,还是五六十岁的太婆!” 秦虎呵呵一笑,拍着胸脯道:“此去一路的用度,都由我来出,谁也不许跟我抢!” 第127章 叫花子 山道蜿蜒,两侧密林如墨,阴影深处悄然潜伏着两个身影。 他们屏息凝神,目送三郎一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这才蹑手蹑脚地钻了出来。 两人猫着腰凑近方才马匹经过的地方,目光死死盯着地上深浅不一的蹄痕。 其中一人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你看!这几处蹄印分明是空马留下的,可瞧这深度,竟比驮着人的马印还要深上几分——这里头定然藏着宝贝!” 另一人闻言,也难掩激动,忙从怀里掏出一支竹哨。只听“啾啾——啾”几声,两短一长的鸟鸣声划破山林的寂静,远远地传了出去。 没过多久,山下便传来了同样的呼应。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鸟鸣,三郎心头猛地一紧,侧头对身后的郭绍宇和秦虎低声道:“小心些,这鸟叫声不对劲。” 一行人来到山下的小溪石拱桥上,忽听两侧路旁“簌簌”声响,五道黑影猛地窜了出来,个个蒙着面穿着粗布麻裤和短衫,手里挥舞着菜刀,杀猪刀,斧子。 身后又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又多出四人,同样蒙着脸,将退路堵了个严实。 三郎他们索性勒住缰绳,在石拱桥上停了下来。 郭绍宇迅速走到三郎身前,秦虎则默契地断后,将三郎护在了中间。 郭绍宇目光扫过对面的蒙面人,沉声道:“各位,请借个道。” 对面那个手握斧头的蒙面人往前踏了一步,瓮声瓮气地说:“借道可以,但得先让我们检查检查你们的行囊。 要是有属于我们牛头山的东西,那可不能让你们这些外乡人带走;要是没有,我们自然会给各位赔个不是。” 郭绍宇眼中寒光一闪,冷声道:“要是我们不同意呢?” “不同意?”那蒙面人拖长了语调,说着竟将手中的斧头抛到空中,又稳稳接住,带着几分挑衅,“那——就只能由我们自己动手来取了。” 话音未落,郭绍宇却动了。他身形如电,突兀地从马背上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稳稳落在那蒙面人面前。 就在斧头再次下落的瞬间,他探出手,快如闪电般抓住了斧柄,紧接着一拳挥出,把那蒙面人打趴在地。 他却未停歇,双脚如疾风般连踢,“叮叮当当”几声脆响,另外四个蒙面人手中的刀竟被他一一踢飞。 那些刀具在空中翻转着,眼看就要落地,郭绍宇身形一晃,双手探出,如探囊取物般将所有刀斧尽数收在手中。 这一连串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那五个蒙面人顿时瞠目结舌,傻愣愣地忘了反应。 而桥的另一头,秦虎可没郭绍宇这么“客气”。他低吼一声,拳头挥出一拳一个,转眼间就将身后的四人全部击伤倒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那个为首蒙面人,仰躺着双手反撑着地面,双脚不停地蹬着往后退,嘴里急声大喊:“小叫花!快出手!妈的你倒是快出手啊!再不出手就要出人命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路边草丛里,慢悠悠地站起一个人。 那人蓬头垢面,头发像一蓬乱草,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沾满了污泥,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款式。 他晃了晃脑袋,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十个驴肉包,外加一只卤猪耳朵。” “行行行!你妈的,快动手!” 随着那叫花子一步步走近,三郎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他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握住两把飞刀,低声提醒道:“郭兄,小心!这人不简单!” 郭绍宇也早已收起了轻视之心,只觉来人身上气息沉稳,绝非寻常之辈。他深吸一口气,气贯双臂,凝神戒备。 就在这时,那叫花子突然脚下加速,身形猛地一跃而起,如苍鹰扑食般,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扑郭绍宇。 “来得好!”郭绍宇大喝一声,非但不躲不避,反而双掌齐出,迎了上去。 “啪!”一声闷响,双掌相交,郭绍宇只觉一股刚猛的力道传来,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那叫花子落地后却毫不停歇,身形一晃,再次挥掌攻上。 郭绍宇凝神应对,双掌再次实打实对了一掌。“砰”的一声,两人各退一步,脚下的青石板竟被踩出了淡淡的印痕。 四目相对,目光在空中仿佛撞出了火花。两人同时大喝一声,再次欺身上前,缠斗在一起。 只见两人身影交错,掌风呼啸,时而如狂风骤雨般迅猛,时而又如静水深流般沉稳。 郭绍宇的脸色渐渐变得通红,显然已使出了全力;而那叫花子的脸色却忽红忽白,头顶竟隐隐冒出丝丝白烟,出招也越来越刚猛,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便斗了几十招。 忽然,他们再次狠狠撞在一起,郭绍宇只觉一股阴柔中带着刚猛的古怪力道传来,身体竟控制不住地往后滑了出去,在青石板上留下两道长长的划痕。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喉头一甜,忍不住“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郭兄!”三郎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扶住他。 再看那叫花子,也被刚才那一撞的力道震得仰天摔倒,重重地砸在地上。 可他却像是不知疼痛一般,一个鲤鱼打挺,竟又稳稳地站了起来。 此刻他那张脏兮兮的脸上一半青一半白,头顶的白烟越来越浓,看上去竟有几分恐怖诡异。 “哎呀呀呀!”他怪叫着,嘴角甚至流出了白沫,再次朝着郭绍宇冲了上来。 “小心!”秦虎见状,大喊一声,就要往前冲。 可三郎却先一步挡在了郭绍宇身前,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双掌,迎向了那疯癫的叫花子。 这一次,双掌接触,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两块磁石般粘在了一起。两人举掌相持着,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张力。 三郎神色平静如常,对方源源不断涌来的内力,被他悄然吸取过来,融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那叫花子的眼睛突然猛地睁大,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竟浮现出难以言喻的惊喜之色。 他不仅没有收手,反而运起全身功力,加大了内力的输出,仿佛要将毕生修为都倾泄而出。 三郎来者不拒,全力吸纳着那股汹涌的内力,心中却越发吃惊:这叫花子的内力竟如此深厚,隐隐竟比之前遇到的黑衣人二长老还要胜上一筹,而且其中还夹杂着阴阳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道,当真是古怪至极。 就在这时,那叫花子忽然“嘿”地一声,双掌猛地发力,先推后收,竟主动脱离了三郎的手掌。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动作急切地伸出手,先是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又赶紧探向自己的脉门,随后在身上来来回回检查了好一会儿, 忽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声音中充满了狂喜:“好了!好了!我的怪病竟然好了!” 他笑着笑着,也不顾地上的蒙面人和一旁的三郎等人,转身就朝着远处快步走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笼罩的山林边缘。 三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叮,脑力值增加2.8。”他心中暗叹:这叫花子果然厉害。 回过神来,三郎看向身旁的郭绍宇,见他脸色已经渐渐恢复如常,这才放下心来,“郭兄,你没事吧?” 郭绍宇深吸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苦笑道:“没事,只是那叫花子的内力太过古怪,一阴一阳,变幻莫测,让人实在防不胜防。” 秦虎走到那些聚在路边、吓得瑟瑟发抖的蒙面人面前,咧嘴一笑,问道:“包裹还查不查了?” 其中一个蒙面人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颤抖着说:“不了不了,几位大爷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 秦虎哈哈大笑,从怀里摸出一块金子,扔给他们,朗声道:“这是大爷赏你们的。”说完翻身上马,追随着三郎和郭绍宇的身影而去。 身后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道谢声,那些蒙面人看着地上的金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穿过一个小村庄,一行人再往前走了五六里路,来到小镇上。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小镇上亮起了点点灯火,像是夜空中散落的星辰。 他们来到镇上一家名为“迎客来”的客栈前,正准备牵马进店,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等……等等……我!” 三郎、郭绍宇和秦虎同时回头,只见刚才那个疯疯癫癫的叫花子正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在那里大口喘气。 第128章 单剑雄 秦虎身形横移,挡在三郎身前,沉声道:“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叫花子缩了缩脖子,胸口剧烈起伏着,“我……我想跟着你们……一起闯荡江湖。” “莫名其妙!”秦虎冷哼一声,转身和他们踏入客栈。 客栈内烛火通明,店小二肩上搭着白毛巾,正高声吆喝着招呼客人。 三郎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朗声道:“来五个拿手菜,再温一壶陈年好酒。”店小二应了声“好嘞”,转身快步往后厨去了。 菜还未上,三郎端起茶杯正要抿一口,目光扫过窗外,见那个叫花子仍坐在客栈门外的石阶上。 他双手抱膝,蜷缩着身子,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孤零零地贴在冰冷的石阶上,好像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一股莫名的情绪悄触动了三郎的心弦,他放下茶杯,走到叫花子面前,声音温和,“外面寒冷,进去喝杯酒吧。” 叫花子猛地转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声问道:“真的?” 三郎莞尔,朝他伸出手,“骗你做甚?” 叫花子随即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握住三郎的手站起身来。 三郎领着他回到桌前,指着身旁的空位:“坐吧。” 秦虎见此情景,虽有不解,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扬声喊来店小二:“再加一双筷子。” 店小二端着菜盘过来,目光扫过叫花子满身的泥污,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眼神里带着几分鄙夷,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瞥见秦虎沉下来的脸色,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放下筷子便转身匆匆离开。 菜陆续上桌,香气弥漫开来,三郎看着叫花子紧盯着菜肴的眼神,忽然想起驴肉包子和猪耳朵的事情,便又对店小二喊道:“再加二十个驴肉包子,一盘卤猪耳朵。” 叫花子闻言,看向三郎,眼里满是感激。 郭少宇举起酒杯,语气带着几分敬佩:“兄弟功夫深不可测,我郭某人佩服,敬你一杯。” 秦虎也跟着举起酒杯,爽朗一笑:“我老秦就喜欢结交你这种奇人异士!来,咱们走一个!” 叫花子连忙站起身,双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坐下后,他的目光便再也没离开过桌上的包子,喉结不停滚动着,显然是饿极了。 三郎看在眼里,笑着将装包子的瓷盘往他面前推了推,自己也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趁热吃,凉了就没那么香了。” 这话仿佛解开了叫花子的束缚,他立刻抓起一个肉包,两口就吞了下去,连汤汁都没来得及擦。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他吃得狼吞虎咽,不一会儿就吃了十几个。 当他再次伸手去抓包子时,动作一顿,脸上露出几分尴尬,讪笑道:“好久没吃饱过了,让各位见笑了……你们吃,你们也吃。”说着,便将盘推回了桌子中间。 三郎放下手中的包子,好奇地问道:“兄弟一身功夫,怎会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叫花子眼神变得黯淡下来:“我体内有两股真气,日夜相互冲突,每天都像有无数根针在骨头里扎,生不如死。浑浑噩噩的,哪里还有心思去挣钱吃饭?” 郭少宇失声问道,“一个人怎能同时练就两种不同的真气?真是匪夷所思!” 叫花子叹了口气,垂下眼帘,带着几分苦涩:“这是我父母临终前,硬灌进我体内的……其中的缘由,一言难尽啊。这些日子,可是把我害苦了。” 涉及到旁人的隐私,三郎便不再多问,只是拿起筷子,给叫花子夹了一块卤猪耳朵:“先不说这些了,喝酒吃菜。” 酒足饭饱之后,三郎取出十两金子,推到叫花子面前:“兄弟,你我今日不打不相识。这点钱你拿着,明日去买身干净衣服,好好洗漱一番,振作起精神来。你有一身好本领,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叫花子却将金子推了回去,眼神坚定地看着三郎:“我不要你的钱,我要跟着你!” 三郎眉头微微一皱,不解地问道:“这是为何?” “我怕我的旧疾复发。”叫花子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觉得安心。” 三郎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就没想过,找个办法让体内的阴阳两股真气相互融合吗?” 叫花子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绝望:“要想让阴阳真气融合,哪有那么容易?我这辈子,怕是没希望了。” “兄弟,话可不能这么说!”郭少宇放下酒杯,劝道,“有志者事竟成。我看你年纪不大,怎能如此颓废?” “就是,就是!”秦虎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 叫花子的目光缓缓扫过郭少宇和秦虎,最后落在三郎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求你了,就让我跟着吧!我不要别的,有口饭吃就行。 平时遇到危险,或者有什么杂活累活,你都可以让我来做,行不行?” 三郎转头看向郭少宇和秦虎,眼神带着询问。郭少宇微微摇了摇头,而秦虎则用力点了点头。 三郎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抬眼看向叫花子,沉声道:“跟着我们也可以,但你必须告诉我,你的出身来历。” 叫花子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朗声道:“我姓单,名剑雄。先父先母在江湖上,曾有个名号,叫‘阴阳双侠’。” “什么?”郭少宇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阴阳双侠竟是你父母?这两位前辈武功高绝,更兼侠义心肠,当年在江湖上可是无人不敬佩! 听说他们中年隐居,没想到竟已仙逝,真是可惜,太可惜了!”他感叹了一阵,又忍不住问道,“阴阳双侠中年正值武功巅峰,怎么会突然双双离世呢?” 单剑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他们当年隐居,正是因为母亲怀上了我。 等我渐渐长大,他们便开始教我习武——母亲传我极阴的内功心法,可父亲总觉得,男子修炼极阴心法对身体不好,就偷偷传我极阳的内功心法, 说要让阳气化解我体内的阴气,免得日后留下隐患。我那时候年纪小,只觉得父母教的都是好东西,便照着两种心法日夜修炼。 随着内力渐渐深厚,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直到十八岁那年……”单剑雄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 “那天夜里,我正在打坐练功,体内的阴阳真气突然像疯了一样相互冲撞,五脏六腑都像被搅碎了一般。父母发现后,试遍了各种方法,都没法平息真气的冲突。” “后来,他们决定冒险——各自传输内力给我,想借着两人的功力,一举打破我体内的阴阳界限,让两股真气融合,说不定还能让我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可他们没料到,这一传功,反而让我体内的真气冲突更剧烈了。为了维持我体内的平衡,他们只能不停地给我传输内力,一刻也不敢停 ……直到最后,他们俩油尽灯枯,再也撑不住了。”单剑雄说着,声音渐渐低沉, “他们走后,这两股真气就留在了我体内,日夜折磨我整整三年零二个月……你们根本不知道,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有多痛苦。” 三郎皱着眉,不解地问道:“像你父母这种大高手怎么会做出这么冒险的决定?” “我父母虽然和睦,唯独在教我习武这件事上,谁也不肯让步。”单剑雄苦笑着摇了摇头, “母亲的武功本就比父亲高,平时在家也强势些,父亲心里一直不服气,偷偷传我极阳心法,其实也是想让我将来的武功超过母亲,好让他在这件事上‘赢’一次。 他们没想到,这两种内功心法系出同源,只要修炼了其中一种,再修炼另一种时,阴阳两法就会在体内共同运转。”说完,他连连摇头叹气,脸上满是无奈。 三郎看着他落寞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气馁。以后咱们就一起想办法。我就不信,系出同源的功夫,会没有阴阳归一的办法!” 单剑雄猛地抬头,眼睛里迸发出光芒,惊喜道:“你……你答应了?” 三郎笑着点头,“阴阳双侠侠名远播,教出来的儿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单兄弟,我欢迎你加入我们。”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单剑雄瞬间像个孩子一样,猛地蹦了起来,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 客栈里的客人被他的动静吸引,纷纷侧目,他却毫不在意,只一个劲地笑着,眼里甚至泛起了泪光。 当晚,三郎让店小二给单剑雄安排了一间客房,取了一套干净的衣衫,递给他:“你先去洗漱一下,换上干净衣服,好好休息一晚。” 单剑雄接过衣服,连声道谢。 半个时辰后,他再次来到三郎的房间时,已然换了一副模样——脸上的污垢洗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二十出头的年纪,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的英气,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坏笑。 三郎看着他的变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桌旁的椅子:“坐吧。你比我小两岁,以后我就叫你剑雄,如何?” 单剑雄开心点头,从怀里掏出两本薄薄册子,双手捧着递到三郎面前,“公子,这是我父母留下来的阴阳内功心法,我想送给你。 你的功夫很神秘,一点也不怕阴阳真气的冲突,你才是修炼这种功法的最合适人选,也只有你,能帮我解决体内的隐患。” 三郎伸手接过册子,随意翻开了一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还有一些绘制精细的运气图谱。他抬头看向单剑雄,眼神认真:“这是你们单家的传家心法,你真的要送给我?” 第129章 百花谷 单剑雄连连挥手,脸上满是不屑,还带着几分对功法的抵触:“旁人或许会当稀世宝贝,可我这几年的苦楚,全是拜它所赐!” 他顿了顿,关切道,“公子,您先仔细翻看几页,千万别着急修炼。等摸透了心法,有十足把握的时候再尝试也不迟——一旦察觉体内有半分不对劲,立刻停下来。以您的修为,定能化解真气异动。” 三郎收起,神色道谢。 他心中一动,他想用系统或许能诊断出阴阳真气的症结,说不定还能找到化解之法。 于是说道:“剑雄,我给你检查一下,看看你体内阴阳真气到底是这么一种情况。” 单剑雄闻言,立刻将左手伸了过来。三郎轻轻扣住他的腕脉,心中默念启动系统。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紧接着,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检测到目标体经络气海中同时存在一阴一阳两罡气,二者相互冲撞,若任由其发展,冲突达到临界点,必将经脉断裂、气海崩碎而亡。 解决方案如下,一,旋转气海中的罡气,以旋转之力维持二者平衡;二,阴阳融合,化为混沌之气。” 三郎追问:“如何让罡气旋转维持平衡?又该用什么方法让阴阳融合成混沌之气?” 温柔的女声再次响起,“旋转需找到最中心质点,意念驱动质点旋转,带动阴阳罡气。阴阳融合,以混沌之气同化体内的阴阳罡气。” 三郎听完,感觉还是等于没说一样,忍不住追问:“这那具体要怎么做才行?” 念头刚落,三郎忽然觉得脑海中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目光“白”了一眼,心脏竟莫名停跳了一拍,连呼吸都顿了几秒。 接着,女声响起:“想要知道具体操作方法,要消耗二十点脑力值。”脑海里的声音停顿片刻,再次响起,“你体内就是混沌之气。” 三郎猛地一愣,又追问:“那我怎么如何运用这神混沌之气……” 系统沉默无声,脑海中浮现一排字幕:“……就从来没见过这么笨的人!!!” 三郎脸颊微微发烫,不敢再继续追问,轻咳一声松开单剑雄的手腕。 将系统提到的“旋转法”转述出来:“剑雄,你现在体内真气正处于缓慢恢复的状态,不如试着在气海中寻找一个中心点,用意念驱动阴阳二气围绕它旋转,或许能暂时稳住气息。” 单剑雄听完这话,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苦笑着摇头,“公子,我试过好多次了,强行催动意念的话,就像在拼命修炼,我死得会更快。” 三郎不再勉强,便站起身,“那我好好研究一下功法,咱们再从长计议。” 单剑雄见状,也跟着起身,拱手告辞,回了自己的客房。 次日一早,四人便启程往百路赶去。等到了百路地界,已是下午时分。 秦虎打听了南宫阁的位置处于城外的百花谷里,附近就有不少客栈酒楼。 四人顺着路人指的方向往百花谷赶去,刚到谷外,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林间不时传来清脆的鸟鸣,婉转悦耳,宛如一处世外桃源。 只是林间的小径上,来来往往的全是衣着华贵的锦衣男子,他们或三五成群谈笑风生,或手持折扇指点着周围的景致,打破了这份宁静。 秦虎连续问了五家客栈,掌柜的都摇着头说“客满了”,最后,在一位菜农家找到一间空房,四人将就对付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农户家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不少精心打扮的年轻男子从各个房间走出来,有的在院子里整理衣袍,有的则让农户帮忙打水洗脸。 三郎这才发现,原来附近的农户家都改成了临时客栈,专门接待来百花谷的客人。 看着这副场景,三郎心中对南宫阁主愈发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人物,能让这么多江湖人士、富家公子趋之若鹜? 四人穿的都是寻常布衣,样式也简单,与那些锦衣佩玉的公子哥站在一起,显得有些寒酸。 三郎看着那些公子哥摇着折扇、高谈阔论的模样,忽然想起了傅文臣——若是文臣在这里,定会打扮的锦衣丝履,手持折扇风骚得不行。 其实在他骨子里还是个受现代教育近二十年的文人,思维方式、行事风格,都与这个世界有本质的不同。 百花谷的入口有一片修剪得极为精致的草坪,无论男女都需要展示自己的特长才能入谷。 草坪中央站着两位六十多岁的白发老妪,眼神锐利,显然是负责考核的判官。 前来入谷的人排起了长队,大多是江湖儿女,轮到时,便会在草坪上展示武功,只要老妪点头认可,便会有侍女递上一只刻着花纹的竹牌,持牌者才能进入谷中。 一个身着花裙的女子,在草坪中央跳了优美的舞蹈,给了她入场资格; 一位五十多岁、大腹便便的富家翁,没耍武功也没献艺,只是展示了一大盒金票,也获得了通过。 一些没通过考核的人不服气,指着富家翁的背影高声喊道:“凭什么他能过?这算什么特长?” 其中一位老妪缓缓抬眼,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能拥有这么多金票,说明他有挣钱的本事、筹谋的脑子——这难道不算特长?”一句话堵得众人哑口无言。 又有一位书生打扮的青年,在地上铺开宣纸,挥毫泼墨,片刻间便画出一幅《百花争艳图》,笔触细腻,色彩明艳,老妪看了赞不绝口,当即给了竹牌; 还有人吟了一首诗,老妪随口给了个“秋菊”的题目,让他再作一首,那男子俺面而走。 轮到秦虎时,他刚往前站了一步,老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直接让他通过。 秦虎咧着嘴接过竹牌,还不忘回头冲三郎挤眼。 一旁的单剑雄也顺利通过,老妪看他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轮到郭少宇和三郎时,郭少宇面前的老妪轻“咦”了一声,语气变得极为客气:“公子请。” 三郎前面老妪面无表情,冷冷道:“你有何特长技能?赶紧展示,别耽误后面的人。” “他是我家公子!” “这是我家公子!” 郭少宇和秦虎几乎同时开口,带着急切,怕三郎被怠慢了。 两位老妪闻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三郎身上,眼中露出一丝讶异——眼前的年轻平平无奇,怎么会是他们的公子? 三郎被老妪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既然如此,那我便作首诗吧。” 老妪思索了片刻,点头道:“那就请公子以‘百花谷’为题,作一首诗吧。” 三郎低头沉吟了片刻,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金英罗谷艳秋光,枫燃丹焰点苍茫。涧浮桂子香凝雾,经落松声韵砌霜。蝶瘦犹寻残蕊梦,云高不碍雁行觞。此身愿作谷中客,任岁移时草木芳。” 老妪笑道:“公子倒多情,‘此身愿作谷中客’怕是很难。公子请吧。” 三郎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接过侍女递来的竹牌,和他们一同走进了百花谷。 谷内的景致比入口处更显清幽。 一条小溪顺着山谷蜿蜒流淌,溪水清澈见底,岸边的鹅卵石被冲刷得光滑圆润。 四人沿着溪边的小径往前走,穿过了一条斜挂而下的瀑布,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花圃出现在眼前,各色花卉按照奇特的纹路栽种,组成了一条条迷宫般的小路。 牡丹开得雍容华贵,芍药绽得娇艳欲滴,菊花则带着几分傲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花圃中央立着一座精致的六角小亭,亭下站着两位身着粉裙的侍女,亭柱旁立着两个木牌,上面用簪花小楷写着两行字: “你认为最难的事是什么?” “你最想要得到的是什么?” 亭边的石桌上摆着笔墨纸砚,不少人正围着桌案,提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答案,写完后仔细署上名字,将纸条折叠整齐,放进旁边的小纸篓里。 每隔一段时间,当纸篓快要装满时,便有侍女端着纸篓往山谷深处走去;另一个纸篓很快也会被填满,又有侍女过来替换。 等到三郎四人走到桌案旁讨,其中一位黄裙侍女朗声问道:“阁主有请郭爷郭少宇、秦爷秦虎。请问二位在何处?” 秦虎一听自己的名字,立刻咧开嘴巴,高高举起手,声音洪亮:“俺就是秦虎!” 郭少宇看了三郎一眼,见三郎微微点头,才缓缓举起手,沉声道:“在下郭少宇。” 两位侍女快步走了过来,对着二人微微屈膝:“郭爷、秦爷,请随我们来。”说着便领着郭少宇和秦虎往山谷深处走去,留下三郎和单剑雄站在原地。 三郎也不着急,拿起毛笔,在纸上认真写下自己的答案——“最难的事是安心,最想要的是天下繁荣昌盛。” 单剑雄略作思索,写下了“最难的是控制真气,最想要的是摆脱痛苦”。两人将纸条折叠好,一同扔进了纸篓。 过了一会儿,粉裙女子接过侍女从谷内带来的名册,开始逐一点名。 被点到名字的人,会由侍女领着往山谷深处走去。 三郎和单剑雄在一旁石块上坐着,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 期间,有之前和他们一同入谷的人被请了进去,后来陆续入谷的人也有不少被点名,可始终没听到自己名字。 三郎又熄了一支烟,站起身,拍了拍单剑雄的肩膀,自嘲道:“咱们走吧,看来人家是看不上咱们啰。” 单剑雄点点头,他当了多年乞丐,早已习惯了被人拒之门外,也不太清楚三郎的真实身份,毫无心理负担,跟着三郎就走。 走出百花谷时,外面依旧热闹——不少人还在排队等待考核,还有些被拒绝入谷的人,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三三两两地聚在谷外的酒楼茶馆里,或是闲聊,或是等待消息。 谷外的酒楼更是人满为患,连大堂的过道上都摆上了临时的桌子。 三郎和单剑雄找了一家客栈一楼的空位坐下,点了几个菜,边吃边等郭秦两人。 第130章 南宫浅月 三郎向单剑界雄诉说自己的不堪往事,以及被大哥敲打后的幡然醒悟。 单剑界雄听得入了神,他自记事起的十几年,始终活在父母的庇护下,日子单调。 除了没完没了的修炼,就是泡药浴,后来又浑浑噩噩当了三年多叫花子,也算是尝尽了人间冷暖。 两人聊得正兴起,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不断有惊呼声传来,“南宫阁主出谷了!” “南宫阁主出谷了!” 三郎朝窗外看去,只见外面乌压压一片人往这个方向涌来,人群中有人高声喝道:“前面的人退开!让阁主过去!” 话音刚落,六个身穿黑衣面蒙黑人闯了进来。 他们朝周围的食客团团抱拳,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各位客官,实在抱歉,还请换一处地方就餐。今日各位的费用全免,我家阁主要在此处见一位贵客,有劳各位配合。” 食客们虽有不满,但一听到“南宫阁主”四个字,便都识趣地起身离开。 不过片刻,楼上楼下的人便走得干干净净,两个黑衣人守在楼梯口,另外四人则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大厅的四个角落。 此时的三郎端坐着,面上带着平静的笑意,手握着六把飞刀,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一个身穿火红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身姿高挑,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头上戴着一顶黑纱帽,黑纱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隐约能看到下颌的优美线条。 秦虎和郭少宇跟在她身后。 三人进门后,门外又有四个黑衣蒙面人走了过来,守在门口,形成一道严密的屏障,防止任何人靠近。 秦虎快步走到三郎身边,得意地介绍道:“南宫阁主,这位便是我家公子。” 他看向三郎一脸笑容,“公子,这位就是南宫阁主,南宫浅月。” 三郎视线移动,看向南宫浅月。 只见她轻轻抬手,摘下了头上的黑纱帽——一张白净的脸庞露了出来。 浓眉微微上挑,带着几分英气;眼睛是极浅的琥珀色,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流,却又藏着几分深不见底的锐利; 鼻梁高挺,鼻翼略宽,衬得整张脸格外大气; 双唇肥厚饱满,嘴角微微上扬时,便透出一种不拘小节的美。 这般模样,既没有江湖传言中“年迈老妪”的沧桑,也没有“二八少女”的娇憨,反倒像一朵盛开的红牡丹,明艳又带着锋芒。 南宫浅月微微弯膝,行了一个礼,声音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不知少师大人大驾光临,浅月未能远迎,失礼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三郎掌心的飞刀悄然收起,站起身,拱手还礼,语气平淡:“南宫阁主多虑了,不必多礼,请坐。” 南宫浅月在三郎对面的空位上坐下,秦虎在空坐下。 郭少宇则退到旁边一桌站着,他目光有意无意地从四个角落的黑衣人身上扫过。 他在南宫谷里见到这些黑衣人时,他便觉得眼熟,猛然记起:上次公子让他跟踪一个形迹可疑的人,追到一处大院子时,就见过几个穿着一模一样黑衣蒙面人。 这么看来,这些黑衣人更像是冲着公子来的,是敌非友。 当时,秦虎说话毫无遮拦,三言两语就把公子夸上了天,引起了南宫浅月的关注,郭少宇想阻止,已是来不及,只能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见机行事。 南宫浅月的目光从转向一旁沉默的单剑界雄,“这位公子,不知该如何称呼?” 单剑雄脸无表情地回答,“在下姓单。” “原来是单公子。”南宫浅月微微一笑,“浅月有礼了。” 单剑界雄只是微微点头回应。 南宫浅月并未在意单剑界雄的冷淡——在她看来,单剑界雄的内力平平,不过是个普通的江湖人,根本不值得她过多关注。 反倒是三郎,明明她感受不到对方有任何内力修为,却总觉得像是被一头蛰伏的猛虎盯上,浑身都透着一股危险感,让她不敢有丝毫轻视。 三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问道:“江湖上一直有传言,说南宫阁主是年过花甲的年迈老妪,也有人说阁主是正值豆蔻的二八少女,今日一见,倒觉得这些传说都有误啊。” 南宫浅月掩嘴轻笑,“少师大人说笑了,倒也不是误传。那年迈老妪,是我的师父;至于二八少女,那是前些年的我了。我十六岁那年,师父便将南宫谷的阁主之位传给了我。” “哦?原来如此。”三郎点头,着几分了然,随即话锋一转,直截了当地问道,“阁主今日专程来见我,不知有何指教?” 南宫浅月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少师大人言重了,您身份尊贵,我若不专程来请您入谷敬茶,那才是真正的失礼。” “无妨。”三郎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我这个少师,不过是误打误撞皇上一时高兴赏我的,当不得真。如果阁主专程为此事而来,那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作势要走:“若是没有其他事,那我和我的兄弟们就先告辞了。” “少师大人请稍候!”南宫浅月连忙站起身,伸手虚拦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听秦公子说,少师大人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各种奇思妙想,震惊朝。 浅月一直很敬佩有才华的人,今日难得见到您,实在很想聆听大人的教诲。”说到最后,媚眼如丝,声音里带了几分娇柔。 三郎不动声色地瞥了秦虎一眼。 秦虎感受到三郎的目光,心头猛地一颤,连忙低下头。他知道,自己多嘴了,可能给公子惹来了麻烦。 三郎收回目光,呵呵笑了两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这兄向来信口开河,当不得真,让南宫阁主见笑了。 倒是阁主名传江湖,这才是真正的绝世奇才。日后我若有空,必定再次登门拜访,好好向阁主讨教。” 南宫浅月见神色黯然:“既然少师大人有要事在身,那小女子便不耽搁大人了。只盼着下次还有机会,能好好聆听少师大人的高见。” 三郎起,南宫浅月戴上黑纱帽,快步跟上,与三郎并肩朝门口走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三郎突然问道:“阁主身边的这些手下,为何打扮如此模样?” 南宫浅月脚步微顿,微笑道:“少师大人有所不知,这是以往留下的传统,我们这些人早就习以为常了,倒不觉得有什么特别。若是少师大人觉得不妥,我们今后改过来就是。” 三郎摆摆手,语气随意,“我不过是好奇一问,阁主不必放在心上。阁主一身本领,为何甘愿隐居在谷内,不去闯一番事业,一展抱负呢?” 南宫浅月的眼睛一亮:“少师大人这话的意思,是愿意为我引荐吗?” 三郎转头看了她一眼,呵呵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只说道:“确实有这种想法。” 说话间,郭少宇已牵马过来,三郎向南宫浅月拱手告辞:“阁主,后会有期。” “少师大人慢走。”南宫浅月站在原地,目送三郎策马远去,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沉声对身边的黑衣人说道:“马上多派一些人手,悄悄去京城盯着,务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身上的黑衣换掉,别暴露了身份。” 黑衣人连忙躬身应道:“是,阁主!” 南宫浅月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据京城传来的消息,二长老的失踪,和此人脱不了干系。刚才连我也看不出他的深浅来。 此人实则深不可,必将是我们天机门的劲敌,绝不能掉以轻心。” 另一边,三郎一行策马奔驰,眉头紧紧皱着,一路上沉默不语。 秦虎实在忍不住,策马靠近三郎,声音带着几分愧疚:“公子,是不是我今日多嘴了,给你惹来了麻烦?” 三郎转过头,看了秦虎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严肃:“你确实多嘴了。不过也不全怪你,毕竟你不知道其中的关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些黑衣人,是我的敌人。那个南宫浅月不简单,应该是天机门的高层人物。” 郭少宇接过话茬:“天机门向来神秘,在江湖上的名声褒贬不一,行事忽正忽邪,从来不和江湖上的其他门派过多接触。 也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底细。上次跟踪公子的,就是他们这些人吧?” “正是。”三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上次让你跟踪他们,本想找到他们的老巢,找个机会给灭了。 结果后来事情太多,就忘了,没想到一时的疏忽,竟然引来了强敌。”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沉声道: “郭兄,等我们回京之后,你马上去那个院子,暗中察看几日,看看他们有没有更换服装,或是转移了据点。我们加快速度,尽快赶回京城。” 说完,他猛地一拍马臀,大喝一声:“驾!”胯下的骏马吃痛,嘶鸣一声,加快了速度,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31章 重逢 回到京城已是三日后的中午,郭少宇也不先去家中与夫人相见,他调转马头,径直朝着朝天门西的方向赶去。 行至那处熟悉的大院前,他牵着马,沿着院墙缓缓走过,眼角余光悄然扫向院内——只见照壁西侧的葡萄架下,几名黑衣人正散坐着,两人在下棋,有人逗弄着架上的靛蓝鹦鹉。 郭少宇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这些人还在。 秦虎早已在他刚踏入城区,便催着马往家的方向奔去,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离家前老母亲咳嗽的模样。只盼着能早点推开家门,看看母亲的身子是否好转。 另一边,三郎正领着单剑雄往自家店铺走。 单剑雄肩背挺直,目光不时扫过街边的商铺,对京城的热闹景象带着几分新鲜。 刚到店铺门口,三郎便透过敞开的店门,望见了里头的景象:李莫愁正站在柜台后,手中托着一条项链,给一位客人讲解着; 程灵素面朝门外,侧身站着,正和一位身穿米黄衣裙的女子低声说笑,那女子身姿苗条,裙摆随着轻笑时的动作微微晃动,露出一截纤细腰肢。 只一眼,三郎的目光便定在了那米黄衣裙的背影上。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红。 他连忙翻身下马,慌乱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深吸了口气,才故作平静地抬脚走进店铺。 “公子!”程灵素看见他,一声惊呼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她下意识想往前迎上去,又硬生生停住。 那米黄衣裙的女子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来。 只见她双眼漆黑如墨,清澈里透着几分灵动;小巧的鼻子微微翘起,衬得瓜子脸愈发娇俏——不是姜姑,还能是谁? 姜姑的目光落在三郎身上,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从柜台后走出来,手指轻轻揉捏着身前的衣角,像是有些害羞,又像是有些激动,半晌才轻声唤出两个字:“相公。” 三郎再也忍不住,大步走上前去,目光紧紧锁在姜姑脸上,满是深情。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眉宇——那里曾的胎记,已经消失不见,只余下光滑细腻的肌肤。 “瘦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话音刚落,便伸出双臂,将姜姑紧紧搂进怀里,贴在自己胸口。 姜姑的小脸贴着三郎的衣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那跳动的节奏沉稳而温暖,让她心里所有的不安与牵挂都烟消云散,只剩下踏实与幸福。 她轻轻闭上眼,手臂也悄悄环住了三郎的腰。 三女看着这一幕,脸上都挂着笑意,眼底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深深的羡慕。 过了好一会儿,姜姑才轻轻推开三郎,两腮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躲闪着,轻声问道:“相公,你饿了吧?我去给你蒸豹子肉吃。” “还有吗?”三郎一听,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姜姑笑着点头,目光转向三郎身的单剑雄,客气地问道:“这位就是郭爷吧?常听南衣姐姐提起你。” 三郎伸手搭在单剑雄的肩膀上,笑着介绍:“这位是我夫人,姜姑,你嫂子。” 单剑雄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嫂子。” “来,我再给你们介绍。”三郎朗声道,“这位是我途中认识的兄弟单剑雄。”接着又转向单剑雄,指着李莫愁、程灵素和黄蓉逐一介绍,“你年纪比她们小,往后喊姐姐就好。” 话音刚落,黄蓉便有些不乐意了,她挑了挑眉,开口问道:“单公子今年贵庚啊?” 单剑雄稍感拘束,轻声回答:“回姐姐,我今年二十一。” 黄蓉一听,顿时嘟起了嘴巴不做声了。 后屋的厨房里,香菇站在灶台前切肉,三郎在灶下烧火,细细听姜姑诉说着这近半年来家里的大小事。 “老家的新房已经盖好,老母亲和四妹都接到新家住下了,临走前给她们留了百两银子。”姜姑的声音轻柔, “猴子和李姐好上了,他们不愿出来,和大义一起管着镇上所有的烟草种植和收购,听说今年的烟草收成会好,他们应该能挣不少钱。”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你走之后,我也给大哥和二哥留了钱,只是大嫂……对我更是没什么好脸色了。” 三郎笑着问道:“那你还给她送钱干嘛?” 姜姑手里的动作没停,轻声回答:“毕竟是相公的亲人啊,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他们也挺不容易的。” 说完,她侧头看向三郎,“相公,你怎么买了这么大的房子?咱们能住得了这么大的地方吗?” 三郎听了,忍不住呵呵直笑,“你这是心疼钱,还是嫌房子太大,打扫起来麻烦啊?” 姜姑连忙摆了摆手,“我听莫愁姐姐说,这房子花了好几千两金子,是不是真的?” 三郎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是心疼银子!你放心,你相公我现在银子多的花不完!” 他疑惑地问道:“你不知道咱们家现在有多少银子吗?李莫愁她们没跟你说过账目上的事?” 姜姑连忙说道:“莫愁姐姐她们在我来京城的第二天,就把账目和金票银子都交给我了。” 三郎压低声音问:“那她们有没有故意为难你?或者对你不尊重什么的?” “没有,没有。”姜姑连连摇头,眼神真诚,“她们都是很好的人,对我特别照顾,平日里有什么事都会跟我商量。”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我还听说,她们出身不太好,是相公你收留了她们,所以她们都特别感激你,也把我当自家人看待。” 三郎微微点头,心里松了口气,又带着几分试探问道:“我一下子收留了三个这么美貌的女子在家,你心里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姜姑炒菜的动作微微一顿,锅里的油“滋滋”响着,她的声音变得轻不可闻:“是有一点不舒服。” 停顿了一会儿又说道:“后来我看她们体态轻盈,脖颈挺直双腿紧绷,明显是处子之身。相处下来,她们人都极好,我也开心。” 三郎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姜姑脸上泛起一丝羞涩的红晕,低下头,小声说:“在家没事,借老秀才的书看,看多了,我也就懂了一点。” 三郎顿时开心道:“不错嘛姜姑!才短短几个月,竟然能看书了!” “好多字都不认识,都是边看边猜的,有时候还得问老秀才。”姜姑面带微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那也很了不起了!”三郎笑着夸赞,又问:“小红呢?她现在认识多少字了?” “你走之后,她就越来越淘了,认识的字可比我少多了。” “小孩子嘛,淘一点好。”三郎不以为意,反而觉得欣慰,“这说明她彻底放开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拘谨,这样才像个孩子。” 两人正说着话,顾南衣领着小红从外面回来了。 小红手里抱着一棵绿油油的大白菜,看到了坐在灶下的三郎,一声惊呼:“姑父!”放下白菜就朝着三郎跑了过去。 三郎连忙站起身,一把将小红抱了起来,顺势转了三圈,把她轻轻放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故意把她整齐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笑道:“几个月不见,长高了不少啊,都快到姑父肩膀了。” 小红抬头看着三郎,“姑父,你怎么变得那么黑了?” 三郎呵呵笑道,“我天天风吹日晒的,能不变黑吗?” 一家人,在后厨其乐融融。 前屋的店铺里,三女却都低着头,默不作声,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单剑雄坐在店铺里,手里端着一盏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不时地看向后屋,感觉里面有好多故事。 饭过,顾南衣夫妇领着单剑雄去了附近的酒楼安置。 李莫愁、程灵素和黄蓉则一起来到後厨收拾碗筷,趁着这个机会,她们还把这段时间店铺的收益情况,以及城东新房的工程进度,一一向三郎做了汇报。 三郎颇的满意,送了每个一条孔雀石手链,三女脸上又有了笑容。 黄蓉问道:“夫人的礼物呢?” “喏,就在你前面,这么大个看不到。” 黄蓉白了他一眼。大家哈哈直笑。 三郎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长衫,下楼时,李莫愁已拿着木梳在楼下等候,细心地帮他梳了个标准的发髻。 一切收拾妥当,三郎翻身上鞍,朝着皇宫的方向赶去——他刚归京,得先去见皇上复命。 皇上和二王爷正在御制场外的广场上,看着一群工匠模样的人在捣鼓几铁轱辘。 远远望见三郎从马背上下来,皇上立刻笑着招手,率先开口:“少师,你可算回来了!太好了!快过来看看,这车厢的轱辘,你看该如何改进才好?” 三郎快步上前,先向皇上和二王爷行了礼,然后才走到铁轱辘旁,蹲下身仔细查看。 开口问道:“是不是因为车厢的重量增加了,这轱辘转动起来特别费劲?” “正是这个道理!”一旁的中年工匠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急切的神色,“之前的车厢较轻,这轱辘还能用,车厢加重这轱辘就转动不畅了。” “要改进这个接触面才行,容我想想。”三郎的思绪飘到了城东的铁匠铺。 两个多月了,那里的滚柱轴承,应该已经造出来不少了。看来,现在正是让滚柱轴承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第132章 献矿 “少师,随朕来。”皇上说了一声,负手迈着方步往楼阁方向走去。 三郎接过工匠递来的抹布,擦去手上的油污,摸出一根烟递给二王爷,两人吞云吐雾一同前行。 三郎看着广场上两根长达几十米的铁轨,连接精巧,嵌在夯实的三合土里,忍不住暗自赞叹,又一次颠覆了他对古人的看法。 阁楼上,三郎以前上课的地方,皇上已经端坐,手肘撑着案面,轻捻着额下短须,在等候。 见三郎过来,眼底漾开几分暖意,抬手示意:“坐吧。”三郎很自然的坐着下首,二王爷坐在边上。 皇上面带笑容,“少师,跟朕说说你这两个来月,都去了些什么地方?朕派去暗中保护你的人,竟然全部跟丢了,这群饭桶!。” 三郎呵呵笑道,“原来是皇上您派的人呐,害的我提心吊胆了几天。”说着从包里取出一张羊皮地图,铺在桌子上,上面画着一道红线,又标了几个不同形状的点。 他指着羊皮地图说的,“我经过了这些地方,考察了几个矿区。”三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身边有个朋友叫秦虎,他的祖上是寻矿的,依稀记得这几处矿脉大致所在,我们一起寻找了这几处地方,还真的相差不。” 他把这几处矿的情况大致上和皇上说了一下,又拿出一张地图手稿,铺在两人面前,这上面的记录更加详细,尤其是那处金矿和铜矿。 二王爷和皇上对视了一眼,二王爷忍不住连连点头赞赏道,“少师真是坦坦荡荡,一点都不藏私啊!” 三郎就知道这些事情瞒不了皇上,也包括秦虎的身份,诂计在惩罚何正华时就已经知道,派人保护又何尝不是跟踪?他又不贪图钱财,还是先说出来为妙。 “二王爷过誉了。”三郎又从包里取出两个样本摆在案上,一只小囊袋的里装的是石油,一个小木盒里装的是煤炭,“这两样东西,我认为比黄金更贵重。” 皇上挑眉,好奇道:“哦,这是何物?” 三郎打开木盒指着煤炭,“这个当地人叫黑石,另外一个是黑色的液体,暂且叫他石油吧。他们有个特性,都能燃烧,而且耐烧,火势也旺。我想把他们中间能烧的东西给提炼出来,看看他们有什么作用。” 皇上端详了一下煤炭,笑道,“这东西我见过,确实能烧,而且还有毒。看看你囊袋里的东西。” 三郎倒出一点石油在陶罐里,用火折纸点燃,燃起火焰浓烟滚滚。 皇上和二王爷见状,赶紧捂住嘴鼻往后躲避。 三郎连忙盖上陶盖,将火熄灭,看着他们不以为然的表情,微笑道:“这两种东西,烧起来的时候热度很,如果用它们来炼铁,将是很好的材料。” 二王爷点头,“本王以前就尝试过用黑石炼铁,效果都不理想,后来又改用木炭了。少师既然对这个有想法,那就有劳你多费心了。” 三郎连忙说,“不敢,这正是在下的兴趣所在。” 皇上指着三郎笑骂:“你呀,做官没有做官的样子,先生又没有先生的威严,但你坦然率性,朕很喜欢。” 三郎喜道:“皇上不见怪就好,我就怕这些繁文缛节,如果太多了,就会觉得极不自在手足无措。” 皇上大手一挥,“不在正规场合,我们随意相处,朕也不喜欢这些。” 三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三郎收起样本,让小太监存放好,下次讲课有用。 皇上正色道:“少师送了朝廷这样一份大礼,你有何要求,朕一定满足你。” 三郎微微一怔,思索了一下,无奈道,“我吃穿不愁,又有了大房子,真不知道还缺什么?” “有了。”二王爷忽然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听说你夫人不是来了吗?就让皇上封赏一个诰命夫人如何?” “如此甚好,”皇上摸着额下的胡须沉吟道:“就赏你夫人一个二品诰命夫人吧。” 三郎连连摆手,“皇上,姜姑就是一个地道的农村妇人,年纪轻轻的,怎么能受得了二品诰命夫人的赏赐,如果她知道了,会吓坏她的。” 皇上闻言觉得有趣,呵呵笑道:“你不照样年纪轻轻当得了二品少司,怎么到了你夫人那儿就受不住呢?”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心意已决,就这么定了。” 三郎一脸无奈,试探着问道,“皇上,做这个诰命夫人,平时都要注意些什么?” 皇上和王爷忍不住又笑了,皇上说道,“只要品行端庄,并无什么要求。” 三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小德子,”皇上忽然扬声喊了一句,“你把少师大人的那份分红拿过来。” 不一会儿,小太监举一只红木盒子过来。 皇上把盒子推到三郎的面前,“这是上两个月的分红,第一个月2312两黄金,第二个月收入好了一些,你可分得5413两黄金,这里总共有7725两。” 三郎笑嘻嘻,也不客气,接过放入了包里。 皇上看着三郎心里一阵感慨,如果他是朕的儿子,那该有多好。 告辞皇上和王爷,三郎来到镇西王府,许黛滢提着裙摆跑出来迎接,一脸欢喜。 三郎递给她一条孔雀石手链,问道:“小世勋呢?” 许黛滢笑道:“应该还和姐姐在后花园玩吧。” “许青滢到了?”三郎忽然想到了秦虎。 许黛滢笑道:“姐姐来了一个多月了,她说和你们打过架。” 三郎回想当时情况,觉得好笑,“可是啊嘛,我们还差点做了押塞夫人了呢!你这位姐姐可厉害得很!” 许黛滢乐得咯咯直笑,“我姐姐就是这样,性子像极了男子,所以父王才会让她去领兵……” 说到这儿她神色黯淡了些,转而马上调整过来,说道:“我和婶婶见过几次面了,婶婶人真好,长得也好看。” 三郎得意,“我选的婆娘,能差到哪儿去!” “那是,那是!”许黛滢附和。 来到后花园,小世勋正举着小木剑和几个杜鹃山女头目在玩打仗的游戏,小脸通红,额头挂着汗珠。 三郎在一旁停足观看,许青滢看到他,赶紧走过来,很自然地喊了声,“杜叔叔。”掏出几张金票递给三郎,“上次您借我一百两,这些是花剩下的七十两,先还给你。我还欠你三十两。” 三郎微微一笑,并不推辞,接过顺手放入怀里。 这时,小世勋举着剑跑过来,开心地嚷着:“叔叔,叔叔我有刀了。” 三郎蹲下把他抱起,从包里取出两只精致如工艺品的木马,递给他:“小世勋有刀没马怎么行,这两匹马送给你。” 小世勋抱着木马挣扎着下来,去找她们炫耀去了。 几名女头目远远朝三郎微笑打招呼,三郎微笑还礼,对那位小麦肤色的大头目作了一个鬼脸。 那头目气呼呼地想上来理论,忽然停住身形,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三郎和许黛滢姐妹,走在花园的小径上,聊起了御制厂给她的分红,忽然,许青滢向三郎半跪行礼,“许叔叔,你是我们许家的救命恩人,请受我一拜。” 第133章 梦到地老天荒 三郎忙侧身避开,伸手稳稳将人拉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都是自家人,你见外了。” 许青滢起身,一双杏眼直直望向三郎,她本就生得高挑,竟与三郎站得齐平。 日光透过藤蔓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眸是的真挚,又带着几分严肃: “叔叔,您先后救我姐弟两次性命,保住了我们许家的血脉,这些日子对我姐弟更是诸多关照——这份恩情,纵是让我许青滢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三郎闻言无奈摇头,“别把‘粉身碎骨’挂在嘴边,我救他们,也不是为了听这话。再说,你这眼神跟斗鸡似的看着我,看的我心虚。” 一旁的许黛滢先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她伸手牵住姐姐的手腕,轻轻将人往旁边拉了拉,又冲三郎笑道:“叔叔,姐姐她就是这性子。” 三人移步至凉亭,石桌上已摆好青瓷茶具,氤氲的茶香漫在风里。 三郎在石凳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许青滢身上,语气沉了几分,“青滢,长女如母,你如今更是许家当家做主的人。有些话我想说,还望你别见怪。” 许青滢立刻坐直了身体,“叔叔有话尽管直说,侄女听着便是。” 三郎指尖顿了顿,组织好语言才缓缓开口:“以你的性子,如今心里定然急着替父母报仇雪恨。但我得劝你一句——在我看来,活着的亲人,永远比离开的亲人更重要。” 他刻意停顿了片刻,见许青滢垂眸不语,才继续道,“往后你做任何重要决定之前,一定要先顾好亲人的安危。” 许青滢闻言咬了咬下唇,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低着头静静听着。 三郎看在眼里,又道:“皇上对你们父王是念着旧情的,否则也不会让你们住进镇西王府,不仅给了你们预制厂的分红,连你们在外悄悄炼兵,他也没过多干涉。 依我看,皇上不拦着你们报仇的心思,但也绝不想看到西边因为这事乱起来。”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愈发凝重, “所以你们若要行动,必须有雷霆一击、一举成功的把握。一旦局面扩大,你们要面对的,恐怕就不只是仇人,还有朝廷的兵马了。” “叔叔说的这些,我们不是没考虑过。”许青滢抬起头,一脸苦涩,眼眶泛红,“可想要做到雷霆一击,何其困难?我们如今手里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与仇家抗衡。” 三郎自己倒有雷霆一击的手段和本事。但他决不会掺和这些纷争中去,也不想让身边的兄弟卷入其中。 他沉默片刻,提醒道:“那个大个子秦虎,是个极其孝顺的人,待身边人也重情重义。你们若是两情相悦,那自然是好事;但我不希望看到,你因为情义裹挟,让他做些为难自己、违背本心的事。” 他定定看着许青滢,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许青滢用力点头,胸腔里的火气忍不住往上涌,声音也比先前大了些,“叔叔放心,我许青滢虽急着报仇,但也不是那种会用情义绑架别人的人!” 三郎淡淡点头:“我这人向来喜欢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也别往心里去。” “怎么会?姐姐才不会见怪叔叔呢!”许黛滢连忙在一旁解释。 许青滢看着妹妹,气呼呼地说道:“二妹他小看我了!” 三郎明白她在极力自证,呵呵一笑,站起身来,“我也该回去了,回家后还没好好跟你婶婶说会儿话呢。” “叔叔,等一下!”许黛滢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跑进旁边的屋子,片刻后拿着两张叠得整齐的金票跑出来,双手递到三郎面前,“这里有二百两,先还叔叔这些,余下的我往后再慢慢还您。” 三郎瞪了她一眼,“叔叔给你们的钱,还用得着还吗?”说罢转身就走。 刚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许青滢低低的嘀咕声:“哼,两样心肠!” 三郎嘴角勾起,脚步悄悄加快了些。 许黛滢见状,忍不住咯咯笑着追上来相送,许青滢默默跟在身后,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回到家中,三郎径直去了醉仙楼订了一桌好菜。 叫来秦虎、郭少宇夫妇,单剑雄、李莫愁、程灵素和黄蓉,再加上姜姑小红和自己,正好十人,众人呼啦啦往醉仙楼三楼的包房走去。 刚进包房,三郎便拉着姜姑的手往主位走,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姜姑连忙站起身,“相公,这是你的位置,我不能坐在这里。” 三郎在她耳旁低语:“在我心中最重要的人才能坐这个位置。你不坐想让给谁坐?” 姜姑听了脸颊通红,羞涩地低下头,慢慢坐回了椅子上,双手地放在膝上,显得格外拘谨。 周围众人见状,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三郎面对大家,举起手里的酒杯笑道:“今日这桌饭,一来算是给姜姑和小红接风洗尘,今天夫人是主角,自然该坐在主位。” 说着,他又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单剑雄,语气里满是笑意: “二来,咱们的团队里也多了一位兄弟——欢迎剑雄正式加入我们!这第一杯酒,我敬在座的各位兄弟姐妹,也敬我们自己!” 话音落,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跟着举杯,将杯中的酒喝了个干净。小红手里端着一杯酸甜的酸梅汁,学着大家的样子一口干了。 她奇好奇盯着满桌的菜肴,好多菜她都没见过。先前在省城,赵兰虽请她们吃过几顿饭,却也从未有过这般丰盛的场面。 坐在她旁边的程灵素心思细腻,看出了她的局促,给她夹了一块剔去鱼刺的鱼肉,又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尝尝这个,鱼肉很嫩,刺也少。” 小红连忙道谢,小口吃着鱼肉,程灵素又不时跟她聊几句家常,很快便驱散了她的不安,让她渐渐融入了这热闹的气氛里。 酒过三巡,众人纷纷起身向夫人敬酒。 姜姑性子淳朴,举杯就干,几杯酒下肚,脸颊便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不胜酒力了。 三郎连忙起身替她挡酒,一来二去,自己也喝了不少。 散席时,只觉得双腿像踩在云端,迷迷糊糊地被扶着回了家。 刚上楼,李莫愁便端着两碗醒酒茶走过来,程灵素和黄蓉也拿着热布巾跟在后面。 三郎摆了摆手,“我没喝醉……你们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两人退下后,李莫愁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牵着小红的手往后屋走去,走到门口时,她轻咬着下唇,替两人轻轻关上了房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回到后屋,李莫愁吩咐小红先去洗澡,自己则坐在床沿上默不作声。 旁边床辅上的黄蓉看了看她,又抬头看了眼她上铺的程灵素,感觉好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前屋,三郎靠在椅子上,闭着眼轻轻揉着太阳穴。 姜姑拧了热布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着脸。 三郎感觉到脸上的温热,缓缓睁开眼,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将她拉到自己的膝盖上坐下, 用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让她抬头看着自己,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却格外认真:“姜姑,你在这里住得习惯吗?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吗?” 姜姑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切都觉得不真实。” 三郎收紧手臂,将她轻轻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温柔:“不要害怕,我会陪着你,把这个美梦一直做下去,做到地老天荒。” 姜姑埋在他肩膀上,用力点了点头,鼻尖微微发酸,却又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三郎微微侧过脸,用脸颊轻轻摩挲着她细嫩的脸庞,指尖划过她的下颌线,动作里满是珍视。 姜姑被他这般亲近,脸颊愈发滚烫,像着了火一般,连呼吸都渐渐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着。 三郎小心将她抱起,缓步走到床边,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上。 窗外,原本挂在夜空的月儿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里,只留下几缕淡淡的云影。 秋风穿过窗棂,带着几分凉爽,却吹不散屋里的暖意。 第134章 好大的气味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床上,映得帐内一片柔和。 姜姑蜷缩在三郎怀中,乌黑的发丝散落在他臂弯间,像只寻得暖窝的小猫,呼吸绵长,睡得格外香甜。 她脸颊泛着淡淡的粉晕,唇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郎凝视着怀中人,轻轻抚摸她光滑如绸缎的肌肤,这般静好的晨光里,怀中温热的身躯,让他连起身的念头都舍不得有,只想将这份温馨牢牢攥在掌心。 这是他从这个世界醒来后,第一次与一个女子如此坦诚相待。 昨夜的缠绵既热烈,又温情,那些未曾言说的心意,在肌肤相贴的瞬间悄然交融。 怀中这个曾让他觉得“似是而非”的妻子,直到此刻,才真正在他心中落下根来,成了他在这个世界中最想守护的人。 一股强烈的使命感从心底涌起,紧紧缠绕住他的思绪——他要让姜姑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护她一世的安全。 黑衣蒙面人始终对他虎视眈眈,难保不会对他身边亲近之人下手。 想到这里,三郎的眼神沉了沉,必须尽快召集更多可靠的高手,才能护住家人周全。 他在心中细细盘算着人选:许青滢身边那些杜鹃山的女头目,马上功夫精湛,可论拳脚功夫,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若真遇上顶尖高手,恐怕难以应对; 若是去找皇帝要人,又怕宫中探子趁机混入家中,毕竟皇室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会引狼入室,诸多不便之处让他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周大侠他们不知行不踪,思来想去,似乎只有郭少宇那边可行,到时问一下他,或许能有合适的人选。 正思索间,怀中的姜姑忽然动了一下。三郎低头看去,只见她长长的睫毛轻微颤动,闭合的眼皮下,能清晰看到眼珠子在缓缓滚动——她显然是醒了,却还在装睡。 三郎指尖轻轻在她光滑的脊背往下滑动,从肩胛骨一路滑至腰间。 他能明显感觉到,怀中的人儿轻微颤粟,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故意放缓了动作,挑动的幅度渐渐加大,姜姑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碎又软糯的嘤咛,像羽毛般轻轻搔在三郎心上。 下一秒,她主动伸出手臂,紧紧搂住了三郎的脖子,脸颊埋进他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皮肤上,带着淡淡的馨香。 …… 楼下,热气腾腾的豆腐花只剩下余温,可还不见三郎和夫人下楼。 黄蓉靠在椅背上,忍不住咕哝了一句:“昨晚他们俩,肯定是累坏了。” “唷,这屋里好大的气味呢。”李莫愁扇动着手中的团扇,带着笑意打趣着。 一旁的小红捧着启蒙读物,听得满头雾水,她抬头望向李莫愁,问道:“莫愁阿姨,什么气味呀?我怎么一点都没闻到?” 李莫愁掩唇娇笑起来,“是酸味呀,小孩子家闻不到的。” “噢。”小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追问,低下头小声背诵起手中的读本。 黄蓉不服气,哼声道:“你们的气味,也不见得比我少。” “你们熏来熏去的,可别扯上我。”程灵素笑着收起身前的解剖图谱,准备加入这场斗嘴。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三人立刻止住了嘴,憋着笑不做声。 其实姜姑早已听到了楼下的谈话,也清楚李莫愁几人对相公暗生情愫。只是她故装糊涂黑了。 相公这般优秀的男子,天底下哪个女子见了会不动心呢? 如今她心情正是大好的时候,看什么事情都觉得美好,听到楼下的打趣,非但没有半分反感,反倒觉得十分有趣。 “夫人起来了。”看到姜姑走下楼梯,三人同时站起身,恭敬地招呼了一声。 姜姑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包子和豆腐花上,微感羞涩:“啊呀,你们快吃吧,别等我们了,这豆腐花放凉了,吃了容易肚子不舒服。” 说着,她便走上前,拿起一旁的勺子,帮三人盛起豆腐花,动作轻柔,尽显温婉。 三郎随后下楼。他看到姜姑给大家盛豆腐花的一幕,脸上没有丝毫异样。 他简单洗漱过后,便拿起桌上的包子,目光扫过桌面,看到一旁的启蒙读物和解剖图谱,颇为满意,突然开口考问道:“灵素,若是人的腰椎断了,会怎么样?” 程灵素几乎没有思索,立刻快速回答:“双下肢会失去感觉,也无法活动。”她顿了顿,又仔细思考了一下,补充道:“而且,连大小解也会不受控制。” 三郎赞许点头:“很好,能通过看图谱就融会贯通,不愧是医道世家出身,悟性极高。” 随后,又问小红几个字,回答也颇为满意。便对三说道:“你们平日里有空,多教小红一些东西,不光是读书识字,诗词、舞蹈、唱歌、弹琴这些,也都可以教教她。” 小红一听,顿时傻眼了,她睁大眼睛看着三郎,“姑父,这么多东西,我……我能学得了吗?” 三郎伸手揉了揉小红的脑袋,把她头发搞得乱乱的,鼓励道:“你前面这三位,可都是最顶级的高手,你每样都学一点,先知道自己最喜欢什么,之后再专心去学,慢慢来就好。” 听到三郎的话,小红这才松了一口气,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三郎又将目光转向姜姑,说道:“姜姑,你若是感兴趣,也可以跟着一起学一学,多学些东西,总归是好的。”忽然想起了一事,问道:“对了,你们之中,谁知道皇宫里的礼仪?” 李莫愁立刻接话:“公子,我知道一些。你问这个,是有什么事吗?” 三郎解释道,“我估计最近会有圣旨下来,至少得让她知道怎么接旨。” 姜姑吓了一跳,“相公,是皇上降旨吗?这……这是要干嘛呀?”一旁的李莫愁、程灵素几人也满是好奇,纷纷看向三郎,等着他的回答。 三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皇上要封姜姑为二品诰命夫人。” “什么?!”众人闻言,全都目瞪口呆。 姜姑急得连连摇头:“公子,我……我可当不来什么官呀,你不能答应皇上!” 三郎安慰道:“你别慌,诰命夫人就是一个名头,不是让你当官,皇上金口玉言,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也推辞不了。到时候,或许会送你一套服饰什么的,走个流程罢了。” 正说话间,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少师大人在府上吗?” 李莫愁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查看,只见一个穿着藏青色宫服的中年太监站在门外,他脸上带着几分恭敬的笑意。 身后跟着三名宫女和三名小太监,每人手中都捧着东西,旁边还停着三辆装饰精致的马车。 “圣旨相来了!”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俯身行礼,“公公请进,我家公子正在府中。” 中年太监走进厅堂,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三郎身上,再次躬身行礼:“老奴见过少师大人。” 他解释道,此次前来并非宣旨,而是前来教导夫人接旨礼仪的,而且连香案、锦垫之类的物件,也全都一并带来了。 三郎请中年太监坐下喝茶,看着三名宫女和三名小太监忙碌起来。原本就狭小的后院,一下子拥挤不堪,连转身都得小心翼翼。 三郎看着这阵仗,觉得有些有趣,笑着问道:“公公,不知这圣旨何时能到啊?” 中年太监连忙起身回话,语气恭敬:“回少师大人,圣旨明日辰时便会送达府上,还请大人和夫人届时做好准备。” 三郎忍不住又问:“我当初被封为少师的时候,怎么没这些规矩,连件衣服也没有?” 中年太监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解释道:“那是陛下体恤少师大人您,知道您性情洒脱,不喜这些繁文缛节,所以特意免了那些规矩,且少师大人的衣服需要订制。 而夫人初到京城,身边也没有……没有那个傍身的手段,皇上是想给夫人办得风风光光的,好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谁是当今最年轻的二品诰命夫人!” 三郎听了,心中了然,递给中年太监一根烟,又拿了一盒新的烟放在桌上,说道:“公公,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陪你了,你有什么吩咐,直接跟她们说就行。” 中年太监连忙站起身,“不敢不敢,少师大人您忙您的,哀家在这里等候便是。” 三郎点点头,转身将李莫愁叫到一旁,压低声音嘱咐道:“他们走的时候,记得给发个红包,别太小气了。” 李莫点头应道:“公子,我理会得。您放心去忙吧。” 三郎转身走出门,郭少宇夫妇和单剑雄早已在门外等候。 三郎带着郭少宇和单剑雄去城东看新房子。 房子已经封顶,工匠师傅们正往房顶盖瓦,另一边,新围墙也快砌好了。 老陈正站在庭院中央,指挥着工人收拾地上的杂物。 三郎每次来这里,都能看到老陈的身影,他做事认真负责,心思也细致,让三郎十分满意。 看着眼前的宅子,三郎忽然有了个新想法,他走到老陈身边,问道:“老陈,若是在围墙内的四个角,各盖一座二层的小木屋,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问道:“公子,您是想把这小木屋当做哨台用吧?” “没错。”三郎点头,“二楼弄个小平台,方便值守的人观察四周动静,至于屋内,还是按照正常的居家格局建造,也能住人。” 老陈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算了算工期,说道:“若是天气好,一个月内应该就能完成。对了公子,我还有个建议,您可以在后院靠围墙的位置,再盖一排房子,平日里可以放些零碎的东西,也可以让下人们居住。” 三郎觉得很有道理,当即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他在宅子的里里外外又转了一圈,便带着郭少宇两人,往东边的铁匠铺走去。 第135章 三女擒敌 铁匠铺的老东家照旧坐在河边的榆木小板凳上,像是河畔一尊雷打不动的石像。 他看到三郎过来,远远地招呼:“公子可把您给盼来了!我以为你忘了这东西不要了呢!” 三郎呵呵笑道:“出了趟远门,昨日刚回来。老东家近来生意可好?” “托您的福,还算凑合!”老东家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引着三郎到了一间收拾得整齐的小房间,木架上面满满当当堆着打磨光滑的铁制轴承。 三郎走上前,随手从架上取下几个轴承,连检查了一下,比较满意,取走十个装入口袋,催促他把剩余的赶紧造好。 离开铁匠铺,径直往街对面的巡捕房走去。 此时巡捕房的院子里正热闹,几个穿着藏青制服的巡捕围着石桌抽烟玩牌九,见三郎进来,都纷纷起身行礼。 三郎来这主要是让单剑雄混个脸熟,日后行事也方便些。 三郎笑着取出几条卷烟,分给众人。 众人接过烟,道谢声此起彼伏,他们现在都知道了三郎的身份,见他还一如既往和善可亲,都心生尊重。 有人说起少师大人的院子里出现了几次小偷,幸亏童捕头有远见,安排兄弟们轮班守着,才没让那些毛贼得手,不然损失可就大了。 三郎闻言,心中一暖,看向童洪明拱手道:“多亏童捕头和各位兄弟费心。等我这几日忙完手上的事,定请大家去喝几杯小酒,算是答谢。” 众人躬下身子连说不敢。 三郎离开巡捕房,刚走到家门口,黄蓉冲出来,脸上满是兴奋,一把拉住三郎的胳膊就往院里拽:“公子!公子!您可算回来了!我们抓到一个坏人!” 三郎被她拉着往后屋走,只见小院地上躺着个穿灰衫的男子——他被粗麻绳捆得严严实实,像个粽子似的,脑袋歪在一边,双目紧闭,不知是昏了还是睡了。 程灵素和李莫愁站在旁边,两人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兴奋,像是刚完成了一件大事。 “公子您看!”黄蓉指着地上的男子,语速飞快地解释,“这家伙前前后后到咱们铺子里来了两趟,每次都东张西望的,莫愁姐姐就觉得他不对劲。 方才我和灵素妹子去后门打水,又看见他在院墙外鬼鬼祟祟的,灵素妹子就偷偷在他背后射了两箭,我也对着他胸口射了两箭——你看!” 她说着撸起袖子,露出里面藏着的小巧袖箭装置,一边比划一边得意道,“我就这样一抬腕,‘咻’的一下就把他射趴下了!现在他还睡得跟猪一样!” 郭少宇蹲下身仔细查看。 三郎心里有些不安,皱着眉问黄蓉三人:“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弄错了?” “不会的!”黄蓉挺起胸脯,语气笃定,“好人坏人我们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家伙身上还有股子邪气,肯定不是好人!” 三郎没再反驳,目光扫过院子,没看见姜姑和顾南衣的身影,又问:“夫人和顾女侠呢?怎么没见着她们?” “是无双公主派人来请啦!”黄蓉答道,“公主说设了宴,请夫人和小红过去吃饭,顾女侠陪着夫人一起去了。” “公子,你看!”郭少宇朝三郎招手,指着灰衫男子的手道,“他手掌上的老茧,这明显是常年握刀留下来的痕迹。他眼睛和额头这部分的肤色,比下巴和脸颊要浅上一些,你说会不会和蒙面有关系?” 三郎拉开灰衫男子的衣襟,里面套着黑色的紧身衣,布又在男子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蒙面布。翻看男子的鞋底,沾着少许淤泥,恐怕是从城外过来的。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找到别的明显线索了。 郭少宇站起身,脸色沉了下来:“我怀疑他是从百花谷那边过来的。看他鞋底的淤泥,估计刚到城里没多久,应该是着急来探咱们的底细,没成想栽在了三位姑娘手里。” 三郎心中一动,送上门的内力,岂有不要的道理,他不动声色地握住灰衫男子的手掌,一股精纯的内力顺着掌心传入他体内,脑海中随即响起系统提示音:“脑力值增加1.9点。” 收了内力,三郎沉吟片刻,道:“他们的意图很明显,也没什么好问的了。送官吧,交给巡捕房去审,把巡捕房的视线引到那边去,给他们找些麻烦。” 郭少宇点点头,弯腰提起地上的灰衫人。 三郎转过身,看向还在为“抓贼”得意的三女,脸色严肃起来,“你们三个,以后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轻易出手! 今日算这人倒霉,阴沟里翻船,要知道他可是个高手,动起手来,一掌就能要了你们的命!你们今日这是在鬼门关上溜了一圈,自己还不知道危险,反倒得意洋洋的!” 李莫愁黄蓉和程灵素被他训得低下头,不敢吱声,可心里却暖暖的。 训完三女,三郎转身往楼上走,单剑雄紧随其后。进了书房,三郎关上房门,表情瞬间变得凝重:“剑雄,你现在的功力恢复了几成?” “七层。”单剑雄答道,语气沉稳。 三郎沉思道:“七成功力,对付一两人没问题,但如今那边的人数量至少是我们的好几倍,你擅长使用什么武器?” “刀剑,一般武器也会。” “好。”三郎点头,“等会儿我给你弄一把好刀,再备些飞刀暗器,今晚我们去探一探他们的老巢。你去把秦虎喊来。” 单剑雄应声离开。三郎用系统炼制两把钢刀,吹手断发。炼了四张合金复合弓,以及大量铁头箭矢。 至于他自己那把高强度复合弓,容易暴露身份,不到关键时刻不能轻易使用。 他思考了一下,又从系统里提炼出一些汽油,装在几十个小巧的瓷罐里,万不得已情况下,就用火攻来牵制敌人。 现在材料齐全,炸药这东西倒是能炼出来,可动静太大,他自己也有些忌惮,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放弃。 没多久,郭少宇回来了。 他不等三郎询问,就主动说道:“巡捕房那边已经接手了,听说是来窥探公子家的,拍着胸脯保证,定会好好审问,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样就好,不管什么目的,只要打乱他们阵脚,就有利于我们。”三郎试探着问,“郭兄,你们山上的师兄弟,有没有愿意下山来跟我们一起干的?如今我们人手实在太单薄了些。” 郭少宇闻言,露出思索的神色,点头道:“确实如此,我写封信给师父,问一下。” 三郎见状,心中一喜,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长条形的背包打开,里面躺着一把乌黑发亮的铁弓,弓身上有四个小巧的轮子,模样古怪; 旁边还放着几十支箭矢、一把短刀、一只飞爪,以及十余把锋利的飞刀。 郭少宇好奇地拿起那把铁弓,入手竟比想象中轻了不少,他试着拉动弓弦,弓身上的小轮随之转动,拉起来毫不费力。 他有些疑惑:“这弓的拉力不到一石吧?公子,这弓可有什么讲究?” 三郎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拉力轻,就是它的特点。你可别小看它,实际上它的威力堪比五石之弓,射程远,穿透力也强。” 郭少宇半信半疑,目光落在靠墙的木柱上——那木柱有碗口粗,质地坚硬。 三郎看出他的心思,指着木柱道:“不信的话,你可以对着它射一箭试试。” 郭少宇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一支箭矢,搭在弓弦上,瞄准木柱,轻轻一放——只听“咻”的一声轻响,箭矢如流星般射出,“噗”地一下深深扎进木柱里,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忍不住伸手抚摸着铁弓,赞叹道:“好宝贝!这般神奇的强弓,也只有公子能想得出来!” 三郎收起笑容,脸色再次变得严肃:“今晚我们去探探虚实,也要做好动手的准备。” 夜色渐深,到了丑时,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划破夜空。 三郎、郭少宇、单剑雄、秦虎四人,都换上了黑色的夜行服,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 他们像四只幽灵似的,悄无声息地穿过街道,朝着朝天门西的方向靠近。 离那座大院还有百余步远时,走在最前面的郭少宇忽然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贴着墙根蹲下,压低声音道: “上面的树上有人。剑雄,你在这儿盯着,摸清这些人的底细。我们三个绕到南边去,从那边的围墙翻上房。” 第136章 圣旨到 郭少宇身形一晃,脚尖轻轻一点,人便掠起,动作轻盈得宛若一只狸猫,转瞬便稳稳落在了三丈高的房顶上。 三郎与秦虎二人同时屈膝下沉,脚掌在重重一蹬,借着反作用力腾空跃起,两道身影在空中划过两道利落的弧线,几乎同时落在郭少宇身旁的瓦片上。 三人迅速矮下身,趴在倾斜的屋顶上,望向隔壁院子。 院内昏黄的灯笼挂在廊下,光线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一只半人高的狼狗正趴在门边打盹,耳朵却时不时微微颤动,警惕地留意着周遭动静。 忽然,狼狗像是嗅到了陌生气息,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望向房顶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缓缓站起身来,浑身的鬃毛都竖了起来。 郭少宇眼神一凛,右手迅速探向腰间,指尖夹起一石子,手腕微扬,石块便如流星般破空而出,“啪”的一声脆响,精准无误地砸在狼狗的鼻梁上。 狼狗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吼,庞大的身躯晃了晃,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后彻底没了动静。 就在这瞬间,两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房门内掠出,转瞬便来到狼狗身前。 其中一人蹲下身,手指在狼狗鼻下探了探,随即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向四周,压低声音厉喝:“有情况!” 话音刚落,院内各处便亮起了火光,十几道身影从房里冲了出来,迅速将院子团团围住,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屋顶、墙头各个角落。 郭少宇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再次摸出一块石子,手臂微屈后猛地发力,石子“咚”的一声,石子砸在对面藏人的大树上。 两道黑影瞬间从树枝间窜了出来,拔腿就跑。 “在街对面,赶紧追!”五六名手持长刀的汉子厉声喝道,拔腿追了出去。 远处,一道身影悄然跟在他们身后,正是单剑雄,他脚步轻盈,始终与前面的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 院子里剩下的人并未放松警惕,几人跳进隔壁院子搜查,还有两人纵身跃上房顶,一左一右开始排查。 其中一人朝着东边而去,另一人则径直朝着三郎所在的方向走来,脚步声在瓦片上轻轻响起,越来越近。 未等那人靠近,三郎早已搭箭拉弓,动作快如闪电。“咻咻”两声,两支箭矢几乎同时离弦,精准地朝着来人射去。 “哚哚”两声轻响,箭矢深深钉入那人的咽喉与眉心,那人身体晃了晃,便仰身摔倒。 郭少宇手中麻绳如灵蛇般甩出,精准地缠住了那人,猛地往回一拉,如鹰隼般扑出,在那人摔倒之前一把将其抱住,带着人迅速退回藏身之处。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只见其咽喉与眉心处各插着一支箭,箭羽还在微微颤动,鲜血顺着箭杆缓缓流下,早已没了气息。 郭少宇与秦虎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叹——三郎的箭术,不仅快如闪电,更精准得让人咋舌。 “这人怎么处理?”郭少宇压低声音问道。 三郎思索片刻后说道:“破坏伤口,别留下箭伤的痕迹,然后背到城外埋了,绝不能让人查到我们头上。” 秦虎点了点头,俯身扛起尸体,动作轻缓地顺着房檐滑下。 三人默契十足,沿着屋顶边缘,一路往西悄悄撤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秦兄,你处理好尸体就先回家,公子在酒楼等我们。”郭少宇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我去把巡逻兵引到他们院子那边,再给他们找些麻烦。” 秦虎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城外方向而去。 三郎刚到单剑雄的房间,就听到远处传来“当当当”的铜锣声,紧接着便是急促的马蹄声,显然是巡逻兵被惊动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郭少宇和单剑雄一起从窗外翻了进来。 二人迅速脱下身上的夜行服,揉成一团塞进随身的背包里,将背包踢到床底下。 “这次有他们好受的了!”郭少宇忍不住笑道,脸上满是得意,“巡捕和守城军已经把他们院子团团围住,估计现在正乱作一团呢。”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三郎好奇地问道。 单剑雄笑着说道:“我刚才跟踪那两伙追出去的人,一直到了巡捕房附近。我猜测可能是伪装的捕快,就偷偷打伤了其中一人。 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多久,一群真捕快就冲了出来,直接就追了上去,把那伙人堵在了院子里。” 郭少宇忍不住呵呵笑道:“我用了个祸水东引的计谋,偷偷潜入他们隔壁邻居家,偷偷抱起一个女子,还有一些金银首饰,故意在巡逻兵面前晃了晃,然后假装慌张地跳到他们后院,把人和东西扔到了楼下的房间里。 现在巡逻兵肯定以为他们是入室抢劫的采花大盗,不把他们查个底朝天才怪!” 三郎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郭少宇说道:“看不出来,你这招还真够损的!” 笑声渐渐平息,神色变得严肃:“不过这些小伎俩,等他们静下心来一想,多半能猜到是我们捣的鬼。 但至少能让他们头疼一阵子,给我们争取些时间。接下来这些天,我们要严密观察他们的动向,别让他们明转暗躲起来,否则我们就被动了。” 郭少宇和单剑雄纷纷点头称是,三人又商量了几句后续的计划,便各自休息。 当晚,三郎就在单剑雄的房间住下,而姜姑则有顾南衣贴身保护,无需担心安全。 次日清晨,三郎便起身去街上买了早餐,往家走。 还未走到家门口,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跑声,只见一个中年壮汉快步走来,这人腰挎弯刀,穿着一身捕快的制服,脸上带着几分恭敬。 壮汉跑到三郎一侧,停下脚步,对着三郎恭敬行礼:“少司大人早安!卑职是城东捕快方诚海,见过大人。” 三郎挑了挑眉,问道:“方捕快,有事吗?” 方诚海直起身,脸上露出几分凝重,说道:“回大人,昨夜我们在城东抓了九个强盗,这些人下手狠辣,伤了我们不少兄弟,还有几个人趁乱跑了,现在全城都在追捕。卑职特地过来知会大人一声,让大人留意安全。”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有话想说,又怕冒犯三郎。纠结片刻后,他还是鼓起勇气问道: “大人,昨夜这伙人,和昨天您让人送过来的那个黑衣人,大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历吗?他们竟然敢冒犯大人,卑职一定要把他们一网打尽,给大人一个交代!” 三郎缓缓说道:“我怀疑他们和原野白路的百花谷有关,再往上查,说不定还牵扯到天山的天机门门徒。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没有确凿证据,你可以从这两个方向入手,想办法撬出他们嘴里的真话。” 方诚海听完,顿时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过是些江湖宵小,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不知死活!大人放心,卑职马上就去大牢提审他们,一定撬开他们的嘴巴,查清背后的底细!” 说完,他对着三郎抱拳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去。 三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这人有几些意思。 他想到大牢里还关着九个黑衣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中暗道:“这些可都是现成的脑力值!只要吸了他们的内力,系统升级就有望了,到时候我的实力又能更上一层楼。” 回到家中,院子里早已忙碌起来。顾南衣、李莫愁等人正将店铺里的柜子、桌椅往屋后搬,腾出正中间的空地。 空地上已经摆好了香案,正在为接圣旨做准备。 姜姑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显得坐立不安。她不停地回忆着昨天小太监和宫女教她的礼仪细节,还不时地向李莫愁询问。 三郎叼着一支烟,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微笑着看着姜姑,也不打算上前安慰一二。 就在这时,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一匹快马停在了门口,马上跳下一个穿着青色宫服的年轻太监,他快步走进院子,看到三郎后,立刻躬身行礼:“少师大人,圣旨到了。” 姜姑听到这话,顿时更慌了,下意识地说道:“这么快吗?” 三郎见状,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只觉得她手心全是冷汗。 他温柔地搂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别怕,不就磕个头嘛,跟着我做就行,别紧张。” 说着,他伸手帮姜姑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裙摆,确保她的衣着整齐得体。 院门外,送旨的乐队停下了演奏,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圣旨到——”紧接着,一个穿着紫红色宫服的老太监手捧明黄色的圣旨,缓步走了进来,神色庄重。 李莫愁悄悄扯了一下三郎的衣角,压低声音说道:“公子,该跪下接旨了。” 三郎心中有些疑惑,这不是姜姑的事吗? 却被李莫愁轻轻推到前面,带着姜姑和院子里的其他人,一起跪了下来。 老太监走到香案前站定,缓缓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用抑扬顿挫的语调读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家声克振,必本于贤媛之训;国典惟彰,宜推夫淑德之褒。尔姜氏,乃杜三郎之妻,性资婉顺,行履端方,克娴于礼,敬慎持躬,实乃贤良之典范。今特封尔为‘安和夫人’,赐绸缎百匹、黄金千两,以彰其德。钦此。” 三郎跪在地上,只觉得老太监的声音清晰洪亮,读圣旨时的语调起伏有致,竟颇为好听。 直到听到“钦此”二字,他才反应过来,知道圣旨已经宣读完毕。 老太监收起圣旨,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对着姜姑说道:“请夫人接旨吧。” 姜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紧张的心情,声音微微颤抖却依旧清晰地说道:“臣妾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完,她双手接过圣旨,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生怕弄坏了。 三郎站起身,对着老太监拱手说道:“有劳公公跑一趟,快请坐下喝茶。” 老太监笑着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院子,有些为难地说道:“少师大人太客气了,只是哀家还要赶着回去复命,实在不能在此久留。” 他话音刚落,院门外的宫女和太监便开始忙碌起来,从马车上搬下一个个箱子,里面装的正是圣旨中赏赐的绸缎和黄金,瞬间就把不大的院子占了大半,已无人落足之地。 三郎看着满院的赏赐,又看了看狭小的屋子,顿时有些尴尬,说道:“公公,我家里实在太小,不如我们到附近的酒家坐坐,我请大家吃个便饭,略表心意,你看可好?” 老太监呵呵笑道:“少师大人有心了,只是公务在身,实在不敢耽搁。” 三郎会意,悄悄拉了拉姜姑的衣袖。姜姑立刻反应过来,从怀里拿出一张金票,递给三郎。 三郎接过金票,趁人不注意,偷偷塞给老太监,低声说道:“公公,大家一路辛苦,这点心意你收下,帮我打点一下大家。” 老太监余光扫过金票,当看到一千两黄金的面额时,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连忙将金票塞进袖子里。 第137章 理该如此 老太监脸上堆满了笑容,眼角的皱纹,像绽开的菊花:“少师大人,您……您真的太客气了!” 三郎语气轻松:“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一点心意,大家一起开心才好。” 李莫愁便带着程灵素、黄蓉和顾南衣忙了起来。院里没有足够的茶杯,几人便将家里的瓷碗、茶杯都找了出来,挨个给太监宫女、倒茶。 喝空的茶具被送到后厨,小红用热水仔细冲洗干净后,又急匆匆地抱回来接着用。 单剑雄和秦虎怀里抱着烟,一包一包给大家发,街上凑过来看热闹的行人也不落下,见者有份。 三郎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一阵恍惚,这画面好像他上辈子见过的“暴发户结婚”场景。 这般忙乱了近一个时辰,送旨的队伍终于离开,院子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此时,家里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除了皇上赏赐的绸缎、黄金、玉器等官方物品,还有太后送的翡翠手镯、太妃递的苏绣屏风,连几位公主都送了精致的礼物。 更让三郎意外的是,李莫愁、程灵素、黄蓉和小红每人都有一份礼物。 三郎心中一阵暖流涌动:皇上这次给足了面子,这份用心,着实难得。 他暗自思忖:这份情谊,日后定要好好报答才行。 中午,在醉仙楼吃过饭便带着单剑雄和秦虎,径直往城东巡捕房赶去。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昨夜被抓的黑衣人,那些可都是能让系统升级的“脑力值”。 巡捕房的人知道少师大人过来,但凡手上有点职权的捕头、管事,都在大门行礼。一个个脸上满是恭敬,连眼神都带着几分讨好。 如今京城谁不知道,这位杜少师,深得皇上器重,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谁也不敢怠慢半分。 三郎看着大家如此模样,连忙拱手还礼,“各位不必多礼,这样反倒让我怪不自在的。 以后大家不用这般,该忙什么就忙什么。我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昨夜抓的那几个犯人,没别的事。”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几位管事,却发现他们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为首的几个管事脸色灰白,甚至有人紧张得身体微微发抖; 而之前见过的捕快方诚海,却涨红了脸,像是憋了一肚子火气,又不敢发作。 三郎心中疑惑,眉头微挑,开口问道:“怎么?我这个要求,难道让各位为难了?” 话音落下,院门口瞬间安静下来,几位管事你看我、我看你,都没人敢说话。 倒是方诚海率先忍不住,往前踏出一步,胸膛微微起伏,语气带着几分怒气:“大人!那些人……那些人上午就被人带走了!” “什么?”三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带着几分惊讶,“谁把他们带走的?巡捕房抓的人,怎么说带走就带走?” 站在最前面的巡捕房主管见状,连忙躬身说道:“回大人,是刑部的人。他们拿着刑部的公文过来,说是此案牵涉重大,要带回刑部审理,我们也不敢拦着。” 三郎更惊讶了,眉头皱得更紧:“不过是几个疑似强盗的黑衣人,怎么还惊动刑部了?这种小事,与刑部何干?” 主管犹豫了一下,凑到三郎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大人,请您借一步说话。” 三郎点头,跟着主管走进他的办公室。 主管连忙给三郎倒了杯茶,双手递过去,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这件事情恐怕不简单。刑部的人过来时,态度强硬,还特意叮嘱我们不要声张,依我看,怕是上头有人插手了。” 三郎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若有所思地颔首:“我知道了。对了,昨天下午我让人送到巡捕房的那个黑衣人,也被一起带走了吗?” 主管连忙摇头,躬身回话:“没有没有,那个犯人还在牢里。刑部的人没提过他,想来是还不知道这个人的事情。” 三郎放下茶杯,指了指身旁的椅子,温和地说道:“大人,你坐下说吧,不用这么拘谨。” 等主管坐下,他才接着说道:“实不相瞒,我就是个普通的教书先生,本不该管衙门的事情。但昨夜被抓的人和昨天送来的人,都牵扯到我家的安全,我总该有知情权,还望大人能理解。” 主管连忙点头,语气诚恳:“大人说的是,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那我就拜托大人多费点心,看好牢里的那个黑衣人。”三郎站起身,对着主管拱了拱手,“我就不多留了,有消息还请大人及时告知我。” 离开巡捕房的路上,三郎眉头紧锁,心里暗自思忖:能让刑部突然插手,还这么急着把人带走,十有八九和六皇子脱不了干系。 人被带走他倒是不太在意,而是心疼那些到手的脑力值又飞了。 现在这些人从明面上转到了暗处,行踪难测,想要再找到他们,恐怕要费不少功夫。 三郎只能在心里期盼,郭少宇能带来一些好消息。 直到晚上,郭少宇才匆匆回来。 他刚进门,没等三郎开口询问,就急忙说道:“公子,我找到他们新的落脚点了!就在城东新家河对面的兵营里!” 三郎的眉毛瞬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你说的,就是董捕头隔壁的那个兵营?” 郭少宇用力点头,语气肯定:“正是!我已经拜托董捕头帮我们暗中留意,另外,我们三人也得轮流去监视,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现在他们躲在兵营里,有士兵把守,我们想动手,怕是不容易。” 三郎苦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是啊,这是摆明了要和我们硬磕上了。居然还搬到我们家对面的兵营里,这是想随时盯着我们啊。” 郭少宇看着三郎的神色,小心问道:“公子,那我们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三郎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明天我还要去宫里授课,到时候我会故意透露出一些风声,看看皇上和六皇子的反应,再做决定。” 他顿了顿,又喃喃自语道:“这个六皇子,也太不安分了,必须得查清楚此人才行。” 郭少宇在一旁提醒道:“公子,江湖上的事情,最好还是和皇室分割开来。一旦牵涉到皇族内部的争斗,事情就会变得复杂,到时候怕是会后患无穷啊。” “我知道。”三郎苦笑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可你说,我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既没招惹他,也没碍着他的事,他堂堂一个皇子,为什么非要跟我较这个劲呢?” 他忽然想起一事,抬头看向郭少宇,问道:“郭兄,你知道‘抱元宗’吗?” 郭少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知道。抱元宗其实不算纯粹的江湖门派,更像是一个古老的家族传承。他们的历史能追溯到一千多年前,一直行事低调,族里的人平时都过着普通百姓的生活。”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还听说,抱元宗的历代掌门,平时都和普通农民一样下地干活,一点架子都没有。 但他们家族传承的功法,据说极其强大,江湖上的各大门派,都对抱元宗敬畏三分,没人敢轻易招惹。” 说到这里,郭少宇看向三郎,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公子,你突然问起抱元宗,难道……你是抱元宗的人?” “那倒不是。”三郎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说道,“其实,我就是因为抱元宗和天机门之间的矛盾,才被牵扯进来的。 他们两派,一直在找一块玉牌,我之前和抱元宗的周大侠有过一些交集,天机门可能怀疑那块玉牌落在了我手上,这才接二连三地来找我的麻烦。” “原来如此。”郭少宇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等郭少宇离开后,三郎问道:“姜姑,那块玉牌,你带来了吗?” “相公,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姜姑连忙走到衣柜前,从一个包裹里小心翼翼地取出玉牌,递给三郎。 三郎接过,指尖摩挲着暗黄陈旧的玉牌,怎么看都像是一块普通的旧玉,完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心里想着,试着将玉牌收入系统空间,可奇怪的是,系统毫无反应,玉牌依旧稳稳地躺在他的手心,根本无法收入空间。 三郎心中一沉,神色郑重叮嘱道:“姜姑,有关玉牌的事,你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起,记住了吗?” 姜姑连忙点头,“放心吧相公,我绝不会对别人说半个字的。” 说着,她的目光又忍不住飘向桌案上那些凤冠服饰。 三郎忍不住笑着调侃道:“看什么呢?这凤冠霞帔,以后就是你的了。想穿就穿,哪怕你天天穿着它做饭烧火,也没人敢说什么。” 姜姑脸颊一红,娇羞地瞪了他一眼:“净胡说!穿着下厨做饭,那是对皇上的大不敬。” 三郎也不与她争辩,走上前抱起凤冠和锦袍,放在姜姑手上,笑道:“你去后房,让莫愁她们帮你穿上,过来给我好好看看。我家姜姑穿上后会是何等模样?” 姜姑抱着衣服,脸颊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原地。三郎见状,直接朝着后房大喊一声:“莫愁,灵素,黄蓉,你们过来一下!” 不一会儿,李莫愁、程灵素和黄蓉便走了过来,小红也跟在后面。 三郎指了指姜姑手上的服饰,笑着说道:“你们帮夫人更衣,我要看看,我的夫人穿上这衣服,到底是何等风采。” 第138章 快递 王府书房内,烟气袅袅缠绕着梁柱,三郎叼着烟靠在紫檀木椅上,将昨日巡捕房的事情缓缓道来。 他语气沉稳,最后凝重地补充道:“王爷,那些人最后竟躲进了我新家对面的军营里,我心不安。” 二王爷听罢,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沉声道:“老六向来和那些江湖人牵扯不清,如今又让嫌犯藏进自己管辖的军营,他到底想做什么? 日后有合适的机会,我得和皇兄好好聊聊此事。少师啊,你也知道,老六是皇兄的儿子,他们的家事,我实在不便过多过问。” “王爷,我明白。”三郎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无奈道,“就是背后有双眼睛盯着,做什么都不自在。对了,那家军营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那是东城门守备军的一支小队驻扎之地,而东城门的防务,正是老六负责的。”二王爷放下茶盏,说起六皇子时,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个老六,从小就心野得很,不安分守己,却又偏偏脑子灵光,很得皇兄的喜欢。”话说到这里,他便不再多言,转而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了几分, “你可知道,老六的舅舅是镇南王唐德良,如今在朝中五位王爷里,他的实力已是最强的了。” 三郎闻言,眼中顿时泛起好奇的光芒,追问道:“王爷,您可否说说,这五位王爷分别是哪几位?” 二王爷脸上露出一抹浅笑,缓缓开口:“这五位王爷,祖上当年可都为禹朝立下了汗马功劳。 镇西王许物华,你是知道的;镇南王唐德良,便是老六和太平公主的舅舅; 镇东王俞克正,是太后的胞弟,也是太子和无双的舅舅;镇北王丁世禄,常年坚守在北方苦寒之地,抵御外敌,这份毅力和忠诚,最得本王钦佩; 至于这中王,便是区区在下了。”说到最后,他自嘲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落寞,“虽说顶着本朝兵马大元帅的头衔,如今却成了个闲赋在家的老人,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三郎听到“兵马大元帅”几个字,顿时面露肃然之色,恭敬道:“原来王爷您还是兵马大元帅,我一直以为您是位文臣呢!” 二王爷呵呵笑道:“二十多年末曾披上马着甲,早就挥不动刀枪了,如今只能在书房里动动笔杆子,处理些文书琐事,你难免会想左了。” 三郎心中颇有感触,“一个国家要想繁荣昌盛,终究还是要依仗强大的国防力量才行。”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亮,又问道:“王爷,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知那些从军中退伍下来的老弱伤残士兵,朝廷是怎么安排他们的?” “依照惯例,会给他们一笔抚恤金,让他们回乡务农。”二王爷回答道,随即好奇地看向三郎,“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问题来了?” “实不相瞒,我来京城这段时间,和家乡的亲友书信往来总是很缓慢,一来一回要耗费许久。”三郎眼中闪烁着光芒, “我忽然就想,若是能把那些退伍的骑兵组织起来,给他们配上快马,组成一个专门传信带物的商队,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样一来,退伍士兵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京城和各地之间的信息、货物流通速度也能大大加快,对民生和商业都有好处。” 三郎的话还没说完,二王爷猛地一拍桌案,眼中满是惊喜,大声赞道:“妙啊!这个主意实在是妙!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只是组建这样的商队,马匹的需求量肯定极大,而且必须是能跑长途的快马……”说到这里,他抬头看向三郎,眼神中充满期待, “少师,你既然能想出这个主意,想必还有其他的想法吧?尽管说出来。” “我觉得,这事不能一下子铺得太大,得一步一步来。”三郎越说越有兴致,语气也变得激昂起来,“咱们可以先在京城周边的几个省会开通几条重要的通道,先试试水。 核心就抓住两点,一个是速度快,要比现在的驿递和商队都快;另一个是服务到家,态度要亲和,货物和信件要直接送到收件人的家门口。 另外,还得建造专门的仓库,让那些识字的普通士兵负责把货物和信件分门别类,这样效率能更高。” “就这么干!”二王爷听完,兴奋得在书房里踱来踱去,“这么一来,不仅能给朝廷减少一大笔养兵的开支,还能让退伍军人有份正经差事做,真是一举多得! 小友这个想法太好了,简直是解了朝廷的一个大难题。”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三郎,“你可有兴趣和老哥我一起干这件事?” “当然愿意!”三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毫不犹豫地答应,“我先拿出五千两黄金作为启动资金,咱们先开通几条线路试试水。 定价的事情就交给王爷您,毕竟您更懂朝堂和民生的情况,我则负责琢磨怎么把商队运营好,确保效率和服务都能跟上。” 一老一少越聊越投机,从商队的人员选拔到马匹的采购,从仓库的选址到路线的规划,足足商量了一个多时辰。 转眼到了中午,三郎和单剑雄留在王府中用餐。 饭后,苏德明亲自驾着驴车送三郎和父亲去往御制厂。 这天来的较早,三郎、苏德明和单剑雄也一起动手,在广场上搭建起一个简易的蒸馏装置。 在架设过程中,陆续皇子和王子到来。他们一看到三郎,都纷纷走上前,恭敬地打招呼,有的喊“先生好”,有的则躬身行礼道“见过先生”。 六皇子依旧是往日那般模样,既没有表现出过分的热情,也没有刻意的淡漠。打过招呼后,便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那套奇怪的装置,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 无双公主苏昭瑜问过好后,便凑近三郎,带着几分好奇问道:“先生,你怎么一去这么久,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快说来听听。” 太子就站在旁边,闻言忍不住开口打趣:“你以为先生像你一样,出去就是为了玩吗?” 苏昭瑜被太子噎了一句,正要反驳,一旁的太平公主苏翊霄却将目光落在了那套蒸馏装置上,眼中满是好奇,问道:“先生,这个看起来怪模怪样的东西,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呀?” 三郎看了看围在身边的皇子和王子们,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好奇,便笑着说道:“既然大家都感兴趣,那今天咱们就在这里上课。 无双公主,麻烦你去禀报皇上一声,就说我在广场上准备演示石油蒸馏,想请皇上过来看看。” 苏昭瑜一听,转身快步去禀报。没过多久,皇上和二王爷下来了,好奇地看着那套蒸馏装置。 待众人都到齐后,三郎先向大家展示石油,“此物多产自地下,颜色发黑,质地粘稠,气味也比较特殊。 经过我的观察,石油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只是目前还未被充分利用,今日我便要通过这套装置,提取石油中的精华。” 接着,他又指向旁边的蒸馏装置,详细介绍道:“这套简易蒸馏器,主要由陶罐、铜管和水晶瓶组成。 陶罐用于加热石油,铜管负责传导石油受热后产生的气体,而铜管浸泡在冷水中,目的是降低气体的温度,让气体凝结成液体,最后流入玻璃瓶中,那液体便是我们要提取的石油精华。” 介绍完后,三郎转身对单剑雄吩咐道:“可以起火了。” 单剑雄立刻上前,将柴火塞进陶罐下方的灶膛里,点燃了火焰。 苏德明则站在一旁,手持扇子,不时给灶膛扇风,让火势更旺。 随着陶罐内温度逐渐升高,不一会儿,铜管末端滴出了一滴一滴透明的液体,进了玻璃瓶中。 在场众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缓缓滴落的液体,眼中满是好奇和期待。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陶罐里的石油彻底被烧干,三郎让单剑雄熄了火。 此时再看那玻璃瓶中,已经收集到了约莫一茶杯量的透明液体,看起来和普通的水相似,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特殊气味。 三郎拿起玻璃瓶,向众人展示了一番,倒出少许透明液体在一个空碗里。 他抬头看向在场的皇子王子们,目光最终落在了六皇子身上,说道:“六皇子,麻烦你上来点火试试。” 六皇子闻言,走上前接过火折子,轻轻吹燃。 当火折子刚一靠近碗中的液体时,只听“噗”的一声,碗中瞬间窜起一尺多高的火焰,橘红色的火苗伴随着少许黑烟,在碗中熊熊燃烧,许久才渐渐熄灭。 火焰熄灭后,三郎指着地上碗,说道:“大家可以看看,碗里没有留下任何沉渣,只有碗壁上被火焰熏过,留下了少许黑色的痕迹。” 众人接过碗仔细查看,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们本能地觉得这东西定然用处极大,可具体能用来做什么,一时之间却想不出头绪,纷纷将目光投向三郎,期待他给出答案。 三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缓缓说道:“此物能量巨大,十分危险,我暂且给它取名为‘汽油’。 大家想想,若是把汽油装进密封的罐子里,再扔进火堆里,很可能会引起极其猛烈的爆炸。”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沉重地继续说道: “这么猛烈的火焰能量,我们该如何将它用好,让它既能发挥作用,又能造福百姓,而不是带来灾难,这就需要大家一同思考和探索了。” 皇上和二王爷在一旁听着,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不约而同微微点头。 皇上看着三郎,沉声道:“少师,这个关于汽油的课题,就不要交给孩子们去琢磨了,日后由二王爷亲自负责,组建专门的人手研究。你这套蒸馏设备也留在御制厂,不要带走了。” “是,皇上。”三郎恭敬地应道,将手中装有汽油的玻璃瓶递给二王爷,随后又让单剑雄去驴车上取来四个轴承。 他将其中两个轴承分给在场的皇子和王子们,让他们拿在手中仔细观察,另外两个则分别递给了皇上和二王爷, 第139章 借力 众人对着这个中间带滚珠、外层裹着金属圈的物件反复打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疑惑。 这东西摸起来顺滑,转动时毫无滞涩感,可究竟该用在何处,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纷纷将目光投向三郎。 三郎见状,笑着指了指不远处铁轨上停放的空车厢,声音清亮地说道:“诸位不妨想想,若是我们把这转子装在车厢底部的横梁上,再在外面套上车轱辘,车厢转动起来会不会更快,拉动时也更省力?” 皇上听到这话,眼中瞬间闪过一道精光,手中的茶杯微微一晃,当即转头对身旁的小太监吩咐道:“快!去把老徐他们几个工匠叫来!” 小太监不敢耽搁,便提着衣摆快步小跑而去。 一会儿功夫,工坊里就走出了六个工匠,正是三郎先前见过的。 皇上将手中的轴承递给一人,“老徐,你把它装在车厢的车轱辘里,再试试拉动车厢的效果。” 老徐双手接过轴承,先是放在掌心掂了掂重量,又轻轻转动了一下外圈,感受着滚珠滚动的顺滑感。 他眼中便亮起惊喜的光芒,激动地对皇上说道:“皇上,这东西太妙了!装在轱辘里肯定能省力!臣马上就办。” 皇上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围在一旁的太子和几位皇子公主,温声道:“太子,你领着弟弟妹妹们在这里搭把手,看看工匠们怎么装,也学学这转子的道理。” 说完,他又将目光转向三郎,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少师,我们上楼聊。” 三人来到二楼坐下,皇上率先开口,“少师,你千方百计弄出这个汽油来,想必还有更深层次的考虑吧?不妨跟朕说说。” 三郎放下茶杯,神色诚恳地回答:“皇上,目前除了能在军事上作为一种秘密武器使用外,我暂时还没想到它更多具体的用处。 但直觉告诉我,这汽油的潜力绝不止于此,将来必定能派上大用场,就如同那黑石。” 二王爷在一旁开口,表情严肃,“小友,汽油这事非同小可,若是被敌国知晓,恐怕会生出变数。 从今往后,这汽油的提取之法、燃烧之能,都当做朝廷最高机密,万万不可在外面泄露半分,你切记。” 三郎连忙点头应承:“王爷放心,我知道轻重。” 皇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老二,有了汽油这等利器,一定能把那些北方佬烧得屁滚尿流,让他们尝尝我大禹的厉害,哈哈哈!” 二王爷揰击着掌心,眼中闪过强烈的战意,声音铿锵有力:“我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我马上去组织人手,专门研究它的军事用法,两年之内,我定要亲自领兵出征,踏平蛮族营地,收复漠北失地!” 皇上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龙颜之上满是激昂:“何止是收复漠北!我们要乘胜追击,直捣黄龙,一把大火烧了他们的王庭,让蛮族再也不敢南下犯我大禹边境,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大禹的威严!” 三郎站在一旁,虽对大禹与北方蛮族的过往恩怨一知半解,但从二人的对话中,也隐约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他看着皇上与二王爷相视时眼中的信任与默契,心中不禁感慨:这兄弟二人之间的感情,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深厚,并非寻常皇室兄弟那般勾心斗角。 想到这里,三郎忽然心念一动:既然朝廷已有出征的打算,自己或许还能再贡献一份力量。 于是说道:“皇上,二王爷,我前段时间受到一些威胁,便琢磨着做了几张弓。 这弓与寻常弓箭不同,拉力轻,即便是普通士兵也能轻松拉开,射程却比寻常强弓还要远上不少。若是能大批量生产,或许能在战场上给将士们添一份助力。” “哦?”皇上闻言,眼中顿时露出浓厚的兴趣,带着期待:“少师做出来的东西想必是顶好的。快,把那弓拿来让朕瞧瞧!” 三郎当即让单剑雄回家取弓,返回楼上,皇上问道:“怎么,先前老六府中那些江湖人,如今还敢找你麻烦不成?” “倒也未必是六皇子府上的人。”三郎斟酌了一下措辞,如实回答:“不过我查到,那些威胁我的人,都来自天山一带,一个叫做‘天机门’的江湖门派。他们行事隐秘,似乎对臣手中的一些技艺颇为感兴趣。” “天山?那不是在镇西王的管辖之地吗?”二王爷一听,顿时怒不可遏,“一个小小的江湖门派,竟敢对朝廷重臣动手,还觊觎少师的技艺,他们是想造反不成? 皇兄,此事绝不能姑息!”说着,他便看向皇上,等着皇上的决断。 皇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少师放心,朕定会为你做主。这些年江湖门派越发无法无天,是该好好整治一番了! 老二,你即刻组织一批人手,对那些不听朝廷管教、肆意妄为的门派,一律从严镇压!朕绝不能容忍在大军出征之时,有人在后方趁机捣乱,坏了我们的大事!” 正说话间,只见小太监抱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弓,提着一个装满箭矢的箭壶,快步走了进来。 二王爷率先接过弓,将其平放在桌案上,仔细打量起来——这弓的弓臂是特制的坚韧木料,中间还嵌着几个小巧的滑轮,弓弦绕过滑轮,看起来比寻常长弓更为精巧。 皇上握住弓柄,熟练地拉了一下弓弦,感受着拉力的大小,眼中露出惊讶之色:“一石二的拉力,这几个轮子,就是你上次提到的滑轮组吧?” 三郎点头应道:“正是。皇上不妨试射一箭,看看这弓的射程与力道如何。” “好!”皇上兴致勃勃,提着弓走到护栏前,从箭壶中取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目光锁定天井里三十步外的一根木柱,猛地松开手。 只听“咻”的一声轻响,箭矢如流星般离弦飞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下一秒便“哚”的一声,深深扎入木柱之中,箭羽在惯性的作用下不住颤动,小半截箭身都没入了木头里。 皇上见状,忍不住低喝一声“好”,当即转身下楼,二王爷和三郎也连忙跟上。 来到木柱前,皇上招来边上一位护卫,“把箭拔出来,让朕看看这箭的力道。” 那护卫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握住露出的箭身,深吸一口气,手臂上的青筋瞬间鼓起,猛地发力一拔。 只听“吱呀”一声轻响,箭竿才被硬生生拔了出来,木柱上留下一个深约三寸的孔洞,边缘还带着被箭矢撕裂的木纹。 皇上看着孔洞,咋舌不已,转头对二王爷说道:“这力道,怕是有五石之重!老二,你也试试。”说着,便将弓递了过去。 二王爷接过弓,掂了掂手感,笑着说道:“我就去外面试试。” 几位护卫连忙找来一根粗壮的木柱,靠在院墙边上。 二王爷走到六十步外站定,搭箭拉弓,动作行云流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木柱中端。 “咻”的一声,箭矢直奔木柱而去,精准地射中了目标,箭羽微微颤动。 接着,他又向后退了十步,来到七十步处,再次拉弓射箭。这一箭与上一箭几乎射在同一位置,箭尾紧紧挨着,不差分毫。 又退十步,来到八十步处,第三箭射出,这一箭稍稍偏下。 最后,二王爷退到百步之外,站定后微微调整呼吸,将弓拉满,手臂微微上扬。 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越过百步距离,“哚”的一声,不偏不倚地插在了前两箭的中间,巨大的力道竟将那两支箭瞬间击断,只剩下新箭的箭羽在木柱上轻轻振动。 周围的护卫和工匠们见状,都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叹声。 二王爷抚摸着光滑的弓身,眼中满是赞叹:“好弓!真是一把神弓!有此利器,将士们在战场上定能如虎添翼,远程射杀敌军易如反掌!” 三郎站在一旁,心中也暗暗心惊——他虽知道这弓的性能不错,却没想到二王爷的箭法竟如此高超,真正做到了百步穿杨。 自己从未在五十步之外射过,不知道百步距离有无二王爷这般水准! 三人重新回到二楼,二王爷看着三郎,语气中满是赞赏:“小友啊,你当真是我大禹的瑰宝!有了这两样宝贝,我大禹军队定能所向披靡,扫平蛮族不在话下!哈哈哈!” 三郎忙道:“王爷谬赞了。” 皇上和二王爷当着三郎面,开始谈论起边关的布防、粮草的筹备以及出征的时间安排等等事宜。 三郎知道自己不便再旁听,便知趣离开。 当晚,来了一支十八人的小队,个个身姿挺拔,目光如电,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都是内力深厚的大内高手。 为首的侍卫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少师,我等是奉皇上之命,前来保护少师的安全,今后将轮值在前屋后院,绝不让任何人惊扰少师。” 三郎心中一暖,连忙道谢。有这些大内高手守护,他这一晚睡得无比安心。 第二天一早醒来,前屋站着四人,后门守着两人,个个阴沉着脸,目如鹰隼。 李莫愁看着门口的侍卫,脸上却露出几分愁容。她悄悄拉过三郎,压低声音说道:“公子,门口站着这四位门神,顾客哪里还敢进门?咱们还有生意吗?” 三郎双手一摊,无奈地笑道:“这是皇上派来的人,我也没办,只能先这样了。或许过几天,大家习惯了就好了。” 然而,李莫愁的顾虑很快就被证明是多余的。进门的顾客反而更多了。每人都客客气气,带着一点恭敬。好像都以买到“潮流牌”珠宝为荣似的。 有大部分客人在挑选好首饰后,都会特意要求配上一个精美的玻璃盒,显然是买来当做礼物送人的。 这一天下来,珠宝铺子足足卖出了十二件首饰,卷烟销量不计其数。 晚上,姜姑坐在灯下,一边清点着桌上的金票,一边忍不住不安起来,声音压得极低:“相公,咱们这珠宝,就是些石头,卖这么高的价格,这样真的好吗?要不……咱们把价格往下调调?” 第140章 入京 三郎闻言,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慢悠悠开口:“世上所有的宝物都是石头变的,把石头卖出天价,那就是你相公我的本事! 你信不信我们把一百两黄金的珠子改成十两或者一两银子,反而没人买了?” 姜姑闻言垂眸细细思索片刻后,好像是这么回事。 现在京城这些达官贵人的夫人小姐们,都以佩戴上“潮流”牌珠宝为荣,其主要原因是因为贵,当然和其做工精良,款式精美,也脱不了干系。 三郎趴在案几上,从系统里临摹了几十幅没计图,开始修改上色。不多时,一幅幅崭新的珠宝设计稿便铺满了案面。 这些事情做多了,如今他已能凭借自己的灵感,独立设计出几款备受青睐的产品,想到这里,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床底下,堆放着大量小布袋,布袋外写着红、黄、绿、蓝等各种颜色,里面装的都是姜姑从杜家庄带来的小石子。 三郎按照设计稿的需求,将不同颜色、不同大小的石头分门别类,一小堆一小堆地摆在地板上。 待石头分好,三郎又将设计图铺在地上,和姜姑一起挑选合适的石头摆放在相应的图稿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姜姑便起身收拾了案几,笑着对相公说:“我去楼下帮莫愁她们卷烟,你忙完了也早些歇会儿。”说罢,便提着裙摆下楼去了。 三郎目送她离开,让系统操纵台制作首饰项链,而一些纹样简单的玉佩、耳坠,他则会亲自上手制作,待雏形做好后,再交由系统进行精细加工,让成品更显光滑莹润。 谁也不会想到,这间小小的屋子里,每年产出的珠宝,会带来海量的收益。 次日下午,托赵兰烧制的洗脸盆、抽水马桶和下水管道送到了。 三郎大喜,打开木箱查看,只见每样瓷质洁白,釉质很润,边缘光滑,轻轻敲击,声音清脆,心中不由得欢喜:“这做工,已经和前世用过的相差无几了!” 再看那下水管道也做的像怀具般精细,三郎忍不住有点罪恶感,感觉这也太奢侈了,需告诉赵兰,管道只要做的形状统一就好,毕竟是排污用的。 他迫不及待地将这些器物运到城东的新家,招集工匠师傅,现场比划着讲解安装方法。至于防水,他自有办法,这些不可对外人言。 安排好卫浴器物后,三郎又开始琢磨窗户的事情,他本想使用玻璃,若是家中大面积使用,不好解释。 倒不如用琉璃——凭借他如今与皇上的交情,家中用些琉璃,虽有些逾越,却也不会有人敢多言。 琉璃向来是皇室把控的产业,一般都是皇上赏赐给大臣的物品,若要购买,除了一定的身份地位之外,还需要向皇室申请批准才行。 这事可以找太子帮忙,顺便了解一下“极味鲜”生意如何了。 三郎带着姜姑来到后院,指着西边围墙旁的一片空地,笑着对姜姑说:“姜姑,这里我想留一块做菜地,你无聊的时候可以在这里种种菜。 旁边再挖一个池塘,方便浇水,养上几条鲤鱼,种上几株荷花,养些鸭子也不错,平日里还能捡些鸭蛋。” 姜姑听完,忍不住笑出声来,眼角弯成了月牙:“在菜园旁边养鸭子,那种的青菜不都喂鸭子了吗?” 三郎笑道:“反正这块地本就是为你留的,你想怎么弄,就告诉师傅,他们弄得会比你想象中更好。” 姜姑站在原地,望着眼前偌大的院子,模样奇怪的大房子,再看看身边相公,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悄然涌上心头,像是春日里的暖阳,裹得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中默默想着:若是能为相公生下几个孩子,那该多好啊……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日后的景象:蹒跚学步的大儿子在前院后院里满地跑,笑声清脆;自己抱着襁褓中的小女儿,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时不时伸手扶住险些摔倒的儿子,用手帕擦拭他脏兮兮的小脸; 相公则坐在廊下,叼着烟,看着他们母子三人,眼底满是柔情,院子里飘荡着欢乐的笑声…… 三郎转身时,看到姜姑还站在原地,嘴角噙着笑意,眼神有些放空,显然是在想些开心的事情。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从天空洒下,落在姜姑的侧脸上,为她精致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连她鼻唇间细小的绒毛,都被染成了金灿灿的颜色,在光线下清晰可见——多么清纯可爱的一个人啊! 姜姑才回过神来,见相公这样看着自己,想到刚才的心思,不禁小脸通红,几步上来,挽住相公的胳膊慢慢往前行,丝毫不在意不别人的目光。 前院大门内,顾南衣看着远处走来的两人,眼神中带着几分羡慕,下意识地转向身旁的丈夫,身体不自觉地向他靠近了几分。 郭少宇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起,伸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带着几分感慨:“公子和夫人这般坦诚率性,不拘小节,咱们虽是江湖儿女,倒不如他们洒脱。” 顾南衣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轻得像羽毛:“你知道不如,那便学嘛……” 郭少宇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伸手将她轻轻揉进自己的臂弯里,语气带着几分宠溺:“我这不是正在学嘛?” 除了姜姑,三郎从未刻意去改变旁人,可他的言行举止,却总在不经意间影响着身边的人——下至身边的朋友,上至王爷、皇上。 走到河边时,河对岸的童洪明看见了三郎。他连忙小跑过来,拱手行礼:“卑职见过少师,见过夫人。” 姜姑连忙还了一礼,轻声说道:“童大人好。” 三郎笑问:“童捕头,今日当值呀?” 童洪明从怀中掏出烟盒,给三郎和郭少宇各递了一根,“这几日卑职都在替大人盯着那边。今日上午,兵营里突然全换了人,您之前让卑职盯着的那人也都不见了踪影。” 三郎点燃烟,吸了一口,眉头微蹙:“新来的士兵,还是城东的守军吗?” “还是城东的守军。”童洪明点头,“那新来的尉官我熟悉,和他闲聊了几句,他说只是接到上头的命令调动布防,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也不清楚。” 三郎缓缓点头,若有所思:“多谢你了,童捕头。”心中暗自琢磨:定是皇上对六皇子说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举动。 可这样一来,之前那些黑衣人,便没了踪迹,想要追查他们的下落,就更难了。 好在现在有皇上派来的大内侍卫保护着,他们也不敢贸然行动。 思索间,突然心中一动,看向童洪明:“童捕头,麻烦你再帮我盯些时日,看看那些人,有没有还躲在兵营里。” “卑职晓得了,少师放心便是!”童洪明拱手应下,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转身离开。 郭少宇站在一旁,待童洪明走后,才开口说道:“那些人突然消失,确实不得不防,公子让童捕头继续盯着,是稳妥的做法。” 三郎点点头,想起一事,“郭兄,大元帅近来可能会对各大门派加大管理力度,你最好告诉你师傅一声,让他多约束门下弟子,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郭少宇一愣,随即连忙道谢:“多谢公子提醒!我回去后便立刻给师傅写信,让他多加留意。” 与此同时,六皇子府中。 太平公主挽着一身火红衣裙的南宫浅月,从府内缓缓走出。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笑,言语间颇为亲昵。两人上了一辆马车缓缓驶离。 六皇子站在府门的台阶上,目送马车消失在街角,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低声自语:“南宫浅月,希望你不负盛名,有所作为。” 说罢,他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天空,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第141章 不是有我吗 “走吧,姜姑,我带你去见个人。”三郎扶着姜姑上了驴车。 顾南衣稳稳坐在车头,手中缰绳轻轻一扬,驴车便缓缓动了起来;郭少宇则贴心地守在她身侧,偶尔抬手扶一下车沿,免得路面颠簸让她不稳。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伴着驴蹄踏地的“得得”声,很有几分悠闲。 车后不远处,三位大内护卫骑着高头大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一行人朝着傅府的方向行去。 傅文臣住在他二叔家。二叔在户部金部司任金部员外郎,虽是正六品官,却握着实打实的实权。 掌管天下财帛流转的末梢核查,手里过的银钱、粮草数目不小,论起实际权柄,比三郎那个“二品少师”的虚衔要重得多。 只不过官场规矩里,最讲究职务品级,终究要先敬头衔高的几分。 驴车到了傅府门口,看门的家丁见听闻是少师大人的来访,不敢怠慢,忙不迭地跑去禀告傅中郎。 没过多久,傅中郎便亲自迎了出来,语气恭敬,“少师大人驾临,寒舍蓬荜生辉,快请进!” 说着便引着三郎、一行人往府内走,进了正厅。丫鬟端上热茶,几人刚坐下没多久,傅文臣匆匆赶来。 只见他眼下挂着浓浓的黑眼圈,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连脊背都比往常弯了些,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精神憔悴得很。 三郎见他这模样,便先皱着眉问道:“傅兄,你这是怎么了,这般憔悴?” 傅文臣苦笑,拱手行礼:“回少师大人……” “打住,打住!”三郎连忙摆手,“你我兄弟,可别整这些。”说着侧身介绍,“这位是我夫人姜姑,你往后叫她姜姑或是嫂子都成。”又转头对姜姑道,“姜姑,这位就是傅文臣傅兄,你喊他臣哥便可。” 姜姑连忙站起身,双手微微交握在身前,轻声喊了句:“臣哥。” 傅文臣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颇感为难地喊了声:“嫂子。” 三郎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哈哈一笑:“这就对了嘛!咱们俩秉性相投,从来都是以兄弟相称。不管我是少师还是大师,我还是那个杜三郎;你傅文臣,就算日后当了宰相,也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傅文。” 说着,他余光瞥见一旁站着的傅中郎,脸上还带着几分尴尬——毕竟三郎这般不拘官场礼节的模样,在旁人看来难免有些“失体统”。 三郎便对着傅中郎微微一笑,语气轻松:“二叔,您可别见怪,我这人就是这副德性,惯来不爱讲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 傅中郎连忙拱手,语气诚恳:“少师大人这是真性情,不拘小节,卑职自愧不如。既然你们年轻人有话要说,卑职就不在这里碍眼了,先带着内子回避片刻。” 说罢,便引着夫人往后院去了,特意将正厅的空间留给了三郎几人。 到了后院的廊下,傅夫人忍不住低声音问道:“老爷,那位少师大人,看着也平平无奇啊——说话举止跟市井布衣百姓似的,哪有半点二品大员的架子?外头都说他如何神奇、如何得皇上器重,难道都是传言?” 傅中郎闻言,轻轻摇了摇头,“何止是神奇,简直是神人!听说他跟皇上、还有大元帅相处的时候,哪有什么君臣、上下级的规矩? 三人常常同坐在一张桌案旁,递烟聊天,谈笑风生,跟至交好友似的。 你想想,皇上是九五之尊,大元帅是手握重兵的柱石,这两个人,寻常官员见了连大气都不敢喘,少师大人羊纪轻轻却能跟他们平起平坐,这份能耐,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傅夫人听得眼睛都直了,连忙道:“那可得让文臣也带着文翰和少师大人多多接触才好。” 傅中郎长长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以为我不想吗?我们家这狗东西除了吃喝玩乐、游手好闲,还能会啥?就他那样,能入得了少师大人的法眼?都是你打小惯的!” 两口子说话间,傅文翰从回廊尽头的屋子走了出来,看见父亲,转身就想躲着走。 傅夫人眼尖,立刻喊住他:“翰儿!你堂哥在正厅里陪着少师大人呢,你快过去打个照面、见个礼,也好在少师大人面前混个眼熟!” “什么!”傅文翰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瞬间变了,嘴里惊呼一声,转身拔腿就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他终于找上门来了!” “儿啊,你跑什么呀!”傅夫人见状,急得想追上去,却被傅中郎一把拉住。 傅中郎眉头紧锁,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对劲——文翰这反应太反常了,像是在躲什么。 他连忙摇手制止住傅夫人,脸色沉了下来,示意她别再喊了。 正厅里,三郎正拍着傅文臣的胳膊,哈哈大笑:“傅兄,真不去?还是去放松一下好。” 傅文臣尴笑,悄悄看了一眼姜姑,低声道:“杜兄,嫂子还在呢,你还是收敛些吧,别让嫂子听了笑话。” “嫂子在怕什么?”三郎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她要是好奇,我带她一起去瞧她。” 姜姑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心里却也觉得好奇,真的很想见识一下所谓的青楼,到底是何模样? 傅文臣见三郎还要往下说,连忙岔开了话题。 三郎的关心,他切实体会到了,内心感动,让他心里暖烘烘的。 只是自从三郎得了皇上器重、步步高升之后,他便很少主动去找三郎了:一来是心里有些不甘,总想着自己也能凭本事闯出些名堂;二来也是怕旁人说闲话,觉得他是在刻意巴结。 又闲聊了一阵,三郎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语气认真:“傅兄,读书讲究劳逸结合,你这般没日没夜地埋头苦读,不仅身子扛不住,反而会影响记忆力,得不偿失。 往后多保证些睡眠,闲暇时也看看朝报,皇上近来对农耕技术、还有那些新鲜的器物格外感兴趣,你多了解些这方面的东西,说不定日后能派上用场。” 傅文臣先是一愣,随即双眼猛地亮了起来——他之前一门心思扑在四书五经上,从没想过要关注这些“杂学”,可三郎这话点醒了他: 皇上的喜好,往往就是考场的风向标,若能顺着这个方向做些准备,说不定真能有不一样的机会。 他连忙拱手,语气感激:“多谢杜兄提醒,我记下了!” 一行人离开傅府,回到自家铺子时,却见苏德明已等候多时。原来是二王爷找他商量快递的事情。 三郎匆匆上楼取了一份的纸稿——那是他根据前世记忆里的快递行业模式,结合眼下的世道做了些调整后整理出来的资料。 二王爷的书房内,二王爷便低头细细翻看三郎那份资料,时不时点头。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二王爷才放下资料,抬手轻轻拍了拍案面,语气里满是赞赏:“没想到一个‘送东西’的行当里,居然还有这么多门道!小友,你这脑子可真灵光,想得太细致了!” 三郎连忙摆手,笑着道:“王爷过奖了,我这也就是纸上谈兵,真要做起来,还得咱们一边干一边摸索呢。” 二王爷闻言,招手让三郎坐到自己对面,“皇上对这个事特别支持,让咱们放手去做,宫里不会插手干预。” 三郎听了,心里“砰砰”直跳——二王爷或许还没意识到,这个“快递”行当背后的深远影响。 一旦物流网络铺开,能将天下的货物顺畅地运送到各个角落,往后再借着这个网络分发些小报,就能将信息传遍全国,相当于间接掌握了天下的舆论和物流命脉。 一想到这里,三郎心里就有些发怵,总觉得这份“富贵”太过烫手。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既然皇上这么支持,要不咱们分些干股给皇上?也好让皇上多些参与感……” 二王爷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小友,你还是不了解皇兄的为人!他要是想要,早就开口了。 可他说了,这是惠及百姓的好事,他身为君主,岂能借着这事谋私利?我之所以干这个,是因为职责所在。” 三郎有些尴尬,挠了挠头道:“并非是我多心,只是这‘快运’一旦搞起来,日后的利润恐怕会非常巨大,我怕顶不住这滔天的富贵……” 二王爷闻言,佯怒道:“你当老夫是摆设不成?你顶不住,不是有我吗!哈哈哈……” 三郎见状,松了口气,连忙道:“那就选址,再召集些可靠的人手,成立一个办事处,先把架子搭起来。这些事情就仰仗王爷了。” 二王爷拍了拍案上的资料,笑道:“有这份东西,事情就好办多了!你说吧,这股份怎么分?” “还是三七,你七我三。”三郎不假思索地回答。 二王爷连连摆手,语气坚决:“这可不成!这主意是你想出来的,钱也是你拿的,你七我三。我要是拿了七成,旁人该说我假公济私,传出去不好听。” 三郎想了想,便道:“那不如就五五开?咱们一人一半,大家都一样,也显得公平。” 二王爷斟酌了片刻,笑道:“好,就这么定了!” 第142章 苏德慧 书房内,二王爷与三郎相对而坐,木案上摊开着地图,两人时而俯身指点,时而高声论策。 窗外的日头悄然西斜,夕阳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屋内两人却浑然不觉饥肠辘辘,只沉浸在这场酣畅淋漓的交谈中。 苏德明再次进来,见二人仍谈得热火朝天,无奈又带些笑意地开口:“父王,少师,酉时已过许久,厨房的菜热了两回了。” 二王爷回过神来,拍了拍额头,爽朗的笑声在书房里响起:“你瞧我这记性,竟忘了小友是客!光顾着说话,饿坏小友了。走走走,咱们先去用膳。”说罢便起身,引着三郎往客厅走去。 刚踏入客厅,便见一名身青衫的汉子坐在地上,正逗弄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 那汉子约莫三十岁年纪,眉眼间与苏德明有七分相似,只是轮廓更为硬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久经沙场的英气。 女娃手里攥着个布老虎,往汉子怀里钻,汉子动作轻柔地接住,指尖轻轻挠了挠女娃的下巴逗得女娃咯咯娇笑不止。 听见脚步声,汉子立刻从地上起身,动作利落亳不拖沓,拍了拍衣屁股,对着二王爷躬身行礼,“父亲大人安好。” 又对父亲身侧的三郎,拱手作揖,“少师好。” 三郎心中已然明了,眼前这人便是苏德明的兄长、神机军统帅苏德慧——那位手握实权的从二品大将军。 他连忙拱手还礼,“大将军好。” “吃饭吧。”二王爷率先迈步走向餐厅。 入座时,他拉着三郎坐在自己身旁,苏德慧与苏德明坐在下首相陪。 苏德慧虽是首次与三郎相见,却早因近几个月的各种传闻,对这位年纪轻轻便身居少师之位的年轻人充满好奇。 席间,他频频举杯向三郎敬酒,目光中带着审视,也藏着几分欣赏。 让他意外的是,三郎喝酒时干脆利落,酒到杯干,眉宇间透着一股不输武将的豪气,全然没有寻常书生的拘谨模样。 这份坦荡直率,瞬间让苏德慧心生好感,放下了几分试探,笑着提议:“少师平日里可有打猎的兴致?我那营地后山,常有野猪、狍子出没,射杀了野味,当场架起篝火烤制,味道极好。” 三郎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中满是期待:“好啊!我可有许久没去打猎了,大将军打算何时出发?” “既如此,不如就定在明早?”苏德慧眼中笑意更浓,“到时候我过来接你。” 二王爷坐在主位上,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此时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欣慰:“年轻人就该多些这样的往来,多接触才能互相了解。不像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没了这般旺盛的兴致咯。” 说罢,他转头看向苏德慧,眼神变得严肃了几分,“慧儿,你虽说年纪比小友大些,但往后还是要多向他请教。少师胸纳乾坤,连我和皇上都十分钦佩。” 苏德慧回道:“父王我晓得。” 三郎连忙摆手,忙道:“不敢当。” 一旁的苏德明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眼中满是羡慕,忍不住用祈求的眼神望向苏德慧,“大哥,我也想去打猎。” 没等苏德慧开口,二王爷便一口回绝:“你明早还要去城门值守,岂能擅离岗位?打猎的机会以后多的是。”苏德明闻言,只好蔫蔫地低下头。 四人边吃边聊,气氛热烈,待三郎起身告辞时,已是近一个时辰之后。 离开王府,三郎心中对苏德慧感观极好。 这位大将军性情直爽,待人真诚,相处自然随意,只觉轻松自在。 回到家中,他便径直上楼,铺开宣纸,拿起炭笔开始绘图,心中已然有了主意:要亲手设计一把利剑,送给苏德慧。 姜姑闻到相公的酒味,端着热茶过来,见他专注地在纸上画,便把茶盏轻轻放在桌边,坐在一旁床上,安静地看着他作画。 三郎心情极好,喝了口茶微笑着开口:“今晚在王府,我认识了二王爷的大儿子苏德慧。 那位大将军性子很直爽,没有一点身居高位的架子,和他聊天特别舒服——他不必刻意奉承我,我也不用费心巴结他,这种相处的感觉,许久没有过了。” 姜姑听了,一阵心酸,柔声道:“相公是在京城交不到知心朋友吗?要不,咱们把大义哥和猴子接过来住?” 三郎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朋友倒也不少,只是能像这般平常心相处的,却没有几个。 你想啊,郭兄夫妻俩帮我做事,多半还是想报恩;秦虎那性子太怪了,我和他总聊不到一块儿去;剑雄心思单纯,我一直把他当弟弟看待; 唯一一个称得上朋友的傅文臣,如今见了我,也多了几分拘束,没了以前的自在。至于李莫愁她们,毕竟是女子,许多话题聊不到一起去。” 他低头看着纸上的剑型草图,声音轻了些,“就算现在把大义和猴子叫上来,也回不到以前在村里那样了。他们见了我,也会心生拘谨的。” 姜姑心想也是,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眼神中满是心疼。 三郎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温柔:“不过啊,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不管我是那个游手好闲的无赖,还是如今身居高位的少师,都始终待我如初。” 他满眼珍惜,“你现在已是二品诰命夫人,照样和她们一起干同样的活,从来没有架子。 你就像山上盛开的百合,纯净又美丽,那淡淡的清香,不张扬,却让人打心底里觉得舒服。” 姜姑被他说得小脸通红,心中却像灌了蜜一样甜——相公从未这样认真地夸赞过她。 她羞涩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相公你太会夸人了,我哪有这么好。” “你就是这么好,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三郎笑着,一把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低头便吻了上去。 姜姑闭上双眼,微微抬头,脸颊发烫,心跳也不由得加快。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惊呼:“啊唷!我什么也没看见!” 姜姑猛地回过神,连忙从三郎膝盖上站起来,脸颊通红。 三郎也有些无奈,抬头看向门口,只见黄蓉手里抱着叠干净的衣服,正捂着眼睛,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有事吗?”三郎开口问道。 黄蓉放下手中衣服,忍着笑说道:“没事没事,你们继续!就是衣服晾干了,我见书房门开着,就想着把衣服送过来……” 姜姑越发不好意思,下意识地理了理衣摆,匆匆向门口走去。不一会儿,后屋传来嬉闹的笑声。 次日一早,三郎用过早餐,便让单剑雄和郭少宇收拾好弓箭,在家中等候苏德慧。 他拿着一把长剑——剑鞘与剑柄皆用金丝楠木制成,纹理细腻,配上黄铜护手,精致却不张扬,尽显沉稳大气。 三郎递烟给门口的大内护卫,与他们闲聊起来。几人正说着话,远处传来马蹄声。 只见苏德慧身着一袭青衫,身后跟着一名随从,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来。 到了门前,他勒住缰绳,对着三郎喊道:“三郎,出发了!” 说罢,他弯腰侧头往铺子内瞥了一眼,只五名貌美如花的和一个半大的小美女,在里面忙碌着,围着擦拭屁大的柜面,不由得啧啧赞叹: “三郎,你这里可真是热闹,这么多巾帼不让须眉的姑娘,真是厉害呀!” 三郎微微一笑,没有多做解释,翻身跃上马背,与苏德慧并肩,带着单剑雄、郭少宇,往北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43章 宝剑赠英雄 神机军镇守京城北方,负责西北、东北一片区域的防务,与南边的千机军遥相呼应,两支军队共同承担着京城外围的守护重任。 一行人刚到神机军营地门口,便感受到了军营的肃杀之气——营门两侧的卫兵身着铠甲,手持长枪,站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见苏德慧归来,齐声行礼:“大将军!” 进入营地,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三郎震撼不已:一大片广阔的广场一眼望不到尽头,成千上万的士兵分成无数小队,正在进行晨练。 有的队伍手持长刀,挥舞间寒光闪烁,喊杀声震天;有的队伍手持长枪,整齐划一地刺出,动作精准有力; 还有的队伍正在跑步,脚步声整齐划一,如同惊雷滚动。整个营地秩序井然,处处透着一股铁血军威。 三郎从未见过这般壮阔的场面,只觉得一股热血从心底涌上,忍不住喃喃自语:“好男儿,就该如此!驰骋沙场,保家卫国!才不算辜负这一身本领!” 苏德慧听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笑着说道:“三郎若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营中看看。咱们先去大帐,我把一些紧急公务处理完,再带你去后山打猎。” 进入主帅大帐,苏德慧便叫来几名下属,有条不紊地交代公务,声音沉稳,条理清晰。 三郎在一旁等候,见他处理公务时雷厉风行,与方才闲聊时的随和判若两人,心中对他更添了几分敬佩。 处理完公务,文书开始整理卷宗。 三郎将带来的长剑放在案上,笑着对苏德慧说:“苏兄,送你的。” “哦?”苏德慧微感诧异,伸手拿起长剑,只觉入手轻巧。 他手指握住剑柄,轻轻一拔,只听“锵”的一声脆响,长剑出鞘,剑身呈淡蓝色,如同清泉般明亮,竟能清晰地照出脸上的毫毛。 三郎,伸手拔下几根头发,轻轻放在剑刃上。 苏德慧眼中一亮,屏住呼吸,对着头发轻轻吹了一口气——只见那几根头发瞬间断成两段,飘落下来。 “好剑!”苏德慧忍不住赞叹,手指轻轻抚摸着剑身,感受着上面细腻的纹路,“这般锋利,已是世间少有的利器。” 三郎笑着摇头:“若仅仅如此,想必苏兄见得多了。我这把剑,可不只锋利这一个优点。它的硬度是普通铁器的二十多倍,韧性也远超寻常刀剑,苏兄可以一试。” “哦?有这般神奇?”苏德慧来了兴致,对着帐外喊道:“来人!” 一名卫兵立刻走进帐内,躬身行礼:“大将军,有何吩咐?” “把你的大刀拔出来,本将军要试试这把剑。”苏德慧说道。 卫兵不敢怠慢,连忙将手中的长枪靠在墙边,利索地拔出腰间大刀,刀身厚重,透着一股凶悍之气。他双手持刀,斜举在身前,神色严肃。 苏德慧手持长剑,凝神片刻,猛地挥剑劈下——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如同玉石相击。 众人定睛一看,那卫兵手中的大刀上半段已齐齐斩断,掉落在地上,断口平整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真正的削铁如泥。 “真是把宝剑呀!”苏德慧看着手中毫无损伤的长剑,眼中满是惊喜,忍不住抬头看向三郎,“这般绝世好剑,不知可有名称?” 三郎走上前去,曲起手指,猛地弹了一下剑身。只听剑身长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龙吟一般,在帐内久久回荡。 他笑着说道:“声如龙吟,此剑名为‘龙吟剑’。” 苏德慧轻轻抚摸着宝剑,爱不释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你送我如此珍贵的龙吟,我可拿不出相应的东西作为回礼,倒是让我有些惭愧了。” 三郎哈哈一笑,语气坦荡:“宝剑赠英雄,送给大将军征战沙场,保家卫国,才不算辜负它的锋芒,何须回礼?” 苏德慧呵呵笑着:“没回礼怎成,等下我多射些野味,让你好好吃上一年半载的,也能天天记得我的好。” 两人正谈笑间,帐外走进来两人。 一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身高近八尺,往那里一站,如同小山一般,透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另一人则身材消瘦,相貌平平,穿着同款的将领服饰,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淡然。 郭少宇一见那消瘦的中年人,立刻站起身,对着他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见过师叔。” 那消瘦中年人闻言,与身旁的魁梧大汉同时转头看向郭少宇,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消瘦中年人对着郭少宇点了点头,神色却有些不自然,带着一些好奇:“是少宇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旁的魁梧大汉眉头却微微皱起,心中暗自思忖:原来就是这小子护送那小杂种逃跑的,害得会损失那么多手下弟兄,让自己在军中丢尽脸面。 想到这里,他看向郭少宇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敌意。 郭少宇没有察觉大汉的异样,依旧恭敬地回答:“回师叔,弟子是跟随少师大人一同过来的。” 消瘦中年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与魁梧大汉一同转身,对着苏德慧躬身行礼:“见过大将军。” 苏德慧将龙吟剑插回剑鞘,脸上笑意不减:“我今日要和杜少师去后山打猎,营中的事务就交给你们了,我傍晚便回来。” 说罢,他侧身让出位置,对着两人介绍道:“这位便是当朝少师杜三郎,你们认识一下。” 两人早就听闻过三郎的名声,连忙拱手行礼:“见过少师大人。” 三郎目光扫过两人,不知他俩和好没有?想起那些事情又觉有些好笑,如果那小妾没死的话,不知他们会如何排辈? 思绪转过,脸上却不敢表露,微微一笑,拱首回礼:“见过两住将军。” 苏德慧不再耽搁,摘下挂在墙上的弓箭,又命随从装了一囊烈酒,便领着三郎、郭少宇和单剑雄,身后跟着十名精锐护卫,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后山走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山林间,树叶上的露珠折射出晶莹的光芒,空气中满是草木的清香。 三郎猛吸了一气,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 第144章 诡 遇 一行人悄然钻入连绵起伏的山林。林间弥漫的晨雾如轻纱般萦绕在枝叶间,沾在叶片上的露珠,顺着叶脉缓缓滚落,打湿了行人的衣摆与鞋面,带来一丝沁凉的湿意。 苏德慧的护卫走在队伍最前方,他手持短刀,精准利落地砍出一条通道,显然这类开路的活儿,他早已习以为常。 苏德慧背着弓箭走在队伍中间,目光锐利如鹰,缓缓扫过林间的每一处角落。 忽然,他眼前一亮,抬手指向远处一棵树梢,欣喜道:“三郎你看,那棵松树上停着一只彩羽雉,这鸟儿的肉质最为鲜嫩,烤来吃,是难得的美味。” 三郎顺着苏德慧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只羽毛色彩斑斓的雉鸡,正悠闲地蹲在枝头梳理着自己的羽翼。 苏德慧悄然取下背上的长弓,他指尖轻搭一支雕翎箭,拉弓的动作行云流水,手臂更是稳如磐石,仿佛与弓箭融为一体。 一看这架式,三郎就觉得受教了。 “咻”的一声锐响划破林间的宁静,精准无误地射中了雉鸡的胸脯。 那雉鸡来不及发出一声鸣叫,便直直地从枝头坠落。紧随其后的护卫,快步上前,熟练地将坠落的雉鸡捡起。 “苏兄,好箭法!”三郎赞叹了一句。 苏德慧收弓,脸上露出几分得意:“这后山的猎物不少,今日定能让你满载而归,好好尝尝这山林里的新鲜滋味。” 一行人继续往山林深处走,沿途又猎了几只野兔和山鸡。 走到一处溪流边时,苏德慧提议歇息片刻,随从立刻拿出水囊和干粮,还将方才猎到的野兔处理干净,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火苗舔舐着兔肉,很快便传来阵阵香气,油脂滴落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苏德慧拿出带来的烈酒,给三郎和自己各倒了一碗:“这酒是军中酿的,烈是烈了点,但暖身。” 三郎接过酒碗,抿了一口,只觉一股热流从喉咙滑入腹中,瞬间驱散了晨间的凉意。 就在大家沉浸在这惬意的休憩时光中时,只听单剑雄突然低喝一声:“小心!”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茂密草丛里,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那眼神中充满了凶狠与警惕。 紧接着,一头体型硕大的黑熊从草丛中缓缓走了出来,它嘴里还叼着一只尚未吃完的野兔。 黑熊见了众人,猛地将口中的野兔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在宣示自己的领地,威慑眼前的不速之客。 护卫们反应迅速,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刀,呈扇形挡在苏德慧和三郎身前。 苏德慧却缓缓摆了摆手,示意护卫们退下。 他举起长弓,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上,沉声道:“让开,我来会会它。” 说着,他迈步走到护卫身前,拉弓瞄准黑熊,沉稳冷静,毫不慌乱。 黑熊见状,顿时被激怒,一声咆哮,猛地扑了过来。 那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强劲的风,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苏德慧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指。箭矢如流星般迅猛射出,精准地射中了黑熊的左眼。 黑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忽然又大吼一声,再次咆哮着朝着苏德慧猛扑过来,犹如搏命。 只听“咻咻”两声轻响,两支箭一前一后,如流星追月般命中了黑熊的右眼,另一支箭则深深插入了它的眉心。 黑熊身躯猛地一震,挣扎了几下,又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重重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苏德慧收弓,转头看向三郎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你这箭我自愧不如啊。”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三郎手中的弓上,“我还没有好好看看你们的弓,这便是父王所说的那种弓吗?” 三郎笑着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弓递了过去。 就在这时,身旁的护卫突然开口说道:“大将军,你快看,白狐!” 只见小溪上游不远处,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站在那里,转过头看向众人。 毛茸茸的大尾巴高高翘起,嘴角微微上翘,竟露出了一副类似人性化的笑脸,模样看起来像是在故意挑逗他们。 “妈的!又是这家伙!”苏德慧看到这只白狐,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将弓还给三郎道:“今日无论如何要把它逮到。” 说完,便踩着溪石,跳跃着朝着白狐追去。 三郎见状,立刻阻止了单剑雄想要拉弓射箭的举动,笑着说道:“看苏兄这样子,是想要活捉这只白狐,我们不要动手,跟着他就是。” 苏德慧健步如飞,白狐迅捷异常,转眼间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而后又出现在不远处的山坡上,还发出“吱吱吱”的叫声,像是在嘲笑他们追不上自己。 护卫们立刻四散开来,试图从不同方向包抄过去,将白狐围困起来。 苏德慧则看准白狐逃窜的方向,径直追了上去。 三郎童心也被彻底唤起。他将弓背在背上,笑着说道:“我们也去追,看看是他们先抓到这只白狐,还是我们先抓到?” 话音刚落,他便迈开大步,一下子窜了出去,速度迅捷至极。 他一下子就跑到了苏德慧的身旁,他转头笑着说道:“苏兄,我来帮你抓住这家伙。” 话一说完,三郎脚上猛地用力,速度再次加快,一下子就超过了苏德慧,远远地跑在了队伍的最前头。 “这家伙怎么跑这么快?”苏德慧看着三郎飞速远去的背影,心中大吃一惊。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感觉“嗖嗖”两声,又有两条身影从他身边一下子窜了过去,仔细一看,正是三郎的那两个随从。 苏德慧心中一阵气恼,不服输的劲头也被激发了出来,大吼一声,迈开大步,急追了上去。 前方的白狐再也没了刚才那种悠闲自在的状态,四脚如飞,身形忽左忽右,在山林间灵活地穿梭,拼尽全力想要甩脱身后紧追不舍的三郎。 “看你还往哪里跑?”三郎眼看着就要追上白狐,他张开双臂,准备一下子扑上去,将这只狡黠的白狐抓住。 就在这时,白狐突然一个灵巧的侧身,猛地钻进了一旁茂密的草丛里,瞬间便没了踪影。 三郎见状,立刻就要跟着钻入草丛中。 “公子!”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切的断喊,郭少宇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三郎,慢慢往后退,脸上的表情严肃,眼神中满是警惕。 三郎被郭少宇这么一拉,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把短刀已然握在手上,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这时,池注意到郭少宇的眼珠子正微微向上方转动,示意他看上面。 三郎顺着郭少宇示意的方向抬头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竟挂着一个身穿红衣红裙、脚踩红鞋子的女子。 女子头上盖着一块红布,像是垂着头,手中抓着一块红手帕,脖子上套着一根麻绳,整个人就这样悬挂在树梢上。 山间的微风吹过,女子的身体在空中微微摆动,场面诡异至极。 这女子身上的红衣颜色艳丽如新,看起来好像刚上吊没多久。 可这里是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而那棵大树高达两三丈,树梢位置更是险峻难及,谁会将一个女子吊在这么高、这么偏僻的地方? 三郎看着眼前这诡异的场景,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忍不住紧紧抓住了郭少宇的胳膊,两人一起缓缓往后退,远离那棵诡异的大树。 跟在后面的单剑雄看到这一幕,也吓得呆立在原地,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惊恐。 三人一直退到了一处相对平坦开阔的地方,才停下脚步,决定先在这里等待苏德慧等人赶过来,再做打算。 他们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没有见到苏德慧和其他护卫的身影。 郭少宇低声说道:“公子,要不我把树上的那个东西射下来?看看它到底是人还是鬼?” 三郎听后,连忙摆手阻。 他是真的从心底里感到害怕,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可以说是被鬼吓死的,而那个鬼,就是他当时的病人陈老伯。 第145章 真有鬼 时光凝滞,四周空气都被恐惧填满。三郎三人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呼喊,打破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三郎,三郎,你在哪里?” 三郎一听这声音,瞬间精神一振,忙大声回应道:“苏兄,我在这儿!” 没过多久,只见苏德慧带着几名侍卫,气喘吁吁跑来,开口便问:“白狐呢?你们没抓到?”边说边用衣袖擦拭着额头豆大的汗珠。 三郎摇了摇头,随后又挪动嘴巴,示意苏德慧往上方看。他动作缓慢,像是生怕惊扰到什么,眼神中带着点恐惧。 苏德慧瞧着三郎那怪异的表情,满心疑惑,下意识顺着他示意的方向仰头望去。 只见前方一棵大树上,一块红色破布在风中飘动。 苏德慧不解,转头看向三郎,却见眼前三人脸上满是惊恐,那表情就像是见了鬼一般。不禁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三郎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生怕惊扰谁一样:“你没看见前面大树上吊着个新娘吗?” 苏德慧又回头仔细瞧了瞧大树,除了那块随风摆动的破布,什么都没有。他一怔,随即“哈哈哈”大笑起来: “三郎,你可真会开玩笑,吓我一跳,哪有什么新娘,不过是块破布挂在……挂在绳子上罢了。” 可笑着笑着,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笑容也在脸上凝固,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你真没看到人?我们三个可都看得清清楚楚!”三郎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苏德慧他伸手招来身旁几个卫兵,问道:“你们看看前面树上有什么东西?” 卫兵们纷纷抬头张望,而后齐声回答:“是一块红布。” 三郎只觉事情越发诡异,头皮一阵发麻。不过人多了,胆子也稍稍壮了些。 他略一思索,将手中的弓箭递给苏德慧,说道:“苏兄,你再仔细看看。”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又有着深深的不安。 苏德慧一脸茫然地接过弓箭,缓缓抬起头。这一望,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要夺眶而出。 只见一个身着红衣的新娘子,脖子被麻绳勒得长长的,低垂着头,脸色惨白,嘴唇却如鲜血般艳红,格外刺眼。 更可怖的是,她好似察觉到有人在看她,竟缓缓抬起头来,嘴角翘起,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我靠!”苏德慧惊恐地大喊一声,把弓箭扔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如兔子般猛地向后蹦退一步,脸上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你看见了?”三郎声音颤抖地问道。 “妈的,光天化日之下还真有鬼!”苏德慧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腰间的大刀“唰”的一声被拔了出来,紧紧握在手中,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正对着我笑呢。”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中带着恐惧与愤怒。 三郎听了,只觉毛骨悚然,再也不敢去看那女鬼。 苏德慧深吸一口气,取下背上的长弓,搭箭上弦,沉声道:“区区女鬼,还敢在本将军面前放肆,我今天定要灭了你!”说着,举弓瞄准前方。 可当他再看时,眼前所见却只有一块破布,在风中悠然飘动,仿佛刚才的恐怖一幕从未发生。 他将自己的弓箭狠狠往地上一扔,大声喊道:“三郎,把你的弓箭给我!” 三郎被他的豪气所感染,心中的恐惧也被一股热血冲散了些,大声说道:“我们一起射死她!”说着,转向单剑雄,“剑雄,把弓箭给大将军。” 三人举着弓,神色凝重。 三郎道:“我取她头。” 苏德慧沉声道:“胸口。” “我射腹部。”郭少宇把弓下压了些,语气沉稳,双手稳稳地握住弓,准备随时射出致命一箭。 三人拉弓,动作整齐划一,几乎同时放弦,只听“咻”的一声,三箭如流星般同时射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命中目标。 然而,箭矢却如射入空气一般,毫无阻碍地从女鬼身上穿过,那女鬼好似虚幻的影子,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紧接着,那女鬼仿佛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吼叫,声音尖锐刺耳,划破长空,令人毛骨悚然。 随着这声吼叫,她身上的红衣瞬间破碎,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去,从中飞出四只乌鸦,“呱呱”叫着,振翅向空中逃窜。 三人见状,反应迅速,又快速搭箭,射向空中飞逃的乌鸦。 只见利箭带着寒光,飞速射向乌鸦。乌鸦中箭后,竟没有掉落,而是化作一团团黑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三郎的第二支箭射出,紧紧追上最后一只逃窜的乌鸦。 那乌鸦反应极快,一侧身,箭矢穿透它的翅膀。瞬间,无数黑雾从伤口处冒出,乌鸦发出一声哀鸣,跌跌撞撞地向西方飞去。 “追!”苏德慧一声令下,率先追了上去。 三郎和郭少宇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紧紧盯着逃窜的乌鸦。 那些卫兵一脸茫然,显然没看到什么异常,只是听到大将军的命令,只能不明所以地跟随着猛跑。 一个卫兵在地上匆忙画了一个箭头,而后环顾四周,打了个哆嗦,仿佛感觉到了周围弥漫的诡异气息,猛地加快脚步,追向同伴。 追逐持续了近半个时辰,众人早已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那只受伤的乌鸦终于体力不支,一头栽入山腰上一座道馆里,瞬间消失不见。 “好你个老道,竟然敢养邪祟,看我不砍下你的狗头!”苏德慧怒火中烧,气冲冲地拔出大刀,大步冲向道观。 “砰”的一声,他一脚踹开道观大门,冲进院子,大声喊道:“云逸老道,你给我滚出来!”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郭少宇紧跟在他身后,右手放在腰间剑把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三郎抬头看向门眉匾额,上面写着“玉虚观”三个大字,只是字迹已然斑驳褪色,透着岁月的沧桑。 苏德慧握着刀,威风凛凛地站在大殿上,怒目圆睁,他的身影在大殿中显得格外高大,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势。 这时,一个老道被人扶着,颤颤巍巍地撑着拐杖,从大殿后面缓缓走来。 他声音嘶哑,中气不足,边走边劝道:“大将军息怒,大将军息怒啊。” 苏德慧见状,一步上前,挥刀架在老道的脖子上。 老道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搀扶他的那个道士也被吓得脸色惨白,跟着跪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苏德慧冷冷道:“说,那只恶鬼在哪里?和你是什么关系?” 云逸老道额头的冷汗如雨般冒出,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个……这个……”眼神中满是惊恐,在拼命思索着如何回答。 三郎来到苏德慧身旁,低头一看,猛地一愣。跪在云逸老道身旁的那人他认识,只见那人颧骨突出,留着两条浓密的八字胡,不是汲水镇那个道人还能是谁? “你怎么会在这里?”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声音中都带着满满的惊讶与疑惑。 苏德慧侧过头来,问道:“你们认识?” 三郎指着那个道人说道:“这人以前在我老家汲水镇,不知道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忽然,三郎转头看向身前的老道,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十分怪异。他忙用系统扫描。 “叮”,一声温柔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异种能量寄生者,宿主大脑完好,身体机能死亡。” 三郎连忙用意识询问:“异种能量是什么,是刚才那个鬼吗?” 温柔的女声回答道:“你所谓的鬼,也是一种能量,他身上和刚才那个不同。他是通过自己吸收聚集而成,刚才那个是独立的能量团。不过很快就会消失殆尽。” 脑海里的女声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是能量你都能吸收。” 这是系统主动说话最多的一次,三郎心中不禁有些欣慰。 可在听到“是能量都可以吸收”这句话的时候,他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暗道:“难道我还去吃鬼不成?” 这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很快收敛心神——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这玉虚观里的秘密。 苏德慧把刀架在中年道人脖子上,沉声道:“我问你,你怎么会从汲水镇跑到这里来?为何跟这个老道在一起!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我让你脖子上留下个碗大的伤疤!” 第146章 云逸老道 中年道人双手交叠于身前,唯唯诺诺道:“贫道本家姓钱,道号星尘子,别人都叫我星尘道人。” 说罢,他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三郎一眼,咽了口唾沫才继续说道:“先前在汲水镇,贫道看你,便已萌生了离开的念头。 后来,镇上来了一批身着黑衣的人,那些人下手狠辣,杀人不眨眼。 又发现一庄稼汉打扮的高手,在寻访什么乞丐,贫道便觉得汲水镇已成是非之地,于是便……便匆匆收拾了行囊,赶回了师门。” 苏德慧听完,不置可否,低头看向云逸老道,语气严肃:“方才那作祟的女鬼,你来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藏在何处?” 云逸老道闻言,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苏德慧与三郎,微微躬身:“大将军请随我来。”说罢,颤巍巍地朝着大殿后方走去。 众人跟着云逸老道来到后殿。这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火味。 西侧墙壁旁摆放着一张老旧的木桌,桌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几个形似鸟笼的神龛,每个神龛前都燃着一炷香,袅袅青烟在昏暗的空间缓缓升腾。 苏德慧见此场景,脚步不由得顿住,三郎当即上前一步,挡在了苏德慧身前。 现在他已将所谓的“鬼”当作一种特殊的能量体,就没有那么害怕了,反而多了几分探究之意。 目光在十几个神龛上一一扫过,很快便察觉到其中一个看起来相对较新的神龛,隐隐有气息波动。 他停下视线,问道:“这里面供奉的是谁?” 云逸老道见三郎一眼便识破了神龛的异常,脸色骤然一变,连忙回答:“回大人,是山下张员外家的小女儿。去年,张小姐因不愿出嫁,便上吊自尽了。 她死后怨念极重,魂魄不安,闹得张家鸡犬不宁。张员就请贫道过去做法。后来就在观中摆下这神龛供奉,张府便太平无事了。” “花言巧语!”苏德慧听后,顿时大怒,手按刀柄上,盯着云逸老道,“你分明是在养鬼,还敢谎称是为民除害!我一刀结果了你!”说着,猛地拔出刀来,朝着云逸老道砍去。 “苏兄息怒!”三郎连忙拉住苏德慧的胳膊,劝道,“待我再问问。” 云逸老道朝着三郎投去感激的目光,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三郎松开苏德慧,转头问道:“你观中供奉这些神龛,已有多久了?” 云逸老道定了定神,回答道:“自打贫道记事起,先师便已在观中供奉这些神龛了。” “就不怕出去害人吗?”三郎又问,目光紧紧盯着云逸老道,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云逸老道眼神闪烁,口中念了声“无量天尊”,才缓缓说道:“大人放心,不会的。 贫道每日都会为这些亡魂念诵《渡人经》,过不了多久,它们的怨念便会消散,魂归天地,不会再留有任何隐患。” “如果遇到一些怨念极深,就算日日念经也无法化解的魂魄怎么办?”三郎追问。 云逸老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无量天尊,若是遇到那般顽固不化的妖孽,贫道也只能动用法力,将其镇压,以免其为祸人间。” “胡说八道!”苏德慧本就按捺不住怒火,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方才那女鬼不就随意跑到观外害人?你怎么不将她镇压?”说着,又要抽刀上前。 云逸老道害怕退了两步,身子后仰差点摔倒,他咽了口唾沫,解释道:“大……大将军误会了!这女鬼平日里并不会害人……其实,大多数鬼魂都不会主动害人。 只是别人看见了它们惊吓过度,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以为是鬼魂的缘故……” 他干咳了两声,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继续说道:“而且这女鬼一般人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只因她死前腹中已有身孕,估计是结了个‘阳果’,所以她并不畏惧日光,白天也会在观附近短暂游逛一会儿。 这里地处偏僻,人迹罕至,贫道想着她也闹不出什么乱子,便没过多管束。不曾想今日竟冲撞了大将军,是贫道疏忽了,实在该死!” 三郎与苏德慧对视了一眼,三郎转头看向云逸老道,笑着问道:“你刚才说动用法力镇压,再详细说说,这‘法力镇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云逸老道挺直了腰板,大义凛然道:“这‘法力镇压’,乃是动用我们‘玉虚观’传承千年的无上大法,彻底炼化妖孽,守护一方安宁。” “老道长,”三郎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你今年高寿了?” 云逸老道愣了一下,得意地回答道:“托祖师爷的福,老朽今年已是九十有四了。” “那你的师父呢?享年多少啊?”三郎紧接着又问,目光平静地看着云逸老道。 “先师他……享年九十一岁。”云逸老道回答道,心中却愈发纳闷,不明白三郎为何频频追问这些与女鬼无关的事情,忍不住问道:“大人,您为何突然问起这些?” 三郎没有理会他的疑问,继续追问道:“你师父仙逝的时候,可有什么异象发生?” 云逸老道呆呆的不出话来——三郎的问题,恰好戳中了他多年来刻意隐藏的秘密。 他比谁都清楚,玉虚观历代观主看似长寿,实则都是因为长期吸收、镇压大量鬼魂,身体被阴邪之气严重侵蚀。 到了生命尽头,那些被压制的阴邪能量便会彻底爆发,引发种种诡异的异象: 有的全身会燃起幽蓝的鬼火,瞬间被焚烧殆尽;有的则会因体内能量紊乱而直接炸裂;还有的,阴邪之气会扩散开来,侵蚀身边的弟子…… 他的师父,便是死于那幽蓝的鬼火。当时,那火焰毫无征兆地从师父体内窜出,瞬间吞没了师父的全身,不过片刻工夫,师父的身躯便被烧得连灰烬都不剩。 那恐怖的场景,至今仍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只是那时候他年纪尚轻,懵懂无知,竟以为师父是得道飞升,还为此激动不已,日日焚香膜拜。 苏德慧见云逸老道半天不说话,只是呆站着,脸色苍白如纸,不由得皱紧眉头,催促道:“老道,问你话呢!发什么呆?赶紧说!” 云逸老道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了三郎一眼,“请两位大人到后院说话。” 三人来到后院凉亭坐下,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道士端上三杯热茶,随后便默默地退到亭外,垂手站立,等候吩咐。 三郎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中漂浮的茶叶上,缓缓开口,“当初你徒弟看见我时,就像见了鬼一样,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天机不可泄露’。”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云逸老道,问道:“道长,你法力高深,能否帮我看看是怎么回事?我是否被鬼上身了?” 苏德慧听到三郎这话,顿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云逸老道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恭敬的神情:“大人说笑了!天机玄妙,岂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窥探的?更别说泄露了。 贫道见大人印堂发亮,周身散发着皇皇正气,别说普通的鬼怪不敢靠近,就算是修行千年的大妖大魔,也绝无可能损伤大人一丝一毫!大人是天降的神灵,是大禹王朝的福星啊!” 三郎闻言,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老道长,你可不要唬我。要是让我发现你在胡说八道,我便一把火把你这座玉虚观给烧了。” 云逸老道神色严肃地说道:“贫道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甘愿受祖师爷惩罚!大人若是仍不放心,贫道愿为大人看一次手相,印证一番。” 三郎伸出左手,摊开放在石桌上。 云逸老道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缓缓触碰到三郎的掌纹。 就在两人的皮肤相接触的瞬间,三郎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云逸老道的指尖,直接涌入自己的体内。 而云逸老道的感受则更为强烈——他体内因长期镇压鬼魂而积累的狂暴阴邪气息,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顺着指尖疯狂涌入三郎的手掌,原本紊乱的气息瞬间变得平稳了许多。 两人同时一惊,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叮!增加脑力值零点六。”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三郎心中了然,故意赞叹道:“好一个老道!果然法力高深。” 云逸老道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他看着三郎的眼神瞬间变得发亮,由衷地赞叹道:“无量天尊!大人果然不同凡响!” 苏德慧坐在一旁,看看三郎,又看看云逸老道,只觉得这两人之间透着神秘和古怪,自己完全插不上话,就像个局外人,心中颇为不服。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朝着云逸老道递了过去,说道:“老道,你也帮我看看!我有什么古怪?” 云逸老道看了看苏德慧的手,正色说道:“大将军凛然正气,国之石柱的命格!哪会有什么古怪?您身上有的,只是统领千军万马的王者之气啊!” 苏德慧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云逸老道的肩膀,说道:“听你刚才所言,我倒觉得你也不算是个坏人。 只是以后,你可得看好观里的这些鬼,好好约束它们,别让它们再跑出去捣乱吓人。记住了没?” 云逸老道连忙点头,“记住了!记住了!贫道日后定当严加看管,绝不让它们再踏出观门半步!” 第147章 干女儿 星尘道人搀扶着师父,目送者三郎一行人远去,师徒二人仍伫立在原地,怔怔出神。 过了许久,星尘道人问道:“师父,我用天眼看去,只见这人金光耀眼,与往日大不相同,他到底是何来历?” 云逸老道看向远方,声音变得沧桑空灵,“为师方才试着推演他的过去未来,可卦象混沌一片,丝毫没有头绪。 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世间的天神天将,命格远超常人所能窥探。这种人,我们要有敬畏之心。”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师父我也没多久好活了,你一定要记住,在我坐化之前,一定要请这位到场。” 星尘道人好奇的问道:“师父,这是为何呀?他会来吗?” 云逸老道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星尘道人鄙夷的瞥了师傅一眼,心道:都是自家人,说话还需要这样云山雾绕的吗? 三郎一行人上了山顶。 三郎停下脚步,转身向山下望去,只见那座古老的道观隐匿在郁郁葱葱的林间,露出一角飞檐与斑驳的墙面,透着神秘,带着一丝阴森。 他收回目光,轻声感叹:“以前总以为‘鬼’只是传说中的存在,没想到这世上真的有鬼,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鬼又如何?”苏德慧闻言,顿时挺直了腰板,“方才还不是被我们用弓箭射得烟消云散,最后仓皇逃跑,活像只丧家之犬,根本不堪一击!” 三郎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苏德慧的肩膀:“说得对!这么算下来,我们也算是杀过鬼的人了。” 周围的卫兵们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由得面面相觑,刚才那场追逐,原来真的是在追杀鬼魂!他们看向大将军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崇拜。 苏德慧将卫兵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洋洋得意,他大手一挥,高声说道:“走!回去之后,咱们炖熊掌、烤熊肉,备美酒,好好吃个痛快。” 回到营地时,燃起篝火,架起的熊腿在火上滋滋作响,金黄的油脂不断滴落,落在下方的松木上,香气四溢。 苏德慧特意喊来左右两位将军作陪。酒过三巡,大将军说起白天杀鬼的事情,依旧难掩兴奋,意气风发。 郭少宇和文师叔喝了几怀酒后,以前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也渐渐散去。 当晚,三郎带着一只熊掌和一张熊皮回家。他想着,让家人也尝尝熊掌的味道; 那张熊皮是苏德慧硬要塞给他的,质地柔软厚实,他盘算着拿回家给姜姑做件披风也不错。 接下来的日子里,三郎变得格外忙碌。 他不是忙着到新家做防水,就是去快送办事处。相比之下,去上课反倒成了次要的事情。 新家主体已然完工,如今工匠师傅们正在全力进行院子的美化工作,铺设石板路、栽种花草,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多久就能正式入住了。 二王爷筹备了六百匹快马,组建起了快送队伍。 他听从了三郎的建议,在朝报的角落里刊登了一则广告,没想到效果远超预期——广告刊登的第二天,办事处就接到了几十单生意。 虽然这些订单大多是送家书之类的亏本买卖,但总归是开了个好头。 三郎印制了一大叠花花绿绿的传单,让办事处里闲着无事的老兵们分头行动,到京城的大街小巷张贴、发放,尽可能地扩大宣传范围。 二王爷看着忙碌的景象,叼着烟,脸上满是笑意,对三郎夸赞道:“小友的主意真是层出不穷啊! 你这传单一贴、一送,用不了几天,满京城的人恐怕都得知道咱们这快送业务了。 看来后续的马匹,我得赶紧抓紧时间筹备了。和你一起办事,效率就是高!” 三郎听了十分高兴,问道:“王爷,之前您说南宛国对咱们大禹王朝的香皂、肥皂十分喜爱,甚至愿意花大价钱购买,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用香皂、肥皂去跟他们换些马匹呢?” 二王爷摇头,“用香皂、肥皂换马,换个百来匹倒还可以,要是换多了,他们就该疑心害怕了。 这些小国啊,就是整天过得小心翼翼、担心受怕的,没一点顶天立地的傲气。” 三郎想起了之前的传闻,好奇地问道:“王爷,我还听说南宛国盛产美女,不知是真是假?” 二王爷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打趣道:“这哪还有假!南宛国的女子大多温婉秀丽,确实是难得的美人。 不过你小子家里已经养着那么多貌美如花的女子了,怎么还惦记着南宛的美女,难不成还有力气再找新欢?” 三郎尬笑道:“我就是好奇一问而已。我家里那些女子,我可没碰过。” 二王爷哈哈大笑,拍了拍三郎的肩膀:“有没有碰过,只有你自己知道,我们这些外人可没法查证。反正她们都是你的女人,迟早的事。” 笑过之后,二王爷神色变得认真了些,问道:“最近京城里出现了一个才女,名声很响,听说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学识渊博,而且还长得貌美如花,你没有去见识一下?” 三郎缓缓说道:“我知道这个人,她叫南宫浅月,百花谷的谷主。依我看,她这次来京城,十有八九是冲着我来的。” 二王爷点了点头,“据我所知,她好像是什么天机门的人,前段时间还认了龚妃做干女儿。目前来看,她也没做过什么坏事,我们要是贸然对她出手,恐怕会引起非议,不太合适。” 三郎连忙道谢:“王爷有心了。一个女子而已,我就不信自己斗不过她。我倒要看看,她会怎么给我出题,我接着便是。” 二王爷看着三郎呵呵笑道:“其实啊,我们这些人也想看看,你两人,到底会斗出怎样的火花。 哈哈哈哈,京城的日子实在是死气沉沉的,也该多一点这样的乐趣,让大家都热闹热闹。” 三郎问道:“龚妃到底是谁啊?” “龚妃啊,就是老六的母亲。”二王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三郎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没想到事情竟然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只要南宫浅月不主动危害我和我的家人,她想怎么做,随她去吧。” 二王爷见状,忍不住调侃道:“怎么?你就一下子偃旗息鼓了?难不成是因为她当了龚妃的干女儿,你就怕了?” 三郎抬头看向二王爷,认真地说道:“能不怕吗?我就是一个平民百姓,要是真把宫里的娘娘惹不开心了,麻烦就大了。” 二王爷见他这么说,语重心长地说道:“看样子,你对自己这个二品少师的官职,还没有完全的认识啊。 小友,我告诉你——我们大禹王朝从建立至今,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 在这三百多年里,从来没有过十八位大内侍卫日夜守护一个大臣的规格,你是头一份,这份殊荣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得到的。” 三郎不解地问道:“这个规格很重要吗?我还以为,只是皇上比较关心我,怕我出事,所以才派了侍卫保护我而已。” 二王爷神色严肃地摇了摇头,解释道:“朝廷做事,向来有严格的规矩,每一项安排都有其深意,绝不会随意破格。 你能享受这样特殊的守护规格,而且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意见,这背后的含义,足以说明很多事情了,你可不能小看这份荣誉。” 三郎听完二王爷的话,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听王爷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 他心里却在暗自盘算:自己能有如今的官职和待遇,还不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情? 只要龚妃娘娘在皇上面前吹吹枕边风,说几句自己的坏话,皇上的态度说不定就会改变。到时候可有自己好果子吃啰! 第148章 紧迫 今晚,玉壶春大酒楼的二楼雅间已被提前清场。三郎趁着大内侍卫轮值交接的空隙,将十八名大内护卫悉数请至楼上,两桌丰盛的宴席早已备好。 待众人落座,三郎端起酒杯,“各位兄弟,”他声音温和目光扫众人,“前段时间事务繁杂,多有怠慢,今日这杯,我先干为敬,向各位赔个不是。”说罢,一饮而尽。 领队的曹正雄与郑斌见状,连忙起身,双手端着酒杯躬身相陪,“大人言重了!保护大人是我等的职责所在。”话音落,两人也将杯中酒喝得一干二净,杯底朝天以示敬重。 只是席间气氛有些拘谨。当值期间严禁饮酒,众人也只敢浅尝辄止,笑声少了许多,连夹菜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克制。 这些皆是百里挑一的高手,此刻却像被缚住手脚的猛虎,难以全然放开。 三郎瞧出了众人的局促,主动找话打破沉默,转头问身旁的曹正雄:“曹兄是哪里人氏?” 曹正雄放下筷子,拱手答道:“回大人,在下祖上本是赤城人,自祖父的祖父那一辈迁来京城,至今已在京城生活了六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光是我,在座的弟兄们,祖上皆有军功,在京城扎根都超过三代了。” 三郎心中暗赞——自己不过问了一句籍贯,曹正雄便主动说清了众人的背景,既表明了家世清白,又暗示了对朝廷的忠心,这份机敏实属难得。 皇上选拔大内侍卫,果然不只看武艺与出身,对心智的要求竟也如此之高。 这些人个个都是精英,可惜他们的忠诚只属于皇上,终究难以为自己所用,想到此处,三郎心中掠过一丝惋惜。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热络起来。三郎夹了一筷子青菜,随口问道:“曹兄看着年岁不大,该快三十了吧?家中可有孩子?” 提及家人,曹正雄紧绷的面容柔和了许多,眼底泛起笑意:“回大人,在下有一女,今年三岁多了。” “女儿好啊,贴心。”三郎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三岁多的孩子正是最是可爱的时候,又淘又天真。” 说罢,他转头看向另一侧的郑斌,“郑兄,你呢?” 郑斌性子比较温和,闻言笑了笑:“卑职成婚早,大的那个今年六岁,已经跟习武了;小的才两岁,还在牙牙学语。” 三郎放下酒杯,轻轻叹了口气:“都是有家有室的人,肩上的担子不轻啊。我知道你们月钱不算少,可在京城生活,想来也不宽裕吧?” 这话恰好说到了郑斌的心坎里,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微微叹息:“大人说的是。这日子哪有宽裕的时候?处处都要花钱。” 席间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生计的不易。 三郎静静听着,心中了然——从古至今,在大城市生活的低中层生活压力都同样的大。 聊到此处,三郎从怀中取出两张半身画像,递给身旁曹正雄和郑斌。 画像上的人物栩栩如生,一人身材壮硕,生着国字脸,旁标注着“王氏,擅拳脚”;另一人身形消瘦,面容冷峻,注着“李氏,擅刀剑”。 “各位传阅一下,”三郎的语气严肃起来,“这两人是针对我的主谋,武功高强,请你们多加留意。” 曹正雄接过画像,眉头微微皱起:“大人,这两人我前两月在太平大道上见过几次!他们总穿着一身黑衣,印象深刻。大人,他们天机门的人吗?” 三郎点头差点说出他们以前曾住在六皇子的府上。心想有些话不能挑明,糊涂一点的好,他便硬生生的忍住了。 宴席将近尾声,三郎给每人发了一个二十两的黄金大红包。 曹正雄和郑斌多给了十两,说道:“各位兄弟,这是一点心意,你们就不要推辞了。你们在我家当值,便是在替我做事。 我不管你们在宫中拿多少月钱,按我的规矩每月给你们发五十两银子——这是你们应得的,算不上额外赏赐。” 五十两银子!众人闻言皆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要知道,五十两银子相当于五两黄金,足够一家生活半年。 三郎接着说道:“对了,你们想抽烟了,可以到我的铺子里来买,我家的卷烟口感绝对纯正。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哈哈哈。” 大家听了纷纷拱手笑道:“那是自然!一定照顾大人的生意。” 回到家中,看见一众女子都在楼下摇动着卷烟机,叽叽喳喳的聊着天,场面很热闹。 三郎看向小红:“你以后不要在这里干这个了,多看看书,学些知识才是正经事。” 小红吐了吐舌头,朝对面的姜姑做了个鬼脸,乖巧地应道:“知道了,姑父。”说罢,她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到天井的石桌旁,拿起一本摊开的书认真读了起来。 三郎对一旁的顾南衣说道:“顾女侠,你也赶紧回去吧,白天忙活了一天,晚上还把你留在这里干活,郭兄说不定就往禹河边跑了。” 这话引得众人一阵嬉笑,顾南衣却抬头看了看左右,眼神带着几分狡黠:“公子这么着急把我支开,莫不是怕我在这里碍事吧?” 三郎呵呵笑道,“顾女侠不仅剑法高超,这眼神也厉害得很。” 顾南衣愣了一下,不解地问:“这是何意?” “你是不是经常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所以才会这样说的。”三郎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顾南衣脸颊微红,嗔道:“公子真是油嘴滑舌!” 众人又说笑了片刻,三郎才转身上楼。 他铺开宣纸,开始绘画复合弓的快速填箭箭匣。 箭匣结构简单却精巧,呈长条形,内里可装六支箭矢,只需拉动弓弦,便能自动将箭矢搭上,无需手动填装。 这箭匣虽说是自己那把强力复合弓的简化版,填装速度也稍慢些,却相当于“六联发”的武器。 三郎看着图纸,心想,要是将这装备用于战场,定能大大提升军队的战斗力,威力远超想象。 明日,他要将这快速填箭装置献给皇上——如今六皇子与南宫浅月联手,他感觉压力巨大,必须增加自己的砝码才安心。 也才不知对方会用什么手段,在何时给自己来上一击。 今日上课,三郎不讲科技,开始讲起了社会民生。 他从底层农民的生计说起,细细剖析中产阶级的困境,再到统治阶层的权力制衡,最后着重强调了医疗与教育对帝国繁荣的重要性。 皇上听完,陷入了沉思。 他从未听过有人从“阶层”的角度分析帝国结构,更未曾想过,若百姓能“病有所医”、“人人识字”,我大禹将会变成何等光景。 他越来越觉得少师的学识如深渊大海般深不可测,强大到好像不是这个世间人。那个什么南宫浅月在少师面前都如同跳梁小丑。 他当然知道南宫浅月和三郎之间关系,在保证少师安全的前提下,更希望看到两人的碰撞与竞争,好让那些死读书的学子们明白,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第149章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待众人全部走后,太子来到三郎跟前,深深鞠了一躬:“先生,您刚才所讲讲的朝政之论,学生尚有诸多未解之处,恳请您下一堂课再深入剖析,为弟子答疑解惑。”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恭敬,就连称呼也改变了。 皇上从屏风后走出来,看了儿子一眼,端坐在上位,抬手请三郎坐下,也示意太子坐到一旁。 待两人落座后,他把目光落在三郎身上,眼底带着几分赞赏:“朕,实在没想到你的眼光这么独到,对朝政有如此深的见解,你不如到户部去挂个职如何?” 三郎连连摆手,脸色窘迫:“皇上,我只会纸上谈兵,如果您真的让我当官,我怕会误国误民啊!” 皇上深深看了三郎一眼,语气深沉中带着几分真切,“朕真的想让你主政一方,交给你一个县,让你放手自治理,看看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只是朕觉得你有更大的作用,舍不得放你走啊。” 三郎连忙接话,语气里带着迫切:“是啊是啊,皇上!我也舍不得离开你呀。” 皇上指着他哈哈笑道:“少师啊少师,你往日在朕面前向来坦荡不羁,什么时候也学的低首下心了?” 三郎挠了挠头,尬笑道:“我来京城没多久,刚有点起色,实在不想就这样离开。” “是啊!”皇上感慨,“你来京城才短短几个月,就闯下了偌大的名头,挣到了巨额的财富,真是不可思议!” 三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从背包里取出箭匣摆在桌上:“皇上,您看这个。” 只见那长条形的小匣子里,有一半地方镂空着,里面整整齐齐叠装放着六支箭,不知这是何物,皇上好奇的问道:“此物有何说法?” “这是弓用的一个自动填装装置,装上后,能瞬间连续发射六支箭。”三郎铺开一张图,“皇上你看,箭匣侠两侧有卡扣,只要轻轻往上一卡,就能稳稳装在弓上,十分简便。” “看着倒巧妙。”皇上转头对小太监说道:“去老李那儿把弓取来。” 皇上转头看向太子,语气瞬间严肃了几分:“你身为储君,不仅要关心民间疾苦,朝堂政务,边关局势也要多上心。什么事都可以堂堂正正的过问,有什么好顾忌的!” 他指着三郎说道:“你看看少师,他在朕面前直言不讳,向来自称‘我’,从来没有把自己摆在卑微的角色里,可朕也没有觉得有何不妥,反而觉得这份坦荡得可贵。 朕还没有到老糊涂的时候,是非对错自有判断,你也不要老去琢磨旁人的心思,更不必因怕触怒朕而畏首畏尾,只要你认为对朝廷对百姓有利的事,尽管放手去做。” 三郎在一旁听皇上训太子,尴尬不已。心想皇上,你还真没把我当外人呀。 只听皇上接着说道:“空闲的时候你多和少师聊聊,学学他身上这种坦荡的性格。 你们搞的那个什么极味鲜”我觉得挺好,自己创业嘛,这是能力的一种表现,有什么好躲躲藏藏的?” 太子听得额角冷汗直冒:站在那里不敢吱声。 三郎确实有点看不下去了,便轻轻干咳一下,斟酌着语句开口:“皇上,有句话我说了,若有冒犯之处您可别生气呀。” 还未等皇上回应他继续三郎说道:“皇上您身为天子,威严太甚,平时在晚辈面前多是不苟言笑的模样,他们敬畏您已经成为常态。 您偶尔也可以以父亲的身份和他们一起打打猎,散散步或者吃顿饭,聊聊工作以外的家常事,这样也挺好的……” 皇上看了三郎一眼,冷冷道:“给你一根杆子,你就往真的上爬,连朕的言行都敢指点了?”说着忍不住嘴角翘起,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是啊,少师不提醒,自己都忘了已经多少年没跟皇子们谈过心了,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了。自己身边敢于直言进谏的人太少了! 皇上思绪间,小太监已经捧着一张弓回来了,皇上对照图纸上的说明,很轻易的把剑匣装上,在手中掂了一下重量,朗声说道:“走,我们去楼下试试。” 广场边上,不知何时已经装了一排箭靶子,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箭痕。 皇上走到箭靶前约五十来步位置站定,左手执弓射了两箭,已经初步掌握了用法。 他手腕微抖,剩余的四箭连续射出,只听“啪啪啪啪”四声,全部命中靶心,四支箭挤在一起,箭尾颤动发出“沙沙”摩擦声。 三郎赞道:“皇上的箭法更稳了。” 皇上把箭匣拆下又装上,忍不住赞道:“这个设计好巧妙,有了这种装置,我军的将士在战场上射箭的速度能提升数倍,战力必将会成倍的提升。” 他抬头看向三郎:“以后多花点心思,给朕再搞一些破城的武器出来,两年后,让大元帅带你去领略一下漠北王庭的风光!” 三郎听得两眼发光,激动的说道:“皇上金口玉言,可不能反悔哟。” 皇上哈哈大笑,“朕一言九鼎,绝不反悔!看少师的模样好像很期盼军旅生活呀?” 三郎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向往:“身为男儿,谁不希望驰骋万里疆场,扬刀杀敌呢?”他说着突然想起了那些描绘边塞豪情的诗句,又想起了《满江红》,便下意识他呐呐念道: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俘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皇上和太子皆俱微微一愣,皇上不解的问道:“少师,莫非你与漠北王庭难道有什么深仇大怨?” 三郎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失言了,尬笑道:“没有,没有。 就是打小听多了边关将士的故事,常常幻想着自己骑在高头大马上,带着一支精锐小队,在月高风黑的夜晚,驰骋在大漠上,执手大刀,驱逐着胡人的壮丽景象。” 皇上仰天大笑,语气里满是赞赏:“没想到你还有这等豪情壮志!好一个‘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少师啊,你是个做将军的料!” 第150章 三郎的心思 三郎听了皇上的话确实心动,也想自己带上几百号人,跨上日行千里的良驹,装备最先进的武器,让“封狼居胥”霍去病的豪情在大西北大漠上重现。 只是心有牵挂,自己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姜姑该怎么办?那时的她在京城只怕比在杜家庄更惨。 三郎寻思着,让姜姑学门傍身的手艺才行。教她做蛋糕、饼干,奶糖这类食品。 这些东西新奇,学会了不仅能自己解馋,日后就算真有变故,也能靠着这手艺活下去。 揣着心事回家。李莫愁和黄蓉正守着铺子。 后院,姜姑正站在灶台前掌勺,程灵素坐在灶口添火,顾南衣则在一旁的案板前切菜。 小红蹲在木盆边,看见三郎进来,连忙站起身,急匆匆地往天井跑,拿起书观看。 三郎微微一笑,走到木盆前蹲下,挽起袖子,拿起没洗好的青菜,细细地搓洗起来。 “小红,”三郎转头看向小红,声音温和,“每天学三个时辰就够了。帮家里干活是应该的,但要分清主次,你现在最要紧的任务,还是好好读书识字。” 顾南衣不解地问:“公子,你老让小红学习,难不成以后还想给她安排个一官半职?” 三郎看向小红,眼里带着笑意:“若是她有这个兴趣,也不是不行。我听说户部,就有不少女官。” 小红连忙摆手,脸上满是慌张:“姑父,我可做不了官!您千万别让我去当官。” “那你长大了,想做什么?”三郎停下手里的活,认真地问道。 小红低下头,绞着衣角,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不知道,那姑父就告诉你。”三郎看着小红的眼睛,认真说道:“不管你将来是做官也好,做买卖也罢,都得先学会识字断文。 只有自己能赚钱、有积蓄,以后嫁了人,在婆家说话才有底气,才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顾南衣笑着打趣:“小红,你有这么好的姑父疼你、为你打算,就算以后嫁了人,还怕有人敢欺负你吗?” 三郎轻轻叹了口气,有感而发:“我能护着她一时,却护不了她一世啊。终究还是要她靠自己才行。” 饭后,禹河边的风带着几分凉意。 三郎领着姜姑沿着河岸慢慢散步,郭少宇夫妇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顾南衣牵着小红的手,对她特别宠爱。 马路对面,四个穿着寻常百姓衣服的大内侍卫,暗中保护着他们的安全。 走了一会儿,三郎轻声问道:“姜姑,依你看,在我身边这些人里,你觉得谁最忠诚?” 姜姑沉默了片刻,“我看大家都挺好的。要是真说最忠诚的,凭我的感觉,应该是虎爷和程灵素,然后是郭爷和剑雄。” 三郎听了,微微挑眉,笑着问:“那李莫愁和黄蓉,你就不看好她们?” 姜姑连忙摆着手,一脸急切地解释:“我不是不看好她们!只是跟虎爷他们比起来,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如果……” 她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三郎的脸色,小声说:“我说的是如果,相公你可别生气啊。” 三郎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生气,你有什么就直说。” 姜姑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决心,轻声说道:“如果有一天我们落魄了,我总觉得,李莫愁和黄蓉不见得还会跟着我们。她们看着就不是能吃苦、能共患难的人。” “那是自然,每个人都想追求更好的生活,这没什么错。” 三郎语气平静,“可我不想我们有落魄的那一天,更不想再回到杜家庄,过着靠天吃饭的种田日子。 我想教你做蛋糕、饼干和糖果的手艺,你平时没事就琢磨琢磨,要是做得好了,以后也能开一间小铺子,自己有个事情做。” 姜姑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真的吗?” 三郎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可不行,这只是我为以后做的打算,算是留个后手的想法。 我们刚到京城没多久,很多事情都不了解。现在虽然赚钱了,皇上对咱们也不错,但不能掉以轻心,得做长远的打算才行。” 姜姑听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三郎带着郭少宇、单剑雄和秦虎出了门,直奔城东的马车行。 在车行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架结实耐用的新马车,付了钱,拉着马车到新房的后院。 借来木匠师傅的工具,挽起袖子开始改装。 他们在车轱辘里套上轴承,又装上了弹簧避震,坐垫底下也加了一层柔软的弹簧。 忙活了大半天,终于把马车改装好。三郎擦了擦额头的汗,迫不及待地招呼他们上车,让秦虎赶着马车在院子里跑了一圈。 马车走在院子里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却一点都不颠簸,坐在车厢里,就像坐在平稳的轿子里一样,舒适度比之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走,咱们去傅三爷家!”三郎兴致勃勃地说道。秦虎应了一声,赶着马车,朝着傅三爷家的方向驶去。 刚巧,傅三爷刚从外面回来,看见三郎从车上下来,连忙快步上前,拱手见礼:“大人,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三郎笑着拱手还礼:“三叔,好久没见你了,最近生意可好?” 傅三爷一边请三郎一行人,一边笑着说:“托大人的福,最近生意还不错。快,屋里坐。” 三郎摆了摆手,指了指身后的马车:“三叔,我今天来,是想让你试试我的这架马车,帮我看看这买卖能不能做。” 傅三爷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就跟着三郎一起上了马车。秦虎赶着马车,沿着街道慢慢跑了一圈。 回到傅三爷家门前,傅三爷脸上满是赞叹:“好!太好了!坐上这马车,就算赶远路也不怕累了,这买卖肯定能做!就是不知道,造这么一架马车,要多花多少银两?” “比普通马车多花七八两银子,要是以后批量做,成本还能再降一降。” 三郎说着,弯腰掀起马车的坐垫,指着木板下的两排小弹簧,“你看,这里加了弹簧,主要手艺还在车轱辘上。” 傅三爷下车弯下腰,仔细看了看车轱辘,又摸了摸弹簧,连连称奇:“真是巧思!快,屋里坐,咱们好好聊聊。” 几人进了屋坐下,丫鬟端上了热茶。 傅三爷知道三郎的性格,不喜欢绕圈子,喝了一口茶,就直接开口问:“大人,你直说吧,想怎么合作?” 三郎放下茶杯,“我想跟三叔你合伙开个作坊,咱们出一样的钱,你负责管理作坊和买卖,我来帮忙宣传宣传,赚了钱咱们五五分,你看怎么样?” 傅三爷一拍大腿,乐呵呵地说:“好!就这么办!” 三郎接着说道:“不过有件事要跟三叔说清楚,车轱辘里的转子和弹簧,普通人做不了,对材料的要求很高,只有城东的匠铺能打造。 这里面还涉及一些秘方,只能从他们那里采购。不过他们给的价格还算公道,到时候三叔你可以跟他们好好谈谈。” 傅三爷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只要价格合理,能保证货,就没问题!” 三郎从包里掏出一份图纸递给傅三爷:“我还设计了几种款式,有三轮的,也有四轮的;有普通版的,也有豪华版的,也可根据顾客的需求定制。” 傅三爷接过图纸,认真地看了起来,越看嘴角翘得越高。 看完图纸,他看着三郎,急切地问:“那咱们现在就把这事定下来,写个文书什么的?” 三郎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郭少宇、单剑雄和秦虎,说道:“我那五成,要分成四份,郭少宇、秦虎、单剑雄各一成,我自己留两成,到时候一起写在文书上,按文书分红。” 郭少宇一听,连忙站起身,“公子,我们已经有月钱了,不必如此!” “光靠那点月钱,怎么够?”三郎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就这么定了,这只是开始,以后还有更多机会。我三郎不能自己吃肥了,不管兄弟。” 三人听了,心里感动,这世上去哪里找这样的东家? 第151章 石头记 三郎将郭少宇三人眼底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得意——人心都是相互的,自己待他们以诚,他们自然会以忠相报。 他压下心头的思绪,转头看向傅三爷,“三叔,你看咱们最初各出多少钱合适?” 傅三爷沉吟片刻后开口:“这活不复杂,无非是买些木料、铁料,再找几个手艺好的木匠打车厢、装车轱辘,两三个油漆匠负责上漆修饰,再租个宽敞点的院子当作坊。 依我看,咱们每人出一百两黄金,足够把摊子支起来了。” “行,就按三叔说的来。”三郎干脆利落地应下,随即取出五百两金票递给傅三爷, “要做咱们就做大点,不光在京城卖,在各个省城也开上分店,把咱们的马车卖到全大禹的每一个角落去!” 傅三爷乐呵呵地接过金票,“跟大人做买卖就是爽快!我也正有正意!” 敲定了马车作坊的事,三郎脑海里冒出一个新念头——既然改良后的马车舒适度这么高,或许可以找太子商量,在京城里搞个“公交马车”。 按固定路线行驶,设定几个停靠点,专门方便那些每天上下班的公职人员,既能解决他们通勤的麻烦,又能再开辟一条赚钱的路子。 他正琢磨间,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见傅文臣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额头上满是汗珠,看到三郎,连忙快步上前:“杜兄!原来你在这儿,害得我一阵好找!” “怎么了,文臣?”傅三爷脸关切地问道。 傅文臣摆了摆手,“没事,三叔”,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纸,递到三郎面前:“杜兄,你快看看这个对子。” 三郎心里纳闷,接过纸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一句上联:“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 三郎的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地站起身,沉声问道:“这对子是谁出的?” “南宫阁主,南宫浅月。”傅文臣疑惑地看了一眼三郎接着说道,“这对子已经传出来好几天了,下联对的南宫阁主都甚满意。她放出话来,说这世上只有杜兄你,才可能对的好这下联。” 三郎眼中精光一闪,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平静问道:“她还说了什么?” “没了,就这些。”傅文臣摇了摇头,好奇地追问,“杜兄,你见过这个对子?” 三郎摇了摇头,“没见过,她这是有意针对我呀,莫不是想借我抬高自己的名气?” “那杜兄你就赶紧对出下联,让她知道你的厉害,也让她无话可说!”傅文臣一脸愤愤不平地说道。 三郎淡淡一笑,带着几分不屑:“我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她想炫耀文采,就让她炫耀去,我可不想成了她博眼球的工具。” 两人正说着,傅家的管家已经把拟好的契约文书拿了过来。 三郎接过文书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条款都没问题,便拿起笔在上面画押、按上手印。随后又让郭少宇三人也一一签字画押,每人都收好属于自己的那份文书。 做完这一切,三郎便带着郭少宇三人告辞离开傅家。 他靠在车厢壁上,精神有些恍惚,这个对子,分明是他上辈子在书上见过的,属于另一个时空的东西。这个世界怎么会突然出现?而且还偏偏从南宫浅月手里传出来?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浮现:南宫浅月会不会也是穿越者?她出这个对子,是不是在试探自己?想找到同为“异乡人”的同类? 可如果她是穿越者,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地试探?自己到底该不该对出下联?一连串的疑问搅得他心烦意乱。 恍恍惚惚间,马车已经到了家门口。 三郎下车,只见姜姑和李莫愁正在前铺里招待顾客,黄蓉见三郎回来,甜甜的喊了声:“公子,你回来啦!” 三郎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围在小桌旁的三人——程灵素、小红和顾南衣三个脑袋凑在一起,正盯着一本小册子看得津津有味。 三郎好奇,问道:“你们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姑父,我们在看《石头记》!可好看了!”小红抬起头,脸上满是兴奋。 “《石头记》?”三郎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追问道,“谁写的?” “南宫浅月呀。”小红一边说着,一边把小册子递到三郎手里。 三郎接过册子,目光落在封面上——只见封面上画着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正扛着锄头在园子里葬花,画面清雅又带着几分伤感。 侧边用飘逸的字体写着“石头记”三个大字,下面落款是“南宫浅月着”。 他翻开目录,只见上面只列了十章的标题,第一章赫然是“甄士隐梦幻识通灵,贾雨村风尘怀闺秀”。 看到这标题,三郎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目光停在第十章的标题上“金寡妇贪利权受辱,张太医论病细穷源”。 他强压着心中的震惊,翻开册子细读起来,手指都开始微微颤抖。 “姑父,你怎儿了?”小看到三郎脸色有异,关心地问。 “没事。”三郎挤出笑脸:“让姑父看看,等一下就还给你。”说着上了楼,坐到案前认真阅读。 里面的情节、人物对话,都与他上一世读过《红楼梦》雷同。只是感觉有稍许不同,已无意义,这是他故乡的东西,跑到了这个世界!这东西又是出自南宫浅月! 三郎越看心越沉,等把十章都看完,看到扉页上“待续”两个字。这个南宫浅月不是穿越者就与穿越者有莫大的关系。 难道天机门里藏着穿越者?为什么要隐藏的那么深?为什么要寻玉牌?难道玉牌里面藏着回去的秘密吗? 三郎再也坐不住,取出那块玉牌仔细观看,尝试了各种方法——把玉牌含在嘴里,贴在眉心上……可玉牌始终毫无反应。 尝试无果后,又在心里呼唤系统:“玉牌到底有什么秘密,就不能透露吗?”可和之前无数次一样,系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过了许久,三郎才渐渐稳定住情绪。他仔细想了想,最终放弃了主动去找南宫浅月见面的想法。 南宫浅月现在只是抛出对子和《石头记》,明显还在试探阶段,并没有确认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小心潜水”,不暴露任何破绽,先看看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只是,南宫浅月的这些举动,还是勾起了他心中最深的牵挂——那是对故乡、对亲人的思念。 上辈子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释怀。 “嘎吱”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姜姑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看到相公正靠在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眼神有些迷茫,她把热茶放在桌子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默默陪伴着他。 三郎感受到身边的暖意,转头看向姜姑。 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三郎心里一暖,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轻声说道: “没什么大事,你别担心。那个南宫浅月,想借着我出名,故意搞出些动静针对我。咱们不理她,让她自己折腾去,她折腾够了自然就消停了。” 姜姑用力地点了点头。 三郎不想再提南宫浅月的事,转移话题,“我有个事情想交代给你去做。城外,有好多老百姓日子过得很苦,比咱们当初在杜家庄的时候还要苦。” 他轻轻转过姜姑的身体,让她面对着自己,接着说道:“咱们现在有太多钱了,多了也没用,反而容易让人惦记。我想拿出一部分钱,做些有意义的事,也让那些盯着咱们的人少些心思。” 姜姑一听,连忙点头,眼里满是赞同。 三郎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柔声道:“我想让你去城外办一座学堂,请几位先生,免费给那些穷人家的孩子授课。 孩子们来上课,中午可以在学堂里吃饭,每天还能得到一个铜钱当补贴。 要是学习好的,咱们还得给奖励,每月从五个铜钱开始,最多不超过三十个铜钱。这只是我粗略的想法,具体怎么操作,你可以自己拿主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可以找新家的老陈带你去城外转转,他对那边的情况熟悉。 记得带上顾女侠和李莫愁——莫愁能说会道,脑子也灵活,有些需要打交道、谈事情的活儿可以让她去做,你最后拍板决定就行。” 姜姑听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激动:“相公,这可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啊!我愿意去做! 等这座学堂办好了,咱们就再办第二座、第三座……京城里肯定有好多孩子想上学呢!”她说着,已经开始幻想一座座学堂满布京城的场景了。 第152章 以命担保 三郎唇角挂着微笑看着姜姑问道:“这样的话,要花很多钱,你不心疼吗?” 姜姑一愣,坐直了身体忙问道:“要花多少钱?” “有可能要花一万多元黄金还不止!”三郎故意带着几分夸张吓唬她。 姜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犹豫道:“要花这么多呀!那就咱们就少办几所学堂。” 三郎忍不住哈哈大笑:“我们还没开始办呢,谁知道要花多少钱?” 姜姑嗔怪:“原来你在吓我。”说着轻捶了相公胸口几下,忽然感觉极不自然,红着脸低下了头。 三郎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暖意流动,笑着在她耳旁低语,“老夫老妻了还那么放不开,在相公面前你想干嘛就干嘛。要不,我们到床上去?” 姜姑脸颊通红,一把推开三郎站起,“噔噔噔”跑下了楼。 三郎笑着摇了摇头,跟着下楼,把《石头记》还给小红,来到门口对郑斌抱拳,语气郑重,“郑兄,有件事要劳烦你帮忙,你有办法帮我彻查一下这个南宫浅月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主要针对她的出生来历,期间有没有生过大病?性格上有没有突然改变?或者一下子变得厉害了,诸如此类的东西都要一一查清。” 郑斌没有丝毫的犹豫,拍着胸脯答应下来,“大人放心,这事定给你查的明明白白。” 三郎欣喜道:“那就有劳郑兄了。”他平时只关注大内护卫的武力值,却忘记了他们的身份人脉,有时候更好使。 郑斌爽郎一笑:“份内的事。” 三郎返回,还未上楼,只听见门口有急切的声音传来:“先生在家吗?” 三郎一听是九皇子的声音,转身出来,只见他额头全是汗珠,气喘吁吁,忙问:“九皇子,这么慌张怎么啦?” 九皇子不忘行礼,说道:“先生,皇太后有恙。父皇请您马上进宫。” 三郎问道:“你先跟我说说大致情况,我好准备相应的东西。” “皇太后不慎摔倒,半身不遂了,现在气若游丝情况急紧的很!”九皇子双眼泛红,说着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好,我收拾点东西马上跟你走。”三郎说完,转头对程灵素道:“灵素你跟我走一趟。”说着往楼上跑去。 到了楼上,从系统里取出外科手术器械包和简易听诊器,一瓶消毒水和无菌棉球放入背包里匆匆下楼。 上了马车,三郎看着程灵素,语气凝重,“灵索,我们去给皇太后看病,很可能是脑出血。我给你的《外科手术常识》有看吗?” 程灵素点头,笃定地回答:“有看,都背下了。《内科常见病诊治》也看完了。” “好。你回忆一下消毒和止血打结的步骤,到时候可能会动手术。你跟着我做,不要害怕。”三郎安慰道。 程灵素干咽了一下口水,闭眼开始回想。 三郎思考着如果真的是脑出血,皇上同意开颅的话,麻醉要怎么用才好,怎么和太医配合? 一路疾驰,没过多久到了皇宫,马车直驱而入,进入后宫。 院外聚集了男男女女一大群人,皇上正在焦急地来回踱步。看见三郎过来,迎了上来,一把拉着三郎往院内走:“赶紧帮朕看看,母后到底怎么啦?” 三郎被皇上拉着向前走,一边走一边问道:“皇上别急,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是中风了,正在施针救治。”说着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室内,有三位头发雪白的老者,其中正于持银针,在皇太后头部施针,另一人坐在床前,手指搭在皇太后手腕上,仔细拨把脉;还有一人背着手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沉思着。 有一个身穿凤袍的宫装妇女坐在床边不停地给躺在床上的老人揉胸口,她的长相酷似无双公主,估计就是皇后了。 皇上说道:“少师来了,李太医你跟少师说说病情。” 李太医就是那个背手沉思的老者,他看了三郎一眼,微有不悦,开口道:“太后中风症状,仍正气虚损,病耗气伤气血,脑络失养,后脑又受撞击血瘀堵塞致半身不遂。” 三郎认真听完,点头诚恳地说道:“李太医所言极是,我看一下皇太后情况。” 皇后连忙从床边站起,让开位置,三郎俯身仔细检查,发现皇太后一侧鼻唇沟消失,嘴角歪斜,一侧瞳孔放大。 “棉签。”三郎头也不回地伸手,程灵素快速从包里取出两根棉签递上。 三郎掉转棉签用竹签一端划过手掌脚掌,发现一侧肢体反应微弱,一些体体症反射明显异常。 “听诊器。”程灵素马上递过去,三郎听了心跳,又把了脉。 检查发现:心跳减慢,脉象很旺,呼吸深慢,心里己有八成确定为颅内血肿。 再用系统一扫描,提示:“硬脑膜外血肿,左侧翼点骨折。” 三郎心里吁了一口气,不是颅内出血就好,硬膜外出血是外种颅脑手术比较容易的一种,且术后恢复效果最好显着。 他伸手探了一下皇太后右侧的太阳穴,果然有一个鼓包,稍稍用力往下按,里面软软的,有骨折的现象。 大家看着三郎沉着又奇怪的举动,每人脸上都满是疑惑,却又不敢出声打扰,等待他最后结论。 三郎直起身,转头看向皇上:“皇上,太后左侧太阳穴骨折,骨头碎片伤到了里面的血脉,出血压迫到了大脑。需要马上把里面的血脉绑扎上止血,并要把里面的瘀血放出来才行。” 李太医听了双眼闪过一丝精光,露出了几分佩服的表情,?意的问道:“是这么个理,你想割开皇太后的太阳穴,在凤体里动手不成?” 三郎点头,认真说道:“想要一绝后患,只能如此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那个给太后使针的老太医再也忍不住,停下手中银针,开口反驳,“年轻人你胆子太大了!这简直是异想天开。你可知道人脑脆弱异常,一不小心就后患无穷,你能承担起这个责任?” “现在正是治疗的黄金时辰,拖延不得!我认为值得一试!”说着三郎看向皇上。 皇上皱起眉头,犹豫不决。 那太医急道:“皇上,万万不可!那是拿皇太后的命当儿戏呀!” 三郎怒道:“太医,您现在有什么好办法?” 太医和三郎怒目相对,“施以针炙闭穴,或许能止住颅内出血,再用推拿手法疏通一侧身体经脉,待口能饮,就可服用汤药……当能续命。” “皇上相信我,我以性命担保!”三郎看向皇上,内心十分着急,病人正在出血,病情越来越重,太医还想保守治疗,再拖下去就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公子不可!”程灵素一听三郎说以命担保,吓了一跳,在皇上面前说这话,万一手术失败后果不堪设想,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皇上看着三郎坚定的眼神,猛吸一口气,咬牙道:“好!少师放手施为吧。” 三郎松了一口气,对李太医拱手说道,“李太医,请您帮忙施针封住左侧半脑的痛觉,我再施用局部麻药,减少病苦。” 第153章 颅脑手术 “好。”李太上前,二指捏起托盘里的银针,手腕一抖,一支气银针便精准地扎入相应穴位。 只见他动作又快又稳,捏针、落针的动作行云流水,一瞬间的功夫已经下了十几针。 一旁的三郎将棉布卷成条状,轻柔地垫在皇太后齿间防止咬伤了舌头。 “后续便拜托少师了。”李太医收回手,后退到了一,目光始终紧锁着皇太后的面色,不敢有半分松懈。 三郎朝身侧的太监颔首示意,几人合力拽住床单边角,动作轻缓,一点点将皇太后的身子挪到床沿,让她头部朝外,便于后续手术。 “灵素,消毒。”他话音刚落,目光扫过围在床前的众人,语气沉稳不容置疑地说道,“各位请退避吧,李太医请您留下帮忙。” 众人退下,顺手带上了房门,唯有皇上仍立在原地,眉头拧成川字,目光死死盯着母亲苍白的脸,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 可房门刚合上,又被人从外推开,二王爷身后跟着同样穿蟒袍的中年男子。 这人看向皇上,悲一切地问道:“大哥,真要对母后动刀子?”他声颤抖,连称呼也改了。 皇上缓缓点头,声音沙哑:“老五,出去等吧,这里有我们。” 五王爷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滚落,他摇了摇头,“我要陪着母后。” 三郎看着僵持的兄弟三人,眉头微蹙,哪有做手术时家属围观的道理? 他刚要开口,皇上已转头看向他,“少师,你尽管放手施为,我们绝不会打扰半分。” 三郎只能无奈颔首。此时程灵素已戴好棉布口罩,器械盘,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床前的矮凳上。 三郎拿起桌上备好的四个棉布口罩,分给皇上、二王爷和五王爷。开始给自已双手消毒,并向李太医点头示意,李太医理会到,也学这三郎样子冲洗双手。 李太医看着三郎严谨的举动,心中已然明了其中意义,举起擦干净的双手悬在胸前,不敢随意触碰。 三郎来到床前,皇太后左侧头发已经剪去,头发也拢到一旁用布巾裹住,程灵素术前准备的很好。 “一号刀。”三郎头也不回地向一旁伸手。 程灵素随即拿起一把明晃晃的小刀,刀柄轻轻拍在三郎掌心。 三郎接过,手腕微沉,刀刃划过皇太后耳后的皮肤,一道三寸长的口子瞬间绽开,鲜血顺着皮肤蜿蜒流下。 站在一旁的三兄弟看得心头一颤,五王爷更是脸色煞白,慌忙闭上了眼睛。 “拉钩。”三郎摊开手中的小刀伸向身侧。 程灵素接过小刀,适时把两支银色拉钩,轻拍在三郎手中。 三郎接过,将伤口两侧的皮肤轻轻拉开固定——伤口深处,一根断裂的静脉正滋滋地往外冒血。 一旁的李太医看了,眼角止不住地抽搐,紧盯在皇太后的脸上,以防不测。 “镊子,准备结扎止血。”三郎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话音刚落,一把尖嘴镊子便轻巧地拍在他掌心。 他手腕微转,镊子精准夹住出血的静脉断口,程灵素立刻上前一步,捏着一根白线,熟练地绕着镊子头部打了个结。 三郎随即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剪断多余的线头,动作衔接得毫无缝隙。 程灵素接过剪刀,又递上另一把小刀。 三郎用刀轻轻挑开伤口深处的骨膜,刚挑开的瞬间,一股鲜血猛地飙了出来,“咚咚咚”地砸进地上的金盆里,溅起细碎的血花。 “啊!”五王爷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皇上和二王爷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李太医,请关注皇太后的脉搏与呼吸。”三郎头也不回地吩咐道,手里的动作丝毫未停——他用镊子夹起一小块碎裂的骨头,轻轻放到旁边的托盘里。 飙出的血柱很快便小了下去,没过一会儿,鲜血只是顺着伤口缓缓往外流。 “脉搏怎么样?”三郎问道,目光仍专注地探查着伤口深处。 李太医,指尖搭在皇太后的腕脉上,片刻后沉声道:“脉搏正在加速,呼吸也比之前有力了些。” 话音刚落,皇太后的手脚忽然不安地动了起来,喉咙里发出细碎的痛苦呻吟,眉头紧紧蹙起。 “母后!您怎么了?”五王爷哽咽着问道。想上前又不硬生生停住。 三郎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这是压迫症状正在消退的迹象,四肢功能也在慢慢恢复。 他立刻开口:“皇上,劳烦您上床按住皇太后的双脚;五王爷按住她的双手;二王爷稳住她的头,切记别碰到银针的范围。” 皇上王爷毫不犹豫地行动起来。 “李太医,把灯移近一些。”三郎又道。李太医连忙将烛台移近。 三郎一边用棉球按压吸去积血,一边仔细寻找颅内的出血点。 很快,他便发现出血点藏在骨头断口处,缩在颅骨后面,位置极为隐蔽。 他换了一把弯嘴镊子,尝试了好几次,终于夹住了那根细小的血管断口。 程灵素递上干净的棉签,三郎用棉签吸尽附近的血液,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再没有其他出血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次他自己拿起白线,小心翼翼地拉紧线头,打了两个紧实的结,又怕不够稳妥,滴了一滴止血药在出血处。 等了片刻,才缓缓松开镊子,见再没有鲜血渗出,才彻底放下心来。 后续的操作便顺畅了许多——三郎留下一条细细的引流管,再将骨膜轻轻拨回原位,随后与程灵素一起动手,用细针细线将头皮缝合起来。 缝合完毕,他在头皮上撒上一层白色的止血药粉,并未包扎,只是将头发重新扎到一旁,避免触碰到伤口。 做完这一切,三郎拔掉皇太后身上所有的银针,俯身查看她的瞳孔——右侧原本散大的瞳孔正在慢慢收缩,呼吸也变得平缓均匀,不再像之前那般急促。 从皇太后受伤到手术结束,前后不过一个多时辰,这般速度,对大脑的损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三郎信心十足,想来过不了多久,皇太后便能开口说话。 他解下脸上的口罩,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皇上,两位王爷,皇太后已无大碍。 五王爷请护好她的手,别让她不小心碰到伤口;皇上与二王爷可以先下床了。” 皇上和二王爷半信半疑,动作轻柔地松开手,慢慢从床上下来,目光依旧紧紧锁着母亲的脸。 此时的皇太后虽仍皱着眉头,像是睡得极不安稳,却早已没了之前那般毫无生气的模样,胸口的起伏也变得平稳。 三郎转向李太医,拱手行了一礼:“李太医,术后调理并非我的专长,后续照料,还需仰仗您。” 李太医连忙拱手回礼,脸上满是感慨:“少师这般手段,让老朽大开眼界。” 程灵素此时已开始收拾器械,她将用过的刀、镊子等一一包好,放进随身背包里。又拿起沾了消毒酒精的布巾,仔细擦拭地上的血迹。 皇上见了,连忙上前阻止:“这位小先生,这些杂活让下人来做便是,你不必理会。” 程灵素抬起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皇上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说着,她已将踏凳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又净了手,退到三郎身旁站定。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皇太后忽然低低呻吟了一声,眼皮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三郎见状,连忙上前,将她齿间的棉布条取了出来。 皇太后转动着眼珠,目光缓缓扫过屋里的人,有气无力地说道“哀家的头……好痛。” “母后!”五王爷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紧紧握着母亲的手,却又怕用力弄疼她,只能将脑袋轻轻抵在母亲的怀里,肩膀不住地颤抖,泣不成声。 皇上和二王爷急步上前,声音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母后,您能说话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三郎轻声提醒:“诸位切勿激动,皇太后刚醒,还需静养。” 皇太后看着三个儿子,眼中满是疑惑,声音依旧虚弱:“哀家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哭成这样?” 皇上抹掉眼角泪水,挤出一抹笑容:“没事没事,母后,您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可把我们吓坏了。现在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情绪,转身打开房门,朝着外面高声吩咐:“皇后,快过来照料母后!” 门外立刻传来一阵脚步声,十几个人呼啦啦地朝着门口涌来,为首的正是皇后。 三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拦在了门口。 第154章 有点飘了 三郎伸手挡在了门口,转头看向皇上说道:“皇太后刚恢复,需要休息,一次进来两三人,不要一下子都过来。看一眼就退下。 以后屋里留着三个人照顾皇太后就足够了。”说完三郎退到一旁。 众人看看皇上,又看看三郎。 皇上开口:“就照着少师说的办。” 有皇上开口,三郎放下心来,来到屋外深深吸了一口气。刚才,深藏在脑海里的老毛病又犯了——面对病人,他会不惜一切的去抢救治疗。现在回想起来,一阵后怕。 他取出一根烟,正要点燃,看见一只手伸了过来,原来是皇上向他要烟抽。 两人叼着烟坐在廊下椅子上休息,二王爷和五王爷也出来了,程灵素背着包跟在他们后面,看见三郎和皇上聊天,她退到了另一旁,靠在柱子上休息。 皇上指着程灵素问道:“这位女大夫是谁?” “她叫程灵素,”三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就是我收留的三女中的一位。” “哪算是你的女弟子了?对不起。”三郎不知道皇上在夸程灵素还是他。 一旁的五王爷关切的问道:“少师,皇太后现在应该无恙了吧?” 三郎微微起身:“回五王爷,要保持情绪稳定,不能让血脉重新破裂,修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可以下地活动了。” 五王爷露出了笑意,诚恳的说道:“真是太感谢你了,你救了我母后一命,想要什么赏赐本王一定答应你。” 皇上和二王爷哈哈笑了起来,二王爷笑道:“五弟呀,你不了解小友,他对赏赐向来不感兴趣。” 五王爷感觉奇怪:“哪有不喜欢赏赐的人?”他看着三郎:“你尽管开口,不必理会我二哥。” “五王爷有心了,我真的不需要。”三郎停顿了一下,微笑着说道: “如果王爷真的想帮助我的话,就多向你手下的兄弟介绍他们到我的铺子里来买卷烟,保证质量可靠口感上佳。” 五王爷拍了拍三郎的胳膊,呵呵笑道:“一定一定。” 这时,一位老太监过来,走到皇上跟前:“皇上点心做好了。您和王爷们先去吃一点吧,免的饿坏了龙体。” “好。”皇上站了起来,心情甚好,“少师,还有这位小大夫,随朕一起去用膳吧。” 听说要和皇上一同吃饭,程灵素忐忑的看着三郎,在征求他的意见。 三郎向他招了招手:“灵素过来,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 老太监在侧面领着路,皇上在调侃刚才三郎不顾自己的生死,也要治病救人的举动。 程灵素远远的跟在后面,看着公子和皇上谈笑风生,还走在了两位王爷的前面,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来到前院,天井里跪着一排女子,在她们的对面一个女子趴倒在地上,额头全是鲜血。 她们看到皇上过来,慌张的趴下磕头,有人嘴里喊着:“皇上饶命!” 三郎心想,这些应该是伺候皇太后的宫女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惩罚看样子是避免不了了。 看那倒地的女子情况不妙,他急忙来到她身前,蹲下来查看她额头的伤口,朝后面的程灵素招了招手。 程灵素小跑几步上前,从背包里拿出了消毒棉签和药水,递给三郎,清洗伤口发现额角的皮肤都磕烂了。 皇上三兄弟站在一旁看着,只见三郎在她额头散了些黄色药粉,用纱布给她包扎起来,并轻声询问:“有感觉恶心想吐吗?” 这女子不答,低着头,全身颤抖着,发出“嘎嘎嘎”的牙齿碰撞声。 “少师问你话呢,如实回答。”皇上威严的声音响起。 这女子身体猛地抖了一下,“有……有点头晕想吐。” 三郎点头,这是脑震荡的症状,他抬头看向皇上:“皇上这女子脑袋受伤颇重,能否允许我带回去治疗?” 皇上瞥了这女子一眼,看着三郎面无表情的说道:“少师可真是心善啊,既然你开口了,朕应允了。” 三郎心里一惊,自己可能无意冒犯到皇上了,只得拱手行礼:“谢皇上。” “走吧。”皇上一挥袖子,背着手当先离开。 程灵素把女子扶起,这女子尤在颤抖,嘎嘎嘎地道谢,语不成音。 二王爷看着皇上走远,摇了摇头对三郎道:“这女子皇上已经下令凌迟处死的,你却开口替她求情。往后宫内的事你可不要乱参与。” 三郎一惊,凌迟处死!她可能是一时疏忽,皇太后是自己摔倒的,值得用上如此残忍的酷刑吗? 自己最近可能有点飘了,忘记了皇上是怎样的存在——他是高高在上的主宰,这些宫女在他眼里可能真的贱如蝼蚁。 “那怎么办?要不我先回去吧?”三郎忐忑的问道。 二王爷笑道:“皇上叫你们一起用膳,你们现在走了,不是又违背了皇上的意愿?” “唉!”三郎叹了一口气,他刚才有心想把程灵素留在这里照顾皇太后几天,现在可不敢了。万一王太后病情出现了反复,把程灵素留在这里,怕是小命不保。 走过几个回廊,三郎和程灵素把宫女安置在一处小亭里,让她在这儿等自己,宫女恍恍惚惚的答应。 返回回廊,三郎忍不住问题:“王爷,那些跪着的宫女会如何处置?会被砍头吗?” 二王爷侧头看了三郎一眼:“砍头倒不至于,可能会砸的十几大板,离开这里吧。后宫里的事,由皇后主持我也不太清楚。” 这些宫女肯定也会落得凄凉的下场,三郎想着,心里闷闷不乐,皇太后自己摔倒了,凭什么又牵涉到那么多无辜的人? 殿堂里,平时皇太后用膳的地方,皇上和五王爷已经坐在案前用膳了。 另外三张小案上,分别摆着三份餐食,旁边站着三名宫女。 二王爷来到上首一张坐下,让三郎和程灵素坐在他下首。 皇上看见三郎过来,向他招手:“少师过来坐,朕有话说。” 立在一旁的宫女帮三郎的餐盘端起,放到了皇上指着的位置。 三郎在皇上对面坐下,脸色极不自然。 皇上好像忘记了刚才的事情,喝完了小碗里的燕窝粥,说道:“皇太后的病情,朕不放心交给李太医照料,你来开几副药方,让小大夫留在宫里照顾几天如何呀?” 第155章 陷害 三郎心头一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个时候可不能惹怒皇上,干脆回答道: “好。只是程灵素学医时日尚短,没有诊治的能力,只能充当看护角色,出现了突发情况,需向我快马汇报。” 三郎扫了一眼皇上表情,发现没有变化接着说道:“我每日早晚都会按时过来检查皇太后病情的。” 皇上龙颜大悦,“如此甚好。那日后就有劳少师了。” 吃完点心,程灵素带着宫女先回去了,她要带些换洗的衣物回来。 三郎和皇上一行,回到了太后的寝宫,经过那处天井的时候,那些宫女还跪在那里。 她们体力不支,相互依靠着免的摔倒,已经跪得东倒西歪。 皇上和王爷们从她们身边经过,正眼也没瞧一下。 寝宫内,皇太后正在沉睡,一名宫女跪坐在床上,防止皇太后转头压到伤口。 李太医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他年纪大了,已经体力不支。 三郎查看了一下皇太后的生命体征,发现一切正常,放下心来。 来到李太医的身旁,轻轻推醒他,开始询问皇太后的既往病历。 在得知让三郎接管皇太后的后续治疗之后,李太医的表情马上放松下来,拱手说道:“那就劳烦少师了,老夫随时恭候少师大人调遣。” “李太医说哪里话,有疑难之处定当向您请教。”三郎一边客套着一边送李太医出门。 来到堂屋,已经摆好文房四宝,三郎提笔写了一个方子,递给身旁的太监。太监接过送给皇上过目。 皇上首肯后拿着药方匆匆跑去抓药了。 三郎又写了一些注意事项,递给皇后,往后的护理工作基本就要按照这上面的来。 太监很快提着药回来,三郎打开草药逐一检查扫描,一点也不敢松懈。 药方是根据系统提示开的,系统扫描完毕,提示其中一味药不对——被换了!郁金被换成了姜黄! 郁金有止血功效,而姜黄是破血行气的。两者根茎形态极其相似,更别说晒干的成品了,一时极难分辨。 如果用了这副药,很有可能会引起皇太后重新出血。三郎心里咯噔一下,有人想要针对自己!还是要害皇太后? 三郎猛地转头,皱眉道:“皇上,郁金被人换成了姜黄,有人居心不良!这是药性完全相左的两种药。” 皇上脸色刷地阴沉下来,走出室外,向身旁的老太监交待几句。 那老太监急匆匆离去。 过了一会儿,程灵素背着一个大包过来了。 三郎把程灵素拉到一边细心交待,最后说道:“皇太后这种情况和当时的黄蓉极为相似,主要就是卧床休息。 这里有宫颈女服侍,你能不动手就尽量不要亲自动手,指点她们怎么做就行。” 程灵素连连点头,不时偷看公子面色,“公子,你不必为我担心,皇太后一天会比一天好,几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三郎拍了拍她肩膀,低声道:“不可大意。” 很快,新的草药送过来了,三郎确认无误后,被送去妥善保管。这药需十二时辰后,酌情服用。 三郎从寝宫出来,已是满天星光,花园里的花草皆覆盖着一层白霜,平添了几分寒意。 皇上和三郎,一起行走在回转曲折的廊道上。皇上主动开口:“少师,所谓树大招风,用在你身上最合适不过。 冯太医向来痴迷于医道,他专攻中风,可谓是此领域的泰斗人物。你今天的一番操作,让他心生歹念,终于走上了不归路。” 三郎沉默了一下,问道:“那位给皇太后扎针的就是冯太医吗?他如今怎么了?” 皇上语气平淡:“畏罪自杀了。留下遗书,交代了事情经过,并留下了后备方案,没有谋害太后的意图。我也就不再追责下去了。” 他叹道:“今日朕身心俱疲呀。” 三郎不语,俩人沉默前行,皇上又开口打破了沉默,“少师,你今日表现与往日不同,是在惧怕朕?就因为那宫女的事?” “不敢!”三郎拱手弯腰。 “那就是喽。”皇上叹了一口气,“朕难得和你谈得来,不愿几名宫女让我们之间生分了,朕就把那几名宫女交给你处理安置吧。” 三郎心想,交给我算怎么回事?我只是有些可怜她们而已。 但是,皇上既然这样说了,就不得不答应下来:“多谢皇上厚爱,皇上慈仁,是我多心了。” 皇上摆了摆手,“要保持初心,别学他人溜须拍马。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皇上说着上轿回去休息了。 一名太监领着三郎出宫,来到宫城外,看见郭少宇的驴车旁,停着两辆马车。 三郎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郭少宇。 郭少宇轻声道:“这是宫里送出来的宫女,共有六人,说是公子要的人。” 三郎点点头,“先回去再说。”一路上,他坐在马车上一直在想,冯太医自杀这事太过儿戏。汲及到皇太后安全,冯太医除非脑子被驴踢了,否则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隐隐觉得,事情可能会指向六皇子一方,有人在使一石二鸟之计,很可能里面还涉及到一些宫斗的隐情。 皇上可能不便明言,放宫女是在明显示好,或许觉得把自己牵涉其中心里有愧…… 胡思乱想中,驴车很快到家。 姜姑带着众人迎出来, 脸上的担心表情怎么样也掩饰不住。 三郎下车,对姜姑一众人道:“你们把后面车上的人扶下来。”说着站在一旁。 姜姑掀开车帘,发出一声低呼,“快,多来几人帮忙。” 车里六人是被抬下来的,根本站立不住,神情萎靡,喃喃的说着道谢的话。 三郎看得眉头紧皱,也上去帮忙,当手触及到对方臀部的时候,这人身体不可控制的颤抖了一下。三郎心想,她们是被打过大板了。 大家把六人抬进小院,开始忙碌起来:秦虎和单剑雄移开餐桌;李莫愁和黄蓉从楼上搬来多余的被褥铺在地上。 那名被程灵素先送回来的女子也在垂泪帮忙,就数她干的最起劲。 “姑娘,我是大夫,我要检查一下你们的伤口。”三郎轻声说着, 在姜姑的帮助下,好不容易分离出粘在裤子上的皮肉,退下了其中一人的裤子,那女子臂部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黄蓉一声惊呼,转过头去。 三郎说道:“黄蓉,你和剑雄去想办法买些换洗的衣服。 莫愁你和秦虎去旁边酒楼买些粥汤之类的食物,她们还没吃饭。剩下的人一起帮忙上药。” 他们领命匆匆而去。 郭少宇夫妇本是江湖中人,对处理外伤很熟悉,三郎指点她们清洗伤口,好些人伤口撕开很大,需要缝合。 这次由顾南衣在边上帮忙,当助理。缝合完全部伤口,三郎忍痛在金仓药里加了0.3的脑力值。 便于她们早日恢复,否则这六个病人照顾起来,就干不成别的事了。 等完全处理妥当,吃过饭后,她们也恢复了一些精神, 有人挣扎着想起来给三郎磕头。 姜姑连忙阻止,她不好意思的说道:“家里小,让你们睡在地上,实在过意不去。” 她停顿了一下,心里好像有了些底气,语气也顺畅了不少,“等明天伤口稍微好了些,我再安排你们去旁边的酒家住。” 那个先到的宫女轻声向她们介绍,“这位就是少师夫人。”众人看着姜姑,眼泪汪汪,感觉她像个活菩萨。 三郎拖着疲惫的步伐来到楼上,姜姑蹲下来给相公捶腿,为难的问道:“相公,咱家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以后怎么安排?” 三郎轻叹一口气,缓缓说道:“有家人的给一些路费,让她们回去。 那些从小被卖进宫里,无家可归的,我们就收留下来吧。”停顿了一下,感慨道:“这个世道呀,到处都是可怜人!” 第156章 又见南宫浅月 第二天一早,三郎和姜姑起床刚到楼梯口,目光被楼下的景象呆住——七名宫女早已整齐地立在厅中,哪怕忍着伤痛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排倔强的翠竹。 听到脚步声,她们齐齐转过头来,看是三郎夫妇,都屈膝跪下,抽泣着反复说道:“谢谢!谢谢大人,谢谢夫人救命之恩!” 三郎眉头微皱,“快起来!你们一个个的伤口还没愈合,这么跪着万一扯裂了怎么办?”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去扶最靠近的宫女。 宫女们相互搀扶着,动作迟缓又艰难地站起身,低垂着头,不敢与三郎对视。 等她们站定,三郎才放缓了语气,补充道:“还有,在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往后不要行礼,咱们就像寻常人家相处便好。” 说着,他转头看向姜姑,“你帮她们检查下伤口,顺便把药换了。我去早点铺买些吃的回来。”姜姑点头应下。 三郎提着装满早餐的篮子回来时,姜姑欣喜的说道:“相公,她们恢复得很好!伤口没出现红肿化脓的迹象,看样子,再过个五六天就没事了。” “那就好。”三郎松了口气,将篮子里的包子豆浆取出,放在桌上打开。 他这些宫女们说道:“大家都过来吃饭吧,在这里别拘谨,我们都是普通百姓,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宫女们你看我、我看你,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挪到桌边。 她们小心翼翼地拿起馒头和包子,却没敢在桌旁坐下,而是捧着食物退到天井边,背对着厅屋,小口小口地吃着。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带着睡意的哈欠。 李莫愁揉着眼睛走下楼,看见三郎和姜姑,说了句:“公子、夫人,你们怎么起那么早?”径直走进了洗漱间。 这一幕落在宫女们眼里,让她们面面相觑。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她们早已习惯了主子与下人的森严界限,像这样主人备好早餐、让下人一起吃的场景,她们还是头一次见。 在她们看来,这实在是“太没规矩”了,可心里却又莫名泛起一丝暖意。 早餐过后,三郎嘱咐姜姑:“你等下带着她们去附近的酒家开几间房,让她们好好休息。”说完便匆匆往皇宫赶去。 抵达皇宫南门口时,一名身着青色宫服的太监早已等候在那里。见三郎来了,太监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杜少师,请随小的来吧。” 三郎点头跟上,在太监的引路下,一路穿过层层宫道,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皇太后的寝宫门外。 寝宫殿内静悄悄的,三郎轻步走进去,只见皇太后的榻前坐着一位美貌妇人:她头戴点翠珠花,身上穿着华丽宫装,也不知道是那位娘娘。 目光扫过,程灵素正趴在墙边的小案几上睡觉。她的身子微微蜷缩着,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素色衣衫,也没人给她盖件外衣什么的。 三郎眉头微皱,也没有去叫醒程灵素,走到华服妇人面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见过娘娘。” 妇人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三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平淡无波地开口:“少师来了。今日一见,少师比传闻中还要年轻许多。” 三郎微微一笑,走到皇太后榻边。 皇太后此刻醒着,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比昨日好了些。三郎俯身问道:“皇太后,您现在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 皇太后声音虚弱,带着几分疲惫:“就是觉得乏,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提不起力气。” “您放宽心,过两天这股乏劲儿就会慢慢好转。”三郎点头,语气笃定,“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多休息,睡得足,身体才能恢复得快。接下来我给您检查下身体,您别担心。” 他仔细为皇太后检查了神经反射和心肺功能,确认各项指标都在好转后,才转头对守在一旁的宫女叮嘱: “房里要多开窗透气。另外,哪怕皇太后说饿,也不能给她吃任何食物,只能时不时用温水帮她润润唇舌。切不可起床,一定要卧床静养。” 宫女连忙点头应下:“理会得,程大夫也特意交代过。” 三郎转身走到程灵素身旁。打开她在案几旁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件厚实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 做完这些,他才再次来到华服妇人面前,拱手说道:“娘娘,我就在殿外候着,有任何情况,随时叫我。” 妇人点头,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问道:“母后如今的情况,当真如少师所说,再过几日便能好转?” “娘娘放心,皇太后恢复得不错,只要好好静养,定会日渐好转的。”三郎说完,便轻轻退了出去。 走出寝宫,他在院外的小亭子里找了个位置坐下。一名小太监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躬身将茶杯放在石桌上:“少师,您慢用。” 三郎道了声谢,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摸出烟点上,一边慢慢品着茶,一边吸着烟。 看他悠闲自在的模样,可心里却一直琢磨着昨日冯太医自杀的事情,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头,让他始终放不下。 “好大的烟味!你是何人?谁允许你在这里抽烟的?”一个带着几分不满的女声突然从背后传来,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三郎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明黄色绒绣团凤纹样华服的妇人站在不远处,正用一方手帕捂着鼻子,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嫌弃。 三郎忽然想起昨晚在皇后身后,被自己挡在门外的那位妇人。 妇人身边有两位女子搀扶着她:一位身穿红衣红裙,肌肤胜雪,容貌美艳逼人,正是南宫浅月;右边那位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正是太平公主。 在她们身后不远处,还跟着四名宫女和两名小太监,一行人浩浩荡荡,透着十足的贵气。 三郎有些尴尬,连忙起身按息了烟头,拱手行礼:“见过娘娘,我不知道这儿的规矩,唐突了。” “母妃,他就是杜少师。”太平公主凑到妇人身边,低声说了一句,随后快步走到三郎面前,躬身行了个弟子礼,声音清脆地说道:“静姝见过先生。” 三郎微笑着颔首,问道:“公主早安。那位便是公主的母妃吗?” 太平公主脸上满是笑意,连忙点头:“正是母妃。母妃平日里少见外臣,不认识先生,先生千万别见怪。” “公主言重了。”三郎素来无拘无束,对宫里的礼仪一知半解,只能乖乖站在原地,等着这位娘娘开口问话。 他却不知道,自己如今的二品少师头衔,即便面对贵妃,对方也需对他礼遇三分。 这时,南宫浅月也走上前来,微微弯腰行了一礼,微笑道:“杜少师,我们又见面了。” 三郎笑脸相迎:“前日拜读了阁主的《石头记》,书中情节跌宕,人物鲜活,实在精妙绝伦,在下佩服不已。” 听到这话,南宫浅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少师能喜欢,是浅月的荣幸。只是这后续的章回,我还在琢磨,尚未想好脉络,不知少师可有什么高见?” 三郎正想开口回应,那位穿明黄色宫装的妇人却走了过来。她上下打量了三郎一番,“原来你就是杜少师。刚才远远闻到烟味,我还以为是哪位不懂规矩的下人在此处抽烟,少师莫要见怪。” 顿了顿,她又问道:“少师方才见过母后了?母后如今的身体状况如何?” “回娘娘,皇太后恢复得挺好。”三郎回答。 “那便是母后洪福齐天,也多亏了少师妙手回春。”妇人说着,便转身朝着皇太后的寝宫走去。 南宫浅月见状,连忙快步跟上,殷勤地搀扶着她的胳膊。 太平公主对着三郎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先生,我先随母妃去给皇太后请安,等会儿再来找先生说话。”说完,她提起裙摆,快步追上了前面的两人。 三郎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心想:这个南宫浅月对瑞妃那般殷勤巴结,果然是个看重名利的人。 而那位瑞妃,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说话阴阳怪气,派头比昨日见到的皇后还要大,让三郎心里生出几分反感。 正想着,就见程灵素揉着眼睛从寝宫里走出来。 她睡眼朦胧的,走到廊柱旁,靠着柱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转头看见亭子里的三郎,瞬间清醒了大半,脸上绽开笑容,快步跑了过来。 三郎起身给她挪了个位置,让她坐下,关切的问道:“昨晚是不是一宿没睡?怎么不多睡会儿,这就出来了?” “刚才进来的娘娘说,趴在案几上睡觉不雅观,让我找个舒服的地方歇着。” 程灵素笑着解释,随后又补充道:“皇太后凌晨的时候醒过一次,有些烦躁,后来她睡得挺好。公子怎么在这儿坐着,不进去?” “我已经看过皇太后了。”三郎压低声音问道:“昨晚有人故意为难你吗?” 程灵素轻轻摇头,“没有,宫女和太监们都待我挺好的,公子不用替我担心。” 三郎点点头,叮嘱道:“刚才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子,就是南宫浅月,你要小心此人。” “原来她就是南宫浅月啊。”程灵素颔首应下。 两人闲聊着,南宫浅月从寝宫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朝着三郎这边缓步走来。 第157章 程灵素舌战南宫浅月 南宫浅月踩着青石缓步而来,在三郎身前四步开外停下,一双妙眼却停留在程灵素的身上,上下转动,微笑着开口:“好俊俏的妹子,你便是程大夫吧?浅月好生敬佩。” 程灵素同样打量着对方,不卑不亢的回答:“南宫阁主文采斐然,我本来以为你是文弱女子,没想到长的这般英姿飒爽。” 南宫浅月笑了笑,走到斜对面坐下,“妹子你好会夸人,我们这种走江湖的,身子骨太弱了可不成,须有自保的本事。哪有妹子这般好福气,有师父替你挡风遮雨。” 三郎呵呵笑着,接口道:“灵素是我妹子,我平日里也过的战战兢兢,哪有能力替别人挡风遮雨。” “大人贵为少师,皇上又对你如此看重,怎么会过得战战兢兢?大人在说笑了。”她突然话锋一转,看着三郎问道:“大人有如此高妙的医术,不知师承哪位高人?” 三郎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师父性子淡泊,最不喜欢招摇过市,更不愿别人提起他的名号。每人性格不同,没能满足各族的好奇心,让阁主失望了。” 南宫浅月脸上笑意淡了几分,带着尬意:“是浅月唐突了。前辈高人大多淡泊名利。听大人言中之意,认为我招摇过市,大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你我一生所学总想一展抱负,不是吗?” 三郎微微点头,“阁主所言极是,你是巾帼不让须眉呀。不知阁主想在那个领域一展抱负?” “我只会摆弄一点文墨,不像大人这般全才。”她眼神如电看着三郎, “我很好奇,大人是怎么学会这么多的知识的?旁人就算打从娘胎里起开始学,也学不了大人的万一。” “公子是天才,天才的世界是旁人不可揣测的。”程灵素在一旁笑着接话,“阁主上通天文下知地理,不也是天才吗?” 南宫浅月柳眉微皱,这个女子老在旁边捣乱,想办法把她支走才行。 这时,三郎说道:“读了阁主写的《石头记》,里面的大观园、那些姑娘们的心思,写得就像真的一样,仿佛阁主亲身经历过似的——不知书中那些故事,是不是藏着阁主曾经的记忆投影?” “不过凭空想象罢了,哪有什么曾经的记忆?难道大人看《石头记》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的感觉?”南宫浅月反问道。 三郎笑了,“我不喜欢看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大人这话,可就不对了。”南宫浅月掩嘴嘻嘻笑道:“大人身旁美女如云,不正如那贾宝玉一般?你们男子呀总是口是心非。” 三郎一下子被堵得哑口无言。 这时程灵素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阁主这话就偏颇了。宝玉身边的人,是胭脂堆里的缠磨,我家公子身边的人,是一起共生死同患难的同伴,可不是风花雪月的情爱能比的。” 南宫浅月的笑意淡了些,漫不经心地说道:“程大夫倒会说话。只是你家大人太过神秘,厉害的不似这世间人一般。” “我家公子堂堂荡荡,哪来的神秘?”程灵素抬眼,眸子发亮,“就像阁主写《石头记》,大观园的亭台再细,旁人也猜不透您落笔时的心事。 公子的本事,是在无数不休不眠的日夜中熬出来的,可不是天上凭空掉下来的。” 南宫浅月听完反而笑了,“程大夫你太天真了,这世间的神秘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就如同你家的公子大人,有些事情不是‘熬’就能解释的。” 三郎呵呵笑道:“说起神秘,江湖上有谁比你南宫阁主更神秘?说起身份是个迷,无所不晓也是个迷。” 说着,三郎忽然恍然大悟,指着南宫浅月,“我知道了——想必是阁主自认无所不晓,可偏偏摸不透我的想法、看不懂我的手段,心里着急,想弄个明白,对吧?” 不等南宫浅月开口,三郎看着她接着说道:“就比如我们昨天给皇太后治病一样,你们弄不懂,感觉很神秘。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可这事儿根本没那么复杂。 皇太后是不小心撞裂了太阳穴里的骨头,骨头碎片划破了血管,才引起的脑内出血——只要用手仔细摸一摸太阳穴附近的骨缝,就能察觉到异常。” “那这种情况要怎么治?我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是血管破了出血,那就用线把血管绑住,让它不再流血就行了。 皮肤破了、骨头裂了怎么办?像缝衣服一样,把皮肤缝起来,骨头慢慢养着就成。” 三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盯着南宫浅月的脸,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 他故意把外科手术的原理说得这样直白,就是想看看她的反应,试探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是从异世穿越而来的人。 南宫浅月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变化——既没有惊讶,也没有疑惑,只是垂着眼,像是在琢磨他的话。 她心里泛起了嘀咕:“简单的事情不要复杂化……这话倒是说得很有道理。我平日里想事情,总喜欢往深了钻、往复杂了想,反倒容易钻进死胡同里,出不来……” 她坐在石凳上怔怔出神,三郎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也看出个究竟来。 这时,远远他来一阵脚步声,三郎抬眼望去,只见皇上正往皇太后寝宫方向走来。 他立刻起身和程灵素快步迎了上去。 皇上还没走到近前,便提前开口询问:“少师,母后的病情如何了?” “皇上安心,皇太后恢复的不错,下午可以开始少量服药,这样会好的更快。”说着陪同皇上一起进入寝宫。 南宫浅月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头便看见三郎陪着皇上的背影——她心里一紧,她从未见过皇上,面对这位九五之尊,心里忍不住发怵,有种本能的惧怕,不敢贸然上前请安。 目送着皇上和三郎走进寝宫的背影,她心里暗自盘算:我得想个办法,通过瑞贵妃这条线,搭上皇上才行——只有得到皇上重视,那就……” 第158章 宏图大业 皇上察看了母后的病情后,眉心舒展,感觉非常满意。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朗声说道:“母后需要休息,有程大夫在此照看足矣,你们退下吧。” “是,皇上!”众人齐声应和,脚步轻缓地退出了寝宫,唯有两名宫女和两名小太监留在室内候命。 三郎忍不住干咳一声,轻声说道:“皇上,灵素昨晚一宿未睡,这样熬下去不利于日后护理。” “噢?”皇上微怔,揉了揉眉心,“是朕疏忽了。”他看向一旁的宫女,“你赶紧带陈大夫去歇息,若无要紧事,不许去打搅她。” 站在一旁的程灵素悄悄抬眼望向公子,感觉心里暖暖的。 三郎跟着皇上退出寝宫,刚来到室外,便看见瑞贵妃她们仍在这里候着。皇上向她们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可以离去了。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三郎,脚步不停,边走边调侃着:“少师,你对身边的红颜知己都是这般爱护上心的吗?” 三郎正色回答:“让皇上见笑了。只不过她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我既然收留了她们,理应对她们负责照顾。” 皇上点头,赞许道:“身为男儿,本该有这份担。”说着掏出黄金烟盒,开打取两支烟,一支叼在自己唇边,另一支发给三郎,侧头面向他。 三郎熟练地帮宫上点着烟,也顺道给自己点上。两人并肩走着,烟圈凫凫升起,丝毫不顾君臣之间的礼仪。 身后的瑞贵妃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惊讶的合不拢嘴。瑞贵妃甚至在想,霄儿和南宫浅月有意针对这个杜三郎。 如今看来,他在皇上心中的分量远超自己的想像,是不是应该劝诫他们收敛一点。 毕竟,霄儿的竞争对手是太子,花太多心思在杜三郎身上,怕得不偿失。 一旁的南宫浅月柳眉微皱,更是表情复杂。 走过曲折迂回的廊道,前方豁然开朗点,一片开阔的青砖空地上停一顶明黄的软轿。皇上停下脚步说道:“我们去御制厂看看。”说着上了软轿。 三郎接过太监牵来的白马,翻身而上,跟着皇上一行人向着御制方向行去。 御制厂的广场一西侧,五节及腰高的缩小车厢,用铁扣连在一起,稳稳地架在铁轨上,车厢里装满了废弃的铁料配件。 皇上指着车厢说道:“老陈他们核算过,一匹骆驼最多只能在平地上拉动三节装满货物的车厢。 我们计划用四匹骆驼来拉五节车厢,从京城到景水省城,需要十二天的路程。一趟至少能拉五千斤的粮食。” 皇上转头看向远方天际,豪情万丈:“若是这一路上铺满车厢,货物就像流水一样不停的往返于京城和景水之间。这将是怎样的一副盛世景像?朕每每想起,就激动不已。” 三郎说道:“皇上,景水不仅有大量的粮食,还是一个富产铁矿的地方。 我们可以尝试着改进火炉,用原野的黑石炼铁,就在铁矿边上架起大火炉,一边炼铁,一边往京城铺铁轨。 这样一来就能让更多清闲在家的农户有活干。百姓有钱了,就会舍得买东西,货商们就能制造更多货物,朝廷税收增加后又可以有更多的财力投入辅铁路,形成循环。” 皇上听的眼睛发亮,“是这么个理!只是这个黑石炼铁的效果,朕心里没底。” “皇上放心,一定能行。”三郎语气笃定,黑石本身就能燃烧,而且烧的比木炭耐烧得多,只要在火炉里加大风量,做好通顺的烟囱,就能烧起足够炼铁的大火来。” 三郎越说越起劲:“这样就不用开伐树木来烧炭了,往后到处是青山绿水,子孙后代可以有足够的木材来盖房屋,做器物。” 皇上忍不住哈哈大笑,欣慰道:“少师啊,你想的比朕还要久远。” 三郎呵呵陪笑,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环保意识,也理解不了其中的科学原理,没必要在这方面深究。 他话锋一转:“皇上,我现在就画几份火炉的草图,让老陈他们垒个小炉试试,再尝试着改进,能少走不少弯路。” 说罢,三郎便从背包里取出纸笔,蹲在地上画了起来。脑海系统里出现了一排原始结构的火炉图,三郎选取了三幅符合当今情况的图纸,开始临摹起来。 原始火炉的结构并不复杂,三郎的碳笔在纸上刷刷的飞舞着,一个个结构合理的火炉跃然纸上,通风口的角度,烟囱的高度都标注的明明白白。 皇上凑过来看的认真,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三郎画图,只见他构图奇特落笔精准,每一幅画里都透着质感,好像有了重量,看了不住点头称好。 三郎站起来,将图稿递给皇上,指着其中一处通风口说道:“风箱从这里送风,这处是额外的入风口,烟囱口部加大,立的高些,这样才能顺畅排风,火力也更旺。” 皇上听了不住点头,转手递给身旁的小太监:“把这个交给老陈,告诉他把三个火炉都垒起来,烧黑石试试,看哪个效果更好。” 皇上背着手怔怔出神,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这项工程必定耗资巨大,两年后西北还要准备战事,难哪!” 三郎劝道:“皇上,修建铁路必定耗时日久,先做足前期的准备工作,再缓几年也不迟。” “朕,年岁不小了,等不了。”皇上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沧桑,“朕要在有生之年内完成这些事,朕要让大禹成为世界的中心,要让万国来贺!”皇上越说越激动,挥舞着双臂,声震皇城。 待情绪渐渐平复,转头看向三郎,“少师,自从你来到朕身边后,带给朕太多惊喜,也给朕带来了万丈雄心。将来,我们君臣两人必定名传千古!” 三郎呵呵笑着:“皇上,您说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后人会怎么评价我们?” 皇上盯着三郎哈哈大笑:“后人必定不会说朕是昏君。” 三郎陪笑,其实他年纪轻轻,对这些还真太在乎,只关心当下这一世,过的开心就行。 辞别皇上,直接去了镇西王府,在与许黛滢的闲聊中,得知秦虎和许青滢准备要订婚的消息。 三郎不禁开始担心起来,秦虎一旦掺和进了镇西王之间的事情,后果难料。 许黛滢看出三郎有心事,关心地问道:“许叔叔,你怎么了,不赞成她们之间的婚事吗?” 第159章 审问 三郎露出温如的笑意,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们郎情惬意,叔叔我打心底为他们感到开心,又怎么会不同意呢?只是这两人都是暴躁的脾气,我怕他们耐不住性子,冒然的去报仇,会出大事。” 许黛滢用力点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也是左右为难,既想报仇,又怕家人出事。 每每回想起被人追杀的那段日子,如同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每每想起都满心恐惧,夜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生怕一闭眼,那些可怕的场景将会再次浮现。 三郎看着她这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心中怜惜,反过来安慰道:“你和世勋负责开开心心的过日子,报仇的事就交给你姐姐去办吧。 你们又不能上场杀敌,想多了也无济于事,徒增烦恼罢了。”说着,三郎转头环顾了一圈,问道:“你姐姐呢?” “可能是去秦大哥家了吧。”许黛滢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回答,“她们总在一起,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三郎站起来说道:“我要回去了,家里还有几个病人在等着我呢。” 说着,从包里取出一个毛茸茸的黑帽子递给她,“小世勋放学回来,你把这个帽子交给他。 这可是叔叔打的黑熊皮你婶婶亲手做的,可暖和了。如今天气凉了,早晨去学堂,记得给他戴上。” 许黛滢谢过,送三郎出门。 回到家中,只见姜姑她们坐在铺内呼呼喘气。额角挂汗,却是一脸笑意。 三郎在一边小圆桌旁缓缓坐下,看着姜姑问道:“怎么回事,大家都这么开心?” 未等姜姑开口,小红抢先回答:“姑父,今天来了好多军官,每人都几十包几十包地买烟,从上午一直忙到刚才,累死我了。” 说着,小红忽然想起了什么,捂着嘴,急匆匆跑到后院去了。 看着小红这副模样,大家都忍着笑意,眼中满是宠溺。 三郎心是明白,这是五王爷特意安排的,算是一种变相的感谢。这位五王爷是性情中人,对他母亲感情极深,三郎对他很有好感。 皇帝一家,二弟身为大元帅,五弟是千机军的统帅,亲侄子掌控着神机军,看样子兄弟之间的感情极深,并没有三郎想象中的那种尔虞我诈,充满险恶的宫廷斗争。 就是不知道还有几位王爷是负责什么事务的?俗话说的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现在的三郎对大禹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正思考之间,郑斌押着两人走了过来。 这俩人都是贵家公子打扮,双手被挷到背后,脸上有明显的暗红指印,高高肿起,嘴里还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唔唔”声音,说不半句话来,模样十分狼狈。 三郎看着其中一人,总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想不起究竟是谁。就在这时,一旁的李莫愁惊呼:“赵公子!” 三郎闻言,转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李莫愁。 李莫愁解释道:“公子,中秋那晚,就是他调……他在捣乱。” 三郎点头,这下他也记起来了,这人调戏了李莫愁,又在诗会上为难他,父亲好像是朝廷的命官。 “带到后院去。”三郎眉头微皱,对郑斌说道。 郑斌应了一声,双手伸出,抓住两人衣襟,像拎小鸡一样,把两人提起,跟在三郎身后,大步走进后院。 “小红你去外面看书。”三郎支开小红,随后,郭少宇将门关上。 郑斌一脸严肃:“这两人鬼鬼祟祟的,我注意好久了。经常在‘幽人居’出入,心甘情愿做南宫浅月的走狗,到处传播不当的消息来恶意攻击大人。 本来我们对这些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多生事端。可没想到他们和我们追查的李某勾结在一起。” 说到这里,郑斌露出惭愧的表情,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本想把那个李某一举擒获的,无奈他们人多,给跑了。不过,他背后中了我一掌,就算侥幸不死,也必定身受重伤,会去了半条命。” “把他们嘴里的东西拿开,我要问话。”三郎平静地说道。 郑斌上前一步,在三郎耳旁低声说道:“他们说是六皇子的人,父亲又是朝廷的命官。 刚才他们大喊大叫的,我怕旁人听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把他们的嘴给堵上了。” 三郎点头,他知道光凭他们平日里这些所做所为,够不上多大的罪状,自己也没有审问他们的权利。 他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扫过,冷冷地说道:“你们应该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也不想多问你们是什么身份。 我这个人向来有个原则,凡对我不利的人,我总是会先下手为强。”三郎停顿了一下,悠悠的说道:“京城每年无缘无故消失的人不计其数,也不在乎多你们两位。” 说完,他转头看向郑斌,语气果断的说道:“郑兄,我看不要问了,问的越多,麻烦越多。等天黑了在他们身上多绑些石头,沉到禹河去吧,一了百了。” “是!大人。”郑斌回答一声,伸手扯住他俩的胸襟就往外走。 其中一人听到这话,顿时吓的脸色惨白,拼命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 郑斌却根本不搭理他,手上的力气反而更大了。 郭少宇上前打开门,那人挣扎的更厉害了身体不停的扭动,双脚乱蹬,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突然,三郎的声音在后面响起:“等一下。那个人特别激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郭少宇立刻把这人拉到三郎前面。 三郎低头看他,问道:“你有重要的事情想要跟我说?” 这人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连连点头。 郭绍宇取出他口中的布条,站在一旁警戒着。 这人一下子跪在地上,急切的说道:“大人,我是傅文臣的弟弟呀,求求你别杀我!看在我哥哥的面子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三郎脸色一沉,怒骂道:“胡说八道,傅文臣就一个人在京,哪来的弟弟?你分明是在说谎,赶紧拉下去,别在这儿浪费我的时间。” 这人急了,连忙说道:“我是他堂弟,我爸是他二叔,我叫文翰呀!大人,大人求求你别杀我!我真的没骗您,您要不信可以去问问我哥。” 三郎怒道:“就算你是付文成的弟弟,就应该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你为什么还要陷害我?” 傅文翰一惊,忍不住叩拜下去,带着哭腔说道:“我没有陷害大人的心思,我们就是……就是……有些看不惯大人……一下子爬的那么高,心中不平,才一时糊涂,冲撞了大人,求求你大人饶命啊!”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把你所知道的全部给我写下来。”说着三郎取来笔纸放在桌。 郭少宇走上前,挥掌如刀,一下子把麻绳砍断。 傅文翰手脚还有些颤抖,趴在桌上,奋笔疾书。 三郎又朝门口的郑斌说道:“把这个人带回来。让他也写个东西,我倒要看看他们谁在说谎?” 这人被安排在天井里,嘴里的布条也不给取出,让他趴在地上写。 过了好一会儿,趴在地上的那人写满了两张纸,字迹工整,思路清晰:他就是吏部考工司之子,赵显之。 在纸上,他交待了主要原因,是六皇子利用他们以前和三郎之间的矛盾,拉拢一些世家子弟,想尽办法抹黑三郎,帮助南宫浅月造势。 又过了好一会儿,傅文翰把写满字的一张纸,颤抖着递给三郎,“大……大人,我上面写的句句属实,没有半句假话,请大人明察。” 三郎接过,只见上面涂涂改改,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原来,六皇子利用他和傅文臣之间的关系,收集有关三郎的一切资料,试图抓住三郎的弱点,好对他下手。 其中一条内容,引起了三郎的高度重视。 第160章 姜姑的安全 六皇子暗中布下眼线,监视着姜姑的一举一动。 这种事已经触碰到了三郎的逆鳞,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他沉着脸问道:“你知道跟踪姜姑的是哪些人吗?” 傅文翰颤声回答:“我……我只是偶尔听说有这么回事,具体况情我也不清楚。” 三郎转头看向赵显之,目光如刀。 赵显之猛地一颤,后退一步,连忙摇头。 三郎双目骤然圆睁,只见寒光一闪,“哚哚哚哚”四声轻响,四把泛着冷光的飞刀已然整整齐齐地贴着赵显之的鞋边插在地上,刀刃入土三分,吓得他瞬间面无血色。 三郎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前襟,把他狠狠举起顶在墙上。 另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猛地插入他嘴里,把棉布挑出,又架在他的脖子上,沉声问道:“你在故意隐瞒,还藏着什么秘密没说?” 赵显之冷汗直流,此时的他真切感觉到了三郎身上那股浓烈的杀气,感觉到了他处在暴走的边缘。 为了不再触怒他,他强压着恐惧,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些: “杜大人,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六皇子身为您的学生,又想上位,绝不可能会亲自指派人对付您和您的家人。说不定是别人不知情,胡乱传的。” 三郎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六皇子不会把这么明显的把柄落在别人的手上,要做这事,也只能是身边的几位亲信知道,定不会让外人察觉。 他缓缓收回刀,将赵显之松开。 赵显之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三郎眉心紧锁, 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指着郭少宇手中的供词说道:“你们在上面签字画押,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两人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又不得不从,只能乖乖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三郎对郑斌说道:“郑兄,麻烦你派几位兄弟送他们回去,把供词给他们父亲瞧瞧,然后带回来,顺便告诉他们——管好自己的儿子!” 傅文翰和赵显之听了这话,瞬间面如死灰。如今把柄落在三郎手中,别说抱六皇子这条大脚了,搞不好还会引祸上身。两人被带走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等人走后,三郎和郭少宇坐在天井里商量对策。 姜姑身边只有顾南衣一人保护,怕是不稳妥,需增加人手,大内侍卫可以保护姜姑,但小红和李莫愁她们就没这个待遇了。 郭少宇想起一事,说道:“公子,我们去问问你救过来的那些宫女,说不定里面会有高手也说不定。” 三郎眼睛一亮,站起身来,“走,去看看。” 来到铺子,叫上姜姑径直往醉仙搂过去。 姜姑敲开房门,房里住着两名宫女,看到三郎连忙上前行礼。 三郎摆了摆手,直接问道:“你们几人,跟随皇太后多年,平日相处,知道谁会功夫?” 一名宫女率先回开口,“回大人,婉儿会功夫,而且功夫很好。其她的人中也只有我会一些粗浅的功夫。” 三郎心头一喜,看向另外一人,“你去把婉儿叫来。”转头看向身前宫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我叫平儿。” “你学了多久功夫,都会些什么?”三郎又问。 平儿如实回答:“从小就学的,断断续练了十来年,都是些近身打斗的招式。没有和人真打过,也不知道自己的深浅。” 三郎微感失望,接着问道:“那婉儿呢?也像你这般吗?” 平儿连连摇头,“婉儿可不一样,她聪明好学,一有空就会炼功,身子轻的像鸟儿一样,飞针能射中空中的苍蝇。是宫里的曹公公亲自教的。” 说话间,婉儿被领进来,三郎一看,瓜子脸,双眼细长,个子不高,身形瘦小,正是自己第一个搭救的宫女,那个皇上下令凌迟处死的人。 婉儿看见房间内的三郎和姜姑,微微曲膝行礼,然后站在一旁队手叠放在身前,安静等待问话。 三郎看她乖巧的样子,试探着问道:“婉儿姑娘,我想给我家夫人请一个近身侍卫,负责保护她的安全。每月工钱暂定五两黄金,为期两年。 两年后,你愿意再干就继续干下去,不愿意就可以回家。这个活没那么自由,还有一定的危险性,你愿意干吗?” 婉儿愣愣地看着三郎,一时不知所措,茫然的说不出话来。 郭少宇听到这些话,会心一笑,他很理解婉儿此时的心情,开口帮腔:“婉儿姑娘,你不要过度琢磨,公子说的话就是他所想的。你觉得合适就干,哪儿的难的就提出来。 我们可以商量着解决,比如你觉得工钱低了,或者每个月要求休假几天之类的都可以谈。” 郭少宇带着温和的微笑,接着说道:“我夫妇的命也是公子救的,当时公子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公子这人与众不同,讲究人和人之间平等相处,没有主仆之分,处久了你就知道了。” 婉儿这才缓过神来,轻声说道:“大人是婉儿的再生父母, 大人的吩咐,婉儿无不遵从。” 三郎听了暗自摇头,这些从宫里出来的女人,早已习惯了逆来顺受,想让他们一下子转变过来,怕是不可能的。 他望向门口的宫女说道:“你去把她们全部叫过来,我有话说。” 等人全部到齐。三郎看着她们说道:“我之所以救你们,就是觉得你们不该受如此重的责罚。 皇上给我几分薄面,把你们放了,从现在起,你们就是自由人。不再是谁的奴仆,往后的日子就为自己活着。” 他顿了顿,大家消化完这句话,才继续说道:“等你们的伤好了之后,夫人会给你们一些路费。 你们可以拿着钱回家去找自己的家人团聚。如果有无家可归的,也可以留在这里帮我干活。 我们每月会发工钱,工钱的多少要看你们的能力大小来决定,凭本事吃饭。最不济的也会够你们吃好穿暖。 要是哪天干的不开心了,只要说一声,我们会给你们结清工钱,随时可以离开。” 三郎目光扫过众人,接着说道:“我说这些,就是要告诉你们,在这里,你们的人身是完全自由的。不要看别人的脸色,你们要为自己而活!为追求自己的好日子而活。” 三郎看到大家眼里渐渐有了光,这是对未来的希望,是久居深宫后未有过的鲜活。 三郎微微一笑,问道:“你们当中有没有无家可归,或者不想回家的人?有的话请举个手。” 话音刚落,有四个人缓缓举起了手,包括那个婉儿。 还有一人举到一半,又悄悄放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慌乱,不知道自己是该举手还是不该举手。 三郎看着她,温和的问道:“你犹豫不决是有什么难处吗?” 这名宫女低声回答:大人,我是十年前被我兄长卖到宫里去的,不知道算不算有家人? 第161章 起火 三郎果断回答:“不算!你兄长都把你卖了,还算什么亲人!你以后就留在我这里。”说完,目光转移到其她人脸上,补充道:“有家不想回的,也可以留下来。这样的人有吗?” 又有一人举起手来,弱弱的说道:“大人,我……我父母就住在城外,当年把我卖进宫里,也是迫于无奈。我想留下来攒……攒……攒些钱,给我哥哥娶媳妇。” 三郎赞许的点了点头:“你很好,敢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那就留下来吧。”他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你们当中有谁识字的?” 话音刚落,在场的宫女竟齐刷刷的举起了手,三郎看了一愣,随之笑容满面,转头对姜姑说道:“我们不是想在城外办学堂吗?这些姑娘都可以帮上忙。” 姜姑双眼发亮:“相公,那我们就可以不用请先生了,她们就是现成先生嘛。” 三郎微笑摇头,“教书可不是儿戏,先生还是要请的。”他看向大家温和地说道:“你们都回去休息吧,等伤势彻底养好之后,我们再细谈。” 出了酒楼,三郎说道:“郭兄,等她们伤好了,你夫妇考察一下那个婉儿和平儿的功夫,摸清她们的实力水平。” “我理会得。”郭少宇神色严肃地点头,“真这事可不能大意。” 正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街上的行人纷纷朝一个方向涌去,人头攒动,乱作一团。 三郎目光移动,只见半空中浓烟滚滚,那方向正是自己店铺所在之处。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三郎脸色一变,急声说道:“快走,好像是我们家的方向。” 两人把姜姑护在中间,一路小跑。 一大群围观的人挤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三郎刚要挤过去,郭少宇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慢慢往后退,低声说道:“小心有诈。” 这时,一道人影如燕子般轻巧跃起,落在了屋顶上,快速往这边跑来,落在三郎跟前,来人正是单剑雄。 紧接着,人群被强行分开,曹振雄带着三人过来,护在三郎左右,低声说道:“大人,有人纵火。兄弟们正在扑救中。” “有人受吗?”三郎着急地问道。 曹正雄脸上带着几分羞愧,连忙回答:“没有,姑娘们只是受到了惊吓。”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解释:“火是从二楼前屋点燃的,浇了灯油。” “走,去看看。”三郎悬着的心放下,说着就往前走。 曹振雄挡在他身前,语气恳切,“大人,您还是先去‘醉仙楼’吧,现在不宜在室外露面。” 三郎目光一冷,“你把前面的人给我分开,我要去看看。” 曹正雄无奈,指示两名手下在前开道。 围观的人被强行分开,三郎来到店铺跟前,目光扫视,寻找小红她们。 街对面,小红李莫愁和黄蓉坐在石阶上,头发散乱脸上沾着灰尘,紧紧护着两个柜子,顾南衣则宝剑出鞘,站在三人身后,警戒着四周。 三郎转头看向店铺——房顶上,五名大侍卫和七八个平民装扮的人正在往房内倒水扑火。 他的卧房内火光冲天。 三郎收回目光,来到小红她们面前,蹲下身,逐个检查她们的身上有无受伤。 黄蓉再也忍不住,扑进三郎怀里哭泣着:“公子,我好害怕……” 姜姑见状,装作若无其事的别过头去。 三郎轻轻拍了拍黄蓉的后背,安慰道:“没事,没事。以后我们不住这儿了。”说完,轻轻推开了她。 一旁的李莫愁哽咽道:“公子,我们没事,里面的货恐怕都要毁了。” 三郎轻拍着她的脸蛋,微笑道:“人没事就好,货烧了可以再进。” 说话间“咚咚咚”的铜锣声传来,护城队拉着四架水龙车赶过来,水车停下,他们迅速架起水龙,一上一下压动杠杆,四条水柱瞬间喷涌而出,朝着二楼的窗户冲去。 有了水龙的助力,我是很快被压制住。几名护卫从屋顶撒下沙子,把剩余的火苗彻底熄灭。 这时,姜姑再也按耐不住,拉起裙摆就要往屋内冲,三郎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的后领,把她拉了回来:“你要钱不要命了,现在里面还很危险,不能进去。” 姜姑眼眶发红,泪水不停的在里面转动。 三郎见状,放缓了语气,在她耳畔低声劝道:“家里的东西都不值钱,你知道的,烧了就烧了吧。” 姜姑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的衣服,我的二品诰命夫人衣服没了!” 三郎愣了一下,把她搂在怀里安慰道:“没事,衣服烧了我请皇上再给你做一套,比这套更漂亮。” 姜姑抽泣着点了点头,回到小红的身边,取出手帕帮她擦拭脸上的污渍,小红则伸手去擦姑姑眼角的泪水。 又过了一会儿,单剑雄冲入屋内,从二楼的窗户探出头来,朝三郎招了招手。 三郎走进店铺,浓烈的焦糊味直冲入脑,店铺顶上的楼板已经烧穿,从这里可以直接看到天空。 进入后院,这里基保持完好,只是地面积了水,有些肥皂和烟草浸泡在水里。 二楼的后面房间被熏得漆黑,前屋三郎的房间,中间的地板烧开了一个大洞,可以看到下面的店铺。姜姑最关心的那个衣柜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 二王爷送的玉如意和无双公主送的三郎雕像,也裂成了好几块,随着烧毁的桌面,倒在地上。 唯有床底下的小石头,倒没有什么损伤。 三郎弯腰捡起玉像和玉如意递给郭少宇,又把抽屉里的散落工具,好的坏的都找出来交给单剑雄。 看着两人离开,又扫视了一眼屋顶大洞,确保没人,三郎爬进床底下,仲手掀开一块青砖,取出里面的玉牌,收入了怀里。 又打开另外一处墙洞,拿出里面一只铁盒,这里面装的全是大额金票。 三郎把金票和石头全部收入了系统空间,提着一只烧糊了的弓箭袋下楼。 这时,二王爷得到消息,从快运办事处赶来,正好看见三郎从屋内出来。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三郎嘿嘿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有人从屋顶掀开瓦片,往我房间倒灯油,看样子是想给我一个警告呀!” 二王爷微微沉吟了一下,沉声问道:“报官了没有?” 三郎转头看向曹振雄问道:“你们报官了吗?” “正准备报官。”曹正雄回答。 二王爷抬手阻止道:“不要急着报官。” 他把三郎拉到一旁,低声说道:“敢对你动手的也没几人。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如果仅仅是为了一个警告,我觉得你想的太简单了。” 三郎心中一动,抱拳行了一礼:“请二王爷指教。” 二王爷颇有深意的说道:“你把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妥当,再报官。别留下让别人遐想的线索。” 三郎深深鞠了一躬,诚恳的说道:“多谢王爷。”二王爷选择了对他的绝对信任,叫三郎怎能不感激? 三郎转头对曹正雄说道:“曹兄,派人去报官吧。” 二王爷看着三郎,看他镇静如常,微微颔首,转而郑重的说道:“记住,别被怒火冲昏大脑,更不要选择硬碰硬,解决事情的办法很多,切记要三思而后行,明白吗?” 第162章 秦虎大闹幽人居 “我理会的。”三郎点头应下。 二王爷沉吟片刻,温声说道:“小友,这个地方终究偏了些,不如搬去“朝拜门”吧。我在“仕林路”有间辅子,位置还可以。要不随我去瞧瞧?” 三郎心动,“行,那就有劳王爷了。” 三郎坐上二王爷马车,经过“拜将桥”往东前行二里多路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大街上来往行人多是锦衣华服,软轿马车络绎不绝。比“朝圣门”那边繁华不少。 三郎眼前是一幢三间三层的独立房子。临街铺子正售卖文房四宝,后院种着老桩腊梅,盘景雪松,玩雅致又宽敞。 二楼前屋空置着,后屋住着铺里的伙计。 二王爷颇为自豪的问道:“这儿如何?” 三郎不住点头,“挺满意。只是还有人在做生意,贸然让他们搬走怕是不妥吧?” “无妨。”二王爷摆摆手,“这是我二房家属摆弄的买卖,占了这么好的辅子,这些年下来也没见到一个铜钱。干脆卖给你算了,我也落个清净。” 三郎双眼一亮,“可以啊。” “当年卖下这幢房产花了一千八百两黄金,你就给我两干两便成了。”二王爷微笑着说道。 三郎连忙摆手,“那怎么成?我那个小铺子都要一千两,这儿那么好的地段,又是三间独幢的房子,怎么样也得六千两往上。” 二王爷笑道:“小友,这多个几千两,少个几千两对,于你我来说意义大吗?咱们忘年之交,不谈这些。” 三郎心想,王爷您可以不在乎几千两,可我底子薄,才刚起步,在乎的紧。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说道:“那也不行,这便宜占得太大,我心里不安。”三郎思索了一下道:“不如六千两吧。我占点小便宜,王爷也不至于亏太多。你看如何?” 二王爷无所谓地点点头,“便依你。”随即侧脸对身旁的老者吩咐道,“按小友的意思拟一份契约。让他们今晚就收拾出来,明天小友好用。” 老者领命而去,三郎又去了三楼,这里堆放着不少货物,好多上好的宣纸,狼毫被老鼠啃咬的不成样子,二王爷看了直皱眉头。 处理好契约,三郎独自返回。郑斌知道了纵火的事情后,带着轮休的兄弟急匆匆赶回来。 此次起火,大内侍卫算是严重失职了,大家内心都惶惶不安,主动充当起杂役,帮忙清理货物。 三郎一家,只能先搬去“醉仙楼”暂住。 另一边,秦虎和许青滢情意浓浓,秦母对许青滢也十分满意,当即同意了这门亲事。 三郎算是许青滢的长辈,两人备了些礼物,专程去找三郎夫妇,想告知定亲的喜讯。 可到“珍宝阁”,只见里面一片狼藉,一众侍卫在李莫愁和黄蓉的指挥下,正在忙忙碌碌清理货物。 他俩大吃一惊,连忙下马问道:“莫愁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李莫愁瞥了一眼秦虎身后的高大女子,只见此女脸有刀疤,却长得英姿飒爽,暗自赞叹。 她回过神后,沉声说道:“有人纵火,往公子房间泼了火油,意图谋害公子。幸好公子福大命大,当时不在家里。”说到这里,感到一阵后怕,拍了拍胸脯,长长吁了一口气。 秦虎怒目圆睁,沉声问道:“你可知道是谁干的?” “还能有谁?肯定是‘幽人居’那些人干的好事。”李莫愁怒气未消,狠狠地说道:“郑爷刚逮住他们的探子,转头就被人放火了报复了!” “‘幽人居’?你南宫浅月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敢动我家公子!“他嘿嘿嘿冷笑,转头对许青滢道:“青滢,我们走!我秦虎报恩的机会来了。” 说完,翻身上马,带着许青滢怒气冲冲地往幽人居赶去。 李莫愁一惊,想要阻止,他俩已经跑远了。 两人骑马狂奔,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幽人居门口。 秦虎和许青滢取出马背上的长枪,横枪挡在大门前,厉声喊道:“南宫浅月,你给我滚出来!” 这一声怒喊,犹如半空中炸响的惊雷,半条街的人都听见了。 幽人居里一下子冲出几十位年轻学子和富家公子,他们看见门口凶神恶煞的秦虎,都下意识的往后退却。 二楼的窗户也纷纷推开,冒出十几个年轻的脑袋,伸长了脖子往楼下张望。 秦虎冷笑一声:“南宫浅月,一人做事一人当。没必要让这些无辜的学子替你挡着。” “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在这里瞎嚷嚷!”一道粗哑的声音传来,人群退开,走出一个壮硕的中年人。 秦虎侧头瞥了他一眼,不屑道:“无关人等不要过来找死,让南宫浅月滚出来说话。” “放肆!”中年人一声怒喊,抓起旁边的木椅子,就朝秦虎当头砸去。 秦虎长枪往前一挑,挑飞木椅,随之扭腰侧身,一记后摆腿结结实实的踢中年壮汉的侧脸上。 壮汉“啪”一声摔倒在地,吐出了一口血水,挣扎着爬不起来。 这些年轻学子看到这种情况吓的四散而逃。 这时,后屋五个持刀的大汉冲了出来,一声不吭,举刀就朝秦虎砍来。 秦虎长枪扫过,逼退五人,只见他手腕一抖,长枪犹如毒蛇般窜出,一枪扎中了一人的腹部,把那人直接给挑飞了。 就在这个空档的间隙,秦虎的身后,一道长枪出现,这一枪来的更加迅速。 一人刚要抬腿冲上来,小腿已经被来枪扎中。 那枪头一点即退,犹如蜻蜓点水般,散出点点寒光,转眼间,剩下的四人双腿皆已中枪,踉跄着往后退,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我看你还能哪躲到哪去?”秦虎转头说道:“青滢,我们上楼搜。” 许青滢点点头,剑眉微皱,心想:这个南宫浅月名头这么大,难道要当缩头乌龟不成?咱们就这般打上门来,是不是太鲁莽了一些? 但是,现在秦虎心意已决,她也不再犹豫,只有一心一意陪闯走一趟便是! 两人上了二楼,这里有一个大厅,摆着五六张案桌,桌上摆放着文房四宝,墙壁上挂满了字画,看来是学子交流的地方。 秦虎双眼扫视,只见十个学子挤在窗旁,有人想爬窗逃脱,有人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乱成一团。 他冷冷地说道:“此事与你等无关,快快下楼逃命去吧!” 这些人闻言大喜,一哄而散。 秦虎一脚踢开旁边的房门,房间里发出了一阵女子的惊呼声,五个年轻的女子抱在一起,脸色苍白的看着秦虎。 秦虎扫视了一圈,默默带上房门退出,正要往三楼走。 忽然,楼下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身穿白袍的年轻公子轻摇着折扇,嘴角带着轻蔑的笑容,缓缓从三楼走了下来。 第163章 鹰爪功迎战催心掌 秦虎目光骤然一凛,握枪的手渐渐抓紧。此人气度不凡,随着一步一步下楼,身上出现了淡淡的威压。 “我来。”许青滢一闪身,挡在了秦虎身前。目光紧盯着来人,长枪斜指地面,枪尖映着窗外天光,泛着冷冽的寒光。 就在这时,“嗖”的一声轻响,窗口外跳进了一人,落地无声,来人身形瘦长,脸色蜡黄,正是曹振雄。 曹振雄朝秦虎拱了拱手,说道:“秦爷,此人交给我。”他转身看向白衣公子,语气不冷不热,“斐先生,咱们又见面了。” 斐先生“啪”一声收拢折扇,嘴角微微上扬,抱拳行礼道:“曹副统领,三年未见,你越发容光焕发了。” “好说。”曹振雄五指弯曲作出鹰爪的手势,双目如鹰般锁定对方,冷声道:“今日正好,再领教领教阁下的摧心掌力,不知这些年你有无长进?” 斐生先双眼盯着对方,缓缓弯腰把折扇轻轻放在楼梯上,忽然双手一撑,身体如离弦之箭冲来,连环脚踢出,风声呼啸朝曹振雄面门袭来。 曹正雄显然早有防备,不退反进,左臂曲肘搁挡,右手鹰爪闪电般探出,“刺啦”一声扯下了对方大片裤腿。 这一轮交手,曹振雄胜了半招,两人却都未放在心上。 下一刻,曹振雄鹰爪再次探出,爪风凌厉;斐先生则双掌翻飞,掌心隐隐泛着淡红,正是摧心掌的功力在催动。 两人身影交错,瞬间缠斗在一起。 “噼噼啪啪”的碰撞声不断响起,厅内的气流都跟着紊乱起来。 曹振雄的鹰爪招招狠辣,专攻要害;斐先生的掌法,却绵里藏针,看似轻柔,实则暗含内劲。 两人身法迅捷,出招快的出乎意料,只能看到残影。 秦虎看了暗暗心惊,他大开大合的招式,碰上这种对手,一旦让他靠近,后果不堪设想。 正思忖间,忽听见许青滢一声娇喊,只见她长枪如棍子般砸下,“哐当”两声,楼下冲上的两人,手中的长刀直接被她砸飞。 这两人还来不及转身逃跑,许青滢长枪翻转,枪尾如鞭扫过,击在两人胸口,把他们一击扫飞,摔下楼去,楼下响起了怒骂声。 许青滢持枪立在楼梯口,身姿挺拔如松,威风凛凛的扫视下方,楼下的人惊慌不定,竟没一个敢再往楼梯迈前半步。 秦虎看许青滢这边一时无碍,转头看向两人打斗,他要给曹振雄掠阵。 斗到酣处,两人身形猛地靠近,“嘭”一声闷响,两人骤然分开,都踉跄倒退。 秦虎目光一凝,只见曹振雄手指沾着血迹,指间挂着一些碎布,他左手紧紧按在左胸口,胸口起伏剧烈,喘着粗气。 秦虎目光转向斐先生,只见他嘴角挂着冷笑,右手抚住腹部,指间不断有鲜血冒出,血水“嗒嗒”滴在地板上。 “再来!”曹振雄一声断喊,再次攻了上去。 这时,曹振雄的招式已大变模样,时而五指成爪,时而曲指成拳,爪拳之间不断变化。 每一招每一式都刚猛异常,打的斐先生一下子忙于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裴先生一边招架,一边后退。退到了窗户旁,忽然,他背后一发力,“咔嚓”一声震碎了窗户。 趁着曹振雄一拳击来,双掌挡在胸前,身体借着拳劲,翻出了窗外,双脚一点,跳下楼去。 曹振雄一愣,没想到他会逃跑。 秦虎两步冲上前,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长枪,对准斐先生逃跑的背影用力掷了出去。 长枪带着破空声,“卟”一声穿透斐先生腹部,枪身带朔惯性,又直直飞出老远,“哐当”一声落在上,抖下一片血花。 斐先先身体一踉跄,闪进一旁的小巷子消失不见。 秦虎正要跳窗去追,曹振雄一把拉住他,“别追,此人杀不得。” 他转头看向秦虎,“我们快走,在京城伤人闹事,要坐大牢的。” 秦虎皱眉道,带着不甘,“我们既然敢来,就不怕坐牢!我要去找南宫浅月算账。” 曹振雄怒道:“糊涂!南宫浅月在这儿,她早就出来了。刚才你们伤的都是六王爷府上的人。再不走,等六王爷来了就走不了了。” 秦虎转头喊道:“青滢,我们走。” 三人从窗口翻出,秦虎捡回长枪,跟着曹振雄绕了一圈,返回“潮流”店铺。 曹振雄这时才舒了一口气,严肃池看向秦虎,“等一下,如果有官差过来询问,你们就说一直在这里忙碌,从未离开过。记清楚了没?” 秦虎疑惑的点了点头:“这是为何?” 曹正雄解释道:“巡捕房惹不起六王爷,也不敢招惹少师大人,他们只是例行公事走个过场罢了。你只要不承认,他们也落个清净。” 停顿了一下,曹正雄看着秦虎,认真的说道:“往后你可不能如此擅自行动。事先要告诉你家公子或者通知我一声也行。 你这般冒失,会出大事的——不仅帮不了少师大人,还会给他惹来一身的麻烦。” 秦虎气恼道:“我就是气不过。” 曹振雄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道:“咽不下这口气,我们就暗中来。记住,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尽量不要让大人知道。” 秦虎点了点头,嘴角咧开,露出了一口白牙。 此时,醉仙楼三楼,三郎的房间会客厅内,坐着两位身穿官服的中年人,脸上挂着尴尬的笑意,正认真地听着三郎说话。 一人正是傅文臣二叔傅忠心,另一人吏部考工司赵正旺,赵显之父亲。 只听三郎说道:“两位大人不必多心,我相信纵火案与你们家孩子无关。我杜某人这点分辨能力还是有的。” “那是,那是!”两人不住点头。 三郎端起茶杯,两人见状,立刻站起身来,拱手说道:“多谢少师大人大义,卑职告退了。” 等两人走到门口,三郎突然开口:“傅二爷,请留步。” 傅忠心脚步一顿,转身回来,不解地站在一旁,等候三郎发话。 郭少宇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三郎站起身来,来到傅忠心面前,微笑着说道:“傅二爷请坐。刚才有外人在场,我不得不把话说重了些,请见谅。” 傅忠心连连摆手,忙道:“不敢不敢!是犬子冒犯了大人,大人没加惩罚,下官己是非常承大人的情了,不敢有任何的想法。” 三郎转身从包里取出一叠纸,放在桌面摊开,抽出下面一张,递给傅忠心:“这是傅文翰写的供词,我现在交给你。朋友相交,贵在知心,我不想做那些狗苟蝇营的事情。” 待傅忠心接过供词后,三郎接着说道:“南宫浅月野心很大,她和六皇子走的极近,大人一定要管好自家的孩子,一不小心,那将是万劫不复!大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傅忠心听的额角冷汗不断的冒出,他当然知道六皇子的野心。 只是这些权力斗争,离他这个层次还比较遥远,他觉得安心干好自己份内的事就成了。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不听话的儿子,竟然蹚进了这浑水,一个弄不好,就会牵涉傅家满门! 他颤抖着身体不停地向三郎道谢,少师大人这是实实在在地救他全家呀!大人以怨报德,他内心感动不已。 三郎说道:“傅二爷不必如此,我和文臣是好兄弟,提醒你们是应当的。二爷,我还有事,你先请回吧。” 傅忠心又道谢了一声,才退出房间。 单雄走了进来,低声说道:“公子,刚才秦虎带着许大姑娘去大闹‘幽人居’了,还打伤了不少人。现在他们被老曹带回来了,正在铺子里干活呢。” 第164章 议事 三郎眉头微皱:“人没事吧?” “没事。要不把他们叫过来问问情况?”单剑雄搓着手一脸好奇,带着一脸笑容道。 三郎摆摆手,“算了。闹一场也好,表明一下我们的态度,咱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单剑雄拉过把椅子坐下,身子前倾,语气带着几分不甘,“下一步我们有什么打算?总不能咽了这口气吧?” “哪有什么打算,开门做继续做买卖呗。”三郎无奈哭笑。 单剑雄不服:“房子都被人烧了,就这样算了?” 三郎表情不变:“纵火的人我们还没找到,就连是谁干的也没证据。能奈何谁?再说了,咱们这点底子,跟他们怎么搞?不是自讨苦吃嘛。” 两人说话间,郭少宇推门进来。后面跟着秦虎和许青滢。 秦虎手中拎着一提大包小包东西,许青滢微微垂着头,难得露出害羞的表情。 三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秦虎看着三郎咧开嘴巴,把东西往桌上一响,油纸包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单剑雄听到动静,伸过手想去拆解,秦虎一把拍开,“这东西你可不能动。” “不是吃的?”单剑雄微感失望,悻悻地缩回手。 秦虎挠了挠头讪讪道:“是吃的,是给公子夫人的。”他说完看向三郎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吐吐道:“公子那个……那个……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我想娶青滢为妻,希望你能答应。” 这时,许青滢抬起头,微感紧张的看着三郎。 三郎的视线从秦虎和许青滢脸上扫过,微笑点头,“我没什么意见。”他看向秦虎问道:“你母亲的意思呢?” “我母亲可中意青滢了!”秦虎乐呵呵的回答。 三郎又转向许青莹,指了捐隔壁方向:“青滢,你去隔壁找你嫂子。这个嫁娶具体怎么个流程我也不懂。” 这个时候,许青滢反而放开了,她认真地说道:“叔叔,我想简简单单办就好。反正在京城也没有什么亲朋好友,自己兄弟姐妹热闹一下就成了。” 她看了一眼秦虎,继续说道:“婚后,秦虎就搬到我家来住,我们家正缺少一个主事的男人。” 单剑雄一听,忍不住问道:“这样的话,秦哥不是算入赘了吗?” 秦虎无所谓地摇头:“什么入不入赘的都无所谓。只要和青滢在一起就成。” “你们的婚事可没那么简单。”三郎目光重新落在许青滢身上,说道:“你代表的可是镇西王府,到时候皇亲国戚,朝中大臣都要过来的。我看,这个事情还要找二王妃好好商量一下。” 许青滢低声说道:“镇西王府就是一个空架子,所以我们想简单一点办了就了事。将来,黛滢嫁人的时候再风风光光大办一场就成。” 三郎摇摇头,无奈道:“没那么简单,这些礼仪上的事情,只会越想越复杂。” 许青滢轻咬着下唇起身,去隔壁找姜姑。她心里在想,要不就定下亲事算了,结不结婚的往后再说。她身上可没什么钱,还欠着杜叔叔三十两黄金呢,哪有多余的钱去大办婚事? 看着许青滢离开后,三郎转头看向秦虎问道:“听说你去幽人居大闹了一场,说说详细的经过。” 秦虎眉飞色舞地讲起自己如何势如破竹地一路打上二楼。 三郎微微皱眉,听他的描述这些动手的人武力平平,不像他以前遇到的黑衣人。 当说到斐先生的时候,三郎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转头对单剑雄道:“你去请曹兄过来一趟。” 三郎又转向秦虎,语气变得严肃,“以后行事不能莽撞。尤其是你娶了青滢之后,一言一行可能都代表着镇西王府,容不得你半点马虎。” 说到这里,三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啊,镇西王府的仇,成了你的家事,以后有你操不完的心。” 秦虎呵呵一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要是这也想那也怕,那我还娶什么亲?” 郭少宇听了忍不住拨冷水,“什么娶亲?你是入赘好吗?” 秦虎看向郭少宇怒道:“做兄弟的你不祝福我,为什么你们老跟我唱反调呢?” 郭少宇无奈道:“就因为是兄弟,所以怕你掉入镇西王这个大泥潭里。你可倒好,自己巴不得往里跳。” “我乐意,你管的着!”秦虎白了他一眼,别过头去。 俩人正拌着嘴,单剑雄推开房门曹振雄当先一步进来。 等他入座坐后,三郎问道:“曹兄,那个斐生先是什么来历?” “这人以前在南方专干采花的勾当,后来进入了镇南王府,成天南王王的谋士。” 曹振雄悠悠地说道:“三年前我协助大理寺办案,刚好遇见他在干那见不得人的勾当。就动上了手,斗得两败俱伤。” 曹振雄神情变得严肃,“大人,他突然出现在这里,事情可不简单。你要谨慎行事。” 三郎点点头,追问道:“曹兄,镇南王是怎样一个人?” 曹振雄思考了一会,低声说道:“军事天才,护短而且狠辣好战。” 他转而又开始安慰道,“大人,斐先先出现在幽人居,也不能说明就跟镇南王有关。南宫浅月一介江湖女流,未必入得了王爷的眼。” 三郎苦笑,“可是镇南王毕竟是六皇子的亲舅舅呀。我这胳膊细腿的,一个六皇子已经让我头疼不已了,再来个镇南王,你让我怎么扛得住?” 他连连摇头,困感道:“我就搞不明白了,他们到底想在我身上谋求什么?为何处处要与我作对?难道我身上藏着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的秘密?” 曹振雄听到这里,眼光猛地一亮,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继续静静着听三郎说话。 只听三郎继续说道:“我真的想不通,如果想要从我身上得到好处,那就好好的和我相处嘛,就如同皇上和二王爷那样不好吗? 非得闹到撕破脸,难道割了我的脑袋去就能从里面掏出宝贝来不成?” “就是!”单剑雄接过话题,愤愤不平:“就是!公子的脑袋才是最金贵的秘籍。公子的那些想法,哪个不是经过大量的人力财力才能实现的。他们怎么就不明白呢?” 郭少宇幽幽地补充道:“这个世上呀,就是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他自己得不到,那就干脆毁掉,一了百了。” 三郎嘿嘿冷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神里锋芒毕现:“我杜三郎也不是泥捏的!平白无故地遭欺辱,往后我也要磨尖爪牙,谁敢惹我,我就狠狠给他们来一口!” 说到这儿,他看向单剑雄,“剑雄,你只管专心修炼,不要怕,我给你兜底。我就不相信我杜三郎,破解不了阴阳融合的奥秘!” 第165章 炼 功 (先更后改) 单剑雄一跃而起,急切的问道:“公子,你可别诓我?” “诓你干嘛?”三郎白了他一眼,“我以前对修炼不太上心,因为觉得没必要。现在我不想坐以待毙,谁来惹我,就别怪我不客气!” “对!”单剑雄一拍手,“人死卵朝天,怕他个鸟!” 曹振雄劝道:“话虽如此,还是小心谨慎一点好。毕竟都不是常人,就算大人赢得了一时那又能如何?” 郭少宇干咳一声:“还是冷静下来做长远打算才是上策。我们要让旁人知道,咱们不好欺负,也不能主动去招惹是非,毕竟拖家带口的,稳妥点好。” 单剑雄挠了挠头看向秦虎:“秦哥你有什么想法?怎么就不做声了呢?” 秦虎闷声闷气他说道:“我能有什么想法?你们说怎么干我老秦跟着干便是了。” 单剑雄呵呵笑道:“你倒是长记性了。” 大家又聊了一阵子,曹振雄有事先起身离开了。 三郎看着门口,收回目光看向三人:“你们怎么看?” 秦虎率先回答:“我觉得老曹这个人不错,值得信任。” 郭少宇也点头说道:“他虽然是皇上的人,正义感还是很强的,可能会带着一些目的,还是值得信任的。” 单剑雄看着前面几人,一摊双手:“你们别征求我的意见,我看不准人,你们觉得好就好。” 吃过晚饭,郭绍宇夫妇和婉儿,陪着姜姑去找许黛滢商量她姐姐的婚事。 三郎独自在房间里,看似闭目养神,其实他在和系统交流:“系统,系统,快醒醒。” “在的呢。”温柔的女声响起。 “我今天快要死了,快要被人烧死了!你快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做到阴阳融合?” 脑海里出现了一排省略号,再无其他回应。 三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忽然心中一动,换了个问题:“那子弹的配方是什么?” 系统里出现了一排文字:“底火配方:叠氮化铝,硫化锑,硝酸钡,三者按3:2:5比例混合。发射药:硝化纤维合,经过脱脂,硝化,安定处理。制作方法……” 三郎的眼睛瞬间亮了,心中一阵狂喜,原来系统也不是无动于衷,这次肯给出配方,也说明可以在纵操台加工子弹了。 但他心里明白,不到万不得已,这些东西决不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这是可以颠覆时代的大杀器!普通的黑火药之类的倒是无关紧要。 只是他实在想不通,为何阴阳融合的方法,系统始终不肯透露?难道这方法比子弹还要厉害? 想到此处,三郎不禁心动,自己有混沌之气,难道就不能以混沌化阴阳?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多花点心思,一定能成。 三郎打开单剑雄送给他的小册子认真研读。并不是修炼,而是看完阳册,再读阴册,并反复对比推理。 这两本小册子他看过无数遍,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认真研究。画列表曲线图从不同角度去对比,试图找出其中的突破点。 夜已深,郭少宇独自回来,说太晚了怕不安全,建议姜姑留宿在镇西王府。 三郎点头,将册子收好,去了单剑雄房间,他要近距离观察单剑雄练功时的气息变化。 看了莫约一刻钟,忽然心有所感,自己也坐在他身旁,感受他身上的气息变化频率,开始修炼,试图调动自身体内的混沌之气。 他没练过内功,不知道经络走向,也不懂如何气聚丹田,静静地坐了一晚,也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醒来,只觉神清气爽,非常舒服。 一旁的单剑雄却是愁眉苦脸,见三郎一脸享受的表情,忍不住苦笑开口:“公子,我这样练下去很快就会达到极限,你可记得罩着我,千万别忘了!” 三郎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笑道:“不会忘,你放心大胆地炼。快要达到极限,我就吸一点内力,噢,不是吸,是化解你一点内力,保准你永远不会再有极限的痛苦。” 单剑雄心有余悸,喃喃自语道:“就怕你一忙,转头给忘了……” 吃过早餐,除了养伤的六名宫女之外,其他人都行动起来,一起搬家。 驴车马车不停往返间,不到中午,就全部收拾利索。 午饭后,李莫愁负责去买家具,黄蓉负责买床上用品。三郎开始联系师傅装修门面。 等姜姑回来,新家收拾得妥妥帖帖,已经可以入住了。 三郎夫妇住在二楼前屋,一间书房,一间卧室。隔壁住着郭少宇夫妻俩,便于保护。 后屋,李莫愁黄蓉和程灵素各分一个房间。 小红安排在三楼前屋中间,左侧住着单剑雄,右侧住着婉儿。 三楼后屋暂时给六名宫女居住,目前还不知道,她们会有几人留下。 一楼三间铺子,右侧卖珠宝首饰,左侧卖卷烟香皂,中间改成休息区,摆着桌椅绿植。 后屋是厨房和餐厅。这么多人居住也不觉得拥挤,大家有了自己的独立空间,脸上都带着笑意,欢笑声不断,昨日的惊吓,已经淡化。 晚上,不分男女,大家一起动手,在家里做了两桌丰盛的晚餐,众人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肉,其乐融融。 婉儿和宫女们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被这种气氛所感染,也渐渐放开了,跟着一起说笑,很快的融入了大家庭之中。 这里就属姜姑最开心了,她一会儿看看这里,一会儿摸摸那里,眼里无不透着爱惜。 当她得知这栋房子花了六千两黄金之后,一下子就愣住了,她怎么也搞不懂,这个房子怎么就能卖那么贵? 本来觉得自己有挺多钱的,总觉得一辈子也花不完,现在想想好像也不多。 这天夜里,三郎依旧留在单剑雄的房间里,和他一起修炼。 凌晨时分,一声痛苦的闷哼声突然响起,将三郎从冥想中惊醒。 他借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清晰的看见单剑雄脸上痛苦的表情,半边脸涨得通红,半边脸泛着青白。 左侧的身体开始冒着丝丝热气,右侧的身体却凝朔一层薄霜,整个人不停的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咯响。 三郎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放松,我帮你化解。”说着,迅速伸出手按在了他的腹部丹田处,开始慢慢的控制着吸收他体内紊乱的内力。 一股冷热交替的气息慢慢的流入三郎掌心,消失在他的身体里。 单剑雄的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脸上的痛苦也缓解下来。 三郎轻声说道:“你继续练功,尝试着去找丹田中的那个中心点,我帮你化解多余的气息。” 单剑雄不停的尝试着,总是找不到那个中心点,阴阳之气不能旋转,反而在丹田里捣乱起来,让他更加难受。 他有气无力的说道:“公子,三哥,我不成了,顶不住了!不如我把内力传给你,你慢慢的感受气息运行的路线,或许你能找到诀窍。” 说着,单剑雄睁开眼,右指点在三郎眉心,左手按在他的丹田,一股冷热交替的气息,如同寒冰外面燃烧着火焰,猛的灌入了三郎的体内,在经脉中穿行游走。 第166章 阴阳融合 三郎吓了一跳,急忙说道:“兄弟,慢一点,你想搞死我呀!” 单剑雄闻言,控制着内力如涓涓细流渗入三郎的体内,可这股内力如沉大海,连半点波澜都未曾掀起,仿佛被无垠虚空彻底吞噬。 单剑雄惊疑不定,暗自惊叹:三哥的修为,竟已深到这这般地步?先前的顾虑瞬间消散,内力如江河奔流,源源不断地顺着掌心渡向三郎。 三郎感受着这股内力,一边对照着功法秘籍上的记载细细揣摩。 忽然,心中灵光乍现,把手掌重新按在了单剑雄的丹田上。 从吸收内力变成了输送,一股宏大的混沌之气进入了单剑雄的气海丹田。 单剑雄只觉的气海丹田里吹过了一阵春风,吹化了冰雪,吹熄了火焰。暖意顺着丹田蔓延开来,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这股气息在他的丹田里充盈着,进入了奇经八脉,温暖着他的全身,又顺着掌心回流到三郎的体内。 两人气息交织连读,形成了一个大循环,慢慢的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恍惚间,两人仿佛脱离了尘世,全身轻飘飘的,如同羽毛般飘向外一处朦胧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望不见边际,却又仿佛近在咫尺。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洪钟大吕在脑海响起,单剑雄猛地回过神来,收回双手,指尖相对构成圆环,贴在气海丹田之上。循着方才的感悟,开始运行大周天功法。 阴阳二气交融归一,在他的经脉中顺畅流转。渐渐地,他脸上出现了温和的笑容,进入了冥想状态。 另一边,三郎的手也不知不觉的松开了,他歪着脑袋,盘坐于床,睡得非常香甜。 他的经脉并非寻常武者的奇经八脉,丹田也无固定形态,那股混沌气息随着他的呼吸自然流转,如高空流云般自在无拘,只要呼吸不停,便永不停歇。 在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大地的时候,单剑雄睁开了双眼,眼眸明亮清澈,不含半点杂质,如同婴儿般纯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气息涌入肺腑间,竟发出如飓风吹过峡谷般“呜呜”作声,整个房间内的空气被搅动,吹动衣服,窗帘猎猎作响。 此刻的他,周身气息如同山岳大海般不可预测。 他慢慢的平复下心情,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全身气息如潮水般收敛,如同常人。 此时的他,已经清晰的感觉到体内的阴阳两气已经完全融合,终于突破了境界,达到了父母梦寐以求的高度。 回想起往日里阴阳二气相冲、痛不欲生的日子,再对比如今的通畅自在,单剑雄只觉如在梦中,那么的不真实。 转身看向一旁的三郎,只见他坐在那里,歪着脑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睡得非常香甜。 单剑雄人心里充满了敬畏:三哥才是真正的高人,已经到了返璞归初的境界。能认识这样一位大哥,真是三生有幸。 他坐在椅子上面,静静的看着三郎,看着他醒来。心里感觉非常的温暖,失去了双亲,现在有了一位大哥,往后不再孤独无依。 过了许久,三郎打了一个长长呵欠,伸着懒腰睁开了眼晴。 看见单剑雄微笑着望向自己,回以笑容,“怎么样?我说能行就一定行的!是不是阴阳融合了?” “三哥真是厉害!”单剑雄语气中满是敬佩:“就两宿功夫,解决了困扰我父母一辈子的难题。” 三郎哈哈笑道:“我是谁?你到现在才知道我的厉害?也真是木的可以。”笑过之后收敛笑意,关心地问道:“你功力张进了没有?” “功力没有长进,但是阴阴二气融合贯通,已经突破境界。我想,这世上除了三哥外,没人再是我的对手了。”单剑雄说的意气风发。 三郎微笑点头,“往后,三哥的安全就托付给你了。你呀,也别骄傲,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单剑雄正色道:“三哥,我有父母毕生功力,加上我自小苦修的功力,你想,这世上还有谁能够匹敌?” 三郎脸色微沉,“剑雄,内力高深只是一方面,招式,暗器,计谋,实战经验都杀敌致胜的功夫。你千万不能高傲自大,免得阴沟里翻船!” 单剑雄微垂着脑袋,泄气道:“我知道三哥,我又不傻。不就是想开心得意一下嘛。” “这样最好。”三郎搂着他的肩膀拍了拍,以示安慰,“走吧,去找点早餐吃。” 这一晚修炼,系统提示,增加了0.3脑力值。 刚好抵消了治疗宫女耗掉的量,如今脑力值积蓄累计达到16.8,距离20点还有不少距离。 上次从单剑雄身上吸收内力化为2.8脑力值,这次是把吸收的内力全部输还回去,最终结果达到了预期,终于融合了阴阳。 现在有这么个超级保镖藏在身边,三郎颇为安心,心情大好。 下午授课,三郎依旧延续上节课的内容,从社会等级结构,讲到民间的农桑渔牧,再深入剖析生产力与经济的关系。 这堂课的内容,本就是为皇上与太子量身准备的。听课的众人中,无双公主、太平公主等女子渐渐没了兴致,只能强打着精神,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显然对这些“枯燥”的理论毫无兴趣。 下课后,无双公主第一个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先生,下堂课我不想听这些了,我想听千里传音筒,还有上次说的‘放电’现象!” 三郎痛快的点头应承下来:“好,下堂课我给你们讲电磁感应。” 两人说话间,皇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昭瑜啊,少师今天授课内容非同寻常,你不好好听课,还敢提意见!哪有学子给先生安排授课内容的道理?” 无双公主吐了吐舌头,连忙洽父皇行了个礼,转身一溜烟跑了。 皇上走到案前坐下,示意三郎也坐下。 才看向三郎缓缓开口:“昨天你家中起火的事,朕知道了,翰林大道上伤人斗殴朕事件朕也知晓。京城乃律法之地,不允许擅自行动。” 皇上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缓和了些:“你的事情朕一定会彻查到底,希望你也要约束好自己的下属,不要做出触犯法纪的事情,明白吗?” “是。皇上!”三郎站起来应承下来。 皇上摆了摆手,把这些事情放到了一边,转而说道:“少师,那三个火炉子都已经全部垒起,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说着,皇上露出笑容:“朕决定在景水兴建炼铁厂,你可有其它建议吗?” 三郎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建厂炼铁所用的民工,要自愿参加,并按时发放工钱,这样才能充分调动他们的主观能动性。另外,严禁私人开矿炼铁,扰乱秩序。” 皇上失笑道:“你以为朕是暴君不成?农户的本业是种田,朕不会因的炼铁耽误了耕种。” 说着,皇上给三郎发了一根烟:“皇太后的病恢复的很好,中午已经能够进食了。” 他看着三郎说道:“你那个小程大夫很不错,朕想把她留在皇太后身边,你觉得如何?” 第167章 太子的心意 三郎心里一惊,这事不好当面拒绝,认真的问道:“皇上,程灵素医术未成,出身也不好,留在宫中合适吗?” 皇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三郎:“我看得出来,母后很喜欢她。少师,你是不放心吗?” 三郎站起身来,拱手说道:“不满皇上,确实有那么一点。这事还要看灵素自己的决定,我不干涉。” 皇上神色如常,转而好奇的问道:“朕听说你身边的人,你与他们个个都有救命之恩,可你待他们却与旁人不同。 从不强求他们留在身边,反倒给了足够的自由。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他皱起眉,指尖轻点太阳穴,沉思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对,叫‘自主人生’!你如实告诉朕,这般行事,是故作姿态以进为退,还是真有那圣人般的胸怀?” 三郎被问得一怔,尬笑道:“皇上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圣人胸怀。只不过不愿勉强旁人罢了,当然……这其中,也确实藏着那么一点点小心思。” 皇上听罢,站起来哈哈大笑:“朕就说嘛,你小小年纪怎能真有那般超脱的心境?”说着,步伐轻松往楼下走去。 三郎跟在身后,来到广场,刚踏出大门,就看见太子站在门外等候。 “父皇,”太子对皇上行了一礼,“儿臣是等候先生,请教一些问题。” 皇上点头:“你们聊吧。”说罢,负着双手慢悠悠地离开。 等皇上走远,太子表情凝重地开口:“先生,昨天发生的事,我知晓,让先生受惊了!我已经派人着手调查,一定要查出个结果来。” “殿下有心了。”三郎和太子一边走一边说道:“你说,这些人这样紧咬着我不放,到底想图谋些什么?” 太子冷哼一声,眼内精光闪动:“小人之心,自私自利之人,图谋的不过是一己私利罢了!” 太子显然不愿意和三郎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转而说道:“先生,‘极味鲜’的买卖很好,已经推广到二十八个省会。”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沓金票递给三郎:“这是前两个月的分红,共计两千八百五十二两,先生现收着。照这个势头,我想往后收益定会更好。” 三郎呵呵笑着接过:“那我就不客气了。”他把金票塞入随身的挎包,抬头问道:“殿下,我还有个买卖,你愿意做吗?” 太子听得双眼一亮,忙道:“先生,请讲。” 三郎侃侃而谈:“我和傅家正在制作一种新型马车。如果把这个马车做宽做长,一下子能坐下十来号人。 到时候在京城是设几条固定的路线,马车沿着路线往返,沿途再设几个停靠的驿站,行人只需付少量的铜钱,就能上车乘坐,不用再花大价钱雇马车。” 三郎把前世的公交车运行模式一一道来。 太子认认真真地听着,时而点头,时而皱眉,等三郎说完,问道:“先生,这般买卖怕是挣不了多少钱吧? 而且男女同乘一辆马车于礼不合;衙门的公差也不愿意同商贾挤在一处。” 三郎笑道:“殿下说的是,这买卖就不是为了挣大钱,图的是簿利多销。 至于不便之处,咱们可以多安排些路线,给各个衙门专门设一辆马车,分开乘坐便是。就算不挣钱,也亏不了多少。 其实做这件事,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便民,我觉得,这些百姓的口碑,正是殿下需要的。” 太子听了眼前一亮,他身为储君,最看重的便是百姓的拥戴与朝堂的名声。 三郎的话恰好说到他的心坎里,他当即干脆答应,“先生所言极是!这个买卖我做了。” “好。”三郎一拍手,眼中满是笑意,“我回去写份详细的计划交给殿下。” 太子快步上前,拉开自己的马车车帘,“我送先生回家。” 三郎笑着点头,“坐我的驴车吧,让你感受一下我的车有何不同之何。” 太子满心好奇,跟着三郎上了驴车。 一路行来,车身平顺之极,这种舒服,不是在座椅底下多垫几层棉絮所能达到的。 太子忍不住惊奇的问道:“先生,这就是你所说的新马车吗?” “对。真正的大马车,我们可以摆上一排排柔软的坐椅,车窗加大些,装上透明的琉璃,能看见沿路景色。”三郎说着,觉得制造玻璃的事情,得赶紧找皇上或二王爷商量合作才行。 烧玻璃可是大买卖,要花费大量精力,而且太子身为储君,把过多的精力浪费在这些商贾之事上,影响了他的正事。 不多时,来到新家。 太子下车后,饶有兴致地绕着房子看了一遍。 看他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三郎索性请他上楼,把公交车运营的大致方案写出来,交给他。 太子含笑收起。 三郎一看天色,已是不早。便开口邀,“殿下,时候不早,不如留在这里吃个便饭吧,尝尝我家的特色菜。” “如此甚好。”太子点头,痛快的答应下来。 太子殿下一上桌,大家都变得拘谨起来,原本该坐满人的主桌上空荡荡的,十四个人挤在了外边小桌上。 太子深知三郎的风格,坐在上首微笑着向他们招手:“我来这里就是先生的学生,大家不必拘束,过来一些人到这边吃饭。” 话音落下,众人还是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动。 只有单剑雄“呵呵”笑着端着碗过来,大大方方坐在下首,陪三郎和太子一同吃饭。 席间,他举止从容自然,言谈得体,既不显得谄媚,也没有丝毫局促。 太子看了暗自点头,这人不一般。 饭后,太子又坐在后院和三郎闲聊了一阵,才起身告辞。 三郎亲自送他上车,拱手道了声:“殿下,有心了。” 太子含笑点头:“应当的。” 看着太子的马车远去,三郎里升起了一股暖意,太子今天过来,显然是有意给他撑腰。 转身返回铺子,只见那两个仅剩的玻璃展台,像稀世珍宝一样,被一群女子擦的透亮。 三郎忍不住笑道:“留下水晶板,这几个柜子不要了。 回头在博固架背后装上大镜子,再摆上一只只水晶小盒,把那些名贵的首饰摆放进水晶盒里——要的就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买不起的气派。” 李莫愁忍不住掩嘴笑道:“公子这是想玩欲擒故纵吗?只是这般布置,怕是摆不下这么多东西。” 三郎微微一笑,“柜子还是要的嘛,做小巧些,明亮些,怎么好看怎么来。 这个地方全是大户人家,有的是钱。想要留住他们,光有好东西还不够,服务态度要好,更要做好售后服务。” 不等李莫愁开口询问,三郎便主动解释:“所谓售后服务,就是客人从咱们这儿买的珠宝首饰,戴久了失去光泽,能拿回来免费抛光; 要是不小心破损了,咱们能帮忙维修;款式戴腻了,加一点点手工费,还能换成新的款式。 反正就是诸如此类的贴心事,具体的细节,你们再慢慢琢磨。” 说完,三郎转向一旁的单剑雄和郭少宇,“带上装备,我们去城外一趟。” 第168章 夜袭云白观 郭少宇和单剑雄听了,转身上楼。 三郎朝着门口的郑斌颔首示意,随即上了二楼,片刻后,便提着一只长包下楼。 三人来到后院,月光下,一辆乌篷马车早已静静等候,拉车的两匹骏马喷着鼻息,蹄子时不时轻轻刨着地面,做好了随时启程的准备。 撩开车帘上车时,车厢里已坐着一人。曹振雄穿着一身黑衣坐在马车里,他往侧边挪了挪腾出位置,三郎顺势坐在他身旁,郭少宇和单剑雄在对面软垫上坐下。 车夫轻轻扬鞭,马车慢慢离开小院,往城外驰去。 曹振雄说道:“我们这趟前去城外白云观,经过两日观察,已经确认目标就藏在观里。” 原来,当日在房顶救的时候,发现其中一人举止有异,好像察看周围情况比救火更重要。 曹振雄安排手下,悄悄跟踪几个帮忙救火的人。其中两人不是随近居民,直接去了城外,最后走进了白云观。 这异常的举动引起怀疑,经过暗中盯梢,发现每天都有专人定时给白云观送食物,而且还看到了三郎画像中的那个李某。 听着曹振说话,三人一边换上黑行服,蒙上脸后,曹振雄接着说道:“观中有十六人左右,个个都是高手。大人您在后面指挥就成,不用亲自上阵。 我们这边带了十个兄弟,加上我们三人,还有巡捕房二十多号人,敌明我暗应付他们绰绰有余。” 马车来到城外,远远停下。 曹振雄领着三郎三人在树林中穿行,很快来到预定的地点。 巡捕房的人早已在此等候,领头正是总捕头方诚海。 他穿着一身很快的制服,腰间挂着捕快的腰牌,见几人过来快速上前,打了声招呼。 方诚海领着四名捕快绕到大路上,点燃火把,大摇大摆走到白不观前,用力敲响观门,高声喊道:“巡捕房捉拿逃犯,快快开门。” 喊了没两声,观内便传来一阵骚动。很快,道观后门涌出八九道身影,有人动作敏捷吧跃上房顶,居高临下的观察着外面的动静,有人朝山上这边跑来。 早已埋伏在林子里的众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大内侍卫们举起手中的复合弓瞄准目标,曹正雄一声轻喊:“射。” 几支箭带着“呼呼”风声,瞬间射向山下的人影。紧接着,第二支箭,第三支箭,接连不断的射出,箭雨密集,哀嚎声不断响起。 “杀!”曹振雄猛地举起手中的大刀,一声大喊,率先冲入了山下。 “杀!”三十号人紧随其后,握紧手中的刀剑跟着曹振雄一起往道观冲。 现场留下四名大内侍卫,握着弓箭从左右两侧闪开,寻找最佳的射击点,防止漏网之鱼。 “公子,郭兄,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下去会会他们。”单继雄把弓箭收好,一跃而起,右脚在树干上一蹬,身体像箭一样射向道观。 这时,道观里已经喊声大作,武器的碰撞声,痛苦的喊叫声不断传来。 三郎把弓箭背在背后,对身旁的郭少宇说道:“我也下去看看。”说完,便迈开大步往山下跑去。这下面都是脑力值,三郎怎能袖手旁观? 郭少宇拔出腰间的软剑轻轻一抖,“噔”的一声,软剑崩的笔直。他手握宝剑,紧紧跟在三郎身后。 三郎并没有直接往观内冲去,而是绕到中箭倒地的那些人身边,查看他们情况。 脚边倒着两人,一人身上插着三支箭,胳膊断在一旁,没有了气息;另外一人胸口脸颊各中了一箭,脑袋裂开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轻虚弱的呻吟声,三郎循声过去,只见一人身中数箭,身上没有被补刀迹象,还有一丝气息。 三郎快步上像,伸手按住他的脉门,开始吸收内力。 “叮。”系统提示,“增加1.2脑力值。”三郎放开这人,伸手扣住了他的脖子,手指一用力,“咔嚓”一声轻响,这人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彻底没了气息。 三郎又向前面寻去。 郭少宇跟在身后,还以为公子在把脉救人,没想到下一刻就直接下狠手。他也不出声询问,只是警戒四周。 接下来片刻,三郎又寻到三个未死透的,共收了 3.7脑力值确认周围再无活口后,起身往观内走去。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后院围墙倒塌,一条人影跌跌撞撞站起来。 不等那人站稳,一道黑色的身影轻飘飘飞来,落在他的身前,看身形正是单剑雄。 三郎刚想阻止,却见单剑雄身形如鬼魅般突进,右拳带着凌冽的风声,狠狠击在那人的胸口,只听“咔嚓”声响起,那人闷哼一声,瘫软下去。 三郎一闪身靠近,只吸了0.2脑力值,他皱了皱眉,定睛一看,发现这人瘦高,正是六皇子身边的那个李师傅——自己通缉的其中一人。 伸入他怀中一阵摸索,只找到一些银两和一块天机门令牌。 就在三郎准备往观内走时,忽然听见“轰隆隆”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声音越来越近。 紧接着,前院后山到处有火把亮起,火光连成一片,已经快要把白云观包围起来。 “走。”三郎当机立断,举弓瞄准东侧火把最密集的方向,“嗖嗖嗖嗖”连射四箭。那里出现了一阵慌乱,趁着这个空档,转身向西侧突围。 单剑雄紧跟在身侧,问道:“公子,们他怎么办?” 郭少宇在另一旁回答:“他们逃不掉也不会有事的,都是官家的人。” 话音刚落,有人高喊:“前面有乱贼逃跑,快给我追。”身后马蹄声响起,往三郎这边追来。 就在追兵快要靠近时,旁边的大树上突然射出几支冷箭,“嗖嗖嗖”几声,身后马匹惨叫声和人的惊呼声不断传来,追兵顿时停了下来。 树上跳下两人,正是之前负责禁戒的那些大内侍卫。其中一人说道:“大人,你们先走,我们掩护你们。” “好。”三郎应了一声,又转头吩咐道:“别杀人。” “知道。”这两人朝天放了两支响箭,身子跃起一边放箭一边往山上跑去,引开后面的追兵。 不一会儿,观内也响起了两声响箭,有人翻出围墙往西边跑。 三郎跑了一阵,隐隐感觉不对,猛地停下脚步,蹲下身,对郭少宇和单剑雄说道:“把弟兄们都集中过来,不要往西边突围。” 郭少宇和单剑雄领命而去。 三郎心里想着:调动这么多人马围住三面,却偏偏留下一面空档,很有可能西边布下了一个口袋,正等着我们往里钻呢。不如转身,冲击最薄弱的东方。 过了一会,前面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听到曹正雄低声询问:“大人,怎么了?” “这么多人马,看情况是部队出动了,知道是谁吗?”三郎问道。 “没有明显的标识,属下分辨不清,感觉像护城军。”停顿了一下,曹振雄不解的问道。“大人为何要停下来?” 三郎低声解释道:“我感觉前面有诈,不能从西边突围。我们往东边杀出去。” 曹振雄沉吟了片刻,随即点头说道:“大人说的有理,我们往山上走,马在山上跑不快,是突围的好方向。” 三郎一招手:“带弓箭的兄弟跟着我。”等人靠近,他接着说道:“等下听我指令,我们专射火把和马匹,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杀人。” 第169章 山火 三郎把弓箭手分成两小队,转头对曹振雄说道:“等一下我们射开一条缺口以后,你和郭兄剑雄带着弓箭突围。冲出包围圈后,马上转身放箭,掩护我们。” “是!”曹振雄没有任何的犹豫,马上答应下来。 大家猫着身子,借着草木的掩护,悄悄的往东潜行,来到一堵矮墙下,潜伏在那里,只露出一双双眼睛,紧盯着上方的动静。 此时,山上有人下马,前方坡度太陡,只能牵着马前行,一步一步地缩小包围圈。 三郎直起身来,举起弓箭瞄准上方。弓箭小队立刻默契地左右分开,形成两道弧形防线,箭头齐齐对准了逼近的追兵。 三郎轻喊一声,“放!”松开弓弦。几乎在同一时间,七支箭一起飞出,如流星般朝着上方飞去。 只听“噼啪”几声脆响,前方四五只火把应声落地,冬天干燥,火焰落在枯草上,瞬间燃起,“噌”地一下窜起半人高,伴随着一阵慌乱的惊呼声,上方的追兵顿时乱了阵脚。 三郎一愣,随机下令道:“分左右两队,各自找目标射!”他转向左边,箭矢不断飞出,动作快的几乎出现残影,片刻间射下五只火把,又点燃了五处火头。 山风吹来,火势瞬间扩大,连成了一片火海。那些兵马见大火逼近,未等三郎再放箭,已经乱做一团,四下逃跑。 这时,远处西边,也有惊呼声响起,一簇簇火光冲天而起;一会儿,北边山上也燃起大火,火焰裹着浓烟,往山上吹去,将追兵的包围圈彻底冲散。 官兵们不断后退,纷纷朝着官道方向撤退。 “弓箭手保护,其他人砍些树枝握在手上,冲出火海。”三郎高声喊道。 曹振雄大刀一挥,手起刀落,“嚓”一声轻响,身旁一棵碗大的松树应声倾倒。 众人上前各自上前,砍下一支支松技,冲上山去,在地上不断来回扫动,烟土火星纷飞,清理出一条通道。 遇到起火的地方,松枝砸下,火势顿阻。身旁的松枝连续跟上,拍打着火头,火焰立刻扑灭。 松枝左右扫起,火星扫到两侧,马上清出一条可立足的通道。 三郎一行人背对背,弓箭瞄着两侧,向山上走去。 一处火势被压制,很快打开缺口,队伍左右分开,松枝砸下,火焰纷纷扑灭,出现一个丈余的缺口。 大家速速冲出山火圈子,跑到了山头,居高临下看着下方。 山火越烧越大,火海中的大树一下子被火舌卷住,腾起一股火花,转眼间只剩下光溜溜燃烧的树干。火星随着浓烟往上飘,染红了半边夜空。 那些兵马都已经退到了西边官道上,远远看去,不下千余人。 “我去接应一下另外几名兄弟,免得他们走散了。”曹振雄说着完,带着四名弟兄朝着山那边跑去。 三郎站在山头,望着下方的火海,轻轻叹了口气——这把大火是他亲手点燃的。 若是在前世,纵火烧山乃是重罪一条,可如今为了突围,却不得不这么做。 一旁的方城海却浑不在意,哈哈哈大笑,指着下方狠狈的官兵骂道:“龟儿子,想围住老子,下辈子吧!” 三郎问道:“方兄,兄弟损伤了多少?” 方城海止住笑容,拱手道:“回大人,受伤了几人,没有损失弟兄。可惜没把他们一网打尽。” 他浓眉竖起,带着几分不甘,“这伙人就是上次被刑部带走的那些,有几人我还认得,错不了。” 说话间,远处山底下响起了“咚咚咚”的铜锣声。一排排火把组成了一条条火龙,朝白云观赶来。 原来,是附近的村庄组织村民过来救火了。 那些士兵也都已经下马,散在道路两旁砍伐树枝,显然准备上山救火。 三郎看了一会,意兴索然,挥了挥手,“撤吧。” 就在这时,道观里一股阴风冲天而起,像一道乌云,朝着蔓延烧向道观的火焰上狠狠撞去。 三郎感知异于常人,马上捕捉到这种异象。凝神望去,只见阴风在火焰上方不停扫动,所到之处,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竟然瞬间被压制,火星熄灭浓烟散去。 短短片刻,道观周围的山火便被彻底扑灭,而那股阴风也变得微弱,缩回观内,再也感知不到。 一旁的单剑雄也似有所感,看着道观方向,又看看三郎,问道:“三哥,看到什儿了?” 三郎低声回答:“道观里出现一道阴风在救火。” 单剑雄身子一颤,“又是鬼怪?” “应该是吧,夜里我也看不清楚。”他拍了拍单剑雄的肩膀,说道:“走吧。是鬼的话,也应该是一只好鬼。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过来瞧瞧。” 单剑雄表情一僵:“三哥,鬼有什么好看的,我看还是算了吧。” 三郎忍不住笑了笑,没再反驳,带着众人朝着山下走去。 回到家中,已经深夜。 姜姑和顾南衣听到动静,起来给大家做了些面条,返回楼上又继续睡觉了。 留下三郎和曹振雄一伙人,坐在院子里喝茶。 三郎阴沉着脸,曹振雄表情疑重,院子里寂静无声。 过了许久,曹振雄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大人,这次动静闹得太大,往后咱们要谨慎些,皇上发怒就不好收场了。” 三郎点点头,沉声说道:“这次咱们算是中计了,差点被包了饺子。只是他们还不知道咱们装备的强弓,射了他们一个不手不及。 后来又引起了大火,才能侥幸脱险。否则的话会伤亡不小。” 曹振雄长叹一声,“这次我又失职了!把大人引入险境。没想到他们竟然胆敢动用守城军队,真是有恃无恐呀!” 郭少宇冷笑出声,“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公子就算立下再大的功劳也终究是个外人。” 三郎呵呵一笑,“是这么个理,但我们也不能消极。”说着目光扫过众人, “接下来我们先隐忍一阵子吧,不动则已,一动必须一击毙命。这样不痛不痒的闹下去,没什么意思。” 说着三郎拿出一张百两的金票递给曹振雄,“明天请兄弟们喝杯酒吧,今晚辛苦各位了。” 曹振雄已经了解三郎的性格,也不推辞,道了声谢,接过金票,带着兄弟们回去休息了。 三郎支走了单剑雄和郭少宇,独自坐在庭院里。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期待,准备升级系统。 今晚这一趟,他一共得到5.1脑力值,加上以前,累计脑力值21.9点,已经突破了20点大关。 脑海里不断闪现一排字幕,“是否升级三系统?是\/否。”好像系统也很期待升级似的。 三郎深吸了口气,满怀期待地选择了,“是。” 脑海里字马上幕改变,“三级系统正在升级中……进度0%……”紧接着,一条蓝色的进度条出现,进度一点点的往上跳。 三郎耐心等待着,几分钟过去,进度条才爬到3%。比上次升级快了不少,好像成了3g网络。 预计明天上午才能升级完成,三郎失去耐心,不再等待,上楼休息去了。 第170章 晋级 晨光透过窗户照在床尾,三郎搂着被子睡得香甜。“叮”一声悦耳的脆声在脑海深处响起。 一排流光溢彩的巨大的字幕闪了闪,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三级系统升级完成!” 三郎一下子惊醒,抱着被子坐了起来。 迫不及待的在心里询问:“系统系统,新增了什么功能?” 甜美的女声响起:“脑力值提升到20点,身体机能强化晋级,精神力强化晋级,增加远程扫描功能。” 三郎屏住呼吸听完,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再补充说明,忍不住问道:“没有啦?就这些?” 甜美的女声再次响起:“有这些已经很不错的了。” 三郎接着问道:“升级到四级,需要多少脑力值?” “40点。”甜美的女声简明回答。 三郎心想:果然如此。 脑海里好像出现一双灵动的眼睛,白了他一眼,似乎在怪他明知故问。 三郎立刻屏弃念头,关闭系统——应该关闭了?! 他起身下床,推开窗户,微风带着些许凉意扑面而来,长长吁了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用心感受升级带来的变化。 起初,街道上的车马喧嚣、行人低语还清晰可闻,但他心念一动,那些嘈杂的声音便被悄然屏蔽。 紧接着,耳朵里传来了新的声响:院外老树上,小鸟扑扇翅膀时羽毛划过空气的轻响,墙角冰面下,冰水融化,水珠滴落在泥土上“答、答”的清脆声,都清晰可辨。 他继续沉下心神,将这些声音也一并屏蔽。很快,更细微的动静钻入耳朵: 院角那棵老树上,枯叶脱离枝丫时发出的“簌簌”细碎声响,落叶飘落在屋顶瓦片上“沙沙”的轻响,甚至连远处虫豸爬行的细微动静,都能清晰感知。 三郎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的世界仿佛变得截然不同。 空中飘浮的尘埃清晰可见,每一粒都在阳光中缓缓游动; 一只苍蝇扇动着翅膀,“嗡嗡”地从窗前飞过,它那透明翅膀上下拍动的轨迹,每一次振动的幅度,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伸出手指,动作随意自然,精准地捏住了苍蝇的翅膀。曲指一弹,苍蝇翻滚着身体,飞向街对面树上,精准地穿过一片枯叶上的小小虫洞。 他感觉能精准的控制身上的每一块肌肉,各处毛孔的收缩与舒张,轻易调动全身的力量,一拳足能够开碑裂石。 三郎露出了满意笑容,心念一动,把贮存在系统里的飞刀,全部改小一个尺寸,成了一指大小。 现在,细小的飞刀也能在他手上爆发出强大的伤杀力。 三郎心情大好,吹着口哨,慢悠悠下楼。看见谁都不忘打一声招呼,温和地说声:早上好。 大家看着他满脸笑容的模样,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互相交换着眼神,心里猜测:公子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姜姑看向三郎,感觉相公的皮肤更细腻了,长得更帅了。 单剑雄目光微动,感觉公子带给他的淡淡威压,已经完全消失,如同一个普通人。 这种普通,好像能随时融入周围的环境,毫无违和感,让他感觉到不可思议。 姜姑把热在锅里的早餐端给相公。三郎咬着包子,开口说道:“姜姑,给每人发十两黄金,天气凉了,让大家添几套新衣裳。” 说着,把剩余的半块包子塞入嘴里,端起豆花喝了一口,咕噜一声咽下包子,接着说道:“李莫愁她们多给十两,婉儿她们也发五两。今天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姜姑坐在相公对面,微笑着问道:“相公,今天是什么日子呀,这么开心?” 三郎放下手里的碗筷,笑着眨了眨眼:“你好好想想。 今天,新房子要装水塔,是一个特制的大水缸。 三郎带着姜姑前去观看,等三郎到的时候,大水缸已经装好,师傅们正在接水管。 他们的手艺超出了三郎的想象,每一处细节都做的一丝不苟,完全体现出什么叫工匠精神。 三郎十分满意,又给每人发了一两银子作为奖励。 牵着姜姑的手,来到二楼东边自己的房间。 这里有一百三十多平米,书房连着卧室,宽敞明亮,卫生间和卧室中间,有一个三十多平米的衣帽间,这是专门为姜姑设计的。 姜姑摸着卫生间的洗漱台和马桶,打趣道:“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把厨房里的东西拿到茅房来呢!” 一旁的婉儿听了,掩嘴轻笑。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这里明亮清爽,比皇宫的厚重昏暗,在她的感觉里,完全是天地之别。 三郎听了姜姑的话,心里一动,试探着问道:“姜姑,你有没有觉得你相公我,很神奇很特别?” 姜姑抬起头来看着相公,眼神里满是骄傲,神气地说道:“我家相公就是很神奇,很特别!” 三郎微笑不语,搂着她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看过去。小块琉璃装成的木窗,在阳光下泛起淡淡的五彩,远比玻璃漂亮。 三郎给姜姑讲解,这边房间是小红和李莫愁她们的,里面都是单独的小套房,有独立卫生间。 现在,要把楼梯口的茶室改成婉儿的房间,方便她保护姜姑。婉儿对自己的新房间,充满了期待。 单剑雄安排在一楼东侧客厅的隔壁。楼下若有情况,他第一个就能发现。 西侧预留了两个保姆房,都有单独的卫生间。 郭少宇夫妻,安排在西侧角楼里住,角楼有上下两层,夫妻俩既有独立的空间,又可以充当一角的护卫。 还有三个角楼空着,本来打算给秦虎留一个,现在看来秦虎是不可能住这里了。 郭绍宇的同门师兄弟到现在也没有个音讯,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过来。幸好目前有曹振雄他们在,防御力量已经足够。 三郎心里想着,推开后门,带着姜姑来后院。 后院的菜地铺上了新土,旁边的水塘里垒起了假山,种着岩柏,苔藓,像极了缩小的山岳,三郎是越看越喜欢。 只可惜新家没空调,晚上还要点蜡烛,这一点三郎实在受不了——白瞎了这儿漂亮的新家。 他很想装上太阳能板,在房间里点上电灯。只是这一举动太过惊世骇俗,只能先忍着,以后慢慢再说。 此时,顾南衣站在西侧的角楼里,感慨地说道:“师兄,这座小房子真好,尤其是这个……对,叫卫生间的房间!我太喜欢了。 可惜不是我们自己的房子!等以后咱们攒了钱,也要盖一座属于自己的房子。” 郭少宇牵起师妹的手,柔声说道:“很快的,和公子在一起,我们俩很快就能攒够钱。” 唯有单剑雄,对这些毫不在意,只要能和三哥在一起,有一张床能睡觉,有顿可口的饭吃就够了。 第171章 又见梅家双绝 来到前院,青砖铺就的地面紧实平整,不同位置摆放的青砖,组成了大气古朴的图案。 三郎目光扫过地面看向婉儿,“婉儿姑娘,你伤势无碍了,和顾女侠过几招如何?” 婉儿微点一下头,看着对面的顾南衣,深吸了一口气,屈膝行礼:“顾姐姐,请指教。” 顾南衣迈步上前,微笑抱拳:“婉儿妹妹请。” 两人对峙,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不同。看热闹的人远远退开。 姜姑站在一边,担心地对着场地中央的两人喊道:“你们轻点打,可别伤着了对方。” 就在这时,单剑雄啃着苹果从门口跑进来,找了一根木料坐下,一脸期待地看着场中央。 场中,婉儿突兀地靠近,曲指成爪,直扣顾南衣右腕。顾南衣沉腕反肘,反击婉儿小巴。 婉儿后仰,右脚上勾,动作干净利落直取对方下腹,招式狠辣,不留余地。 顾南衣双掌下压,挡住推来的一脚。顺着腰部下伏的姿势,一招蝎子摆尾,右脚后踢,反向踢打婉儿头部。 婉儿侧身,手爪探出,扣向顾南衣咽喉,招招都攻击要害。 两人近身缠斗,招式极快。 顾南衣招式飘逸灵动,柔中带刚。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潇洒,看似柔和的动作里,却藏着刚劲的力道; 而婉儿则截然不同,她的招式刚猛狠辣,每一招都精准地攻向对方的要害,全然不像一个看似柔弱文静的女子能使出的功夫。 三郎越看越心惊,他并非觉得婉儿的武功有多厉害,而是婉儿使出的每一招每一式,他都无比熟悉。 那分明是《梅家双绝》上的功夫,是他当初从这院子围墙里找出来的那本秘籍上的武功! 两人斗了六十多招,顾南衣飘然后退,笑道:“妹子招式精妙,佩服佩服。” 婉儿小脸微红,“顾姐姐真厉害,我没见过像姐姐这般身手出众的女子。” 姜姑拉着三郎的胳膊问道:“相公,谁赢了?” 三郎收回目光,解释道:“顾女侠占了上风。婉儿年纪轻轻有这般功夫,已经很厉害了。” 说罢,他朝婉儿招了招手,“婉儿,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说。”说着转身往屋内走去。 婉儿小跑跟上,站在大厅里。三郎问道:“婉儿,听平儿说你的功夫是跟一位老太监学的?你还有没有其他师兄弟呀?” “是的公子。”婉儿轻声回答:“我师父只教过我一人。我六岁跟师父学习,一直学了七年。后来师父突然失踪了,我就只能自己一个人练了。” 三郎点头,心想,时间线对上了,当初找到的那个油纸包,应该是婉儿师父留下来的。 皇上派他去调查收集朝中大员各种见不得光的证据,后来失踪,可能是暴露,被人杀害了。 那本记录证据的册子,才会阴差阳错的落到他的手里。 三郎沉思着,婉儿静静站在一旁不敢作声,心里有些不安,等候三郎问话。 过了片刻,三郎回过神儿,看着婉儿问道:“你师父可是姓梅?” 婉儿惊讶,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三郎,轻轻点了点头。 “你这套功夫可叫‘梅家双绝’?”三郎又问。 婉儿再次点头。 三郎见她表情紧张,温和地笑道:“这套功夫我也学过,你练的比我好。” 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三郎接着解释道:“我无意中得到一本武功秘籍,叫‘梅家双绝’,我练了几个月,所以认得你的招式。” 说着,从怀里取出一本蓝色的册子,递给婉儿:“这就是‘梅家双绝’,你师父的东西,我归还给你。” 婉儿双手接过,紧紧的抱在怀里,她的眼眶渐渐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轻轻说了声:“谢谢公子。” 三郎笑道:“我得到你师父的功夫秘籍,受了你师父的恩。后来我又刚好救了你,这既是你师父积下的德,也是我们的缘分。” 婉儿看向三郎猛的点头。 三郎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郑重的吩咐道:“以后夫人的安危就交给你了。我们走吧。” 出了大院,婉儿扶着姜姑上了马车,顾南衣赶着马车返回店铺。 而三郎带着郭少宇和单剑雄,去了御制厂。 御制厂内一片忙碌,匠人穿梭其间,铁器碰撞的声音、木料打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皇上上午通常都在朝中议事,只有下午才会来这儿逛一圈,检查厂里的生产情况。 三郎直接朝着西面厂房走去,找老李师傅。 只见几个老学究,围在一个巨大的火炉旁,正在用不同大小的铁棒测试炉温。 三郎扫了一眼火炉,系统就扫描出了炉内温度。最高温度达到了1380度。 他这次过来的目的是想烧玻璃,而烧玻璃需要1400度以上才行,眼下的温度还差了一些。 他笑呵呵的靠近几人,拱手说道:“几位师傅,这个火炉怎么样?” 老李抬起头来,看见是少师大人来了,赶紧拱手还礼:“大人今天来的这么早,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吗?” “就是过来看看火炉的温度。”三郎说着,指着前面的三只火炉问道:“这三只炉子,哪一只的温度最高?” 老李回答:“就是我们面前这一只,温度也比较稳定。就是不知道炉子放大了以后,温度会有什么变化?” 三郎安慰道:“炉子越大,燃烧物越多,温度只会越高。李师傅,你不需要担心。” 老李黝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呵呵,有大人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三郎问道:“往炉内多送一点风,温度还能再升高吗?” 老李点头:“会高一些,但炼铁这种温度已经足够了。” 三郎撸起袖子,把炉灶旁的砂石捧一些装在坩埚里,接着,从包里取出一只小瓷瓶,倒了一些白色粉末在坩埚里面,搅匀了递给老李,“加大温度烧一下。” “大人是要烧琉璃吗?”老李笑着问道。 三郎神秘的笑着:“我想烧一点不同的东西出来。” 老李听了眼睛一亮,对风箱旁的年轻人喊道:“小赵,给我使劲拉风箱。” “好嘞。”小赵应了一声,左手顶在风箱上,右手握在箱把上,胳膊上肌肉鼓起,不停的来回拉动拉杆。 呼呼的风声,把炉子里的火焰吹的赤白。 三郎盯着炉内的火焰,系统实时显示着炉温的变化——从1380度慢慢攀升,最终稳定在1418度到1406度之间,刚好达到了烧制玻璃的基本要求。 他提起坩埚放在架子上,老李拉动绳子,坩埚慢慢升起,送入炉内。 等待了半个小时,三郎亲自拉动绳子,一个铁夹子落下,稳稳夹住坩埚,提了出来。 老李用一个钓子把坩埚拉近,放在地上。 三郎说道:“倒在铁板上。” 赤红色的汁液缓慢倒出,堆积在铁板,成了一小坨。 第172章 烧玻璃 三郎看着这堆红彤彤的胶状物,浓稠的质地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均匀而无杂质,他压下心头的雀跃。 他连忙拿过旁边一根干净的铁棒子,撩起衣摆用力擦拭干净,将铁棒子轻轻搁在胶状物上,手腕微沉,像擀面一样,不急不缓地来回碾压。 焦状物在铁棒子的力道下渐渐舒展,从最初的块状慢慢变成薄而平整。他把铁棒子靠在一旁,微笑着站起身来。 老李等人围了过来,俯身仔细查看。 其中一位头发斑白的老者轻“噫”了一声,“看似像琉琉,这成色和形状又与琉璃又稍有不同。” 他看向三郎问道:“大人,这是改良的琉璃吗?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成型,实在是匪夷所思。” 三郎呵呵笑道:“有些类似,但其中区别很大。我还是第一次用大炉烧。能不能成还不好说,得等它彻底凉透了,才能看出最终的模样。” 说着给大家发烟,自己点燃一根,靠坐在身旁的铁架上,目光落在薄片上静静静待冷却。 身旁的老李忽然凑近了些,带着几分神秘:“大人,这儿有他们盯着就行,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保准你感兴趣。 三郎好奇,笑着问:“哦?难不成你又捣鼓出新奇玩意了?” “大人看了就知道。”老李笑眯眯的,在前面带路。 两人穿过几个厂房,最终停在一间格外宽敞的屋子前。推开门,一架高大的水车旁赫然出现在眼前。 水车的中心轴上连着复杂的木制齿轮,齿轮咬合得严丝合缝,一路延伸到旁边的木台上。 木台子上摆着一台简易的发电机装置,三郎看了双眼发光,心跳加快,心道:“这不会是水力发电机吧?竟然被造出来了!” 老李指台子上的发电机道:“大人,我们仿照您先前的放电机,琢磨着用这个水车代替手动,造出了更强大的电。就是弄不明白这个电该怎么利用。” 三郎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说道:“你打开机器,试给我看一下。” 老李喊了一声:“放水。” 话音刚落,屋顶的管道中便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一道水柱从天花板上落下,落在水车叶轮上。水车缓缓旋转,带动中心轴上的齿轮快速运转。 发电机的转子快速转动起来,两根相近的导线上发出“啪啪啪”的火花。 三郎打开系统测示,电压45伏!这个数据让他颇为吃惊。也不好回答老李的问题,总不能用电可以用来点灯,用来通话。 为了拓宽老李的思维,三郎说道:“你去拔一棵枯草过来。” 老李吩咐一声,一个小伙子拔腿就往外跑,不一会儿,拿着一棵枯草过来,递给三郎。 三郎扯下一段草梗放在台子上,抓住电线正负,对准草梗两端,一接触,草梗便“滋啦”一声烧了起来,转瞬间燃成灰烬。 老李眼睛了发亮“噫”了一声,若有所思。 三郎见状,缓缓开口:“你看,电是有热度的,能点燃木柴。它还能发出火花,本身就隐藏着光亮。咱们是不是可以从这两点入手,琢磨琢磨它的用处?”?” 老李连连点头:“大人言之有理!这个电奥妙无穷,我们还要多花些心思在上面才行。” 三郎看着这台还在运转的发电机,感慨道:“是啊!我们发现了这么神奇的东西,要是不把它好好利用起来,怎能心安?” 老李有感而发:“大人,说句心里话,我总觉得我们才是同一类人,你天生是属于这里的。御制厂如果由您带领,必定做出更了不起的东西,发挥更大的作用。” 三郎哈哈大笑:“老李,你这话说的太对了!只不过我现在还年轻,静不下心来,等我将来老了,说不定真的会待在这里。” 老李长长叹了一口气:“等少师大人老了,我早已经不在了。” 三难含笑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五十有六了。”老李轻声回答,声音里带着几分沧桑。 三郎听了不由笑了起来:“五十六岁还年轻的很,再过二十年你才七十六岁,不晚,不晚。” 老李呵呵笑着:“借大人吉言,希望我真能等到那一天。” 三郎收起笑容,正色道:“老李,你们是大禹的栋梁,往后不要老呆在厂里,也要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争取活个百年。到时候,咱们一起搞出几个新奇的玩意,震惊天下!” 老李抱拳行礼:“承大人吉言!我期待那一天。” 两人说说笑笑,一起回到了火炉旁。 三郎蹲下身子,轻触了一下玻璃边缘,感觉只留下余温。 他立起铁板,手掌小心翼翼的托起玻璃,对着光线仔细查看,只见薄片晶莹剔透,里面夹杂着几个细小黑点,那是沙石中残留的杂质引起的。 这个玻璃算是烧制成功了。 “我看看,让我看看。”周围的人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纷纷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想要仔细瞧瞧这个新奇的东西。 三郎把玻璃递到老李手中,呵呵笑道:“这个东西,往后就叫玻璃吧。如果窗户上马车上装上这种玻璃,舒服的很。还能像琉璃一样做成各种形状,用处不少。 你问问皇上,对这个玻璃感不感兴趣?如果有兴趣的话我愿意和皇上一起造玻璃。” “皇上指定感兴趣。”身旁的老陈想都没想,立刻回答。 “那这块玻璃就放在这里,我先回去了。”三郎一脸笑容的转身离开。 老陈看着三郎走远,轻声说道:“我们也来试试,看看能不能烧出玻璃来。” 其中一人却皱了皱眉,有些迟疑的说道:“少师大人刚才不知道加了一些什么东西进去,没那东西,我估计烧不出来。” 老陈白了他一眼:“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干就干,大伙围在一起兴高采烈的开始忙活起来。 可是,折腾了大半天,倒出来的东西不是黑乎乎的,就是硬邦邦的,沙石没有完全被烧化。更别说像少师大人那样,像擀面条一样擀玻璃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阵苦笑。 老陈叹了口气,无奈道:“看来这个配方,也只有等皇上同意了才能拿到。” 三郎一边走一边想,老李搞出了个水轮发电机,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是不是可以可以趁这个机会,把电灯给搞出来? 如果这样做的话,那不是在南宫浅月面前,承认自己是穿越者? 三郎重重叹了一口气,如果大家同为穿越者,为什么不能像朋友一样友好的相处?反而要费尽心思的来对付自己? 就在思绪纷乱之际,边上传来一阵略带急促的脚步声。 三郎侧头看去,一个中年卫兵抱着一只长长的包裹,迈开大步,故作镇定的赶路。 他看到三郎,眼底闪过的那一丝慌乱,被三郎清晰的捕捉到了。 三郎微感疑惑,这是御制厂的守卫,看到自己为惊慌? 第173章 监守自盗 三郎凝神看去,目光直接穿透布料纤维,两张复合强弓清晰映入眼帘。 这可是绝密武器,皇上下令严格管控。整个大禹,也只有三郎身边的大内侍卫装备了七把。 这个人有问题!三郎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快步向他靠近,面带微笑的问道:“这位兄弟,今日这么早就轮值啦?” 中年守卫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挤出一丝笑意,“回少师大人,属下并非轮值,是奉命去办些公事,很快就能回来。” 三郎点点头,语气随意地说道:“哦,原来是办差,我还以为你们轮轮值的时辰改动了呢,你忙去吧,不要误了差事。” “是,大人。”中年守卫如蒙大赦,偷偷吁了一口气,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三郎站在原地,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待中年守卫走出数十丈,他才迈开脚步,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待走出御制广广场的范围,那中年守卫果然没有朝着办公区域走去,反而转向了西侧那条相对僻静的道路。 三郎目光扫向前方,朝着车辕上的郭少宇递了个眼神。 郭少宇心领神会,悄悄拉动缰绳,让驴车缓缓跟了上来。 而三郎则依旧保持着距离,像个寻常路人般,跟在中年守卫身后。 走了约莫小半柱香的功夫,那中年守卫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脚步一顿,微微侧过脑袋,用眼角的余光往后瞥去。 当看到三郎依旧跟在身后时,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步伐又快了几分,几乎要小跑起来。 三郎也随之加快了步伐,始终保持着距离。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出现了一条幽深的胡同,两侧是高高的院墙,不见半个人影。 前面的中年守卫人忽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来,脸色一片冷峻:“少师大人,你这是何故?” 三郎朝他摆了摆手:“你走你的,不必多心。我只是恰好顺道而已。” 中年侍卫脸色阴沉的可怕:“请少师大人先走。” 三郎嘻嘻一笑,“还是你先走的好,你包裹里的东西一不小心掉了,让外人捡去麻烦可就大了。” “大人多虑了。”中年侍卫心中一凛,转身便走,越走越快,开始奔跑起来。 三郎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突然,前面的中年侍卫身体骤停,狠狠往后面撞来,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夹在包裹之间,朝三郎胸口扎去。 这些突如其来的举动,在三郎眼中幼稚的可笑,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掌猛地往下一压,“哐当”一声,匕首落在地上。 紧接着,三郎抬膝,右膝带着千钧之力,结结实实撞在他的胸口。 “呃!”中年卫侍闷哼一声,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 驴车从后面驶来,三郎提起他的后领随手扔到车上,自己一弯腰钻入车内。 郭少宇立刻掉转驴车,往御制广方向跑去。 驴车内,单剑雄在中年侍卫胸口背后背连点三指,封住他的穴道。 抬头看向三郎笑着道:“三哥,你刚才这一手真帅,没想到你出手速度这么快。” 三郎正要开口,余光扫过,倒在车厢内的中年侍卫,身体忽然搐抽搐起来。 他心中一沉,暗道:“不好!”右手探出,一把扣住中年人的嘴巴。只见他口吐白沫,双眼上翻,己是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快活不成了。 单剑雄惊呼,“自杀啦!好厉害的毒药,发仆的这么快!” 三郎皱眉不语,驴车直接驶入广场,停在御制厂大门口。 三郎跳下驴车,对守护门口的侍卫说道:“快把你的统领喊出来。” 左侧的侍卫闻言之后,转身就往里面跑去。 单剑雄把中卫侍卫提下车,扔在门口。侍卫统领已经急匆匆跑了出来。 三郎指着地上的中年保卫说道:“快过来看看有无解药?” 侍卫统领大吃一惊,俯下身子检查,这人已经脸色发紫,气若游丝,口中的白沫不断流出,中间带着粘稠的透明丝状。 “绝命丹之毒!无药可解。”侍卫统领一声惊呼,看向三郎,“少师大人,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三郎将手中的包裹递了过去,沉声解释道:“刚才我在广场上看到他抱着这个包裹鬼鬼祟祟的,心中起了疑心,便悄悄跟了上去。 没想到跟到西边的小巷子里时,他突然转身对我动手。我将他制服后,他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说着,他指了指那个包裹,“你打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护卫统领颤抖着双手,一把扯开包裹,露出了两把不同规格的复合弓。 看到这一幕,双眼瞪得滚圆,他后退两步,后背重重靠在大门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心想:完了!自己手下的兄弟竟然监守自盗,还偷了绝密的武器。 自己这个统领,怕是难辞其咎,轻则被罢官免职,重则恐怕还要连累家人! 他看向三郎,“扑通”一声跪下来,“大人,救我!我并不知情呀!” 三郎俯视着他,语气冰冷的说道:“你应该好好反省一下,他抱着这么大个东西,竟然从你们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出去,就没人起疑上去询问一声?” 统领带着哭腔:“我和他相识几十年,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大人,你救救我!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儿。我不敢有事呀!” 三郎看着眼前的壮汉,惧怕成这副模样,心中稍有不忍,语气缓和了几分:“今天这件事情,就当我没遇见过。这个人是你抓到的。至于你怎么向皇上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着,三郎转身上车。 统领不停磕头道谢:“谢谢大人,多谢大人!” 三郎说道:“郭兄,走吧,咱们回家。这里的事情还是交给皇上自己去操心吧。” 单剑雄轻声询问:“三哥,这事是不是六皇子指使的?” 三郎冷哼一声:“除了他,还有谁敢在皇宫里干这种事?”他看向车头,对郭少宇说道:“郭兄,我们先去办事处找二王爷。” “三哥,把这件事告诉二王爷吗?”单剑雄忍不住又问。 三郎摇头:“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就不告诉王爷了。就算说了也没什么用,王爷虽然是大元帅,也不便插手这种事情。” 单剑雄点点头,郁闷的说道:“皇上看着挺不错,怎么会生出这么样一个儿子来?” 三郎“嘿嘿”一笑,无言以对。车厢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车轮滚动的“轱辘”声,不断传入车厢。 两刻钟后,驴车停靠在快运办事处门口。 刚一停下,三郎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办事处门口的空地上,停着十几匹高大健壮的快马,马背上都驮着鼓鼓囊囊的麻袋。 不少伙计正忙着将仓库里的货物往麻袋里装,每个人都干劲十足,脸上洋溢着忙碌的喜悦。 这边的货物刚装完,就有骑手翻身上马,扬起马鞭,快马加鞭地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另一边,又有不少骑着马的伙计从外面赶来,马背上的麻袋里装满了从各地运来的货物,刚一停下,就有人上前接过麻袋,有条不紊地往另一边的仓库里搬。 看着眼前这一派繁忙兴旺的景象,三郎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单剑雄的肩膀,随后便转身,快步朝着办事处内走去。 第174章 重大消息 正堂里,左右两侧各排放着五张案桌,案上堆着厚厚的登记册,坐着十位老者,正在忙碌的接待前来寄件的顾客。 右侧屋内,四张案桌两两相拼,形成一张丈余的大桌,八名老者围坐在桌旁,,手握笔,左手“噼里啪啦”拨弄算盘,不时在册子上记下一串串数据。 二王爷嘴里叼着烟,背着双手绕着他们踱步,不时俯首观看他们书写的数据。 三郎放慢脚步,轻轻来到二王爷身边。 二王爷转过头,见是三郎,笑道:“你小子,舍得来这儿啦?你瞧瞧,这屋里屋外忙的整天歇不了脚。” 三郎嘻嘻一笑,“王爷,这些事还需要您亲力亲为吗?多招些人就是。” “你说得倒轻巧,本王不是不放心嘛。”二王爷说着,抬手拍了拍三郎的肩膀,“走,带你去后院透透气,正好有话跟你说。 这里环境清幽,隔绝了一切喧闹声,只剩下清幽宁静。两人在一个小亭里坐下,四名粉装侍女揣上茶水点心,水果摆在石桌上,退到亭外候着。 二王爷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现如今,我们招收了一千八百七十多名退伍老兵。老兵家属也招了五百多名。 生意是顶好的,每天寄件、收件的人络绎不绝,既能给老兵们一条出路,又能方便百姓,这意义不用多说。 可就是事情太庞杂,从账目核对到人员调度,再到各地站点的衔接,桩桩件件都得操心,太琐碎,搞得我脑仁疼!” 三郎微笑着劝道:“王爷您是闲不下来呀!放手让下人去干吧,往后咱们要在各个省会都设办事处,要是事事都靠您一人管,就算您有三头六臂,也未必忙得过来。” 二王爷又叼上一根烟,缓缓说道:“本王心里有数,已经物色了二十四人,派到各省去了,当地府衙会尽力协助他们办事的。” 二王爷喝了一口茶,接着介绍道:“如今,京城开了四个办事处,这处的物流还不是特别多,就数朝天门那边最忙。 那里挨着码头,每天从江南、岭南运来的货,还有要发往各地的包裹,堆得跟小山似的,那边的人从天亮忙到天黑,连吃饭都得轮着来。” 三郎听了大为惊叹,“才短短数天时间,摊子就铺的这么大了?简直难以想象!” 二王爷抚着短须得意地笑了,“当年我指挥千军万马如臂使指,这区区二两千人算得了什么!” 三郎陪笑,“那是那是!我总是忘了您大元帅的身份,老把您当成一位长辈。两个身份让我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二王爷瞥了一眼三郎,悠悠道:“我经常闲赋在家,让你小看了。我告诉你一个消息,大雪山‘天机门’老巢已经被我下令捣毁了。 那个什么门主的脑袋正在送往京城的路上。各路分支也在通缉之中。” 三郎听了又惊又喜,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二王爷呵呵笑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威严:“这些江湖宵小之辈,仗着有些武功,就敢明目张胆地谋害朝廷命官。 不拿出点手段来杀鸡儆猴,他们都忘了自己是谁的子民,忘了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三郎站起身来,深深向二王爷鞠了一躬:“多谢王爷厚爱!三郎受宠若惊。” 二王爷朝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了些:“坐,坐下说话。咱们都是自家人无需客气。” 三郎依言坐下,试探着问道:“那……那个南宫浅月,也在通缉名单里吗?” 二王爷摇了摇头:“南宫浅月是百花谷的谷主,她和天机门没有太大的关系。” 三郎一愣:“她不是天机门的人吗?我亲眼看到她手下全是天机门的门徒。” 王爷微笑着解释道:“南宫浅月的师傅当年是天机门门主的夫人。 她的师傅是当年天机门门主的夫人,但门主夫人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和门主闹翻,离开了天机门,后来才创办了百花谷,所以南宫浅月算不得天机门的人。。 更何况她还是瑞贵妃的干女儿,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皇兄的干女儿,我总能把她也给杀了吧?” 二王爷说着,看向三郎,调侃道:“你不会连个女子也摆平不了吧?还需要本王出手再帮你不成?” 三郎连连摆手,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不敢不敢。我一直认为她是天机门的高层,像长老圣女之类的身份。 现在知道她和天机门没关系,我心里就有数了。” 二王爷呵呵笑道:“你们年轻人嘛,精力充沛,斗来斗去,只要不太出格,随便你们闹腾去吧。我老人家也乐得看个热闹。” 三郎心想,已经闹得很出格了,死了数十人,还动用了军队,只是这事不便跟二王爷细说。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刚才我去了一趟御制厂,在火炉里炼出了一种玻璃,就是我店铺里用来做柜面的那种透明水晶。” 二王爷听了眼前一亮,身体往前倾了倾,急切地问道:“小友,你是怎么个想法?” “皇上和王爷若感兴趣,我想在禹河边上,宁安大漠,乃至全大禹,多建几个大炉子来烧玻璃。这种东西用处很大,可以制成各种器具,也可当装在各家各户的窗户上。” 三郎说着解释道:“烧玻璃的主要材料是沙子,火炉用黑石烧,材料并不贵,只是运输有些麻烦。” 二王爷大手一挥,非常干脆的说道:“运输的事可以慢慢想办法解决,我们不是在搞快运吗,有的是办法。这玻璃做出来,光京城这一块就用量巨大。” 王爷越说越兴奋,看着三郎问道:“小友,你说说这玻璃还能做成什么器具?” 三郎解释道:“刚烧出的玻璃和琉璃差多,像面团一般,可以随意塑形。 比如做成茶杯,果盘,花瓶,笔洗,等等器具。这东西晶莹剔透,大家肯定都会喜欢。” 二王爷听完,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好!就这么定了。这个买卖我去跟皇兄说。倘若皇兄不同意,本王和你合作。” 说着,二王爷又重新坐了下来,看着三郎问道:“你打算怎么合作?怎么分成?” 三郎沉思了片刻,说道:“这玻璃的配方很特殊,不同的配方能烧出不同的玻璃。”说到这儿,他抬眼看向二王爷,语气诚恳:“就如以前那般,三七如何?” “可以。”二王爷一口答应下来,随我现在就进宫去找皇兄,把这事跟他说清楚。站起身子,“我现在就去找皇兄说说这事。你在家等我消息。” 说完,大步离开。此时的王爷,哪像一位带兵打仗的大元帅,更像热衷贾商的富家翁。 只过他的激情与急切,都是在为大禹的繁荣强大而奔走。 第175章 孪生姐妹 看着二王爷离开的背影,三郎缓缓点上一根烟,陷入了沉思:“天机门被灭,周百川周大侠他们就安稳了,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他们还在追问老乞丐的下落吗?身边这块玉牌也该物归原主才行。” 想到玉牌,又想起南宫浅月,“是不是应该找她,两人坦诚地谈谈?若是同为穿越者,更应该携手同行才是,何必斗个鱼死网破?” 正想着,亭外传来小侍女的低声惊呼:“哇,下雪了,好大的雪花!” 三郎抬头望去,视线所及,天空尽是朵朵鹅毛大雪,飘舞着往下落。 看了一阵心喜,这是他来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场雪,前世生活在南方,也从没见过如此大雪。 他快步来到屋外,仰着头伸舌去接落下的雪花。旁边的小侍女见他这般模样,都“咯咯”笑了起来。 三郎心情大好,取出四两金子分给四人,“拿着,天冷了买件厚衣裳穿。” 待看清四人面貌,他愣了一下,这四人竟然长得一模一样,是四个孪生姐妹,脸上还留着点婴儿肥,很是可爱。 四姐妹欣喜接过,连忙道谢。 三郎笑道:“孪生四姐妹,倒是头一次见。来,每人再给一两。”说着又在每人手里放了一两。 “谢谢公子。”四姐妹再次道谢。 其中一女子犹豫了一下,取出一只荷包递给三郎,“公子,我也送你一件礼物。” “哦?”三郎微感惊讶,笑着接过。 这个青布荷包一入手,就感觉一股异样的凉意顺着指缝钻进来——不是冬雪的清寒,是种带着滞涩感的冷,像摸着一块浸在深潭里的木头,连指尖都感到微麻。 三郎不动声色地用系统扫描,提示有强烈的能量波动。 他指腹摩挲着荷包,这是寻常农家织的青布,却比普通布料密致厚实许多,雪花落在上面,竟凝着不化,轻轻一抖便簌簌滚落,连点水渍都没留下。 “多谢姑娘。”他拉开荷包的绳结。不等看清内里,忽然刮来一阵旋风,亭下的铜铃“叮叮当当”晃得厉害,天色都好像暗了几分。 就是这瞬间的昏暗里,荷包中飘出一缕极淡的白光,像团烟雾,绕着他的手腕转了半圈,才渐渐消去。 “叮,增加脑力值2.8!”系统提示。 三郎心中一颤,好强的内力!面上却依旧平和,看着那女子笑道:“这里面的东西倒有些特别。” 递荷包的女子垂着眼,低声说道:“是家母生前磨的骨片,刻了些纹路,夜里带着能安稳些,那些‘影子不贴地’的东西,便会远离公子。” “影子不贴地”——这话让三郎心中一动,她说的是鬼魂吗?这四姐妹到底是什么来历? 取出里面的骨片——约莫拇指大小,一面光滑,一面刻着细碎纹路,边缘打磨得圆润,穿在一条红绳上,淡黄色的像象牙饰品。 “这东西很不一般,还是你们自己收好。”三郎把骨片收好,递还给她们。 抬眼看向四姐妹,忽然发现不对劲:雪落在她们肩头,竟没有半点融化的迹象,像落在油纸上,轻轻滑落;更怪的是,她们站在眼前,感觉好像离得极远。 “公子收下吧,我们姐妹都有,这块只送有缘人。”四姐妹异口同声地开口,声音分毫不差,连语气的起伏都一模一样,说着拉起袖子,果然每人手腕上都带着一块骨片。 三郎好奇地问道:“姑娘,能方便告诉我你娘亲生前是做什么的吗?” 那个送荷包的女子说道:“她是村里的大仙,也是接生婆。” 三郎又问:“你们的功夫,是跟你母亲学的吗?” 四女齐齐点头,不等三郎再问,她们对着三郎福了一礼,露出为难的表情转身往院外走去,脚步落地极轻,只扬起少许尘埃。 三郎连忙打开系统扫描,只提示轻微的罡气波动,说明四人学过一些内功心法,才入门不久。可这身功夫却处处透着诡异。 三郎回到亭子里,将骨片从荷包里倒在石桌上仔细观看。 骨片上的纹路不是寻常花纹,是一串扭曲的符号,像字又像画,绕着骨片转了一圈,符号的尽头还刻着个小小的“阴”字。 他盯着符号看了片刻,发现这纹路都是弯弯曲曲的,藏着极极微小的能量。 二王爷怎会把这四人收在身边?倒时候要仔细问问,这四姐妹的功法太怪异了,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三郎不敢把这么诡异的东西收入系统空间,放进随身的挎包里。 来到前院堂屋,见四女正在忙碌着给先生们倒茶送水,看到三郎微笑点头。 三郎摸不准她们的心思,也不知道她刚才送礼物是善意还是恶意。 心想,是二王爷身边的人应该值得信任,更何况她们还只是十五六岁的少女。 出了快运部,招呼过来在仓库看热闹的单剑雄,三人在附近酒家吃了个中午饭,慢悠悠地赶着驴车回家。 家里,姜姑顾南衣和婉儿出城去了,还带着李莫愁。说是去城外选址,为筹办学堂作准备。 三郎颇感欣慰,姜姑已经能主动去办一些大事了,再也没有了以前的自卑心态。 铺子里,几名宫女在帮助黄蓉招待顾客,她们言行举止都极为得体,说得顾客满脸笑意。 三郎来到后院,取出骨片给郭少宇看,“郭兄,你见过这种东西吗?” 郭少宇,端详了半天,说道:“有点像道士的符箓,这类东西总是被说得很玄乎,多半是骗人的把戏。公子怎么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了?” 三郎表情严肃的说道:“这块骨牌是刚才在快运部那四胞胎姊妹送给我的,说能避邪。” “给我看看。”单剑雄伸手接过,端详了一会儿,说道:“这东西好像活的一般,真奇怪!” “活的?”三郎一愣:“你仔细说说看,怎么觉得它是活的呢?” 单剑雄撇了撇嘴:“我也说不清楚,就好像有这么一种感觉,感觉上面有某种气息在流动。” 三郎点点头,他明白单剑雄说的那种感觉,那是上面残留的微弱能量波动。 郭少宇说道:“玉虚观的云逸道长可能知道,有空去找他问问。” 单剑雄立刻想起那个红衣女鬼,顿时吓了一跳,“我可不去!要去你俩去。城外的道观不少,何必偏要去他那儿?” 郭少宇笑道:“云逸道人是个有真本事的人,问他的话比较可靠。其它道人,多是坑蒙拐骗之辈居多,问了也是白问。” 三郎把荷包入一只小铝盒里,密封起来。怕这东西跟外界接触引来不干净的东西。 第176章 暗流 后宫深处,太平公主苏静姝的别院里。南宫浅月一身红装静立在窗边,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密报,怔怔出神。 眼前反复出现密报上的字句,每个字都像一淬了冰,刺得她心口发寒。 大雪山天机门,那座在江湖中屹立数百年的门派,竟然被朝廷夷为平地,门内上下所有人尽数遇害,无一生还。 “朝廷为何突然对天机门动手?”南宫浅月低声自语,声音颤抖。“是天机门藏着的秘密被朝廷察觉了?还是……因为杜三郎? 这个念头一出,她心头猛地一沉。如果真是因为杜三郎,那他对皇上的影响力就大的可怕了。” 她眼底洒过一丝挣扎:“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再藏着掖着,亮出一些底牌,更好地证明自己的价值? 可是转念一想,她又皱起了眉头。六皇子那边未必会同意她的打算。当初选择了这条船,已经没有了回头路,想中途下船已无可能。 她揉了揉泼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排空一切杂念,目光投在桌案上,看着上面圈出来的关键词:黑石,连接的车厢,手摇发电机。 她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杜三郎,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你的伪装,我会一点一点,亲手撕开……” 与此同时,“潮流”店铺内,三郎家二楼。 三郎坐在书房内,案桌上摊开着七八册书籍,他目光专注,正在为自己的学堂挑选启蒙课本。 他创办的学堂必须识字与算数并重,让知识真正能学以致用,并不是单纯的为了功名利禄。 他本来打算亲自编写一本思想启蒙教本,传递一些独立自主的理念。转念一想,果断放弃了。 一旦触及了统治阶级的根本,恐怕连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地方都没有。 当他挑选完教材的时候,“噔噔噔”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曹振雄的声音:“大人在吗?我是曹振雄。” “曹兄,推门进来便是。”三郎站起身子,转身去拿茶壶泡茶。 曹振雄推门而入,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快步走到暖炉边,将手凑在炉边,嘴里还念叨着:“外头可真冷。” 说着,伸手入怀取出一本薄册子递给三郎:“大人,这是你前段时间委托我调查南宫浅月的情报。事无巨细都写在上面了。” 三郎大喜,连忙接过,“曹兄坐,你自己动手倒茶。”说完,迫不及待地打开册子,逐字逐句认真观看。 薄薄的二十多页看完,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线索。南宫浅月是她师父的小侄女,从小聪明过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四岁就能识字读书。 更特别的是,她对江湖上的旁门左道、杂学技艺,远比练武更感兴趣。这一点引起了她大姑姑,也就是上一任百花谷谷主的注意,将她接到自己身边亲自调教。 在谷主亲自调教下,年少的南宫浅月愈发出众。 十四岁那年,她更是自作主张,独自前往大雪山天机门,找到天机门掌门,竟想撮合自己的姑姑与姑父(天机门掌门)复合。 那一趟,她在天机门待了近半年。 没人知道这半年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天机门掌教不仅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还送给她大量珍贵书籍。 据说,那些书籍价值连城,里面藏着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当年,很多江湖人士窥觎这批宝贝,白花谷外尸骨如山,竟然没有一人得逞。 后来,天机门派了大量高手保护百花谷,直至如今。 三郎把册子合上,问道:“曹兄,你对南宫浅月有何看法?” 曹振雄呵呵一笑:“南宫浅月是当世的奇女子,大人如果不嫌弃她年纪大一点的话,你们俩倒是绝配。” 三郎白了他一眼:“说正经事。” 曹振雄微微叹气:“我刚才说的确实是心里话。您和南宫浅月之间又没有化不开的深仇大恨,不如化干戈为玉帛……” 他偷偷瞥了一眼三郎,见他表情不善,连忙转移话题:“南宫浅月身上最值得关注的,其实就是她在大雪山的那半年,还有那些书籍。” 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当年,百花谷盗书的事情我也参与过,死了五个兄弟,才带回了两册书,叫《金瓶梅》。 当时我们的统领忍不住好奇,翻看了一下,顿时脸色大变。我们问他里面到底写的是什么?他只字未提。” 曹振雄喝了一口茶,抬头回忆往事,接着说道:“后来,我们回到宫里,统领把书献给皇上。 我记得他回来之后,脸色很难看,我们猜猜他是被皇上训斥了一顿。第三天他就辞去了统领的职务,离开了离宫。” 三郎眉头紧锁,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二王爷身边,那个喜欢把手拢在袖子的老头就是他。”曹振雄表情复杂,提醒道:“你千万别找他打听当年的事,一提他准跟你急。” 三郎点点头,前一段时间,南宫浅月写的《石头记》,如今知道的《金瓶梅》,看来,这个世界有穿越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那么,这个穿越者会是谁?现在看来,南宫浅月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难道……天机门的门主,才是真正的穿越者?可天机门已经被夷为平地,门主也死了,这个秘密,恐怕如今只有南宫浅月才知道真相。 现在看来,南宫浅月想得到自己身上的秘密,就可以理解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心中一顿:那个穿越者,似乎很喜欢写书。 如果他把自己的经历所掌握的一切全部记在书里,让南宫浅月得到了,那南宫浅月和真正的穿越者又有什么区别呢? 现在的人掌握了未来的科技,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三郎越想越觉得心惊,六皇子有了南宫浅月的帮助,太子的处境堪忧。 三郎又想:皇上现在才五十多岁,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再执掌朝政二十来年,绝对不成问题。六皇子,会耐住性子等待二十多年吗? 这场隐藏的风暴,恐怕会因为南宫浅月的加入,变得更加激烈。 曹振雄看着三郎陷入沉思,心里也犯了嘀咕:难道大人也知道《金瓶梅》?这到底是一本什么奇书?竟让他们如此失态?往后要多留意金色瓶子或突然出现的梅花才是。 过了好一会,三郎回过神来,望着对面的曹振雄,语气郑重:“曹兄,你再仔细想想,当年你们进入百花谷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曹振雄思索了一会,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我们一十二人当时装扮成江湖人士,混在人群之中,同行近百来号人,个个都是好手,士气也高,一路势如破竹。 当我们进入百花谷腹地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震耳欲聋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只见对面火光四射,我们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整片整片的倒下了。” 曹振雄的声音微微发颤,显然那段记忆对他来说极为深刻:“当时我们都蒙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后来没办法,我们只能装死,趴在尸体堆里不敢动。等到天色渐暗,统领才趁着夜色,偷偷摸进了书房,慌乱之中,只盗走了那两册书,我们侥幸逃了出来。” 第177章 姜姑的善心 三郎听的目光一凝,巨大的声响,火光四射,还有成片成片人倒下,这不就是枪吗? 心想自己还在藏拙,老在思考黑火药的秘方究竟该不该公之于众,可眼下,天机门与南宫浅月早在十几年前,就掌握了火枪。 一想到这里,后怕便顺着脊背往上爬:当初若黑衣人动用这火枪对付自己,恐怕他这条小命,早就交代在不知名的角落里了。 “定要找机会好好问问二王爷,攻打天机门时究竟是何情形。”三郎暗自打定主意,转头看向身旁的曹振雄,疑惑地问道: “曹兄,当初遇上那种神秘大杀器后,你们后续就没再去查探清楚么?” “怎会不查呢,我们而且搞到过两根。听说那东西很危险,一旦弄不好就会伤到自己,而且还怕水,操作繁琐的紧。不如弓箭方便好使。” 曹振雄说到这儿,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又补充道:“当时就是因为不了解情况,才被他们打得措手不及。” 三郎追问:“曹兄可曾亲眼见过,那东西长的是什么模样?” “我没见过。”曹振雄摇了摇头:“听说这东西立在地上,有一人一手那么高,一根铁管子套在葫芦状的木把上,用火折子点燃引线,就会发出巨响。” 三郎根据他的描述,把图形画出来,递给曹振雄观看,问道:“是不是这个样子?” 曹振雄端详了一会儿,不确定的说道:“应该是这个模样。” 三郎听了,稍微放下心来:这是最原始的火枪,比他所知的明朝火器还要粗陋,反倒更接近清朝中后期的土制火枪。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这想法太过幼稚:如今这世道,钢铁冶炼水平本就有限,即便手握完整的精良图纸,也未必能造出更复杂的枪支。 “绝不能只因为这是土枪,就轻视了对手。”他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至于火器的后续,三郎琢磨着,还是得找机会问问二王爷或是皇上。 以他们的性子,定然不会放过对枪支弹药的深入研究与改进,说不定此刻朝廷的秘密仓库里,早已储存着不少这类利器。 看着曹振雄那副不以为意的模样,三郎语气郑重了几分:“曹兄,往后可千万不能小看没见过的东西。很多时候,越是未知的事物,往往越藏着让人意想不到的危险。” 曹振雄点了点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是武夫,粗人一个,只会真刀实枪的干,见不得这种阴邪的手段。”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话题渐渐从火器转到了窗外的雪景,便一同下楼去门外赏雪。 推开门,寒意裹着雪片子扑面而来,只见房顶与树梢上早已积起厚厚一层白雪,像是给整个世界裹上了一层素白的绒毯。 天空是沉沉的灰蒙蒙,空中飘落的雪花愈发大了,鹅毛似的簌簌往下落。听旁侧的路人说,这般大雪,寻常要下上两三天才会停歇。 这时,一辆马车从远处走来,停在了家门口。姜姑从车上下来,一脸忧色。 三郎上前问道:“怎么啦?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姜姑看着相公说道:“城外的人过得好苦,比我们在杜家庄还要苦。有些孩子现在还光着屁股,光着脚丫跑,冻得嘴唇都发紫了。” 说到这儿,她拉着相公的手,眼神恳切。“相公,不如我们买一些棉被,棉衣送给他们吧。” 三郎当即点头:“可以,以后这些事情你做主就行。只是,怕一时买不了太多棉衣棉被呀。” 姜姑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有多少就买多少,若是这些孩子冻坏了,日后我们办的学堂,哪来的孩子上学呀?” 三郎哈哈大笑,姜姑的想法总是那么奇特。他叫来曹振雄,郭少宇和单剑雄,让姜姑分给每人十两黄金,大家分头去购买物资。 等众人离开,三郎对姜姑说道:“你进宫去找无双公主,你们商量一下,想办法让官家小姐们动员自己的父母,捐出那些闲置不穿的衣物来。 再告诉无双公主,让他的太子哥哥也想想办法,多关心一下下层百姓的疾苦。” 姜姑听了双眼一亮:“相公,你这个办法真好!我现在就进宫去。” 一听说进宫,婉儿有些后怕,脚步迟疑。三郎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去吧,皇上金口已开,不会为难你的。” 约莫两个时辰以后,派去购买物资的人陆续回来了,每人身后都跟着十几辆马车或者手推车,车上都堆的满满当当的。 三郎见状,连忙吩咐宫女们给车夫送去热茶点心。又等了一个多时辰,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朝这边行来。 走在最前面的十几辆马车,装饰得极为华丽,后面拉货的马车也都是高头大马,甚至赶车的人,有些还穿着铠甲,公服,青一色都是青年人。 走在最前面的马车上下来两人,正是姜姑和无双公主。 无双公主脸颊红扑扑的,眼神里满是兴奋,看到三郎,迫不及待地开始邀功: “先生!你瞧,我们带来了三十多辆马车,筹集了好多衣服被褥,还有不少暖手的汤婆子呢!我们什么时候去给城外的百姓分发呀??” 三郎笑道:“你们现在就去吧,争取在天黑之前回来,若分不完,就明天再去。” 无双公主眨了眨眼,疑惑地问道:“先生不去吗?” 三郎呵呵一笑:“这种好事,还是你们去的好,我可不能抢了你们的功劳去。” 说着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记得,去分衣服的时候尽量表现得亲善一些,千万不要有施舍的心态,让别人觉得难堪。 有些家里实在太脏的话,就不要进去,让姜姑和下人去办。你吩咐下去,让大家谨记,别把好事办成坏事。还有,记得做好登记,越细越好?” 无双公主不解地问:“先生,为何要登记?” 三郎提醒:“可能你父皇会需要,或者你太子哥哥有用。” 无双公主连连点头,她还真的没想这么多,连忙道谢:“多谢先生提醒。那我们就去了。” 三郎笑着向她挥手。无双公主走至队伍中间,小手一挥,娇喊道:“出发。” 所有的车辆开始动起来,这一刻的她,有一种指挥千军万马的感觉。急忙拉着姜姑钻进马车,当先领路。 马车手推车排成长长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向城外开去。引得路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好奇地互相打听:“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来了这么多马车?” 有人回答:“听说是无双公主和二品诰命夫人姜姑,带着官家大小姐们,给城外的穷人分发过冬的棉衣棉被呢。”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遍全城。 就连在尚书房处理政务的皇上,也知道了这件事,忍不住抚须连连颔首,“朕的女儿就是识大体,知道为朕分忧解难了。” 第178章 潮流晚报 六皇子行宫正堂内,暖炉里的松木炭燃得正旺,淡淡的松香在雕花窗棂间漫开。 南宫浅月一身红装,坐在六皇子下首,她端着茶杯浅啜了一口,看着六皇子说道:“每年寒冬,冻死的百姓不计其数。 现今,无双有所举动。翊霄,你应该在太子前头行动起来。别怕拾人牙慧,你堂堂正正为民做好事,怕什么?” 六皇子尬笑道:“倒不是怕什么,就是不知每家每户送多少粮才合适?送少了吃不了几天。送多了,城内也未能买到那么多余粮呀。” 南宫浅月笑道:“不一定要大米,像小麦、黍米、粟米这些粗粮,只要能填饱肚子,百姓们素来不挑。 你若觉得采买不便,还可联合城郊的粮商,以低于市价的价格批量收购,既解了粮商的囤粮之忧,也能为你省下不少银钱。” 六皇子微微颔首,“我这就下令去采办。”说着,他看向南宫浅月,试探着说道:“大哥搞了个‘极味鲜’的买卖挺挣钱,咱们没有额外收入,好多事情都不好办呢。” 南宫浅月掩嘴一笑,“你贵为皇子还愁没钱花吗?” 六皇子正色道:“小来来去的钱,自然是有的。但往后,咱们花钱的地方太多了,若不未雨绸缪,怕是捉襟见肘呀。” 南宫浅月微微一笑,“我给你一个炼酒的方子,炼出的酒无色透明,名为白酒,这种酒入口却又带着醇厚的香气,若是装在精致的瓷瓶里售卖,定能卖个好价钱,不比你大哥的‘极味鲜’差。” 六皇子开心至极,忍不住拍掌叫好。 南宫浅月接着说道:“你再去开一家印刷厂,把泥模改成铅模,我写书你来刊印,发到全大禹去,既能赚些书银,还能为你博一个‘好文重儒’的名声” “好好好!我这就去安排。”六皇子激动的站起来,南宫浅月终于开始发力了。 当晚,三郎包下“玉壶春”二楼,等待着无双公主一行人归来。 不多时,楼梯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无双公主带着一群官家子女走了进来。 三郎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往日里这些官家子女,要么带着几分傲气,要么显得有些轻浮。 可今日却个个面带谦虚的笑容,言行举止都变得温雅有礼,仿佛心灵被什么东西洗涤过一般,每个人的双眼都格外明亮,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澄澈。 尤其是无双公主,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平缓之极,完全没了往日的刁钻起伏。 她坐在三郎左侧,眼眶发红,“先生,我打小就从书本里知道‘家徒四壁’‘衣不蔽体’这两个词的含义。 可直到今天,我亲眼看到那些百姓的生活,才真正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家徒四壁,什么是真正的衣不蔽体! 他们实在太苦了,以前我总觉得,他们穷是因为不够努力,是因为懒,可今日一看才知道,他们比谁都肯吃苦,比谁都卖力。 有一个五岁的小女娃,眼睛好大,长的好可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麻衣麻裤,光着两只小脚,脚底板冻得通红,连脚趾头都肿了。 我找了一套最厚最漂亮的红棉袄帮她穿上。她抱着我的脖子说,姐姐你真漂亮!并亲了一下我这里。” 说着转过面颊指了指左脸,“那一刻,我意识到我在做多么重要多么有意义的一件事,一件旧棉袄可能救了小女孩一命,也可能改变她一生。她叫小草,她送了我这个。” 说着无双公主打开荷包,毛帕里包裹着枚绿油油的鸟蛋,“这是她最珍贵的东西了,她一定要送给我。”说完一脸自豪。 她喝了一口茶,站起来大声说道:“我和师母商量好了,我们这里的姐妹兄弟们,往后都去师母的学堂教书,教那些孩子识字算数。对不对?” “对!”在场的官家子女们齐声回答,声音响亮而坚定。 无双公主又道:“有些特别艰难的孩子我们还会持续关注,会定期给她们送粮,送衣物,帮她们父母找活计,让她们过上温饱的生活。” 三郎站起来大声鼓掌:“你们能有这样的想法,就是有了责任心!你们的父母,一定会为你们今日的所作所为感到自豪。这一杯,我敬大家,也敬将来的各位先生们!” 大家都连忙站起,举起了酒杯,三郎又问了一句:“你们不收工钱吧?” “不收。”大伙儿哄堂大笑。 三郎喝干了杯中酒,继续说道:“我打算印刷一份报纸,类似于朝报的那一种,不论朝政,只说各种新奇见闻。 比如今天的事。也可以写美食美景,写衣服搭配,写珠宝首饰等等,只要有趣的文章都可以署名刊印在报纸上。然后通过快运送到大禹各地。” 大家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少师大人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干嘛? 只听三郎接着说道:这份报纸可不是免费观看的,需要花一两个铜板来买。 而且,刊登在报纸上的文章会得到一笔稿费,稿费的多寡,取决于文章的内容和作者的名气。 不过,要想把报纸办好,咱们还需要一些审核官,来把关文章的内容,避免刊登不好的东西。所以,我想问问大家,有谁愿意和我一起做这个活?” 无双公主第一个举手,其他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不决。 无双公主看到这一幕,脸上笑容淡去,神色不善,皱眉责问:“怎么大家都不愿意?怕麻烦?” 一位身穿黑色铠甲的年轻将领站起来尴尬地说道:“公主,不是我不愿意,我那水平也做不了审核官。跑腿的事,你尽管吩咐,保管随叫随到。” 无双公主挥挥手让他坐下,接着目光扫过,开始点名:“沈勇,洛云湄,林溶月,温书芹,宋凌萱你们五人都是有名的才子才女,你们就来当这个审核官吧。” 五人站起点头答应下来,书生模样的沈勇问道:“公主,我们对这个报纸一头雾水,连它到底是个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您能详细给我们讲讲吗?” “我也不知道!”无双公主耸耸肩,转头看向三郎,“先生,你来说说呗。” 三郎微笑道:“这报纸的事情,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这样吧,等一下散了席,如果大家没事的话,可以随我回府小聚一下,咱们详细讨论这个问题。” 那些没被点名的人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少师之名如雷贯耳,在座的谁不想和他多接触,在他面前混个脸熟? 吃过饭后,三郎把五人,连同无双公主和李莫愁,一起请到自己的书房。 从书架上抽出一张报纸版式草图摊在案几上,从报纸的大小、栏目设置,讲到文章的字数要求、审核的流程,耐心地给众人讲解着。 随着三郎的讲解,众人脸上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与郑重。 他们慢慢意识到,这份报纸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既不是为了赚钱,更不是为了好玩。 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所刊登的每一篇文章,很可能会影响到大禹各地年轻人的思想,改变他们的审美,甚至会在不知不觉中改变整个大禹的风气。 用少师的话来说,她们是在引领潮流,站在了大禹的最前端。 也正因如此,众人一致决定,将这份报纸取名为《潮流报》,三郎加了个晚字,最后取名为《潮流晚报》。 随后,他们又定下了报社的人员分工:无双公主担任主编,沈勇和李莫愁担任副主编。 洛云湄、林溶月、温书芹、宋凌萱四人担任责任编辑,负责审核文章;三郎则亲自担任美术编辑,负责设计报纸的版式与插图。 报社的办公地点,也暂时定在了三郎书房里。 临走前,三郎叮嘱众人:“回去之后,你们既要自己动笔写稿,也要通过自己的人脉去求稿——可以找京城的文人墨客,也可以找各自己的父母。 一定要让《潮流报》的第一版一炮而红,让全大禹的人都知道这份报纸!” 众人齐声应下,带着满满的干劲离开了三郎府。 第179章 朝堂之上 次日朝堂上,大禹皇帝苏启昭,端坐在龙椅上,指着案前奏折连连摇头,“这一本本写的全是救济。昨日才刚落了一场雪,好像这个冬天就要熬不过去似的。” 皇上站起来指着满朝大臣,声音陡然拔高:“往日里的高谈阔论去哪儿啦?一个个地都被自家的娃儿牵着走!那还用我们这些老家伙干什么?不如请他们到这朝堂之上,处理朝政。” 殿内鸦雀无声,皇上威严的声音继续响起,“你们呀,也别整天坐在高阁之上,有时候也该出城去走一走,去看一看,去看看外面的真实世界。” 说到此处,他想起昨夜之事,语气里添了几分复杂的情绪:“你们家的小家伙,可有跟你们说起城外的境况?朕的无双,昨日跟朕了了大半宿,说着说着,眼泪就涌满了眼眶。” 他顿了顿,“那是朕第一次见她为旁人流泪,为素不相识的百姓流泪,为他们无衣无食的艰难流泪。朕听着,心里既是欣慰,又是自责啊!” 皇上目光落在最前排的洛首辅身上,“老洛,你家的宝贝女儿,可有跟你说什么?” 洛首辅一脸惭愧,“回皇上,前些时日我催婚催的急了些,湄儿说我要急着赶她出门,这些天都不曾和我说话。”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一旁的兵部尚书,沈大人开口说道:“皇上,臣家那小子倒跟臣提过昨日的事,说他跟着无双公主去了城外,见了不少可怜人。 说真的,那小子往日里只知舞刀弄枪,竟能有这般心思,实在出乎臣的意料。”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说起自己儿女昨天善举的经历,言语间满是掩不住的自豪。 那些儿女没有参与的人,都沉默不语,表情有些不自然,他们家的孩子大多数与六皇子交好。 皇上干咳一声,朝堂一片安静。 皇上取出一本册子,举在手中说道,“这是昨日无双交给朕的,上面详细的记录了,她看到的一切。老洛,你来给大家读一下。” 内侍将册子送到洛首辅手中,首辅大臣读完,双手微微颤抖,躬身说道:“臣有罪!” 皇上缓缓点头,语气凝凝:“你有罪,朕也有罪!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竟然还有这么多人衣不蔽体,家徒四壁!可想而知,那些偏远州县,百姓的日子又该是何等艰难! 他目光扫过百官,字字千钧:“大禹的盛世,从来不是吹出来的,是靠脚踏实地干出来的!大家引以为戒吧。” 皇上停顿了一下,忽然问道:“你们知道昨天这件事是谁发起的吗?” 洛首辅不解道:“不是无双公主吗?” 皇上摇了摇头,正色道:“是杜少师的夫人,姜姑。听听说她近来在筹备城外的免费学堂,连日走访农户,才发现了这般惨况。 回家后,她当即让下人去买过冬的棉衣棉被,又怕自己一人之力不够,才找了无双商议,想办法发动京中子弟一同出力。” 他扫视众人,一字一句开口,“一个农户出身的小女子,尚且有这种觉悟,你们这些满腹经纶的大臣们呢? 先前朕封她二品诰命夫人,你们之中有很多人有异议。如今呢?你们再说说,她配不配?他家相公挣了钱,她想到的是去办学堂,盼望天下孩子都能识字算数,有技之长。 可你们呢?只想着自家的院子不够大,小妾不够多,马车不够华丽?处处攀比!”说到这,皇上长长叹了一口气,放缓气气说道: “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有想法,比我们强。”他抬起头来说道:“但是,我们有阅历有经验,难道还不如这些小崽子吗?” “不会。” “怎么可能?” 大臣们双眼冒光,一脸的不服,皇上看了,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点了点头。 一旁的二王爷,趁机说道:“皇上,听说前些日子,杜少师家里走水,把姜姑的二品浩命夫人服饰给烧了,姜姑为此哭了一整天。 杜少师劝她去找裁缝,重新做一套。她硬是不肯,说皇上赏赐的才是真的。要不咱们给她做一套新的?” 这话一出,百官都忍不住莞尔,殿内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皇上哈哈大笑:“林尚书,这事你来办,用料要足,手艺要精,可别委屈了姜姑。” 礼部尚书忙躬身应下,殿内又是一阵笑声。 三郎怎么都想不到,皇上会在朝堂上借助姜姑和女儿的事情大做文章。 他正在御办印刷厂里找管事洽谈报纸印刷的事情。 《潮流晚报》的版面要比《朝报》大上一半,而且要求两面印刷,还要有插图,量还大的吓人,首次要印一万份。 管事的不敢作主,上报了上级主管。 那主管不是别人,正是被官贬一级的何正华。 他看到三郎先是一愣,随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少师大人!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卑职何正华,没齿难忘大人的大恩大德!” 三郎上前将他扶起,说道:“何大人,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今天我是来求你帮忙的。” 何正华连说不敢,忙道:“大人有任何吩咐,卑职万死不辞!” 三郎将报纸印刷的事情和他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何正华认认真真的听完,问道:“大人,这报纸是每日一印,还是隔几日一印?” 三郎回答:“目前计划五天印一版,往后可能会增加到三天一版。” 何正华听了把胸脯拍的直响,“大人放心交给卑职,我亲自监管,保证万无一失。”说着又问道:“图画需要上色吗?” 三郎听了一愣,惊喜的问道:“插图还能上色不成?” “那是自然。”何正华一脸骄傲的表情,“这可是我的独门秘法!只不过,成本可能稍微会高一些。” “价格好说。”三郎拍了拍他肩膀,“找老师傅,插图尽量雕刻得精细些,要做我们就要做精品。” 何正华连连点头,又问了些细节。 三郎取出百两金票递给他,“你先拿去备货,等印完了这一版,我们再来核算成本,不能让你们亏了,也不能挣的太狠了。” 何正华再次保证,“大人尽管放心,您的事我会当作我爹娘的事来办!” 三郎一脸鄙夷,心想,上次你还拉着自己年迈的爹娘一起跪在我家门口卖惨,可见你对爹娘也不咋地,还是当做你自己的事情来做我心里踏实。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嘴上却笑道:“那就有劳何大人了。有几幅固定的图样我稍后便派人送过来,免得到到太赶。” 何正华连忙说道:“这样最好。卑职马上安排师傅连夜雕刻出来,印好样图请大人审核。” 第180章 程灵素出宫 报纸印刷的事情落实了,三郎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情,他可是当做头等大事来办。 想起今日是皇太后拆线的日子,三郎回府取了医疗包。外面的雪还在下,细密的雪花如柳絮般飘洒,屋顶上,街道上积了厚厚一层,一片雪白。 他靠在驴车上,驴蹄踏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慢悠悠地朝着皇宫方向行去。 街上的行人比往日少了许多,偶有赶路的人也裹紧了棉衣,缩着脖子快步前行。 窗外银装素裹的景象,心里却没多少赏雪的兴致。 三郎一直在想,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放程灵素走,如果留在宫中,怕会成为另一个婉儿。 当初无双主公把她救出火海,如今自己又亲手把她送入更大的火海。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来到皇宫外,向传讯太监说明来意。等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才见那太监引着一名内侍出来,恭敬地将他接入后宫。 离皇太后的寝宫还有一段距离,便听见里面传出欢快爽朗的淡笑声。 守在门口的小太监看到三郎来了,连忙转身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帘子被轻轻掀开,穿着一身淡粉色宫装的程灵素快步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欣喜:“公子,你来了! 三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低声问声问道:“怎么穿起宫里的衣服了?” 程灵素抬手拢了拢衣袖,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外面雪大,宫里姐姐见我穿得薄,便借了这身衣服给我,暖和些。” 三郎松了一回气,跟着程灵素入内。 寝宫内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皇太后斜倚在前堂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件绣着云纹的厚绒毯。 下首的紫檀木椅上端坐着身穿凤袍的皇后,珠翠环绕间更显端庄。 三郎连忙上前,依着宫廷礼仪分别向二人行礼,起身时才恭声问道:“皇太后,臣今日来为您拆线,不知您近日可有哪里不适?” 皇太后抬头仔细打量三郎,直看的三郎有些不自然了才说道:“哀家很好,并无不适。杜少师是哀家的救命恩人呐,不必多礼,快坐下说话。” 三郎依言坐下,皇太后又问:“师少今年多大了,父母可好?” “回皇太后,我今年二十三,家父早年去逝,老母亲还在杜家庄,身体还好。”三郎恭敬回答。 皇太后点点头,“老人啊,只要上了年纪就愿不折腾,不想离开故土了。” 三郎点头称是。 皇太后看他忽然笑了起来,目光转向一旁的程灵素,又落回三郎身上:“灵素这妮子说你是天下少有的美男子,如今一看还真挺精神,只是眼睛小了点。” 程灵素没料到皇太后会冒出这话,瞬间小脸通红。 皇后掩嘴轻笑,眼底满是打趣。 三郎倒不觉得尴尬,呵呵一笑:“美倒算不上,模样还算周正,灵索还是有眼光的。” 这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程灵素也没有了刚才的尴尬。 皇太后止住笑意问道:“听说昨日,你夫人姜姑做了件大善事,还想着在城外开办免费学堂。 这样心善又有见识的女子,哀家倒真想见见,看看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能把日子过得这般有章法。” 三郎小心回答:“谢皇太后垂爱。只是姜姑刚从农村出来,没见过一世面,不懂礼仪,若是无意间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皇太后莫要见怪。” 皇太后闻言微微叹息,“哀家并非刻薄之人,只是身边的人总怕哀家有半点闪失,把哀家护得太紧。 有时候就算是哀家自己犯了错,他们也会把过错推到旁人身上。”她停顿了顿,转而问道:“婉儿她们,如今都在你家住着?她们可好?” “回皇太后,她们都挺好的。”三郎回答:“婉儿无家可归,我把她留在姜姑身边。 其她人想要回家的,我会给她们足够盘缠让她们回家。不想回的就留在我的铺子里帮忙。皇太后的关心我会替您带到。” 皇太后点点头,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给哀家折线吧。” “少师,会疼吗?”一旁的皇后关心地问道。 “皇后娘娘放心,不会很疼。就如小蚂蚁咬过一般,很快就好。”三郎站起,从包里取出医疗包。 程灵素上前帮忙消毒。三郎凑上前看了看,伤口已经完全愈合,长长的头发已经覆盖了线脚。 三郎一手镊子一手剪刀,动作轻柔迅速,没一会儿便拆完线,说道:“皇太后,伤口已经完全长好。明天下午就可以洗头了。那我就和灵素先告辞了。” 皇太后睁开眼,目光落在程灵素身上,满是不舍:“妮子,往后得空了,可要记得常来看哀家这个老太婆啊。” 程灵素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快步走到软榻前,蹲下身子。皇太后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你可千万别忘了哀家......” 程灵素用力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三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感慨——这高高在上的皇太后,褪去身份光环,也不过是个渴望陪伴的老人,实在有些孤独。 忍不住说道:“皇太后,如果您觉得在宫中待得腻了,不妨到我家住些日子。我近日正准备搬去新房子,地方宽敞,也热闹些。” 皇太后听了双眼发光,转头问一旁的皇后:“可以吗?” 皇后微一迟,连忙接着说道:“母后您想去哪便去哪,只要您老开心就好。” 皇太后顿时笑开了花,转头看向三郎,语气轻快:“那可说定了!等你搬了新房,一定要告诉哀家,哀家也去凑个热闹。” 说着,她拍了拍程灵素的后背,缓缓松开手,慈祥地看着她:“妮子,你家里的事,哀家记在心里,定会帮你申冤平反,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程灵素不住点头,后退两步,双膝跪地叩了三个响头,“多谢皇太后为我做主!灵素永世不忘您的恩情!” 一旁的宫女把程灵素扶起。皇太后退下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拉过程灵素的手,轻轻套在她的手腕上,“妮子,你就是哀家的亲闺女!” 这话一出,皇后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这是认程灵素作干女儿了! 三郎领着程灵素出了皇宫,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程灵素看着他这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忍不住莞尔一笑,“公子,其实皇太后挺好的,有点像我的姥姥。” 三郎愣了一下,问道:“那你是愿意留在皇太后身边啰?” 程灵素连忙摇头,“待在后宫,难受的死了,规矩多的吓人,太不自由了。” 三郎微微点头,让她先上车,站在身后开口:“前些天皇上亲自和我说过,他想把你留在皇太后身边。” 程灵素身体一顿,转过头来,失声问道:“公子,你答应了?” 三郎笑着回答:“没有,我说这事要看你自己的意思。不过呢,现在看来,皇太后说不定真的会到我们家小住几天,你也不用再担心她会强留你在宫里了。” 程灵素恍然大悟,原来公子邀请皇太后还有这一层意思,心里不禁涌起一阵温暖。 第181章 视察 这场大雪连续下了四天五夜,城外,大量棚屋被大雪压垮,数千人无家可归。 六皇子苏翊霄和世子苏德明组织守城军及时抢修住房,太子殿下带领年轻官员在城外架起大锅,蒸馒头煮米饭,炊烟袅袅。” 官员们各司其职,舀粥的、递馒头的,动作麻利却不失温柔,寒风中的食物香气,成了灾民心中最温暖的慰藉。 不过半日,闻讯而来的官员、商贾竟挤满了城外,车马络绎不绝,人数竟然比灾民还多。 大家同心协力,这场雪灾竟无一人遇难。灾民们从未想过,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权贵富商,竟会这般贴近自己。 他们捧着热粥,对着忙碌的身影连连叩拜,感恩戴德的哭喊声与道谢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雪地之上。 在这种气氛之下,那些做秀的,迫于无奈的也渐渐受到感染,都为自己的善举感到自豪。 感人的一幕幕不时出现。 此时,一辆装饰考究的马车正缓缓驶过,车内,皇上与洛首辅相对而坐。皇上不时掀开帘子向外望去,脸上的笑容未曾消退过。 皇上感慨道:“老洛啊,你可曾想到会见到这般光景?” 洛首辅缓缓摇头:“臣为官这么多年,见惯了灾年里的流离失所,也尝过官商推诿的冷漠,却从未见过这般上下一心、共抗天灾的景象。” 他指尖轻叩,目光透过帘望向城外——有富商亲自将厚实的棉衣递到冻得发抖的孩童手中。 年轻官员蹲在地上,耐心地给老人喂着热粥,连平日里有些倨傲的世家子弟,此刻也挽着袖子帮士兵加固临时棚屋,雪块落在他们脖颈,也不在意。 皇上听了这话,捻着胡须,满是欣慰:“从前总担心朝堂人心不齐,怕世家只念私利,怕官员耽于虚名。今日看来,是朕多虑了。 你瞧,太子稳重,懂得安抚民心;翊霄果敢,抢修住房毫不含糊;连那些曾被诟病‘唯利是图’的商贾,也肯出钱出物助赈。” 正说着,马车外传来一阵孩童的笑声。 两人掀开帘子望去,只见几个穿着新棉衣的孩子,正围着太子身边的小太监打转,小太监手里捧着一袋糖糕,正挨个分给他们。 太子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偶尔还会帮孩子拂去发间的雪粒。 不远处,六皇子苏翊霄和世子苏德明刚检查完一间修好的棚屋,正跟几位老工匠商量着如何让屋顶更抗积雪,苏德明还顺手将自己的暖手炉塞给了一位冻得直搓手的老人。 洛首辅看着这一幕,眼中泛起暖意:“殿下们以身作则,百官自然紧随其后,商贾们见朝廷百官尽,也不得不仿效。这般景象,是百姓之福,更是社稷之福啊。” 皇上轻轻点头,“百姓最是淳朴,你对他们好一分,他们便记你十分。今日这些人同心协力,不仅救了灾民,更暖了天下人的心。” 洛首辅附和道:“陛下所言极是。经此一役,朝堂上下的凝聚力怕是要更胜从前了。日后再遇危难,想来众人也会这般携手共渡。” 马车继续缓缓前行,雪还在轻轻飘落,却不再让人觉得寒冷。 城外的炊烟袅袅升起,与漫天飞雪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温暖而动人的画卷。 皇上望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轻声道:“是啊,有这样的臣民,何愁大禹不兴?” 洛首辅微微点头,“姜姑的一个善举,竟引起这般变数。臣要好好反省才是,要在引导上多下功夫才行。” 皇上听了一愣,姜姑也就一心善单纯的女子,她会想到动员皇子公主牵头起事?会想到让无双记录贫民的苦难? 皇上摇头苦笑,杜少师呀杜少师,原来始作俑者竟然是你!小小年纪人心把握得如此娴熟,你不在朝堂为官太可惜了。 他掀开车帘问赶车的总管太监:“你刚才可曾看见杜少师?” 总管太监转头回答:“回皇上,先前在城南远远看见过,他和无双公主,洛小姐,沈公子他们在一起。每人手上拿着册子好像在记录什么。” 皇上放下帘子喃喃自语:“不知道他又想搞什么?” 洛首辅暗自嘀咕:“我家洛儿什么时候认识杜三郎了?从未听她提及过呀?她对婚事推三阻四的难道和杜三郎有关?” 想到这儿,不禁坐直了身子,暗暗坦心,杜三郎可是有妻室的人,我堂堂首辅大臣的女儿,难道给人做妾不成?绝对不行! 皇上看他脸色阴晴不定,咬牙切齿的模样,关心地问道:“老洛,身体不适?” 洛首辅回过神来,“没有。皇上,只是刚才想起洛儿和杜少师在一起,有点多心了。” 皇上不解地问道:“你多心什么?” 洛首辅喃喃道:“杜少师是个有妻室的人……” 皇上愣了一下,忽然回过神来,指着他哈哈大笑:“老洛呀,你也太臭美了!你那女儿是你掌心里的宝,可人家未必会看得上。” 洛首辅气得吹胡子瞪眼,“我家洛儿怎么不好了,才貌双全,看上姓杜的是他的福分?他还嫌弃了不成?” 皇上听了连连摇头:“怪不得你家女儿不愿意搭理你!一提起你女儿,你就犯浑。朕的无双时常和他在一起,你见朕着急过吗?” 洛首辅怔了一下,试探着问道:“皇上,你是在有意放纵?” 皇上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你呀,整天顶着个榆木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年轻男女们在一起,除了情情爱爱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用少师的话来说,就是思想上的碰撞。你懂不懂思想上的碰撞?” 洛首辅茫然无语。 皇上连连摇头,指着他笑道:“你呀,不用整天盯着你的内阁,那些人也跑不了。抽空多和青年人多聊聊,尤其是杜少师,这个年轻人很有想法。” 洛首辅点了点头:“是该见一下他,看他长得何副模样。” 皇上抽出一根烟点上,气呼呼地不再搭理他。 第182章 遇袭 三郎拿着一个本子,手中碳笔在白纸上划出一根根线条,组成了一幅写实的图画。 一个小男孩眼神清澈,手中捧着一个啃了一半的大馒头。 画面下方,官兵与百姓正合力扛着房屋的梁柱,衣摆被风吹起的弧度,都被他精准地定格在纸上。 类似的画,他已经画了五六幅。 不远处,无双公主,洛云眉,沈勇她们则边走边看,不时询问现场的当事人几句,又低头把关键的内容及时记录下来。 三郎给他们的任务是每人写一篇文章,不煽情,不做作,力求真实。 从中选出几篇有代表性的文章,刊在《潮流晚报》上,发往全大禹。让天下的人都知道,京城的皇族官兵都在干什么。 这是一个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大家干劲很足。他们感觉到和三朗认识的这几天里,比过去数年都过得踏实、有意义。 三郎放下碳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目光忽然落在身旁的姜姑与小红身上。 只见姜姑和小红穿得非常厚重,还冻得两腮发红,忽然心中一动,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他对姜姑温和地说道:“你们回去吧,这儿风大太冷了。” 姜姑搓热双手握在小红脸上,随着呼吸嘴鼻里不断冒先白气。她既感觉好玩,又有些惧怕:“相公,现在才入冬就这么冷了,到了隆冬那得多冷呀?” 三郎体质异于常人,并不感觉如何寒冷。只是姜姑从南边过来,从未经历过北方这样刺骨的冬天确实不适。 他伸手替小红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笑着安抚:“习惯了就好。你回去托人去多买些鹅毛,鸭毛回来,多花点线也无所谓。记得要那种带绒的毛。” 姜姑也不多问,点头应下:“那我回去了,相公你记得早些回家吃饭。”说完,牵着小红的手,小心翼翼地踏上马车。 目送马车远去,三郎提着一马扎坐在远离忙碌的空地上,构思着怎么画一幅远景图。 碳笔还没在纸上落下,一阵苍老悲凉的歌声忽然顺着寒风飘来,断断续续,却字字戳心:“朔风裂瓦碎千声,一夜梁倾作冢平。老树犹悬残灶影,新霜又覆旧巢冰……” 三郎站起身来,循声望去。只见远处雪地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缓步走来。 他身形枯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手里拄着一根干裂的枯枝当拐杖,他歌声愈发响亮,到了后半段,带着泣血般的悲恸:“谁收童履埋沙处?忽见孤鸦啄雪睛,若问人间寒彻骨,此身原是雪中茔。” 他声音凄苦,好像有吐不尽苦难,三郎听了眉头微皱,“这老者莫不是来砸场子的?没看见眼前的动人景象吗?” 三郎迎了上去,拦住了他的前路,拱手行礼道:“老人家,你可遇到了什么困难?” 老者闻言,缓缓抬起头。满脸皱纹,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一丝异样的光。 他上下打量了三郎一番,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又刺耳:“一群衣冠禽兽,你们在这里敲敲打打,装模作样,不过是想粉饰太平罢了!” 三郎听了一愣,沉声问道:“老人家,你何出此言?” 老人嘿嘿冷笑着:“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枯瘦的右手颤颤巍巍的伸进了怀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布团递向三郎。 三郎正想伸手去接,异变陡生——那布团刚递到半空,突然“嘭”的一声炸开,一团白色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直扑他的面门。 三郎反应极快,脚尖一点地面,身体猛地向后飘退,可还是晚了一步,粉末溅入眼中,顿时传来一阵刺痛,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老者突然动了。 他原本蹒跚的脚步变得迅捷如鬼魅,手中的枯枝也不再是拐杖,而是化作一片密密麻麻的棍花,直逼三郎的胸口。 三郎双眼刺痛难忍,己睁不开眼。只能靠听风辨位,侧身躲避的同时,双臂交叉格挡。 “嗤啦”一声,双臂被枯枝扫中,传来一阵剧痛。 远处的单剑雄郭小宇和郑斌看到三郎遇袭,脸色骤变飞扑而来。 老者加快了进攻频率,右手一扬,数十飞针悄无声息地射向三郎胸口。 三郎避无可避,只能将双臂护在身前,只觉得手臂如被蚂蚁咬过,紧接着一阵麻木。 他不及细想,双手一扬,六把飞刀已然甩出。 老者只见寒光一闪,连忙挥舞枯枝格挡,“叮叮叮叮”四声脆响,四把飞刀被击飞。 一把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另外两把则射中了他的腹部,鲜血瞬间染红了破棉袄。 三郎右手握着两把飞刀,已经无力甩出,“叮”系统提示:“检测到神经毒素,已侵入体内。花费0.8脑力值,是否解毒?” “马上解毒。”三郎果断选择。 身前,老者踉跄后退几步,右手往空中一挥。远处忽然传来“咚咚咚”一阵巨响,像极了三郎前世听过的鞭炮声,却比鞭炮声更具冲击力。 三郎心中一凛,来不及多想,就地卧倒,翻身趴在雪地上。刚伏下,耳边便传来“呜呜呜”的破空声,他知道这是火枪在开火。 郭少宇与郑斌刚冲到近前,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身形一顿。老者趁机转身,踉跄着朝远处跑去。 单剑雄怒喊一声:“老贼哪里走!”身腾空而起,扑向老者。 远处又响起了“咚咚咚”爆炸声,单剑雄不退反进,俯冲而下,右掌凝聚内力,带着凛冽的掌风,朝老者后背拍去。 老者只觉背后劲风袭来,全身退路都被封死,心中大惊,只能强行转身,仓促间举掌相抗。 “嘭”的一声闷响,两掌相撞。老者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单剑雄只觉右手一阵发麻,他低头一看,掌心渗出三滴血珠,破了三个针尖大小的小孔,破损的皮肤周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显然是中了毒。 单剑雄脸色一沉,迅速伸指在右臂的穴位上点了几下,暂时封住了毒素蔓延的路径。 他抬头望去,只见那老者在雪地上翻滚了几圈,挣扎着爬起来,还想继续逃跑。 “还想跑!”单剑雄怒不可遏,迈开大步,几步便追上老者,飞起一腿朝他背后踢去。 老者反应极快,顺势向前扑倒,堪堪躲过这一脚。他在地上一转身,左手一扬,又是一把飞针射向单剑雄。 单剑雄见寒芒袭来,连忙侧身躲避,可飞针数量极多,还是有几枚擦着他的衣角飞过。 就在这时,远处的爆炸声再次响起,破空声紧随而至,单剑雄只能暂时伏地躲避,眼睁睁看着老者又拉开了距离。 另一边,郭少宇和郑斌护着三郎退到棚户内。六皇子和苏德明各自率领护城军分左右两路向远处包抄过去。 远处雪地里站着二十多个身穿白衣的蒙面人,轮流着放着火枪,掩护老者撤离。 单剑雄被压制的起不了身,只觉得于臂越来越麻。他索性趴在雪地里运功逼毒。 郭少宇则蹲在三郎身边,小心翼翼地从他的衣袖里拔出那十几枚飞针。那些针腥臭无比,显然毒性猛烈。 飞针刚拔出来,一股腥臭味便弥漫开来,针身上还泛着淡淡的青黑色,显然毒性猛烈。 郭少宇吓了一大跳,连忙拉起三郎的衣袖查看——好在三郎手臂上的皮肤依旧如常,没有变黑,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连忙问道:“公子,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三郎紧闭双眼,沉声说道:“双眼进了石灰,拿些菜油帮我洗一下。” 郑斌听了转身就往外走,从农户处借来一菜油递给郭少宇。 郭少宇蘸着棉花慢慢擦去眼脸上的石灰,问道:“你眼睛上起了很多白点。看得见吗?” 三郎平静回答:“角膜受损了,问题不大,慢慢恢复吧。”转而说道:“那个老者阴险的很,你们快去帮助剑雄。” 郭少宇安慰道:“已有五名大内侍卫去了,护城队也上去了,你放心吧。” 第183章 勾魂右使 无双公主一行人听闻三郎受伤的消息,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 她们围在三郎身边,脸上满是关切,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着受伤的缘由,手中还紧紧攥着纸笔,目光专注地落在三郎身上,随时准备记录下关键信息。 郑斌见状,便上前一步,将事情的来经过详细地向她们解释,认真地回应着每一个问题。 三郎坐在一旁,看着她们认真记录的模样,心中欣慰:她们这专注的神情、严谨的态度,真有几分像那些探寻真相的记者了。 过了一阵子,单剑雄阴沉着脸回来了,三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关心的问道:“你没受伤吧?” 单剑雄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后怕:“被那老头暗算中了一点毒,现在已经没事了。三哥,你怎么样了?” 三郎站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没事就好,我也没事了。” 单剑雄心有余悸的问道:“三哥,他们用的是什么武器?这般厉害!”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用的是火枪,一种以爆炸的方式推动铁弹攻击人的武器。”三郎看向天空,若有所思的回答。 刚才攻击他们的火枪离的极远,至少在50米以上,以这种距离攻击,还有这么大的威力,足以证明火枪已经相当的先进了。 又过了一会,苏德明带着一大群人匆匆赶回来。他来到三郎面前,看见三郎没事之后松了一口气,又惭愧的说道:“先生,实在抱歉,我们没能抓住那个贼子,给他跑了。” 单剑雄一听这话,愤愤不平的问道:“那老头身受重伤,你们这么多人去追,怎么还让他给跑了呢?” 苏德明羞愧的解释道:“这次我们出来是为了救灾,身上并没有携带弓箭和盾牌这些武器。 那伙人早有准备,不仅备有快马,武器也十分厉害,我们这边伤了好几个兄弟。 不过好在,我们抓住了四个掩护那个贼子逃跑的人。而且翊霄已经带着人继续追上去了,应该还有机会。” 三郎问道:“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人吗?” 苏德明恭敬回答:“这些人嘴巴硬的很,问不出来历。我已经派人把他们押送去大理寺了,那里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 他回答完三郎的问话,转身从身后的将领手中拿过来一根长长的铁棒递给三郎:“先生,您看,他们刚才用来攻击我们的,就是这种武器。” 三郎接过仔细打量,乌黑厚实的铁制枪管,足有一米五长,枪管下方连接着一个月牙形的枪托,更让人惊讶的是,这火枪上已经配备了击锤。 他凑近一看,发现击锤上还夹着一块燧石,显然是通过燧石摩擦产生火花,进而点燃火药,最终将弹丸击发出去。 枪托上还挂着一只羊角和一小袋铁丸子。三郎好奇地拔开羊角上的盖子,倒出了一些火药在掌心观看,这是已经非常成熟的黑火药。 三郎看完,把火枪递给一旁的郑斌:“带回去,我要好好研究一下。” 苏德明站在一旁,看着三郎的举动,没有丝毫要阻止的意思,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三郎对他说道:“你在这里继续帮忙,我先回去了。” 苏德明连忙说道:“我派人护送先生回家。” 三郎摇了摇头,“你忙你的。我们现在有了防备,没人能伤得了我们。” 三郎心里想着:六皇子去追拿凶手,那就没什么值得期待的,说不定这次被那个老头逃脱了,很可能是六皇子暗中放水了。 三郎虽然不喜欢以最恶毒的心理去揣摩他人,但是对六皇子他不得不多留一份心眼。 在回去的路上,郑斌骑着马,紧紧护在驴车的一侧,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三郎坐在驴车上认真研究火枪枪管的制造工艺。 郑斌思索了一会儿忧心的说道:“大人,根据我的判断,刚才暗算你的那个老头,很可能是天机门的勾魂右使。传闻他擅长用毒,极其阴险狡诈。” 三郎放下火枪,听了微微点头,带着一丝无奈:“如今,天机门总部被毁,那些残存的门人都对我恨之入骨,好像是我带兵杀了他们的掌门似的。这暗中教唆的人真是可恶至极。” “唉!这世上呀,总有些人见不得别人的好。”郑斌说着叹了一口气。 三郎沉默了一会嘱咐道:“告诉下去,回去之后不要跟家里人提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夫人。”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答应下来。 三郎又接着说道:“我们不回府了,直接去快运办事处找二王爷。剑雄,你先把火枪带回家去,好好在家里休息一下,养养伤。” 郭少宇赶着驴车,径直来到快运办事处。发现二王爷并没有在这里,转而又去了御制厂。 看见二王爷和皇上正坐在阁楼上,老陈手中举着一块玻璃对着窗口,正在给他们讲解。 皇上看见三郎上来,连忙朝他招手:“少师,快过来。” 三郎走近,皇上指着桌案上的玻璃器皿,“你来看看这些东西怎么样?” 三郎这才注意到,桌面上摆着大小不一的茶杯,碟子,花瓶,每一个都做的晶莹剔透,外面还有各种花纹图案。样子很美,但是也很厚重。这完全是仿照琉璃的做法制作的玻璃器皿。 他一件件仔细打量,最后说道:“皇上,件件做的很漂亮,就是太沉了些,日常使用不太方便。” 皇上微微点头。一旁的二王爷说道:“做的太薄了,怕容易破碎。” 三郎心想,咱们是做买卖的,容易破碎不是正好吗?嘴上却说:“王爷说的是。我在想,或许可以把它做的薄如蝉翼,试一下能不能用。” 二王爷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何?” 三郎微笑道:“王爷您想啊,如果把玻璃器皿做得越精致、越轻薄,就会给人一种小心翼翼、不敢轻易触摸的感觉。 同时呢又会让人产生一种想要试探、想要拥有的心理,会不自觉地小心呵护它。 这样一来,这些玻璃器皿就会显得更加珍贵,价格自然也能卖得更高。当然,前提是要保证它有一定的实用性,不能一拿就碎。” 二王爷哈哈大笑:“你小子,把女人身上的那一套拿到这里来用哈哈哈,有趣有趣。” 三郎微笑不语,皇上转头询问老陈:“老陈,少师刚才说的你能做到吗?” 老陈微微俯身,恭敬回答:“回皇上,玻璃有延展性,少师大人说的或许能成。我这就回去试试。” 皇上点头:“你去忙吧。”转头看向三朗,忽然发现他脸色苍白,关心的问道:“少师,朕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三郎拱手行礼:“多谢皇上关心,刚才在城外遭人袭击,中了些毒,双眼也差点瞎了。” 第184章 阎王帖 皇上听到“遇袭”“中毒”“险些失明”这几个词,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与怒火。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怒道:“竟有此事?光天化日之下,在京郊之地袭击少师,这些人简直是胆大包天!可知是谁所为?” 阁楼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二王爷也收起了方才的轻松神色,眉头紧锁,看向三郎的目光中满是担忧:“小友,你既受了伤,为何不先回府休养,反倒先来御制厂?” 三郎语气依旧平静,只是抬手揉了揉泛红的眼睛:“多谢皇上王爷关心。和我作对的,无非是天机门这一伙人。 只是他们这次使用了一种特殊的武器,声响震耳欲聋,而且威力惊人,不得不防啊。” 说罢,他看向二王爷问道:“王爷,在攻打天机门的时候,有没有遇到类似的武器?” 二王爷和皇上对视一眼,然后缓缓说道:“有,这种武器叫火枪。虽然厉害却不能连续发射,准头也不大,少师不必太过担心。” 三郎微微点头,“既然皇上和二王爷都知道此事,那我就放心了。刚才双眼被石灰烧伤,现在还痛的很,那我回去休息了。” 皇上与二王爷听了这话,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感动,少师不顾自己的身体,还特地跑过来告诉他们这个火枪的情报,这份以大局为重的忠心,实在难得。 皇上沉吟片刻之后,目光落在三郎泛红的眼角,语气认真地说道:“好,你且先回去安心养伤。等少师身体无恙了之后,朕再和你说说火枪的事情。” 三郎告退,他本来还想再问二王爷,快运办事处孪生四姐妹的事情。 因为在他和勾魂右使的打斗中,发现他们之间似乎有雷同之处,都看不出修为深浅,而且身法同样诡异。 现在皇上在旁边不便询问这事,等下次单独相处的时候再说。 三郎刚走没多久,一个大内侍卫匆匆上楼,向皇上和二王爷行了一礼,递上了一把火枪和一包钢针。并向他们详细汇报了刚才城外发生的一切经过。 听的皇上和二王爷心惊胆战。 二王爷小心翼翼地打开案前布包,就闻到一阵刺鼻的腥臭味,那味道像是腐烂的蛇胆混着铁锈,他大惊失色,惊呼道:“这……这是见血封喉的毒药,阎王帖!” 那侍卫拱手道:“正是阎王帖!这些毒针都是从少师身上拔下来的,一共十三根。” “什么?”皇上与二王爷同时惊呼,两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皇上心中翻江倒海:十三根阎王帖!那可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寻常人挨上一根便会顷刻毙命。 三郎身中这么多毒针,竟还能面色如常地来这儿说这么多话,难不成他是铁打的? 这一刻,他们才发觉,这个看似温和的少师,比他们想象中更神秘,也更强大。 那侍卫又接着说道:“此次世子一共缴获火枪四把,少师大人,拿走了一把,剩下两把等下世子会亲自送过来的。” 皇上挥了挥手,“你下去吧。”等侍卫走开,他转头看向二弟:“少师留下火枪,你觉得妥当吗?” 二王爷神色认真,语气坚定地说道:“皇兄,我还是坚信自己的看法,三郎完全值得信任。” 皇上轻轻叹了一口气:“不是为兄不相信他,只是咱们的全部机密武器都被他知晓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二王爷说道:“皇兄,这事也不见得是全坏事,这种火枪弊端很多,说不定三郎能替我们解决这些问题。” “这个朕倒是相信。”皇上说着,微微摇头:“只是这个三郎太会收买人心了,在他身边的人都对他敬佩不已。”他停顿了一下,最后说道:“太另类了,这样的人不好掌控呀!” 再说三郎,从御制厂出来后,知道皇上在秘密研制火枪,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回到家中,已经双眼通红,痛的直流眼泪。他开了一副药,让郭少宇去买。 这一切,都被郑斌看在眼中,心里满是愧疚。皇上派他们来保护少师大人,却接二连三的出事,少司大人不仅没有半点指责,反而对他们照顾有加。 他心里感激,于是把三郎的病情加重了几分,秘密派人告诉了皇上。 然后,他来到三郎的书房,有意无意的说道:“大人身中剧毒不可随意走动,要静养几天才是。 刚才我打听到这种毒药有个说法叫做‘阎王帖’,是一种见血封喉的毒药。据说被扎中了一下,就能让人有生无死。”他停顿了一下,提醒道:“大人还是注意一点好。” 三郎明白过来,拱手道谢:“多谢郑兄提醒!我倒是忘了这个事情。经郑兄这么一说,我觉得全身乏力,胸闷得紧,确实需要休养几天。” “那大人注意休息,我就不打扰了。”郑斌拱手退下,轻轻带上房门。 三郎自己也没料到这个毒药这么厉害,自己像个没事人一样,到处乱逛,确实会引人怀疑。 他叫来楼上的单剑雄问道:“剑雄,你刚才中了几针?真的没事了吗?” 单剑雄把右掌伸到三郎眼前,说道:“对掌的时候,掌心被扎了三针,不过毒素已经完全被我逼出体外,已经没什么事了。” 三郎认真叮嘱道:“剑雄,你听着,这种毒药叫阎王帖,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你我不惧怕毒素,这事绝不能对外人说起,这是咱们的秘密,知道吗?” “知道了,三哥。”单剑雄也不问事情的缘由,一口答应下来。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姜姑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药碗走了进来,关心的询问:“相公,你哪里不舒服?怎么了?” 三郎接过药碗,轻描淡写地说道:“眼睛里进了脏东西,有点肿痛,喝点药好的快一些。” 姜姑还是不放心,凑到三郎面前,仔细查看了他的双眼,见只是红肿,没有其他伤口,才稍稍放下心来,说道:“相公,你让我买的鹅毛鸭毛,买了两大麻袋,还要买吗?” 三郎听了一喜:“买,多买一些。你找一些人把那些羽毛上的绒毛都摘下来,放在一起收好。大根粗硬的就不要了,相公要给你做一件羽绒服。” 第185章 一纸新风起都城 “羽绒服?”姜姑略一思索便明白其中道理,开开心心的下楼去了。 三郎伏案设计“潮流晚报”样版。目光专注而明亮,仿佛已能预见这份报纸传遍大禹时的热闹景象。 一天后,无双公主,沈勇,洛云湄她们带着各自催收上来的稿件,聚集在三郎书房。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屋子顿时热闹起来。 “咱们一篇篇来审,可不能漏了好文章。”无双公主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兴奋。 大家围在一起,开始一篇一篇审核,一遍一遍讨论,场面热闹至极,直到傍晚才最终定稿。 三郎从书架上取下早已绘制好的样版摊开,说道:“公主,沈兄,莫愁,你们是主编,每篇文章的字数要根据版面要求做适当的修改。 既要保证内容完整,又不能显得拥挤。这件事往后你们须多留意,可不能出了差错。” 又对洛云湄和林溶月说道:“你们是专栏编辑,你们自己版块的插画可以尝试着自己设计。” 大家围在样板旁,目光落在这新奇漂亮的设计图稿上,眼中满是惊叹与期待。 “这样版也太好看了,要是印出来,肯定人人都想抢着看!”无双公主忍不住赞叹,伸手轻轻拂过纸面,生怕弄坏了这精致的样版。 洛云湄点头附和,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能在这样的报纸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再让全大禹的人都看到,想想都觉得开心!”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姜姑上来催促了好几次,大家才下楼吃饭。 走进餐厅,众人皆是眼前一亮。只见一张桌摆满了丰富的菜肴,热气腾腾带着诱人的香气。有好些菜式她们连见也没见过,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 李莫愁介绍道:“这满桌的菜,大多数是夫人亲自下厨做的。夫人的菜烧得特别好吃。” 洛云湄微感歉意:“麻烦夫人了,让您亲自下厨实在过意不去。” 身旁的沈勇也跟着说道:“是啊,往后我们直接去酒楼吃点就行,怎好有劳夫人亲自下厨。” 姜姑俏脸微红,“都是些家常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胃口。” 三郎呵呵一笑,“都坐下吃吧。这里没长辈在,大家随便坐,随便吃。饭不够自己动手去厨房里盛,往后谁有兴趣了也可下厨烧一两个菜。” 年轻人总是不愿意受规矩的束缚,和三郎在一起感觉很愉快很轻松。 这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饭后,三郎连夜去了御制印刷厂,亲自交待了一遍又一遍,反复叮嘱,生怕出现半点差错,直到确认工匠们都已记牢,才放心离开。 第三天中午,报纸终于印好。三郎通过快运人员带到京城各大商辅寄卖。统一定价十个铜板一份,每份去掉成本净赚三个铜板。 各大商铺的老板一听说这是无双公主主办的买卖,都来了兴致。 “潮流晚报?还是带彩色插图的?”一位掌柜的拿起一份报纸,小心翼翼地翻开,眼中满是好奇。 版面设计也新颖别致,和以往见过的书籍、朝报,告示都大不相同。 掌柜们纷纷拿起报纸翻看,越看越有趣。里面的内容通俗易懂,包罗万象。 有关于城外救灾的实时报道,字里行间满是温情与感动; 也有轻松有趣的小故事,读来让人忍俊不禁;还有介绍服饰珠宝的版块,图文并茂,精致美观; 甚至还有当朝百官的趣事,以及鼓励学子们勤奋读书的文章,每一篇都透着新奇。 大家看的津津有味,有顾客上门都不免好奇,询问这是何物? 掌柜的洋洋自得,介绍道:“这叫潮流晚报,是无双公主和首辅尚书的子女们一起办的买卖,很有意思,十个铜钱一份,要不来一?” “倒是新奇,给我来一份。”顾客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当即付了钱,拿着报纸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当今社会,能识文断字的大多是富贵人家,尤其是京城,官员富商聚集之地。大家对这份新奇的报纸充满了好奇,纷纷争相购买。五千份报纸第二天便销售一空。 尤其是那些闭门苦读的学子,消息相对闭塞,等他们知道有“潮流晚报”这么一种有趣的读物时,市面上早已卖断了货。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四处向买到报纸的人借阅,一时间,借阅报纸竟成了京城学子间的一种新风尚。 而那些参与过城外救援的官员和贾商,看到报纸上记载着自己参与救灾的事迹,字里行间满是赞扬,都格外珍视。 纷纷将报纸珍藏起来,打算留给子孙后代看,让他们也知道自己曾经的这份“丰功伟绩”。 除了在京城销售的五千份报纸,另外五千份则被发往了各处省城。 不过,三郎并没有选择加印,他心中早有打算——想搞一次“饥饿销售”,吊足大家的胃口,也为下一期报纸的发行积攒更多的人气。 报纸发行的第二天下午,陆续不断的有人过来询问,潮流商铺中间的休息区,挤满了人。 大多数人的都在问:“我家老爷,也想在报纸上发一篇文章,不知道能不能行。” 无双公主她们负责接待,一脸喜色:“当然可以,欢迎投稿。” 大家正在忙碌之间,一位身穿二品官服的大员怒气冲冲地闯进门,一眼看到正在接待的温书芹怒道:“温家丫头,老夫要发文,要举报你家老温,你可敢刊登?” 温书芹笑吟吟道:“吕伯伯您坐,您要发文当然可以,不过按照规矩,要经过我们审核才行。” 吕姓官员一听,吹鼻子瞪眼,声音提高了几分:“老夫发文还要经过你们这些娃儿审核?是不是老夫要报料你父亲的糗事,你不敢了? 他能在背后说我的糗事,凭什么我不能说他?无双公主,你来评评这个理。” 温书芹笑容不变,递上一杯茶:“吕伯伯,我们所说的审核只是只是为了删除那些恶意攻击、内容不健康的文章,避免误导读者。 您和我父亲斗嘴这些趣事,我们巴不得多发一些,哪会阻止呢?” 吕姓官员哈哈哈大笑:“那就好!老夫这就回去写文,不但要写老温,还要写老沈。明天一早,老夫就差人把文章送过来。” 一旁的沈勇一听,苦笑不止,拱手道:“吕伯伯,您写文章可要写的通俗易懂,我们的报纸可是给普通百姓看的。” “嘿嘿嘿,明白明白!”吕姓官员一甩衣袖,心满意足地走了。 三郎从后堂出来,笑着问道:“这人是谁?” 沈勇笑着回答:“他是户部尚书吕大人,和温大人我父亲最是交好。们三人总爱互相调侃打趣,下这诂什热闹了。” 无双公主兴奋地说道:“热闹了才好,下一版我们要印两万份,一万份太少了。” 三郎微微点头,叮嘱道:“不过,你们派去做市场调查的人,一定要详细深入,多了解大家喜欢看什么内容,对报纸有什么建议。 这个很重要,关系到下一期报纸的销量。 另外,下一期我们还要开辟出一个‘广而告之’的版块,专门提供给商家刊登广告用。 报纸要想长期持续办下去,必须要有足够的资金支持,广告收入就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大家纷纷点头,目前这期报纸,满打满算也才挣了三万个铜钱,也就是三十两银子,除去稿费,外省的开销可能会赔不少。 大家正在闲聊间,二王爷二出现在门口,以前跟在他身后的老者又出现了。 大家都迎了上去,向二王爷见礼。 二王爷笑呵呵点头,瓒许道:“年青人干得不错,你们搞的‘潮流晚报’我看了,很有新意。” 无双公主眼前一亮,笑着问道:“二叔,您也是来投稿的吗?” 二王爷微笑摇头:“我大老粗一个,写不来那些文章。我是过来找小友的。”说着指了指三郎。 第186章 书房密谈 “王爷,先生楼上请。”三郎当先领路,带着俩人到二楼书房坐下,拆了一包烟放在二王爷身旁。 那老者目光在三郎身上一转,叹道:“杜大人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三郎微微一笑,问道:“先生好久不见,是去忙天机门的事吗?” 老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三郎脸上,端详片刻后才接着说:“前些日子听闻大人中了剧毒,王爷还忧心忡忡,如今见你气色不错,看来是没多大问题了。” “先生有心了,毒已无碍。”三郎说着在侧边坐下,看向二王爷。 二王爷微笑道:“我就过来看看你,没事就好了。” 想起阎王帖之毒,三郎微感骄傲,“没能当场把我毒死,我就有办法解毒。”他停顿了一下转而说道:“王爷,有件事情,不知当问不当问?” 二王爷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慢悠悠吐出一个烟圈,声音透过烟雾传来:“但说无妨。” “快运部那四个孪生姐妹,是什么来历?总觉得她们有些奇怪。”三郎直言道,带着几分疑惑。 一旁的老者双眼骤然一亮,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坐直,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二王爷闻言,笑容淡了几分,微蹙眉头,诧异道:“她们是我一位老部下送过来的。哪里奇怪了?” 三郎把当时和四姐妹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最后沉声说道:“我总觉她们的身法,和前天偷袭我的那个老者有些相像。” 这话一出,二王爷瞬间坐直了身体,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震惊:“你是说,她们是天机门的人?” “那倒不至于,”三郎摇了摇头,带着几分不确定,“但我总觉得她们身上透着古怪,王爷还是多留意一些为好。”说完,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老者:“先生已经见过她们吗?” 老者点头,“你说的那块骨片给我看看。” “请稍后。”三郎起身出门,从三楼单剑雄处拿来一只铁盒回来,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铁盒,入手便觉分量不轻,他缓缓打开铁盒,见里面竟还套着一只铅盒,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三郎一眼,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铅盒。 盒内放着一只小小的布囊,老者捏起布囊,轻轻一抖,一块手指大小、泛着淡黄色光泽的骨片便落在了掌心。 老者将骨片凑到眼前仔细观察了许久,又将其紧紧握在掌心,闭上眼睛细细感应,片刻后才睁开眼,语气比之前更显郑重:“当时这骨片刚到你手中的时候,有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情况?” 三郎不再隐瞒,说道:“当时刚拿到手,就有一股很强的罡气从骨片里散出来,那股力量就像高手蓄力后的一击,差点伤了我。” 老者微微点头:“那就是了。这是一块护身符,有驱邪防身的作用。只不过此符是极阴之物,只限于女子佩戴,放在男子身上可能就会带来杀身之祸。” 老者停顿了一下又道:“这东西出自南疆,是很高级的护身符。这么一块骨西,至少需要炼制十年以上,方能积攒出如此浓郁的罡气。 这么贵重的东西就轻易的送人,确实透着蹊跷。这事我要回去好好调查一下。”说完,他把骨符装了回去,地还给三郎。 三郎连忙摆手:“先生,调查要用就放在你那里吧。” 老者哈哈大笑,调侃道:“杜大人倒是谨慎。”说着把盒子收起来。 三郎呵呵一笑:“我怕引来不干净的东西,吓人的很。” 二王爷听到这里,表情变得威严起来:“心存浩然之气,何惧邪祟!身为大丈夫,当有直面一切的勇气。” 三郎心有余悸,喃喃自语:“王爷说的是。只是我和德慧兄之前在玉虚观见过一次,至今还有心理阴影。” 二王爷正色道:“德慧和我说起过,大丈夫当一往无前,即便遇到再可怕的事物,也该迎难而上,而不是一味畏惧躲避。” 他话音顿了顿,像是刻意转移话题,语气缓和了几分:“对了,那火枪在你手上已有几天,你对这武器有什么看法?” 三郎思索了片刻:“我觉得它不如我的复合弓。不仅准度不够,而且还不能连续发射。 不过,火药是个好东西,爆炸的威力极大,可以把它和弓箭结合起来结,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还可以用来开矿,比人工挖掘效率高多了。” 二王叔微微点头:“这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不过,你可不要少瞧了火枪,这玩意潜力巨大,是一个大杀器。你多花些时间研究一下,看看这么改进。” 三郎应下:“明日我拿到城外去放几枪试试,还真没有深入了解。” 二王爷微微颔首,站起身来:“我这次来,主要是看看你的身体状况。还有就是火枪的事,你要多上心,也注意保密。” “王爷放心,我晓得轻重。”三郎送二王爷两人下楼。此时一楼前厅里人更多了,嘈杂的像集市一般。 二王爷环顾了一圈拥挤的前厅,皱眉道:“这地方小了,堂堂公主这样子办公怎么成!” 三郎点头:“确实不妥。” 二王爷指了指街对面,对三郎嘿嘿一笑:“你看到前面那座房子没?那是老洛洛首辅的产业,她女儿不是也在这里吗? 我想办法让他把这座房子腾出来。”说着拍了拍三郎的肩膀大步离去。 三郎送二王爷上车,返回的时候,目光穿过人群,一袭红衣格外显眼。 南宫浅月坐在里面,手上端着茶杯,她嘴角噙着笑意,正和对面的洛云湄交谈,不知说了些什么,洛云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三郎眉头一皱,她来干什么?准没什么好事。 正在他看南宫浅月的时候,南宫浅月也刚好转头看向三郎。 四目相对,南宫浅月嫣然一笑,对三郎点头示意。 三郎回以微笑,穿过正堂,往后院走去。 后院里,单剑雄和郭少宇正在蹲在地上帮姜姑她们拔鹅羽上的绒毛,一朵朵往身旁的布袋里放。 三郎看的眼睛直抽抽,姜姑真是不把高手当高人看呀! “少宇,剑雄,别忙了。”三郎走上前,低声说道:“带上火枪,我们去城外,试试这玩意的威力。” 单剑雄面露喜色,连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鹅毛,急切地说道:“好嘞!我这就去院外套驴车!”说完,便一阵风似的向后院门口跑去。 郭少宇离开一会儿,手里提着一支青布包裹的火枪放入驴车,三人一车,往城外而去。 他们找了一处偏僻且平坦的山坳,下了马车。 三郎取出一只箭靶,递给单剑雄:“挂到前面的小松树上,我们在五十步开外放几枪试试。” 单剑雄挂好箭靶,急匆匆跑回来,雀跃道:“三哥,先让我试试,你教我怎么用。” 三郎也没用过火枪,凭着前世的认知,往枪管里倒进了少许的火药,放太多了怕炸膛。 用火枪上自带的细长铁杵,伸进枪管里轻轻捣实火药,装入几颗铁弹再用棉花堵好,递给单剑雄:“你对准目标,手指勾一下这里,撞锤就点火。” 说完他和郭少宇连忙退的远远的,看着他打枪。 单剑雄看看他们,又看了看手中枪,心里忍不住出现了一丝惧怕。 第187章 火抢初试 单剑雄望着三郎和郭少宇的身影,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那句“三哥要不还是你先来吧”就堵在舌尖,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他看向远处的三郎和郭少宇,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你们跑这么远干嘛?” 郭少宇冷哼一声:“别婆婆妈妈的,快点打。不敢就让我来!” 单剑雄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把火枪往前一递,“那你来吧。” 郭少宇愣了一下,一咬牙大走上前去,一把夺过火枪,讥笑道:“胆小鬼!” 单剑雄笑嘻嘻的跑到三郎身边,伸出两指堵住耳朵,朝郭少宇大声喊道:“郭兄,快点!” 郭少宇深吸一口,稳稳举起火枪,对准前方的箭靶猛一扣扳机,“轰”一声巨响炸开,过后“哐当”一声,火枪掉在地上。 郭少宇猛甩脑袋,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响个不停。 单剑雄捧腹大笑,指着郭少宇,“哈哈哈,瞧瞧你这熊样,笑死我了!” 三郎一阵后怕,刚才枪管喷出这么大火舌,肯定是火药放多了!没炸膛算是幸运了。抬头往前面的箭靶看去,完好如初,连一点弹痕都没有,也不知这一枪打哪里去了。 郭少宇弯腰捡起火枪,心有余悸,“公子,这东西危险的很!刚才那一下,我还以为手要被炸飞了。” 三郎接过火枪,摸了一下枪管,温度不是很高,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抓了一大块雪在枪管上来回擦拭,降低温度。 等枪管彻底冷却下来,三郎重新调整了药量,装好弹药,端起枪来,自己开始尝试。 这种火枪没有准星,就凭感觉瞄准。 这种原始的火枪连准星都没有,全凭手感瞄准。三郎眯着眼,大致对准箭靶的方向,手指缓缓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前方林子里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几片落叶悠悠飘下。 他举目前,只见箭靶上留下了一颗弹丸的痕迹,虽不算精准,却也算有了些准头。 “看来填装弹丸的数量和火药的配比都有讲究,还得慢慢摸索。”三郎暗自思忖,“不过这种原始火枪,想要做到精准,恐怕是不可能的。” 一旁的单剑雄早已看得心痒,凑上前来说道:“三哥,给我也打几枪呗。” 三郎拿出小刀,在枪管上做了两个记号,告诉他们三点一线的瞄准方法,不断调整药量和装弹量。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三人你一枪我一枪的轮流着放,玩的不亦乐乎。也慢慢的摸出来一些门道。 三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单剑雄意犹未尽,看着所剩无几的火药,问道:“三哥,这火药用完了怎么办?” 三郎神秘一笑,“放心,三哥有的是办法。我们去城东铁匠铺。” 单剑雄闻言大喜,“三哥,你要自己造火枪?” “嘘——”三郎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火枪可是个大秘密,你可不能随意跟别人说,知道没?要是走漏了风声,麻烦就大了。” 单剑雄连忙点头,凑近三郎露出谄媚的笑容:“三哥,我知道了,要是造出新火枪,我也想要一支。” 三郎笑道:“这是杀人的凶器,可不是玩具。” 单剑雄嘿嘿一笑:“光听响声就觉得好玩。” 三郎听了心中一动,快要过年了,要不要造出鞭炮来?转念一想,还是算了,目前火药原料的来源还紧缺的很,可不能浪费在玩乐上面。 来到铁匠铺,老东家头坐在河边小板凳上,穿着单薄的衣服,看到三郎驴车,站起身来,黝黑的脸庞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三郎跳下驴车,把拆下来的枪管递给老东家:“这种铁管,用精铁你能不能打造?” 老东家头端详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就是要求管子要直,内壁要光滑,这个不难。” 三郎听了眼前一亮,从包里取出本子,当场画一张双管折叠猎枪的样图——两根铁管并排,内里的板机撞针,弹簧大小,标的清清楚楚,下方装有折叠的木质枪托。 他把本子递给老东家,问道:“那这种样子的,你能做吗?” 老东家头仔细看着图纸,思索了一会儿:“我可以试试。” “好!”三郎兴奋的拍了拍掌柜老头的肩膀:“就做这个双管的,记得要用百炼精铁。大概几天能做好?” 老东家头爽快回答:“我和我大儿子亲自动手,日夜不停,两天后你过来拿。”他停顿了一下,问道:“大人,您新房快好了,什么时候搬过来住呀?” 三郎微微一笑:“等雪化了就搬过来。到时候请你们喝酒。” 老东家呵呵一笑:“那我可就等着,到时候您可别忘了。” “忘了别人,也不会忘了你呀。”三郎笑着上了驴车:“郭兄,我们回家吧” 单剑雄坐在三郎旁边,兴奋不已:“三哥,你刚才那个办法实在好啊,两根管子一下子可以打出两枪。这种枪一定要给我也做一把。”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三郎说着,又解释道:“这只是初步的试验品,往后我会造出更小,更精巧,威力更大的枪来。” 单剑雄听了两眼发光,赶车的郭少宇忍不住回过头来:“公子,这样的火枪给我也来一支。” 三郎哈哈大笑:“不止是你们,到时候我们身边的人,每人都发一支,以后谁敢欺负我们,大家都掏出枪来,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厉害。” 三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回到了家里。 发视无双公主她们已经走了,三郎叫来李莫愁,问道:“莫愁,刚才南宫浅月过来干什么?” 李莫愁看着三郎严肃的表情,内心有点忐忑,轻声回答道:“她和洛小姐相熟,过来是要刊登一则广告,说是关于什么白酒的。” 三郎又问:“就为了这个事,没有别的了?”他总觉得南宫浅月不会这么简单就过来一趟。 李莫愁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肯定:“看样子就是专程为了这个事来的。 她还说,想要整个‘广而告之’的版面,只刊登她那一条白酒广告,而且要连续刊登三期,当场就交了六十两黄金作为广告费。” 三郎听了暗自懊恼:“白酒这个生意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如今市面上的酒多是黄酒、米酒,要是能做起白酒来,绝对是个赚钱的好买卖。 可现在倒好,让南宫浅月抢了先机,而且还用自己的报纸替她宣传。她这是故意来打我脸的。” 李莫愁看公子陷入了沉思,满是担忧,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要不我去把这桩生意给推了吧。” 三郎摆了摆手:“没有必要。她是按规矩来办事,我们也不能坏了自己的规矩。你去忙吧。记得我和南宫浅月之间的事情,不要告诉别人。” 第188章 夜谈 李莫愁欲言又止,点点头说道:“公子,我记下了。” 其实,这家里除了几个男子以外,只有顾南衣知道三郎和南宫浅月之间的关系。 其余人只是认为南宫浅月在故意为难自家的公子,有一种嫉妒的成分在里面。 甚至她们会在私下里议论,南宫浅月是不是在用这种手段故意接近公子。 三郎并不知道这些女人的心思,也并不想告诉她们真相,那也只是徒增恐惧而已。 吃过晚饭,三郎回到书房,在系统里查阅了大量的资料,思来想去,以现有的火药,霰弹枪倒是最适合的武器。 知道了底火配方,霰弹的制作并不复杂,黄铜底座上套着一个油纸弹壳固定好,再依次往里面装上火药,弹丸托,弹丸,然后用蜡封住口部,一颗霰弹就算做好了。 三郎按照不同药量不同弹丸各做了三组十五颗。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大人在吗?”门外传来郑斌的声音。 三郎把子弹小心收到抽屉里,说道:“郑兄,门未上锁,进来吧。” 郑斌推门进来,目光扫过桌案上一小堆一小堆,黑黄两色的粉沫,以及大小不等的铁丸子,笑着问道:“大人又在研究什么新事物呀?” 三郎微微一笑,“在调配火药,郑兄坐。” 郑斌在三郎对面坐下,脸上的笑意便慢慢敛去,表情变得严肃:“我刚得到消息,六皇子追赶的杀手追丢了,连一点踪迹都没有留下。” 三郎耸耸肩膀,没有觉得半点意外,淡定说道:“我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郑斌试探着问道:“大人,六皇子三番五次的针对你,是不是……是不是觉得你和太子走的太近了?” 三郎看了郑斌一眼,语气毫无波动的说道:“谁知道呢?太子愿意和我交流,我和他关系近些,合作了一些买卖。 六皇爷一副冷漠的样子,我作为先生,总不能拿热脸贴他的冷屁股吧。” 郑斌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大人说话好风趣。”笑过之后,他向前凑了凑,低声说道:“大人,你坦坦荡荡,完全凭自己的喜好行事,可是有些人却不这样想。” 三郎表情一肃,坐直了身体说道:“郑兄,有话直说无妨。你我之间,不必绕弯子” 郑斌轻咳一声,压低声音:“最近京里有传言,说……说少师您在暗地里极力推动太子上位。 那些原本就支持六皇子的官员,都有些坐不住了,私下里走动得格外频繁,这可不是个好征兆啊!” 三郎听得直皱眉头,沉声说道:“这种大事,只有皇上说了才算数,我一个小小的少师,哪里有资格去出谋划策?外面怎么会传出这种无稽之谈?” 郑斌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抬眼看向三郎,带着几分探究几分谨慎:“大人,抛开私人情谊不谈,眼下这两位皇子——太子温和,六皇子果决,你心里觉得,谁更适合将来继承大统?” 三郎猛地抬眼,目光如电注视着郑斌,沉声道:“郑兄,你逾矩了!咱们做臣子的,守住本分,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皇上正值壮年,现在讨论这些事情,你不觉得太早了吗?” 郑斌被三郎看的浑身一僵,听得冷汗直流,连忙站起来拱手说道:“是是是!卑职唐突了。只是……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只是我们和大人同在一条船上,兄弟们都想知道大人的想法,免得做错了事,给大人添麻烦……” 三郎看着郑斌,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妨告诉郑兄,不管谁当皇上,我杜三郎只服务于大禹,只做对大禹有利的事情,至于其他,与我无关。” 郑斌深深鞠了一躬,“卑职晓得了,大人气度卑职拜服!卑职告退了。大人您早点休息。”说着,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三郎看着房门方向,眉头紧皱,郑斌刚才这番话,来的实在太突然。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有人指使,还是他自己的心里想法?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打转,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他猛地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朝堂之事,目前只有跟皇上和二王爷处好关系,比什么都强。 正寻思之间,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姜姑的脑袋探了进来,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相公,刚才你和谁说话这么大声?出什么事了?” 三郎微微一笑,走上前去把她搂进怀里,亲了一口,轻描淡写的说道:“刚才是郑斌来了,他问了一些不该问的话,我说了他几句,没事了。” “那就好。”姜姑轻轻舒了一口气,推开三郎问道::“相公你饿吗?要不我给你做点吃的?” “我饿死了,我要吃了你才饱。”三郎笑着又扑向姜姑。 姜姑咯咯直笑,连忙往旁边躲,一边躲一边摆手,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相公别闹,隔壁还有南衣姐和郭兄呢,他们要是听见了,多不好意思。” 三郎一把搂住她的小腰,低头凑到她耳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暧昧的热气:“听见了又如何?让她们羡慕去吧。”说完双手开始不老实起来,上下乱动。 姜姑身体瞬间发软,靠在他怀里颤声道:“公子……别……别在这里。” 三郎邪魅一笑,指间轻轻划过她的唇间,“这里挺好,别有情趣。” 姜姑挣扎着,声音压得极低,“相公,别……别在这里,一点动静都会听到的。” 她话音刚落,只听见隔壁传来顾南衣嘻笑的声音:“你们说什么,我一点都听不见。” 姜姑一听这话,顿时羞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头埋在三郎的怀里,再也不敢抬起来。 三郎呵呵一笑,朝着隔壁扬声说道:“他们夫妻就那么点本事,我想他们现在正贴在门缝里想偷师呢?” 只听隔壁传来了郭少宇的声音:“他们夫妻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你凑什么热闹?快到我这儿来,免的被人小瞧了去。” 三郎抱着姜姑哈哈大笑:“郭兄,你又在禹河边上学了什么新招?” 顾南衣责问的声音响起:“郭少宇你给我老实交代,你真的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了?” 三郎朝那隔壁大声说道:“顾女侠,你别误会,郭兄只是正常应酬,他可什么都没做。” 郭少宇着急道:“公子,你可别乱,我都和你在一起,什么时候去禹河边了?”转而又对顾南衣解释:“南衣,你别听他的,他就是故意气你,想看你着急!你可别上当。” 顾南衣吃这一套,气呼呼道:“我本来还不信,可你这么着急解释,反倒像是心里有鬼——是不是真做了什么亏心事,怕我知道?” 三郎听得乐不可支,掩着嘴直笑,抱着姜姑往卧室走去。 第189章 青布裹枪 两日转眼便过,这天下午,三郎经不住单剑雄再三催促,坐上驴车往城东铁匠铺而去。 郭少宇远远便看见河边小板凳上,铁匠铺老东家挺拔的身影。 驴车缓缓在他身前停下,三郎跳下马车,老东家弯腰从板凳下拿起一条青布包裹的长条物件递给三郎:“大人,请过目。” 三郎接过,迫不及待地解开青布,出现一把铮亮的双管猎枪。枪体金属部件打磨抛光的如镜面,枪托是上好的楠木制成。 三郎推开枪口尾部卡口,“咔嗒”一声折下枪声,眯起眼凑到枪管口看去,内里光滑平顺像是被流水洗过一样,忍不住好奇:“老东家,这内壁打得如此光滑平整,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老东家闻言,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呵呵笑道:“大人,这可不能告诉你。是我们才琢磨出来的密法。” 老人停顿了一下,问道:“大人能方便告诉我,我这造了两天的东西,到底是啥?又有什么用处?” 三郎哈哈一笑:“这个我也不能告诉你,是秘密。” 两人相顾哈哈大笑。 等笑声歇了,三郎才问道:“老东家多少工钱?” 老东家大手一挥:“不收钱!这个就当成我送给你过新家的贺礼了。” 三郎也不矫情,把枪递给一旁双眼发光的单剑雄,看着老东家说道:“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随之抽出一根烟递上去问道:“最近生意可好?” 老东家双手接过,夹在指间,回答道:“托大人的福,生意好的忙不过来。就是付家的三老爷有点苛刻,常常会有退货。你想啊,这手工打造的转子哪有一模一样的?” 三郎点头:“确实如此。你们就不想想办法批量打造?” 老东家一愣:“啥叫批量打造?” “就是一下子打造很多个的意思。”三郎尽量给他拓宽思维,“南方人做汤圆,常把揉好的面团揪成一个个小剂子, 然后放在两块光滑的木板中间,轻轻转一转上面的木板,一会儿就能揉出一大堆圆圆的汤圆,个个都差不多大。” 他顿了一下又道:“其实,用铸模的办法也可以的,先调好铁水配方,倒模后经过热处理再淬火,在马车上使用,这种强度也能达到要求。” 老人听的眼前一亮:“这个办法倒可以试试。” 三郎拱手告辞。 郭少宇赶着驴车往城外走,找了个偏僻的树林,这里连条正经的路都没有,只有几只野鸟在树枝上叫着,倒是个试枪的好地方 他蹲在地上,从里面挑出尺寸合适的霰弹,先拣了些小药量的——试枪总得从轻的来。 这双管猎枪有两个扳机,左边的控制左枪管,右边的控制右枪管,三郎手指扣在扳机上,深吸一口气,对准不远处立着的箭靶,轻轻一扣。 “砰!” 枪声在树林里炸开,惊得无数飞鸟扑棱棱飞起,树枝上的落叶簌簌往下掉。 三郎只觉虎口传来一阵强大的后坐力,再看那十五米外的箭靶,此刻已经被炸得稀碎,草屑飞得到处都是,连靶杆都歪了半边。 “好家伙!”单剑雄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低呼出声。 三郎也没说话,只是换了个枪管,又扣动了扳机,第二声枪响比第一声更脆些,另一处箭靶同样没能幸免,瞬间变成了一堆碎草。 他右于拇指推开保险,“咔嗒”一声折下枪管,一只弹壳跳了出来,一只弹壳滑出了一半。 三郎取出空弹壳扔掉,往枪管里吹了一口气,拿起装着独弹头的霰弹,仔细装上,这次对准了五十米外一棵手腕粗细的小树。 手指再次扣下扳机,枪声落时,只见那棵小树应声而断,断口处还冒着点青烟,树干“咚”地一声砸在地上。 这般威力,别说是寻常的皮甲,就算是军中最坚固的铁甲,恐怕也能轻易击穿。 郭少宇看的目瞪口呆,半晌后才喃喃道:“有了这东西,那练功夫还有什么用?” 三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郭兄,火枪是死的,是外物。功夫才是自己的,是别人抢不走的。火枪再厉害也要有人用才行。” 郭少宇回过神来,眼神坚定的看着三郎:“公子,这种火枪一定要给我一把,不,给我两把!顾南衣也要一把。” 三郎露出得意的神色:“这种又笨又长的火枪不配给我们使用,我们要用就要用那种又小巧,威力又大的。” “真的?”上界雄一下子凑过来,惊喜道:“三哥,你可不要诓我!” 三郎微微一笑:“三哥,什么时候骗过你?”说着,从单剑雄手上接过枪,仔细观察。 他发现了几个问题,需要找出原因改进。一个是折叠的时候抛弹壳不顺畅,另一个就是后坐力太大,至于笨重,那是受限于炼钢工艺没办法的事。 三郎把改进后的图纸递给单剑雄:“你把这个交给老东家,我们在做十把,跟他说,外表平顺就行,不需要抛光,铁管内部一定要做好。” 单剑雄不解的问:“三哥,你不是说有更好的吗?还做这些干嘛?” 三郎蹲下身,把霰弹一个个放回铁盒子里,语气严肃回答:“这种火枪放在家里,防贼防盗正好。 以后造出小的火枪,就可以随身携带了。”他想起别人对自己用毒用枪,自己也没必要心慈手软。 三郎坐上驴车,带着双管猎枪,直接去找二王爷。 二王爷正在东侧堂屋里查看账本,那位老者双手拢着袖子,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三郎一进门,老者双眼微睁如电般看来,见是三郎,才慢慢闭上双眼。 三郎在老者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低声问道:“老先生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老者闻言,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往后院走去。三郎起身跟在他身后。 二王爷抬头看了两人背影一眼,又把目光放在身前的账本上。 两人在凉亭里坐下,不见了端茶送水的四姐妹,一阵愧疚涌上了三郎的心头。就是因为自己一句话,四个年轻的生命永远消失了。 只听老者缓缓说道:“事情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复杂。二王爷的老部下被人利用了,那四个孪生姐妹也被人利用了。经过我们的初步调查,线索指向镇南王!” “什么?”三郎大吃一惊:“镇南王敢对二王爷动手?他想造反不成?” 老者盯着三郎,表情古怪,接着不紧不慢的说道:“他们要针对的不是二王爷,应该是你。” “啊!”三郎从石凳上站了起来:“镇南王要针对我?这怎么可能?就算为了他外甥,也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的布局呀? 他完全有能力,直接找个由头把我赶出京城,再在中途把我作掉。” 老者呵呵一笑:“你倒想的挺周全。我只是说线索指向镇南王,并没有说镇南王一定要对付你。” 三郎着急道:“先生,你有话直说,别这样说一半留一半,怪吓人的。” 老者抬了抬手,示意三郎坐下,微笑着说道:“老夫可没藏着掖着,事情没有调查清楚,我也只知道那么多。” 停顿了一下,他语气变得冷静,接着说道:“其实啊,这件事情也就是那么回事,你心知肚明。” 三郎左右看了一眼,没发现有人,压低声音问道:“先生,如果你是我的话,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你会怎么应对?” 老者缓缓摇头,若有所指的说道:“你就是你,我想这个世界上谁也代替不了你。你之所以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就是因为你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 第190章 神器和凶器 三郎长长叹了一口气,自己的特殊性,注定了前程坎坷。 这念头在心头盘旋片刻,便被他强压了下去。他看着老者问道:“先生,那枚骨符可有问清楚来历?” 老者微微颔首:“这枚骨符正是那四姐妹母亲所制,也就是由于这枚骨符,她们才有了利用价值。” 三郎恍然,忍不住问道:“那四姐妹……” 老者看了三郎一眼,语气平静:“你再也到不到她们了。” “唉!”三郎叹了口气,“其实她们也算是无辜,罪不至死。” 老者嘴角翘起,调侃道:“传言少师喜好为女子求情,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三郎不悦:“这世道怎么闲人闲语这么多,男子我也救过不少,怎么就没人提了。” “那孪生姐妹并没死,王爷派人把她们送回去了。”老者收起笑意,轻描淡写地说着,指了指三郎身边的青布长包问道:“这里面是何物?看着眼熟。” 三郎听闻四姐妹没死,松了一口气,想起了眼前老者当年盗取《金瓶梅》的趣事,忍不住觉得好笑,笑着拍了拍身旁猎枪,语气带着几分神秘:“这东西,先生还是不要见的好。” 老者嘴角抽了抽,已然明白当年的糗事被三郎知道了,坦然追问:“是火枪吧,老夫当年惧怕,现在已然不惧。” 三郎被老者的憨直逗乐,语气中带着一些骄傲:“先生,这把枪和你见过的火枪不可同言而语,根本不是一种东西。” “哦!小友已经造出好东西了?”二王爷的声音传来。 三郎把青布包递上,“王爷看过就知道了。” 二王爷伸手接过,一把扯下青布,只见一支模样奇怪的火枪,仔细查看了一阵,忍不住问道:“一枪双响?” 三郎微笑摇头,指着猎枪详细介绍,告诉王爷瞄准器如何使用,保险如打开,霰弹是怎么回事,如何填装。 等他说完,二王爷伸出手,迫不及待地说道:“把那个最猛的火弹给我,本王要试一下。” 三郎取出两颗霰弹,指这有红色标记的一颗说道:“这颗霰弹能五十步内破甲,这颗二十步之内所向披靡。” 二王爷半信半疑,在三郎的指导下装上子弹。 老者搬来一张椅子,靠在墙上当靶心。 三郎把椅子挪到空地上解释道:“子弹打在墙上回弹容易伤到人。” 二王爷走到距离椅子二十来步的位置停下,把枪托顶在肩膀上,眯着一只眼睛,循着瞄准器对准椅子,轻轻一扣扳机。 “砰”一声巨响过后,定睛看去,只见那木椅的半边椅身已然碎裂,木屑飞溅,就连两条粗壮的椅脚也断成两截,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 二王爷眼中精光一闪,又后退了十几步,直到退到院墙根下再也退无可退,才再次举起枪,对准那把残破的木椅,扣动了另一个扳机。 这一次,枪声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却带着更强的穿透力——子弹瞬间穿透残破的椅背,狠狠砸在后面的砖墙上。 “噗”的一声闷响后,尘土簌簌落下,墙上竟被打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深坑。 二王爷折下枪管,两颗弹壳跳出,他伸出手来说道:“再来两颗猛的。” 三郎递上两颗,叮嘱道:“小心墙外有人!” 老者闻言,反应极快,脚尖轻轻一点,飘然跳出围墙,声音从外面传来:“外面安全。” 二王爷不再犹豫,举枪瞄准围墙大坑,手指一扣,“嘭”的一声,围墙应声洞穿,一个碗口大小的洞口赫然出现,阳光透过洞口洒进院子,在地面投下圆形的光斑。 “哈哈哈!好!好!”二王爷放声大笑,举起枪,对着院内的大树开了一枪,打断的树枝带着雪花,哗啦啦的往地下掉,声势惊人。 二王爷抚摸着猎枪,爱不释手,“此乃神器啊!有了这东西,我大禹精锐近距离有双管火枪破阵,远距离有强力复合弓牵制,试问天下,还有谁能与我大禹为敌!哈哈哈!” 三郎听了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劝道:“王爷,这是‘正义的武器’,是用来保家卫国、抵御外敌的,绝非杀戮的利器,更不能用来争强斗狠、挑起战事啊。” 二王爷瞥了一眼三郎,呵呵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像老洛一样婆婆妈妈了?本王知道轻重,有伤天和的事不会做的。” 三郎听了微微松了一口气,有些后悔把这个东西造出来。 同时,暗暗下定决心,承诺给单剑雄他们的武器,也绝不能超出霰弹枪的范围。 二王爷把枪抱在手怀里,乐呵呵的说道:“走,小友,我们去见皇上,让皇兄也瞧瞧这等神器!” 三郎却摇了摇头,兴致缺缺,把剩余的半盒子弹递给王爷,声音乏力,“王爷,我就不去了,突然觉得胸口堵的慌,要回家休息一下。” 二王爷接过子弹,劝道:“剑有两面,可杀敌人也可以救人,火枪亦是一样,看在谁的手上使用。 小友,你放心,你的双管火枪只会用在保家卫国之中,绝不会落入歹人之手。” 三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再说什么,率先离开。 看这三郎远去的背影,老者缓缓开口:“王爷,少师说的并无道理。” 此刻的二王爷,手握当今最大凶器的时候,欲望无限膨胀,有好多不可思议的想法踏至而来,他畅想着自己带着千军万马横扫天下的场景。 随之猛地清醒过来,脊背发凉,缓缓点头:“是该慎重考虑,这种利器决不能让某一支军队长期装备,否则祸福难料。容我好好想想,再向皇兄禀报。” 他是久经沙场的元帅,深知一场大规模战争的胜利,从不是靠单一的“利器”便能决定的。 综合国力、军心士气、粮草补给,每一样都至关重要。所谓有多大肚量吃多少饭就是这个道理,否则物极必反。 想到三郎方才的冷静与克制,二王爷忍不住感慨道:“论心性,我不如少师啊。” 老者看着三郎消失的地方,庆幸道:“所幸这样的人出生在大禹,这就我大禹的福气。” 三郎走出快运部,忍不住狠狠扇了自己两耳光。这一幕刚好被郭少宇看到,他连忙跳下驴车,跑过来一脸焦急,“公子,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三郎苦笑:“我想,我搞出双管猎枪,也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郭少宇略感奇怪,“你刚才不是还劝我来着,怎么现在你自己倒想不开了?” 三郎苦笑:“枪一但离开我的手,就感觉失去了掌控,才想到失控后会有多可怕。” 郭少宇想到这种枪如果落到六皇子手中,那会出现什么后果,忍不住眉心紧锁。 第191章 幽人居访故 “事到如今,多想无益。我们走吧。”三郎搭着郭少宇肩膀往驴车走去。 “少师慢走!”一道苍老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郎回过头,看见老者提着布履下摆,从正屋门槛上快步迈出。 他走到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王爷带话,请少师放心,这种杀器只会制造千支,而且封存入库,非到万不得已决不动用。” 三郎听得眼前一亮,当即拱手行礼:“王爷有心了。” 上了驴车,郭少宇轻声问道:“公子,你相信刚才的话吗?” 三郎缓缓摇头:“王爷的话,我是信的。但我不知道皇上怎么想,我最担心的也是这个。”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咯吱”声,郭少宇过头来问道:“公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回家。”三郎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我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这种带着浓重倦意的语调,郭少宇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微微一愣,忍不住感慨:公子年纪轻轻,孤身一人来京城闯荡。 不到半年光景,闯下了偌大的家业,连皇上王爷都要敬他三分,这种能力强得近乎骇人,可藏在这份风光背后的压力,也是旁人无法想象的。 正思绪间,三郎的声音悠悠传来:“郭兄,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郭少宇下意识坐直身体,真切回答:“公子,你心地善良堪比菩萨心肠,绝顶聪明,无人能及! 而且你心怀天下,想的更多的是别人,而不是自己。像你这样的人,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半点也不夸张!” 三郎听了一愣,沉静无波的脸上渐渐的露出了笑容,连忙问道:“我有这么好吗?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公子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身边其他人,他们对你的评价只会比我更高。”郭少宇说得笃定,连声调都不自觉拔高了些。 三郎呵呵笑道:“郭兄,你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停顿了一下,他觉得郁闷尽消,又充满了斗志,双眼精光一闪说道:“郭兄,调转车头,我们去‘幽人居’。” 郭少宇听了微微一愣,随之脸上绽开了笑容,一脸豪气的应道:“好,咱们就去会一会这个南宫浅月!” 三郎哈哈大笑,爬出车厢和郭少宇并肩坐在车缘上:“我可不是去寻她打架,上次她出了一道上联考我,我一直没有搭理她。我现在就把答案给她,看看她怎么回应?” 驴车在“幽人居”大门口停下,三郎和郭少宇跳下车,大摇大摆的往里走去。 门前的四名守卫,看到三郎过来,不住后退,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上次两个煞星打上门的场景又浮现在他们脑海,这次正主来了,不知会闹出多大动静? 三郎瞥了他们一眼,并不理会,径直往二楼走去。 二楼的前堂里,年轻学子们三五成群,聚在各自案桌前,或摇头晃脑地吟诵或提笔挥毫,也有人拿着《潮流晚报》在低声争论,热闹非凡。 三郎环顾一周,并未见到南宫浅月,便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南宫谷主,故人来访,请出来一见。”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有几个眼尖的学子当即认出了他,低声惊呼:“是杜少师!” 话音传开,学子们纷纷转头,目光里掺着好奇、敬佩,还有几分怯意,齐刷刷地落在三郎身上。 等待了一下,无人应答。 三郎走到就近一桌,对着那个年纪稍长、穿着青布长衫的学子拱了拱手,问道:“敢问这位兄台,南宫谷主可在此处?” 那学子慌乱起身,拱手回答:“回少师大人,谷主平日多居住在皇宫,极少在此久留。” 说着偷偷看了三郎一眼,忙低头接着说道:“她每日会过来一趟,但具体时辰并不固定,我们也说不准。” 三郎微笑点头说声,“谢了。”来到桌案前,摊开一张宣纸,提笔沉思了一下,落笔写下了:“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蹦哒。” 他把犯边两字改成了蹦哒,暗讽南宫浅月像个蹦哒的小鬼。 此时,大家都远远地围拢,伸长脖子观看,有人盯着宣纸上的字低声议论,有人忍不住赞叹:“少师这下联对得妙啊!既合了对仗,还带着点趣味。” 三郎提着笔,笑着看向众人:“我今日来,便是为了回南宫谷主上次的题。不过既然她不在,我也出个上联,向谷主请教一二。” 众学子轰然叫好,早有人摆好了新宣纸,三郎俯身写下了:“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这个前世东林书院名联,南宫浅月应该知道。 南宫浅月在试探三郎,三郎如今也开始试探南宫浅月,想探一探她的深浅。 三郎放下毛笔,看向一众学子,温和地说道:“各位既然好文好交流,何不把心中所想所学写下来,刊在’潮流晚报’上?和全大禹学子先生们一起交流,岂不美哉?” 有人讪讪开口:“大人有所不知,您那儿门槛太高,我们这些寒门子弟不敢踏入。” 三郎哈哈一笑:“我们那里绝不会有门槛,只要是好文章,我们还会出高价购买,帮你们扬名立万。” 众人听的双眼发光,有人半信半疑地问道:“少师此话当真?” 三郎笑意不减:“信不信去了就知道。就算目前没有好文章,去那儿看看也欢迎。” 他故意带着几分打趣的语气接着说道:“无双公主,首辅大人女儿洛云湄洛郡主,礼部尚书之女林溶月,刑部尚书之女温书芹,工部尚书之女宋凌萱。 那一个不是名满京城的才女?不仅才情出众,容貌更是如花似玉。 能和她们聊几句诗文,论一番时事,可比你们一群大男人挤在这儿,争得面红耳赤有趣多了,对吧?”。” 众人哄堂大笑,有人叫嚷着:“大人言之有理,我们回头好生打扮一番,也好去混个脸熟。” “彭兄,你可拉倒吧!”有人打趣:“就你这尖嘴猴腮的模样,再怎么打扮,也上不得大雅之堂,小心吓到才女们。” 又有人反驳道:“孙兄此言差矣,自古以来,才女们都不是以貌取人,而是看重才情和品性。” “哈哈哈,你是传本小说看多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气氛热烈。 三郎感觉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向众人抱拳说道:“各位,杜某告辞了,在‘潮流商辅’恭候大驾光临。” “大人慢走。” “少师好走。” …… 众人客气回复。 突然,一个清朗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传来:“哎呦!杜大人,这是唱的哪一出呀?” 三郎转过身来,看着一袭红衣的南宫浅月站在楼梯口,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第192章 正面交锋 三郎两腮一红,有点窘迫,自己撬墙角被主人逮个正着,正不知如何回答。 “谷主。”一旁的青衫学子忽然开口,将窘迫的氛围撕开一道口子:“少师大人方才对出了下联,字字工整有趣,您快过来瞧瞧。” 南宫浅月摇着团扇款步走近,顾盼之间风情万种。屋内的学子们瞬时静了下来,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她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两名学子连忙上前拉直宣纸对着南宫浅月,她低声念着:“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蹦哒。”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是算自己承认了?这一反常态究竟有什么目的? 她转头看向三郎,团扇掩唇,微微一笑:“少师大人果然知晓。” “谷主,您再看这个!” 方才那名青衫学子的声音再度响起,指向桌案一侧,“这是少师大人方才给您写下的上联。” 南宫浅月俏眉蹙起,转头看向桌案,只见纸上写着,“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她不假思索,提笔在空白处写下:“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字迹飘逸灵动,比三郎不知强了多少倍。 学子们一看,轰然叫好。 三郎轻轻鼓掌,“南宫谷主真是博览群书,无所不知。” “少师再出一联。”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附和声此起彼伏。 三郎并不理会他人,看向南宫浅月。 “彼此彼此。”南宫浅月嘴角翘起,作出请的手势,转向三楼。 三郎对郭少宇使了一个眼神,郭少宇靠在二楼楼梯口,双手抱在胸前,若无旁人。 三郎和南宫浅月并肩而行,来到三楼前间。 宽大的堂屋里摆着四个高的紫坛书架,上面摆满了整齐的书籍。 三郎环顾一圈,上面全是当今的典籍,毫无特别之处。 “少师请坐。”南宫浅月亲自泡上热茶。 三郎接过茶盏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谷主为何处处与我作对?我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你。” 南宫浅月沉声说道:“大人何必明知故问。” “我想,你或许是有什么误会。”三郎的声音冷了几分,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我不喜欢打打杀杀。如果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的反击你承受不了!” “我拭目以待。”南宫浅月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冷得像冰,“你先是霸占我们的圣物,而后又毁灭了天机门,残忍的杀害门主。我们之间不共戴天。” 三郎冷哼一声:“你们都口口声声说圣物在我的手上,我是真的没有。其次,天机门行事毒辣,犯了圣怒,遭到灭门那咎由自取,这事与我毫无关系。”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南宫浅月,问道:“前些天,那胞胎姊妹是你安排的吧?城外偷袭我的老者也是你指使的吧?” 南宫浅月冷笑一声,眼里满是嘲讽:“怎么?你伤天害理的事情做多了,现在害怕了?” 三郎忍不住连连摇头,眉头紧皱,失望地说道:“看来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了。你既然一心要置我于死地,那我也不必再对你客气。” 话音刚落,他突然屈指成爪,指尖带着凌厉的风,直直朝着南宫浅月的脖颈抓去 南宫浅月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瞳孔微微一缩,身体猛地后迎,险而又险地躲过这一击。 三郎击势不变,收指成拳,扭动双肩送出一拳,手臂好像暴长了几分,带着一股刚猛的力道,直击南宫浅月胸口。 南宫浅月大惊失色,这一拳来的太快,避无可避之下,伸掌挡在胸口,“砰”的声闷响,硬抗了一招。借势后退开来,已是手臂发麻,胸口隐隐作痛。 她望着三郎,眼里满是震惊。万万没想到,三郎的功夫竟然如此高强,招式如此迅猛。 自从她功夫大成之后,早已难逢对手,可仅仅这两招,就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恐怕很难战胜眼前这个人。 两击落空,三郎也是微感惊讶,南宫浅月的武功,比他预想中要高得多。 念头如闪电般一转而过,丝毫不影响手上的动作。 三郎侧步跟上一腿踢出,南宫浅月身体猛地往下一蹲,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直直指向三郎的髋间,一动不动。 三郎目光一疑,看清她手中竟然握着一把短统,一支小巧的火枪,正瞄向自己的二弟。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他左脚稳稳地站在地上,右腿还保持着踢出的姿势,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动一下,那枪口就会喷出致命的火光。 南宫浅月握着短统,狠狠在三郎二弟上戳了一下。 缓缓站起身来,枪口顺着三郎的身体往上移,最后对着他的眉心,娇笑道:“怎么?怂了?刚才的傲气呢?看来,你认得我手中的宝贝,知道它的威力。” 三郎只觉得下体一阵疼痛,慢慢放下右腿,喉咙动了动,干咽了一下口水,沉声道:“有种,你开枪呀!” 南宫浅月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模样,握起左拳猛地朝他下腹击去,“唔”的一声闷哼,三郎疼得弯下了腰。 南宫浅月枪口顶着三郎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笑容依旧:“你以为我不敢?还是觉得我杀了你,我会以死抵命?” 她说着,咯咯娇笑起来,“你错了,我这里装着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谁也舍不得杀我。” 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着三郎讥讽道:“你死了就什么都不是,没有利用价值了,就如同死狗一般再也没人理睬你。” 说着,她突然伸手,一把扯下了三郎肩上的背包,手腕翻转,将背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地上。 没发现有用的东西,把手伸入三郎的胸口,开始全身上下搜索他身上可能隐藏的秘密。 当南宫浅月的手顺着他的腰腹往下移,快要触到下体时,三郎猛地收腹,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住手!姑娘家怎能如此不知羞耻!” 南宫浅月俏脸微红,一咬牙,伸手探去。 就在南宫浅月分神的一刹那,三郎右手快如闪电的探出,一把抓住她的右手,大拇指死死卡住短统上的撞锤。 左手顺势伸出托转她的右肘,用力一拧,把她右手反背过来顶到了墙上。 “啊!”一声痛呼,南宫浅月只觉右手一阵剧痛,手指松开再也握不住短铳,短铳掉落在半空。 三郎伸手一抄,轻巧地接住枪,顶在她的太阳穴上,嘿嘿嘿冷笑:“你信不信我一枪打死你?” 南宫浅月咬紧银牙,侧头狠狠瞪着三郎:“有种,你开枪呀!” 三郎哈哈大笑,心情极好:“你以为我不敢?我打死你,你就像一只死在路边的母狗,没人理睬。” 南宫浅月冷哼一声:“我知道你不敢开枪,要不咱们握手言和如何?就当今天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哈哈哈,你倒说的轻巧。”三郎伸手拍了的她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轻佻,“你方才在我身上装模作样地摸来摸去,上下其手,占尽了便宜,你以为就可以那么轻松地了结?” 南宫浅月眼里露出了一丝惧怕,沉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老子的便宜不是那么容易占的。”三郎说着一把扳正她的身体,狠狠朝她鼓囊囊胸脯拍了两下,“咦”了一声道:“弹性真不错!”顺势摸了一把。 “无耻,下流!”南宫浅月又气又急,怒骂一声,一口口水朝三郎吐来。 三郎侧头,堪堪躲过口水,当他回头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只见南宫浅月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统,枪口正稳稳对着自己! 第193章 枪口 三郎一愣,随之大笑起来:“有趣有趣!你身上藏的枪倒是不少。要不,我们对着胸口来一枪,看谁能撑得住?” “好!”南宫浅月咬牙切齿,把枪顶在三郎的胸口:“我数三下,一起开枪!” 三郎垂眸瞥了眼抵在自己胸口的枪口,手中的枪缓缓下移,顶在南宫浅月的胸口,沉声说道:“来呀!” 南宫浅月杏目怒睁,娇叱道:“来呀!” 三郎双眼眯起,眼缝里泄出几分冷光,作好了挨一枪的准备,他有把握在对方开枪的瞬间移动身体,避开要害。冷笑一声:“你数数吧。” 南宫浅月明显感觉到了三郎身上出现的浓烈杀意,心想,自己的抱负还没开始施展,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同归于尽,太不值了。 她向来爱美,一想到自己胸脯被打烂,就算侥幸活下来,那狰狞的伤口也足够让她生不如死。 可此刻箭在弦上,退一步便是认怂,她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动摇,哑着嗓子应道:“好,我来数数。” 话音顿了顿,她忽然话锋一转,声音放轻了些:“我孑然一身,不惧死亡。你若死了,你的夫人必将孤苦无依,你可曾想到她的处境?” 三郎一听这话,微微松了一口气,低笑出声:“听你的语气是不想同归于尽咯?那我数三声,我们同时把枪放下,如何?” “好啊。”南宫浅月回答,只是握着枪的手依旧稳健。 三郎开始数数,“一,二,三。”后一个“三”字落地时,空气骤然凝固,两人的枪口依旧稳稳抵着对方的心口,谁也没有先松手的意思——谁都怕,怕自己先放下枪的瞬间,对方的子弹就会射过来。 三郎连连摇头,无奈地叹道:“没有信任真可怕。” 南宫浅月白了他一眼说道:“其实,我们真的没有必要斗得鱼死网破。你我若是携手,凭我们的本事,这天底下还有谁能拦得住?” 三郎瞥了一眼,嗤笑道:“我可没有你那么大的雄心壮志,我只是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知足了。” “虚伪!”南宫浅月猛地拔高声音,剑眉竖起,眼底的怒意又涌了上来,“既然只想过安稳日子,那你为什么要霸占圣物?为什么要杀害门主?” 三郎叹了一口气,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出现,觉得此女实在不可理喻,闹了半天又回到了起点,真后悔自己来这里一趟,任何有价值的情报都没探到,反而惹得脱不了身。 “怎么?无话可说了?”南宫浅月冷笑。 三郎无力地说道:“我说过,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圣物,也没杀门主。” 他顿了顿,不耐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倒是做个决定,这枪到底是数三声放手,还是数三声开枪? 再耗下去,我可没耐心了,说不定下一秒就忍不住先开枪了!” 南宫浅月看出了三郎的烦躁,连忙说道:“当然是放手,你说怎么放?” “听我指挥,”三郎想起前世的影视情节,放缓了语速道:“我们一起慢慢蹲下来,动作轻一点,别慌——对,就是这样,然后慢慢缩手,把枪轻轻放在地上,别发出声音。” 两人的目光紧紧锁着对方,跟着三郎的指令一点点动作:膝盖缓缓弯曲,身体慢慢下蹲,握着枪的手一寸寸往后缩,直到冰凉的枪身轻轻触碰到地面,发出极轻的“嗒”声。 确认枪都放稳了,他们又同时往后退了两步,直到彼此都退出了一定范围,才敢缓缓站起身。 站起身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连呼吸都顺畅了些。 三郎微笑开口,“这样多好!”他作出请的手势。“南宫谷主,请。” “少师,请!”南宫浅月亦是如此,抬手示意他先走,眼底的警惕却未褪去。 俩人谁也不看地上的枪一眼,双目相对,一起缓缓移动脚起,直到一起走到房门口,又一起伸手推开了房门,并肩走了出去。 当“砰”一声关上房门后,两人才终于放松下来,相视一笑。 三郎看着她,调侃道:“你在怕什么,做了什么亏心事,身上竟然要带了这么多把枪?” 南宫浅月冷哼一声:“我这是在防小人。” 三郎呵呵一笑:“小人长戚戚,君子坦荡荡。”他向南宫浅月一抱拳:“谷主停步吧,我们后会有期。” 南宫浅月抱拳还你:“少师大人请慢走,希望大人想通了,把东西还给我。” 三郎刚转身走了两步,听见这话,脚步猛地一顿,差点一个踉跄摔下楼梯。 他急匆匆的下楼,叫上二楼的郭少宇:“郭兄,咱们赶紧走吧。” 郭少宇和他并肩而行,转头问道:“公子,急匆匆的发生了什么事?” “南宫浅月是个偏执狂!”三郎低骂一声,说道:“咱们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你们刚才动手了?”郭少宇又问。 “是啊。”三郎心有余悸的回答:“这娘们带了两把枪,差点搞得同归于尽。” “吃亏了没?” “吃亏了!蛋蛋被捅了一下,现在还痛。” “啊!”郭少宇惊掉了下巴。 在回去的车上,三郎把详细的经过说了一遍,郭少宇觉得既好笑又棘手,“这么说来,真正要杀你的不一定是南宫浅月?” “可不是嘛。”三郎叹息。 郭少宇怒不可遏,“你一心一意为他家做事,他反过来这样待你。这种无德无义之人,爬得越高,死得越惨!” 三郎低声说道:“有人传言,说我在暗中推太子上位,他可能着急了,想早点弄死我。” 郭少宇一怔,皱眉道:“这个暗中推波助澜的人更可恶!也有可能是第三者。” 三郎的心猛地一跳,整个人瞬间间愣住了,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如果真有第三者,那会是谁?怀疑的对象太多了。 回到家里,三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中等个子,皮肤白净,柳眉细眼瓜子脸,三十来岁的样子,正在揣着茶和姜如聊天。 “赵兰!”三郎一声惊呼。 赵兰抬起头看向三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三郎展开双臂快步上前,轻轻搂住她肩膀用力拍了拍,笑着问道:“你怎么了来了?” 客厅里,无双公主她们,包括顾客们都齐刷刷看过来。赵兰闹得满脸通红,却是很开心,笑道:“我就不能来了?” 李莫愁她们早已知道三郎习惯,并不为奇。 尤其是洛云湄林溶月这些女子,八卦之心大动,也顾不上招待客户,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姜姑赵兰和三郎身上不停转动,好奇不已。 姜姑看到大家这种表情,两腮微红,拉着赵兰对相公说道:“相公,咱们去书房聊。” 三郎环顾了一圈,拉起赵兰的手向大家介绍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赵兰赵小姐,我老家来的奇女子,我做买卖的本事就是跟她学的。” 众人发出了一声惊呼。 三郎还要说点什么,姜姑连忙拉着他和赵兰,匆匆往里屋走。 大厅里传来了一阵嬉笑声,都是小声议论赵兰的话语。 三人走进书房,姜姑随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赵兰坐在椅子上,捧着姜姑刚倒的热茶,心里暖暖的,率先开口说道:“我半个月前就出发了,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了大雪,路不好走,耽搁了好些天,直到今天才赶到这里。” 第194章 还是这个鸟样 三郎关切地问道:“天寒地冻的,有什么要紧事吗?” 赵兰娇笑道:“我只是想看看名满天下的少师大人,现在是何等模样,心里急切得很。” 三郎呵呵一笑:“让您失望了,还是这个鸟样。” “没正经!”姜姑捶了相公一下,嗔怪的目光扫过他,对赵兰柔声道,“兰姐这趟来,是特意过来给你送钱的。” “送钱还需要你亲自跑一趟?”三郎看着赵兰,“我又不急着用,放在你那儿或者寄过来也行啊。” 赵兰打趣道:“我以为你会说不要了呢。”说着从包里取出一只布包,递给三郎:“金票,一共六千四百两,其中珠宝是大头。” 说到这儿,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语速也快了几分,,“近来,洗脸盆马桶卖得非常好。我想,不如咱们自己办个厂子,扩大产量,你觉得怎么样?” 三郎接过布包转手递给姜姑,看着赵兰道:“你有这个想法当然好,我也支持。只是你一个女人家,钱也挣够了,不要这么劳心费神地琢磨生意,该多关心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再拖下去也不好。” 赵兰恼怒道:“不要你管!你同意我就回去选址。明年开春就开干。” 三郎见她动了气,转过头不敢与对视,看着窗外说道:“老家那边的买卖要怎么办,你全权作主即可,不要亲自过来和商量。京城的雪景咱们南方很难见到,明天我们带你好好玩一玩。” “不了。”赵兰说道:“明天一早我就回去!” 三郎奇道:“你这么急匆匆地回去干嘛?” 赵兰白了三郎一眼,气呼呼地说道:“楼下莺莺燕燕这么多美女,我看着心烦,还是回去清净些。” 三郎一时语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姜姑小脸微红,拉着赵兰的手劝道:“兰姐,来都来了,就多待几天再走。” 赵兰转头看向姜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也是心大,自家男人不看牢,小心他心野了,往后想管都管不住。” 姜姑微微一笑,替自家相公辩解:“相公不是这样的人,那些看铺子的女子都是相公救下的可怜人,无家可归才留在这儿帮忙的。” “你还笑!”赵兰指着她,“你相公去可怜别的女人了,到时谁来可怜你?” 三郎有点听不下去了,干咳一声:“赵姐,你别把我当空气呀,多少给我留点面子嘛。” “唉!”赵兰重重叹了口气:“我明天真的要回去,出来太久了,铺子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在这里留一天和留一月有什么区别?这儿终究不是我的家!” 姜姑无言以对,三郎尴尬的不行,他心念一动,转移话题说道:“我这儿有个造酒的方子,你感兴趣的话,可以试着酿造出来卖。这是一种粮食白酒,酒劲很大。” 赵兰立刻来了兴趣:“白酒,白色的吗?” “不是,白酒只是一个叫法,酒色清澈如水。酿造这酒须要五种粮食,可称它为‘五粮液’。” 说着,他起身到案前坐下,在系统里调出‘五粮液’配方,抄录下来。 抄完配方,换了张纸,细细画起了蒸馏装置的示意图,每一步安装和注意事项,都标注的明明白白。 检查债务遗漏之后,递给赵兰,叮嘱道:“酿酒很费粮食,要酌情酿造,切不能和百姓争粮。” 赵兰看了三郎一眼,眼里满是痴情,又叹了一声,接过配方小心收好。 她转头看向姜姑,深吸一口气道,声音里带点颤抖:“妹子,明天姐姐真的要走了,再不走,我怕自己真的会赖在这里,不想离开了。” 姜姑看向相公,眼神里带着询问。 三郎轻轻点头,“姜姑,明天你把你那辆马车送给兰姐吧,她路上坐得舒服些。”又指着书柜下方木门道:“这里面有只箱子,里全是我准备好的珠宝首饰,记得带上。” “知道了,相公。”姜姑温顺地应下。 “呜呜呜……。”赵兰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猛地扑进姜姑怀里,肩膀颤抖哽咽着:“我不该来的,本想看一眼你们就好……” 姜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地安抚着,给三郎递了个眼色。 三郎会意,悄悄退出书房,来到楼下后院,长长舒了一口气,摸出一根烟点上。 忍不住伸地,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纳闷道:“我有这么帅吗?这么吸引人?” “噗嗤”一声轻笑响起,三郎转过头来,看见无双公主双手紧紧捂着嘴,两腮鼓的圆圆的,正在极力克制。 她看到三郎转头,再也忍不住“哈哈哈”笑出声来。 三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可他越是这样,无双公主就觉得越好笑,捂着肚子,“哈哈哈”的蹲在地上直笑,抬起右手连连摆动:“哈哈哈,别这样看着我,太好笑了!” 三郎转过头去,默默的抽着烟,等无双公主笑够了,才开口说道:“等一下,你陪着师母请我的朋友吃顿饭。去京城最好的酒楼,点最好的菜,好好招待一下。” “你自己不去吗?”无双公主的八卦之心被彻底点燃,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问道,“那叫赵兰的女子,是你的老情人吗?” “别乱说!”三郎看了一眼后庭方向,连忙阻止。“她是我的姐姐,也是我生意上的伙伴。” 无双公主忍着笑,连连点头,“明白,明白!不要解释,我都明白!”说着伸出了右手。 三郎取出一张百两的金票拍在她手中,豪气地说道:“随便花,不够再找我来报销。” 无双公主收起金票,“先生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兰姐姐招待好的。”说着雀跃地往二楼走去。 刚走了几步,她停住脚步,哒哒哒地跑了回来,对着三郎嘻嘻一笑:“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太子哥哥要刊登一则公交马车的告示。‘广而告之’又被南宫浅月全包下了,这个版面怎么排?” 三郎思索了一下道:“另起一个副刊,专门刊登这则告示。版面就由你们负责设计,别搞得太花哨了,要稳重简洁而不失大气,要体现太子殿下的格调。” “这好难呀!”无双公主皱起眉头,一脸不愿道:“要不,先生你来弄吧。” 三郎呵呵笑道:“我相信你们,你们可以的。” 无双公主无奈转身,哒哒哒地往楼上跑去。她在三郎家完全放飞了自我,十数年的宫廷规矩全都抛之脑后。只剩下少女该有的鲜活与自在。 第195章 我恨死你了 晚上的招待宴三郎终究还是没去,怕喝了酒闹笑话,不好收场。 吃过晚饭,他一直关在书房里,抓耳挠腮地在想,到底是谁在暗处散布流言,说他杜三郎在暗中倾力助推太子上位? 他对着烛火自嘲般轻笑一声。当今皇上正值壮年,且自己与皇上交好,有谁会轻信这种鬼话? 可转念一想,三郎又觉脊背发凉。若这流言真能搅得东宫不安,让太子与六皇子为争夺储位斗得两败俱伤,到头来坐收渔利的,怕不是那位看似毫无存在感的九皇子苏越衡。 苏越衡未满二十出头,平时文静好学,而且谦虚,身后既无强势外戚撑腰,也无重臣依附,毫无争储的资本,更无半点雄心壮志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藏住这般心思的人。 三郎越想脑袋越大,他平时对官场上的事就不关心,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索性抛开不想,就算想通了也没任何作用。只要皇上和二王爷相信自己便成。只要大禹稳定就能过着好日子。 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官员,只想着自己的乌纱帽与一亩三分地,为了私利,不惜搅动朝堂浑水,实在是可恶之极。 他取出系统空间那本用黄绸包裹的册子,终于下定决心——是时候了,该让这本从围墙夹缝中寻到的册子,发挥它的用处了。 明日将它呈给皇上,那些在暗中捣乱的人,十有八九就藏在这名册之上,到时候,且看皇上如何收拾这群跳梁小丑。 第二天一早,三辆鸟篷马车便踏着积雪,缓缓驶离“玉壶春”,向城外而去。 经过拜将门的时候,赵兰忍不住掀开车窗,往潮流商辅方向看去,她多想再看一眼那道熟悉的人影。 她咬着下唇将车帘放下,昨夜宴席上没见到三郎的身影时,她心里便堵着股气; 如今选择不辞而别,既是不想多增伤感,也是想借着这悄然离去,稍稍发泄心底的委屈。 出了南大门就算离开京城了,赴兰再次往窗外看去,马车穿过高大的城门,眼前的视线忽然开朗,大地白茫茫一片,伸向远方,几只觅食的老鹰舒展着羽翼,在铅灰色的天空盘旋。 她望着那些老鹰,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你就是展翅翱翔的老鹰,我只是草丛中寻食的鸟雀,往后注定越行越远。 “赵伯,赶路吧。”赵兰将车帘放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好的,大小姐。”赵伯应了一声,马鞭轻轻一扬,车轮快速转动起来。 忽然,一阵“哒哒哒”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十余匹快马追了上来,伴行在车队两侧。 赵伯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离开京城呢,怎么就遇到劫匪了! 车内的赵兰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右手伸向了怀中的匕首。 又两匹高头白马从后面追上,马上正是三郎和单剑雄。 三郎骑马走到中间那辆马车,伸手敲了敲车窗。 车帘轻轻掀起,露出了赵兰半边脸,三郎笑道:“赵姐不辞而别,是由于主人招待不周吗?” 赵兰露出了惊喜之色,“你怎么来了?” “来送送你。”三郎指着马车两侧的骑士道:“这些是快运部的兄弟,他们会一路护送你平安回家。” 赵兰心里一暖,悠悠地说道:“我以为你不理我了呢?” “怎么可能!”三郎说着,从包里取出一件米色的羽戒马夹,递给赵兰:“这是鹅戒做的衣服,穿在身上最是暖和轻便。路上寒冷,记得穿在衣服里面。” 赵兰双眼发光,伸手接过,温柔地问道:“这般稀奇的鹅绒衣裳,是你亲手做的吧?” 三郎瘪瘪嘴:“算是吧。”接着说道:“赵姐,快要过年了,麻烦你,给我和姜姑家里,老母亲,兄妹们各送二十两银子。再问一下四妹,愿不愿意来京?” “好的。”赵兰应下,双眼看着三郎,转而问道:“三郎,你为什么要特意做一件贴身衣裳给我?” 三郎干咳一声,眼神飘向别处:“也不算特意,姜姑小红也有。” “那我和姜姑小红一样重要了?”赵兰笑意盈盈。 “随你怎么想。”三郎无奈,“赵姐,一路平安!”说完抱拳停下马。对身边的中年大汉说道:“柳兄,辛苦你们了。” 那中年大汉是大内侍卫,他抱拳笑道:“大人客气了,在京城待久了,出去走一趟也挺好的。” 赵兰把头伸向窗外,大声说道:“弟,在京城待得不痛快了,就回来吧。” 三郎挥挥手:“我记下了。” 赵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喊道:“赵姐永远等着你!” 三郎高声回答:“赵姐,赶紧找个人嫁了吧。” 赵兰怒道:“杜三郎,我恨死你啦!” 三郎哈哈大笑:“一路平安!” 俩人调转马头,单剑雄问道:“三哥,你这位赵姐看样子很喜欢你呀?” 三郎微微一笑:“大龄剩女,都这个样子。” 回到家中,姜姑小红和婉儿正提着早点回来。 姜姑取出包子豆浆摆在相公和单剑雄桌前,问道:“兰姐走了?” 三郎喝了一口豆浆,抬头回答:“走了,在城外追上的。放心吧,我已经托她给咱们两家家人送些银两过年了。” 姜姑微微一笑,在三郎身边坐下,转头说道:“相公,现在天色放晴,我准备去城外选两处房子,修整一下,先开两间学堂。” 三郎开心道:“行啊!先生你选好了吗?” “眼前只找了一位老先生,”姜姑微顿一下,说道:“先让平儿她们教着,找到合适的先生后再分科。相公说的算数,画画,运动,唱歌这些我们自己来教。” 三郎赞道:“挺好!她们有几人愿意留下来?” 姜姑数着:“平儿,芳儿,小珂,谢姐,一共四人。还有三人过几天就走了。” 三郎点点头,“走的时候多给些银两。告诉她们,愿意回来的,我们也欢迎。” “我知道。”姜姑应下,看向对面的小红:“到时候你也去当小老师,姑姑给你发工钱。” 小红吓的缩了缩脖子,连忙摆手:“我可不行!我自己都认不得几个字,怎么能教别人?” 三郎笑道:“教他们唱儿歌,做游戏也行啊。” 小红松了一口气,“这个倒是没问题。”她看向三郎疑惑地问道:“姑父,这样的学堂好吗?不是都在玩吗?” “开开心心学习才好嘛,像我这般天天强迫你学习,你累不累?”三郎问道。 小红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回答,低头咬着包子。 吃过早饭,三郎来到书房,把昨天翻开的黄册子又翻看了一遍,记下了其中几个位高权重的大臣。 下午去御制厂上课的时候,顺便把册子交给皇上。 第196章 制造灯炮 今天的课程在厂房里,那个巨大的水力发电机旁边上。主要是引导他们对电的开发利用。 三郎要为自己新家装上电灯做准备。 三郎的讲解对这群学生们启发不大,一旁的老李却听的双眼发光,一拍脑门忍不住出声道:“对啊!金银铜铁都不行,我怎么没想到用碳呢!”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他,老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了态,连忙往后退了半步,对着太子与几位皇子拱手作揖,脸上满是歉意: “各位殿下恕罪,下官一时情急,没能管住嘴,实在失礼了!” 太子摆了摆手:“无妨,李先生所说的碳,如何用法?” 老李看向三郎,像是在寻求确认,见三郎微微点头,才又开口:“回殿下,我们可以找些细小的木材,烧成小碳条,再把它接到电路里试试——碳不容易烧断,说不定能稳定发光。” 三郎微微一笑,“用竹子细枝更好,韧性大,粗细也合适。” 老李听了大喜,忙道:“对对对,我这就去园子里砍些竹枝烘烤,很快的。”说着转身往室外跑去,脚步轻快得不像个年近半百的老工匠。 三郎指着不停转动的发电机对他们说道:“机器转动,这个电其实一直在浪费掉,如果把电存起来,想用的时候随时可以拿出来用就好了。” 太平公主笑道:“先生,电无形无质,如何能储存呢?难不成像装水一样,找个罐子把它装进去?” 三郎点点头:“所以我们要想办法嘛。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六皇子说道:“先生,电可以发光,可以发热。你说把光用来照亮,把热用来房间保温,用来烧水,用来煮饭。这需要多大的电才行?这么强的电流,多危险呀?” 三郎鼓掌:“翊霄问得很好!这说明他在认真思考。我们要做的就是,提出问题解决问题。只有这样,才能一点一点的进步。” “说得好!”皇上的声音从室外传来:“你们都要向翊霄学学,少师给你们上课,别只当是来凑个热闹、听个乐子,得沉下心来深入琢磨。 这御制厂里,多少老工匠想旁听少师的课都没机会,你们身在其中,更要好好珍惜。 “是!父皇。” “是!皇上!” 众人齐声回答。 小太监搬来一张椅子放在一旁,皇上坐下,示意三郎继续上课。 三郎接着说道:“翊霄担心的危险确实存在,我们可以做个不通电的罩子把它隔壁开来。” 不一会儿,老李小跑回来,手心捧着一些碳化的细小竹枝。 三郎从他掌心捏起一小根竹炭条,对着众人晃了晃,“我们先试试这个,把它接在电路上,看看能不能亮起来。” “好嘞。”老李应了一声,和三郎一起动手,用细铜线接好竹炭。 三郎说道:“通电吧。” 老李拿起身旁木夹子,旋转铜片往上一搭,竹碳瞬间通红,接着发出耀眼的白光,把昏暗的厂房照得通亮。 皇上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伸长脖子往前望,只见光亮耀眼,如同直视太阳一般! 围在一旁的众皇子王子们也纷纷惊呼出声,脸上满是惊喜。 可没等开心多久,只听“噗”的一声,白光爆开,消失不见。竹炭烧断,冒起一点火花。 “唉!”大家都叹了口气。 老李快步上前,查看烧毁的竹炭,被眉沉思。过了一会儿,他又挑选了一根重新接上,通电再试。 还是如同刚才一样,亮了一会儿就烧坏了,他呐呐自语:“别在空气中烧就好了,或许能亮的久一些。” 三郎暗自点头,不愧是御制厂的老工匠,马上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他笑着点头:“李师傅说得没错。想让它不接触空气,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把它装进玻璃罐子里。” “对啊!”老李一拍脑门。 三郎笑道,“我们一起去试试。” 说着,他与老李一起,从剩下的竹炭条里挑出四根,用铜线仔细绑好,一群人兴致勃勃他朝着东侧另一处火炉厂房走去。 三郎兴致极高,对身旁的老李说道:“李师傅,咱们各做各的,看谁做的亮久些。” 身后的无双公主和太平公主拍手叫好,齐声道:“我帮先生一起做。” 老李呵呵笑道:“我找老陈一起做,指定比大人做的好。” 皇上来了兴趣,摸着胡子笑吟吟道:“联来当判官,谁输了,就罚谁在年前造出一个新奇的玩意儿。” 众人轰然叫好,厂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 老陈把冲洗干净的沙子送入火炉,命令助手加大火熔烧。 老李凑上前去和老陈窃窃私语,不停地比划着,老陈听了不时点头。 三郎不去理会他俩,背着手在厂房寻找,忽然眼前一亮,发现一根细长铁管子,正好能用。 他捡起铁管子反复清洗,洗净后靠在火炉房烘干。 大家饶有兴致的站在一旁观看,很想知道这两位大家,谁造出来的东西好使。 不一会儿,玻璃溶液已经烧好。 三郎的脑海里,系统反复播放着吹玻璃的视频。他倒了一滴玻璃溶液在绑了竹炭的铜丝上,固定好灯芯。 又取了一小块玻璃溶液裹在细铁管上,压紧后,开始运气缓缓地往里吹气。 这一吹,比他想象中阻力还要大,脸上憋得通红,不敢停下。 站在一旁的无双公主看得着急,不停地娇声喊着助威:“先生使劲!再使劲点!马上就要鼓起来了!” 就在这时,管端玻璃溶液微微鼓起,一个小小的气泡慢慢成型。接着就轻松多了,待气泡涨到拳头大小,形状圆润均匀时,三郎才停下吹气。 拿到门口晾了一下,玻璃气泡马上冷却凝固下来。 三郎趁着底部还柔软的时候,切下多余的部分,将固定好竹炭条的铜丝从底部穿进去,再取来一点滚烫的玻璃溶液,小心翼翼地浇在底部的缝隙处,将其密封好。 这样一来,一个简易的玻璃灯泡就做好了——只是灯泡里面还残留着空气,没办法抽成真空。 “哇!先生做好了!”无双公主连忙凑上前,踮着脚看着那个圆滚滚的玻璃泡,兴奋地拍手叫好。 一旁的太平公主则转头对着正在忙活的老李和老陈喊道:“你们快点呀!我先生都已经做好一个了!” 老李和老陈对视一眼,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三郎却没停,紧接着开始做第二个——这一次,他先将玻璃溶液拉成一根细细的玻璃管,截取一小段,提前埋在灯泡底部的玻璃溶液里。 等整个灯泡密封好、冷却到半硬状态时,他拿起灯泡,将嘴唇凑到那根细玻璃管的一端,猛地往里吸气——借助口腔的吸力,尽可能将灯泡里的空气抽出来。 抽完气,他立刻用铁钩勾取了一点最热的玻璃溶液,迅速裹在细玻璃管的根部,趁着溶液还处于熔融状态,轻轻转动玻璃管,让溶液慢慢将细管的管口封住,最后再用小铁钳将多余的玻璃管掐断。 这样一来,一个相对真空的灯泡就做成了——只是底部因为多了一道密封工序,显得格外厚实,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看起来颇为粗糙。 三郎捧着这个“改良版”灯泡,心里忍不住犯嘀咕:底部这么厚,受热肯定不均匀,一会儿通电的时候,说不定会因为温差太大而裂开。 他抬头看向老李和老陈的方向,只见两人配合得愈发默契——老李双手握着铁管,小心翼翼地吹着玻璃泡,同时不停转动手腕,让玻璃泡的壁厚均匀; 老陈则拿着一把小铁钳,在玻璃泡的表面轻轻滑动,时不时调整一下形状,还在玻璃泡的侧面拉出几道细细的花纹。 没过多久,两个外观精致的玻璃灯泡就做好了——它们形状规整,表面光滑,侧面的拉花纹路清晰美观,比三郎做的那两个要好看得多。 老李将灯泡放在铁板上冷却,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无双公看着他们的作品,耷拉着脸对三郎说道:“先生,你这个做的也太丑了,我们输定了!” 两人都把自己的灯泡放在案子上,让皇上点评。 皇上俯身仔细看了一会,又拿起两个在手上掂量了一下,笑呵呵的开口说道:“老李做的厚实且外观精美,略胜一筹。少师做的圆润轻巧,怕是不耐用呀。” 三郎听了不服,开口说道:“外表好看,有什么用?要看谁亮的更长久,才能决定输赢。” 第197章 电灯出世 皇上呵呵笑道:“看来少师不服啊!走,去试一下。” 三郎小心拿着两只灯泡跟在皇上身后,无双低声问道:“先生,有把握赢吗?” 三郎抬起右手灯泡说道:“这只有把握,那个就不一定了。” “哦?”皇上听到两人对话,转过头来问道:“这两个有何区别?” 三郎回答:“这一只我特意用细玻璃管吸过内里的空气,里面空气少一些,应该能烧久点。也只是想象而已,到底行不行,要经过反复实验才行。” 皇上颔首,“就凭刚才亮起的那一刹那,足以震惊天下。” “皇上,这不过才刚刚开始。”三郎双眼发光:“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一定会造出常久亮下去的电灯。 到时候,满城的百姓点上灯,大道两旁挂满灯,漆黑的夜里到处是亮光,黑夜变成白昼。” 皇上哈哈大笑:“少师,你真敢想!” 一旁的六皇子看着三者,出声问道:“先生,你可曾见过如此美景?” 三郎笑道:“见过,我现在脑海里就有这个景像。” 六皇子似笑非笑着说道:“我以为先生在哪儿见过呢。” 无双公主看了一眼六哥,不满道:“六哥真好笑,这种景象谁能真正看见过。” 六皇子微微摇头:“静姝,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足为奇。” 无双公主说道:“六哥,你怎么变得神叨叨的?天下任何奇怪的事情都是有据可循,哪有凭空出现的神奇?” 六皇子看了三郎一眼,微笑不语。 一行人很快到了水轮发电机旁,老李,迫不及待的接上自己的灯泡。 灯泡慢慢地亮了起来,出现了白光,大家都忍不住鼓掌。 过了一会儿,玻璃泡内出现白雾,白雾越来越多,只见光亮闪了几下,最后“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老李和三郎过去观看,竹炭已经烧毁了。 老李又拿起第二只灯泡,重新接上线,这一次亮的久一些,最终也是出现白烟后烧掉。 无双公主催促道:“先生,快用你的试一下,把老李的比下去。” 三郎举着灯泡查看了一下竹炭,确认接触良好,接上电线,老李通上电,电灯亮了一会儿“啪”的一声炸裂,细小的玻璃碎片溅落在台上。 三郎摇了摇头,灯泡太小,玻璃质量不行承受不了高温。 两人一起接上第二只,通上电后,慢慢变亮,轻轻闪了一下,然后稳稳地亮着。内里竟然清澈异常,毫无白烟出现。 大家都在等待它熄火,它却持续亮着。大家越看越开心,无双公主和太平公主蹦跳起来,喊道:“老李你输了!” 老李充耳不闻,慢慢靠近,死死地盯着灯泡,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激动。 又过了半刻钟,灯泡依然明亮,只是电压不稳,一会儿亮一点,一会儿暗一点。 三郎伸手拍了拍老李的后背,老李这才回过神来,转过头,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三郎说道:“老李,关键问题就在于这灯泡里头有没有空气。 这一只,我特意在底座装了根细管,把内里的空气吸了出去,灯丝在没空气的环境中,才能亮这么久。” 老李拉着三郎的手,用力摇晃着:“我们成功了!” “是啊,没想到竟真的成了。”三郎也开心地连连点头,“一下步要尝试着改进发电机,想办法让电流变得更大,更稳定。” 皇上观看了一阵,起初还带着几分兴致,可瞧着灯泡一直亮着,也没什么新鲜动静,渐渐觉得有些无聊。 他走上前,伸出手拍了拍三郎的肩膀,“少师,陪朕出去走走。” 两人来到室外,皇上说道:“昨日,晏清给朕展示了你设计的双管火枪,操作便捷威力很大,是件难得的利器。 听说你顾虑重重,不愿过多制造。你能和朕说说你在顾虑什么?” 三郎思考了一下认真回答:“皇上,我相信因果报应。我造出了一件大杀器,不想背负太多的杀孽,怕落个不好的下场。” 皇上静静地听着,缓缓点了点头,又追问了一句:“就只是因为这个?” “是。”三郎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皇上微微叹息,有点失落地说道:“少师,看来你对朕还是不完全信任呀。朕所处位置不同,看事情要顾全局,要掌握平衡,或许,你心里头对朕,还有些误会。 说到这儿,他转过头看着三郎,一字一句道:“但朕可以向你保证,哪怕将来朕百年之后,也定然有法子,保你三郎一家平安富贵!” 作为皇帝,说出这样的话,出乎三郎的意料,也深受感动。也暗暗点明了,往后皇子们的争斗,他不会过多干涉,全凭各自的本事。 这个时候,三郎应该跪下谢恩。可他没有下跪的习惯,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多谢皇上厚爱!我在新房旧围墙里发现一件东西,献给皇上。”说着从挎包里取出一本黄册子双手递给皇上。 三郎这副郑重的模样,皇上微感惊?,当看到三郎手中那黄色的封皮时,心中一动,伸手接过,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越看眉头皱的越紧,看到后来已经气的微微颤抖,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呀,好的很!一个个皮里阳秋,暗地里竟有那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皇上猛地合上册子,问道:“除了这本册子外,还有其它别的吗?” “还有一本《梅家双绝》的武功秘籍,我把它送给梅家双绝的传人婉儿姑娘了。”三郎回答。 皇上眉头紧皱:“婉儿姑娘?” “就是以前服侍太后的个小侍女。” 皇上微感惊讶:“她竟然是他的传人!”沉默了一下说道:“往后待她好点,朕欠他师父颇多。” “是,皇上。” 皇上拍了拍册子,语气严肃:“这里面的内容就不要向他人提及了。” “臣晓得轻重。”三郎拱手。 皇上微感惊讶,看了三郎一眼,随即点头,认可他的态度。向远处等候的太监招了招手:“回宫!” 看着皇上带着一身煞气,在太监、侍卫的簇拥下渐渐走远,三郎才转身返回厂房。 看见那个灯居然还亮着,便叮嘱老李记录点亮的时间,再试一试这个发电机能带动几只灯泡。 吩咐完老李,转身对学生们说道:“今天这堂课便上到这儿,你们也可以尝试着做一只灯泡。” “是!先生。”大家应下,三郎转身离开。 第198章 小世勋失踪 驴车行至太平大道的时候,听见郭少宇说道:“公子,秦虎和青滢姑娘在前面。” 三郎撩起车帘,只见一身黑衣的秦虎手中提着一只篮子,身穿月白襦裙的许青滢正侧头与他说着什么,两人向着镇西王府方向走去。 三郎望着那两道身影,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抹笑意,放下车帘说道:“走吧,不去打搅他们了。” 郭少宇笑道:“这家伙,小日子过的挺滋润。” 三郎有感而发:“这般安稳日子,能多过一日是一日,但愿他们真能长久享下去。” “公子,你是担心他们去给镇西王报仇?” “怎能不担心?”三郎微微叹息:“这是迟早的事。” 郭少宇问道:“到时候我们能做点什么?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送死。” “我看什么都做不了,那怕把我们的人全部拉去,也左右不了局势。” “公子知道他们现在有多少人马了吗?” “我也不知道,也不敢问。这个涉及到国家边境安全的问题,可不只是单纯的人人恩仇。” 三郎叹息一声:“你想呀,二王爷是全军大元帅,跟镇西王自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他难道不想报仇?可他如今也只能按捺着,静观其变——连他都如此,我们又能做些什么?” 郭少宇点头,“也是。只是秦虎有事,不帮一下说不过去。” 三郎微微叹息:“再说吧。”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老驴的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隐隐约约身后传来了女子的呼喊声,“叔叔,等一下。” 三郎凝神一听,感觉像许黛滢的声音,他立刻掀开车帘,半个身子探出,朝着身后望去,“郭兄,停下,好像黛滢在喊我。” 果然,看见有一辆插着镇西王府标记的马车急驰而来,许黛滢伸出半个身子在呼叫,样子很急切。 “出事了!”三郎心里咯噔一下,两人调转驴车,许黛滢已经接近。 还未等三郎开口询问,许黛滢带着哭腔说道:“叔叔,小世勋不见了!” 三郎上了许黛滢的马车,扶住她的胳膊,安慰道:“别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刚才许黛滢去学堂接弟弟的时候,里面的先生说小王爷中午的时候已经被人接走了。 在学堂外的侍卫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许黛滢焦急万分,派人报官,派人四处寻找,自己则跑过来找三郎帮忙。 “走,我们去快运部见二王爷。”三郎对车夫说道。 许黛滢看着三郎,声音带着点颤抖的希冀:“叔叔,世勋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三郎笃定回答:“放心,绝不会有事!对方既然带走他,肯定是想拿他达到某种目的——只要目的没达成,世勋就不会有危险。” 许黛滢稍稍放下心来,小声问道:“那叔叔,你觉得……会是谁把世勋带走的?” 三郎低声说道,“我认为最大的嫌疑,就是你的那位叔叔。” 许黛滢紧紧拽着衣角,不再说话。 马车快要到达快运部的时候,远远看见二王爷正抬腿准备上马车。 三郎碱道:“王爷,请稍等。” 闻声,二王爷停下脚步,转头看来,镇西王府的马车上正是三郎。 马车尚未停下,三郎直接跳下,两步来到王爷面前说道:“王爷,小世勋不见了。” 二王爷点点头,语气凝重:“我刚才已经得到消息了,正要往镇西王府去。” 这时,许黛滢从马车下上下来,哭泣道:“二伯,您快救救世勋吧!他中午就已经不见了……” “别哭,黛滢先别哭。”二王爷轻轻拍了拍许黛滢肩膀平静说道:“我们先去你府上再说。” 两辆马车一辆驴车,向镇西王府急匆匆而去。 抵达镇西王府时,府里已经乱作一团,侍卫们来来往往,脚步匆匆。 二王爷直接走进大厅,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脸色沉得像锅底。 他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我命令——立刻封锁全城出入口,逐一排查午时前后出城的车辆; 大理寺负责审讯学堂周边的百姓和商贩,务必找出目击者; 四部护城大队分成四组,在城内分片搜查,不得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各处巡捕全部出动,重点排查客栈、寺庙等可能藏匿人的地方!” “是!”厅内几名官员齐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开。 王爷无故失踪,绝对对是头等大事,皇上非常震怒,密切关注这件事情。 傍晚时分,有捕头来报,“回禀二王爷,卑职已经查明,中午有人易容成郡主身边的侍女,接走了小王爷。从侧门离开后上了一辆黑色马车。” 又过了一会儿,西门守城将领来报:“王爷,卑职有消息回禀!中午时分,有两驾马车出城,守城的兵卒听到了一架马车上有男孩的哭闹声,曾拦下询问过。 马车上下来一名二十来岁的女子,穿着黄色衣裙,说话带着西部口音,说那男孩是她的弟弟,舍不得爹娘,故而哭闹。 卑职问过当时值守的兵卒,他们说那两辆马车的车夫身材都格外高大健壮,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很深。” 坐在下首的许青滢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向二王爷一拱手:“王爷,此事八九不离十了。我带着世勋的小狗追下去。” 二王爷点点头:“多带些人马去,务必小心。”他看向西门将领:“你去准备快马供他们调用,再调一支骑兵协助。” “卑将领命!”那将领匆匆离开,先去准备。 “王爷,我和他们一起去。”三郎站起身来。 二王爷眯着眼睛看向三郎,一字一句的说道:“非常时期可以行非常手段。记住,确保小世勋的安全。” 三郎听懂了二王爷的意思,不管对方是谁,都可以先斩后奏。 许青滢和秦虎领着杜鹃山三位女首领,跟着三郎来到家中。 三郎向曹振雄要了五把复合弓,发给秦虎五人,带着郭少宇和单剑一起出发。 他之所以没有带曹振雄这些大内高手,是怕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留下他们保护姜姑的安全。 八人骑着快马向西城门赶去,守城的将领已经备好了几十匹快马,一支三百来人的骑兵。 三郎要了八匹快马,率先出城,守城的将领亲自带着骑兵跟随在后。 大家沿着官道一路狂奔,天色泛白的时候,赶到了一处驿站。 “停下歇歇吧,马匹撑不住了。”三郎勒住缰绳,胯下的马“呼哧呼哧”喘着气,浑身的毛都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 众人纷纷停下,翻身下马,牵着马走进驿站院子里,驿站的伙计连忙迎上来,接过缰绳,引着马匹去马厩喂食饮水。 许青滢放下怀中的小狗,小狗跑到旁边的大树下潵了一泡尿,突然对着驿站的围墙“汪汪”叫了起来,声音急促,还带着点兴奋。 众人都被它的叫声吸引,转头看过去——只见小狗快步跑到围墙边,不停的嗅着地面转动身子。 然后,跑到墙根的杂草丛里叼起一样东西,转身快步跑回许青滢身边,把东西放在她脚边。 许青滢弯腰捡起,失声说道:“是弟弟的帽子!” 三郎接过一看,正是自己送他的那顶黑熊皮帽。 第199章 跟踪 (先更后改) 许青滢牵着小狗在附近寻找线索。 三郎走向柜台后正拨弄算盘的驿丞,拿出少师今牌,问道:“劳烦驿丞,我们在追查一伙人,大约昨晚抵达此处,随行中有一个四五岁小男孩,不知你可记得他们何时动身。” 驿丞走至三郎跟前,行礼道:“回大人,昨晚戌时末,确有一伙人来此歇脚,约莫四十余骑,带着二辆马车。不过他们没多耽搁,亥时初便急匆匆启程了。” 确认没有追错方向,三郎松了一口气。 众人休整了半个多时辰,再次启程。 中午时分,众人抵达一处小镇。看到街边一家“张记面馆”,三郎勒住缰绳,“就在这儿歇脚。” 三郎进入面馆,大家分头打探情况。 没多久,单剑雄回来报告,“三哥,我打听到消息,那两辆马车往城北方向去了。” 三郎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巳时。” 三郎听了心头一喜:“就差一个多时辰,赶紧吃,马上就能追上了。” 话音刚落,杜鹃山一位女首领过来说道:“杜三爷,我打探到消息了!小王爷巳时往城西方向去了。” “诚西?”三郎转头看向单剑雄。 单剑雄看向女首领问道:“我刚刚探到消息,二辆马车是往城北方向去的。” 女首领回答:“有人看到一黄衣女子,马上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富家公子,从城门西口出去的。” 三郎思索了一下,说道:“你先坐下吃面,在他们都回来后再说。” 不多时,出去打探的人陆续返回,带回的消息竟与单剑雄和林三娘所说的一致,一部分人看到马车往城北,另一部分人则看到黄衣女子带着孩子往城西。 许青滢一听这一个情况,带着小狗和秦虎再次出去确认方向。 回来之后有点茫然,“叔叔,确认不了。下一步怎么办?” 三郎说道:“我和剑雄往西边追,你们一起走城北方向,记得把我们行动方向告诉守城的兵卒。” 说完,三郎和单剑雄起身,看向许青滢叮嘱道:“路上做好标记,多听郭兄的,别乱了方寸。” 许青滢点头应下:“你们也要小心。” 三郎两人四马,往西边官道上追去。 一路不曾停歇,下午的时候,远远看见前面数十骑背弓挎刀的骑士,护着一辆马车前行。 那些骑士个个背弓挎刀,腰间佩着制式统一的弯刀,光是看那武器装备和整齐的队列,便知是军队里的配置。 “会是他们吗?”单剑雄问道。 三郎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不好说。你先看看领头的有没有高大强壮的汉子,再去探探他们的口音。”说着,他放慢马速,让马匹落在后面,远远地跟随着前方的队伍。 单剑雄心领神会,双腿一夹马背,马匹加快速度,朝着前方队伍靠近。 三郎隐隐约约听到前方随风飘来的说话声,不能确定是不是西部口音。 看着单剑雄骑马远去,说明这些人非常可疑。 三郎照样远远的跟在后面,傍晚的时候经过一座城,前面的人没有入城休息,而是继续上路。 路边的小茶馆里,看见单剑雄坐在那儿喝茶。 三郎下马,在单剑雄身旁坐下。 单剑雄简明扼要的说道:“西部口音,他们言行举止像久经沙场的老兵,身上有很重的杀气。” 三郎沉吟道:“四十多号人,不好下手啊。关键是,我们还没看清马车内到底是不是小世勋。” 单剑雄看着远去的队伍:“先跟着,再见机行事。” “也只能如此。”三郎抛了一两银子在桌上,起身跨上马背。 两人依旧远远地跟在队伍后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前方的队伍终于在一处小溪旁停了下来,他们分工明确,几人迅速拿出工具搭建灶台,几人去溪边淘米洗菜,还有几人四处捡拾干柴,很快便燃起了篝火。 剩下的十几人则分散在四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三郎和单剑雄隐在树林旁的林子里,抓了块积雪咬着解渴。 不一会儿,有人打开锅盖,腊肉和着米饭的香味飘来。 就在这时,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一个身着黄衫的女子走了下来,她手中牵着一个小男孩。 那男孩约莫四五岁,穿着精致的锦缎衣裳,正是他们要找的小世勋。黄衫女子牵着小世勋,径直朝着溪边走来。 四名骑士立刻催马跟上,挡在两人身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三郎看得真切,小世勋精神萎靡,不时抽泣。 只听黄衫女子说道:“就在这里拉吧。乖乖的,今晚好好睡一觉,很快又能见着你娘亲了。” 只听小世勋带着哭腔回应道:“姐姐,我不想醒来就看不见我娘亲,我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世勋乖!姐姐会想办法的。”黄衫女子的声音充满迷惑。 “姐姐,我想自己的姐姐了。”小世勋又说。 黄衫女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劝道:“你姐姐走另外一条路,很快我们就会碰面的。” 躲在树林里的三郎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攥紧了拳头,心中怒火中烧:好可恶,竟然对一个孩子使用迷神大法! 篝火旁,十几名骑士聚在一起,拿出随身携带的食盒开始盛饭进餐。 小世勋解决完个人事宜后,也被黄衫女子拉到篝火旁吃饭。 那四名骑士则稍稍退到一旁,但目光依旧在观察周边动静。 三郎压低声音说道,“我这儿有几支火油,等下小世勋吃完饭,你负责往火堆里扔火油,再往火堆及周围那些人身上扔,尽量多地引火烧身。我到前面准备,趁乱射杀他们。” 说完递给单剑雄八只玻璃瓶,里面装的全是汽油。 三郎猫着腰,借着树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到前方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后。 他从背上取下弓箭,又拿出四个箭夹,每个箭夹里都整齐地插着六支箭。 他将箭夹放在身旁,做好准备,只待单剑雄那边动手,便要用箭雨给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第200章 死神 单剑雄半蹲在地上,身前放一张复合弓,三支箭夹并排摆在弓旁,六瓶汽油躺在地上,映出营地篝火跳动的光,他左右手各攥着两瓶,双眼紧紧盯着前方。 这种玻璃瓶,两个拳头粗细,他不认为这种火攻的办法有多大的用处,只能起到扰乱人心的作用,随时准备用弓箭攻击。 冬天夜风寒冷,大家围着篝火吃完饭,黄衣女子牵着小世勋往马车上走去。 那些刚吃完饭的骑兵,伸手在篝火旁烤了一会儿火,准备去接班。 外围警戒的骑兵也返刀入鞘,开始往回走。就在烤火的骑兵转向身的瞬那间,单剑雄手腕猛地一甩,两只玻璃瓶一前一后飞了出去,带着风声,直扑向离得篝火最近的那名骑兵。 “小心!” 一人眼尖,瞥见两道黑影飞来,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几乎就在喊声落地的同时,一道寒光骤然亮起——是离得最近的那名骑士,反应快得惊人,腰间弯刀“唰”地出鞘,刀刃迎着飞来的玻璃瓶,精准地劈了过去。 “啪!”清脆的碎裂声率先响起。 左边那只玻璃瓶被刀刃正中瓶身,瞬间裂成无数碎片,里面的汽油像泼出去的水,四下飞溅。 另一只玻璃瓶,却堪堪躲过了刀锋,“哗啦”一声砸在篝火旁的石头上——这一下碎得更彻底,玻璃碴混着汽油,直接泼在了跳动的火焰上。 “轰!” 没人料到汽油的火势会这么猛。不过眨眼的工夫,火苗就像被风吹动的野草,“噌”地蹿起丈余高,橙红色的火焰裹着黑烟,瞬间就舔到了旁边那名骑兵的身上。 那人只来得及“啊呦”一声惊呼,半边身子就已经燃起了明火,皮甲和布料烧得滋滋作响,他慌得原地乱跳,却忘了身上沾着汽油,越动火势越旺。 更要命的是,刚才飞溅到半空的汽油,此刻也被这团大火引燃——空中像是突然炸开了一团火雾,巨大的火球“腾”地升起,把刚才举刀劈砍的那名骑士整个裹了进去。 那骑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在火焰里蜷缩起来,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刀把已燃烧得变了形。 单剑雄吓了一大跳,眼睛都直了,没想到这火油这么猛烈!心中大喜,又抓起一只玻璃瓶,再次扔向乱作一团的人群。 人群中有人见异物来袭,想也不想,飞起一脚,脚尖精准地踢在玻璃瓶上,只听“咔嚓”一声瓶子一触即碎,汽油溅了他一裤腿,吓得他赶紧往后退,生怕被火星燎到。 有人大喊:“敌袭,注意戒备!” 营地的骑士们反应极快,纷纷抽出腰间弯刀,五个人迅速围成一个小圈,刀尖朝外,中间站着一两名弓箭手,搭箭拉弓,警惕地盯着四周。 不过片刻工夫,就结成了四个这样的小阵,只是那两个身上起火的骑士,还在阵外痛苦哀嚎,满地打滚,火势却丝毫不见减弱。 单剑雄没给他们太多调整的时间。 手里的汽油瓶接二连三地飞出,有的被骑士们本能地用刀劈碎,汽油溅得满地都是; 有的则被堪堪躲过,砸在雪地里,留下一滩深色的油迹。 最后一只玻璃瓶,他看得极准,手臂微微一沉,瓶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精准地落在篝火旁—— “轰!” 又是一声巨响。火球再次窜起,火星像下雨似的四处飞溅,不少躲闪不及的骑士身上沾到了火星,瞬间就燃起了明火。 有人惊叫着蹦跳,想抖掉身上的火焰;有人慌得往雪地里扑,却忘了地上已经积了不少汽油,一扑过去,火势反而顺着衣服往上爬。 更混乱的是,有人脚踩在地上的汽油上,火苗顺着鞋底往上窜,一下子就把旁边同伴的裤腿引燃了。 那同伴着急之下,伸手就去拍打对方身上的火——可手上刚碰到汽油,瞬间就烧了起来,他吓得尖叫,赶紧在自己身上猛擦,结果火没擦掉,反而把自己的衣服也引燃了。 不过短短几分钟,整个营地就乱作一团。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黑烟滚滚,夹杂着人的惨叫、火焰燃烧的滋滋声,还有马匹受惊的嘶鸣。 有人身上着火,眼看火势灭不了,疯了似的往小溪冲——可冬天的小溪水太浅,刚及脚踝,他一头栽进溪水里。 在冰冷的水里不断打滚,溅起的水花沾在身上,却怎么也浇不灭渗进衣服里的汽油,火苗依旧在他胸口、手臂上跳动,疼得他浑身抽搐。 混乱中,终于有人看清了单剑雄藏身的方向。 一名弓箭手迅速搭箭,弓弦“噔”地一声响,箭矢直扑向枯树后的阴影;另有四名骑士举着弯刀,脚下踩着积雪,朝着单剑雄的方向冲了过来。 单剑雄早在扔完汽油瓶,就开始撤离原有位置。 正当四人快冲到路边的时候,“噔噔噔”一连串弓弦震动的声音,快得几乎连成一线。 六道黑影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扑向冲在最前面的四人。 跑在最前面的两个骑士,甚至没看清箭矢的来路,就觉得身上一麻——数支箭羽同时射中他们的胸口、小腹,箭镞穿透皮甲,扎进肉里。 两人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当场摔倒在雪地里,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积雪。 后面的两个骑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往前冲,双腿一软,赶紧趴在地上,脑袋埋进雪地里,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道路前面的三郎,拉开强力复合弓,三箭连续发出,呈品字形,射向马车附近的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 箭速度极快,那大汉刚感觉不对,侧身闪避,动作才做到一半,只觉脑门一阵疼痛,一支箭擦破头皮射空,他还未开始庆幸自己躲过一劫,紧接着,只见两道黑影从他胸口一闪而过,直接穿透身体。 这两箭直接抽走了他所有的生机,很茫然地倒下,临死前还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道这是什么武器。 三郎射完三箭,移动弓箭对准马车另一侧方向,另一名大汉。 一箭射向他的脑门,一箭射向右侧胸口,另一箭稍稍迟缓,射向身体左侧空处。 这名壮汉,人刚才亲眼看到同伴被射杀,已经有了防备,手里紧握着弯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听到破空声响起,立刻侧移了半步,两支箭在身前呼啸而过。 后移的右脚尚未踩实,还有一箭已经临近,就如同把身子送到对方箭矢上去似的。 这一箭,在左肋穿过,击穿心脏,从右肋飞出体外,着一团血花,“噗”地一声射在路旁的大树上,箭杆入木三寸。 他喊也没来得及喊一声,站在当场便已气绝,身体直挺挺地栽倒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射杀了两位首脑,其他人对付起来就方便多了。 这些人结成阵列,目标更大,而且在火光照耀下,看得真切,反倒成了活靶子。 三郎再次搭箭,这一次瞄准的是那些身上没着火、还能握刀的骑士。箭无虚发,虽不至于箭箭毙命,中箭后的人,皆是身受重伤,再也没法组成有效的防御。 另一边的单剑雄见三郎动手,也不甘示弱,举弓开始射杀。 前后两头,都有无数箭羽飞来,分不清来了多少人。一些骑士惊恐之下,躲在掩体后面不敢露头,眼睁睁看着同伴大火烧身,而无能为力。 几声响亮的口哨声响起,十余匹快马小跑着靠近主人,一名躲在掩体后的骑士伸手去够马背上的弓箭。 一支箭矢飞来,精准地射入他的手背,直接把他的手掌钉在了马背上。 那匹马受了惊,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跟着转身就往夜色里逃窜——骑士的手被钉在马背上,整个人被拖在雪地里,身体擦过冻土和石头,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又一支箭射来,穿过脑袋,这人哼都没哼一声,尸体被马儿拉远,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种极度的恐惧在现场蔓延开来,剩下的十余人,已经毫无斗志,就想着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正在这时,四只晶莹剔透的瓶子翻滚着,从空中落下。这些人瞳孔骤然放大,只见一支带火的箭飞来,击中一只瓶子。漫天火焰腾起,向他们头顶洒落。 他们惊呼着,有人顾不得身上的大火,翻身上马,一心只想逃离这个地狱之地。 对那些逃跑的人,三郎不再理会,只盯着现场观看,数着人头,计算着是否有人躲藏在暗处,怕突遭冷箭。 一股浓烈的焦臭味在空气中漫延,身上起火的人,已经毫无生机。 那些中箭的人也停止了呻吟,无力地躺着,等待着死神来临。 三郎和单剑雄举着弓箭,缓缓从两头走来,经过那些受伤未死之人,便一脚踢晕,装死的人就补上重重一脚,让他再也醒过不来。 两人靠近马车,三郎出声说道:“我们只想救孩子,把他交给我,我放你离开。” 第201章 迷幻术 马车内毫无动静。 三郎再次开口:“姑娘,放了孩子。我既说过保你安全,就绝不会食言。” 车内还是没有回应。 三郎眉头微皱,忽然,感觉到一阵恍惚。 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漫天风雪如潮水般退去,刺骨的寒意消失无踪,脚下是柔软的青草,一直铺到天尽头。 蓝天白云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不远处的小溪泛着粼粼波光,岸边的野花开得肆意,粉的、黄的、紫的,把草地织成一块斑斓的毯子。 一个穿黄衫的女子,正牵着小世勋的手追逐一只彩蝶,孩子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阳光落在身上,暖得让人骨头都发酥,三郎盯着那片柔软的草地,心里竟生出一个念头:要是能躺在上面睡一觉,把这几天的疲惫都卸下来,该有多好 三郎心里正这样想着,看到一旁的单剑雄,嘴角带着微笑,已经仰身躺在花丛中,头枕着双臂,道不尽的悠闲。 这几天累坏了,我也该休息一下了,一阵睡意袭来,三郎正准备躺下。 一种本能的感觉,告诉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睡觉!好像哪里不对劲,三郎攥紧了拳头,努力的对抗着睡意。 此时车厢内,小世勋趴在黄衣女子睡熟,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小脸蛋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女子紧闭双眼,银牙几乎要咬碎下唇,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心里的念头像念咒般重复:“睡吧……睡吧……你已经很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三郎身体摇晃,眼皮像挂了铅,哈欠一个接一个地涌上来,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睡去。 “叮”的一声,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犹如洪钟大吕,三郎身体一颤,瞬间双眼恢复了清明。 “噗”一声,车厢内的黄衫女子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抓起一把匕首,双脚一蹬,冲出了车厢,只身扑向三郎。 三郎刚从恍惚中苏缓过来,突然感觉威胁临近,来不及细想,伸出双手死死抓住扎向胸口的匕首刃身,手心鲜血如注。身体被强大的冲击力撞的不断后退。 黄衫女子一击不中,松开匕首,身体在空中一个翻滚,越过三郎头顶,一脚踢在了三郎的背后,再一次借力,扑进了路旁的树林之中。 三郎往前一个踉跄,差一点摔倒,他想也不想,手臂后甩,扔出了手中的匕首。 匕首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树丛,树丛中发出一声闷哼声,黄衫女子捂着右肩,鲜血从指缝渗出,脚步丝毫不停,几个起落,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三郎顾不得那逃逸的女子,上前掀开车帘,只见小世勋躺在车厢内睡的香甜。 三郎放下心来,转身来到单剑雄身边,蹲下查下。 见他面带微笑,睡的很沉,轻轻推了他一下,说道:“起来了,赶紧赶路。” 单剑雄翻身侧躺,呐呐道:“别吵……让我再让我睡一会儿……” 三郎无奈,把他抱起放进车厢内。取出绷带,包好自己的双手。 在四周游走一圈,收好箭矢。这里闹的动静太大,不便久留,三郎赶着马车调头,往来时路返回。 走了约莫半里地,把自己和单剑雄骑来的四匹马拴在马车后,赶着马车一路小跑,远离了事发地。 等三郎走后,一支小队举着火把从城中方向过来,领头的两人穿着同样的服饰,骑着马在现场转了一圈,其中一人脸色阴沉鼻如鹰钩,他沉声说道:“仔细搜,确认死者的身份。” “是,大人!”小队众人纷纷下马,开始搜索死者身上的杂物,仔细检查佩刀弓箭。 过了好一会儿,陆续有人回报:“回禀大人,配刀,弓胎上拍‘镇西’字样。” “回禀大人,属下发现二人胸口有狼头纹身。” “哦!”鹰沟鼻男子,眼中精光一闪,问道:“在哪?” “在这边,大人。”一个巡捕打扮的人,牵过缰绳,拉他到了一边。 指着地上一具壮硕的尸体说道:“大人,这人胸口有狼头纹身。” 鹰沟鼻男子翻身下马,蹲在地上仔细查看,周边的人把火把靠近了些。 这人心脏和上腹位置有两个伤口,心口位置纹着一个张嘴咆哮的狼头,伤口正在张嘴的狼口里,乌黑醒目。 鹰钩鼻男子,把视线转向尸体的脸上,仔细观看了一阵,又去查看身旁一侧,另一具尸体。 这人胸口衣服已被拉开,苍白的胸口一只黑色的狼头纹身非常显目,这人身上只有一个致命的伤口,从两肋之间穿过心脏,一击毙命。 鹰钩鼻男子喃喃自语:“好厉害的箭法!” 此时,他身边也蹲下了一个人,认真查看了一下狼头纹身,开口说道:“崔兄,这纹身的样式,像是西域王族的标识。寻常的北漠骑,可没资格纹这个。” 崔姓鹰沟鼻男子点点头:“此事不可大意,须的马上上报暗察司。” 两人站起身来,崔姓鹰沟鼻男子说道:“马兄,我去追查逃逸的骑兵,你带着尸体向上级汇报。” “好!”马姓高大男子一抱拳:“崔兄小心,情报最重要,不要轻易涉险。” 姓崔男子翻身上马,朗声说道:“季捕头,带上十位兄弟,跟我走。”说着,双腿一夹马腹,跨过小溪,顺着雪地上隐约的马蹄印,往方向追去。 马姓男子指挥着巡捕们清理现场,吩咐道:“发现有造型奇特的箭矢,马上交给我。” 颠簸的车厢里,单剑雄翻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嘴角还残留着幻境里的笑意。 忽然,笑容僵硬在脸上,我明明在追杀骑兵,怎么会觉得睡在草原上了?而且还真的睡了一个好觉! 他感觉身下邦硬,视线落在车厢内的景象上,笑容瞬间僵住——不是柔软的草地,也没有漫天的野花,只有冰冷的车板和身边熟睡的小世勋。 连忙掀开车帘,看到赶车的熟悉背影,松了一口气,问道:“三哥,这是怎么了?” 三郎回头微微一笑:“你先前中了迷幻术,沉睡过去,现在没事了。”接着三郎把后续事情细说了一遍。 单剑雄暗自心惊,“好诡异的迷幻术,连自己中招竟然浑然不知,更何况在学堂里带走一个小孩子。只可惜没抓住那个黄衫女子。” 单剑雄回到马车,取了件棉衣盖在小世勋身上,小心掩好。钻出马车,坐在三郎身边,说道:“三哥,你受伤了,去休息一下,我来赶车吧。” 三郎摇了摇头,取出两张饼递一张给单剑雄,卷起饼,咬了一大口,咀嚼碎了,喝了一口酒咽下,才长长吁了口气说道:“总算平安救出小世勋了,不枉这一路奔波劳心。” 第201章 秘密后的隐患 单剑雄接过酒囊,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问道:“三哥,以后如果再遇到这种迷幻术,该如何应对才好?。” 三郎苦笑:“我也不知道,迷幻术无形无迹,防不胜防呀。我们经验太少,需向高人请教才行,总有破解之法,否则,岂不是横行天下了?” 单剑雄抬头看了一眼皎洁的明月,攸攸道:“如果我爹娘在就好了,他们懂得太多江湖秘辛,定有防备手段。” 说起父母,三郎不语,仰头狠狠灌了一口酒,把纷杂的思绪压下。 转移话题问道:“你说他们千里迢迢来抓世勋去干嘛?难不成他叔叔良心发现,让小世勋去继承镇西王位不成?” “谁知道呢!”单剑接过酒囊喝了一口:“大家大户之中,总掩着藏着太多秘密,咱们眼不见心不烦。” 三郎哈哈笑道:“说的好!咱们眼不见心不烦,做到自己分内的事就好。” 两人闲聊着,不知不觉天色渐亮。 三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身回到马车里。靠着车厢壁,眼皮越来越重,没多久便陷入了浅眠。 迷迷糊糊间,一阵“妈妈,妈妈!”的哭喊声,把三郎吵醒。 三郎侧头看去,只见小世勋闭着双眼,伸手在空中乱抓,哭喊着:“妈妈……你别走……” 三郎起身,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声音轻柔:“世勋不怕,叔叔在呢,没人会丢下你。” 怀里的孩子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小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又沉沉睡去,小脸上犹自挂着泪花。 三郎暗自叹息,世勋才从失去爹娘的悲伤里缓过些劲,迷幻术又把那些深埋的记忆勾了出来——这般反复折腾,怕是会在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不少的创伤。 这时,前方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单剑雄放慢了车速,出声说道:“三哥,郭兄他们来了。” 三郎掀开车帘望去,晨光里,一队骑兵正疾驰而来,最前面的那匹白马上正是郭少宇。 他遥遥望见马车,高声喊道:“剑雄,你们怎么往回走了?孩子救出来了?” 单剑雄笑着回答:“已经救出了,孩子还在车上睡着呢。” 话音刚落,另一匹枣红马便追了上来,许青滢急切问道:“我弟弟呢?” 三郎探出头道:“青滢,上车吧,小世勋刚睡着,正需要人陪着。” “他没事吧?”许青滢问着,急忙下马,一步跨上马车。 三郎把熟睡的小世勋递到她手上,轻声说道:“老在喊妈妈,可能是受到幻术影响,日后需要好好引导安慰。” 许青滢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小世勋搂在怀里,把脸贴在弟弟脸上,满是溺爱。 三郎退出马车,骑上自己的高头大马,一行三百余人,浩浩荡荡往京城方向前进。 回到京城,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三郎没有歇脚,直接去找二王爷汇报救援经过。 二王爷认真听完,深深吸了一口烟,叹道:“小友,你既然已参与其中,有件事情我也不必再瞒着你了。” 三郎看向二王爷,微微颔首,等待下文。 二王爷缓缓开口:“镇西王遇害之事透着古怪,皇上和我一直在暗中调查。刚才听你这么一说,有些疑点也好解释了。” 他说着又抽出一根烟,对着烟头点燃,继续说道:“镇西王和他弟弟自幼关系融洽,两人感情极好。 若说许老二是为了王位才杀了亲哥,实在说不过去——毕竟这王位,得皇上亲封才算数。 许老二清楚,他大哥和皇上交情匪浅,和我的关系更是深厚,除非他想反了朝廷,自立为王,否则根本没有动机杀人。” 三郎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王爷的意思是,怀疑他中了迷幻术,被人操控着,才会做出杀害亲哥哥的事情?” 二王爷点点头,“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这种幻术连你和单剑雄都受到影响,更何况武功平平的许老二?” 三郎无无道:“就算便如此,人终究是许老二杀的,这个事实改变不了!” 二王爷微微一笑:“我不是替徐老二辩解,我和他的交情还没有到达这种地步。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的背后,藏着更大的隐情。” 三王爷看了三郎一眼,接着说道:“在你打斗的现场,暗访司的人过去察看过。发现两人胸口有狼头纹身,那是西域王族的标记。” “西域王族?”三郎低声重复了一遍,心里忽然升起一丝警觉。 “没错。”二王爷点头,继续说道:“他们费尽心机偷走小世勋,无非是两个目的:其一,是杀人灭口,以绝后患;其二,是把小世勋当成人质,用来要挟别人。 可你想想,若只是想杀人,随时可以动手。既然不是为了杀人,那就是为了要挟——可他们要要挟谁呢?”二王爷说到这里,目光落在三郎脸上,带着几分试探。 三郎摇头:“不应该要挟你和皇上,小世勋没这个分量。”他眼睛一亮,出声道:“难道是要挟许老二?” 二王爷缓缓点头:“很有可能。许老二不可能一直被迷幻术操控,等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亲手杀了亲哥亲嫂,心里必定又伤心又痛恨。这时候,用他大哥唯一的儿子来要挟他,是最能拿捏住他的法子。” 他顿了顿,自问自答道:“那他们要挟许老二做什么?答案很明显——是为了兵权。西域人一直想入关,他们想借着许老二的兵权,打开西北的要塞,长驱直入地进中原。”” 三郎听了大吃一惊,忙道:“那怎么办?” 二王爷冷哼一声:“西域狼仔想要入关,没那么容易!怕就怕他们和北方蛮子联手,我大禹受西北两面夹击,那就麻烦大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三郎:“我打算组成两支五千人火枪队。再组织两支千人精锐突击部队,专门配备复合强弓和双管火枪,你意下如何?” 三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王爷多虑了,我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这种情况下,造多少枪都可以。” 二王爷微笑点头,“老五已经领着五千火枪队开往西川,再过些时日,德慧也会带领三千火枪队前去漠北,以防万一。” 三郎问道:“神机军和千机军主帅都带队离开,谁来坐镇这两处军营?” “我和老沈会暂时接管,也只有我们去了才能稳住军心。”二王爷说道:“这个快运部,往后就交给我管家打理了。” “这些都是小事。”三郎并不在意,关切地问道:“德慧兄何时动身?” “这个要看火枪制造而定,不管如何,年内必须到达漠北。北蛮子最喜欢在春节前后动手。 我本来计划明年夏天北伐漠北,看眼下这局势,怕是要提前了。” 二王爷笑问:“小友,到时候可有兴趣和我一同走一遭?” 第202章 密谈 三郎起身抱拳:“随时听候差遣!” 二王爷招了招手,“坐下说话。”他略一沉吟,看向三郎说道:“黛滢那里,还是你去劝说一下,我们现在以大局为重,切不可内乱。私人恩怨等边关彻底稳定下来再说。” 三郎点头应下,站起来说道:“我现在就去。免得夜长梦多,再生出别的事端。” “辛苦小友了。”二王爷亦站起身,送至门口,望着三郎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回身轻轻叹了口气。 出了快运部,三郎直接往镇西王府赶去。 镇西王府的后花园里,远远望去,许青滢正弯腰帮小世勋拢着雪人,许黛滢则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个暖手炉,偶尔伸手拂去弟弟肩上的落雪。 小世勋裹得像个圆滚滚的团子,小手拍着雪人的肚子,咯咯的笑声清亮得像檐角的铜铃,穿透了冷寂的庭院。 三郎在园门外驻足,看着那抹鲜活的身影,心底轻轻松了口气:孩子总是这样,再重的悲伤,也能被一场雪、一个雪人轻易冲淡,这样,总归是好的。 这时,秦虎肩上扛着一个半人高的雪球从外面回来,三郎向他招了招手。 等秦虎靠近,说道:“你逗孩子玩一下,我找她们姐妹有要事商量。” “好嘞,公子。”虎应得干脆,扛着雪球大步往前,嗓门亮得很,“世勋你看姐夫给带什么好东西了?” 小世勋听见声音,猛地转过身,看见那个比他还高的雪球,顿时拍着小手蹦跳起来,“是大雪球!姐夫好厉害!我们一起堆个最大的雪人!” 秦虎放下雪球,对许青滢道:“公子在廊桥那边等着,说有急事找你们姐妹。” 许青滢姐妹微感奇怪,叔叔这是有什么要事吗?不在家休息一下就过来了?她们加快脚步,往廊桥走来。 三郎迎上前去说道:“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说” “好的,叔叔,你跟我来。”许黛滢在前面带路,三人来到书房旁的一间密室里,围着桌子坐下。 三郎开口说道:“你们可知,上次绑架小世勋的,不是你们那位叔叔,是西域王室的人。” 什么?”许黛滢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愕,许青滢问道:“西域王室的人?他们绑架世勋,到底想干什么?” “这正是最关键的地方。”三郎看着她们,沉声道:“你们仔细想想,你父亲和你叔叔素来交好,他若真想夺权,何必用‘弑兄’这种蠢办法? 就算为了王位、军权,也得先拿到皇上的旨意才行——他这么做,不仅成不了事,反而会彻底激怒皇上,这不合常理。” 姐妹俩面面相觑,许黛滢小心试探着问道:“叔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替你们叔叔开脱的意思,而是说他没有杀人的动机。根据王爷和皇上的调查,你家叔叔可能是中了迷幻之术,对你们的父亲下了毒手,这幕后主事人极有可能是西域的王室。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这次他们绑架世勋,若真是为了要挟你叔叔,让西域大军趁机入关,那后果不堪设想——西北防线一旦破了,整个大禹都要乱。 现在王爷已经暗中派兵增援西川,我这次来,是受二王爷所托,想让你们姐妹,先把私人恩怨放一放,以国家大局为重。 等边关稳了,你们要报仇,王爷和皇上绝不会拦着。” 许黛滢低头默默垂泪,许青滢开口说道:“听叔叔这么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身为镇西王府的人,知道事情的轻重,既然皇上和二王爷开口了,我们自当遵命。” “这样就好。”三郎赞许地点了点头,“你们通知下去,告诉宋立峰他们,这段时间不可生事。” 许黛滢点头道:“叔叔宽心,我会派人告诉他们。”说着她向许青滢问道:“姐姐,要是……要是真像叔叔说的那样,我们的仇,该怎么办?” 许青滢猛地一拍桌案,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满是恨意:“不管这里面有多少内情,我只认一条——杀人偿命!谁杀了爹娘,我就找谁报仇,哪怕他是亲叔叔,也不行!” 许黛滢想起过往,儿时,叔叔对自己的各种疼爱,追杀自己时的狠辣,一时之间爱恨交加犹豫不决,她又看向三郎,露出了询问的表情。 三郎迎着她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你姐姐说得对,父母之仇,本就是不共戴天。 当年他对你的好是真的,后来对你的狠,或许有隐情,但你爹娘的死,终究和他脱不了干系——恩是恩,仇是仇,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许黛滢咬着下唇,低声说道:“有机会,我一定要当面问个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 三郎站起身,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过去的事,别太钻牛角尖,至少现在看来,他没你想的那么坏。 我就不多留了,还得去一趟神机军——这次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步错,可能就是满盘皆输,全大禹都要跟着乱。” 许青滢起身忙道:“叔叔慢走,我们拎得清轻重,不会给您添麻烦。” 三郎离开镇西王府,直接赶往城西铁匠铺。 老东家见三郎骑马过来,赶忙起身相迎:“大人怎人一人来了?” 三郎拱手:“东家,上次托付的东西造好了吗?” “尚且造了六支,剩下四支还在赶工,估摸着明后天就能好。”老东家说着,引着他往铺子里走,“大人跟我来,我给您看看。” “不用看了,先给我两支,剩下的等全造好了,我再让人来取。”三郎站在铺子门口,目光扫过里面忙碌的铁匠,开门见山地道。 “好。”老东家转身进了铺子,不一会儿提着两支双管猎枪出来,自豪道:“大人再看这批货,我们在内里下了不少功夫,比上次的要好上不少。” 三郎接过查看,枪体黝黑,板机保险丝滑,没有任何的卡顿现象,管壁处理光滑。看了非常满意,“不错!比上次要强上不少。”取出一锭金子递过去:“这点钱你拿着,给孩子买点酒喝。” 老东家推辞:“这太多了,喝酒哪用得了这许多?” 三郎直接把金子塞到他手里,哈哈一笑:“活干的漂亮,理该有奖。” 老东家见他这么说,也不再推辞,连忙把金子揣进怀里,笑得眼睛都眯了:“那老朽就不客气了!” 三郎跨上马背,往城外神机军跑去。 第203章 苏德慧的计划 皇宫后院,一只信鸽落在南宫浅月窗前“咯咯”地叫着,窗户推开,纤细白嫩的手掌从窗户内伸出,抓住信鸽缩回。 南宫浅月解下信鸽脚踝上缠着的青竹节,倒出一团纸条展开,只见上面写着:“杜,单独一人,往城外方向而去。” 南宫浅月提笔写下两字:“击杀!” 与此同时,三郎正从城北出去,策马直奔神机军大营。 他出示少师令牌,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来到军中帐外。他向帐外卫兵拱手道:“烦请告大将军,杜三郎求见。” “少师大人稍候,我这就去汇报大将军。”卫兵还了一礼,急忙往帐内走去。 没一会儿,苏德慧苏德慧一身戎装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听闻兄弟不是去营救小王爷了,怎么快就回来了?”说着请三郎入内喝茶。 “中午刚到,和你父亲见了面,想着你这儿忙着出兵,就直接赶过来了。”三郎微微一笑,随苏德慧入帐。 只见桌案前辅着一张巨大的地图,瞥了一眼,正是漠北的军事地图。 三郎问道:“苏兄计划何时动身去漠北?” 苏德慧看了三郎一眼,心想,父亲对三郎真是信任之极,连这么秘密的军事行动都不隐瞒。 他回答道:“我也是刚接到任务没多久,计划明天选出三千余精兵进行急训,随时听侯调遣。兄弟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三郎点头:“小世勋已经平安救出,他被一女子用迷幻术带走。这种迷幻术太过神奇,他能影响他人的思想,让人产生幻觉,如同真实。 我也差一点中招。你父亲分析,镇南王弟弟说不定受幻觉影响,才对亲哥哥下了手,背后挑事的,大概率是西域王族的人。” 接着,三郎把二王爷的分析一五一十的告诉苏德慧。 苏德慧听完眉心紧锁,“看来,形势比我想象中还要急迫。我带着三千骑兵去也无太大作用。”说着,他看向三郎问道:“火枪的威力到底有多大,三千把火枪能抵得上千军万马吗?” 三郎微微摇头:“火枪的射程极短,六十步开外,基本失去有效杀伤力。而且装填火药需要不少的时间,三千人只能是分成两队先后开枪才行。”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但是,五十步之内,伤杀力惊人。一般的皮夹盾牌,根本阻挡不了。” 苏德慧点头,“行军打仗讲究士气和策略,不能太依赖武器装备。” 他来到案前指着地图一处道:“我有一个胆大的想法,我带着三千精锐并不去助守边关,而是要成为一支奇兵。 从这儿往这边穿插过去,掠杀马匹为首要任务,漠北人多以部落群居放牧为主,三千人足以各个击破。 我在他们的腹地搅个天翻地覆,漠北王还哪有心思南下?一定会召集兵马来追逐我们。 这个时候,我们再通知镇北王率大军出击,可以直接攻破他们的王庭。这一仗下来,定然让他们百年难以恢复元气!” 三郎虽不懂军事,却被他的话听得热血沸腾——当年霍去病不就是凭着奇兵直捣匈奴腹地?他心里冒起一个念头:要是能跟着苏德慧一起去,该有多痛快。 正琢磨着,就听苏德慧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兄弟,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走一趟?” “有!”三郎不假思索的回答,答过之后又有点犹豫,羞红着脸说道:“我真的好想去。就是我要回去和我夫人商量一下还要告诉皇上和你父亲一声,看他们同不同意。” 苏德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我梦浪了,兄弟你身份毕竟不同。你若有个闪失我可担当不起。对大禹你比漠北还要重要得多。” 苏兄,这事我过几天给你答复。”三郎说着起身,“今天来,除了跟你说这些事,还特地给你带了样东西。” 他走出帐外,从马背上解下两个沉甸甸的布包,递到苏德慧手里,“这是在火枪的基础上改的新武器,算是个大杀器,给你留着防身用。” 苏德慧接过布包,打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里面是两支铁制的武器,最特别的是有两个并排的枪管,比寻常火枪要沉上不少。 “这是……双管?”他拿起一支,翻来覆去地看,“跟火枪比,这东西有什么不一样的?” 三郎拉着他走到帐后一处偏僻的空旷之地,他接过武器,手把手地教苏德慧怎么装火药、填子弹,怎么扣动扳机,连枪管发热后该怎么冷却、下雨时怎么防潮都细细说了一遍: “这东西后坐力大,开枪的时候得把枪托抵紧肩膀,不然容易伤着自己。” 苏德慧照着他说的试了几枪,他看着前方的大上的弹孔,双眼发亮:“好家伙!要是三千精兵都配上这玩意儿,别说搅乱漠北,直接灭了他们都行!” 三郎忍不住笑了:“刚才是谁说‘行军打仗不能太依赖武器’的?” 他话锋一转,指着枪管认真道,“这东西也不是没缺点——不能连续开枪,打个五六发,枪管就烫得不行,再装子弹容易炸膛。 而且它怕潮,要是遇上雨天,得用油布裹严实了,再者,也没有足够量的子弹供应。” 苏德慧点点头,关心的问道:“兄弟,你给哥哥带了多少子弹?” “两百颗!一百五十颗红色标记单弹头,五十颗霰弹。”说着三郎把沉重的背包递给苏德慧。 苏德慧接过有点不悦:“两百颗太少,至少要两千颗才够!” 三郎失笑:“你当这是箭矢呢,说造多少就造多少?我给你的这些子弹,每一颗都是精品,绝对不会出现哑弹的情况,跟御制厂里的完全不同!” “哑弹?”苏德慧愣了一下,“子弹还会打不响?” “那是当然。”三郎回答,接着提醒道:“关键的时候出现这种情况会很致命,所以要加倍留意。” 苏德慧眉心微皱,呐呐道:“火枪还有这怎多问题,也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 三郎笑着说道:“那是自然,主要不是武器,而是看使用武器的人。” 苏德慧看着三郎:“多谢兄弟送我这份大礼,你这份心意,哥哥记下了。” 三郎摆摆手:“自家兄弟,无需客气。这个武器目前还是机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前些天也因为这个事情和皇上,你父亲闹得有点不愉快。所以我送你武器这件事,不能告诉你父亲,免的他们说我说一套做一套。” 苏德慧竖起大拇指,“也就兄弟你敢和这两位使绊子,只怕首辅大人也没这个胆子。” “你可别和我戴这个高帽子,他们只不过觉得我年幼无知,不与我计较罢了。” 三郎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布包,把其中一支枪仔细裹好,递给苏德慧,“把枪装在布包里拿回去,别让营里的人看着。 我也该走了,从城外回来,还没来得及回家呢,免得姜姑惦记。” “那你快回,免得弟妹惦记。”苏德慧接过布包,看着三郎翻身上马,心里一阵暖。 三郎不仅惦记着他出兵的事,还特地把这么重要的武器送来,这份兄弟情,比什么都金贵。 第204章 枫林夕照如血 策马小跑,出了军营,进入一片枫树林子。 树上光秃秃的,地上辅满了金黄色的叶子,以及落叶上洁白的积雪,在夕阳余晖照射下,像是满地都撒了碎琉璃,光景迷人。 三郎不知不觉放慢了马速,一路欣赏。 一群鸟雀从远处飞起,扑棱着翅膀,带着细碎的鸣啾掠过头顶,又齐齐落向左侧林间。 那里有一座小亭,亭间坐着一位枯瘦如柴的老者,身上裹着件洗得发白起球的旧棉袍,领口松垮地垂着。 他头发雪白,双颊凹陷,下颔仅挂着几缕稀疏的白胡子,风一吹便轻轻晃荡,整个人透着股掩不住的落魄,像株在寒风里熬了太久的枯木。 老者身前的石桌旁,斜斜靠着一根油光锃亮的木棍,显然是被人摩挲了无数遍,连木纹都显得温润。 他闭着眼,眼皮松弛地耷拉着,搭着二郎腿,手里横握着一把二胡,琴弓一拉,咿咿呀呀的调子便漫了出来。 琴声凄凉,调子婉转着,往人心底钻去。 三郎的目光扫过老者,指尖下意识地攥了攥缰绳,这看似弱不禁风的老者身上,竟然感觉到高深至极内力修为! 再看老者的鞋,那双布鞋的鞋底前端磨得薄如蝉翼,几乎要透穿,边缘的针脚都磨散了——这是惯用脚尖走路的痕迹,再联上他始终闭着的眼,三郎心里隐隐有了数:这老者,怕真是个瞎子。 江湖上奇人异士多的是,三郎收回目光,不以为意,继续前行。 只听老者声沙哑苦涩的歌声,混着二胡的调子飘了传来:“惊飞一众鸟雀,血染大雪满肩头,哪怕生死看透,莫问长风叱咤几宿,残阳斜照如旧……” 三郎听得微微微皱眉,转头望去,只见老者自顾自地拉唱:“孤骑踏碎枫林间,刀剑里写春秋,若魂归故士无舟,便以骨为碑守……” 三郎朗声说道:“天色已晚,老先生为还荒郊野外何独自吟唱,不赶快入城避寒呢?” 二胡的调子猛地一顿,琴弓悬在弦上。老者抬起头,侧过脸,右耳朝着三郎的方向,苦笑道:“我一瞎子,孤苦无依,城内城外有何区别?还不是大地为床天为被?” 三郎丝毫感觉不到老者的恶意,反而觉得他在有意无意的提醒自己,前方有危险。 他心中微动,勒转马头朝着小亭的方向,“先生若不嫌弃的话,不如随我一同入城,到我家小住些时日,也不至于留宿街头。” 老者问道:“你我非亲非故,你为何要收留我这个瞎老头?” 三郎哈哈一笑:“我说有缘,先生信吗?” “我信!”老者点点头,收起二胡,把木棍抓在手中,站起身来:“老朽行走江湖大半辈子,别的没信过多少,就唯信这个‘缘’字!” 等待老者走近,三郎翻身下马,说道,“先生请上马,我带先生入城。 老者连连摇手:“我一身老骨头,骑不得马,马儿一颠簸,就怕这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那好。”三郎也不勉强,牵着白马慢慢往前走,目光却时不时扫过路旁两侧的林丛,“那就请先生跟着我走,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老者感慨道:“这年头,像你这样的年轻人非常少见了。老朽姓木,别人都叫我木瞎子。” 三郎又问:“木先生是哪里人氏?怎么偌大的年纪,不在家安享晚年,还孤身在外游历漂泊?” 木瞎子声音凄苦:“老朽早年丧妻丧子,早已无家可归,如何能安享晚年?走到哪,在哪里倒下便算是归途。” 三郎呵呵一笑:“先生倒是洒脱。只是,为何要提醒我前方有凶险?就不怕得罪人吗?” 木瞎子冷哼一声:“我平生最是看不惯偷偷摸摸的勾搭,只是提醒一下过路的人,没想到,我的善意得到了公子的回报,这便是缘由喽!” 三郎点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就是天道!” “也不见得!”木瞎子嘿嘿一笑,问道:“听公子语音,年纪应该不大,却是中气充足,呼吸绵长,一身的好修为,不知师从何人?” 提起修为,三郎颇为自傲的说道:“我并无师承,自学的本事。” 两人边聊边走,缓慢前行。 过了好一会儿,看到了林子尽头。 三郎打量了一眼前方,感觉到了前面隐藏着不少高手的气息。他微微止步,低声说道:“木先生在此稍候,我等一下过来接你。” 木瞎子不悦:“老朽什么风雨没经历过?不过是几个躲在暗处的宵小之辈,有什么好怕的?只管前行便是!” 三郎说道:“木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担心他们会有火枪,还是小心点好。” “火枪?”木瞎子?意:“你既然知道凶险,就打算这样冲过去?” 三郎傲然道:“他们在暗,我在明,若不这样冲过去,难道还要回到军营里去搬救兵不成?” 木瞎子竖起大拇指:“牛!你若不是傻子,就是身怀绝技。老朽我从侧面潜过去,替你解决右侧伏兵。”说着脚步轻盈从绕道而行。 三郎翻身上马,取出四支箭夹,插在马背两侧布兜里,左手紧握复合弓,俯低身子双脚一夹马腹。 胯下白马嘶鸣一声,小跑起来。 三郎眯起眼,计算着距离,五百米……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他猛地直起腰,举弓便射,“噔噔噔,噔噔噔”六声弓弦振颤音响起,六支乌黑的合金箭矢鱼贯而出,射向左前方林子里。 箭矢刚射出去,快速装上一只新的箭夹,举弓射向左前方林子。 三郎放慢马速,又抽出一支箭夹装上。系统远程扫描功能打开,眼前的景象骤然变了,如同开启了红外仪一般,发现两侧各有六七人影正在快速移动。 几乎就在同时,前方的林丛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那是箭矢射中人体的声音。 目光扫过,将那些横卧在地的红色影子视为已经中箭的敌人,箭头转而对准那些依旧站立、正在快速移动的人影。 突然,前方的人影散开,从两侧包抄过来,移动迅捷之极,身形飘忽不定,弓箭一下子不好瞄准。 “来得好!”三郎低喝一声,策马奔跑,向前急驰。 就在双方交错之间,三郎猛甩右手,掌心三把飞刀如同三道闪电,带着破空声射向左侧包抄过来的人影。 “噗!噗!”两声闷响接连响起,伴随着两声短促的惨叫,左侧两道人影应声倒地。 可就在这时,四周忽然传来一片密集的枪声——“砰砰砰砰!”,枪口闪着火光,无数铁丸子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射向三郎与白马。 就在枪响起的一瞬间,三郎脚踩马背,一跃而起,身下的白马已是轰然倒地,身上布满了弹孔,鲜血瞬间染红白毛,发出一声惨烈的嘶鸣。 三郎身在空中,右手飞快地抓住头顶一根横伸的枫树枝桠,借着树枝的反弹之力,身子再次向上掠起一丈多高,扬手又甩出了三把飞刀。 这种飞刀细小,呈深灰之色,加上速度极快,就算高手在傍晚的林间也很难看清。 等他们听到破空声临近,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噗噗噗”三声闷响,一人胸口瞬间中了三刀,鲜血猛地喷溅出来,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三郎从空中落下,刚一着地,顺势往前一滚,“砰砰砰”三声火枪响起。 方才落地的地方,“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尘土碎石扬起老高,地面被打得坑坑洼洼。 滚出数米远,三郎猛地翻身站起,一侧身,又有三支飞刀射出,视线余光扫过,右侧有两人举枪对准自己。 不及多想,立马卧倒,翻滚着前进。 “碰”的一声,子弹从身旁呼啸而过,打在旁边的枫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 翻滚间,看到其余几人正在慌忙的填装子弹,三郎把复合弓收入系统空间,双手各扣住三把飞刀,左右手发力,六把飞刀如同六道寒光,分别射向六个正在填装子弹的人影。 甩出飞刀,他没有丝毫停顿,身子再次往前一滚——果然,右侧又有一人扣动了扳机,“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他的后背打在地上,他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突然,只觉的身体一紧,一张大网卷起,把三郎兜在里面,网绳粗硬,上面还带着倒钩,刺得皮肤生疼。 紧接着,他的身体被猛地往上拉,整个人被吊到了半空中。 三郎大吃一惊,想取出匕首,双手却被缚束在腰间,急情之下,一时取不了空间内的匕首。 低头看去,底下已有两人举着火枪对准自己。 第205章 木瞎子 正在这时,只见下面一道灰影闪动,伴随着点点寒光,犹如鬼魅一般左突右进,在人群间不断穿插。 一片片血花飞溅,一声声惨叫响起。 那两举枪对准三郎的人,已经来不及开枪,寒芒已至眼前,两人惊出一身冷汗,本能地将火枪横在身前,权当棍棒格挡。 不过几招,长剑便如毒蛇吐信,精准地挑在两人手腕内侧,剧痛瞬间蔓延开来,手中火枪再也握不住,“哐当”两声砸在地上。 一支火枪在落地的刹那,“砰”的一声,突然在人群间响起。有人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双脚已被火枪打得血肉模糊,蹲在地上站不起身来。 现场瞬间陷入死寂,连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直到那惨叫再次响起,才猛地回过神来,他们纷纷抽出腰间佩戴的刀剑,向木瞎子攻去。 木瞎子左手倒握着二胡,右手持着一把一指宽的细长宝剑,弯着腰侧耳分辨声音,像一尊雕像纹丝不动。 等到攻击临近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突然化成一道灰影,刻不容缓的躲开进攻,冲进人群,身随剑走,左一剑右一剑,同时向多人展开攻击。 没有兵器碰撞的声音,只有一声声惨叫不断响起。木瞎子就像一道清风无处不在,又让人捕捉不到他的具体位置。 围殴的人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鼻子,举着刀剑疯狂追逐他的影子,刀刃一次次劈空,连木瞎子的衣角都碰不到。 只是他的攻击虽然迅捷,却没能一击毙命。这群围攻的人衣裳破碎,身上血迹斑斑,越斗越是心惊。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这个瞎子耗死! 三郎挂在树上,看的真切。木瞎子虽然短时间占据了上风,但是他毕竟年老体衰,一不小心受伤了,处境会变得很危险。 正在暗暗焦急的时候,一道白影,手握着长剑,从远处向他急奔而来。 来到近处,一脚猛踩在大树,借力凌空飞起,身子如一只鹰隼,双手紧握长剑,直挺挺地朝着三郎的胸口刺来! 急切之下,三郎猛踩脚下网兜,身体侧移了半尺,“噗嗤”长剑从右肩刺入,身后穿出,带出一股鲜红的血液,从空中洒落。 就在那人身体靠近的刹那,三郎双掌从网洞里伸出,紧紧拉住他腰间衣服,张嘴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那人脸上的狠厉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只觉得脖子上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全身的力气好像泄了闸的洪水,顺着脖子的伤口疯狂泄出,四肢变得酸软无力。 他一阵恍惚,以为自己的鲜血被三郎吸干了,双眼瞳孔放大,满是恐惧,嘴巴张得老大,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这人松开了握剑的手,双眼上翻,脑袋无力的垂在一边。他全身的内力已经被三郎吸干。 “叮”一声响,系统提示:“增加脑力值2.4点。”三郎松开双手,这人的身体便像一摊烂泥般从半空坠落,“啪”一声摔在地上,瘫软着一动不动。 有人惊呼:“七长者!”就在他失神的一刹那,寒光一闪,脖颈间喷出了一股鲜血,身子倒了下去。 剩下围攻的人见状,纷纷后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同伴的脸上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惧意——连七长者都死了,他们又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两人的对手? 木瞎子右脚一勾,地上长刀“噌”地弹起,衣袖甩动,击打在刀把上,长刀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树梢的网兜飞去,精准地割断网兜上的麻绳。 三郎从空中摔落,重重压在地上的七长者身上,七长者发出一声轻微的哀嚎,便彻底昏死过去。 三郎取出匕割,割断网兜走了出来,深吸一口气,慢慢拔出右肩长剑握在左手,脸上挂狰狞的笑容,一步步向人群走去,“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走!” 话音刚落,他身体一闪而过,手中的长剑已经插在一人的胸口。 这人一脸的不可思议,低头看着胸口颤动的长剑,嘴唇动了动,慢慢软倒下去。 三郎左手握着一把匕首与木瞎子并肩站在一起。 两人好像心有灵犀一样,同时一击就退,退到原来的位置后,现场又有两人软倒下去。 剩下的五人,再也顾不上受伤的同伴,转身就跑。 三郎眼中寒光一闪,左手一扬,三柄飞刀带着破风的锐响,精准地追上了跑在最后的三人,飞刀尽数入体,三人身体一僵,扑倒在地。 另外两人已经跑远,三郎也没有再追的力气,他环顾一圈,确认再也没有潜伏的人员,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对木瞎子拱手行了一礼,郑重说道:“木先生,你救了我一命,以后我替你养老送终。” 木瞎子哈哈大笑:“好好!这个买卖做的值的!” 三郎笑了笑,取出绷带,咬着牙,草草将右肩的伤口包扎起来——绷带很快便被鲜血浸透,却也暂时止住了血 他俯身逐一检查地上的杀手,只要没断气的,就顺手吸干他的内力,挑断他的手筋。 来到埋伏之地,这里倒了八个中箭之人,六人还未断气,其中一人己爬出老远,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三郎走过去,蹲下身,抓住那人腹部箭矢的箭尾,猛地一拔——两支箭矢被同时拔出,那人“啊”的一声惨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三郎没有犹豫,伸手按住他的胸口,将他体内仅存的内力吸了个干净,此人已是两眼上翻,出气不如进气。 处理完所有现场,三郎又收增加了22.6脑力值!右臂重伤,一共换取25点脑力值,似乎还很划算,三郎忍不住嘴角翘起嘿嘿傻笑。 听到笑声,木瞎子微微皱眉,问道:“怎么了?” 三郎连忙收住笑声回答:“想杀我杜三郎没那么容易!天机门真是死而不僵,接二连三的找我麻烦,理该被灭门!” 木瞎子没有接话,转而问道:“这些没死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总不能全杀了吧?还是报官,让巡捕房来处理吧。”三郎说着,左手抓着的大把箭矢突然消失不见,被收入系统空间。 木瞎子微微侧耳,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三朗余光扫过,清晰的捕捉到了他脸上的表情,知道自己大意了,也不解释,开口说道:“木先生,我们走吧。” 木瞎子把剑缓缓插入二胡一拧,剑把变成琴头,乍一看去,那二胡依旧是柄普通的乐器,丝毫看不出藏着剑。 他抽出腰间木棍,往前路轻轻敲打,走在三郎身侧,他出声问道:“你身上的伤不碍事吧?” “没事。”三郎摇头,忍不住好奇:“木先生,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木瞎了嘿嘿一笑:“打从娘胎里出来的那一刻,我的眼睛就不好,视物模糊,后来越来越严重,到现在基本上已经全瞎了。” 三郎心中一动,问道:“能感觉到光线吗?” “白天黑夜还是能分清的。” “我略懂医理,回家给你好好看看。” 两人边说边聊,不久到了北城门,三郎取出少师令牌,向守城的军官汇报了城外的情况。 那军官带着一支小队,匆匆骑马离去。 三郎领着木瞎子踏入城,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到了家门口,守在门外的大内侍卫,视线停在三郎肩头,露出了询问的表情,三郎微笑颔首,示意无妨。 店铺内的顾南衣抬头,看见三郎身边的木瞎子,愣了一下,急忙跑来,轻轻扶住木瞎子,好奇地问道:“大师伯,您老怎么下山了?” 第206章 姜姑气急 木瞎子怪眼一翻:“只许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我老瞎子就不能下山找口饭吃?” 顾南衣呵呵陪笑:“能能能!只要您老开心,怎么着都行!”和师伯打过招呼之后,她立刻看向三郎:“公子你的胳膊怎么受伤了?没事吧?” 三郎微笑道:“没事。刚才在城外遭到埋伏,幸亏木先生出手相救,否则小命怕是已经不保。” 心想,原来木先生是顾南衣的师伯,定当去神机军看望师弟,那他出现在枫林里就不奇怪了,心底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这时,李莫愁,程灵素和黄蓉都围了过来,一脸关切。李莫愁伸手想去碰三郎的伤口,又怕弄疼他,手指在半空中顿了顿才收回; 黄蓉攥着帕子,眼神紧紧盯着那渗出血迹的纱布,连声音都比平日软了几分; 程灵素目光落在伤口处,细细观察着纱布上血迹的颜色,暗自判断伤情 “你们别担心。”三郎看出三人的忧虑,轻声安抚,随即看向程灵素:“你准备一下针线,我的伤口需要缝合止血。” 程灵素应了一声,转身匆匆离去。 李莫愁和黄蓉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三郎的胳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易碎的瓷器。 黄蓉不忘叮嘱:“公子,你慢些走,别扯到伤口。” 三郎也不逆抚她们的好意,对木瞎子呵呵一笑:“木先生我去处理一下伤口,等一会再来陪你。顾女侠,晚上家里不做饭了,大家去玉壶春,给木先生接风洗尘。” 木瞎子一听满脸笑容,问身旁的顾南衣,“玉壶春是酒馆子吗?” 顾南衣忍不住笑意:“是啊师伯,是京城顶好的酒家。”她扶着木瞎子在大厅坐下。 平儿便端着热腾腾的茶水过来,小心放在木瞎子面前的桌上:“先生,您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待木瞎子美美地喊了一口茶后,顾南衣问道:“师伯,您来京城有什么要事吗?有事和我师兄替您去办就成。” 木瞎子闻着茶香,忍不住赞叹:“这茶真好,我这一辈子就没喝过这么好的茶!”他两口把茶喝干,茶杯递给顾南衣:“我看到你们给你师傅写的信了,觉得好奇就过来看看热闹。怎么?你怕我过来抢了你们的饭碗?” 顾南衣微笑:“师伯过来,我们的饭碗只会端的更稳。” 木瞎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问道:“你的这位公子可是赤城抱元宗的人?” 顾南衣微感奇怪:“师伯为何会有此一问?是因为公子和天山天机门的恩怨吗?” 木瞎子大为恼火:“我问你还是你问我?不知你们夫妻俩这大半年来都干了些什么?方才在城外,我看他使的是抱元宗的独门飞刀手法,难道他不是抱元宗的人?” 顾南衣掩嘴轻笑:“师伯,公子他极少动手,所使的功夫自成一路,没有师承。” 木瞎子连连摇头:“没有师承,怎么会习得如此深不可测的内力修为?难不成天生的?” 顾南衣给他续上茶水,在他身旁坐下,缓缓说起三郎的种种神奇之事。 而此刻的三郎,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褪去了半边衣衫,露出肩头狰狞的伤口。 伤口对穿贯通,皮肉外翻,鲜血不断冒出。 程灵素颤抖着双手,帮他消毒,做手前准备。强忍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李莫愁和黄蓉站在一旁打下手,又见程灵素的针线在他外起的皮肉里拉扯,俩女眼眶泛红,眼皮直跳,别过头去,不敢直视。 三郎感受到两人的目光,转头对她们笑了笑,语气轻松:“别这么紧张,这点伤不算什么。对了,我伤成这样的事,你们千万不要告诉姜姑,免得她担心受怕。” 三女齐齐点头。 正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推开,姜姑和婉儿进来。 姜姑一脸焦急,目光落在三郎肩上,两颗泪珠在脸颊滑落,带着哭腔询问:“相公,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伤得这么重?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三郎转过头来安慰:“一点皮肉伤,过几天就好。伤我的还不是天机门那些余孽,不过,他们每次来都讨不到好,杀一个就少一个,我估摸着也没剩多少了,你不要担心。” 他微微一顿,提醒道:“这次幸亏了木老先生,否则我怕会吃大亏,我们要好好感谢他才行。” 姜姑听了重重点头:“就是楼下那位老先生吗?” “对,就是他。”三郎看向众女:“往后你们都要对他尊重些,他可是真正的前辈高人。” 过了约莫一刻钟,程灵素终于缝好了伤口,又用干净的纱布仔细包扎妥当,才松了口气,问道:“公子伤口这么深,不放根引流管吗?” 三郎微微摇头:“我不需要,我这身皮肉好的快。” 这时,姜姑突然转身,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怒气,抛下一句:“我去找二王爷。”就带着婉儿气冲冲地离去。 大家都瞪大了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不可思议——姜姑生气,他们还是头一次看见。 而姜姑刚下楼,就遇上了正要上楼来看三郎的单剑雄。 单剑雄见姜姑脸色不对,连忙侧身让开道路,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 姜姑停下脚步,语气急促地对他说:“剑雄,你跟我去一趟快运部,我要去找二王爷评评理,总不能替他家做事,还要替他们背锅,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单剑雄“哦”了一声,茫然转身,跟着姜姑下楼。心里却满是疑惑:夫人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要去找二王爷评理? 马车在快运部门口停下,姜姑轻巧的跳下马车,直接往里面走去。 单剑雄一脸惊奇,拉住婉儿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婉儿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担忧:“我也不知道,夫人看到公子受伤,就突然生气了。”说完,便快步跟上姜姑,生怕她出什么事。 二王爷坐在侧屋里抽烟,姜姑直接来到他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一个响头,开口说道:“请王爷替我家相公做主!” “快起来说话。”二王爷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拉起,急切地问道:“小友,怎么了?” 姜姑被二王爷扶起,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哽咽着说道:“王爷,我家相公刚才在城外的枫树林里遭人埋伏了。 那些人下手狠毒,若不是有位木老先生及时帮忙,他今天怕是就回不来了!” 二王爷眉头皱起,沉声问道:“你可知谁设下的埋伏?” “听说还是天机门的人!”姜姑咬着嘴唇,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我家相公一直安分守己,为朝廷做事,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天机门,可他们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非要害死我家相公才甘心吗?求王爷为我们做主啊!” 二王爷大怒,重重摔了手中烟头:“又是天机门!还敢跑到京城来闹事杀人,简直是无法无天。是谁给他的胆子?”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看着姜姑,语气郑重而坚定:“你放心,本王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姜姑听了,又要跪下磕头道谢,二王爷连忙把她拉住:“你我不是外人,不必如此。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你先回去,我来处理后续事宜。” 姜姑点了点头,看向二王爷说道:“王爷,我本就是一个农妇,懂不得那些大道理。只希望家人平平安安的。 我们在京城,每天都担惊受怕的,不如领着相公回家种田去。”说罢,转身便走。 二王爷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哭笑摇头,“这是在打本王的脸呀!向来柔弱的姜样,都急成这样,看来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是我大意了!” 他叹了一口气,呐呐道:“三郎从我这里离开之后,一定是去找慧儿了,也只有神机军军营外有一大片枫树林。 谁能如此精确的掌握它的动向?又在他的必经之路下设下埋伏?除了六子和南宫浅月,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二王爷对身旁的老者说道:“你去一趟北门,了解具体情况后马上汇报。我去看望一下小友。” 第207章 南宫浅月出逃 二王爷颇感自责,和三郎相识以来,都在薅他的羊毛,唯一为他做了一件事,就是灭了天机门。 偏偏就是这桩事,成了三郎的催命符,让他接二连三地受到天机门伏杀,命悬一线。 当他来到潮流珍宝阁的时候,三郎正在后院陪木瞎子聊天。 看到二王爷到来,三郎起身相迎,对身旁的木瞎子道:“二王爷来了。” 木瞎子连忙站起来拱手行礼:“草民木瞎子,见过二王爷。” “木先生不必多礼,快坐。”二王爷上前一步虚扶,语气中满是真切的感激:“这次三郎能化险为夷,多亏了你出手相助。 往后若是有无极门弟子愿意投军,全军上下都为你无极门大开方便之门,凡有招募,必优先录用。” 木瞎子闻言大喜,又行了一礼:“多谢大元帅厚爱!草民代无极门上下,谢过大元帅的恩典!” 二王爷摆摆手,视线落在三郎肩上,只见他脖子上拴着一根布条,右臂挂在布条上,关心地问道:“怎么样?伤的重吗?” “无碍。”三郎请王爷落坐,主动说起枫林遇袭的详细经过。 二王爷抽着烟,静静听着,陷入了沉思:这么说来,这些天机门的漏网之鱼,竟然一直藏在眼皮底下。老六子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皇兄对他也是太宠溺了…… 正思索之间,老者回来了。他看到木瞎子微微一愣,向他抱拳行礼:“木大侠,好久不见。” 打过招呼之后,俯身在二王爷耳旁低语,汇报消息,二王爷脸色逐渐阴沉。 另一一,木瞎子眉心紧锁,想了老半天,终于想起了刚才打招呼的这个人,是二十多年前见过几面的大内统领高涵。 二王爷听了汇报之后站起来:“小友,你好好休息,我要入宫一趟,亲自向皇上禀明这件事情的经过。” 三郎和木瞎子起身相送,木瞎子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对高涵抱拳道:“高统领见谅,老朽眼力不济,未能及时认出大人来。” 高涵连连摆手:“木大侠不必多礼,我早已不是什么统领大人,往后叫我高涵就行。” 说罢,跟在二王爷身后出去,将二王爷扶上了马车,亲自驾车往皇宫方向行去。 皇宫上书房内,檀香袅袅,皇上正坐在紫檀木桌案前,手中捏着一封密报,眉头紧锁地看着。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二王爷一眼,目光又迅速落回密报上,显然也在为某事烦忧。 二王爷也不打扰,找了把椅子坐下,抽出一支烟点燃,静静等候。 皇上看完密报,起身把密报递给二王爷:“你来看看,是不是为了个件事找朕?” 二王爷的目光落在密报上,正是城外枫林伏击杜三郎的情报信息。密报中还提到,近期有飞鸽传书频繁往来于后宫,目标直指南宫浅月。 “这个女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皇上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宫墙,语气中满是失望, “朕屡次给她机会,希望她能聪明点,懂得感恩,拿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来。可她倒好,心思全放在勾心斗角上,还急着要杀杜三郎取而代之。真是……让朕好生失望。” 二王爷问道:“皇兄,那你打算怎么做?” 皇上微微叹息,声音冷了下来:“既然不能为我所用,留着也是祸害,那只能让她消失算了。” 与此同时,皇宫后院的南宫浅月寝宫窗外,一只灰羽信鸽扑棱着翅膀落下。 信鸽带来两个字:“快走!” 南宫浅月大吃一惊,来不及收拾,抱着一件大红斗篷,转身出屋。 她把斗篷递给门口一个与她身材相仿的女子:“披上它去见瑞贵妃。” 女子不敢耽搁,连忙解下自己身上的杏黄斗篷递给南宫浅月,两人迅速互换衣服,一个朝着瑞贵妃的寝宫走去,一个则沿着宫墙根的阴影,朝着后宫侧门快步跑去。 两人刚走没多久,一个头发斑白,面色严肃的老太监领着一群太监赶来,只见房门紧闭,敲门道:“南宫姑娘,请开门,皇上有旨。” 屋内毫无回应,老太监心中一沉,猛地推开房门,屋内空荡荡的,早已人去楼空。他脸色大变,厉声吩咐道:“人跑了,快追!” 此时,南宫浅月从后宫侧门出来,早有一辆马车等候。她钻上马车,赶车的马夫轻扬皮鞭,驱车不急不缓地离开。 马车坐垫上放着一封信,南宫浅月展开观看,只见上面写着:南下,镇南王府以上宾礼遇待之。 南宫浅月剑眉竖起:好一个杜三郎!你抢我圣物,毁我山门,如今还把我驱逐如丧家之犬,这一桩桩仇恨,我南宫浅月必定十倍奉还! 她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车厢角落,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上书房内,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过来禀报:“禀皇上,南宫浅月不在后宫,柳总管正在寻找。” “废物!都是废物!”皇上大怒,拍案而起,拂袖走出尚书房,直奔后院端贵妃住处。 吉祥宫内,瑞贵妃正和太平公主坐在大厅的软榻上,两人面前放着一盘瓜子,太平公主正拿起一颗瓜子,轻轻投喂给站在架子上的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鹦鹉。 那鹦鹉羽毛光亮,啄食瓜子时还会发出“谢谢”的清脆叫声。 皇上怒气冲冲而来,目光如炬,直直盯着瑞贵妃,厉声质问道:“南宫浅月是不是你放走的?” 瑞贵妃脸色微变,跪在地上,低头说道:“皇上息怒,浅月怎么说也是我的干女儿,她对翊霄帮助颇多,我不能在她有难的时候无动于衷。 她叫我一声干娘,我便要保她在这后宫平安,出了后宫,是生是死,我也无能为力。” 说罢,她抬头看着皇上,眼中带着几分不解和委屈:“浅月能力完全不弱于杜三郎,为何皇上处处偏袒他杜三郎,而不重用南宫浅月?就算不重用她,也不至于为难她吧?” “你……你真是糊涂!”皇上指着瑞贵妃,气得全身发抖,声音都有些沙哑,“不知道你是真糊涂,还是装傻!你这样做,是在公然忤逆朕的旨意! 从今日起,你就在这吉祥宫给我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说罢,他便甩袖而去,留下满室的寂静。 看着皇上怒气冲冲的背影,瑞贵妃才缓缓站起身,脸上的委屈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焦急。 她对太平公主道:“快,去找你哥哥,肯定是这个逆子给浅月通风报信!告诉他,我已经承担下来一切罪行,不能再做糊涂事了!” 太平公主一脸担忧,匆匆而去。 再说南宫浅月,出了城门,对车夫说道:“走西边官道,我们上天山!” 车夫不解:“谷主,咱们不南下吗?” 南宫浅月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南下?那是去投奔别人,看别人的脸色,寻求别人的庇护! 我南宫浅月何时需要靠别人庇护过?我要让他们将来以国土之礼,亲自请我下山!” 车夫大吃一惊:“谷主您……您要进密宫?” 南宫浅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满是决绝:“如今的世道,有了杜三郎,早已与往常大不相同。 想要扳回胜局,打败杜三郎,只能动用密宫的力量。否则,我们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车夫不再言语,转道向西,一路上,随着不断西行,身后追随的骑士越来越多。 第208章 夫复何求 第二天一早,三郎还在吃早饭的时候,兵部尚书的儿子沈勇上门,在三郎对面坐下,气中带着几分雀跃:“少师早!潮流报社编辑部今日巳时开张,您可还有其它指示?” 三郎摇了摇头,兴致缺缺:“这事你们和公主操办就行,我就不参与了。你看,我这副模样去了也不好看。” “那大人您好好养伤,有事我随时过来请教。”沈勇起身离开。 三郎吃过早饭,来到后院。 木瞎子正带着郭少宇夫妇练晨功,三人动作整齐划一。抬手时如揽清风,落掌时似拂流水,每一个姿势都缓慢而富有韵味,既像前世见过的太极那般舒展柔和,又隐隐透着几分模仿飞鸟展翅、猛虎扑食的灵动。 三郎驻足观看,等他们炼完收功,走到木瞎子跟前说道:“木先生,我检查一下你的眼睛,说不定能找到些眉目。” 木瞎子拱手:“公子有心了,我这双眼睛瞎了几十年,好不了了。”说着,还是微微扬起下颌让三郎检查。 三郎凑近了些,仔细观察木瞎子的双眼——角膜清亮,虹膜色泽均匀,晶状体与玻璃体也未见浑浊或异常,看着倒不像是有器质性损伤的样子。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木瞎子眼前停下,轻声问道:“能看清几根手指吗?” 木瞎子微笑:“这么近还是能看清的,三步之处就分不清手掌还是手指了。五步之外只能分辨人的模糊影子。” 三郎点头,打开系统扫描,确认了自己的判断——高度近视。左眼 1200 度,右眼1050度。 三郎笑道:“先生的眼睛确实无法医治,但我有一个办法,做一个物件架在你鼻子上,保证让你看清东西。” 木瞎子来了兴趣:“还有这样神奇的东西?” 三郎故作神秘道:“说神奇也不神奇,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现在就去给你做。”说完,他打开后院大门,在外边转了一圈,收集了不少树脂。 回到书房后,在系统操纵台上用树脂为原料,白银铝合金为镜框,制作了一副轻巧的近视眼镜下楼。 这时,街对面已经敲锣打鼓,热闹非凡。 木瞎子也站在人群中听热闹。 三郎上前,拍了拍他肩膀,说道:“木先生,过来一下,东西做好了。” 木瞎子连忙转身过来,三郎把眼镜递给他,教他配戴和注意事项。 木瞎子戴上眼镜的一刹那,双眼睁的大大的,呆若木鸡。 眼前的世界不再是模糊的光影,而是清晰得不可思议——街对面飘扬的彩绸上绣着的花纹、人群脸上的笑容、甚至远处树梢上停留的小鸟,都看得一清二楚,仿佛置身于一场不真实的仙境之中。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一脸笑容的三郎,觉得这个年轻人是多么的可爱友善,忍不住问道:“你就是杜三郎杜公子?” 三郎笑着点头:“木先生,怎么样?看得清楚吗?” “清楚!太清楚了!”木瞎子连连点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比我小时候看得还清楚,就算是做梦,都没见过这么清晰的世界!” 他扔掉手中的竹杖,对着三郎深深鞠了一躬,“公子给我双眼,犹如再生父母!这份恩情,我木瞎子这辈子都忘不了!” 三郎侧身避开,“木先生言重了,你救我在先,这个算不得什么。” “哈哈哈。”木瞎子大笑,“这次下山,果然,天意如此!” 三郎好奇:“下山和天意有什么关系?” 木瞎子收住笑声,多了几分感慨:“我已活了八十三年,本该在山上安安静静地等死。可前段日子总是心烦意乱,静不下心,于是,想下山走走。 这一走,就不知不觉来到京城,昨天刚见到你,今天我的双眼就能视物,这不是天意是什么?哈哈哈。” 三郎无语,心道:这也算是哪门子的天意? 木瞎子开心的像个孩子,去找郭少宇夫妇,给他们一个惊喜。 三郎转身刚要上楼,身后传来一阵清澈的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无双公主身穿一身艳丽的石榴红衣裙,提着裙摆跑来,发髻上的珠钗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先生,这是您一于创办的潮流晚报编辑部开业,你就不去看看吗?首辅大人和各部尚书都来了。” 三郎微笑摇头,“有他们在就好,我和他们不熟,就不去凑热闹了。” 无双公主关心地问道:“先生,您身子还不舒服吗?” 三郎点头:“就是提不起精神,可能是伤势未愈的原因。” “那先生注意休息,我过去了。”无双公主微感失望,转身往街对面走去。 姜姑把一切看在眼里,陪三郎上楼。 俩人在书房坐下,姜姑说道:“相公,过的不舒服,我们就回老家去吧,安安静静的,也不用操那么多的心。” 三郎摇头,抽出一根烟点上:“并不是过得不舒服,我想低调些,前些日子可能是太高调了,惹了一身麻烦。” 姜姑说道:“听说那个南宫浅月被皇上从皇宫赶出来了,现在不知跑哪儿去了。” 三郎吐出一口烟,眼神变得锐利,“像她这样的人,只要不死,终究是个隐患。你相公我并不是怕她,只是不想和她做莫名其妙的纠缠。” 姜姑偎依在相公怀里,默默不语。 两人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恬静而美好。 过了许久,姜姑抬头,轻声问道:“相公,新房那边已经准备妥当,我们什么时候搬过去住?” 这段时间忙碌的差点忘了搬家的事情,三郎微感歉意,柔声道:“那就明天吧,家里的东西都买齐了吗?” “都齐了。”姜姑站起身来,拉了拉衣襟,“南衣说,明后天日子都不太好,大后天是乔迁的好日子。” “那就后天。通知大家收拾一下,后天一早就搬过去。”三郎忽然想起一事,“我曾答应过皇太后,搬新家了请她过来住几天,这房间怎么安排?” 姜姑微微一笑:“我和灵素都计划好了,皇太后上楼不方便,来了就住在一楼剑雄的房间,婉儿陪着她。剑雄安排在楼梯口婉儿原先的房间。” 三郎问道:“让皇太后住楼下,这样合适吗?” “问过了,没事。只要她老人家在住的时候,她房间上不要有人就行。那里本来就是书房,那几天相公不进书房便成。” 三郎点头。 姜姑接着说道:“木老伯若是常往的话,就让他住在角楼里。还有,黄蓉说她不搬过去了,就住在这儿守铺子。我想让平儿和两位宫女姐姐留下来陪她。” 三郎微感奇怪,三女中就数黄蓉对新房子最期盼,怎么她反而不愿去住了呢? 姜姑看出了相公的想法,似笑非笑的说道:“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嘛,她不愿去住,房间还是要给她留出来的。” 三郎颔首,称赞道:“往后这些事情都你来安排吧,你比我想的周到。” 姜姑嘴角忍不住翘起:“相公忙着大事,家里的琐碎事情总不能也让你来操心。你放心,我会把家里打理好,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三郎心中涌起一阵暖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第209章 新宅受课 今天下午的课程,主讲风力水轮机,就是通过风力驱动水轮机运转,达到抽水的目的。 三郎以自家宅院的课堂,带着一众人参观新宅的新奇装置,也顺便推广他的那套进排水系统。 三郎指着各种设备,边走边说:“水井抽上来的水,进入楼顶大水缸,水缸里的水通过管道进入厨房以及各个卫生间。 多余的水从水缸里溢出,又流到楼下水池上的水轮机里,水轮机发电,供家里照明使。” 看到先生家里的电灯又小又亮,拉动一个细绳机关,灯光应声熄灭,再拉一次又重新亮起,惹得太平公主忍不住拍手叫好。 这群皇子公主世子们,就像刘姥姥进入大观园一样,在三郎的新房里,兜兜转转,大开眼界。 琉璃装成的大窗户,柔软又有弹性的大床,样式奇特且柔软的枕头,连在墙壁上的木柜子,挂在屋顶那小小的电灯,房间里清清爽爽,使人看了非常舒服。 最让人惊叹的是卫生间——铜制的水管分了冷热两个接口,打开热水阀,温吞的水便顺着花洒落下,站在底下就能洗澡;净房里装了冲水的装置,可以坐在洁净的马桶上方便,只需扳动机关,清水便会将污物冲得一干二净。 “这地方也太舒服了!”太平公主拉着无双公主的衣袖,声音里满是羡慕,“要是能在这儿住上几天就好了。” 无双公主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咱们身份摆在这儿,哪能在宫外人家过夜。” 太平公主却不肯罢休,晃着她的胳膊撒娇:“姐姐,你跟先生说说,把咱们的院子也改成这样好不好?有热水洗澡,有电灯照明,多方便呀!” 无双公主微感讶异,太平突然对她这么亲热,有点不适应,她摇了摇头:“不是先生不愿意,而是我们皇宫里没那个条件。房子不够高,架不了大水缸,地下也没有排水的管道,怎么能行?” 太平公主摇着她的胳膊,撒娇道:“你让先生想想办法嘛!” 无双公主抽回胳膊,不冷不热地说道:“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你去找你哥想办法吧!” 无双公主感觉受到了委屈,嘟着嘴说道:“你生我哥的气,也不能撒在我的身上呀,我又没招惹你!” 无双公主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估计是不成的,但是我可以去问一下先生。”说着转身走了。 太平公主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一行人来到厨房,三郎打开一扇暗门,指着里面的铜制管道说道:“这管道通着每个房间,冬天在厨房里烧火,热气就能顺着管子送到屋里,不用的时候关上闸门就行,比烧炭盆干净多了。” 又指着一个圆筒状的铁家伙介绍道:“这叫压力锅,煮牛肉只需半刻钟就能烂,比寻常铁锅快好几倍。你们看这铁盖上的小孔,是专门用来排气的,要是堵上了,锅里压力太大,会炸的。” 说着,他特意指了指排气孔,“别小看这小孔,里面出来的气流力道不小,我在想,能不能用这气流推动像水车一样的轮子发电,也可以用在其他地方。” 苏德明问道:“先生,你认为还能做什么用呢?” “我想用它来推动马车的轮子。”三郎说着看向众人,这个想法我前几天就有了,如果真的能成功的话,那满大街就有了,能自己行走的马车,想想都觉得神奇。” 太子一听来的兴趣,出声道:“假若真的能行的话,把它装在父皇的轨道箱上,就不需要骆驼来拉了。” 三郎看着太子,赞许道:“这是一个好主意,这时候轨道箱就可以叫做火车了。” 无双公主好奇的问道:“为什么叫火车,而不是叫汽车呢?” 三郎挠了挠脑袋呵呵笑道:“叫汽车也行。”他抬头往外看了看天色,笑着提议:“时候不早了,大家既然来了,今晚就留在这儿吃饭吧。都是家常小炒,我家夫人亲自做的,没什么山珍海味,就图个热闹。” “太好了!”无双公主率先拍手,“姜姐做的菜最香了!”众人纷纷附和,连六皇子都点了点头。 三郎把大家领进餐厅,圆形的餐桌上,摆着六盘三种模样奇特的小点心。 无双公主哇了一声,开始介绍:“这个叫做蛋糕,是用鸡蛋和面粉做的,可香了。 这个晶莹剔透的叫做水果冻,是用水果熬出的汁结成的胶做的,可甜了。 这个圆圆的小块叫做饼干,是用面粉,鸡蛋,牛油加白糖一起在火里烤的,又香又脆。” 太平公主听她这么一介绍,忍不住偷偷的咽口水。 “这是圆桌,今晚咱们不论主次尊卑,随便坐、随便吃。” 三郎看向太子,征询他的意见。 太子哈哈一笑,率先坐下:“理应如此!”他朝众人招招手,“弟妹们坐,先生,快请夫人也过来一起吃。” 三郎在就近的位置坐下,轻轻转动餐桌,让点心转到众人面前:“大家尝尝,这都是我家夫人做的。要是觉得味道好,她还想开个小铺子卖这些点心呢。” “开铺子?”太子一脸惊讶,“夫人是圣上亲封的二品诰命夫人,怎么能去开铺子呢?” 三郎摆了摆手,笑着说:“凭手艺挣钱不丢人,能和大家分享美食,也是件开心的事。” 他俩说话的功夫,其他人早已拿起点心吃了起来。 太平公主咬了一口蛋糕,双眼眯成了月牙,脸上满是陶醉的神情,连嘴角沾了奶油都没察觉。 不多时,家常小炒便端了上来虽然卖相不算精致,却都炒的很入味。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临走的时候,姜姑送给每人一只精致的玻璃小食盒,里面装着一小块果冻和六七块饼干。 她一脸笑容的说道:“带回去给娘娘们尝尝,如果吃的可口,我再给她们做。” 送走客人们之后,姜姑又带着众女开始制作点心,为明天的酒席做准备,这些男子们,帮忙和面烧火,每人都忙的热火朝天。 三郎坐在餐桌上写名单,婉儿站在他身后帮忙掌眼,三郎不时的询问,还落下谁? 最后写下了两张名单 计划分两批邀请客人。中午,宴请的是皇太后,皇上一大家子,二王爷一大家子,五王爷一家,许黛滢姐妹三人,还有报社的同事。 晚上,安排傅文臣一大家,曹振雄这些大内侍卫,捕快童洪明,方诚海,御制厂的老李老陈,前姚县知县常知春,印刷厂主管何正华,秦虎母亲,铁匠铺老东家父子,还有杜鹃山的女统领们。 婉儿看着名单,沉吟片刻:“公子,还是多预备两桌吧,保不准朝中有些大臣会临时来贺。” 三郎点头应下:“你说得对,要是客人来了没地方坐、没饭吃,那可就丢面子了。” 第210章 乔迁是门大生意 晨光熹微,薄雾尚未散尽,潮流珍宝阁前已热闹非凡。 一辆驴车停在最前,车辕上系着的红绸带在晨风里轻轻晃荡; 其后四辆马车依次排,二十余匹健马,马鬃梳理得一丝不苟,只待启程。 随着三郎一声轻唤,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往城东新家进发。 抵达新居时,日头已悄悄爬高了些。 只见三郎身着米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身旁的姜姑则穿了一身石榴红的绣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样,头上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二人满脸笑意地站在门前的青石台阶上。 台阶两侧,两位宫女身着淡粉色宫装,身姿挺拔,双手稳稳托着盖着大红绸布的托盘。 台阶之下,聚集了一群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 有曾与三郎一同打拼的旧部,也有新居附近的邻里,目光皆落在三郎与姜姑身上,好奇这乔迁仪式究竟会如何进行。 这时,站在人群侧边的郭少宇上前一步,他手持一份烫金红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程灵素,202号房,请上前领取房屋钥匙与住房凭证!”声音洪亮,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程灵素上前,三郎从托盘中取出一把绑着红绸的钥匙双手递上前去,程灵素忍着笑脸双手接过。 姜姑从另一只托盘里取一份地契递给她,柔声说道:“妹子,这是地契,你收好。这房子有你的一部分。” 程灵素一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随之眼眶泛红,强忍着泪水,用力点头,哽咽道:“谢谢公子,谢谢夫人。” 随后,郭少宇继续念名:“李莫愁,203号房!”“黄蓉,204号房!” 李莫愁与黄蓉依次上前,同程灵素一样,不仅领到了房屋钥匙与住房凭证,还收到了属于自己的地契。 这三人皆是最早跟随三郎一起打拼的元老,又是无家可归的女人,三郎这样做算是给她们安了一个家,有了根。 剩下的小红,单剑雄上,顾南衣,婉儿,就只有领到一份钥匙。 人群中的黄蓉,此刻心中更是百感交集。其实她最初并未打算来新居,可耐不住姜姑再三劝说,让她务必来看看,她终究是放不下,来到了这里。 却没料到,公子与夫人竟会给她们如此大的惊喜——一份属于自己的地契,意味着她从此不再是漂泊无依的人。 想到这里,幸福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不禁想起过往:从前公子待她,本就不如待李莫愁与程灵素那般亲近;自从姜姑来到三郎身边后,她更觉得自己与公子的关系愈发疏远。 那时她便心想,自己与公子注定没有结果,何必一直纠缠?不如离得远些,日子久了,这份心思或许便能慢慢淡去。 可此刻手中的地契,却让她心中的郁结瞬间消散,只余下满满的感动。 新居的后院,十名大内侍卫正忙着将行李搬进平房。 这几间平房也设施齐全,后边两侧的角楼由他们负责值守。 前院东侧的角楼请木瞎子入住,木瞎子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刚来没多久,公子就给了他一座单独的新房居住。 他平时喜欢一个人安静地拉拉二胡,这样独立的环境,最是喜欢。 没过多久,玉壶春的大厨们到了。他们赶着七辆马车,车上装着新鲜的食材与厨具,径直来到隔壁的面馆。 面馆早已收拾干净,大厨们迅速架起炉灶,点燃柴火,开始清洗食材、切配调料,忙得热火朝天,准备着中午的乔迁酒宴。 紧接着来了四名御膳房的太监,急匆匆地去隔壁检查食物的安全。 许黛滢姐弟三带着礼物早早上门,她们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参与到家里忙碌起来。 午时一刻,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二王爷带着一家老小和五王爷家眷小孩过来,仆丛们搬下了整整一马车的礼物,有两位王妃送给姜姑的,也有王爷和世子们送给三郎的。 三郎与姜姑刚将二王爷一行人迎进院内,充当礼官的曹正雄便高声唱吟起来:“首辅大人携夫人小姐驾到!兵部尚书携夫人公子驾到!礼部尚书携夫人小姐驾到!……” 声音此起彼伏,朝中几位重臣竟接连到来,身后还跟着各自的家眷,一时间,新居门前更是人声鼎沸。 潮流报社的那些同事,竟都带着父母过来了。 三郎连忙带着姜姑再次出门迎接,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二王爷见状,主动走到三郎身边,对着前来的客人们呵呵笑道:“诸位今日来此,可是沾了自家儿女的光啊! 少师的家里可是藏着不少神奇玩意儿,走,本王带你们先去开开眼界!” 说着,便热情地领着客人们往院内走去,替三郎分担了招待的重任。 说着把客人领走了,三郎稍稍松了一口气,这些人他不熟悉,对官场的札节又不懂,招待起来难免会有疏漏之处,二王爷此举,可真是帮了他太忙。 在首辅与几位尚书之后,又有六七位朝廷高官陆续到来;而二品以下的官员,虽未能亲自到场,却也都派人送来了拜帖与礼物。 厚厚的拜帖堆在桌上,竟摞起了一大摞,连一只托盘都装不下,看得三郎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连忙转身去找二王爷商量对策。 二王爷拈着胡子呵呵笑道:“不必放在心上,皇上和各部尚都在,下边的人也好失了礼数。到时候你送一份回礼过去就行。” 三郎点头,忙道:“王爷,里面的客人烦你和德慧兄帮我招待一二。” “无妨,你忙你的便。”二王爷说着,往嘴里塞了一颗水果味果糖,赞道:“这玩意儿,就是最好的待客之道,你家的新鲜玩意真的不少!我们这一群人到了你家里,竟成了大老粗。哈哈哈。” 一番话引得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气氛愈发轻松。 皇上向来时间观念极强,午时三刻准时到来,呼啦啦地从马车队伍里下来了二十多号人。 皇后和熙贵妃一左一右,搀扶着身着明黄色宫装的皇太后,缓缓走在皇上身后。 皇上身着便服,面容威严,目光扫过新居,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人群之中,六皇子也在,只是他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喜怒哀乐;唯独不见瑞贵妃的身影。 朝臣们全部出来迎接,当看到皇太后时,众人皆是暗暗吃惊——这位老人家已有十来年未曾出过皇宫,今日竟也亲自前来,足见对三郎的重视。 程灵素与婉儿连忙上前,恭敬地向皇太后行礼后,便一左一右搀扶着她,笑着说道:“太后,您的房间我们早已收拾妥当,这就带您过去看看。” 皇太后笑着点头,任由二人搀扶着往里走。皇后、各位贵妃与王妃们,则在姜姑与无双公主的陪同下,依次参观了几个房间,目光落在房间里的电灯、冲水净房等新奇设施上,眼中满是惊叹。 众人看了之后默不作声,都在打着自己的小九九,谁都想住上这种房子,只是碍于身份,不好当众表现出来,免得被人笑话。 唯有皇太后没那么多顾忌,参观完自己的房间后,非常满意,直接表达了想在后宫也要盖这一座房子。 大厅内,皇上环顾众人,哈哈哈大笑:“朕的朝堂都搬到这儿来了!你们是想念朕哪,还是贪图这儿的美味点心?” 首府大臣呵呵笑道:“皇上您这话说的,昨天我家丫头带回的小点,我愣时没吃到一口,也不知是酸是甜。这贪图二字我可不接受。” 皇上笑意不减,拍着首辅大臣的臂膀:“老洛呀,听你一口酸味,定是在家里受人歧视,这是来向朕诉苦来着?让朕给你做这个主?” 首辅大人一时哑口无言,众人哈哈大笑。 皇上到来,谈笑风生,一下子把气氛推到了高潮。他大袖一挥,“走,随朕一起去看看少师的新宅有何新奇之处?”说着当先领路。 三郎在一旁相陪,楼上楼下逛了一圈,皇上感慨:“把宅子盖成这般模样,丑是丑了些,住着确实舒服。少师呀,不知老宅子能否装上电灯和冲水净房?” 三郎早有准备,回道:“总有办法的,只是这个电灯时明时暗,效果没想象中的好。” “总比油灯,蜡烛强吧。”皇上指着楼上道:“这个净房朕最是中意,你给朕的宅子里也做一个。” “没问题!”三郎一口应承下来。 一旁的二王爷抢先说道:“我家府上,也要做一套。” “好的,王爷。”三郎应下。 这时,洛首辅也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几分渴望,问道:“少师,老朽的宅子年久失修,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修整一下,也装上电灯和冲水净房,你看可行?” 三郎微笑道:“没问题!” 各位尚书,大人们也纷纷开口。 三郎趁着时间还早,取出纸和笔开始一个个登记下来,谁家要装几个卫生间、几盏电灯、几架水车,都一一标注清楚。 这些平日里威严的大臣们,此刻却没了往日的架子,纷纷围在案桌旁,踮着脚尖、伸长了脑袋往里瞧,目光紧紧盯着三郎笔下的记录,生怕自己家的数据出现偏差。 皇上看了连连摇头,指着他们对二王爷说道:“你看看他们一个个的都成什么样子?就像赌坊里的赌客似的!” 二王爷缓缓抽出两根烟,递给皇上一根,笑道:“皇兄,看小友这般模样,似早有准备,依我看呐,又是一门大生意!” 皇上听得眼睛一亮,向他使了一个眼色。 二王爷微微点头,两人心照不宣。 第211章 照旧,三七分 大臣们全部登记完之后,最关心的就是什么时候能开始施工。 三郎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怎么样也要明年开春之后。马桶洗脸盆,排水管道都要预先烧制,还要招一批能工巧匠进行培训。前期工作做好了,活干起来就快了。”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二王爷叼着根烟,笑眯眯的来到三郎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室外。 三郎跟着出去,笑着问道:“王爷,这是,有什么要事吗?” 二王爷看着三郎开门见山道,“小友,你这屋里的新鲜玩意,可是藏着的一门惠及全大禹的大生意。我问你,有没有兴趣跟工部合作,把这营生从你这府邸,推到各州各县去?” 三郎立马想到前世那些国字头的建筑巨头,如果自己在里面参股,那可是天大的好事。想到到这里,他马上点头:“能和工部合作,那是最好不过。” 二王爷听了一喜,“用你的陶具,用御制厂的电灯和铜线,干活的师傅由工部调遗。四六分如何?” “还是照旧,三七分,我有三成足够了。”三郎忍住,不让自己嘴巴咧开,这里面光卫浴这一块,利润就大的不想像。 “行,你说三七就三七吧。”二王爷说着转身:“我去把工部的老宋叫过来。” 没多久,只见二王爷拽着宋尚书从里面出来,老宋的脸上一脸疑惑,不停的问道:“王爷,您这是干嘛?有什么话不能在里面说的?” 两人来到三郎跟前,二王爷看着宋尚书说道:“老宋呀,我给你接到了一门好生意,少师的房子,你刚才也看过了。 皇上的意思,要把少师家里的这些新玩意,推广到全大禹去。你说是不是一门好生意?” 宋尚书听得眼睛发亮:“此话当真?”他看向三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少师,你真的愿意把这些秘密和我们一起分享?” 二王爷接过话题笑道:“少师和我们分享的秘密多了去,不在乎这点。” 三郎在一旁说道:“如果有工部帮忙,那赶造几座房子就太容易了。” 三郎顿了一下,接着道:“明天未时初,我把干活的几个老师傅请过来。宋大人,您派几个人过来,让他们对接一下。” “好好好!”宋尚书连连点头,掩饰不住一脸的笑容:“少师大人办事就是爽快!明日未时,我亲自带队过来。” 这时,宋凌萱出来,叫他们过去吃饭。 宋尚书看着自己小女,觉得今天萱儿格外可爱,她牵着女儿的手说道:“萱儿啊,往后在编辑部好好做事,有不懂的地方要多向少师大人请教,知道吗?” 宋凌萱看了三郎一眼,咯咯笑道:“放心吧父亲,我在编辑部就是一个打酱油的,不懂的地方多了去,少师大人人好,每次都会给我们认真讲解的,您不用操心。” 宋尚书轻轻叹了口气,二王爷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哈大笑:“走,吃饭去。” 这顿饭,一直吃到下午申时初。 席间最让三郎意外的,是皇上的另一面——褪去龙袍的威严,他竟毫无架子,跟大臣们猜拳行酒令时,输了也不耍赖,大臣们也敢打趣着逼他喝酒。 皇上越喝越尽兴,酒劲上来后,平日里的端庄都抛到了脑后,一杯接一杯地跟人碰杯。 他是越战越勇,喝的越来越多。最后,还是坐在他身边的二王爷实在看不下去了,提议散席。 每人回去的时候,都带着一份伴手礼,一份用玻璃盒装的糖果和一把做工精美绝伦的小刀。 皇太后这次没有留下来住,说过段时间再来。 姜姑送给她的羽绒马夹,她非常喜欢,穿在身上,脱下了两件厚实的棉衣,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三郎站在府门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休息了半个时辰,又开始准备晚上的晏席。 三郎加了一桌,邀请盖房子的师傅们一起过来喝酒。 晚上的夜席没有白天拘谨,所有人都上桌吃饭,三郎时不时过去敬杯酒,非常轻松愉快。 酒过三巡,傅文臣喝的有些高了,揣着一杯酒,脚步虚浮去找黄蓉叙旧,黄蓉礼节性地回敬了他一杯酒后,便对他不理不睬,转身去给姜姑添茶了。 傅文臣闹了个无趣,脸上的酒意瞬间退了几分,讪讪离开。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黄蓉如今的身份早已不同。 她是少师府的管事,日常接触的都是王爷、大臣,还有京城的世家子女。 而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商贾子弟,早已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了。 三郎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拉着他去跟单剑雄和郭少宇拼酒,几杯酒下肚,一切失落,全部烟消云散。 席后,三郎留下老张和三位师傅,在书房落坐。 三郎开口:“中午,皇上和朝中大臣看了房子后,对卫生间和电灯非常喜欢,都想把老宅改装成我家这个样子。 皇上有意要成立一个部门,专做水路和照明。明天下午,工部尚书亲自带师傅过来和你们详谈。” 三郎扫视他们,问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加入工部当差?” 四人一听都觉得不可思议,老张声音颤抖,小心问道:“大人,我们大老粗一个,怎能进入工部当差?” “呵呵!我还骗你们不成?”三郎一笑:“就问你们愿不愿意?不愿意有不愿意的谈法。” “我们愿意!”四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那就好。”三郎点点头:“明天你们就负责告诉他们施工细节,我给你们争取更大的福利。” 有个年轻些的工匠激动得就要下跪磕头,被一旁的老张拉住:“大人不喜欢这一套,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是对大人最好的回报。” 那人连连点头,他看三郎的眼神,就像看自己的亲爹亲娘一样。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一个走街串巷的木匠,有朝一日能进入朝廷的工部当差! 待几人情绪平复些,三郎递给老张一份图纸资料,“以前我对你们有所保留,这份图纸上有详细的介绍。 回去以后你们四人把这份图纸看透,明天下午务必要做到胸有成竹,不能露怯。” 老张双手接过图纸,如获至宝般揣在怀里,拍着胸脯保证:“大人您放心!就算我们今晚一宿不睡,也得把图纸背下来,明天一定给您长脸,绝不让工部的人看轻了咱们!” 三郎点头:“那你们回去准备吧。记得明天未时之前到这里。” 送走老张四人,家里也收拾妥当了。 三郎带着姜姑一个一个房间看过去,房子里灯火通明,三郎走着走着,一阵恍惚,好像回到了前世。 从楼上下来,三郎牵着姜姑的手在院里散步,寒风轻拂,却吹不走俩人心中的暖暖。 姜姑挨近相公感慨道:“相公,我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我们会住上这样的房子!就像仙境一样!” 三郎搂着她的肩膀嘿嘿一笑:“神仙眷侣生活在仙境里,就如同我们这般,这屋里屋外的呢,无不在羡慕咱俩呢。” 姜姑听了,脸上泛起红晕,却又犹豫了片刻,轻声问道:“相公,有件事我想问问你——对莫愁姑娘她们,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若是你想纳她们做妾,我……我不会反对的。” 三郎一口烟倒吸入肺,呛的咳嗽不止。 第212章 三郎和姜姑 姜姑连忙拍打着他的后背,疑惑的问道:“怎么,你不乐意?” 三郎问道:“你让我说假话,还是真话?” “当然是真话。”姜姑毫不犹豫地答道。 三郎看着姜姑,认真说道:“说真话就是,我不是不乐意,我是不会娶。” 姜姑心头一暖,强忍着涌上嘴角的笑意,问道:“那假话呢?” 三郎微微一笑:“假话就是,我一点都不乐意。” 姜姑再也忍不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伸手挽住三郎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人。 她今日会这般问,并非一时兴起,而是藏了许久的心事。 自从她来京城后,认识的所有达官贵人,没有一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府中姬妾成群仿佛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可她的相公太过优秀,短短半年时间,便从一无所有创下如今偌大的基业,更身居高位,身边围绕的女子也愈发多起来。 尤其是无双公主、洛小姐那般的人物,个个才貌双全、家世显赫,每当想起她们对三郎的青睐,姜姑便忍不住心慌。 她怕自己留不住这样优秀的相公,更怕自己能力不足,无法打理好这日渐庞大的家业。 思来想去,不如主动为相公寻一个自己能压得住的女子,至少那样,心里还能多几分安全感。 可三郎方才的回答,却让她又惊又喜,直到此刻,她仍有些不敢相信,这样出色的男人,竟愿意独属于自己一人。 姜姑不知,三郎此刻心中正暗自叹息。 曾几何时,身边美女成群、手握花不完的钱财,是他梦寐以求的终极梦想。 他也不会傻到会当姜姑面前应承下来,这是对夫人最起码的尊重。 真让他娶几个女子同处一个屋檐下,他是万万不敢的,一想到往后府中可能出现的争风吃醋、鸡飞狗跳,更是觉得头皮发麻。 返回屋里,姜姑拿起桌上的礼单,召呼李莫愁小红她们一同拆看送来的礼品,屋内很快响起阵阵惊呼。 三郎独自坐在书房里,必须要想出办法应对灯泡这个事情,他家里装的是高效节能灯,这种灯具凭现在的技术,不可能造的出来。 思索良久,三郎提笔,将灯泡的制作工艺、抽取真空的关键步骤、拉线开关的设计原理,以及发电机铜线的标准缠绕方法,一一详尽地写进手稿里。 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斟酌,生怕出现疏漏。他打算明日一早就托曹正雄将报告送到御制厂交给老李。 往后此事便交由老李等人去钻研,或许他们能另辟蹊径,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写完报告,三郎并未停笔,又取来一张信纸,给赵兰写了一封长信。 信中,他将京城这边的情况细细告知,叮嘱赵兰加快卫浴的赶制进度,多运些货品到京城来,还提议在京城开设一家专卖卫浴的店铺,抢占先机。 第二天,吃过中午饭没多久,老张就带着三位师傅如约而至。 三郎随意提出几个关于技艺的问题,三人都对答如流,条理清晰,显然昨晚为了今日的考核下了不少苦功。见此情形,三郎心中颇为满意,对几人的能力也多了几分认可。 未时初,宋尚书领着五人过来,来人里既有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者,也有未满三十岁、眼神锐利的青壮年,他们皆是工部的博学者,水准堪比御制厂的老李和老张。 三郎陪着宋尚书在书房落座喝茶,至于技术上的交流,他全权交由师傅们与来人对接,若有说不清楚的地方,还能直接到府中各处查看现场,省去了不少口舌。 茶过三巡,宋尚书取出一份协议,递到三郎跟前,“这是遵照皇上的旨意拟定的契约,少师你过目,若无问题,咱们便把契约签了。” 三郎接过协议,缓缓展开细看。 契约上的条款清晰合理,处处考虑到了双方的权益,他越看越是满意。 更让他意外的是,契约末尾的甲方位置,早已盖上了皇上的朱红大印,旁边还附有工部的公章,以及宋尚书的亲笔签名与手印,足见朝廷对此事的重视。 没有丝毫犹豫,三郎拿起笔,在乙方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又蘸了印泥,郑重地按上手印。一份重大协议,就这样简单地完成了。 一个多时辰后,老张敲开书房,进来说道:“少师大人,都已经谈妥了。” 三郎笑着站起,对宋尚书说道:“我这四个人就交给大人了,希望您,往后不要亏待他们。” 宋尚书撸着胡子呵呵笑道:“少师放心,我们工部最是爱惜人才,绝不会亏待他们。” 老李四人再次谢过三郎,一脸兴奋地跟着宋尚书走了。 三郎送众人到大门外,转身返回府中时,一阵咿咿呀呀的二胡声忽然传入耳中。 那声音生涩刺耳,如同噪音,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三郎转身走向东边的角楼。 只见小红正坐在木瞎子身旁,木瞎子的二胡被稳稳地架在她的膝盖上,木瞎子则伸出手,耐心地指导小红如何按弦、如何运弓,眼神专注; 小红则睁大眼睛,紧紧盯着琴弦,手指小心翼翼地跟着调整,学得格外起劲。 看着两人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投入的模样,三郎不愿上前打搅这份宁静,便悄悄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此时的府中,显得有些空旷,家里的女人们一些去店铺里上班,一些去城外教书,只留下郭少宇和单剑雄他们俩。 三郎在庭院中漫步,只觉得心中有些无聊,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如,和苏德慧一同去一趟漠北?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惊呼,“救命啊,快来人救命,有人跳河了!” 西边小楼里,郭少宇身影一闪,直接翻出围墙,往事发点跑去。 三郎回过神来,往门口小跑出去,单剑雄不知何时,已经紧随其后,“三哥,那儿出事了?” “西边吧。”三郎边跑边说,“声音从西边传来的。” 第213章 大人救我 三郎来到河边,两岸聚集了一大群人,手指不时指向水中某处,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像煮沸的水般翻涌。 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河面上水花乱溅,一个男子的身影在碧波中剧烈沉浮,双臂徒劳地挥舞着,慌乱地拍打水面,每一次浮起都伴随着一声微弱的呛咳,显然已体力不支,生命正随着河水的浸泡一点点流逝。 这边河岸上,有四名手握弯刀的捕快正在犹豫不决。 眼看溺水的人快不行了,三郎来不及多想,快速脱掉外衣,纵身一跃,跳入了河里。 “三哥!”单剑雄刚想制止,看见三郎已经跃入水中,他连外衣都来不及脱,毫不犹豫的跳进河里。 郭少宇瞥见墙角斜横着一根丈余长的竹竿,抖掉上面晾晒的衣服,快速来到岸边,一竹竿插入河面,等待三郎返回。 岸上有人认出了三郎,指着河面惊呼:“快看呀,游在前面的是少师大人!” “真的是少师大人!”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瞬间激起更大的波澜,人群的议论声陡然拔高,“大人竟然亲自下水救人,真是心善啊!” “难怪大家都称赞少师大人,这等危难时刻,也就大人有这份魄力!”赞叹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那四个捕快对视了一眼,再也按耐不住,收刀入鞘,都开始脱衣服脱鞋,准备入水。 此时的三郎已经托着溺水男子的后背往回游,单剑雄游在一旁护着。 扑通扑通四声入水声响起,四名捕快跃入水中,问三郎游去,一人口中喊着:“少师大人快上岸,水里太冷了。”说着游过去拉着那溺水之人的后领。 三郎往岸边游去,郭少宇伸出竹杆喊道:“公子,抓住竹杆,我拉你上来。” 三郎一手握住竹竿,郭少宇双手交错,很轻松地把三郎提了上来。 大家看了,发出一阵喊彩声,“好大的力气!” 拉出三郎,郭少宇又伸竹竿去拉单剑雄,三郎一边脱身上的湿衣服拧干,一边问道:“怎么回事?” “好像是捕快在追捕逃犯,那人逃无可逃,情急之下就跳水了。”郭少宇说话间,把单剑雄拉了上来。 这时,岸上的百姓也纷纷行动起来,不少人跑回附近的居所,扛来长短不一的竹竿,七手八脚地伸向水中,帮着将其余拉上岸。 那溺水之人已经奄奄一息,嘴唇青紫,双目紧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两名捕快合力提起那人腿,倒立起,一名捕快上部,轻轻一掌击在那人上腹部。 “哇”一声,只见大量清水从那人口鼻流出,那人咳嗽着缓缓回过神来。 捕快冷哼一声,把他扔在地上,语气冰冷:“还想逃?这下看你往哪跑!” 三郎眉头微皱,“你们先到我家烤一下火,免得冻坏了身体。” 一名领队模样的捕快拱手行了一礼,“多谢大人好意,只是我等还有公务在身,不敢打扰大人,我等这就带逃犯回去复命。” 三郎瞥了一眼地上这个眉清目秀的青年,问眼前的捕快:“这人犯了什么事?” 捕快筹措道:“他父亲犯了事,抓捕他父亲的时候他跑了。于是就一路追赶至此。。” 地上的青年已经翻身起来,跪在三郎前面不住磕头,哭诉道:“大人救命,我是无辜的呀!我父亲犯事与我无干呀!” “有无犯事,审过之后便知道。你嚷嚷什么!冲撞大人便是有罪!”捕快怒着一脚把他踢翻在地。 那青年趴在地上,仰起头,哀求的眼神看着三郎:“大人救我,我是无辜的!一入大牢我百口难辩呀!” 三郎全身湿透,冷风吹拂,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看了眼众人冻得发紫的嘴唇,开口道:“都别在这耗着了,先去我家擦干净身子,烤烤火再说。”说着转身便走。 四名捕快押着青年,无奈地跟随在后。 三郎回到家中,冲了一个热水澡,换了上一身干净衣服下楼。 后厨里,几人已经擦干了身体,挂着衣服围在火堆旁烤火。 郭少宇给每人递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三郎接过一杯,在他们对面坐下,开口道:“说说怎么回事?” 那名领队模样的捕快站起身来行了一礼,恭敬道:“回大人,这人父亲姓吕,乃前户部尚书吕正和侄子。结党营私,手上有多条人命。” “户部吕尚书?”三郎一愣,心道:昨天中午还在自家喝酒呢,怎么就成了前尚书了? “正是!”捕快道:“吕正和已经收押,我们此次,是协助大理寺抓捕吕正和的亲属及党羽。” 三郎微微点头,心想:自己交给皇上的黄册子起作用了,不知道今天皇上会动几人? 那青年见三郎点头沉默下来,心中顿时慌了,急忙哀求:“少师大人,求您救救我?我真的是无辜的,父亲所做所为与我无干呀!大人,我知道一个秘密……一个天大的秘密,只要您救我,我就告诉您!” 三郎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什么秘密?” 青年看看周围的人,欲言又止。 三郎微微皱眉:“直说无妨。不愿说便罢。” “我说,我说!”青年急切道:“知道道南宫浅月这次逃出宫是六……六宫子通风报信,她南下去投靠镇南王了……” 这话一出,四名捕快脸色骤变,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涉及到皇子和藩王的秘闻,可不是他们能随便听的。 其中一名捕快反应最快,猛地转身,挥拳便向青年打去,口中怒喝道:“你这逆贼!竟敢以下犯上,胡言乱语!” 青年毫无防备,脸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整个人摔下身后的凳子,重重撞在地上。 他捂着红肿的脸颊,却依旧不肯罢休,抬头看向三郎,急切地说道:“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言!” “你还敢胡言乱语!”那捕快还要出手。 却被领头捕快拉住,他微微摇头,起身走到一旁。 另外三人会意,跟了过去。 三郎其实对这个秘密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奇怪,以他的身份凭什么知道这种级别的秘密? 三郎问出心中所想:“你怎么会知道这等秘密?” “我……我和六皇子交好,知道他一些秘密。”他抬头看向三郎,眼中露出希望的光芒:“大人,您帮帮我,我把六皇子的秘密都告诉你!” 三郎嘿嘿冷笑:“你既然与六皇子交好,为什么不去求他救你?” 青年脸色暗淡下来,“六皇子护不住我家叔爷,哪能护得住我。” 三郎听了心中一动,这么说,吕尚书是六皇子的人!随之暗喜,不管皇上出于什么目的,剪掉六皇子的羽翼对他而言都有好事。 接着,青年又说了一些六皇子的所谓秘密,都是无营养的情报,三郎懒得再听,挥于打断,“行了,我不愿再听了。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对大理寺审案的官员去说吧。” 青年急道:“大人,您救我呀!我还知道一个大秘密!” 三郎站起来不耐烦的说道:“想说就说,不说拉倒!” 青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三郎的衣摆:“大人,我要是说了,你一定要救救我!” 三郎眉头皱起,沉声道:“你在威胁我?” 青年吓得连忙松开手,不住地磕头,“小人不敢,大人,只是这事关您朋友的生死,大人,求您相信我,只要您救我,我一定把秘密告诉您!” 三郎闻言,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眼中满是疑惑:“我的朋友?什么朋友?” “是……是三位姓周的朋友。”青年说着,眼中精光闪动,观察三郎表情。 第214章 周百川入狱 三郎骤然转身,“姓周朋友!他们叫什么名字?” 青年不动声色地回答:“两个中年人,一个身形消瘦,一个强壮,还有一个眉毛稀疏的青壮汉子。三人眉宇间有几分相似。” 是周大侠和周宏志他们!三郎一惊,忙道:“他们现在在哪里?人怎么样了” 青年人不答,额头抵着青砖,发出“咚咚”的叩拜声:“大人救我!” 三郎无奈,向远处招招手。四名捕面面相觑,一同走了过来,看向三郎。 三郎朝四人拱手:“四位老哥,这人知道我三位故交好友的下落,我要借用几天。你们可以向上面汇报,不必隐瞒,照实说便是。” 四人相视一眼,领头一人拱手行礼:“卑职遵从大人吩咐。我等不该说的话,绝不会乱说!” 三郎微微一笑:“四位有心了。刚才的话,无不可对人言。万一真的出了事,事,我会一力承担,绝不会连累到你们的。” “多谢大人!”四人穿上半干的衣服告退。 三郎目送四人离开,在青年对面重新坐下,伸手烤着火,头也不抬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从地上站起,恭敬回答:“回大人,小人吕承志。” 三郎看着跳跃的火苗,映得他眼底的情绪也跟着起伏不定,心中暗自着急,可脸上依旧平静,缓缓开口,“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吕承志小心翼翼地坐下,脸上偷偷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缓缓说道:“大概二十多天前,那三位姓周的先生来了京城。 他们刚走到城门入口处,就拉住守城的士兵,打听大人您的住处。 当时旁边正好有个领队的伍长,听见他们打听您,就上前盘问,问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找您有什么事。” 他顿了顿,喝了口桌上的热茶,继续说道:“他们说自己是从江都来的,是您的故交好友。 那伍长听了之后,就找了个借口把他们留下,自己匆匆去给守城将军汇报了。 您可能不知道,那位守城将军是六皇子的副将,他一听说这事,立刻就把情况上报给了六皇子。” 说到这里,吕承志偷偷抬眼瞥了三郎一眼,可三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怒是喜。 他心里不由得一紧,连忙低下头,接着说道:“后来,那位将军说既然是您的朋友,不能怠慢,就在城门旁边的军营里摆了宴席,说是要款待他们。 那三位先生大概是没料到这是个圈套,也或许是觉得将军不会害他们,就毫无防备地去了。结果喝下药酒后就被抓往了。” “是西门的守城将军?”三郎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没有半分温度,像从幽冥传来。 吕承志听到这话,只觉得后颈一凉,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是……是的,大人。” 不等三郎再问,吕承志便急忙接着说道:“那三位先生现在还关在西门守军的地牢里。 我跟着六皇子去见过他们几次,他们性子倔得很,嘴巴也硬,不管怎么问,都只说自己是无极门的人,又没犯什么罪,凭什么被关押。 除此之外,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审了好几次都没审出什么来。” 三郎点上根烟,缓缓抽着,过了许久,抬头问道:“他们还能去动吗?那边地牢,关押的犯人多吗?守卫严不严?” 吕承志干咽了口唾沫,如实回答:“三人伤的虽重,应该还能行走。 地牢里,平时会关押一些犯违反军纪的兵卒,守卫也说不上多严,门口只有两个站岗的士兵。只不过,地牢在军营中,外人想闯入军营很难。” 三郎听完,看向身旁的单剑雄:“你去给我拿个本子过来。” 单剑雄应声而去,不一会儿,拿来一个本子和一只碳笔递给三郎。 三郎接过本子和炭笔,转手递给吕承志,语气严肃:“你把地牢的详细位置,还有军营里的兵力布置情况,都画在上面。越详细越好,不能有半点差错。” 吕承志趴在凳子上,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的画起地图。 画完之后,三郎接过来认真打量,单剑雄和郭少宇也凑了过来,三人头挨着头,一起看着那张简易的地图。 看了一会儿,郭少宇眉头微皱,轻声说道:“这事不好办呐。” 吕承志看着三人,干咳一声:“大人,若要成功劫狱,除非大动干戈,否则这事很难办到。 如果能让兵部下个命令,提审三人,六皇子殿下也不常在军营,没人胆敢不从,或许能把人顺利带出来。” 三郎瞥了他一眼,并不理睬,转头对单剑雄说道:“晚上你去探一下。这人先带到后院,交给曹正雄看着。我出去一趟。” 三郎带着郭少宇,坐上驴车去找二王爷。 其实他去找二王爷,并不是想寻求帮助——他知道二王爷有自己的难处,要是让二王爷帮忙救周大侠他们,无疑是在为难他。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弄清楚沈尚书和六皇子之间的关系。 二王爷府邸书房里,三郎道明来意。 二王爷轻叩着案桌,沉吟道:“老沈算是我的直系下属,据我所知,他并没有向着谁。不过,在军中要几个人,这事容易,交给我来办就行,你你呀,就别轻举妄动了,免得节外生枝。” 三郎闻言大喜,“多谢了!” 二王爷微笑着站起,从桌案后走出,拍了拍三郎肩膀,“你要谢我,就跟我来。” 三郎跟着二王爷来到院子花园内。 二王爷指着眼前一处池塘问道:“就在这里架一个水车如何?” 三郎点头,“这儿不错,水源很足,地势空旷。我再亲自给你造一个发电机,保证好用。” 二王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就等你这句话!你再帮我看看这个排水怎么走。” 两人在院里逛了一圈,三郎定了几个住置,说道:“具体施工还要看师傅安排。”停顿了一下,他试探着问道:“王爷,老吕犯了什么事?怎么突然?” 二王爷嘿嘿一笑:“老吕啊,那人老奸巨猾,做事吃相太难看,朝堂上很多人都对他不满。 他出事,是迟早的事。只不过我也没料到,皇兄会突然拿他开刀。说起来,这事也算是大快人心了!” 三郎点了点头,又转而说道:“王爷,还有件事——我想和德慧兄一起去漠北看看,那边……” “不行!”二王爷未等三郎说完,就出声打断了他。 三郎略感疑惑,不服地问道:“为何不行啊?” 二王爷指着他嘿嘿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了然:“就你们两人聚在一起,还不把天都捅翻了!现在重点在西域,漠北只要稳住局势就行。 等西域的事处理完后,明年开春,我带你去漠北,到时候任你折腾去!” 三郎讪讪笑道:“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说非是要去不可。” “那就好。”二王爷收起笑容,轻描淡写地说道:“你偷偷送给慧儿两把家伙的事我都知道。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他有了这种家伙,自信心就膨胀的不行,这种心态很危险的。 要知道他是一军主帅,可这不是冲锋陷阵的先锋。” 三郎听了略感不安,连忙说道:“我真的没想那么多。那你可要好好训斥他一顿,压压他的气焰,可别让他犯糊涂!” 二王爷哈哈大笑起来,“气焰早已经被我压下去了。”他收住笑容看着三郎: “你若耐不住寂寞,可以去西边看看,有老五在,也好有个照应。但是,有个前提,目前不能动苏老二,你能做到吗?” 第214章 夜赴险途为公道 三郎开心地回应:“王爷放心,我知道轻重。”他心底一直藏着一番心思,那日对阵的迷幻术女子如同一团迷雾,那诡谲的术法让他耿耿于怀,很想了解这迷幻术背后的玄机。 告辞二王爷回家,他明知急也无用,却始终静不下心来。满脑子都是二王爷何时会传来消息,那几位被囚之人是否能平安送来。 这般寝食难安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二日中午。 中午饭后,两辆马车缓缓驶入前院。 三郎猛地站起身,先前的焦躁瞬间被紧张取代,他快步下楼,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 只见苏德明从前面马车下来,对三郎行礼道:“先生,人带到了。”说着把三郎迎向后面马车,慢慢拉开车帘。 车厢内斜靠着三个男子,精神皆是萎靡不振,身上穿着崭新的素色衣裳,衬得多了几分生气。 三郎打开系统,快速扫描了三人身体情况,只见他们体表伤痕累累,旧伤未愈又添新疤,双手十指指甲瘀青,手腕脚髁上,还渗着淡淡血渍,触目惊心。 唯有内里脏器筋骨尚且无碍,这是由于他们用深厚的护体内力保护所致,三郎偷偷松了一口气。 他把目光落在最熟悉的那张脸上。 周百川原本消瘦的脸颊上,如今皮肤贴着骨肉,颧骨突起,眼眶凹陷,已经脱了像。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三郎,突然眼内精光一闪,原本萎靡的气息瞬间消散,一股凛冽的精气神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像是沉睡的猛虎骤然苏醒。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失声开口:“杜三郎!” 三郎露出灿烂的笑容:“周大侠!”他又转向靠坐一旁的周宏志:“周兄,好久不见!”说着,伸手进入车厢,想要搀扶三人下车。 周百川摆摆手,扶着车厢慢慢下来,动作缓慢而眼神坚定。当脚踏实地的时候,身体虚晃一下,又随之站稳。 随后,周百川三哥周百江也从车厢下来,原本的壮汉,现在也是一脸的胡子拉碴,憔悴的不成模样。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二胡声由远及近,欢快的曲调如同跳跃的阳光,在空气中流淌,像是专门为迎接贵宾而奏。 周百江循着声音望去,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朗声道:“木大先生,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木瞎子握着二胡,缓缓而来,笑着拱手:“周老弟,当年一别,我还以为咱们再难相见,没想到今日竟能在京城重逢!” 他说着,伸手一引,语气热情:“走,先进屋歇着,咱们坐下慢慢聊。” 进屋后,众大在大厅坐下,三郎亲自泡了参汤端给他们,并命人熬一锅瘦肉粥备着,瘦肉一定要熬得软烂,好让他们入口。 周百川捧着温热的参汤,目光缓缓扫过大厅里的众人。 三郎见状,连忙上前介绍:“木先生你们都认识,这位是郭少宇郭兄,他可是无极门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身手了得。 这位是单剑雄,乃是阴阳双侠的独子,继承了他父母的绝学。” 周百川和周百江的目光同时落在单剑雄身上,感觉到他身上的浑厚内力。 周百江放下参汤,语气中满是赞叹:“单伉俪当年在江湖上声名远扬,如今有你这样出色的儿子,真是令人欣慰!” 待众人互相认识后,三郎按捺不住心底的疑问,往前凑了凑,语气急切:“周大侠,你们这次专程来京城,可是有什么要事?” 周百川放下参汤,看着三郎一脸欣慰:“一来,我们是专程过来向你道谢的——天机门灭门,你功不可没。 二来,我们无意中得到消息,天机门钩魂右使要寻你报仇,我们怕你出事,便一路追赶过来想在途中截下他。” 说到这里,他苦笑一下,“没想到我们闯荡江湖几十年,结果,却栽到了朝廷的官兵手上。” 三郎听了心里一阵温暖,转而对下手之人更加痛恨。六皇子不好动,对其他人就不能仁慈了。 他沉声问道:“对你下狠手的是谁?可记得他们的名字相貌?” 周百川摇了摇头,坦然的说道:“你在朝廷为官,难不成还想对守城的将领下手不成?” 三郎嘿嘿冷笑:“敢动你们,我管他妈的!不管是谁,我都要给他颜色瞧瞧。” 周百川三人听了内心一阵感动。 他开口劝道:“朝堂上比江湖更加凶险,你不可意气用事。我们这点皮肉之伤,休息个十天半月就能完全恢复,没必要放在心上。” 三郎不语,垂着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桌面。他心里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为周百川讨回公道。 周百川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比较特殊,是他的偶像,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寄托,是供奉在精神海洋里的一尊神像,绝不允许任何人亵渎。 一旁,木瞎子和周百江聊起起当年的往事,俩人兴致极高。 周百江似乎忘了身上的伤痛,双眼泛着精光,说到开心处,还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郭少宇和单剑雄被他们的对话吸引,围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插上一两句话,气氛十分热闹。 众人说话间,瘦肉粥已熬好,香气传来,口齿生津。 三郎连忙请三人去餐厅用餐。待众人落座后,他悄悄拉过郭少宇,在他耳边低语:“你去问一下吕承志,负责对周大侠他们用刑的,到底是哪些人,把名字和职位都搞清楚。” 郭少宇点点头,领命而去。 饭后,三郎把周百川三人安排在后院东侧角楼住下。 三人早已身心俱疲,如今终于放松下来,温热的粥水下肚,全身都暖暖的,驱散了寒意。 他们刚躺到床上,后背贴上柔软的被褥,便再也抵挡不住睡意,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三人睡得格外安稳,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才醒来。醒来后,他们只觉得神清气爽,原本酸痛的身体轻松了不少,连身上的伤势都好了一大半。 殊不知,三郎在给他们泡的参汤里,悄悄加入了0.3的脑力值,促进了身体机机能的快速愈合。 晚上,三郎订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在自家餐厅里替周百川三人接风洗尘。 等周百川三人回去休息后,三郎使了一个眼色,木瞎子,曹正雄,郭少宇和单剑雄四人纷纷离开,去做出发前的准备。 三郎上楼,从衣柜里取出一套黑色的夜行服换上,让姜姑等人不必担心。随后,他轻轻推开窗户,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子里。 来到郭少宇角楼处,四人一身夜行服,已在等候。 顾南衣拍了拍郭少宇手背嘱咐道:“小心点,照顾好公子和师伯。” 木瞎子听了极为不悦,冷啍一声:“我还没有老到需要人照顾的地步。” 顾南衣嘴角翘起,连忙讨好:“是是是!师伯夜间行动,天下无敌,几位小辈,您老可要多加照顾一些。” 木瞎子转身便走,小声嘀咕着:“什么夜间行动天下无敌,白天又有谁能挡得了我的无极八步?” 三郎微微一笑,跟着木瞎子出去。四人钻上马车,赶车的侍卫轻轻扬鞭,黑色的马车消失在夜色里。 顾南衣来到主屋,和姜姑,婉儿等人坐在一起,围坐在火炉旁,和从女子转动案几上的卷烟机,谈笑声响起,气氛温馨融洽。 马车在靠近城西偏僻处停下,四人鱼贯而出。郭少宇单剑雄和曹正雄肩上背着复合弓,绳子,三郎和木瞎子空着双手。 木瞎子当先领路,四人走在阴暗处,消无声无息,犹如夜间的幽灵。 第215章 夜潜军营 军营依附在城墙内侧,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军营占地四十余亩,三面被两丈余高的青灰色石墙环绕,石缝间凝结着白霜,在朦胧月色下泛着冷硬的光。 四角与墙垣周边,十八座哨台尤为显眼。每座哨台上都有手持长弓的哨兵日夜把守。 军营前方为练兵广场,和马厩。广场后部是一排一排的军帐,军中主将就住在军营中间,地牢则设在军营后方围墙边。 夜色更浓时,五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军营后方的围墙下。 为首的三郎身着深色劲装,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他抬手比了个手势,郭少宇与单剑雄立刻心领神会,各自弓着身子,沿着围墙两侧的阴影,如狸猫般悄然潜行而去。 两人分头行至墙角,两个墙角后方,立着两座高耸的哨台,上面各有两名弓箭手站岗放哨。 单剑雄抬头看了一眼哨台位置,五指如钩,扣住石块缝隙,如壁虎般攀爬而上。 他稍稍停顿,侧耳听了听哨台上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缓缓探出蒙面的脑袋。 视线扫过近在咫尺的哨台,只见一名哨兵正背对着他调整弓弦,另一名士兵则双手拢在袖子里,时不时跺跺脚取暖。 就在单剑雄准备进一步行动时,那名调整弓弦的士兵突然转过身来,单剑雄猛地低下头。 士兵的目光在围墙上方扫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随即对着身旁的同伴抱怨道:“这鬼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风跟刀子似的往脖子里灌。” 同伴声音略显苍老,“再坚持一个时辰,换班的人就来了。你觉得冷就跳一下暖暖身子。” 接着,单剑雄听到鞋底撞击木板的声音,他稍稍有点着急,必须要在一个时辰内办完事撤离。 他又慢慢的抬起头来,看到两个哨兵背对着自己。便不再犹豫,双手在围墙上一按,身子猛地跃起,扑向两人。 还未等哨兵反应过来,他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记掌刀精准地劈在年长士兵的后脑,那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右手迅速捂住年轻士兵的口鼻,阻止他发出声音。 年轻士兵眼中满是惊恐,挣扎反抗,单剑雄右手回收,指尖在士兵胸前连点数下,士兵的身体便僵住,如同一尊雕塑般立在原地,只有眼睛还能微微转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解决掉两人,单剑雄往三郎躲藏方向扔了一颗石子。石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随后他便快速脱下哨兵的军服套在自己身上,伪装成哨兵的模样,沿着哨台侧面的木梯悄悄爬下,朝着下一座哨台潜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侧的郭少宇也顺利制住了哨台上的哨兵。扔下一颗石子,往下一个目标行去。 三郎听到信号,知道郭少宇与单剑雄已经得手。贴着墙壁攀爬而上。 到了墙端,三郎开启了系统远程扫描功能。发现军营里有十数支六人小队,在不停地巡逻。 一排排军帐整齐排列,密密麻麻伸向远方,这些军帐分成了四个大块,拱卫着中间一座高大的军帐,那是主帅的位置,帐门口守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卫兵。 哨台及腰位置,各亮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灯笼,给营地带来些许光亮。 三郎很快捕捉到单剑雄和郭少宇俯身前潜行的身影,他们正从前方哨台爬下,又往下一个目标潜去。 确认两人安全后,三郎收回视线,顺着墙壁无声地滑了下去。木瞎子和曹振雄轻轻一跃,跳下围墙,落地无声。 三郎羡慕的瞟了两人一眼,曹振雄带着他俩往地牢方向行去。 地牢上方,是一排依墙而建的砖质平房,也是普通的牢房,是关押不守军纪的士兵用的。 曹振雄来到打头一间平房外,侧耳听了听屋内的动静,取出小刀,悄悄挑开门栓,闪身入内。 三郎和木瞎子在外警戒。 屋内很快传来两声细微的闷响,随后便恢复了寂静。 不一会儿,曹振雄从屋内走了出来,双手腋下各夹着一个垂首垂脚的人。 他将一人放在地上,轻轻带上房门,又一把提起地上那人,往三郎走来。 三郎见状,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往地牢方向走去。 地牢门口,两个守卫打着哈欠,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木瞎子身如鬼魅,一闪身就来到了两个守卫身后,手指扬动,两个守卫就软倒下去,连一声惊呼都没能发出。 他在两人腰间摸索了一阵,找到地牢钥匙,弯腰打开地牢大门,把俩个软倒在地的守卫拉了进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曹振雄抱着两人进入后,三郎左右看了一眼,也跟着入内。 地牢内一片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淡淡的血腥味。 沿着陡峭的石阶下行十几步,便来到一个狭小的小厅,小厅两侧各有一扇铁门,门上挂着厚重的铁锁。 曹振雄把两人扔在地上,弯腰扒下守卫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轻声说道:“我去守在住门口,你们动作快点。”说着解下守卫的佩刀挂在自己腰间,匆匆往门口跑去。 三郎取出两枚钢针递给木瞎子,“针上淬了强烈麻药,扎上一针两个小时醒不了。前辈,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把主帅虏来。” “我去,夜间我行动比你方便。” 三郎摇了摇头,“接计划来,你们在这里接应我。万一我失手被擒,只要亮明身份,他们也不敢拿我如何。” 木瞎子不再坚持,说道:“小心点,我先把他们双手砍了!” 三郎点头,脱下地上另一个守卫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刚来到门口,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连忙闪身来到门口,轻轻关上牢门,和曹振雄一左一右站在地牢口。 昏暗的光线下,一支六人巡逻队伍手持长枪,腰挎弯刀,从屋前经过。 等人走远,三郎向曹振雄做了一个手势,远远跟在巡逻队伍后面,向军营中心方向潜去。 途中,他时不时抬头扫视两侧的哨台,看到哨台上的哨兵站姿僵硬,便知道这些哨台都已被郭少宇与单剑雄控制,心中安定了不少。 在开扫描功能下,巡逻士兵和帐内睡觉的兵卒都看得清清楚楚。 凭借着扫描功能的帮助,他一次次轻松避开巡逻队,如幽灵般穿梭在军帐之间,很快便来到了主帅军帐外。 视线透过厚实的军帐,看到内里木床上躺着一具粗壮的身躯,看体型与吕承志描述的那名副帅相仿。三郎心中暗喜,知道自己找对了目标。 他左右观察一下,见暂时安全,取出一把小刀对着帐篷轻轻一划,粗厚的浸油麻布便悄无声息的划开一道大口子,他伸手分开口子,侧身钻了进去。 一股寒风随着裂口灌进帐篷,吹得帐内的烛火微微晃动。床上的大汉似乎被寒风惊醒,呢喃了一句模糊的话语,随后伸手拉过被子,往头上盖去。 三郎心中一惊,连忙挡在裂口处,身体一动不动,生怕被大汉发现。 他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床上的大汉,直到听到大汉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均匀,才缓缓松了口气。 三郎手中抓着四枚钢针,蹑手蹑脚的靠近木床,他左手轻轻拉下盖在大汉头上的被子,右手举起钢针,猛地朝着大汉的脖颈扎去。 大汉受痛惊醒,还未等他开口,三郎拉起被子死死按在他的脸上。 “呜呜呜。”被子下传出轻微的闷喊声,两只沙锅般的拳头抡起,击向三郎。 第216章 倒霉的副帅 拳风袭来,三郎往下一趴,两只拳头擦着他的头皮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发丝乱舞。 被子下的身体用力挣扎拱起,同时两只大手抓向三郎手腕。 三郎不躲不避,任由他抓住,他刚要催动真气吸取对方内力,却见这双大手已经无力垂下。 三郎心中一喜,心道:药效发作了。 他缓缓拉起被褥,那壮汉双目微闭,一脸的络腮胡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显然已陷入深度昏睡。 三郎迅速掀掉被子,拉起被单四只角把壮汉绑紧,像个巨大的包袱提在手中。 他来到裂口处,探头观察了一番四周,等一队巡逻士兵过去,悄无声息地钻出帐篷,提着壮汉往地牢方向赶去。 左右两侧哨台上,单剑雄和郭少宇见三郎得手,收起弓箭,搬起身体僵硬的卫兵靠在哨台围栏上,伪装成值守的模样。自己却偷偷溜下哨台,远远地护着三郎撤离。 一路上,三郎顺利地来到地牢口,守在门口的曹振雄轻声问道:“得手了?郭兄弟他们呢?”说话间,他已伸手推开了地牢那扇沉重的铁门。 “随后就到。”郎提着壮汉走进地牢,刚跨过门槛,曹振雄又急忙叮嘱道:“千万不可杀他性命。” 三郎微微一笑:“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地牢内,墙角已经亮起一盏油灯,昏暗的光线充斥着小小的房间。 两个断了右手的狱卒,仍然躺在地上呼呼昏睡,断掌伤口处,已经粗劣地包扎好,尚有少量鲜血流淌着,一滴一滴落在砖面上,冻成一层薄薄的冰霜。 旁边,木瞎子弯着一只脚踩坐在木凳上,凳头上叠放着两只苍白的手掌,正是那两名狱卒被砍下的右手。 他见三郎进来,立刻站起身,目光落在被捆成包袱的壮汉身上。 三郎把壮汉扔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丝毫不担心对方醒来。 木瞎子上前一步,一把扯下壮汉的裤子,露出其下体。 他扫了一眼,随即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鄙夷:“可惜了一副能扛鼎的好身板,就这小东西,割不割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三郎一咬牙,沉声道:“取他两个蛋蛋!” 木瞎子手中匕首一闪而过,又往上挑了两下,两个白色的小球飞起,左手一抄,稳稳握在手中,说道:“搞定!” 那壮汉的身体无意识地颤抖了一下,却依旧没有转醒,下体处鲜血如注,很快便在地面上积起一小滩。 三郎扯下一根布条,绕过他命根,用力一拉打了个结,便止住了鲜血。 木瞎子看了眼角抽动,低声道:“你这一招,比我还狠。”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曹振雄的声音,“快撤,被发现了!” 木瞎子闻言,立刻转身抓起凳子上的两只手掌,与三郎对视一眼,两人快步朝着门口跑去。 刚到门口,便见单剑雄和郭少宇也已赶到,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营地各处的火光不断点亮,清脆的铜锣声急促地响起,不一会儿,整个军营便从沉睡中被惊醒,喊杀声、传令声此起彼伏,乱成了一锅粥。 “快!走哨台那边,从上面翻出围墙!”郭少宇急声道,一边说着一边取下背上的弓箭,当先领路,脚步飞快地朝着哨台方向奔去。 郭少宇和单剑雄在哨台上拉起弓箭警惕地瞄准下方,掩护三郎、曹振雄和木瞎子三人翻出围墙。 等三人安全落地,两人才迅速收起弓箭,翻身跳下哨台,与他们汇合。 五人不敢耽搁,全都猫着腰,沿着城墙的墙角快速穿行,不多时,他们便远远离开了城门,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军营中,已经闹翻了天。四名副将聚集在军中帐,看看空空如也的床榻,又低头盯着床边那道明显的裂口,脸上皆露出惊恐之色,。 敌人竟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大军之中,还把主帅偷走了,简直是匪夷所思,这事如果传出去,定会沦为全军笑柄! 一名脾气暴躁的副将再也按捺不住怒火,抬起一脚,踢翻跪在地上的一名卫兵,怒吼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副帅一个大活人就在你们的眼皮底下被人虏走了!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来人,把这四人拉下去砍了!” “老王息怒!先找大帅要紧。”一名年纪较大的副将劝道。 另一个高瘦的的副将看向三人,犹豫地问道:“要不要马上报告六皇子殿下?” 另外三人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背后发凉。六皇子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们四人肯定免不了一顿重罚。 就在四人各怀心思、沉默不语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突然从帐外传来,伴随着士兵兴奋的呼喊:“副帅找到了!副帅找到了!” 紧接着,门帘揭开,六个士兵抬着不知死活的副帅进了主帐。 四人快步上前,惊慌地问道:“副帅怎么样了?” “回将军,副帅还有呼吸,好像只是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一名领头的伍长恭敬地回答道。 “快传军医!” 几人小心翼翼地将副帅抬到床上躺下,那伍长则凑到一名副将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古怪地说道:“将军,属下发现副帅时,他……他的蛋蛋被人摘走了。 还有地牢里那两名负责施刑的押狱,右手都被砍了,而且他们的伤口还被人包扎过,看样子对方不是为了杀人而来,更像是……更像是专门来惩罚副帅和那两名狱卒的……” 副将听了,皱眉沉思。 不一会儿,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军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帐内的士兵纷纷退下,只留下四名副将和军医五人。 军医伸手探了探副帅的脉搏,又翻看了他的眼皮,随后松了一口气,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副帅是中了迷药,药效过了睡一觉便会醒来,性命无忧。” 一名副将急切地说道:“老马,快查一副帅下体,是否无恙?” 军医“唔”了一声,俯身轻轻退下副帅裤子,“啊”地一声,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大家伸头去看,皆是目瞪口呆,副帅下体血迹斑斑,稳约看见一道猝狞裂开的伤口。命根子被布条粗暴地绑扎起来,勒的紧紧的,那处皮肤颜色都变成了暗紫色! 军医缓过神来,轻轻叹了一口气,“副帅下辈子完了!” 四名副将却缓缓舒了一口气,只要人没事就好,只算是受了一些外伤。 可能是他在外沾花惹草,惹到了厉害的人物,才会有今晚这种事情。这样一来,六皇子那边追究起来,也不会责怪到他们的头上来。 城东,三郎新宅内。 一楼灯火通明,三郎五人坐在餐厅里吃着面条,谈笑风生。 经过刚才这事,曹振雄,郭少宇他们看三郎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以前更多是亲切和佩服,如今多了一份认同和归属感。 三郎为了早年的江湖朋友,竟然以身犯险,只为了给朋友出一口气,这份义气实属不易。跟随这样的人,心里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郭少宇夫妇就来到木瞎子屋前活动筋骨,等待木瞎子开门一起晨练。 没过多久,小红便拉着婉儿一路小跑过来,两人也来到东边的角楼处,蹦蹦跳跳地等着木瞎子起床。 郭少宇夫妇见她们来了,笑着与她们打招呼,庭院里顿时多了几分热闹。 夫妇俩刚做完热身活动,木瞎子就推开门,伸了一个懒腰出来,站在四人身前,摆起一个起手式,身上马上出现一股沉稳的气势。 郭少宇夫妇和小红婉儿学着木瞎子的招式,一招一式动起来,动作缓慢舒展,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金边。 没多久,后院角楼大门打开,周百川兄弟和周宏志也来院前空地上,站桩击拳,一招一式带着破空声,霸道凌厉。 莫约三刻后,前后两处晨练的人都相继结束了锻炼,往主屋厨房行去。 木瞎子远远看到周百江过来,停下脚步笑脸相迎:“周老弟,你们今天气色好了很多,恢复得很快呀。” 周百江抱拳:“木大生先早!托杜公子的福,静休了两晚,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木瞎子凑上前神秘一笑,“昨晚公子准备了一份礼物,定会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217章 营外欢喜营内愁 周百江心里一动,面带着微笑:“哦?木兄竟也有这般神神秘秘的时候,到底是何事,不妨先透个底?” “呵呵,急什么。”木瞎子枯瘦的手指在周百江肩上轻轻拍了两下,“先去吃饭,有的是时间说。”说罢,便与周百江并肩往主屋走去。 厨房里长条案桌上热着米粥,豆浆,包子,馒头,鸡蛋,油条等食物,整整齐齐摆成一排,每人可按自己喜好取食。 这是三郎特意弄的自助早餐——家里人多,你要粥他要蛋的总难周全,倒不如让大家按自己喜好拿,没想到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众人围着桌子吃得正香,楼梯口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三郎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眼角还带着未睡醒的红意,身旁的姜姑则微微垂着眸,耳尖泛着淡粉——她素来起得早。 只是昨晚三郎回来得太晚,她怕自己早起动静大扰了他休息,便窝在他怀里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这会儿醒了,倒还有些不好意思。 “公子,夫人早安!”大家看到他俩,都纷纷放下给他们请安。 三郎习惯地含笑点头,来到餐厅,看到周百川三人脸上有了血色,颇感欣慰。 又见他们没拿鸡蛋,桌前只有包子米粥,便开口说道:“周大侠,你们受伤未愈,要多吃鸡蛋才行。” 周百川笑着回答:“老习惯一下子改不了。这样吃已经很好了。” 说话间,婉儿揣来三郎喜欢的豆浆肉包。 三郎吃饭狼吞虎咽惯了,一盏茶功夫就解决完前面食物,慢悠悠往木瞎子住处走去。 一楼小厅里,听见周百江爽朗的笑声传出:“当年青湖那一战,木大先生技惊群雄,大伙儿寻他喝酒,他却偷偷跑了。哈哈哈,你们知道这是为何吗?” “为何呀?”三郎恰时接话,跨进门槛。 木瞎子平静地道:“还能为何?我兜里比脸还干净,大几十人吃吃喝喝,我哪有那么多银两付账?” 这话一出,厅里的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连一直绷着脸色的周百川都勾了勾嘴角。 笑声渐歇,周百江看向三郎问道:“刚才木大先说你给我们准备了一份礼物,说的神神秘秘的,我很好奇,你准备了什么东西?” “礼物就在木先生这里。”三郎说着对木瞎子点头示意,“取出让他们看看,是否满意?” 木瞎子应了一声,起身在楼梯下取出一个布包,甩手扔给周百江。 周百江接过,打开口袋,往里看了一眼,把布袋递给一旁的周百川,他抬头问道:“谁的手?” 木瞎子嘿嘿笑道:“两个地牢押狱的右手,还有一副卵蛋,是那个一脸络腮胡主帅的宝贝儿。” 周百川闻言,轻轻抖了一下布袋,袋里的断手跟着晃动,两个白色的肉球露了出来,看得他瞳孔一缩。 他抬起头看向三郎,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感激,还有几分担忧:“昨晚……你们闯军营了?” 三郎在他对面的木凳上坐下:“我原本定了几种方案,一种是直接杀了,把人头给你们过来;另一种,是想把他们绑过来让你们亲手处理。”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后来,曹振雄劝我不要把事情搞得太大,惩罚一下就行。我思来想去,就这样做咯,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周百川把布袋递给周宏志,站起身来,表情严肃,对三郎抱拳行礼:“三郎,你这份心意,老哥我收下了。谢谢!” 三郎忙站起来连连摆手:“周大侠言重了,你们千里迢迢赶过来给我报信,还因为我受了牵连,遭受了那么大的冤屈,我若不为你们做些事,于心不安!” 周百江哈哈大笑:“那个什么狗屁大帅,长得威风凛凛的,往后没有了卵蛋,一脸胡子迟早得掉光,变成不男不女的太监,看他还怎么抬起头来做人,哈哈哈……” 小厅里的笑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解气的痛快,而城西的军营里,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副帅在军帐里缓缓睁开眼,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灌了铅一样重,喉咙更是干得发疼,连咽口水都觉得费劲。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伸手拉开自己的裤子,只见下腹处裹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还隐隐透着点血色。 他吓得魂都快没了,双手颤抖着想去摸,又怕摸到什么可怕的结果,心脏“砰砰”地跳着,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稍微用了点力去感受——还好,宝贝还在!他这才长长舒了一口大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缓了缓神,对着帐外大声喊道,声音嘶哑:“来人!” 军帐掀起跑进来两个卫兵。 “倒点水来。”副帅干咽了一下口水道:“扶本帅坐起,昨晚出了何事?” 一名卫兵递上温水,低头不敢正面回答,支支吾吾地说道:“副帅醒了,属下这就去找将军们过来。” 卫兵说完,转身匆匆往外跑去。 副帅看着卫兵远去的背影,一脸疑惑,转头问身旁卫兵:“昨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那卫兵在心里暗骂同伴不仗义,把烂摊子丢给了自己,却又不敢违抗副帅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斟酌着回答: “回副帅,昨晚有刺客闯入军营,目标像是您……后来惊动了巡逻的兄弟,刺客没来得及下手狠手,砍了一刀,就匆匆逃了。” “刺客?”副帅大吃一惊,连忙问道:“可有抓到凶手?” 卫兵低下头,轻声说道:“凶手翻墙跑了,找了一宿都没看到一个人影。” “他们来了几人?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副帅追问道。 卫兵摇了摇头:“属下不知。” 副帅眉头皱起,刚要发火。帐帘突然掀开,四名副将进来,齐齐拱手道:“副帅您可算醒了!” 一名副将挥了挥手,卫兵如蒙大赦,转身离开。 四名副将站在床边,你一言我一语,把昨天的经过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当听说自己的卵蛋没有了,副帅的精气神一下子被抽干,整个人瘫软下来,双眼无神地看着帐顶沉默不语。 一人轻声问道:“副帅,六皇子那边……” 副帅毫无反应,军帐内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副帅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我要杀死他,我要杀死这个狗杂种!我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喊着喊着,他突然嚎啕大哭起来,豆大的泪珠从络腮胡上滑落,浸湿了被褥。 四名副将不敢直视,倒退着出了军帐。 到了军帐外,四人相视一眼,一起缓缓点头,此事必须尽快告诉六皇子殿下,拖久了怕动摇军心。 至于副帅的稳私,估计也隐瞒不住,怕是军营内私下早就传开了。 主帅没了威信,还怎能领兵打仗?迟早要挪开屁股让位。 四名副将各怀心思,派人向六皇子报信。 六皇子接到情报,马上猜测到这事一定是少师干的!他前脚刚接走姓周的三人,后脚就马上展开报复了!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可怕:“只是这事做得也太绝了!传出去只会丢了咱们的脸,让别人看笑话!” 他停下脚步,想起父皇最近的动作,心里更是烦躁——父皇刚处置了吕尚书,朝堂上本就人心惶惶,他身边的几个得力助手更是人人自危,都在猜测皇上的心思,一个个都夹着尾巴做人,不敢有半点异动。 若是这事再闹大,被父皇知道了,指不定又会生出什么事端。 想到这里,六皇子咬了咬牙,沉声下令:“传我的命令,封锁一切消息!凡是敢在军营里乱嚼舌根、动摇军心者,一律砍头!绝不姑息!” 第218章 话别 三郎新宅后花园澄澈的池塘泛着粼粼金波,几尾朱红鲤鱼在碧叶间倏忽穿梭,偶有细碎水声打破宁静。 他和周百川坐池塘边,晒着太阳闲聊着。 三郎几次抬眼看向周百川从容的侧脸,喉结微微滚动,那句“玉牌在我手中”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毕竟当时欺骗了他们。 周百川似是未察觉他的异样,目光落在池塘中嬉戏的鲤鱼上,“你如今过得挺好,身边有木先生这样的高人相护,又有一众得力帮手,我也放心了。 我们叨扰许久,也该启程回去了。” “回赤城吗?”三郎有点不舍。 周百川微微点头:“对,先回赤城老家休整几日,然后要赶去天山。” “天山?”三郎微感意外:“那不是抱元宗的老巢吗?如今抱元宗都没了,你们还去那里干嘛?” “对你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周百川深深吸了一口烟,看着池塘里的鲤鱼微微出神,好像在回忆着某些往事,过了一会儿说道: “元宗与天机门,七百多年前本是系出同门,两派的创始人更是情同手足的兄弟。 他们一生都在追寻一个传说中的宝藏,走遍了大江南北,没想到最后真的在天山上找到了那处秘境。” 说到这里,他掐灭了手中的烟蒂,又重新点燃一支,深吸一口后继续道: “当时,天机门的先祖选了秘境中大量的古籍书卷,留在天山上潜心钻研,后来便创立了天机门; 而我们周家的先祖,则分走了秘境中的大批财宝,带着族人回到赤城,买了田地安家,后来才成立了抱元宗。 最初的几十年里,两派先祖每过两三年都会相约见面,交流武功心得,切磋技艺。 可越到后来,他们越发现,两人练出的功夫竟截然不同——我们抱元宗的功夫刚猛霸道,招招带着破阵之势; 天机门的功夫却阴柔内敛,擅长以柔克刚。明明是同出一脉的武学,却走出了两条完全相反的路,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于是开始寻找原因,这一找竟然发现了另一个天大的秘密。” 说到这里,周百川又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接着缓缓道来:“我们先祖得到的玉牌竟是打开另一个宝藏的钥匙。 而天机门一批书籍中也藏着巨大的秘密。两人互不信任,都想守着自己的秘密,后来关系越来越僵,不再来往。 他们去世后,后世子弟为了抢夺对方的宝物,争斗不断,最后竟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们抱元宗,是家族的宗派,对家族的历史有详细的记载, 而天机门,经历了几任门主之后,完全误解了历史,把玉牌当成他们的圣物,一口咬定是我们抱元宗抢了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屡次偷袭我们,害得抱元宗损失了不少族人。” 说到这里,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如今天机门已经不在,我们去天山,想看看当年的秘境遗迹,更想弄明白,那所谓的‘另一处宝藏’,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三郎认真听他讲完,对那个宝藏的主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穿越的人! 那块玉牌原来是打开宝藏的钥匙,怪不得他们如此看重。事关穿越者,对三郎来说比什么都重要,这块玉牌还真的不能交出去。 三郎有了计较,便不再纠结玉牌的事情,打开系统询问,“系统系统,刚才说的宝藏主人,是不是01号?那个活了八百六十多年的穿越者?” 系统沉默,出现了一排省略号。 三郎嘿嘿笑道:“你沉默就代表默认了。” 下一秒,意识海中的省略号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鲜红的大感叹号,像是在反驳,又像是在警告。 三郎不再理会系统,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他转向周百川试探着问道:“有个叫南宫浅月的和六皇子勾结在一起,老是怀疑我身上有他们的圣物,曾多次害我。周大侠,你知道其中的原因吗?” 周百川不屑道:“这些人是魔症了, 向来疑神疑鬼的,这种事情以前也出现过。” 三郎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道:“看来,抱元宗对穿越者的信息不是很了解。 所谓知识就是力量,当年天机门的老祖要比抱元宗老祖聪明多了,选择了书籍,以至于后来天机门都处于强势一方。” 周百川见三郎沉默不语,还以为他在担心南宫浅月的纠缠,便开口劝道:“我看你如今的修为已非同小可,不必惧怕一个女子。 等我回去之后,就向宗主请示,把抱元宗的核心功法传给你。以你的资质,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掌握。” 这番话让三郎心里暖暖的,他连忙拱手道谢:“多谢!说实话,面对面交手,我倒不怕南宫浅月,只是她总用些阴暗手段,又有六皇子在背后撑腰,实在麻烦得很。” “六皇子?”周百川满脸惊奇,“你不是六皇子的老师吗?他竟敢对你下手?” 三郎苦笑:“都不是一两次的事了。”他不想谈这些烦心的事情,转而说道:“近来,我有意去一趟西边,到时我们西川见。”天山横跨西川巴禹西州三省,天机门就在西川境内,也是镇西王大本营所在。 “那我们西川见。”周百川说着站起身来,拍了拍三郎肩膀,意有所指,“你很了不起,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言放弃!”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沓折叠整齐的纸,递给三郎,“这是我昨晚写的炼功心得,对你应该有所帮助。” 三郎大喜,双手接过:“周大侠,你传我飞刀技法,如今又给我炼功心得,你算不算是我的师父。” “哈哈,这个重要吗?”周百川笑着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三郎快步追上:“别急,我给你们备辆马车,吃了午饭再走。” 午后,大门口,木瞎子对马车旁的周百江拱手,感慨道:“周老弟,一路平安。今日一别,怕是再难相见了!” 周百江哈哈哈大笑:“木大先生,我看你气血旺盛,精神矍铄,再活二十多年也不成问题,咱们有的是机会见面。” 三郎一众人也跟着行礼:“祝三位一路顺风。” 周宏志坐在车夫位置上,轻扬马鞭,车轮缓缓转动,婉转的二胡声响起,声音悠长而深远,像是在诉说着离别的不舍,又像是在祝福前路的坦荡。 车厢内,周百川打开一个包裹,里面是一沓厚厚的金票和三件折叠整齐的背心,背心看似厚实,却手感柔软之极,轻飘飘的,不知是何物所制? 周百江感慨道:“五弟,你这位小友真不简单呀,心思细致,难得有情有义,将来必定成就非凡呀!” 周百川把金票递给三哥,抖开羽绒背心,好奇打量着,说道:“三哥,玉牌寻不到就罢了。如今天机门已灭,我们可以安安心心地过日子了。何必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宝藏,就算找到了,那又如何?” 周百江点头:“五弟说的对,我们也没有称雄的武林的野心,过好当下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有了这些钱,回去之后可以多买些田地和铺面,让族里的人都能过上安稳日子,也算是了却了我们的一桩心愿。” 元宗世代习武种田,日子过得向来清贫,金钱对他们而言,是能让族人安稳生活的根本。三郎特意给他们准备了一万两黄金,也算是一种补偿。 第219章 天柱峰 天山上大雪纷飞,大风“呜呜”吹过,卷起地上的雪花,散向空中,与天上落下的雪花交织在一起,天地间一片苍茫。 就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一支五十余人的队伍正顶着风雪艰难前行。 他们的锦袍早已被雪水浸透,冻成硬邦邦的冰壳,鞋底裹着厚厚的积雪,每迈出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队伍在连绵起伏的群山间缓缓挪动,像一条在白色绸缎上缓慢爬行的墨线,执着地向着前方挺进。 一身红衣的南宫浅月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姿挺拔,像风雪中盛开的红梅。 她的两腮被寒风冻得通红,细长的睫毛上结成了冰霜,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取出怀里泛黄的羊皮地图展开,对照着前方山脉,露出了笑容。 “兄弟们,我们到了!”南宫浅月的声音清亮,穿透呼啸的风声,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她抬手指向远方。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之间,一座巍峨的山峰拔地而起,直入云霄,宛如一根支撑天地的擎天之柱,气势磅礴。 “是天柱峰!我们终于找到天柱峄了!”队伍中有人率先反应过来,压抑已久的激动瞬间爆发,欢呼声此起彼伏,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风雪似乎都被这股热情驱散了几分,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连日来的疲惫与寒冷,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南宫浅月握紧手中的地图,斗志昂扬地大呼一声:“走!”迈开大步,率先朝着天柱山的方向走去。 众人紧随其后,脚步轻快了许多,风雪的嘶吼,变成了前行的号角。 两天后,南宫浅月一行人终于站在了天柱峰脚下。他们卸下背上沉重的包袱,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开始融雪热饭。 风干的牛肉切成小块,放入米汤里熬着,慢慢软化,飘出一阵肉香。 众人围坐在火灶旁,捧着温热的陶碗,小口喝着肉汤,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等大家吃饱之后,南宫浅月朗声说道:“天柱峰入口隐蔽,大家分散开来,绕着山脚往背风的方向仔细寻找,定能找到人工开凿的痕迹。”话音刚落,众人便立刻行动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道兴奋的呼喊突然从山坳东侧传来:“谷主!我找到入口了!我找到入口了!” 听到喊声,南宫浅月眼里精光闪动,快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这里,地上已经被清理出十余级台阶,沿着山间缝隙往上延伸。顺着台阶往上望去,在五六丈高的地方,隐约可见一块平整的石面,石面边缘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 南宫浅月收回视线,对身旁一人说道:“让大家不用找了,这就是入口。”她顿了顿,剑眉微微竖起,语气果断:“准备火药,炸开大门!” 千里之处的京城,城东三郎新宅内,姜姑正将一件件叠得整齐的衣物放进深蓝色的布背包里,她的动作轻柔,眼眶内噙着泪花。 三郎站在一旁柔声安慰:“傻瓜,就去两三个月而已,很快就回来。” 姜姑停下手中的动作,带着哭腔:“这新房我们还没住几天,你又要出远门。这么大一个家,你一走,就空了……”她说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三郎轻叹一口气,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不去不行呀,这一趟对我很重要。只有立下战功,我们才有更好的自保之力,这少师的名头,如今还不够份量。” “相公,我都知道,我就是……就是有点舍不得你。”姜姑扑进三郎怀里,终于忍不住,嘴巴一咧,哭出声来。 三郎把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我离开之后,让婉儿和你睡在一起。有困难找二王爷,去城外学堂的时候一定要有顾女侠和婉儿在身旁。家里,有木老先生在,会很安全……” 渐渐的姜姑平静下来,离开三郎的怀抱,继续收拾行李。 她一边收拾,一边絮絮叨叨地嘱咐:“相公,你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意气用事,凡事多想想,姜姑还在家里等着你平安回来呢。” 三郎用力点头,“你放心,我时刻都记得。”说着,他忽然想起一事,“走之后,你可以请皇太后过来住一段时间。把她哄开心了,住得越久越好。” 姜姑会意,颌首应下。 三郎提着行囊下楼,看到程灵素、李莫愁、黄蓉、小红等人都站在楼下,每个人的眼眶都红红的,脸上满是不舍。。 三郎心中一暖,他如今对她们这种反应,已经非常理解。在这个通讯落后,交通不便的年代里,自己又去的是边塞,与参军无异,亲人们怎么可能不担心。 他放下背包,张开双臂,从小红开始,依次给她们一个温暖的拥抱,然后笑道:“好好看家,回来我给你们带好多好吃的。” 众人哭笑不得,被他这样一闹,心情也好了不少。 程灵素忍不住打趣道:“公子可别忘了,回来要是不带好吃的,我们可不饶你。” 三郎笑着应下,出门来到木瞎子住处,木瞎子收起二胡,从木凳上站起,看了三郎手里的背包一眼,开口问道:“都收拾好了?” 三郎点头,“木先生,家里就劳烦您多照看了!” 木瞎子摆摆手:“放心去吧。我老瞎子,看家护院还是能做到的。” 三郎带着单剑雄,郭少宇,曹正雄和四名大内待卫,一共八人,登上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四辆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朝着西门的方向而去,渐渐消失在河岸的尽头。 一刻钟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秦虎骑着一匹黑头大马,急匆匆地赶到,他侧身下马,问门口的侍卫:“兄弟,公子他们还没出门吧?” 待卫回答道:“秦公子,杜公子已经走了好一会了。他临行前留话说,让你照看好两个家。” 秦虎听了一阵失落,愣了好一会儿,跨上马背缓缓离去。 城西军营,一个商贩打扮的中青,径直进入军中帐。六皇子一身军装,坐在案前喝茶。 中青抱拳行了一礼,“启禀殿下,少师一行四辆马车已经离开西门,正往西边官道走了。” 六皇子放下茶杯,看不出喜怒,吩咐道:“派人暗中跟随,记住,不要轻举妄动。” “是!”中青人抱拳干脆应了一声,接着问道:“殿下,是否派人打探,此番少师出行的目的?” 六皇子怒道,“你糊涂!你可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他喝了一口茶压下心中的烦躁,转而问道:“南宫浅月还没有消息吗?” 中青连忙回答:“卑职早上去鸽子楼查看过,没有看到南宫谷主的消息。” 六皇子微微皱眉,挥了挥手:“下去吧。” 中年人应声退下,帐内只剩下六皇子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只觉得一阵疲惫袭来。 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感觉诸事不顺,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大。 父皇先是禁足了母妃,如今对他也没有了往日的亲近,每次见他,眼神中都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就连军营里出现这件大事,也瞒着,不敢禀报给父皇。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六皇子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必须想办法破开这困局,否则,迟早会被人吞噬得连骨头都不剩。” 帐外寒风刮过,吹动帐帘,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更添了几分压抑。 第220章 客至风起 到达西川,要途经原野和长平两省。 这日傍晚,三郎一行人到达原野丹霞镇。小镇不大,街不过两里长,却凭着地处商旅要道的便利,攒下了不输大城的热闹。 此时的街道上仍有不少商队往来,两侧食铺的幌子在晚风里摇摇晃晃,不时传出爽朗的笑谈声。 走在最前面的曹振雄在一家“有客来”客栈前停下,那客栈门面不算阔气,屋檐下挂着的两盏气死风灯已经点亮,在地上投出朦胧的光斑。 赶车的侍卫利落地下了马车,掀开门帘进去不多时,便快步出来回话,“副统领,问过了,楼上有空余上房,后院能安置马车,这里可行。” 曹振雄下车舒展了一下四肢,车马劳顿让他肩背都有些发僵。 身后三辆马车的车帘相继掀开,三郎,单剑雄和郭少宇陆续下车。 这八天里,三郎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用在了研读周百川留下的练功心得上,有了不少感悟,尤其对飞刀的把控有了进一步的提升。 只是他的内功与众不同,空有一身浩瀚的内力,却动用不了四成,很是烦恼。 四人走进客栈时,大厅里已经坐了七八成客人。曹振雄选了张靠里的方桌坐下,三郎招手叫来店小二,点了五菜一汤,一式两份,另一份给隔壁桌侍卫。 吃了几块牛肉,单剑雄忍不住问道:“身后跟着的尾巴就这样不管不顾吗?留着心烦的很。” 三郎停下筷子笑道:“他们走他的道,也没有对我们动手的意图,难不成转身就把他们杀了?” 曹振雄点头道:“是这个理,目前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等到了省城,换四辆马车把他们引开就是。” 单剑雄不甘看着三郎,“明知他们意图不轨,还这样容忍,我觉得没必要!依我之见,就算不杀他们,把他们的双腿打断,也落个清净。” 对面的郭少宇开口:“这些人不过是些虾兵蟹将,就算打杀再多也没用——真正的问题,在他们背后的源头。” 说起源头,单剑雄火气更大,说话声音也大了些,“还不是仗着有个好爹,就以为自己能无法无天!这样的人,一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还敢做什么春秋大梦,真是可笑!” 正说话间,大厅的木门“嘭”的一声猛然从外面撞开,一阵寒风衷裹挟着雪花吹入大厅。厅内灯火剧烈地晃动几下,大厅内光线忽明忽暗。 正在吃饭喝酒的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到,齐齐停下动作,转头看向门口。 门口出现一个两米来高的大汉,穿着一身兽皮,圆眼阔鼻,左肩搂着一个娇小妖艳的美妇,右手提着一把九环大刀。 他微微低头迈进门槛,脚下的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后陆续跟进九名汉子,九人装扮不同,表情各异,有人背着弓箭,有人提着弯刀,也有人腰间挎着长剑。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桀骜。 柜台后的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般高大威猛的男子,吓得手一抖,算盘珠子掉了好几颗。 他连忙推了一把旁边正在擦桌子的店小二,声音都有些发颤:“快……快去招待这位爷,小心点说话。” 店小二壮着胆子小跑过去,点头哈腰道:“这位爷,您是留宿还是吃饭?请这边坐。” 大汉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扫过大厅,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跟着店小二在一张空桌前坐下,身旁的美艳少妇依然偎依在他身旁。 大汉的手下们则分散开来,有四人走到门口,并排站定,双手抱在胸前,显然是堵门的架式。 剩下的五人则在大汉旁边的桌子坐下,目光如鹰般盯着大厅里的食客。 食客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着。 三郎一行人刚开始以为这些人是冲着他们来的,现在看来不像。更像是占山为王的强盗,过来打秋风的。 人对视一眼,都放松了些——他们艺高人胆大,既然事不关己,便索性一边继续吃喝,作一个吃瓜群众。 这时,那大汉终于开口了,声音洪亮得像洪钟,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我叫何大海,是长平登山人氏。这次带着弟兄们到白洛李家省亲,没成想路上盘缠都用光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大口袋,“啪”的一声扔在桌上,又拍了拍那干瘪的口袋,道:“向各位借点盘缠使使,明年开春指定如数奉还。” 他这话一出口,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刚才还在低声议论的食客们都闭了嘴,心里暗自嘀咕:果然是打劫的。 那美艳女子娇滴滴的开口,“何哥哥,你做这种打劫的勾当,怎么还好说出白洛李家来呀?谁不知道白洛李家的双刀冠绝天下,你要是被人知道是李家的姑爷,传出去多不好听呀。” 何大海双手一摊,无奈道:“那能怎么办,没线寸步难行呀!杀人越货的事我做不来,只能借点钱使使,来日归还便是,算不得抢劫。” 美艳女子把头转向一边,好像生气了:“反正你马上就有美娇妻了,我也管不了你了,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她的话音刚落,大厅角落里忽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有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拍桌而起,指着何大海怒斥道:“何大海!这里是原野,不是长平,由不得你在这里放肆!” 靠窗位置又有一人说道:“就是!你何大海自己做什么坏事,那是你自己的事,别牵扯到李大侠他老人家身上——李大侠一生行侠仗义,可容不得你这么败坏名声!” 何大海眼睛眯起,闪过一丝精光,他看着那两人,“怎么?你们原野人都是这般小气,连落难之人借点钱都不愿意吗?”说着,他朝身旁一个腰间佩剑的男子使了个眼色。 那男子立刻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大口袋,脸上挂着笑意,走向附近一桌。 那桌坐着三个商人打扮的人,为首的是个中年胖子,穿着件绸缎马褂,一看就家境殷实。 男子走到桌前,打开口袋,和善地说道:“几位老板,咱们也不多要,每人借个百十两银子就行,千万不要多给了,省得我们还的时候麻烦。” 中年胖子,战战兢兢的说道:“这……这位好汉,我……我们没那么多钱,您……您看给个十两银子行不行?我们这趟出来,也只是小本生意,实在拿不出更多了。” 男子脸上的笑容不变,点头道:“行啊,怎么不行?” 中年胖子刚松了一口气,只听男子接着说道:“那剩下的九十两,用货代替也是可以的。” 中年胖子愣了一下,“我们没……没货。” 男子为难道:“你没钱又没货,这就难办了!”他挠了挠后脑,眼睛一亮:“家里有女儿吗?或者美貌小妾也行。” 中年胖子一惊,“我家在同山,妻女没在身边。” 男子转头看向何大海:“老大,他什么都没有怎么办?” 没等何大海开口,怀里的美艳少妇接过话题:“这死胖子不是好人,要是妻女在身边,他肯会交出来,砍下一条胳膊让他长点记性。” 男子呐呐道:“我们是来借钱的,砍一条胳膊算怎么回事。”话音刚落,只见寒光一闪,紧接着就是“噗嗤”一声轻响。 中年胖子的左臂已经掉在了地上,鲜血瞬间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桌子和地面。 他惊恐地睁大双眼,才感觉到剧痛钻心,扶着断口“啊”一声惨叫出来。 大厅内顿时陷入死寂,只有凄厉的痛哭声回荡。 三郎一行人以为是在吓唬人,没想到这男子竟然真的动手,毫无征兆。且动作迅速,剑法狠辣之极。 三郎四人都露出了疑重的神色。 第221章 惊变 “哇——!” 一声清脆又带着撕裂感的哭声打破了大堂的沉默,那是个八九岁的女孩,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忍不住哭出声来。 女孩的母亲脸色煞白,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一只于慌乱地捂住女儿的嘴巴,害怕的身体微微颤抖。 “哟,好漂亮的眼睛呀!”美艳女子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女娃儿,过来让姐姐看看。” 女孩的父亲大惊失色,声音颤抖:“女大王,我家娃儿不懂事,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美艳女子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柳眉挑起:“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竟然叫我女大王!我稀罕你家女娃,你竟然以为我会害她?不知所谓的东西!” 话音未落,只见她手腕微微一抖,一道寒光便如流星般从袖中射出,飞向女孩父亲。 女孩的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放大,连躲避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眼看就要丧命在飞刀之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陡然响起,有火星在女孩父亲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亮起,紧接着便是“哐当”一声,一把三寸长的飞刀和一小块碎银子同时掉落在身前的八仙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女孩的父亲这才如梦初醒,“哎呦”一声惊叫,身体猛地向后跳去,撞在身后的板凳上。板凳翻倒在地,发出“噼啪”的响声,在寂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大厅内的人惊疑不定,不知是谁出手救下女孩的父亲。 何大海眉头微皱,右手不自觉地伸向九环刀,视线转向三郎这边。 持剑的男子也猛然转过身来,看向这边。 美艳女子掩嘴“咯咯咯”娇笑起来,声音清脆动听:“这位爷好大方呀,白花花的银子都随手乱扔。让奴家瞧瞧,是哪位英雄,脸蛋儿长得可人不?” 话音刚落,只见曹振雄缓缓站起身来,面向美艳女子,声音平淡:“姑娘,在下副模样你可中意?” 三郎单剑雄和郭少宇忍不住“哈哈哈”笑出声来,没想到,向来沉稳寡言的曹振雄还有这么一面。 曹振雄四十来岁,脸色蜡黄消瘦,像个病鬼,大厅里不少人也觉得有趣,跟着“哈哈”大笑。 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因曹振雄这一句话缓和了不少。 美艳女子眼神里带着一些轻蔑,娇笑道:“原来是个病鬼呀,你可经不起奴家折腾。”她声音忽然变冷,“剑奴,送他上路吧。” 持剑男子,手腕抖动,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上残留的血迹瞬间被抖落,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剑刃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他一步一步向曹振雄走来,身上散发出凛冽的气势,不似刚才这般随意轻松,显然把曹振雄当成强劲的对手。 曹振雄轻轻推开身旁的板凳,离开桌子一步,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双眼紧紧盯着持剑男子,目光锐利如鹰。 当持剑男子来到曹振雄身前丈余外时,剧变陆生。 只见他身旁一桌,四名汉子几乎同时出手,动作快如闪电,一起攻向他周身要害。 持剑男子反应敏捷,“叮叮叮”三声脆响接连响起,手中的长剑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挡住了三人的突袭。 但终究是寡不敌众,还是慢了半拍,一把弯刀已然劈中腰部。 这一刀势大力沉,持剑男子的半边肚子直接被劈开,鲜血和内脏瞬间涌了出来。 他的身体猛地一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就在这时,只觉得眼前一花,曹振雄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双拳带着凌厉的风声,重重击在他的胸口。 “嘭”的一声,他整个身体向后飞起,越过两张桌子,重重地摔在何大海前身桌子上。 桌子承受不住冲击力,瞬间压垮,持剑男子胸口凹陷,下半身反转扭曲,巨大的伤口处不断有肠子流出,鲜血染红了满地的碎片。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却早已没了呼吸,显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喘。 何大海和美艳女子也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错愕,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三郎动了。 他坐在原位没有起身,只是右手轻轻一挥,四把通体灰色的细小飞刀便如同幽灵般飞了出去,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踪影,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门口的四个大汉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坐在门口附近的那一桌人愣了一下,随即发现那四个大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眉心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 他们顿时惊恐地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远离了门口的位置。 他们这一声声尖叫,又把大家的视线引向了这边。 那四个大汉的眉心间,各插着一支细小的灰色飞刀,刀身已经全部深入前脑,只露出一小截刀尾在外,在夜间的灯光下,犹如画了一个黑色的圆点,诡异至极。 何大海握刀在手,手心全是冷汗,刚才看到五人配合的雷霆一击,心想就算自己也是万万挡不住的。 现在门口的四位兄弟,又悄无声息的死去,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手。这个大厅里卧虎藏龙,心中暗叫不好,今晚怕是要阴沟里翻船了。 他正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办的时候,突然听到“嗤嗤”几声轻微的响动,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身前飞快地掠过。 他心中一紧,想也不想地舞了个刀花,将九环刀横在身前,铁环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响声,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准备迎接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 美艳女子也已解下腰间软鞭,疑神戒备。 就在这个时候,听到身后弟兄发出“哬哬”的吸气声,紧接着传来一声声倒地的声音,何大海余光看去,只见有人抽搐了几下,有人一蹬腿便都一动不动了! 个人眉心又有一个黑点! 他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脊背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恨不得立刻转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挪不动半步。 美艳女子也是害怕之极,目光警惕地扫过全场,“咯咯咯”地娇笑起来,声音已经变样,她自己浑然不知,“鬼鬼祟祟的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真刀真枪的跟老娘干一场!” 三郎缓缓站起身来,朗声说道:“大禹朝素有律法,岂容你们这般持强凌弱、杀人打劫之徒横行?看你们的行径,想必这种勾当也没少干。 今日,我们兄弟便先斩后奏,待割下你们的人头,再去官府报备!” 三郎说完,单剑雄和郭少宇也站起身来,连同曹振雄和四名大内侍卫一起走向何大海两人。 何大海把九环刀架在身前,沉声说道:“有种的一个一个来,老子不惧你任何人。” 美艳女子也跟着说道:“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的就一个一个上,哪怕我们输了,也无怨无悔。” 单剑雄摩拳擦掌,转头说道:“三哥,让我去会会他们。” 三郎摇头:“又不是让你去打擂,跟强盗还讲什么规矩道义?一起上去宰了就是。” 单剑雄瘪了瘪嘴,回头往前冲去,嘴里大喊着:“老郭、老曹,咱们来比比,看谁先得手!” 第222章 又是冲我来的 当单剑雄他们往前冲的时候,大堂内有十余人也站起身来,手握刀剑冲杀了上去。 他们刚才不敢当出头鸟,现在痛打落水狗还是很乐意的。 何大海看到这种形势,已经无心再战,生出了退意。 身旁的美艳女子却是上前一步,呼吸急促,眼中满是仇恨的怨毒。 她看到单剑雄飞身扑来,抖动软鞭如灵蛇出洞,“啪”的一声脆响,带着凌厉的劲风抽向单剑雄 单剑雄不躲不避,左手成爪,竟要硬生生去抓那鞭梢。 就在这时,何大海突然暴喝一声! 声音如同半空炸响的惊雷,震得大堂内的烛火都剧烈摇晃起来。 众人被这声喊惊得身形微顿,便是这短短一息的间隙,何大海左手猛地一扬,一道白色粉末如云雾般飘洒开来,瞬间弥漫在身前半丈之内。 “小心有毒!”有人惊呼道。原本围上来的人顿时乱了阵脚,纷纷往后急退,生怕沾到半点粉末。 何大海趁机矮身,左手一捞便拦腰抱起美艳女子,转身朝着砖墙猛冲过去。 他身材魁梧,肩头如同撞城锤般狠狠砸在砖墙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砖石飞溅,墙上竟被撞出一个一人多高的大洞。 他抱着美艳女子钻过洞去,迈开大步,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追——” 有人喊着从墙洞里钻了出去,身后跟着六七人。 单剑雄立在当地,拍打着头上的白色粉末,憋住气不敢呼吸。 他方才冲在最前面,正在与美艳女子动手,猝不及防之下被何大海撒了一脸白粉。 三郎和郭少宇急忙上前查看,眼神里满是担忧,“剑雄,你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郭少宇从他肩头捏了一点白粉在指尖揉搓着,又凑到鼻子前轻轻闻了一下,笑道:“没事,是面粉。妈的,这个何大海人模人样的还会使这种小孩手段。” 听到“面粉”二字,单剑雄松了口气,“大个子敢耍我,我去把他脖子拧下来。”说着便要往墙洞追去。 三郎一把拉住他,摇头道:“算了。这外面漆黑一片,他们随便找个地方一躲,不好找。我画张画像,派人送到巡捕房去,让他们去找。” 说着,三郎取出纸笔,刷刷刷的快速画了起来,没多久,两张惟妙惟肖的画像出现在纸面上。 曹振雄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赞叹道:“公子真的是无所不能啊!这画技,怕是连宫廷里的画师都比不上!”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接过画像,递给身旁的两名侍卫:“你们立刻去一趟巡捕房,把画像交给捕头,让他们加派人手追查这两人的下落。” 两名侍卫领命而去,大内侍卫去地方的巡捕房交代一些事情,绝对比当地的县太爷更加好使。 此时的大堂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孩子哭闹声,大人叫喊声响成一片,桌椅翻倒,满地都是菜肴,地上还躺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血水流淌。 客栈掌柜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指挥伙计去报官,一边招呼着人搬来木板和钉子,要把墙上的大洞封上 三郎看了一眼混乱的大堂,对众人道:“这里交给掌柜处理吧,我们先上楼休息,养足精神,明早还要赶路。”说着,便带着单剑雄、郭少宇等人往楼梯走去。 就在他们上楼时,角落里四个商人模样的的汉子也跟着上楼,他们看着三郎进了前面甲二上房,微不可察地对视一眼。 再说何大海,抱着美艳女子在镇子里七拐八绕,专挑偏僻的小巷子走。 他脚步飞快,又熟悉地形,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甩开了身后追逐的人群。 见身后没了动静,他才放缓脚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随即钻进了身旁一间柴房里。 莫约过了半个时辰,没发现追兵,俩人才放下心来。 何大海轻声问道:“大姐,接下来怎么办?” 美艳女子道:“还能怎么办?正面打不过,只能暗中下手呗。” 何大海心有余悸,“他们不好斗呀!二哥死的太冤了,一个照面未到,就被他们围杀。如今只剩下你我俩人,我怕不好办哪!” 美艳女子声音悲凉,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大海,没人能违背南王意愿,我们的父母兄弟都在龙州草原,若是不拿到杜三郎的首级,我们根本回不去,他们也会受牵连。” “唉!”何大海叹了口气,现在的他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跋扈?“只怪我们被钱财蒙蔽了双眼,现在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美艳女子拢了拢衣服,靠近何大海,“我眯一会儿,下半夜我们再回去探一下,有机就下手,二弟的仇不能不报。” 原来他们是龙州草原出名的马匪,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 美艳女子是老大,人称“玉罗刹”,一手软鞭使得出神入化;死去的持剑男子是老二,擅长快剑;何大海是老三,力大无穷,擅使九环刀。 三人武艺高强,手下还养着一大批马匪,在龙州草原上霸占了大片草场,养着无数马匹。 这种马匹四肢短小,虽然不能成为战马,却是耐力极强,军中常有士官过来大批量购买,用来做驿马或是运输粮草。 一来二往,他们便借着和军队打交道的机会,偷偷打着镇南王的大旗,对外谎称是镇南王下属的养马场。 有了这层马甲,他们在草原上更是肆无忌惮,劫掠商队、欺压牧民,无人敢管。 一月前,他们本来是千里迢迢来长平府,想引进几匹优良的种马,改良自家的马种。 可刚到长平,就接到了镇南王军部的通知,让他们协助斐先生,击杀一个叫杜三郎的青年人,还强调“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们知道南王的手段,也知道自己的软肋捏在对方手里,只能乖乖听从安排。 一开始,他们听说杜三郎一行人只有八人,还信心满满,觉得这是件手到擒来的差事,便计划着在客栈里以打劫为借口,趁机偷袭杜三郎。 没想到对手强的可怕,还没过招,手下在眼皮底下离奇死亡,就连二哥,一个照面就被打烂了身体。 他们震惊之下,只能先避锋芒,再谋对策。 深夜,大雪纷飞。 有客来客栈外,玉罗刹和何大海,悄无声息的靠近,借着昏暗的灯光,在墙角看到一个标记,旁边写着“甲二”两字,他们暗自点头。 走到屋后一处站定,玉罗刹轻轻跃起,在何大海肩一点,何大海猛地一耸肩,借着这股力道,那美艳女子轻巧地翻身飞上屋檐,踩在屋檐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停顿了一下,蹑手蹑脚的往前屋方向走去。 就在玉罗刹落在屋檐上的刹那,睡梦中的三郎突然惊醒。他清晰的听到屋顶上“咯吱”的声响,向他住的方向靠近。 三郎马上打开远程扫描功能,屋顶上一个瘦小的身影清晰可见,一看到这个形体,三郎猜测她很有可能就是刚才的美艳女子。 “居然去而复返,还专门冲着我来……”三郎皱起眉头,心里满是疑惑。 这伙人有明显的南部口音,身上还带着草莽气息,不像是六皇子派来的人,六皇子的人一直在身后远远跟着,时间上也对不上。 三郎手里扣着三把刀飞,看着这道身影静观其变。 只见屋顶上的身影在他房间上方停下,瓦片轻轻移动,露出一道缝隙,一只眼睛出现,往里看了一眼后一支芦苇管子顺着缝隙伸了进来。 不一会儿,管口冒出了一道白烟。 三郎暗道:“迷药!”连忙屏住呼吸。 第223章 反制 三郎压下破窗躲避的念头,指间扣着两枚带有强烈麻醉药的钢针,曲指一弹,钢针穿过瓦片缝隙,稳稳扎在玉罗刹光洁的脸颊上。 玉罗刹只觉脸上被蚂蚁咬了一口,下意识抬手一摸,只见手上抓下两枚透花针。她愣了一下,忽然一阵困意涌了上来,眼前的天地开始旋转,迷迷糊糊翻倒在地。 三郎下床套上外衣,推开窗户纵身一跃,脚尖在窗沿轻轻一点,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房顶。瓦面上积雪的反光下,一道瘦小的身影特别显眼。 三郎确认她是美艳女子后,猜测不可能只是一个人过来,便在屋顶上顺着足迹寻了过去。 后檐屋外,果然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这种大块头不是何大海还有谁? 三郎取出六枚钢针,一甩手就往何大海脑门射去。 何大海刚刚觉得有异,已是躲避不及,六枚钢针全部插在头顶。 他心中一紧,他第一反应就是后退,可身子刚动,便觉得双腿灌了铝一般沉重,抬步艰难。心中大惊,然后就没然后了,栽在雪地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三郎大喜之下,从原路返回,抱起玉罗刹只觉怀中人体态轻盈,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脂粉香。 回到房间,毫不犹豫地拉起她的双手,运动功法,吸干了她的所有内力。 “叮”的一声,系统提示音响起,“增加脑力值2.6点。” 三郎暗暗吃惊,没想到这个美女内力这么深厚,相当于天机门的长老级别。 他定了定神,再次翻出窗外,悄悄绕到屋后。 何大海还直挺挺地躺在雪地上,打着呼噜,睡的正香。 三郎一不做二不休,蹲下身来,吸光他身上内力再说。 “叮”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增加脑力值2.4。” 2.4脑力值也是高手级别了,再加上这副强壮的身体,战力不凡。三郎想着,提起何大海,如提小鸡。 把他扔进自己的马车内,取出绳子绑好双手双脚。伸手在他怀中一阵摸索,只找到四千多两金子和一些碎银子,并未发现有用线索。 三郎返回房间,同样绑好玉罗刹四肢,在她身上寻找一阵,也没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返回房间后,三郎用同样的方法捆住玉罗刹的四肢,在她身上仔细搜查了一遍,也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见玉罗刹穿着单薄,他随手将人扔在桌尾,自己则钻进被窝,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一阵敲门声响起,打破了三郎美梦,门口传来单剑雄的声音:“三哥,醒醒!” 三郎下床打开房门,单剑雄进门,一脸古怪的表情,压低声音道:“三哥,你猜我们在你马车上发现了什么?” “何大海。”三郎回答。 单剑雄睁大了眼睛,“三哥,原来何大海是你抓住的呀。你怎么一个人行动,也不叫上我呢?” 三郎微笑着指了指往床上:“这里还有一个。” “哦,还有?”单剑雄往床上看去,只见玉罗刹躺在床尾,睡得香甜。 见她双手双脚都捆得严严实实,且衣着完整,单剑雄停止了歪想,嘿嘿嘿笑道:“三哥这是捉人来暖被窝呀。” 三郎白了他一眼,“别贫嘴。她们昨晚过来暗算我,被我发觉反制了。” 接着,便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下,最后提醒道:“此事不可声张,他们能准确找到我的位置,说明客栈内还有他们的耳线。” “三哥太牛了!”单剑雄竖起大拇指,兴冲冲地转身就走,“我这就去把这个消息告诉郭少宇他们。” 吃过早饭后,单剑雄找了件厚实的衣服盖在玉罗刹头上,背着她悄悄出了客栈,扔进自己的马车内。 车队离开小镇,没走多久,何大海悠悠转醒。 他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视线一片模糊,好一会儿才看清周围的环境——狭窄的车厢,铺着粗布垫子,对面坐着一个青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何大海心中一惊,猛地低头,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粗麻绳牢牢捆着,动弹不得。 他下意识想运内力崩断绳子,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一身精湛的内力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下,何大海惊出一身冷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内力是他最依仗的保命手段,如今内力尽失,他便成了待宰的羔羊,只能任人摆布。 三郎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缓缓开口:“何大侠,睡得可好?” 何大海惊恐地问道:“你想干什么?我大姐呢?” 三郎一听,这何大海还挺讲义气,先问同伴安危,“那美女是你大姐呀,我还以为是你姘头呢。” “她在哪里?她到底怎么了?”何大海着急道。 三郎微微一笑,“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我问你,我们无缘无故的,你们为什么要害我?” 何大海把头转到一边,抿着嘴不肯说话。 三郎接着说道:“不想你大姐受辱的话,我劝你最好,好好回答。” 何大海急道:“我大姐在哪儿?你们想把我大姐怎么样?” “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三郎声音沉了下来。 “你放了我大姐,我就好好回答你。” 三郎冷笑道:“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和我讲条件吗?” 何大海沉默了片刻,说道:“我要确定,我大姐是否还活着。” 三郎看了他一眼,拉开马车窗帘,对外面喊道:“靠边停车,把那个美女带过来。” 马车缓缓停下,单剑雄很快就拎着玉罗刹走了过来,隔着车帘喊道:“三哥,这女子已经醒了,一路上都在闹腾。” 玉罗刹的声音接着传来:“放开我,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玉罗刹问的是内力消失的事情,听在何大海耳中,以的她受欺辱了。 着急问道:“大姐,你还好吧?” 车帘拉开,只见玉罗刹捆绑着提在一个年青男子手中,何大海看得心都揪了起来,声音哽咽:“大姐,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玉罗刹转过头,看见三弟也和自己一样被五花大挷着,凄凉一笑,着几分绝望:“三弟,没想到我们今日会落得如此下场!” 三郎使了个眼色,单剑雄会意,拎着玉罗刹转身就走,将她带回了自己的马车。 何大海大喊:“大姐,大姐!” 三郎附身拍了拍何大海脸颊,“人,你也看到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先放了我大姐,我就告诉你。”何大海对三郎怒目而视。 三郎提高了声音向车外问道:“剑雄,这女子漂亮吗?” “嘿嘿,长得挺美的。”单剑雄的声音传来。 何大海一听,急了。马上说道:“我说,我说!不是我想害你们,而是镇南王要杀你。” “镇南王?”三郎大吃一惊,随之想到他和六皇子的关系,也就理解了。问道:“除了你们之外,镇南王还派了多少人?” “我不知道,我听斐先生安排,在这里截拦你们。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可以放了我大姐了吧?”何大海看向三郎,眼中满是恳求。 第224章 西川在望 “你们倒是姐弟情深。”三郎看着何大海问道:“我看你们也不像军人,你们和镇南王是什么关系?” 何大海傲气回答:“我们是龙州草原马场场主,南王是我们的生意伙伴。”他犹豫了一下,像是泄了气,接着说道:“我们兄弟三人原本在长平找种马,半月前接到南王密令,说有件要事需我们去办,若是不从,便……” “便如何?”三郎追问,目光如炬。 “便要拿我们一家老小的性命要挟。”何大海道:“我们家人全部在龙州,不得不听从南王的旨意。” “呵,苦情戏。”三郎冷笑,“这种说辞我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可赢不来半分同情。你可知我是谁?” 何大海看了三郎一眼,摇了摇头。 三郎嘿嘿笑道:“我是朝廷二品命官,你们惹上大事了!” 何大海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又见三郎年纪轻轻的还是二品大员,一个形象在他心冒起,头颤声问道:“您是杜……杜少师?” “你知道我?”三郎惊愕,好奇地问道:“快说说,你们在龙州时,都是怎么议论我的?” 何大海睁大了眼睛:“你真的是杜少师?” 三郎得意的哈哈大笑,“如假包换,快说说,你们是怎么看我的?” 和大海露出了崇拜的表情:“栽在大人手上,我们也不冤了。你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我们凡夫俗子,只能膜拜,不敢评价。” 三郎听了心情极好:“看不出来你五大三粗的,还这么会说话。”他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南边的百姓又是怎么评论镇南王的?” 何大海斟酌着回道:“南王在南部威望极高,百姓都说他是南部的天,他说的话就是旨意。 而且他对百姓也极好,逢年过节会开仓放粮,还修了不少水渠,大家都很拥戴他。” “拥戴?”三郎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他靠在车厢壁上,眉头紧锁:藩王掌权日久,难免会拥兵自重、野心膨胀。 这镇南王能让百姓将他捧到“天”的位置,若是再放任下去,迟早会酿成大祸。 又想到皇上对镇西王内部兵变的态度,现在忽然想明白了其中原因——皇上要削藩! 想明白了其中关键,一下子轻松了不少。自己背靠皇上,现在和镇南王对上了,如果做出过激的行为,也不怕皇上会怪罪自己,可能还会暗中支持。 车厢内的沉默持续了许久,何大海看三郎脸上阴晴不定,忍不住问道:“少师大人,我知道的都说了,您可以放了我大姐了吧?” 三郎回过神来,心生一计,开口道:“我不仅可以放了你大姐,连你也一同放了。但是,你们要替我赶车半月。” 何大海不可置信的看向三郎:“就这么简单?” 三郎微笑着取出匕首,割断他手脚上的绳子,“就这么简单。如果你们贼心不改,我不介意送你们上路,省得日后再替镇南王卖命。” 何大海揉一揉酸麻的手腕,坐在地上沉默不语。 三郎不再理会他,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寒风扑面而来,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对着不远处的郭少宇、单剑雄和曹振雄招了招手:“你们过来,我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 三人听完三郎的分析,心情沉重。一个六皇子已经够头痛了,现在又出来个镇南王,都不知如何是好? 像何大海这种小角色,要杀要放影响不大,如果真的放他们回去,能制造一些不利于镇南王的舆论,也聊胜于无。 三郎看他们心情沉重,微笑道:“事情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 咱们有朝廷做靠山,又不主动踏入镇南王的地盘,他就算再野心勃勃,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我动手。 至于那些暗中的小手段,咱们这一路见得还少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单剑雄听的不住点头:“三哥说的是,我们四人联手,还怕了那些宵小之辈不成?” 单剑雄说着,从马车上提下玉罗刹,给她解了绑,指着三郎马车道:“大个子在车上,你们好好聊聊。” 玉罗刹急匆匆往前跑去,口中喊着:“三弟。”也不顾有无危险,便钻进车厢。 曹振雄担忧地问道:“少师,真的让他们赶车半个月?把这种亡命之徒放在身边怕是不安全呀。 “放心吧,中了我的化功散,两三个月内恢复不了内力,他们掀不起风浪。” 三郎能吸收别人的内力这种手段,也只有单剑雄和周百川知道,连郭少宇也没告诉。都以为何大海他们是服用了三郎特制的毒药“化功散”才失去内力的。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何大海和玉罗刹安分守己,每日早早起身赶车,无论是遇到崎岖山路,还是狂风暴雪,都没有半句怨言,更没有任何逃跑或报复的举动。 而三郎则特意让车队选择热闹的路线行走,每经过一个集镇,都会让马车在镇上多绕几条街。 他要的,就是让那些暗中跟踪的镇南王手下看清楚——何大海和玉罗刹在替自己赶车。 这些人摸不清状况,必定会心生猜疑,日后就算放了何大海兄妹,镇南王也绝不会再轻易信任他们。 除此之外,三郎还暗中给了玉罗刹一个酿酒的方子。 他知道,这兄妹俩既要救回在龙州的家人,又要躲避镇南王的追杀,必定需要生计来源。 有了这个方子,他们日后也能多一条活路,说不定还能在暗中给镇南王添些麻烦。 转眼间,十五天的期限已到。三郎估算着,以何大海兄妹的内功底子,如今大概已经恢复了三成,自保已是足够。 这天吃过早饭,三郎取出一只布包递给何大海,“这里面是你们的钱,拿着回去好好过日子吧,以后不要替人买命了。” 何大海接过布包心情复杂,二哥的仇还没报,可三郎又对自己有不杀之恩,再加上镇南王的威压,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他一时竟没了方向。 一旁的玉罗刹站起身来,对三郎抱拳行礼:“杜少师大人大量,奴家拜服!南王狼子野心我们也已知晓,我们不愿成为他人棋子,必当自强。少师,后会有期。” 说完拉着何大海头也不回地走了。 曹振雄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赞道:“巾帼不让须眉,这女子拿得起放得下,不简单呐!” 他转头看向三郎,“少师出了这个镇,前方便是西川。我们是先派人去通知五王爷,还是直接过去?” 三郎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五王爷公务繁忙,不必特意派人通知,咱们直接过去便是。 不过出了镇后,咱们兵分两路——你带着马车和大部分人手去见五王爷,我和剑雄、郭兄暗中过去,正好趁这个机会,在西川好好探查一番。” 曹振雄问道:“少师你是想去打探许老二的情况?” 三郎点头:“不仅是许老二,我还想会一会那个幻术大师。” 第225章 兵分两路 街道斜对面的二楼上,一扇木窗半敞着,窗畔站着一个白衣锦袍的男子,大冬天的手中还握着一把折扇。 他正是那个在京诚幽人居,用摧心掌和曹振雄鹰爪功斗得不分上下的斐先生。 他看着玉罗刹和何大海背影眉心紧锁,“跟上他们,搞清楚怎么回事。” 身后,一个国子脸的壮汉从阴影里走出,他肩宽背厚,满脸横肉,双手抱在胸前,微微躬身道:“这两人脾气古怪,还是属下亲自去问个明白。” 斐先生颔首:“如此最好。” 此时,三郎一行人,上了马车,车队缓缓驶离客栈。 楼上的斐先生见状,缓缓后退半步,隐入窗后的阴影里,只留半只眼睛透过窗缝向外张望。 看着那支车队并未朝着玉罗刹离去的方向追,反倒渐渐转向了城门处,他眉头倏地拧起,呐呐自语:“搞什么鬼?他们竟和玉罗刹不是一条路? 难道是真的放了玉罗刹二人?还是说……玉罗刹根本就没被杜三郎控制住,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看着三郎消失在街道尽头,斐先生一招手,“走,跟上去。” 包厢内六人全部站起身来,这六人皆是劲装打扮,腰间或佩刀或悬剑,神色肃穆,显然都是身手不弱的好手。 众人簇拥着斐先生下楼。三人小跑着去后院套马车,三人紧跟在斐生先身后来到店门口。 这时,刚才那个壮汉捂着胸口踉踉跄跄跑过来,嘴角还挂着血迹。 斐生先看着他跑近,眼神一沉,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四周,问道:“怎么回事?让你去问个话,怎会弄成这般模样?” 壮汉喘着粗气道:“那玉罗刹那娘们简直是疯了!属下上前问她,为何要替杜三郎的车队赶车,她上来就劈头盖脸训斥,说属下多管闲事,她自有主张。 属下见她态度蛮横,便提了一句是先生您找他们有事,没成想……没成想那何大海突然动手,迎面就是一拳! 还说……还说先生您害得他们损兵折将,丢了那么多兄弟,早就没资格再对他们指手画脚了!” “放肆!”斐先生听得眉心紧锁,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拢,“他们现在人在何处?” 壮汉指着一个方向:“前面‘回春堂’药铺。” “药铺?还真的受伤了。”斐先生当先领路,“走,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回春堂”药铺前,壮汉停下脚步不敢当先进入,斐先生收拢折扇,紧握手中,掀开厚实的门帘走了进去。 大堂内,一位老先生坐在案前看书,两名伙计拿着鸡毛掸子,轻轻地掸拂着台面,铺内没有玉罗刹两人。 壮汉上前一步,问道:“这位先生,您可知方才那一男一女去哪里了吗?他们走了多久了?” 老先生慢悠悠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前脚刚走,他们就离开了。” 斐先生走上前去,声音温和地开口,“这位先生请了。方才那两人是我们的朋友,路上似是受了些伤,不知他们进来时,可有说哪里不舒服?又抓了些什么药?” 老先生扫视了眼前几人一眼,看向斐先生说道:“那两人没找我看病,就是抓了一些补血养气的平常药物就走了。” 斐先生退出药店,低声骂道:“妈的,倒底是怎么回事?”他看向城外的方向,对身后众人吩咐道:“盯紧前面的车队,玉罗刹这娘们先放在一边。” 而三郎,单剑雄和郭少宇三人,在离开城门不远时,就偷偷下马车,进了附近一间茶馆,找了个临窗的雅座坐下,点了一壶热茶,静观其变。 过了好一会儿,就看到街面上一辆马车和六人骑着高头大马出城而去。 郭少宇说道:“用的全是军马,应该是暗中盯着我们那些人了。” 单剑雄看向三郎,眼中精光闪动:“三哥,要不要跟上去作掉他们?” “让他们去追吧,刚好能引开注意力。”三郎站起身来,扔了一两银子在桌上,“走,我们去城内军营,借几匹快马过赶路。” 镇子不小,城西有一座小军营,常年驻守着五百余名兵士。 三人步行到了营门口,三郎取出怀中的少师令牌,亮给守门的兵士看。 那兵士一见黄金令牌,便知非同小可,神色立刻变得恭敬起来,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转身入内通报。 不多时,一名身着校尉服饰的中年男子便快步迎了出来,接过三郎手中令牌看了一眼,当即单膝跪地,恭敬行礼:“卑职见过少师大人!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三郎上前一步,扶起他,温声道:“不必多礼,我们路过此地,想向军营借三匹快马,赶路之用,不知方便与否?” “方便,当然方便!”校尉连忙应道,一脸诚恳,“大人要用马,卑职这就去安排。”说罢,他转头对身后的兵士吩咐了几句,让其快去马厩牵三匹最好的军马过来。 趁着兵士牵马的间隙,那校尉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递到三郎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惭愧: “大人,卑职实在不知您会来,事先未曾准备,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大人带着,路上买点茶水解渴,权当卑职的一点心意。” 三郎对他颇有好感,笑着推辞:“将军有心了。借我马匹就已经很承你的情了,怎能再收你的银子?我应该给你们钱才对。” 说着取出一张百金票递给他,“这天寒地冻的,给兄弟们加床被子。买些木材烤火。” 校尉连连摆手,脸色涨得通红:“万万使不得!怎敢要大人的钱。” 三郎把金票塞进他手里:“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校尉不敢再推辞,收下金票,亲自给三郎牵马,送三人出军营。 三郎看他小心翼翼,几次欲言又止的模样,感觉好笑,开口说道:“将军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校尉看了单剑雄和郭少宇一眼,轻声问三郎:“少主和小姐现在还好吗?” 三郎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他是在问,小世勋和许黛滢姐弟俩,便含笑回答道:“他们住在京城镇西王府,一切都好。” 校尉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语气变得坚定:“大人是我们少主的救命恩人,大人若需要卑职的地方,卑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三郎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校尉,竟然对镇西王这么忠诚,好奇的问:“许老二掌权之后,就没有对你们展开清算吗?” 校尉嘿嘿冷笑:“他有什么脸面面对我们?他便是想清算,又能算的过来吗?” 三郎心中一动,追问道:“这么说来,军中对他不满的人,不在少数?” “那是自然!”校尉咬牙切齿,“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们知道的几个兄弟,就没人不想替王爷报仇的。” 三郎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几分赞许:“你们能保持初心,很不错!”说着翻身上马,离开军营。 单剑雄追上三郎,一脸惊喜的问道:“三哥,他说的是真是假?” “应该是真的。一个小小的校尉,没那个胆量来试探我。”三郎看向单剑雄表情严肃,“剑雄,我们的敌人是西域,这个时候不能内乱。” “知道,三哥。这种情况不是更利于我们以后行事吗?”单剑雄笑嘻嘻回答。 “剑雄,我们虽然和黛滢秦虎交好,但是这种涉及大禹稳定的内斗,还是要慎之又慎,千万大意不得。” 郭少宇也开口说道:“公子说的对,这不只是简简单单的个人恩仇。单剑,到时候你可不能意气用事,莫要让公子为难。” “唉呀!”单剑雄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不住摇头,“我又不是小孩子,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放心吧!” “那就好!”三郎郭少宇异口同声说道。 “切!”单剑雄一声叹息,策马跑到最前面。 中午时分,三人进入西川境内,距离目的地只有三天路程。 第226章 广城夜惊变 寒风卷着碎雪,刮得人面颊生疼。 三郎一行三骑一路西行,马蹄踏在积雪融化后泥泞的官道上,溅起点点泥水。 沿途官道上几乎被东行的车流人流占满,时常可见孩童惊惶的小脸,妇人们拢着怀中细软,神色仓惶,如同被驱赶的鹿群。 三郎呢喃道:“难道边关已经打起来了?” “公子,我去问一下。”郭少宇说着策马前行,拦住一辆牛车,“这位大哥请了,这么多人东行,请问前方发生了什么事情?” 赶车的中年汉子看了郭少宇一眼,回答道:“前方到处是军队,听说要跟西域开战了。这位小哥我劝你还是调头吧,不要西行了。” 两人的对话三郎听的清楚,他一夹马腹,说声:“走!” 三骑逆着人流而行,傍晚时分,远方的地平线上终于看见一座巍峨的城池轮廓——正是西川第三大城,广城。 还未靠近城池,便有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护城河外,雪地燃起了密密麻麻的篝火,一堆连着一堆,一直绵延到远方,火光跳跃着染红了半边天际。 无数军民正连夜修筑防御工事,铁锹铲起冻土的“哐当”声、木桩砸进地里的“砰砰”声、士兵们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嘈杂而紧张的声响。 城墙上,人头攒动,手持刀枪的士兵严阵以待,一面面军旗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三郎何曾见过这种阵仗?一种风雨欲来的紧迫感瞬间笼罩全身。 只见城门口,出城的人络绎不绝,入城的人却寥寥无几。不管出城的人们还是入城的人们,都受到了严密的检查。 “站住!出示入城凭证。”就在三郎三人策马来到护城河畔的吊桥旁时,两名手持长枪的卫兵上前一步,横枪拦住了郭少宇的去路。 他们哪有什么入城凭证,郭少宇取出一只乌黑铁牌递给卫兵。这种令牌是曹镇雄分给他们的,便于暗中行事。 卫兵看到铁牌上有个大大的“密”字,心中一惊,京城密访司的人!他双手递还铁牌,恭敬地说道:“大人,请您打开马背上的包裹让小人查看一眼。” 郭少宇闻言,脸色微沉。马背上的两只布囊里,装着一张复合弓和拆解后的双管猎枪。这是绝密的武器,不可轻易示人。 郭少宇问道:“什么时候规定,连我们的东西也要查看?” 卫兵恐慌,连忙抱拳说道:“大人见谅,这是军部下的命令,不论官职高低,每人都需要检查。” 郭少宇转头看向三郎,三郎缓缓点头:“让他们看吧。” 郭少宇解开马背左右两侧两只布囊,露出了内里乌黑的金属配件,守卫看不出是何种物件,又不敢多问,只要不是制式武器就不需要登记。 他拱手恭敬说道:“大人请!” 接着是三郎,他也递上一块乌黑令牌,包囊里只换洗的衣物。 等单剑雄也检查完毕的时候,突然城墙上传来急促的呼喊声:“关城门!” 紧接着,城墙上响起“呜呜——”的号角声,绵长而凄厉。 城门外,平坦的大地上,地面隐隐感觉到了震颤。 那些正在城外修筑防御工事的兵卒和壮丁,听到号角声,脸色骤变,纷纷扔下手中的铁锹、木桩等工具,转身便一窝蜂地朝着城门方向狂奔,嘴里喊着“敌军来了!快进城!” “咔咔——咔咔——”绞盘转动的声音响起,巨大的城门在铁链的牵引下,缓缓放下,而那些奔逃的人群则如同潮水般,拼尽全力往城门下挤,生怕晚一步便被关在城外。 三郎三人站在的吊桥中央,转身往身后方向看去。“难道西域人打进来了?” “不会这么突然吧!”郭少宇回答。 守城的卫兵着急道:“大人们,赶快进城!吊桥要升起了!” 现在情况不明,若是贸然入城,城门一关就很难出来。三郎一咬牙,沉声道:“绕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拉缰绳,身下的战马吃痛,昂首嘶鸣一声,硬生生转过身体。 三郎回手重重一掌拍在马臀上,低喝一声:“驾!” 战马四蹄翻飞,带着他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郭少宇和单剑雄见状,毫不犹豫地策马跟上。 卫兵大喊:“几位大人保重!” 护城河上,一座座吊桥缓缓立起,隔绝了入城的通道。 “轰隆”一声巨响,包着铁皮的城门落地,整个城外一片死寂。 三郎往前跑了两三里路,前方“轰隆隆”声响越发清晰,那是万马奔腾的声音。 “上山。”三郎指着北边一座山头。 单剑雄和郭少宇把复合弓背在背后,开始组装双管猎枪,预防不测。 忽然,隐约看到两骑士兵从前方跑来。 “是探子!”郭少宇低声说道。 “抓过来问问情况。” 三人放慢马速,郭少宇和单剑雄取下背上弓箭,瞄准前方。 探子骑着黑马,身穿黑衣,一般人在夜间很难看清具体位置。 三郎几人都是大高手,目力远超常人,三郎甚至能看到对方的五官轮廓。 这两人身形矫健,骑术精湛,马速极快,显然是常年骑马的老兵。 三郎一挥手,郭少宇和单剑雄侧身下马,潜伏在道路两旁,三郎独自骑在马上,拉开弓弦拦在路中间。 等待对方接近五十多步的时候,只听“嗖嗖”两声,两支箭矢几乎不分前后射出。 “呃!”两声痛苦的低吼同时响起,那两名探子猝不及防,腹部正中箭矢,身子一歪,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就在他们即将落地的瞬间,草丛中的郭少宇和单剑雄如同猎豹般窜出,稳稳接住两人下坠的身体。 不等他们发出更多声响,便迅速将其拖拽进路旁的草丛中,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动静。 近距离一看,来人身穿大禹服饰,长像也不似西域人,郭少宇愣了一下,轻声对路对面的单剑雄道:“剑雄,这个好像不是西域人。” 单剑雄声音传来:“郭哥,我这个也不是西域人。让三哥好好问问。” “大……大爷饶命!”被郭少宇按住的探子忽然开口,“我是川城守军,不是西域人。” 郭少宇不解:“西域人呢?他们打到哪儿啦?” 探子面容痛苦,腹部的伤口还在流血,疼得额头上满是冷汗:“大爷……先……先救我,我快要死了。” 郭少宇看他伤势确实不轻,若是任由血流下去,恐怕真的活不成,便不再犹豫,快速封住他腹部伤口周围的几处穴位,缓解了疼痛。 “好了,你死不了。”郭少宇收回手,语气冰冷,“现在老实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探子缓过了口气,艰难开口,“好像是镇西王听从了五王爷的话,和我家将军闹得有些不愉快,将军便带着我们离开了川城。具体情况,小的也不太清楚。” “你们有多少人马?来广城干嘛?”郭少宇又问。 探子回答:“骑兵五千,步兵三万。说是来广城安家。” 郭少宇听得眉心紧锁,这算是怎么回事!一把提起探子往三郎走去。 另一边,单剑雄早己带着探子来到三郎身边,问出的消息和郭少宇大致相同。 三郎沉吟道:“身为边关大将,肩负守土之责,却因私怨不听从上级指挥,还私自调动军队后撤,这已然是叛逃之罪。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们先上山顶,静观其变,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再做决定。” 两人拔出探子腹中箭矢,递给三郎,粗粗替他们包扎止血后,点了他们穴道放到马背上,战马会带着他们去找同伴。 北边的山头像个馒头,高度不到三百米,却是附近至高点。 三郎三人很快到达山巅,山下的大军也已经来列广城城下。 从山上往下望去,城外无数火把燃起,连成一片火海,数万兵卒密密麻麻,正在缓缓展开军阵,旌旗招展,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三郎看的心头发凉,万万没想到,西域人没打进来,自己人反而要先开始乱了! 第227章 大战一触即发 郭少宇到这种场面,也是气愤难平,“公子!这林靖远简直岂有此理!私率大军脱离防区,兵临城下还巧言狡辩,这等行径与叛贼何异?咱们现在怎么办?” 三郎沉声道:“这种将领就该军法处置,可惜我这个少师管不了他们。先静观其变吧。” “公子,你看军阵中央那面玄色大旗。”郭少宇指向军阵核心处。 借着漫天火光,三郎清晰地瞧见一面绣着“林”字的大旗在风中舒展,旗角翻飞。 就在此时,广城侧门推开,只见一行十数骑,从城门侧门里疾驰而出,为首者身披银色铠甲,手持一杆虎头湛金枪,正是广城守将赵烈,此刻脸色阴沉。 赵烈一行,快马来到护城河前勒住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 他高举虎头湛金枪,对着军阵高声喝道:“林兄!你身为边关大将,率部撤离防区,到我这儿意欲为何?” 军阵中一名黑色战甲,腰悬长刀,在数十名亲兵簇拥下走出阵前。 他身形魁梧,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颌,此刻挤出笑容更加狰狞: “赵兄,我是来投靠你了!许老二老是排挤我,如今又在五王爷面前说我克扣军饷、不服管教,这等污名我岂能受得? 今日我带弟兄们来广城,不求别的,只求一个容身之处!” “军中是非,自有军法裁决!你如今兵临城下,与叛贼何异?”赵烈怒喝,手中长枪微微颤抖,“广城军民已严阵以待,没想到等来的竟是你!你若敢下令攻城,便是自寻死路!” “攻城?”林靖远嘻嘻一笑:“赵兄误会了,你我兄弟一场,怎会与你兵戎相见!我真的只求一个容身之处,你我联合,还怕许老二不成?” 赵烈冷笑一声:“林靖远,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的很,我劝你还是回头吧!如今边关局势紧张,你在后方搞这么一出,不怕皇上怪罪吗?” 林靖远道:“我就是因为心系皇上,心系大禹,才不得不保存实力——带兵来广城与赵兄联合。只要你我兄弟联手固守广城,哪怕西域狼崽子东来,也尽可拒敌于广城之外。” 赵烈听了怒极反笑:“林靖远,我知道你贪生怕死,没想到这么无耻!” 他提高声音吼道:“军中的弟兄们!你们都是大禹的好儿郎,是西川的守护者! 林靖远贪生怕死,为了一己私怨,置边关安危于不顾,带着你们离家弃土,兵临同胞城下——你们真要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吗?真要手染同胞的鲜血,落个千古骂名吗?!” 他的声音穿透夜风,清晰地传到前方士兵耳中,军中出现了一阵骚动。 林靖远猛地转过头来怒骂,“肃静!妈的!一群蠢猪!老子想方设法给你们谋求一条生路,你们听别人一言两语就心乱了!在川城若能立足,我们何至于离家跋涉,受这种苦寒?” 他这一阵辱骂并没有阻止骚动,那些低价军官和士兵反而更加不安起来。 他们的家小妻儿都在川城,只是随军行动并不知情,现在听到两人争吵,逐渐明白了怎么回事,如果真的和广城打起来,不管输赢都是一条不归路。 若是战死在边关,家里还能得到一份抚恤金,现在打起内战一定会连累到家人。 军队中,议论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 林靖远知道军心快要动摇了,必须武断行事,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他猛地挥手,身后副将不敢迟疑,立刻高声传令:“弓箭手准备——” 军阵中突然响起一阵金属碰撞声——数千名弓箭手齐齐举起长弓,箭头在火光下泛着寒芒。 城墙上,“呜呜”的号角声响起,一队队卫兵架起盾牌,盾牌,墙垛里露出了点点寒光。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风停了,雪也住了,只剩下双方士兵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战马嘶鸣。 大战一触即发。 山巅上的三郎心头一沉,手心已沁出冷汗。 只听林靖远大喊:“我林靖远征战半生,从未想过与自己人刀剑相向!都是大禹百姓,广城也不是你赵烈的广城,今日我只想给弟兄们找一个落脚的地方,过份吗?你不要逼我!” 赵烈心中一凛,这林靖远真的敢动手不成?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可不敢再留在这里,一牵缰绳,往城内跑去,口中大喊着: “林靖远,如果你真的敢动手,就是珠连九族的重罪!你自己找死,何必带着兄弟们一起受罪?” 城门上,将士们看见主将返回,发出“嚯嚯嚯”威慑声。 双方士兵本就人心惶惶,一旦某个士兵紧张放出一箭,都可能点燃战火,到时广城内外尸横遍野,西域人若趁机来犯,整个西川防线便会彻底崩溃。 “不能再等了。我去会会林靖远。”不等两人开口,三郎已翻身上马,缰绳一拉,战马顺着山侧斜坡疾驰而下,口中大喊:“圣旨到——” “三哥!” “公子!” 单剑雄和郭少宇齐齐惊呼,脸色骤变——三郎此举太过冒险,仅凭三人三骑,闯入数万大军之中,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两人不敢耽搁,只得跨上马背追随三郎而去。 “圣旨到——”三郎声音里裹着内力,穿透夜风,一遍又一遍地在旷野上回荡。右手高举少师令牌,往军前方向跑去。 心想,黑夜中,别人也看不清他手中事物,金光闪闪的说不定真能唬住人,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起初,军阵中的士兵们还听不真切,只觉得有声音从远处传来,模糊不清。 可随着三郎越来越近,那声“圣旨到”便愈发清晰,大家面面相觑,惊疑不定,手中的弓箭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 三郎高举令牌,从军阵前奔跑过去,身后跟着郭单两骑。 见众人并未贸然动手,三郎心中稍稍松了口气,知道这招“虚张声势”暂时起了作用。 大家看见只有三骑,也松了一口气。 三郎喊道:“放下弓箭,同室操戈,成何体统!林将军,圣上口谕——”说着放慢马速,缓缓来到林靖远身前。 林靖远上下打量着三郎,见他虽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手中金牌纹路繁复,绝非寻常之物。 他后退两步,拉开了一定距离,沉声说道:“阁下何人?” “杜三郎。”三郎朗声回答,声音清晰地传遍四周,转身看向高举弓箭的士兵,“还不放下弓箭!开弓就没有回头箭,大禹的军人志在保家卫国,不是自相残杀。” “你是杜三郎?杜少师?”林靖远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如假包换。”三郎说着,把手中令牌轻轻抛给林靖远。 林靖远一把接住,对着火光打量,只见令牌中间一个大大的“杜”字,字体苍劲有力,乃是御笔亲书; 杜字下方有“少师”两个小字,边缘还雕着一圈祥云纹路,纹路间嵌着细碎的绿松石,正是皇家特制的令牌样式,令牌应该不假。 杜少师之名,名震天下,传到边疆,更是增加了不少神秘色彩,皇上对他器重天下皆知。 林靖远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杜三郎突然在此刻出现,究竟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他此行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西川的局势?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腾,可见对方只有三人,心中又稍稍安定了几分。 他对身旁副将低语一句,转身抱拳说道:“末将林靖远,见过大人。”却只口不提圣旨的事。 “林将军无须多礼。”三郎说着翻身下马,和林靖远保持距离,“刚才我在山坡上刚好听到林将军的苦衷,确实让将军左右为难。” 三郎着林靖远,见他眼神闪烁,接着说道:“我有一个办法,刚好能化解将军困境,又能建功立业,将军可有兴趣?” 第228章 妙计撤军 林靖远一听这话心中大喜,忙道:“杜大人快说。” 三郎上前两步,低声说道:“我此番前西来,受皇上和大元帅嘱托,专为彻查西川境内一个牵连着西域王族的神秘组织。此事关系重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靖远紧绷的侧脸,放缓语气诱惑道,“我一行三人,本来就要借助西川驻军之力行事。 如果将军愿与我同往,你我合力,后续查探、布控皆有名目,既合军规,亦符礼制。更不必说,此事办成,便是将军军功加身、前程再进一步之时。” “此话当真?”林靖远惊喜交加,只是事关重大,仍不放心,小心地问道:“杜大人,您既说身负皇命帅令,不知可否……可否让卑职一睹密旨?还有那神秘组织,究竟是什么来历,竟劳动皇上与大元帅如此重视?” 三郎瞥了他一眼,说出了两个关键词:“幻术,女子。” 林靖远心头一震,喑道:皇上和大元帅竟然知道了镇西王府的秘密! 近来,西部高层将领间,暗中流传一个小道消息,说是前阵子镇西王遇刺、军权旁落许老二之手,根本不是什么“部下哗变”,而是许老二早被人用邪术控制——那邪术,便是西域流传千年的幻术。 幻术二字,在西陲之地早已是闻风丧胆的存在。 那是一种能勾人心魄、控人言行的诡秘法门,中招者浑然不觉,只知听命行事,纵是至亲至信,也能在幻术操控下痛下杀手。 连镇西王那般雄才大略、府邸安保密不透风的人物,连他那位手握兵权的亲弟弟,都能被幻术悄无声息地控制,最终落得个身死权丧的下场,底下的将领们如何能不人心惶惶?这些日子,军营里处处透着压抑。 将领们私下里互相提防,吃饭时不敢让亲兵离得太远,睡觉时枕边必放短刃,连跟心腹议事都要再三确认四下无人——谁都怕自己身边人哪天就中了幻术,转头就给自己来一刀。 自从五王爷来了之后,军心稳定了些,但有些平时行为不检的官员更加担心,就怕五王爷会对他们下手,林靖远就是其中一员。 此刻,三郎说出两个关键词之后,见林靖远愣愣出神,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林将军?看你神色,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内情?” “啊……”林靖远猛地回过神,惊出一身冷汗,忙抬手擦了擦额头,干笑两声,语气含糊:“不过是……不过是在军中听了些零碎的传闻,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他顿了顿,转而认真道:“要我协助大人不是不可以,但是,事关重大,这个……这个口说无凭呀。” 三郎点点头:“林将军有顾虑我很理解。这样吧,我给你写个密令。” 说着,取出纸和碳笔,写下了一封奉旨调遣林靖远军部的密令,盖上少帅印章又按了手印递给林靖远。 林靖远双手接过,仔细阅读之后,咧开了嘴角。火光照着他脸上恐怖的伤疤愈显狰狞,却丝毫掩不住他眼底的狂喜与谄媚。 他将密令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襟里,呵呵笑道:“大人,下官便唯大人马首是瞻!大人指哪,下官便打哪,纵使上刀山下火海,也绝无半分怨言!” 他哪里知道这是一封假密令,做梦也想不到有人会这么胆大,假传圣俞还敢盖上自己印章按下手印! 三郎微微一笑,“林将军不必多礼,你我既为同袍,当同心协力。”说罢,话锋一转,严肃道:“林将军,传令下去,全军后退一里,安营扎寨,明早动身。” ‘“是!”林靖远不再犹豫,转身转身对一旁候着的副将大喝:“传我将令!全军后撤一里,安营休整,严守军纪,不得喧哗!” 军队后退,城墙上的赵烈拿着千里镜,一直密切地观察下方。 他刚才就听到了“圣旨到”的喊叫声,就是不知传旨的人是谁。现在看见对方军队后撤,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军队后撤的速度极快,不过一个时辰,一座座帐篷便在一里之外的空地上支了起来,营盘规整,炊烟渐起,倒有几分军纪严明的模样。 帅帐里,三郎与林靖远相对而坐,面前的矮桌上摆着两斤熟肉、一壶烈酒。 林靖远一边给三郎倒酒,一边唾沫横飞地说着西川的军情——从边境的布防、士兵的战力,到西域各部的动向,事无巨细,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好在三郎面前卖个好。 三郎端着酒杯,偶尔抿一口,听着林靖远的讲述,思却在飞速盘算。 待林靖远说得口干舌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时,三郎才缓缓开口:“林将军,此次行动,贵在机动灵活、速战速决,带着步兵不便行动。明早让步兵返回营地驻守,我们带骑兵去落鹰峡。” 林靖远出现为难之色:“大人,兵分两路这个不好吧?” 三郎心中暗笑——这老狐狸,倒还真有几分谨慎。 脸上却依旧笑容满面,端起酒壶给林靖远续上酒,语气轻松:“林将军不必担忧。我这就再写一封密信,你让步兵统领带着密信返回营地,呈交五王爷。有密信在手,便是有人想问罪,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说着,又取出三千两金票递给他:“这些钱让兄弟们带回去,路上不要打搅沿途的百姓,一切粮食用度我们按需购买。” 接过厚厚一沓金票,林靖远最后一丝顾虑也已消失,笑得像菊花一样:“哈哈哈!大人真是阔绰,我替兄弟们谢谢您了!” 第二天一早,步兵开始有序的撤离。 三郎带领着五千骑兵站在城外,他手握树枝,在雪地上写下几个大字:“叨扰赵烈将军,广城一切照旧。少师杜三郎。” 写完大字,拍了拍手翻身上马,大喊一声:“走!”伴随着战马的嘶鸣声,马蹄翻飞,轰隆隆的远去。 城墙上的赵烈,看到地上大字,呐呐道:“少师杜三郎!竟然是他!果然名不虚传,一场战事,转眼间便化为无形。” 带领着五千骑兵疾驰,耳畔传来震耳欲聋的声响,三郎热血沸腾,有一种就凭这支队伍就可踏平西域的错觉。 两日后,队伍到达天山南端的落鹰峡。 天山山脉在此处骤然断裂,形成一道长达十里的峡谷,两侧的崖壁陡峭如刀削,高达百丈,无半点可攀援之处。 峡谷中寒风呼啸,呜呜作响,似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连雄鹰都不敢轻易飞入,故而取名为“落鹰峡”。 这落鹰峡,正是大禹与西域的交界之处,也是两国重兵把守的咽喉要塞。 峡谷的东西两端,分别筑有大禹与西域的军寨,互为犄角,常年驻军,谁也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 而另一处更加同样重要的要塞,便是位于天山西北、川城以西的雪山关——那里,正是已故镇西王常年镇守之地。 三郎一行人在落鹰峡一里外停下。 郭少宇拿着三郎的少师令牌和一封书信,独自一个人前去和当地的守军将领交涉。 莫约过了半个多时辰,要塞城门大开,一名身穿银白铠子,将军模样的男子领着五名随从出来,郭少宇也在其中。 林靖远指着前面的将领道:“大人,此人正是落鹰峡守将卢福康。乃是镇西王爷的小舅子。” 三郎微微颔首,许黛滢和他说起过这个舅舅,刚才的书信中就有许黛滢的家书信物。 三郎选择来这里,也有许黛滢这方面的原因。 果然,卢福康远远地就拱手行礼,大声说道:“杜少师,杜大恩人,卑职卢福康恭迎大驾!” 三郎翻身下马,还礼道:“卢将军客气了,不告自来,恕罪恕罪!” 卢福康大步而来,“哈哈哈,杜少师能来这种苦寒之地,犹如春风拂面,全军上下无不激动万分。” 林靖远低语一声:“马屁精!”说着抱拳笑吟吟道:“卢将军,好久不见!” 卢福康上前拍了拍林靖远肩膀道:“林兄,一路护送少师大人辛苦你了!快请兄弟们进营休息。” 众人下马,随着户福康进入要塞。 要塞的布局极为精巧——整体呈“吕”字形,在峡谷最狭窄处筑有两道坚固的城墙,城墙高达十丈,厚达三丈,墙上布满了箭楼与了望口,易守难攻。 两道城墙之后,便是大片的营盘、粮仓与马厩,显然是纯粹为了防守而建,根本没考虑进攻的可能性。估计西域那边也是如此。 第229章 明天再来 营地内,如同一个大型村落,当年建营时,镇西王府计划军属同居,让其子孙后代永远驻守边疆。 但是事与愿违,没人想自己的子女永远留在这种苦寒之地,现在军属们大都搬到附近的小镇上居住,条件好些的军官们,则在城里安了家。 久而久之,营区内闲置的空房众多,卢福康安排五千骑兵住下还绰绰有余。 他心里暗自计较着:增加了这么多人,粮食消耗是个大问题,也不知三郎一行人要住多久?目前只能先热情招待着,日后再做计较。 吃过饭,三郎便说道:“卢将军,请你介绍一下边塞情况。如果我想从这边去西域有无可能性?” 卢福康不敢怠慢,取出地图辅在案上,详细给三郎讲解了落鹰峡地势地形,气候特征以及西域要塞布防情况。 三郎俯身细看,侍卢福康说完,指着地图问道:“这么说来,从落鹰峡过去毫无可能,唯一的办法是从南边山上翻过去了?” 卢福康点头:“南边山势相对平缓,山风也小些,即便如此,惯于攀爬的壮汉也很难到达山巅,更别说带着武器装备行军了。 就算翻过雪山下去了,山那边还有大军镇守,咱们这几个人过去,无异于羊入虎口,连抗衡的余地都没有。” 他看了三郎一眼,继续说道:“其实这些年,每当夏季雪化了些的时候,我们双方都有三五人的小队进行试探性的探查,不过,这些都没有实际的意义,近几年来,倒演变成了一种敌我双方的竞技游戏。” 三郎问道:“这么多年下来,就没修出一条能走的小路?” 卢福康回答:“大人有所不知,山上常年冰雪覆盖,今天修了小路,一场大雪下来,明天就踪迹全无,修路的办法行不通。” 三郎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弱智的问题,他盯着地图沉思不语。 卢福康看着他沉思的模样,终究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您真的想要进入西域?” 他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想要攻下对方要塞基本不可能。 落鹰峡只有三四丈的宽度,大型攻城战车根本不可能展开,光靠人力攻城是不切实实际。 三郎颌首,“是有这个想法,但不一定非走这条路不可。既然来了,就想深入了解一下地形。” 说着他抬起头来,下定了决心:“卢将军,我想上山一趟,你给我找两个识路的向导。” 卢福康吓了一跳,连忙摇头:“大人千金之体,可不能冒险。有什么事情交代给我就行,我一定给你办的妥妥的。” 三郎笑着拍了拍卢福康道:“我可不是文弱书生。放心吧,我就是想上去看看,爬不动了就退回来。” 卢福康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坚持,“那卑职就去找人,给大人讲讲山上的情况。”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开。 地图一旁的林靖远说道:“大人,依我之见,这条路行不通。不如去川城,那里更能找到神秘组织的线索,如果大人想去西域看看,我们乔装打扮一番,也可能有机会出去的。” 三郎一听这话来了兴趣,“还能这样?” “大人有所不知,边境之上,两军虽常年对峙,却也并非完全断了往来。” 林靖远解释道:“每年春秋之际,两军之间的广阔区域,都会设置一个交易市场,方便两地之间的农户互相交换农产品。我们可以在这个时候潜入西域。” 三郎并不觉得奇怪,边境贸易这种事情很常见。 两人说话间,卢福康带着四名士兵过来,介绍道:“这四人翻过好几次雪山,他们对山上的情况比较了解。” 三郎见这四人皮肤黝黑,双眼炯炯有神,双手指关节粗壮有力,忍不住暗自点头。 对他们说道:“辛苦各位,今日便带我去附近的山上转转,路上给我说说山里的情况。” 领头的一人连忙拱手道:“大人稍候,我等去取些登山用的铁镐、绳子,即刻便回。” “好,我在营门外山脚等你。”三郎说罢,领上单剑雄和郭少宇往外走去。 卢福康和林靖远连忙跟上,两人相视一眼,面露苦笑,心道:这位少师大人不好伺候啊!万一有个闪失,皇上和大元帅怪罪下来,那就麻烦大了! 不一会儿,四人肩上扛着一捆麻绳,手中握着一把小铁镐回来。 三郎说道:“你们前面领路,带我上山看看。”也不理会一脸忧愁的卢林两人,径直往山上走去。 卢福康大声叮嘱道:“你们四人务必保护好大人,决不能让大人有任何闪失。” “放心吧,卢将军。”三郎挥了挥手,“你们回去吧,我心里有数。” 领头的是一个小伍长,名叫方大虎,他一边攀爬,一边给三郎讲解注意事项。 一行人爬了一个多时辰,山势变得陡峭,这里山风很大,积雪少了很多,裸露的石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攀爬更加艰难。 方大虎停下脚步,“大人,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一早,我们再往上爬。” 三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道,“还早,往上再爬一程。” 方大虎不敢违抗,只得点了点头,解下肩上的麻绳,将一端牢牢系在自己腰间,又分给三郎、单剑雄和郭少宇各一段:“大人,把绳子系在腰间,咱们连成一串,万一有人脚下打滑,也能有个照应。” 三人依言系好绳子,七人便如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又往上爬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一处背风的山坳,方大虎才示意众人停下休息。 他见三郎三人脸不红气不喘的,暗暗佩服,没想到这三位京城来的大人,别看他们长得白白净净的,却是体力惊人。 三郎仰头看了一眼前方的大雪山,深深吸了一口气,寒风清冽,潮入肺腑,整个人都清爽起来。 单剑雄搓了搓手,咧嘴笑道:“三哥,我看要翻过这座山,也没有他们说的这般艰难。” 三郎点头,“我们回去吧,晚上准备一些小工具,明天再来。” 方大虎闻言大喜,再不返回,未等下山,天就黑了。 当天夜里,三郎打开系统,查看了大量登山装备,找了几种常用的,在操纵台里加工了三套,连夜教单剑雄和郭少宇使用方法。 他们已经习惯了三郎这种神乎其神的手段,也不多问,只是认真摆弄手上的精巧工具。 第二天一大早,三郎三人背上背着一只大布包,跟着方大虎又出发了。 中午时分,已经到达落鹰峡峭壁之上,此处的山势不再像之前那般陡峭,但山风却愈发猛烈,呼啸着掠过崖壁,带着刺骨的寒意,刮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更让人难熬的是那极低的温度,呼出的气息瞬间便凝成了白雾,眉毛、胡须上都挂起了白霜。这种极寒温度才是最大的挑战。 三郎三人穿着羽绒保暖,又有深厚的内力,这些严寒还能忍受,方大虎四人就坚持不住了。 “大人!不能再往上走了!”方大虎迎着狂风,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下午气温会降得更快,再不走,咱们都会被冻僵的!” 三郎知道他们快撑不住了,点头道:“你们先下山,我们三人再去前方探一探敌情。 你们下山后,立刻告诉卢将军,让他明日一早便严密监视黑风口要塞。若是看到要塞方向燃起大火,便即刻整顿兵马,做好进攻的准备。” 方大虎闻言,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愣愣地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才道:“大人,你们要凭三人之力袭击敌方要塞?” 第230章 爆破 三郎不答,催促道:“赶紧下山去吧。” 方大虎犹豫不决,他可不敢让三郎留在山上,万一出事了,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三郎明白他的难处,把刚才的带话内容写在纸上,折好交给他,“把这份密信交给卢将军,你带信回去,将军不会为难你们。” “多谢大人,大人保重!”方大虎接过信件收好,半跪下来重重行了一礼。 三郎挥挥手:“去吧。”转身说道:“我们走!”便率先迈着大步往风雪深处走去。 凛冽的寒风刮得他衣袍猎猎作响,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踩得扎实,宛如一柄破开风雪的利剑,在前方引路。 方大虎看着三人消失在茫茫风雪里,佩服的五体投地,他自以为的好体质,攀爬技能,在这三人面前不值一提。 上山容易下山难,直到傍晚时分,方大虎四人才回到营地。 营门外,卢福康和林靖远早已翘首以盼。两人背着手来回踱步,在雪地上碾出深深的印记,脸上满是焦急。 远远望见方大虎四人的身影,卢福康刚要上前,却突然顿住——怎么只有四个人?杜大人呢?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音都开始发颤,快步迎上去问道:“杜大人呢?他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方大虎伸手入怀,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双手递给卢福康:“将军,杜大人的密信。” 卢福康一把抓过密信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卢林两位将军,我等前去探营,若有下手机会,便会偷袭。你们做好大举进攻的准备。明日密切观察敌方,若出现大火就是进攻的信号。” 卢福康看完,一脸不可思议,把封递给一旁的林靖远,“林将军,你看。” 林靖远看了同样震惊不已,两人相视,眉头紧锁,林靖远问道:“怎么办?” 卢福康思索了一阵,沉声道:“听大人的,先做准备。”由于他外甥的关系,对杜三郎的了解要比林靖远更多一些。皇上和大元帅都钦佩的人物,肯定有其不凡之处。 林靖远却不这样想,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万一杜三郎回不来了,这处要塞倒是一处很好的容身之地。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忙应和:“好,我们先去做准备。” 这时,雪山上一处避风口,三郎三人坐在一顶小帐篷里,啃着风干牛肉,喝着热汤。 三郎把最后一小块牛肉塞入嘴里嚼碎,和着热汤咽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摊开。 这是一张手绘的简略地图,一处凸起的山峰形状旁画了一个醒目的箭头。 他指着箭头标记的地方说道:“这里离我们大约四五里路程,只要把这处山峰炸下来,滚下来的石头和积雪足以湮灭半座要塞。”他移动手指继续说道:“明早我从这儿上去埋炸药,你们在这个地方等我。” 单剑雄和郭少宇点了点头,并没有不同意见。至于炸掉一座山峰要多少火药,如何炸,他们并不去多想,三郎有把握那就肯定能行。 三人闲聊了一会儿,便各自钻进睡袋。 凌厉的寒风吹得帐篷哗啦啦作响,远处,山风吹过石缝,响起呜呜的凄鸣声,三人在帐篷里睡得香甜。 天色渐亮,三郎醒来,草草吃了些干粮,在鞋底上绑好防滑的钉爪,便准备上山。 临行前再次提醒,“听到枪声后就是准备点火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在指定位置躲好后,再鸣枪告诉我。千万不可大意!” “公子,知道了。你要小心。”郭少宇点头应下。 单剑雄一脸期盼,他很想点火药炸山,问道:“三哥,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三郎摆了摆手,“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在下面便于观察下边情况。” 他手持冰镐,稳稳地一步一步往前方山峰爬去。这座山峰,应该是一大块耸立的巨石,看似及近,却爬了一个多时辰才到达底下。 到达底下,才发现比预计中要大上很多,直径至少三十米以上,高度足足有七八十米,斜斜地立在山体上,宛如一柄巨大的利剑,插在山腰里,气势惊人。 站在这儿往下望去,可以清楚看到下面的要塞布局;往前两百米处是一道长不见尽头的高大冰墙,冰墙的另一边就是西域。 三郎沿着山脚下缓缓踱步,仔细观察着地势,在心里盘算着该选哪个位置埋炸药,又该如何才能精准地掀翻巨石,让它按照预想的路线翻滚下去,正好砸向要塞。 正疑神间,身后突然传来“咔嚓咔嚓”冰面破碎的声音,他猛地转头。 只见不远处,一只高达三米的白色巨兽正人立而起,浑身覆盖着厚实的白毛,前肢又长又壮,指甲锋利如刀;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一双眼睛泛着幽绿的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三郎汗毛瞬间竖起,这只似熊非熊的怪物,恐怕就是方大虎口中的“雪山神”了! 他不敢大意,微微侧过头,避开怪物的视线——他知道,有些野兽最忌讳被人直视,那样很容易激怒它们。 同时,他的右腿缓缓向后伸去,脚尖轻轻点地,随时做好躲避的准备,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怪物咽腔里发出“嗥嗥”声响,声音低沉又极具穿透力,三郎知道这是在驱赶入侵者。 怪物没有贸然的发动攻击,也从三郎身上感觉到了危险,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双方陷入了短暂的对峙。 三郎趁着这个间隙,快速看好了身后的退路。下一秒,他突然行动起来:一把双管猎枪突兀地出现在手中,他几乎没有瞄准,端起枪就对着怪物的脑袋连开两枪! “砰砰!”两声枪响在山间回荡。 与此同时,三郎后退半步,一个侧翻,稳稳地滚到一旁的巨石旁,眼疾手快地开始填装子弹。 那怪物头上溅起两朵血花,巨大的身体后仰了一下,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嗥,张牙舞爪扑向三郎。 三郎来不及填装第二颗子弹,一抖手腕,枪管上扬,“咔嚓”一声合上枪膛,跳起的同时,对着怪物大嘴开了一枪。 “碰”一声,子弹精准地射入了怪物的口中,后脑炸开一股血花,重重扑倒在三郎身侧,身体抽搐了一阵便一动不动了。 三郎屏住呼吸,等了片刻,才拿起枪,小心翼翼地捅了捅怪物的身体。 确认怪物已经死透,他才松了口气,将怪物收入系统空间——这一身雪白厚实的毛皮,正好可以给姜姑做一件漂亮的大衣。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枪响,这是单剑雄发出来的信号——他们躲好了,等待三郎点火。 三郎面露苦笑,摇了摇头,快步来到石峰底下,寻找合适的部位开凿山洞,填埋炸药。 当他绕到山峰背风的南面时,眼前突然一亮——那里竟有一个天然的洞窟!洞窟的洞口不大,洞壁上还粘着一些白色的毛发,显然就是刚才那只怪物的巢穴。 走入洞穴,洞内空间不小,足有十余平方米,散落着一地白骨。这里倒是一个天然埋炸药的好地方。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炸药,他沿着洞壁堆放了一圈炸药,北面特意多放了一些,这里山体较厚,也是下坡的地方。 这种炸药按照前世tNt配制,心想,这种量足以掀翻石峰了。 插上雷管,三郎跑到一里外,躲到一处山凹里,朝天开了一枪,发出信号后,猛地接下了手中按钮。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骤然传来,仿佛整个山体都在颤抖。紧接着,强大的冲击波裹挟着大量碎石,朝着四周飞溅而去,砸在山体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 三郎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耳朵里一片轰鸣,身体也被冲击波震得站立不稳,险些摔倒。 他扶着身旁的岩石,心里暗自嘀咕:坏了,好像药量大了点。 等碎石渐渐落尽,冲击波的威力也慢慢减弱,三郎才扶着岩石,慢慢探出头去。 只见远处的石峰正缓缓倾斜,底部的岩石不断碎裂,最终“轰隆”一声砸倒在山坡上,断成了好几段。 碎裂的石块带着厚厚的积雪,沿着山坡滚滚而下,掀起漫天冰雪,大地再次剧烈震颤起来,宛如一场小型的地震。 第231章 雪崩 山底下,要塞里。一些军士听到山上枪声响起时,就匆忙搬出香案,对着雪山躬身祭拜,口中念念有词,祈求雪山神,莫要降下灾难。 然而,祷告声尚在进行,整座山忽然发出沉闷的震颤。 军士们抬头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山顶的石峰如被无形巨手推倒,随后传震耳欲聋的声响。 硕大的岩石裹挟着积雪与泥石,从数百丈高的山巅呼啸而下。 那股威势,仿佛天地倒转,浓白色的雪雾遮天蔽日,连阳光都被吞噬,世界瞬间坠入昏暗,宛如末日降临。 军士们僵在原地,面如死灰,连逃跑的勇气都被这灭世般的景象碾碎,只能眼睁睁看着灾难逼近。 远处的山脊上,一道细微的裂缝悄然绽开,仿佛无形的巨刃轻轻划过。 空气骤然凝固,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一切都崩塌了。 那雪层,原本洁白如绸缎,此刻却如被激怒的巨兽,轰然撕裂。 无数雪块,冰晶和碎石裹挟着毁灭的狂怒从山巅侵袭而下。 它们不再是轻盈的雪花,而是汹涌的白色洪流,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山谷。 所过之处,岩石被碾成粉末,连空气都被挤压的发出尖锐的嘶鸣。 看到这种毁天灭地的景象,三郎也吓的面色苍白,身体紧紧贴在山坳里。 清晰地感受到脚下土地的剧烈震颤,雪崩的轰鸣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响,他死死闭住双眼,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只觉的一阵狂风龚来,紧跟着无边的黑暗笼罩下来,整个人全部淹没在无尽的声响里。 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眼前豁然明亮,那毁天灭地的声响忽然消失,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 三郎摇摇晃晃地扶着石壁站起来,甩了甩头上的泥石冰雪,过了好久,耳朵里的嗡鸣声才渐渐消失。而他所在的山坳里,也被泥石冰雪填没了大半。 上方雪山上,好像被扯去了一大块白色皮肤,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石面,狰狞而突兀。 三郎定了定神,往前走去,来到一处山坡,向要塞方向张望。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整座要塞连同半边落鹰峡,都被厚厚的积雪彻底埋没,原本的城墙、营房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片起伏的雪丘。 前方那座修建在山体上的冰状城墙,此刻也大部分裂开倒塌,断裂的冰块与碎石混杂在积雪中,无声地诉说着灾难的惨烈。 这是一场灾难,一场由他自己引起的灾难! 三郎呆呆的看着这一切,不知道是惊是喜。 就在这时,“咚——”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洪钟大吕之声,在他脑海中骤然响起。 原本温柔柔和的系统女声,此刻变得异常威严,不带一丝感情:“伤害两万八千三百零七条生灵,有违天道,关闭tNt炸药合成功能,永不开启。” 三郎全身一震,愣在原地。 两万八千三百零七条生命?一下子断送在自己手上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雪丘,只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那么不真实。 相比之下,系统关闭tNt合成功能的提示,反而引不起他丝毫在意——这种能带来巨大毁灭的高爆炸药,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不现世才好。 短暂的怔愣后,他突然回过神来,单剑雄和郭少宇呢?他们有没有事? 三郎拢起双手大喊:“剑雄——,郭兄——,你们在哪儿呀——” 声音在山上回荡着,过了好久,远处山下传来单剑雄的声音:“三哥——我们在这儿——” 三郎松了一口气,问道:“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单剑雄声音传来。 与此同时,大禹军营里空空如也,所有的军士都跑到营区外,一个个脸色煞白,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的雪山方向,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惊恐。 一些胆小的士兵甚至搂抱在一起,身体瑟瑟发抖,连牙齿都在不住打颤。 骑兵们紧紧抱着自己的战马,一只手轻轻拍打着马头,低声安抚着受惊的坐骑,战马不停地刨着蹄子,发出不安的嘶鸣。 卢福康和林靖远站在一起,两人手中的千里镜瞄着敌方营地——那边已成一座雪丘,连落鹰峡也填埋了大半,根本看不到敌方雪丘背后的任何情况。 两人放下千里镜,两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神色。林靖远干咽了一口唾液,声音嘶哑,“卢……卢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卢福康缓缓摇头,“从没发生过这种事情。”他忽然心中一凛,“你说,这是不是杜大人搞出的动静?” 他不等林靖远回答,又茫然地摇头:“怎么可能?肉体凡胎,怎能撬动自然的力量?” 林靖远却说道:“也不一定。据说,杜少师杜大人常常做出不可思议的创举。否则哪有这般凑巧,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这种事情。我们还是等待信号吧。” “信号,这种情况如何能点火传讯!”卢福康苦笑一声,定下神来,侧身对一旁的副将传令道:“派两支探子,一支去山上,寻找杜大人下落;一支去落鹰峡查探敌情。” 落鹰峡峭壁边上,三郎终于看见了两个细小的身影往这边移动,他们正是单剑雄和郭少宇。 三郎一挥手,系统空间里无数木枓飞出,堆积在脚边。他俯身捡起一根根木料,像投掷标枪一样远远投出,插在下方的雪堆上。 一根根木料被他精准地投出,错落地穿插在雪地里,形成了一小片密集的木堆。 三郎随手投去三只汽油小瓶,一支两支带火的箭矢随后飞出,在汽油瓶撞到木料破碎的刹那,火箭已经到来,瞬间点燃汽油,燃起熊熊大火。 做完这一切没多久,单剑雄和郭少宇也来到了近前。 三郎扫视了他们一眼,发现两人灰头灰脑的,除了狼狈一点外,没有其他伤势。便不给他们询问的机会,大手一挥道:“走,我们下去!” 营地外广场上,忽然有人大喊:“火!那边出现了大火!” 卢福康和林靖远猛地回首,举着千里镜往前方看去,只见雪丘上突兀地出现一堆篝火,青烟翻滚燃得正烈! 两人睁大了眼睛,惊讶地合不拢嘴巴——杜大人的进攻信号! 卢福康只觉得心跳加速,一身热血上涌,他大喊一声:“所有将士听令——装备武器,一刻钟后进攻西城!步兵负责扛上木板、木料,在落鹰峡的积雪上搭桥铺路,为骑兵开道!速度要快!” 整个营他瞬间炸开了锅,快速运转起来。 这时的林靖远也是心情激动,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就在眼前,他也忙着组织自己的骑兵队伍。 一刻钟后,上万步兵扛着木板,抬着圆木,如蚂蚁搬家般,沿着落鹰峡向敌营走去。以往的禁区,现在热闹的如同建筑工地。 后方,上千人在拆除大营围栏,一根根巨木被十几个士兵抬着,喊着“嘿哟!嘿哟!”的号子,脚步整齐地向前方移动。 骑兵们忙着给自己的战马投喂食物,一切都井然有序。 林靖远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暗自佩服,他的压力也更大了,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竞争,不狠狠博一把,最后会连残羹剩饭都吃不到! 第232章 踏足西域 三郎领着单剑雄和郭少宇从雪山下来,翻过倒塌的围墙,向前望去,远远看见前雪地上,聚集着上千名士兵,数十名军官将领混在其中。 每人衣冠不整,绝大多数人没有配备武器,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三郎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单剑雄和郭少宇放下弓箭,他已经没有了再猎杀的兴致。 三人靠在冰块后方躲着,三郎放下背包,取出一包饼干,打开,放在身前,三人取饼干慢慢进食,等待着卢福康率兵过来。 单剑雄咬着饼干,一脸兴奋地问道:“三哥,你刚才使了什么手段,搞出这么大动静?” “炸药。就是火枪子弹里的火药包在一起做成了炸药,能开山裂石。”三郎淡淡回答。 “怪不得!”单剑雄似懂非懂地回答。 郭少宇心中也有很多疑问,他和单剑雄不同,知道不该问的就决不多言,能说的公子日子自然会说,不能说的秘密问了也没用。 他现在已经把三郎和市井流传中的神仙下凡联系在一起了,公子这样的人物真的可能是下凡的神仙! 三人各有心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西域那边,幸存的军官们,见山上再无危险,开始安排士兵搜索废墟,抢救伤员,又派人回去上报这里的情况。 有一支十人小队小心翼翼的往山上走来,随着他们不断接近,单剑雄和郭少宇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同时看向三郎,等他决策。 三郎取下背上弓箭,瞄向前方,轻声道:“小队左边四人交给我。” 单剑雄拉开弓,箭头对向中间,郭少宇则瞄准右侧士兵。 突然,走在在前方的伍长停下脚步,转身挥舞着双手,大喊道:“敌袭!敌袭!大禹大军打进来了!” 三郎转身往下方看去,只见一个个大禹士兵扛着粗壮的木料,正有条不紊地往雪地上铺。 后面的士兵踩着刚铺好的木路小跑前进,走到尽头便放下肩上的木料,接着往两侧退开,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显然,他们受过无数次这样的训练,,能保持极高的默契。 木质路面不断延伸,队伍不断前进。那些御下木料的士兵则俯低身体前进,他们或背着弓箭或背着盾牌,充当先锋。 当他们听到山上的呼喊声,都大吃一惊。一面面盾牌举起,护住了就近的战友,一支支箭头从盾牌间隙中伸出,无数个小型军阵转眼间形成。 三郎暗赞一声,“漂亮!” 随之转头轻喊道:“射!” 便松开了弓弦,箭矢划破空气,精准地插入了一人心脏,那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里,鲜血从伤口涌出,很快被低温冻住,堆积在胸襟上。 第二支箭接着射出,又一名士兵应声倒地。 身旁的单剑雄和郭少宇也同时开弓,三人箭无虚发。十人小队一转眼间全被射杀当场。 三郎站起身来,气引丹田,大声喊道:“大禹的将士们,我是杜三郎!前方有我们掩护,你们稳步前进,不必担心伏击!” 声音清晰传入下方,也传到西域士官耳中。 大禹的官兵,听到杜三郎的名字,高声欢呼,数百人的声音汇集在一起,声势惊人。 西域这边,这些人早就没了斗志,看到山上又有伏兵出现,前方大军压境,哪里还敢停留?一个个撒开大腿没命地逃跑。 单剑雄看着那些逃跑的西域士兵,双眼放光,连忙凑到三郎身边:“三哥,我们要不要追上去?免得他们通风报信。” “追上去也杀不尽这么多人,让他们去吧。”三郎说着往山下走去。 来到山下时,已有不少大禹士兵跨过雪丘,在空地上整齐地列队集合。 过了半刻钟,卢福康一名副将到来,他连忙跑到三郎跟前,抱着拳,声音发颤:“卑职,朱勇见过大人!大……大人法力无边,立下这等盖世奇功,实……实仍——” 三郎挥手打断:“朱将军,组织防御,抽掉一些人手救助受伤的西域士兵。” “是!属下领命!”朱勇没有丝毫犹豫,连忙转身,扯着嗓子下令,指挥着士兵们忙碌起来。 三郎则带着单剑雄和郭少宇在附近转悠,一边观察地形,一边等待大军集结。 不远处有个小村庄,粗砖垒成了圆形房子,一座座错落有致,在白皑皑的雪地上显得非常漂亮。 此刻,村里已是人去楼空,家家户户的门都敞开着,有些家里灶台上还燃着火,锅里传来一阵焦臭味。 三郎在村里转了一圈,暗自叹息,怅然道:“走吧,这天寒地冻的,又有多少人无家可归了!” 郭少宇忍不住劝道:“公子,两军交战,本就是你死我亡的事,仁慈不得。 再说,八百多年前,西域本就是大禹的土地,是后来才分裂出去的。 如今公子有能力,何不一鼓作气,把西域重新收入大禹的版图? 到时候,不仅能立不世之功,还能让这些百姓重归大禹治下,过上安稳日子。” “呵呵,郭兄,你太看得起我了!这西域和大禹本就没有死仇,我可下不了这个手,我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就好。大局如何,还得看五王爷的手段了。” 三郎转身往回走,接着说道:“不过,明年我打算去漠北,到时候带你们驰骋疆场,亲手砍下那面大王旗,让天下人知道你我兄弟的厉害!” 单剑雄听得双眼发亮,凑到三郎身边,嘻嘻笑道:“三哥,你可要说话算数唷?” 三郎举起手掌:“来,我们击掌为誓!” “啪!”单剑雄的手掌重重地拍了上去,声音清脆响亮,他兴奋地喊了一声:“好耶!我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郭少宇也伸手拍了一掌。 这时,前方传来“嗒嗒嗒”的马蹄声,有两骑从前方土墙后走出,正是卢福康和林靖宇。 他们看到三郎,赶紧下马,脸上堆着笑容,快步迎了上来,“恭喜大人!恭喜大人立下盖世奇功!落鹰峡一破,西域的门户就开了,这都是大人的功劳啊!” 三郎摆摆手,“自己人无需客气。你们给五王爷送一封捷报,就说我们三人联手,已经攻下落鹰峡,后续安排等侯王爷指示。” 两人闻言大喜,这滔天富贵还能落到他们头上,卢福康忙躬身道:“卑职这就回去书写,再请大人过目。” 三郎点点头,两人牵马离去,留下一支百人小队,护卫三郎安全。 郭少宇看了看天色,雪似乎小了些,便问道:“公子,接下来我们准备怎么办?是在这里等大军集结,还是先去前面探查情况?” 三郎回答:“找份地图,我想去西域王城看看。找不到破解幻术的法子,心里总是不安。” 第233章 进军西山城 三郎找了一家干净的农户住下。 要塞方向传来车轮碾过冻土的声响,上千名士兵赶着马,将凿碎的雪块源源不断地运至村庄外围。 寒风吹得雪沫纷飞,士兵们额角却渗着细汗,不过半个时辰,一道丈余高的简陋雪墙便沿着村边铺开,成了一道临时的防御工事。 午后,卢福康带来一份地图,在餐桌上辅开,他指着地图说道:“大人请看,前方八十余里是西山城,西山城往东三百多里是日泽城。 而日泽城正对着川城雪山关——这两处皆是咽喉要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如今我军士气正盛,当趁胜追击。 我计划即刻调兵攻打西山城,只要拿下此城,落鹰峡通道便尽在我们掌控之中,后续进可攻、退可守,再无后顾之忧。”” 三郎颔首,“军事部署之事我们不懂,全凭两位将军作主。我有一事叮嘱。 挖出的尸首必须彻底焚烧干净,否则明年天气转暖,极易滋生疫病,引发霍乱。” 卢福康抱拳:“大人吩咐,卑职一定严格执行。” 三郎又问:“目前找到多少伤员?” “轻伤五百多名,重伤者上千。再往里面挖,卑职以为生还者渺茫。”卢福康回答。 三郎沉默了一阵开口:“善待伤员。” 卢福康不敢耽搁,马上说道:“卑职这就传令下去。”说完转身去了屋外,交待几句,那传令兵骑马匆匆离去。 卢福康心想,传闻杜少师医术高绝,且心地善良,果然不假。 他返回屋内,看着三郎说道:“西山城城墙坚固,易守难攻,凭我们的兵力装备很难正面攻下城池。卑职以为,驱赶伤员前去,给他们造成压力,再择机击攻城。 三郎虽然于心不忍,也知道战争的残酷。心想自己不是专业的军人,就不加干预,全凭他们做主。 便开口道:“领兵打仗你们是专业的,我这个外门汉没有什么好建议,你们看着办就行。只是……” 他微咬着下唇,还是开口说道:“破城之后,希望不要发生烧杀抢掠,奸淫妇女的事情。” 卢福康本就担心三郎会插手军权,如今听闻他明确表示不干预,心头大喜,连忙应承下来,“卑职领命!定当严令全军,善待西域百姓,若有违抗者,严惩不贷!” 他看向一旁的林靖远,“林将军,那我们就尽快动身?” “好!”林靖远回答。 话音落下,可两人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三郎笑着问道:“两位将军,还有什么事?” 林靖远陪笑开口:“大人,您不和我们同去吗?有您在,我们心里也安隐些。” 三郎失笑,“行,我们就随两位将军一同走一遭。” 两人大喜,开开心心离去。 三郎转头看向单剑雄和郭少宇,嘱咐道:“战争不同于江湖博斗,你们切不可鲁莽行事,走散了怕是找都找不到。记得,战争的输赢不是我们此行的首要目的,保护好自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三哥!”单剑雄搓着手,笑容满面,“三哥,那个……那个炸药给我一些呗。” 三郎白了他一眼,“炸药太危险,不能给你。火弹倒是可以给你们一些。” 单剑雄睁大了眼,“火弹?那是什么东西?” 三郎取出两只木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立着满满一盒霰弹。 单剑雄和郭少宇疑惑地看着三郎。 三郎笑着取出一颗外壳上有火焰标记的霰弹说道:“这颗子弹与众不同,弹头里装着特制火油,击到目标,弹头破裂就能起火。” 又从另一只木盒里取出一颗印有圆圈破裂标记的子弹道:“这颗子弹能爆炸,击中砖墙,能轻易炸开一个大洞。” 单剑雄一脸兴奋,“三哥还有宝贝吗?别抠抠搜搜的,全拿出来呗。” 郭少宇一声不吭,只是拉开腰间小包往里装子弹。 单剑雄回过神来,伸手去抢,“郭哥,你拿的太多了,留一些给我!” 两人抓着一把把子弹急忙往自己小包里塞,看得三郎眼角直抽抽,“你们轻一点,爆炸了我们全完蛋!” 其实,这次远行,三郎还准备了手雷,爆破箭头这等凶器,思索再三,终究没有拿出来。 他不知道,不对等的武器用在战场上,系统会给他什么样的惩罚。 虽然,这些都算不上大规模的杀伤武器,还是谨慎一点好。暴露了太多底牌,将来面对南宫浅月会很被动。 三人正在检查装备,敲门声响起,他们立马把双管猎枪装入袋子,郭少宇起身打开房门。 一名副将立在门口,拱手说道:“三位大人,马已备妥当,可以出发了。” “好!我们马上动身。”郭少宇应了一声,“啪”一声关上房门,三人动作麻利把复合弓套在布袋里,背到背上,拎起猎枪出门。 院子里,三名士兵正牵着三匹骏马等候,马匹通体油亮,一看便是精心挑选的良驹。 直到三郎、单剑雄和郭少宇翻身上马,那副将才跨上自己的战马,在三人左侧勒住缰绳,恭敬地说:“三位大人,随我来,卑职为你们领路。” 出了村庄,主道上的景象让三人不由得心头一震。 只见黑压压的兵马沿着道路排列,一眼望不到尽头,士兵们手持兵器,盔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三郎勒住马缰,看向身旁的副将,“这位将军,此次攻打西山城,一共出动了多少人马?” 副将恭敬回答:“回大人,此次随行的有骑兵一万,弓箭兵三千,盾牌兵两千,还有负责粮草和伤员转运的后勤兵两千,总计两万两千兵马。” “那营地中还剩下多少人马?”三郎又问。 “营地尚有两万余人,封城的陆将军会派遣人马驻守原先要塞,做好双重保障。”副将一一作答,不敢有半分懈怠。 三郎颔首,不再多问,随着部队前行。 天色渐晚。 亥时,队伍终于接近西山城,前方传令下来,大家都放慢了前进速度。 三郎策马前行,穿过层层土兵,来到队伍最前方,看到了卢福康和林靖远。 这时,一名探子奔马过来禀报,“将军,前方五里,就是西山城。守军似乎早已察觉我军到来,正严阵以待。” 林靖远肩头假蹙,沉声道:“我前去看看。” “一同去。”三郎勒紧马缰,跟上林靖远。两人骑着马,转过一处山坳,一座高大的城池便出现在视野之中。 西山城坐落在一片空旷的平原上,城墙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横贯在大地之上,将前方的道路彻底阻断。 城墙上灯火通明,数不尽的火把映照着城垛上林立的刀枪,士兵们的身影在火光中来回跑动,显然早已做好了应战准备。 三郎估计这城墙高度不下十丈,远比广城城池高大坚固,身后这二万多士兵,在这座城池前根本不值一提,想要撼动它,无异于蚂蚁撼象。 第234章 两军对峙 林靖远收回千里镜,呐呐道:“妈的,这么高的城墙,最长的云梯也够不到呀!这仗怎么打?” 身后马碲声响起,卢福康也已到来,他举着千里镜观看了一阵,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他们守城多年,平日里应对的多是小股流寇或是零星骚扰,从未经历过大规模战争。 像这种攻城战还是首次,亲眼看见眼前这座雄城横亘在眼前,一时间两人都没了主意。 沉默了一阵,林福康忽然眼神一凝,下定了决心,沉声道:“带俘虏上来!” 传令兵策马高喊:“带俘虏上前!”喊声在夜空中回荡,穿透了寂静的旷野。 没过多久,绳子绑成一串串的俘虏被推搡着,踉跄前行。他们衣衫褴褛,脸上满是尘土与疲惫。 林福康扫了一眼这群俘虏,目光锐利如刀,“带上前去喊话!” 一名骑军校举着盾牌上前,士兵们举着火把,把上千俘虏押到护城河旁。 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上千名俘虏的脸庞。 那骑军校扯开嗓子大喊:“城头的人听着!这里全是你们袍泽,落鹰峡的守军。 他们的妻儿老小都在城中,有认识的熟人们,通知他们的亲人,把人认领回去吧!” 喊声顺着夜风飘向城头,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 被火把照亮的俘虏中,有人燃起求生的希望,开始仰头朝着城头的方向大喊:“救我!我是许智勇啊!家住在城西大枫树下,我家老娘还在等着我回家呀!” “赵哥,赵百户,快救我!我是冬子呀!”另一名俘虏激动地蹦跳着,不顾身上绳索的束缚,拼命挥舞着手臂,想要引起城头上守军的注意。 一时间,各种叫喊声、哀求声不断响起,带着浓浓的绝望与期盼,在旷野上久久回荡—— …… 城墙上,也开始骚动起来,距离太远,又是夜间,双方根本看不真切,也听不清楚那些杂乱的喊叫声。 但总觉得自己的亲人就在前面,担心关切的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原本坚定的心神瞬间乱了分寸,不少人纷纷探出头,朝着城下张望。 “都给我站好了!不许探头探脑!”城墙上响起了军官严厉的训斥声。 城下的骑军校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再次扯开嗓子大喊:“城头的众人听着,给你们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若是没人下来认领,我就把他们一个个砍了!” 他话音刚落,数十支箭矢射来,远远地落在护城河里,离他还有三四丈距离。 骑军校见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忽然,他拔出腰刀,一刀狠狠砍在了身旁一名俘虏的肩膀上。 “啊——”那俘虏失声大叫,鲜血溅的身旁几人一脸,大家惊恐地尖叫起来。 城墙上传来曹杂的怒骂声。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三郎看的真切,一支标枪大小的巨型箭矢疾射而来,直指骑军校。 来不及细想,三郎双脚猛地一磴,身体跃起,顺手抽出林靖远腰刀,在空中一刀劈向射来的箭矢。 “铛——!”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那巨型箭矢一刀两断,蕴含的巨大动能瞬间传来,将他的身体在空中硬生生打了个转。 三郎借着这股旋转的力道顺势侧翻,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毫发无损。 他抬头看去,只见城墙垛口上,架着一架巨大的弓弩。这种弓弩犹如巨炮,威力极强,专门针对大型机攻城设备。 身旁响起了一阵欢呼,“大人威武!大人好身手!” 林靖远和卢福康看到三郎这一手功夫,各自骇然。他们怎么都想不到,杜大人竟然还是一个绝顶高手! 骑军校这时才回过神来,额头冷汗直流,他只觉得口干舌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卢福康挥手喊道:“后撤,后撤!” 士兵拉着俘虏们往后退了上百米停下。 卢福康环顾四周,再次下令道:“熄灭火把。弓箭手,架起巨弩。” 大量火把熄灭,仅剩的火把也远远退开。 一阵车轱辘声音传来,六匹驼马拉着六张装着轮子的巨型弓弩缓缓上前,巨弩两侧堆码着大量手臂粗细的箭矢。 三郎心想,就算有数千架大弩,也攻不破城墙,不知卢将军此举何意? 弓兵拉着巨弩在前方一字排开,卸下轱辘,用粗壮的圆木将巨弩撑住,牢牢固定在地面上,防止发射时产生的巨大后坐力将弩机掀翻。 每一张巨弩旁都有三名士兵合力转动绞盘,“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随着绞盘的转动,巨弩的弓弦被缓缓拉开,直到被专门的卡扣锁住,蓄满了强劲的力道。 另一名士兵抱起根箭矢架在弦上,那三名转绞盘的操作手,转动弩身,调整角度,瞄准了城墙上方。 又有一人手持木锤走到弩旁,高举着木锤,屏息凝神地等待着命令。 三郎三人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心中都充满了好奇,很想知道这巨型弩机的真正威力究竟如何。 只听卢福康沉声喊道:“放!” 木锤砸下,敲开扣头,“咚咚咚”六声打鼓般的弦声传出,六支巨箭呼啸着朝城头飞去。 “铛!铛!”两支巨箭射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火星四溅; 一支射高了,射在城楼瓦片上,“哗啦啦”的破碎声响起,大量的瓦片如同雨水般掉落下来。 另外两支射在空处不见了踪影,只有一支巨箭精准地命中了一名城墙上的守军,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人带离了城头,朝着前方坠落,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远远地从高空传来。 三郎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之色。 城墙上的守军们见状,顿时一阵慌乱。 弓箭手赶忙调整方向角度,一会儿,操作手纷纷起身报告:“报,一号弩调试完毕!报,二号弩调试完毕!……” 六张巨弩很快便再次准备就绪。 “装火油。”卢福康下令道。 只见士兵把一只只羊肠长袋缠绕在箭矢前部,并点燃了口袋未端的棉绳。 随着“放”一声令下,六只火龙升空而起,冲向了城楼。 这一次,六支箭全部命中城楼。 火油袋撞在城楼的木质结构上,瞬间破裂,火油倾泻而出,遇到火焰后立刻熊熊燃烧起来。 眨眼之间,城楼便被熊熊烈火吞噬,火光冲天,照亮了整片夜空,也照亮了城墙上守军们惊恐的脸庞。 城墙上传来一阵阵惊叫,守军们纷纷四处奔逃,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或是躲避坠落的燃烧物,原本井然有序的防御瞬间乱作一团。 卢福康双手插腰,仰天哈哈大笑:“狗东西,想射我们,现在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吧!” 这时,一队队步兵扛着大树,小跑着前进。把一棵棵大树投在护城河里。 这边的大弩仍然绑着火油往城墙上射,一朵朵火焰在城墙上燃起,将城墙映照得通红,城头上的混乱愈发严重,守军们自顾不暇,根本无力顾及城下的动向。 护城河上,没多久,两丈多宽的城河面被大树填满,又有大量树枝石块投下,一条通道很快形成。 三郎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想,这个卢福康难不成真的要硬冲过去?用血肉之躯去撼动城墙不成? 只见卢福康下令道:“把俘虏驱赶过去!继续向城头喊话!” 刚才那位骑军校,又站将出来,扯开嗓子大喊:“墙头上的人听着,你们的亲人们已经给你们送过来了,再不下来接迎他们,他们便要冻死在你们眼前啦!” 大量的士兵举着盾牌,推着俘虏越过护城河,朝城门方向走去。 城墙上有大量弓箭纷纷对准下方,却没人敢乱放一箭,怕误伤了同胞。 三郎心想,就算破开城门,这两万人冲进城去,如同羊入虎口,又有什么作为?难道他们已经装备了火枪? 第235章 混乱的战场 眼看着自己离城门越来越近。 俘虏们更加激动,有人嘶吼着:“救我!快救我!” 有人哭喊着往前冲。哪怕面对着紧闭的城门,只要靠近城墙一步,心里好像多了一份心安。 还有些人早已彻底崩溃,双手胡乱挥舞,嘴巴大张着,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嗬嗬嗬”的破风声,那眼球因极致的恐惧而布满血丝,整个人如同失控的木偶,在绳索的牵扯下东倒西歪。 距离在缩短,盾牌兵伏的更低了。 二十丈…… 十五丈…… 十丈…… 三郎看着这一幕,也感觉到越来越紧张,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正在这时,一朵盛开的火花从一面盾牌下飞出,带着“噼啪”的燃烧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翻滚着朝城门飞去——那是一只装着火油小瓷瓶,在昏暗天色中格外刺眼。 “啪!”火瓶落在离城门不到二丈的距离裂开,“轰隆”一声巨响,升起了一团火球。 “放箭,快放箭!”城墙上传来急促的大喊声。 城头上的守兵移动着弓箭,寻找攻击目标,又怕伤到了同胞,一时犹豫不决。 就在这迟疑的片刻,下方更多的火罐被扔了出来,数十只火罐齐齐朝着城门方向飞去,落地碎裂,火星四溅,转眼间,城门前方便化作一片火海。 “轰!轰!轰!”的爆炸声不断响起,在火海中点亮一团团光,球热浪裹挟着浓烟翻滚。 这些俘虏们惊恐的四下逃窜,可是,他们的身体被绳子绑住,互相拉扯之下,摔成了一片。 哀嚎声,惨叫声不断响起。 “放箭!”城墙上方有人怒喊。 无数箭雨从天而降,黑压压的一片,瞬间笼罩了下方数千人。 “噗噗噗……”箭矢穿透皮肉的密集撞击声此起彼伏,片刻后,城墙下方,不管是俘虏,还是盾牌兵,身体像刺猬一样,全部翻倒在地。 在火光的照映下,大部分人已经气绝身亡,乃有少部分人扭动四肢痛苦地挣扎着。 其中,一名爬行的士兵,猛地扔出了一只罐子,“啪”一声正中城门上。“轰”一声冒起一朵火球,燃得正艳。 他直直地看着火球方向,脖子一软,彻底没了气息。 “射——” 又一阵射雨落下,地上像插满了燃香,为这些逝去的亡灵祈祷安息。 “咚,咚,咚,咚,咚,咚——” 六只火龙在三郎身旁升起,照着他的脸庞忽明忽暗,城头升起朵朵火云。 紧接着,城头上一支支巨箭朝这边呼啸而来,声音嘶鸣着像魔鬼的吼叫。 三郎的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耳边的爆炸声、惨叫声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那数千具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的尸体。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俘虏,他们临死前的哀求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与不解: 城墙上的守军,怎能如此狠心,朝着自己苦苦哀求的同胞射出致命的箭矢!明明还远远没到城破人亡的绝境,为何要如此赶尽杀绝? “三哥,小心!” “公子,小心!” 单剑雄和郭少宇同时扑向三郎。 就在三郎倒地的刹那,一支巨箭从头顶飞过,“咔”一声,深深扎在身后雪地里。箭尾嗡嗡震颤着,像在嘲笑。 三郎缓缓抬起头来,死死盯着城墙上那个舞动着长剑指挥的军官,双眼想要冒出火来一般。 他起身半跪于地,慢慢取下背后复合弓,扣上箭匣,举弓拉弦瞄向对方,眼神从未有过的凌厉。 单剑雄和郭少宇默不作声,他们能清晰感觉到三郎身上暴虐的气息。 三郎松开双指,“噔”的一声轻响,一支箭消无声无息地撕开夜空一闪而没。 墙头上,那名持剑军官,脑袋猛地一仰,一支箭从眉心射入,后袋喷出一股血液,露出了灰黑色的合金箭头。 那军官脖子一软,侧身摔下十丈余高城墙,落到下方的火海里,卷起一阵浓烟。 死一般的寂静,城头上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大家茫然无措。 不知这支箭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就在这时,城门上方墙垛处,那名操控巨弩的弓箭手,突然仰天摔倒,额头之上,赫然插着一支羽箭,鲜血顺着脸颊流淌,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难以置信。 紧接着,左边墙垛处,又一名巨弩操作手倒下! 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 短短片刻之间,十名巨弩手相继倒地,城墙上的守军们早已吓得肝胆俱裂,纷纷蹲在墙垛后面,不敢起身。 好像黑夜里,有只恶魔正盯着自己,随时伸出利爪。 一旁的单剑雄和郭少宇看的目瞪口呆,不下五十丈的距离,从下往上开弓,箭无虚发,简直不能相信,这种射程堪比巨弩! 就近的将领们看到三郎这种手段,反而平静很多,杜大人能凭一己之力,引发天灾,区区射杀几人稀松平常得很! 一种盲目的自豪感不知不觉在队伍中滋生,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冲啊!” 骑兵们如潮水般冲过护城河,朝大火熊熊城门跑去。 杂乱的马蹄声中,传来卢福康焦急的大喊声:“停下!快给我停下!” 然而,骑兵们热血上头,根本不听指挥,举起弯刀,嘶吼着猛冲向前,眼中只剩下那扇燃烧着的城门。 三郎往城门方向看去,只见那高大厚重的城门下部正燃着熊熊火焰,火舌疯狂翻卷,噼啪作响,原本朱红的木门被烟火熏得泛起团团乌黑,焦糊的木屑不断从门上掉落。 他眉头紧锁,心中暗道:这城门材质坚硬,又极为厚重,想要仅凭这点火焰将其烧毁,还为时尚早! 若是此刻城门上再射下一阵箭雨,后果不堪设想。 “妈的,一群傻叉!”三郎暗骂一声,站起身来喊道:“剑雄,郭兄,跟我来。” 话音未落,他右脚尖用力蹬地,身体如流星般的向前窜出,超过一匹匹战马,在空中一个优雅它转身,稳稳的落在火堆前。 他张开双臂大喊道:“大家快散开!靠着墙角站好,不要扎堆!” “郭兄,你来轰开大门。剑雄你射箭给我搭梯!”未等两人回应,三郎连续拉弓,片刻之间在城墙上射了六箭。 每箭都精准地插在墙缝里,间隔两丈,形成了一道简易的阶梯。 单剑雄会意,拉开弓箭往上给三郎搭梯。 可他目力不如三郎,仰视向上,已经看不见石缝。射了两箭之后己无能为力,高喊道:“三哥,我看不清石缝,射不了了。” “无妨!你给我掩护。”三郎说完,一跃而起,抓住一支箭翻身站在箭竿上,接着轻轻一跃,脚下的箭竿“咔”的一声应声折断,而他的双手却刚好够到了上方的第二支箭。 如此往复,三郎如同猿猴般,借着箭竿的支撑,在垂直的石壁上不断向上攀爬,转眼间,便已经爬到了距离城头只有两丈有余的位置。 三郎取出一把匕首,猛力插入前方石缝里,他小心迈腿站在上面,长舒了一口气。 下方,骑兵们看见三郎如羚羊般行走在石壁上,无不惊呼起来。 卢福康举起千里镜观望,石壁上正是杜大人,他一颗心差点跳出胸口,杜大人稍有一个失误,摔将下来,生还渺茫。到时,皇上怪罪下来,而他这条小命恐怕不保。 他失声大喊:“骑兵快到大人下方,接住大人!”喊着自己先跑了过去,也顾不上三郎摔下来,他能不能接得住。 正在这时,城头上的士兵听到下方动静,一个脑袋小心探出。 第236章 西山城破 单剑雄见状,举弓一箭射出,箭羽呼啸而上,那人大惊,猛地缩头,箭矢划破他的额头,鲜血直流。 他看着同伴,浑身颤抖,指着城墙下方惊慌地喊道:“有……有人爬上来了!” 城头守军大吃一惊,纷纷抽出大刀,提起长弓争相俯身往城墙下张望。 这一看,顿时肝胆俱裂,只见下方全是密密麻麻的骑兵。 有人嘶吼出声,“攻城了!大禹人攻城了!” “咚!咚!咚!”战鼓声陡然在城头响起,沉闷雄浑,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坎上。 刹那间,整个西山城彻底沸腾起来。街道上,店铺关闭,客栈熄火。 男女老少手握菜刀,扛起锄头扁担跑在大街上,人流如潮,尽数往城门方向聚集。 城内军营里,一间间库房的大门打开,士兵们鱼贯而出,一个个神色紧张,抱着沉甸甸的油罐,扛着一捆捆箭羽往城头跑。 而城门处,郭少宇又填上两颗爆炸弹,双目如炬,盯着早已布满裂痕的门板,扣动扳机,“轰,轰!”两声巨响过后,木屑飞溅,门板破开了一个大洞。 透过洞口往里望去,城内密密麻麻全是人影,守军们正手持长矛大刀,严阵以待! 一名大禹骑兵反应极快,顺手扔进去一个油瓶,油瓶落地“轰”一声爆起一团火球,惨叫声不断响起。 郭少宇并未停歇,再次举枪,枪口对准大洞边缘,又是一枪轰鸣。 两块焦黑的木板应声倒下,洞口瞬间被拓宽成丈余宽的缺口,冷风裹挟着烟火气息灌入,更显肃杀。 缺口刚一打开,数十支长矛便从洞内猛地探出,如毒蛇吐信般来回穿刺,守军们悍不畏死,瞬间又将洞口死死封住,矛尖闪烁着寒光,不让敌军有丝毫可乘之机。 郭少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填上装满铁丸子的霰弹,枪口再次对准洞口,“嘭嘭”两声,枪声接连响起。 无数铁丸子如暴雨般射出,穿透浓烟,直扑洞内。惨叫声再次密集响起,显然不少守军被霰弹击中,一时间洞内阵型散乱,穿刺的长矛也慢了几分。 双方正胶着着,突然大禹军阵中有人高声呼喝:“退开!前面的人都退开!” 只见一棵大树卧在两辆马车上,被数百人推着,冲撞而来。 “轰隆——” 本就摇摇欲坠的城门,在大树的猛烈撞击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整扇门板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与木屑。 数百人拉扯着大树后退,又发力往城门冲去,为后续大军开辟道路。 而围墙上,三郎紧贴在墙壁上伺机而动。 城头上的士兵刚一探头,单剑雄的快箭便已破空而至,“咻”的一声,精准命中咽喉,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栽下城头。 随后,大禹军阵中的弓兵也纷纷加入,在盾牌兵的掩护下,弯弓搭箭,与城头上的守军展开对射。 羽箭纷飞,“嗖嗖”声不绝于耳,不时有人中箭倒地,鲜血染红了城头的城砖。 远处城头,守军越聚越多,他们见大禹军攻势猛烈,纷纷抱起油罐,往城下扔去。 一只只陶罐落地后“嘭嘭”碎裂,火油在地上流淌,城头投下火把,瞬间燃起一片火海。 战马嘶鸣着躲避,可容展转的余地越来越小,形势愈加严峻。 城门处,箭羽与长矛在空中交织飞舞,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道路上,熊熊烈火燃烧不止,浓烟滚滚,呛得人呼吸困难。 每前进一步,都要踩着袍泽的血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烟火气,令人作呕。 远处城头,一名守军无意中瞥见了紧贴在墙壁上的三郎,顿时惊呼出声:“快看!那城墙上有人!” “那是挂着的衣服吧。”身旁的士兵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目光依旧紧盯着城下的火势,并未放在心上。 另一名士兵皱了皱眉,提议道:“管他是什么东西,射几箭试试。” 一支羽箭射来,三郎听到身后破风声,猛地转头,手腕疾翻,稳稳地将羽箭抓在了手中。 “好像射中了,他动了——啊!”那人话未说完,脸颊中了一箭,跌坐在地。 这箭射上城墙,力道衰竭,未能刺透颊骨,斜斜挂在脸上,鲜血顺着箭竿汩汩流下,撬起脸颊皮肉外翻,异常恐怖。 形势已然危急,三郎知道不能再等下去。 他双手各握着一支羽箭,猛地插入胸前的石缝之中,脚尖轻轻一点,双手顺势在箭杆上一撑,身体如轻燕般跃起,稳稳地站在了两支箭羽之上。 此时,他离城头只有一丈来距离。三郎不及多想,双握着两支箭插入胸前石缝,再次跃起,双手终于搭在了城头的边缘。 他听到城头上到处是来往的脚步声,此时冒然跃出,就是羊入虎口。 正在这时,“哗啦啦”一声,城楼倒塌,大量的瓦片滑落下来。 三郎一咬牙,双手用力一撑,翻身落在城头。 前方的守军们注意力都集中在倒塌的城楼上,或是忙着救火,或是忙着清理道路,竟无一人留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三郎小心翼翼的往城门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一名身着铠甲的军官迎面走来,上下打量了三郎一眼,见他衣着普通,不似守军,不由得皱起眉头,沉声问道:“你是谁?在此处做什么?” “我是城里的百姓,上来帮忙的。”三郎低声回答。 军官挥了挥手,大步往前,组织士兵救火。忽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疑惑的看着三郎:“你的口音好怪,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三郎心中一紧,含糊不清的说道:“我是城里的百姓,过来帮忙的。” 这一次,军官听得真切,双眼骤然睁大,指着三郎厉声喝道:“大禹的口音,你是大禹人!” 三郎使劲摇头。 “来人,拿下他!”军官大喊着,抽出腰刀。 三郎闪身靠近,一拳击在军官下腹,转身弯肘锁住了他的喉咙。 旁边的士兵见状,顿时哗然,纷纷手持大刀、弓箭围了过来,数不清的兵器对准了三郎,密密麻麻,寒光闪烁,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将他乱刃分尸。 三郎暗暗叫苦,目光飞速扫过四周,试图寻找突破口。 突然,他注意到墙垛下方堆码着许多陶罐,一个个密封完好,散发着淡淡的油味。 不远处,还有一些士兵正扛着同样的陶罐往城头上搬运,脚步匆匆。 三郎瞬间明白,这里面装的全是火油。一把双管猎枪悄然出现在手上,对准远处的陶罐,嘴上却喊着:“我真是城里的百姓,前面客栈的掌柜,不是大禹人。” 话音未落,已经扣动扳机,一颗燃烧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了远处的陶罐堆。 “轰隆——”一声巨响,陶罐瞬间炸裂,火油喷涌而出,遇火即燃,窜起一团丈余高的熊熊火舌,将附近几名来不及躲闪的守军吞噬在火海中,惨叫声瞬间响起,凄厉刺耳。 就在众人一愣神的功夫,三郎又对着前方陶罐开了一枪。 陶罐炸开,火油流淌,火焰蔓延,瞬间阻断了前方的道路。 三郎带着军官就地一滚,靠在一侧墙壁上,同时运功疯狂地吸收他的内力。 “叮!”系统女声响起:“增加脑力值0.6。” 三郎提起军官,双臂发力,猛地朝着围上来的士兵们扔了过去。 军官的身体飞出,“嘭”的一声撞在人群中,一下子撞翻了七八名士兵。 他顺势扑在地上,快速填装上两颗燃烧弹,对前方陶罐连开两枪。 两处陶罐引爆,火焰与浓烟交织,彻底阻断了前方的道路。 还未等身前士兵起身,三郎甩手射出六把飞刀,刀刀命中要害。 还有三人刚要拉弓,三把飞刀迎面飞来,正中眉心。 三人眼睛瞪得滚圆,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长弓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此时的三郎,早已没有了丝毫留手的念头。 身在敌军重围之中,稍有不慎便是死无葬身之地,唯有全力以赴,方能杀出一条血路。 他俯身抓起墙角的陶罐,一只接一只地朝着前后方的守军扔去,陶罐落地碎裂,火油流淌,火焰越来越旺。 直到地上的陶罐被扔尽,三郎环顾四周,方圆百步之内,已然化作一片熊熊火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守军们的惨叫声、哭喊声不绝于耳,景象惨烈无比。 而三郎自己,也被这片火海包围,进退两难,唯有在火海中寻找生机。 第237章 再见幻术 三郎朝城墙外望去,骑兵们还没有突进城门。他正处在城门的正上方,清除了这里的守卫,给下面的部队减轻了不少的压力。 跑到内侧,向城内张望,下方正是军营所在。军营右边上就入城大道。弓箭手,长矛手,盾牌士封死通道。 左侧近处,一队队士兵往城墙上在搬运陶罐和羽箭。 极远处街道上,乌央央大量的人马往这边赶来。 三郎心想:如果硬扛下去,己方可能会全军覆没。 他实在想不明白,将士们为何会如此疯狂? 将士们则认为有三郎在,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跟着大人冲就完了,区区西山城又算得了什么! 三郎心念一动,打开系统空间,大量汽油如雨般撒下,大道上的守军以为是下雨了,并不在意,甚至还有人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油迹,依旧保持着戒备姿态。 “去死吧!”三郎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扣动扳机,一颗子弹飞出,击中一个尉官,刹那间,一团熊熊火球在尉官身上燃起。 火球遇到汽油,“轰”一声,火焰如冲击波瞬间般扩散开来,烧起一片火海,数千名守军身上同时着火,灼热的疼痛让他们失去了理智,一边发出凄厉的惨叫,一边惊恐地四处乱跑。 混乱中,不少奔逃的士兵撞翻了正在往城墙上搬运陶罐的同伴,那些装满火油的陶罐摔在地上,“咔嚓”一声碎裂,煤油飞溅,瞬间被火海引燃。 原本通往城墙的通道,顿时被冲天的大火彻底阻断,城墙上的守军无法得到补给,城下的援军也被火海阻隔。 火势并未停歇,反而借着风势往军营方向蔓延,帐篷、粮草、军械库都成了燃烧的目标。 三郎见状,索性火上浇油,往库房方向投下数只汽油瓶,火焰瞬间爬上屋顶,浓烟滚滚升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黑色。 军营内哀嚎声、爆炸声、房屋坍塌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人间炼狱 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三郎注意到军营广场右侧,一座高高耸立的了望塔,心中一动。 抓起一旁的旗杆,扯下旗帜包裹住双手,翻身跃下十丈高的城墙。 就在即将落地的瞬间,旗杆猛地往下一撑,双手握住旗杆滑了下去,脚尖触地的刹那,一个翻滚卸掉下坠的冲击力,稳稳地站起身来。 他顺着墙边往了望台跑去,此时,到处人心惶惶,谁也不在意他。 一路顺畅的跑到了望台下,扶着栏杆往塔上跑去。 塔顶上站着一胖一瘦两人,三郎毫不迟疑,揉身而上,一拳击向威胁感更大的瘦子。 那瘦子反应极快,立刻挥于挌挡,同时左掌穿出,攻向三郎胸口。 三郎侧身躲开,同时目光瞥见一旁的胖子正伸手去拔腰间的长剑。 他当即转身,右腿如闪电般踢出,正中胖子的下腹。 “啊呦——!”胖子发出一声痛呼,双手死死捂住下体,身体蜷缩着蹲在地上,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再也无法拔剑。 此时,掌风扑面,瘦子已然攻到。 三郎不避不让,迎掌击去,两掌相撞,三郎五指弯曲顺势握住对方手掌,猛地反手扭转,左手探出去拿对手关节。 瘦子手上用力,上前半步,一肩撞来。这一击一气呵成,势大力沉,三郎虽然左手担挡,还是被撞退一步,背后靠在围栏上,“咔嚓”一声围栏断裂。 瘦子得势不饶人,手上用力往回拉,想要再次施展铁山靠。三郎抬脚抵在他腰上,右脚跳起,一个顶膝,正中瘦子下巴。 瘦子闷哼一声,身体向后仰去。三郎半空后翻,“咔”一声扭断了瘦子手臂,同时运起功法,吸取对方内力。 瘦子只觉胸口一慌,全身一阵无力,他连忙气运丹田,却发现丹田里的内力如潮水般涌向断臂传入对方体内,根本不受控制。 他瞳孔骤缩,惊声尖叫道:“吸功大法!” 三郎握住他的手腕,扭转过来,把他死死的按在地上,疯狂的吸收它的内力。 突然,三郎感觉一阵恍惚,头顶的天空慢慢变亮,阳光穿透通红的树叶,温和地洒在他的脸上。 他站在柔软的草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忍不住想要张开双臂,深深吸一口。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三郎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幻术,正想强行摆脱。 “叮”的一声,系统提示音响起:“增加脑力值2.7。” 三郎猛的惊醒,身旁传来“啊”一声惨叫,那胖子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双眼上翻,七窍血水不断流出,模样诡异至极。 他近乎咆哮地喊道:“嗬……嗬……你是谁?你怎么会破得了我的幻术?!” 三郎扫视了胖子一眼,只见他身穿铠甲,腰配宝剑,鼻高嘴阔,一脸络腮胡,长的相貌堂堂,应该是一名官职不小的将领。 瘦子穿着平民布衣,下颌留着一缕山羊胡,看样子是邓将领的贴身护卫。这人武功高强,越发凸显胖子地位不凡。 三郎伸指点了两人的穴道,不再理会,站起身往城门方向看去。 此时,战场的局势已然发生了变化。 单剑雄和郭少宇一左一右在前开路,手中的猎枪不时发出轰鸣,每一枪都能炸碎一名敌军,或是引燃一片火海,硬生生撕开了敌军的防线。 己方的骑兵已经顺利进入城门,卢福康正骑着战马,高声指挥着军队,向道路两边的敌军发起进攻,将混乱的守军逐步肃清。 不远处的街道上,战鼓隆隆,一支重装骑兵部队正缓缓压进,战马和骑士全都覆盖着厚重的铠甲,他们手持长矛,矛尖朝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矛阵,正在稳步压进。 那些城门守军,也开始后撤,想要和这支重骑军汇合,形成更大战力。 三郎心中清楚,己方的轻骑兵若是正面硬抗重骑军,无异于以卵击石,必败无疑; 若是化整为零展开巷战,也同样不现实——毕竟身在敌营,对城内环境陌生,而且到处都是敌军,很容易被逐个击破。 卢福康和林靖远也意识到这点,两人正在左右为难时。 前方突变!那支重骑军领队将领,忽然身子一歪,掉下马背,重重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后方的骑兵急忙勒停坐骑,却被身后源源不断的战马冲撞,一时间军阵大乱。 卢福康和林靖远见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狂喜,如此天赐良机,他们自然不肯放过。 两人同时一挥手中的弯刀,大声喊道:“兄弟们,给我冲!”话音未落,便骑着战马率先冲了上去。 单剑雄和郭少宇护在两人身旁,不停用猎枪射击,每一枪不是炸碎一人,就是轰起朵团火球。 站在了望塔上的三的,射杀了重骑军将领后,又拉开弓弦,居高临下开始点射。 箭矢如闪电般射出,精准地命中敌军骑兵的要害,每一支箭都能带走一条生命。 在他的精准打击下,重骑军的队伍中段硬生生被射断,前后无法呼应,混乱更甚。 混乱的重装军阵一下子被骑兵围困,失去了速度,他们就如穿着铁甲的王八,动作迟缓。 己方骑兵们配合默契,前排的士兵用长矛挑起敌军的头盔,后排的士兵立刻挥刀跟上,一刀便砍中敌军的脖颈,惨叫声此起彼伏。 部队一路势如破竹,后方的重骑兵见势不妙,已然丧失了斗志,想要转身逃跑,却因为阵型混乱,战马相互纠缠,一时难以办到。 眼看着己方骑兵就要冲到近前,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举起长矛迎敌。 正在这时,一支支箭矢从天而降,每一支箭矢都恰好射中敌军头盔缝隙中的眼睛,一击毙命。 一排重骑兵中,两侧六人应声倒下;紧接着,后排又有六人倒下;当第三排同样六人倒下时,剩余的重骑兵彻底崩溃,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纷纷拉着缰绳,往道路两边疯狂逃跑。 一名军官挥舞着长剑,大声呵斥着,想要阻止士兵们逃跑,试图重整阵型。 单剑雄见状,对准他脑袋就是一枪,“轰”一声,军官脑袋爆开,鲜血和脑浆四溅,躯体则倒挂在马蹬上,被失控的战马拖着,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血路。 士兵见状,仅剩的一点斗志也荡然无存,如同受惊的鸟群四下逃窜。 第238章 平东王 骑兵们乘胜追击,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街道尽头。 而那些居民们早已吓的魂飞魄散,跑回了自己的家中,躲在被窝里,躲在门后瑟瑟发抖。也没有人对他们下手。 三郎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战后的城池。 城头上的几根旌旗歪斜残破,还在冒着青烟,军营之中更是一片狼藉,唯有少量溃散的士兵神色茫然。 不远处,几名士兵正在着急的脱去军装,一溜烟钻入附近的民房里。 三郎俯身提起两人,走下了望台。 来到大街上,一眼瞥见两匹战马正焦躁地刨着蹄子,便牵过缰绳,将那两名俘虏扔到马背上,自己则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朝着大军追击的方向疾驰而去。 街道上景象惨烈至极,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血水流淌满地,凝结成冰霜,在火光的照映下,反射出阴森可怖的暗红光芒,仿佛整个街道都被染上了一层血色,令人不寒而栗。 一路向西疾驰,沿途所见皆是死寂。没有丝毫人声,没有半分生机,放眼望去,竟无一个站着的活人。 来到城西的时候,败军已经被赶出城外,狼狈逃窜至远方的旷野之中。 大禹的骑士们,举着弯刀,大声欢呼着,声响直上云霄。 人群之中,单剑雄和郭少宇各自带领着一支小队正往回折返,两人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口中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三郎的名字。 就在这时,两人瞥见远处一人一马缓缓走来。三郎骑在战马上,步伐从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目光平静地望着两人。 “公子!” “三哥!” 单雄和郭少宇看见三郎,连忙迎了上来。 单剑雄问道:“三哥,后来没看到你,你去哪里了?” 三郎微微叹息:“我跟在后面走走看看,人——死的太多了!” 单剑雄和郭少宇也没了刚才胜利的兴致,低头不语。 三郎抬头看向远方,天色泛白,灰蒙蒙的,又是一个阴天。寒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人心中阵阵发紧。 他指着马背上胖瘦两人道:“看好他们,这两人身份不简单。” 自己则骑着马来到城墙下,翻身下马,走上城头,看向逃兵远去的方向。 此时,天色已亮,当将士们看到三郎,纷纷欢呼:“大人!少师大人!”眼神中充满崇拜之意。 卢福康和林靖远闻声跑来,拱手行礼:“卑职见过大人!” 林靖远抬起头,脸色因兴奋变得通红,“大人,我们又下一城!一天拿下两城!这等壮举,真是前所未有。有大人在,我大禹真是——” 三郎挥手打断:“林大人,这次胜的侥幸,千万不能大意。” 他看向两人说道:“还是那句话,管好部队,善待百姓。帖告示下去,城中生活一切照旧,不愿留在城中的百姓,放任他们离开。还有,把尸体集中城外焚烧。” 吩咐完,三郎转身走下城头,领着单剑雄和郭少宇在军营中找了一间房子住下。 卢福康和林靖远,两人忙碌地安排善后事宜,一夜大战,却是双眼发光,喜悦的表情怎么也掩饰不住。 营房内,三郎三人草草吃了点干粮,把胖瘦两个俘虏分开审问。 原来,这胖子竟然是西山城守军大将,乃西域大王的六弟,号称“平东王”。 而幻术就是他们家传的秘术。这样看来,以前那名黄衫女子也是西域王族的重要成员。 那瘦子就是他的贴身士卫,擅长近身搏斗,在西域鲜有敌手。 问话完毕,三郎吸干平东王的内力,免的他施展幻术,造成麻烦。系统提示,得到了1.8脑力值。 平东王瘫坐在椅子上,看着三郎一脸怨恨。 三郎笑道:“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可以不杀你,也可以善待城中百姓。但是,你要替我做一件事,一件不违背你良心的事。” 平东王有气无力的问道:“什么事?” 三郎缓缓开口:“我想让你出面暂时管理城中的百姓,一切文职官员官位照旧,俸禄照旧。等我们顺利接管了这座城市。我放你平安离开,你意下如何?” 平东王不屑的看着三郎:“你算什么东两?不过一介武夫而已,想让本王替你做事,你也配?让卢福康那小儿过来跟本王说话。” 一旁的单剑雄听他言语无礼,上前“啪”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平东王捂着脸愣了一下,指着单剑雄怒骂:“鼠辈!你敢打本王?你今天不弄死我,我必定杀你全家!” 单剑雄再次举起手掌,就要朝着平东王的脸上扇去。 平东王下意识脑袋后缩,对单剑雄怒目而视,毫不示弱。 郭少宇连忙上前拉住,“剑雄,别打了,人家毕竟是王爷,该有的尊重我们要给。像打脸,脱光衣服这种事不能用在他身上。” 平东王刚开始还对郭少宇心存一丝感激,觉得他还算明事理,可听到后面那句话,顿时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襟,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他实在难以想象,若是真的遭到那样的折辱,自己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三郎嘴角忍不住翘起,站起身来,故作平淡开口:“王爷,让你出面维护西山城百姓,就是对你最大的尊重,也是目前最隹选择。换作卢将军来,未必会给你这种待遇。” 三郎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接着提醒道:“管理西山城不是非你不可,有的是办法。 只是让你出面,能让城中百姓更快安定下来,也算是让你保住一丝体面,这对你而言,不是坏事。” 平东王盯着三郎手中卷烟,干咽了一下口水,沉声道:“我要见卢福康。” 三郎递给他一根烟,帮他点着,想了想,索性把剩余的半包烟递过去,说道:“卢大人现在很忙,估计没时间见你。我的建议你好好想想。” 看着他熟练的抽烟模样,三郎好奇地问道:“王爷经常抽这种烟?” 平东王看了三郎一眼,不明白他这样问是什么意思,如实说道:“我一直有抽,不及你这种醇厚,口感不错。” 三郎心里突然冒起一个想法,对单剑雄说道:“剑雄,泡两杯好茶,我要和王爷好好谈谈。”说着坐回椅子。 郭少宇一看这架势,搬来边上小木桌放在两人中间,退到门口,防止有人打扰。 三郎取出姜姑做的饼干和糖果,打开盖子,一股香甜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将食盒推到平东王面前,和声道:“王爷也饿了吧,先吃点干粮填填肚子。” 平东王疑惑不解的看着三郎,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他扫了一眼桌上那不知名目的干粮,开口说道:“有话直说,别跟本王搞这些小伎俩。” 三郎取了一颗糖果放进嘴里,含笑开口:“这次攻打西山城完全是个意外。 既然意外已经发生了,我们何不把这种意外变成有利于两国朝廷和百姓的大好事?” 第239章 西山议盟 平东王不语,取了一块饼干闻了一下,放入嘴里轻轻一咬,忽然,两眼发光,只觉得满口生津,说不出的酥松香甜。 他很快地恢复平静,又取了一块放入嘴里。 三郎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只是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我们打打杀杀,争抢地盘,最终目的都是为了一个‘利’字。依我之见,不如就以这座西山城为中心,将‘利’字最大化。” 平东王静静听着,并不回答。 三郎接着说道:“我大禹有大量价廉物美的好东西,就如这些饼干,糖果,卷烟,陶瓷,茶叶,丝绸等等。 我们把西山城打造成一个巨大的贸易市场,你带着你们的货物,用我们的商品,在这里交换买卖,便能各取所需,岂不是两全其美?” 平东王停下取饼干的手,抬头看向三郎:“这么重大的事情,我可做不了主,需要慎重商议才行。” “那是自然。”三郎微笑点头,“王爷,你觉得我这个办法如何?这个事情如果谈妥了,你不仅无罪,反而为王庭为西域百姓谋了福祉,立下了莫大的功劳。” 平东王听的怦然心动,大禹向来富庶,那些精致的丝绸、温润的瓷器、香醇的茶叶,都是西域贵族趋之若鹜的珍品,还有眼前的点心,也是从未尝过的美味。 如果真能通过贸易互通有无,无需再让将士们浴血沙场,便能获得这些好东西,甚至还能让西域的皮毛、玉石卖出更好的价钱,这其中的益处,远比打打杀杀实在得多。 他定定地看着三郎,表情认真:“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你如何能说服你们的皇上和朝堂?” 三郎正色道:“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就不知道王爷有几成把握说服你家大王和众臣?” 平东王沉吟了一下,开口:“你放我回去,我找王兄说道说道这事准能成。” “放你回去,目前恐怕还不行。”三郎微微摇头,语气诚恳,“我留下你并不是为了当人质,你是一条重要的交流渠道,和你对接会少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平西王眉头微皱,目光紧紧锁住三郎:“你不是一般人,你到底是谁?” 三郎微微一笑:“在下姓杜,名叫三郎。” 平东王呐呐念道:“杜三郎,杜三郎——”他猛的睁大眼睛,一脸惊讶:“你就是杜三郎,杜少师?没想到名震天下的杜少师竟然如此年轻,长得如此平凡!” 三郎听得嘴角直抽抽,取出少师令牌,推到他的面前,开口说道:“你写一封给你家王兄,把刚才的事情好好说说。我也给我们皇上写封折子。 你意下如何?若是万一事情没谈成,还是先前那句话,等这里平安过渡了,我就放你要全离去。” 平东王拿着少师令牌打量了一眼,向前倾了倾身子,和声说道:“杜先生如果肯来西域,我们可以给你更多。给你国师高位,全西域的美女任你挑选。 我家小妹也可以嫁给你,给你花不完的金银财宝,我以祖先名义起誓。怎么样?你考虑一下。” 三郎失笑,“多谢王爷美意。你有这份心,我们刚才谈的事情就已经成了大半。”他想起一事,开口问道:“你家小妹,是不是爱穿黄衫且轻功不俗?” 平东王微感诧异,“你们见过面?” 三郎心道:八成就只她了。没找到黄衫女,找到他哥哥也一样,幻术的事情现在不急,慢慢来,有的是办法。 他正想着,屋外传来郭少宇和人打招呼的声音,随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卢福康与林靖远两人并肩走了进来,刚一踏入屋内,看到三郎和一胖子相对而坐,皆是微微一愣。 卢福康反应极快,连忙拱手道:“不知先生有事,卑职等打扰了,这就先行告退。” 三郎招手:“两位将军来的刚好。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平东王,西域王爷。”伸向卢福康道:“这位就是卢福康卢将军了。” 平东王并未起身,只是淡淡道:“我们见过面。” 三郎笑道:“如此更好。”又伸向林靖远:“这位是林靖远,林将军。” 林靖远拱手行礼:“久仰,久仰。” 平东王微微颌首。 三郎道:“刚才我和平东王爷商量一件大事,你们搬张椅子过来,我也跟你们说说我的一时想法。” 侍两人入座后,三郎把刚才商贸的事又说了一遍。然后看平东王道:“王爷,能否请你暂时掌管一下西山城?并把这个消息向城内贾商透露一点,看看他们是何种态度?” 平东王见三郎在维护他的面子,暗自感激,这个时候也不好摆什么王爷架子,看卢福康和林将军都对三郎毕恭毕敬的,自己这个俘虏王爷诂计在他面前也无什么分量。 他假装思考了一下点头道:“行,那本王改日就和城内商人们谈谈,看他们是什么态度。” 卢林两人听说要把西山城做为两国之间的大型集贸地,心头狂喜,这其中的油水不可想象,连带着看平东王的眼神也和善了不少,甚至带着几分期待。 三郎取出两套纸笔,一套推到平东王面前,“王爷,我做事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我们就开始写奏折吧,早完事早利索。” 平东王也正有此意,但看着前面的碳笔不知好何使用,微微皱起眉头。 三郎并未在意他的窘境,拿起自己的那支炭笔,低头便开始书写。 平东王见状,也学着他的样子,拿起炭笔在纸上试探着写了起来。 只是他刚写了寥寥数字,便停了笔,眉头紧锁,冥思苦想,想了好久,忽然一拍额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低头继续书写,可没写几个字,又再次停笔,脸上露出几分懊恼之色。 他偷偷瞥了三郎一眼,见他已经写了满满三页,此刻正在书写第四页纸,神色专注,笔下丝毫不停,那娴熟的模样,让他暗自赞叹:好厉害,不愧是少师名号。 一旁的卢福康将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干咳一声,“平东王爷,您是不是一时想不起商贸的“贸”字怎么写了?” 平东王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一时想不起了。”他抬头看向林福康:“林将军,麻烦你帮我代笔如何?我口述你写?” “好。”林福康知道西域好多高官将领大字都不识几个,这个平东王能写出几十字,算是其中佼佼者了。 随后,平东王便口述起来,将贸易之事的利弊、自己的想法一一说明,林靖远则在一旁飞快地记录,时不时停下询问几句细节,确保内容无误。 等林靖远写完,平东王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从怀中取出一方雕工精美的玉印,在书信末尾郑重地盖上了自己的大印。 三郎将自己的书信念了一遍给平东王听了之后,要求他在书信末尾签字盖印。当作一份简易的协议,递交给皇上审批。 平西王也请三郎在他的书信上签字盖章。 一切都处理妥当之后,平东王看向三郎,开口道:“杜大人,我想让我的贴身护卫将这封信亲手交给王兄,不知可否?” 三郎则请郭少宇送信回京。 第240章 西山定局,不速之客 西山城地势平坦,占地极广,有一万八千多亩,常住人口逾三十六万,街巷宽阔纵横,布局极佳。 这座城池的居民,十之五六皆是落鹰峡守军与西山城驻军的军属。此时他们对大禹的仇恨可想而知。 当大禹张贴的告示传遍全城,言明“一切照旧,去留自由”时,城中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无数家庭彻夜商议,有人不堪忍受与仇人为邻,收拾简单行囊,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座承载着伤痛记忆的城池。 也有不少人暗藏利刃,潜伏下来,只求一朝能为亲人报仇雪恨。 三郎早已了解城中人心动向,便委托城中几位干练管事,着手收购这些空置的宅院。 管事们秉持着公允之心,并未趁机压价,但战乱之后,人心惶惶,逃亡之人只求尽快换取盘缠,对房价毫无计较。 是以收购价格低得惊人,平均下来,一座带院的宅邸竟不足二十两银子。 更有甚者,一些破旧小院的主人,只求些许路费便愿脱手,价格低到管事们都于心不忍,往往主动添至十两银子,那些卖主反倒受宠若惊,对着管事们感恩戴德,连连道谢。 而城中那些贾商们,参加了平东王的会议之后,对于把西山城打造为贸易城的想法,还将信将疑。如今得知有大禹人在大量收购房产,这份疑虑顿时消减了大半。 商机稍纵即逝,商贾们纷纷跟风入市,大肆收购空置宅院与商铺,以备日后贸易繁盛之需。 消息传开,那些手中有钱的大禹军官们见三郎对此不加干涉,也纷纷加入收房大军。 一时间,西山城的房价水涨船高。 那些原本打算离开的人,见房价飙升,又见城内安稳,心中不免动摇,索性留了下来,打算观望一阵再作打算。 城中有平东王坐镇管理,再加大禹官兵恪守军纪,从不滋扰百姓,城中秩序日渐恢复。 人们的生活还要继续。陆陆续续有商铺卸下门板,重新开张迎客,街上的行人也日渐增多。 不过,潜藏的仇怨并未完全消散,偶尔会出现一些刺杀大禹军官的案件发生。 对此,三郎定下了明确的处置章程:若未造成人员死亡,肇事者杖责二十,逐出城外,永不许返回。 情节严重伤及性命者,当场斩首示众,以儆效尤。这般恩威并施之下,刺杀事件日渐稀少,城中治安愈发平稳。 半月之后,西山城总算稳定下来。数万大禹军方家属陆续迁居至此,与城中原有居民相安无事,三郎担心不融洽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平东王依旧居住在他自己原来的府邸里,暗中有数百西域将士投靠,三郎知道后并未干涉。 而平东王也识趣,遗散了大多数人,只留下六十多人组成自己的亲卫队,既保全了体面,也避免了不必要的猜忌。 卢福康驻守在城西,管控着城西城东大门。 林靖远守在城东,他做梦也没想到,和三郎在一起会有那么多好事。 他如今对三郎是言听计从,每天一早,必定准时过来请安,汇报城东防务,搞得三郎不厌其烦。 三郎和单剑雄住在城中一处相对安静的宅子里,只是前屋后院有大量的军士守护,破坏了这份宁静。 这天下午,三郎正在正堂里和平东王闲谈。远远听到曹振雄的声音。 他心中一喜,站起来说道:“王爷稍候。我一位朋友来了。”说着就往屋外迎去。 刚走到门口,便见曹振雄大步流星地走来,他身旁还跟着一人。 那人身材魁梧,膀大腰圆,双目炯炯有神,顾盼之间自带一股凛然威风,一看便知是久居高位的将领。 “曹兄,你可算来了。”三郎站在门前石阶上,笑盈盈的开口。 曹正雄快步上前,抱拳行礼:“属下得知大人的喜讯,本该早就过来的,只是有些事情耽搁了。” 他停顿了一下,侧身让出身旁的大汉,介绍道:“大人,这位是斐将军,五王爷的得力副将。此次一同前来,有要事与大人商议。” 斐将军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卑职,见过少师大人!我在您珍宝阁买过卷烟的。” 三郎哈哈大笑:“原来斐将军还是我的老顾客呀,失敬失敬!快屋里请。” 平东王见三郎来了客人,也就起身告辞,他也没有要认识这些人的想法,三郎也不给他介绍。 三人落座,单剑雄亲自端上热茶,也坐在一旁作陪。 一番寒暄客套之后,斐将军收起笑容,开门见山地道:“少师大人,我奉五王爷密令,请大人领兵北上日泽,五王爷率军西出雪山关,前后夹击,一举拿下日泽城!” 三郎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沉思良久,抬头问道:“五王爷可知道我在西山城的布局吗?” 斐将军回答:“王爷知道,所以他想早日拿下日泽城,才能保证大禹西面无忧,更好地开展商贸交易。” 三郎心道:五王爷这是急于立功啊。只是战事一开,商贸之事必然要搁置,而且西山城刚刚稳定,一旦大军北上,城中防务空虚,极有可能遭到西域反攻,到时候得不偿失。 可他也不好拒绝五王爷的命令,五王爷才是西部的最高指挥官。 只好开口:“斐将军,此事非同小可,要找卢林两位将军共同协商才行。我手无兵权,作不得主。” 三郎看向单剑雄:“剑雄,你派人去请卢林两位将军过来议事。” 单剑雄应声起身,快步离去。 三郎去里屋取出一张羊皮地图辅在桌上,找到日泽城位置,久久不语。 从西山城到日泽至少要三天多路程,沿途还要经过两个小镇,渡过洛桑河,才能到达日泽城。 此番行军,路途艰险,变数极多,唯有五王爷顺利攻下雪山关,率军赶来会师,方能形成夹击之势。 可雪山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想要快速拿下谈何容易? 斐将军着三郎皱眉沉思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询问:“大人可有难处?” “难度不小。”三郎苦笑,他指着一道河道说道:“你看,这条洛桑河河是必经之路,河面最窄处尚二十余丈,就算结冰,也不见得能承受兵马前行。 河对岸洛桑镇官兵只要守住河岸,渡河就会更加困难。”他抬头看向斐将军:“五王爷拿下雪山关需要多久时间?” 斐将军一时语塞:“这个……这个应该很快吧。” 三郎暗暗叹了口气,坐回椅上,语重心长的说道:“斐将军,你们什么都没有准备好,就让我们派兵北上? 我大军在西域境内长途跋涉,人生地不熟的,又没有足够的后勤保障,很容易遭到伏击,全军覆没。” 他脸色越说越沉,声音也不自觉的加大了,“你们现在连雪山关也没有攻下来,我们怎么联合作战?” 斐将军脸色涨的通红,呐呐道:“有大人在,我相信一切都不是问题。” 三郎听了直摇头,“我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神,打仗可不是一两个人的事,是靠全军将士用血肉去拼,同心协力换取的胜利。” 斐将军的脸色也变得不善起来,沉声道:“看大人的意思,是不想出兵啰?” 堂中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第241章 转身不理朝堂事 三郎眼睛眯起,一股无形的气场以他为中心,从四周扩散开来。 他缓缓开口道:“斐将军,我没说不出兵,出兵也要讲究个时机。盲目前进,与驱数万将士赴死何异?数万将士的性命,你能负担得起吗?” 这无形的气场压得斐将军喘不过气来,额头冷汗直流。只是他性格执拗,不愿屈服,犹自梗着脖子说道: “我也没说让你们马上出兵,五王也只不过是派我过来通知你们一下而已,你们提前做好准备罢了。” 两人说话间,刚到院子的林靖远听到屋内的争吵,“刷”一声拔出腰刀,大步流星冲进了前堂。 而斐将军的八名随从,生怕自家将军吃亏,也纷纷抽刀涌进屋里。 林靖远一进屋,立马横刀挡在三郎面前,厉声喊道:“放肆!竟敢对杜大人不敬,你等好大的胆子!” 斐将军的随从把自家将军围在中间,举刀对向林靖远,满是戒备之色。 三郎抬手拍了拍林靖远肩膀道,无奈道:“把刀收起来,免得让人笑话。” 林靖远收力入鞘,忙问:“大人,这匹夫是谁?竟敢在您面前如此放肆!” “五王爷派来的客人。”三郎指了指身旁椅子,“你坐下来说话。” 林靖远挨着三郎坐下。 斐将军对随从们挥了挥手,喊道:“都给我出去,一个个的成何体统!” 随从们不敢多言,纷纷收刀退下,偌大的前堂顿时安静了不少。 就在这时,卢福康也闻讯赶来,刚一踏入堂内,便察觉堂内气氛诡异,连连向林靖远递眼色。 这时,三郎对斐将军介绍:“斐将军,这两位就是卢福康和林靖远将军。此番前来的具体事宜,你与他们详谈便是。说着起身离开,曹振雄见状也跟了出来。 卢福康与林靖远对视一眼,皆是莫名其妙,却也心知三郎定是动了怒气,否则不会将客人丢给他们便径直离开。 卢福康瞥了斐将军一眼,不冷不热地开口:“斐将军在哪高就呀?来这儿所为何事?” 斐将军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论官阶,他乃是正三品武将,与卢福康平级,比林靖远还要高出半级。 论身份,他是京城来的大员,更是五王爷身边的红人,何时受过这等轻慢? 看着卢福康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与傲气:“卢将军好大的官威!我区区五王爷麾下副将,不知是否有资格,与两位将军商议边疆防御的大事?” 卢福康一听是五王爷身边的人,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冷淡瞬间褪去,连忙换上一副笑脸,拱手道:“原来斐将军是五王爷身边的人,在下有眼不识高人,恕罪怒罪!大人此番前来,卢某愿闻其详。” 斐将军见自己镇住了两人,脸色好看了不少,他端茶轻酌了一口,组织语言说道:“本将此番前来,是受五王爷所托,通知两位做好准备,随时做好北上夹击日泽城的行动。” “什么?”卢林两人闻言,同时大惊。 斐将军见两人反应这么大,忙道:“两位勿急,听我慢慢道来……” 庭院里,三郎递给曹振雄一根卷烟,自己也点燃一支,吸了一口,缓缓问道:“方才屋内的情况,还有这个斐将军,你了解多少?” 曹振雄猛吸了一口烟,苦笑道:“你两天攻下两城的壮举,传道镇西王府后,大家震惊之余都坐不住了,一个个都急着想立军功。 尤其是京城过来的那几位——就是他们怂恿着五王爷,要求和你联合攻打日泽城。” 他抬手指了指屋内方向,带着几分不屑,“这个斐将军,我以前略有耳闻,他靠着祖上阴德平日里耀武扬威,根本没有实战的经验。 这次主动请缨前来西山,估计也是想趁机捞点军功。” 三郎点点头问道:“这么说来,五王爷是铁了心要打日泽城了?” “这个,卑职并不知情。”曹振雄压低声音:“五王爷年轻气盛,大人你占尽了风头,他心中难免有些不服。 依卑职之见,此事不如先拖着,一边虚与委蛇,一边派人快马加鞭送信给二王爷和皇上,将其中的利害关系一一说明。 有他们出面斡旋,此事就有转圜余地,也免得大人夹在中间,两面为难。” “好。”三郎一拍手,“就这么办!我马上写两封信,让你手下兄弟快马加鞭送去京城。” 曹振雄点头,“这次我再让家里多调些兄弟过来,这西山城人杂事多,你身边只有剑雄和我两人,怕是照应不过来。” 三郎不置可否,转而问道:“关于黄衫女那个神秘组织,可有查到什么消息?” 曹振雄回道:“基本的确定就是西域王族的人。五王爷去的时候已经撤离大部分人,那些暗哨也抓的抓杀的杀,如今镇西王府内已经肃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许老二已经主动卸去所有职务,闭门谢客,不务世事,整日把自己关在家里酗酒度日,形同废人。如今,整个西部军政要权,由五王爷全权负责。” 三郎沉吟道:“那朝中还要派个稳妥的人过来协助五王爷少行呀。” 两人说话间,只见正堂内,卢林两人和斐将军笑容满面出来,言谈间好像非常融洽。 三郎向曹振雄使了个眼色,俩人转身往偏院走去,对那三人视而不见。 卢福康与林靖远也没有上前打扰三郎的意思。 只听林靖远爽朗的笑声响起:“斐大人,您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今晚我做东,必定将您招待得周周全全,让您尝尝我们西山的特色! 西山的娘子,那可是个个臀大腰细,野蛮的紧,妙不可言呀!” 斐将军呵呵直笑:“那就有劳林将军费心了,本将倒是要好好见识一番。” 三人谈笑声渐渐远去。 三郎暗自佩服,对付这些事还是要靠这老油条才行。 来到书房,三郎给皇上和二王爷各写了两封长信,字里行间无不流露出对五王爷主政一方的担忧。 在给二王爷的信里,提及了开通西山快递通道的想法,并提醒二王别忘了漠北之约,他这样级,也是在表明自己不会长久停留在西域,好让那些多疑之人去了心中顾虑。 当三郎封好信件交给曹振雄时,林靖远已经匆匆折返。 三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林靖远摸了一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问道:“大人,这个斐将军我们是一直推搪着,还是……”说到这儿他作了一个摸脖子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第242章 谋而后动 三郎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大跳,低声喊道:“你疯了?他可是朝廷命官!” “明白明白,那我们就换一种和善的方式。”林靖远立马点头哈腰堆起一脸笑容,那长长的刀疤在脸上扭曲着,是那么的不协调。 三郎挥了挥手,连连说道:“滚蛋,赶紧滚蛋!” “好嘞。”林靖远转身小跑而去,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问道:“大人,要拖多久?” 三郎思索了一会儿,回答:“等京城来信,怎么样也要十天半个月,想办法拖他半个月吧。” 林靖远重重点头,“行,那卑职走了。” “等一下。”三郎叫住了他,取出二张百两金票递上去,“你们手头想必也不宽裕,这点钱拿着花。” 林靖远极不自然地接过金票,脸色有些发红,讪讪道:“嘿嘿,那就当我没说借您的。这个,大禹金票在这儿挺值钱的。” 三郎看着他那副憨厚又带点贪婪的模样,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开口道:“明天中午和卢将军一起来,我给你们一条生财之道。” “生财之道?”林靖远眼睛瞬间发亮,谁不知道杜少师赚钱的手段出神入化,有他指点,那岂不是稳赚不赔? 他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大人提携!”说罢,小心翼翼地收好金票,转身快步离去。 看着林静远远去的背影,曹振雄微微点头:“大人身边正需要这样的人。也只有大人才能管住这些人。” 三郎微感好奇:“你知道他?” “他当时带兵离开川城的时候,就有很多将领计划沿途去击杀他。只是他当时带领的手下太多,搞不好会引起西部大乱,所以只能静观其变。” 说到这里,曹振雄连连赞叹:“没想到在广城外一场大战被大人化解于无形,还带着他立下了这等不世功绩!如今大人的名气已经越传越神了。” 三郎听得来了兴致,挑了挑眉,追问道:“哦?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我的?” 曹振雄清了清嗓子,微笑道:“以前都说大人是文曲星下凡,如今到处流传,说大人是战神附体,能借助天威杀敌,所向披靡。 那个斐将军也是有了这种心思,所以没有周密计划就草率地来了。” 三郎微笑的看着曹正雄,“那你呢?是怎么看我的?” 曹振雄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我不相信鬼神之说,我就相信学识的力量。大人掌握的学识远超我辈,大人的能力,我不可想象。” 三郎拍着曹振雄的肩膀,哈哈大笑:“曹兄,你讲的太好了!掌握知识就是掌握力量。 你们兄弟跟我几个月也是辛苦了,在西山城,我也给你们想好了一条稳妥的财路,保准让大家都能衣食无忧。” 曹振雄一听这话,心里大喜,连忙道:“那我就先替兄弟们谢谢大人了!” 三郎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无需客气。” 第二天一早,三郎目送两名大内侍卫离开。自己也跨上马背,带着单剑雄和曹振雄以及林靖远往城外行去。 一行人来到当初的战场,三郎望着前面平坦的旷野,回首说道:“当初西域人是为了防止我们入侵,才搞了这么个地方,现在不需要了,防御重点放已经转移到了西北处。” 他指着东南边说道:“你们看,那片区域有山有水,景致宜人,我打算将其建成一片高档居住区,专门卖给往来西疆的富商巨贾。 接着,他又指向西北方向,“至于这边,地势平坦开阔,适合盖起大片的平房,用作作坊和仓库,将来用处大得很。” 其他人皆是武夫出身,对于建房置业之事一窍不通,只能睁着大眼睛,静静听着三郎侃侃而谈,脸上满是信服。 三郎指着前方对林靖远吩咐道:“林将军,让士兵去把这边圈出方圆五里地,还有那边圈出十里地,立起围栏,这两片地我们要了。” 林靖远闻言,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满是惊讶之色,压低声音问道: “大人,这……这合适吗?如此大面积的土地,没有朝廷的旨意,擅自圈占,上面要是追究起来,咱们可担待不起啊!” 三郎一脸不屑:“你林将军还会怕事?这里我自有办法,你照我说的去做就行。” “好嘞!”林靖远开心应下,转头便吩咐身边的副将,让他即刻带人执行。 三郎取出本子,一边行走一边随手绘图,思考着别墅的大小和风格,厂房的道路规范。 他看得认真,画得专注,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本子也画了大半本。三郎才停下脚步,收起本子和炭笔,说道:“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先回城吃饭。” 刚到家门,看见卢福康在院子里来来踱步,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三郎迈进大门笑道:“卢将军,来得挺早呀。那个老斐安排好了没?” 卢福康上前压低声音道:“大人放心,都安排好了!我把他安置在我新买的宅子里,特意找了五个容貌出众、身段妖娆的女子伺候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百般讨好。 哈哈哈,现在啊,就算咱们赶他走,他怕是也不愿意离开了,一门心思只顾着享乐,哪里还有心思管别的事!” 三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笑哈哈的进了前堂,中午就让士兵去附近买了些羊肉面吃了了事。 吃饱之后,大家围坐在桌旁,都迫不及待的想听听,三郎说的赚钱法子到底是什么? 三郎扔了一包烟在桌上,让大家拿着抽。 拿起一张宽大的宣纸,走到墙边,取出两把锋利的飞刀,“啪”的一声插在宣纸上端,将其牢牢固定在墙上。 然后拿起一支炭笔,画出城外地形,缓缓开口,“我计划将西北那片圈好的土地建成作坊,以后就叫它厂房。 沿着护城河往外一里地开始,逐步往外盖房子,先盖三个厂房,三个仓库。咱们现在就计划向当地百姓收购枸杞、葡萄和玉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几分憧憬,“我打算用枸杞和葡萄酿造枸杞酒、葡萄酒。 这两种酒如果酿选成功,销路定然不愁。至于玉石,咱们可以挑选成色好的,运往关内销售,利润更是可观……” 三郎说了一个多时辰,才把规划大致说完。 他递给卢褔康五千两金票和一沓清单:“这些钱你拿着,派人明日就动身前往关内,换成金银,再按照清单上的名目,把酿酒所需的工具器皿都备齐了。 另外,高薪聘请一些手艺精湛的木工、石匠过来,普通工人就从军营里抽调,既稳妥又方便。”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先贴出告示,回来之后就开始收购葡萄,枸杞和玉石。” 说完,转头看向林靖远:“林将军,工地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明天就带着士兵去平整地基,按我画的图纸施工。士兵干活我们也给发工钱。” 他目光扫过众人,“至于分成,我占两成,朝廷五成,林将军一成,卢将军一成,剩下一成分给我手下兄弟们。” 见大家不做声,三郎解释道:“你们可别小看这一成。等咱们的产品打开销路,远销各地,到时候赚的钱,恐怕会多到你们难以想象,这一成,足够你们几辈子衣食无忧了。” 林靖远连忙赔笑道:“大人误会了,我们不是觉得少。您既出钱又出配方,还费心费力规划了整个方案,分两成是不是太少了些?” 三郎笑问:“怎么?你想把你那一份给我?” 大家哈哈大笑,虽然不知道那些酒水将来销量如何,想来不会太差。 就玉石的利润他们都是有所耳闻,光这一项就可以让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 三郎从书房取出早已拟定好的协议,一式六份,分给大家观看:“你们看一下这份契约,如果没问题,就在后面签字画押。” 大家都拿起来认真观看,不时点头,里面的条款公平公正,都非常满意。 只有单剑雄看也不看,就把协议推到一边,“我不需要,跟三哥在一起,有吃有喝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三郎失笑:“你总不可能跟我一辈子,将来还要娶妻生子,组建家庭,有的是用钱的地方。” 单剑雄不语,看也不看协议内容,翻到尾页就签上大名,按了手印。 郭少宇不在,三郎便代他签了,朝廷那一份等朝廷来人后再签,对于这个安排,三郎相信皇上不会有丝毫意见。 第243章 官升一级 东城外平坦的土地上,上万名士兵分散开来,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人潮。 他们手中的锄头、铁锹扬起又落下,带着整齐划一的节奏,泥土翻飞间扬起阵阵尘土。 上百匹战马拖拽着沉重的碾石,在划定的区域内来回碾压,士兵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番热火朝天的盛况。 三郎出来的时候,城墙下已经,聚集着大量看热闹的百姓,他们对着远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好奇的目光中夹杂着惊叹。 三郎看着远处乌泱泱一大片人海,嘴角直抽抽,心想,这二十多万亩地基,照这般搞法,怕是不到三天就能完成,人多力量大,这句话太有道理了。 转眼过去了十五天。 这天,三郎正在葡萄酒酿造厂视察。 他正站在一排排陶缸前,神情专注地指导着几名工匠。他手中比划着,详细讲解着如何通过调整柴火烧制的火候来精准控制室内温度, 又如何用特制的木桨搅拌葡萄汁,以排出其中多余的气泡,确保发酵过程顺利进行。 “这温度要控制好,高了会坏了果香,低了发酵就慢了;搅拌的时候要顺着一个方向,力道要匀,不能太急也不能太缓……” 他说得兴致勃勃,工匠们则围在一旁,屏息凝神地听着,时不时点头记下要点。 就在这时,酿造厂门口的厚布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股寒风裹挟着几个人影走了进来。 由于屋外光线明亮,屋内相对昏暗,逆光之下,三郎一时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隐约瞧见为首一人身形挺拔,虽已显苍老,却自有一股沉稳威严的气度。 只听领头的那人笑呵呵的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呵呵呵,少师大人真是走到哪都闲不住啊!” 三郎心中一动,连忙上前,看清来人模样,露出惊喜之色,伸出双手迎了上去:“首辅大人,您怎么来了?” 洛首辅洛文浩哈哈一笑,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三郎用力摇晃:“喜从天降,老夫管不住双脚,就主动请缨跑过来看看了。”说着他伸长了脖子往里望去,好奇地问:“少师大人,你这是在不做什么?” “酿酒,酿些葡萄酒试试。”三郎说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洛文浩往外走:“这里空气不好,我们去外面说。” 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骆文浩身后传来:“云湄,见过大人。” 三郎闻声定神望去,只见洛文浩身后站着一个身着青色书生袍的年轻男子,身形纤细,眉眼间却带着几分熟悉的灵动。 仔细一瞧,才认出这竟是女扮男装的骆云湄。三郎不由得有些好奇,挑眉问道:“天寒地冻的,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骆云湄嘻嘻一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里发生了大新闻,我是特意过来找素材的。” 三郎调侃道:“你太敬业了,‘潮流晚报’应该给你加工钱才行。” 一行人说说笑笑,来到三郎住处。 不小的正堂内坐满了官员,像似一个小朝廷。 随行的官员有十几位,户部,兵部,礼部,工部各有从二品大员随团过来,这是一支超豪华访问团。 曹振雄在三郎示意下,派人去把附近几幢房子打扫出来,好让从三品以上官员居住; 而从三品以下的官员则由卢福康出面安排招待,务必让众人住得舒心。 客人太多,三郎亲自带着单剑雄和两名大内侍卫给他们烧水泡茶。 骆云湄见状,也兴致勃勃地跟了过来帮忙,一会儿递茶叶,一会儿摆茶杯,忙得不亦乐乎。 当三郎揣上热茶的时候,洛首辅忍不住摇头:“少师啊,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清苦了。 偌大的院子里,连个打理生活的女眷都没有,怎么能行?难道平日里洗衣做饭,这些琐碎之事,也要你亲自动手不成?” 一旁的单剑雄接话道:“可不是嘛,三哥对我们大伙儿极好,中午、晚上的饭菜,都是他亲自下厨做给我们的。” 单剑雄的话一出,一些官员都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洛首辅对着女儿说道:“湄儿,你这次既然来了,也不用急着回去。就在这儿多待些日子,帮少师打打下手,照顾一下他的日常生活。咱们大禹堂堂的少师,身份尊贵,可不能让西域人看笑话了。” 一众大臣们立马附和道:“是啊是啊,家里没个女人,怎么成?” “绝不能让西域人看笑话了去。” “少师太清苦了,就需要有人照顾。” …… 三郎听了一阵无语,看样子洛云湄来这儿目的不纯呀。 大家闲聊了一阵之后,洛首辅轻咳一声,大家都安静下来。 只见户部侍郎从随身包里取出一支黄绸卷,双手捧着,递到洛文浩面前。 洛文浩双手接过,对着三郎笑咪咪道:“少师大人,接旨吧!” 三郎愣了一下,问道:“皇上给我的圣旨?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洛首辅笑道:“你恭听圣谕便是。”说着展开圣旨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杜三郎提孤身破重关,一日间,落鹰峡寒光尽覆雪海,西上城烽烟俱散,其势如神兵天降,霞慑敌胆。 其勇贯三军,谋定八荒,功盖寰宇。朕心甚慰,特封其为太师,佐朕于庙堂,掌经论之枢;兼授凌霄将军,执锐于沙场,护山河永固。赐金印紫绶,铭功于青史,流芳于千秋。 望其不负朕望,再展鸿猷,共耀天朝。钦此! 大禹九十九年十二月初八。 圣明仁皇明远帝。” 圣旨宣读完毕,三郎连忙躬身谢恩,双手接过圣旨。然后随手往桌上一放,伸手去怀里掏烟。 这一幕,让在场的一众大臣们都看得眼角直跳,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只见三郎取出卷烟,抽出一支,以就近的位置,一个一个按顺序发过去,乐呵呵的说道:“来,大人抽烟,抽烟。” 发到洛首辅时问道:“首辅大人,我这个官职提升了,现在都有什么待遇呀?还有,皇上封我当个凌霄将军是什么职位,手下能管多少兵马?” 大臣们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洛首他接过卷烟,捻在手中看了看,辅抚须笑道:“具体情况你还要亲自问皇上。至于凌霄将军属于二品大将之职,这西山城的将士全归你调遣。” 其实三郎对于权力并不在意,只是受前世影响,很想知道自己的工资有多少而已。他当了快半年的少师,也没见到半两银子的俸禄。 想到正事,三郎连忙转移话题,问道:“首辅大人,我们安排什么时候和平东王见面?” 洛文浩问道:“他们都准备好了吗?” “五天前人就全到了。正等着你们来呢。”三郎坐下,开始详细介绍起西山城发展规划,以及五王爷派斐将军过来要求出兵攻打日泽城之事。 众大臣们静静听完,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三郎对于这种外交大事一窍不通,听到细致处脑袋都懵了。 他起身来到屋外,深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只觉浑身舒服。 他点燃一支卷烟叼在嘴里,慢悠悠地朝着后院走去。 后院里,骆云湄正指挥着下人打扫房间、整理被褥。显然,洛首辅和她打算就住在三郎的院子里 三郎看她们忙碌着,转身回到前院,只见卢福康和林靖远站在不远处的廊下,时不时朝着正堂的方向张望,显得局促不安。 第244章 西山盛会 三郎来到他们面前:“你们怎么不进去?还有什么事吗?” 林靖远表情略微尴尬,目光不自觉地瞟了眼正堂紧闭的门扇:“我们现在进去合适吗?” “要不,等他们谈完事了,我们再进去?”一旁的卢福康小心地附和。 三郎瞧着二人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得略感好奇。这二位皆是镇守大禹边疆多年的猛将,竟会露出这般紧张神色,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他挑了挑眉:“我说两位,看你们很紧张的样子,你们在怕什么?这可是西山城,我们才是东道主,好不好?” 林靖远试探着问道:“大人,您怎么也在外面?首辅大人可有提及什么吗?” 三郎一下子转过弯来,看来他们在担心那些先斩后奏的圈地事情,怕首辅大人怪罪。 心想,远在边疆的将领都惧怕他,看来,老洛的威望很高呀。 三郎笑呵呵道:“首辅大人方才可把咱们夸上了天,我在里面实在不好意思了,才出来抽根烟透透气。”说着拍了拍林靖远的肩膀:“走,我们进去吧。” 领着两人来大门外,三郎故意大声说道:“卢福康将军,林靖远将军到——” 堂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洛首辅声音传来:“有请卢林两位将军。” 三郎率先迈步而入,卢福康与林靖远紧随其后。 一进大堂,二人便被眼前的阵仗惊了一下——堂内端坐的皆是大禹朝堂的大员,上至首辅,下至各部侍郎,此刻竟齐齐站起身来,随即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那掌声浑厚而真挚,没有半分虚浮,是对常年镇守边疆、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最纯粹的肯定与赞许,听得二人胸中热血翻涌,眼眶湿润。 卢福康和林靖远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拱手向众人深深行了一礼,“卢福康,林靖远见过首辅大人,见过各位大人。” 洛首辅伸手示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两主请坐。” 卢福康和林靖远找了下首两个位置坐下,表现的非常谦虚。 三郎径直走到洛首辅左侧主位坐下,看的卢林两人眼睛都直了,心想:杜大人真的不是一般的狂呀,在首辅大人面前还如此自由随意! 洛首辅看着两人,和颜悦色开口:“两位将军坚守边疆多年辛苦了。如今你们率军西进,拓土千里,完成了我大禹六百多年来未曾实现的壮举,这份开疆拓土的赫赫战功,必将永载史册,为后人所敬仰!” 两人听了这种极高的赞誉,激动的双眼泛红,起身半跪在地,声音铿锵有力:“身为大禹将士,为皇上分忧,为大禹百姓守护疆土,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呵呵,两位请起。”洛首辅看向一旁:“米待郎,现在就宣读兵部任命书吧。” “是,大人。”兵部侍郎米桐站起来,手中拿着两份嘉奖书走到厅堂中央,目光扫过两人说道:“皇上得知两位英勇进取,龙颜大悦,特令我兵部给两位如下嘉奖。”说着举起嘉奖书开始宣读…… 两人听的明白,兵部肯定了他们的功绩,并官升一级,卢福康从三品武将升为从二品,封“西征将军”,并得到皇上亲赐黄马褂一件。 林靖远从三品升为正三品武将,封“西将军”,同样得到皇上亲赐黄马褂一件,并没有提及他擅自领兵严重违规的事情,林靖远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卢福康被任命为落鹰峡西部要塞和西山城总兵。林靖远任命为西山城守城将军,远在广城的旧部可以调过来增加城防。 他们直接接受杜三郎统领。 此时,内侍已将两件明黄的马褂送到二人手中。 那马褂以上等云锦制成,针脚细密,领口与袖口绣着精致的龙纹,明黄的色泽在灯火下熠熠生辉,透着皇家独有的尊贵。 卢福康与林靖远双手捧着黄马褂,怎么也舍不得放下,脸上的笑意再也控制不住,嘴角一点点向上咧开。 林靖远脸上的刀疤里都盛满了喜悦与荣光。 三郎看着再也忍受不了,调侃道:“这黄马褂可是稀罕物,我还没见过,你们现在就穿上试试,尺寸合身不?” “合身!合身!”两人连忙齐齐回答,对视一眼,看向洛首辅。 洛文浩见状,微笑着点了点头:“太师既已开口,你们便穿上吧,也让大伙儿瞧瞧二位将军的风采。” 两人也没留意洛首辅口中,已经把“少师”改为“太师”,兴致勃勃地穿上黄马褂,低头不停打量,手轻轻抚摸着绣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众大臣们看着两人,无不露出羡慕的眼神。对于朝臣而言,御赐黄马褂不仅是荣誉的象征,更是朝廷对其功绩的最高认可。 此刻的卢福康与林靖远,无疑正处在他们这辈子以来最高光的时刻。 洛首辅轻咳一声,回归正题,大家继续讨论和西域官家对接的事情。 林靖远参与商讨了一会,便起身告辞,他现在要的要务是守好西山城,尤其是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候。 他昂首挺胸地走出院子,翻身上马,特意调转马头,先去南门城头慢慢巡视了一圈,好让那些老部下看清自己身上的黄马褂,才骑马去西北门坐镇。 第二天一早,双方会谈在城主府衙举行。三郎参加了上午的会议,敲定了大致框架后,下午便去城外工地现场查看进度。 洛云湄骑着一匹白马走在身旁,小脸蛋被寒风刮的通通,双手缩在衣袖里,瑟瑟发抖。 三郎看了于心不忍,开口道:“你堂堂千金大小姐,在京城好好享福不好吗?何苦来这种苦寒之罪,受这种罪?” 洛云湄高傲地抬起下巴,“走千里路,胜过读万卷书。这一路行来,我看到了荒漠的凄凉,雪山的雄伟,凄苦的百姓,留在京城的姐妹们,谁有我这份见识?” 她伸手指着前方,脆声说道:“谁能想象得到,在这种苦寒之地,有如此热火朝天的劳动场景?如果我不亲身经历,又怎能写出《西山行》这篇报道?” 山郎听了,不住点头,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谁知,她突然话风一转:“先生,要不你先替我打个稿呗,回头我再润色一下,差人送回去。” 三郎白了他一眼,轻轻一夹马腹,“驾!”骑马往前小跑而去。 “别走呀!”洛云湄催马追上,“我还不是为了‘潮流晚报’着想嘛!不帮忙就算了,画几幅插画总可以吧?” 三郎放慢了马速,点头应下:“这个是我份内之事,我现在就画。” 他从随身挎包里取出本子,就坐在马背上开始作画,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了远处雪山的巍峨轮廓与近处施工现场的热闹景象。 洛云湄靠近过来,小心翼翼的打量三郎侧脸,午后阳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而认真。 洛云湄看着看着,不由得有些出神,下意识地咬着下唇,眼里满是痴迷。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远处有人大喊:“大鸟!大鸟!快看,天上有大鸟飞过来了!” 三郎闻声,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天空稳稳飞来五只大鸟。 他眉头紧锁,疑神望去,这哪里是什么大鸟?分明是五架造型奇特的无动力滑翔机! 巨大的机身分别下挂着一人,正向这边飞来。 第245章 不可能出现的东西 三郎双眼眯起,心里翻滚着滔天巨浪,这种东西绝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上。 只听空中传来大喊声:“杜三郎!缩头缩脑的鼠辈,有种便滚出来受死!” “杜三郎,给我出来!” “果然是冲着我来的。”三郎低声自语,转头对洛云湄笑道:“看来今天是画不成了。曹兄,你先护送洛小姐回家。” 曹振雄俯身牵过洛云湄的缰绳,“洛小姐,快跟我们走。剑雄,你照顾好公子。” 洛云湄转头一脸担忧:“先生,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你可千万要小心呀。” 三郎挥挥手:“去吧,这些鸟人看我怎么把他们一只只射下来!” 洛云湄掩嘴轻笑,“那你小心点。” 这边,单剑雄已经取出猎枪,填装好子弹,将枪横在马鞍上,反手取下背上复合弓,扣上箭匣,目光紧盯着远方问道:“三哥,他们怎么会飞?这么高怎么打?” 三郎看着他们一点点靠近,清晰可见他们脸部特征,高鼻子深眼眶,一副典型西域人的长相。 他不禁眉头紧锁,一系列疑问在心头闪过:西域人在这个时候搞这么一出,到底是何用意?难道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还是单纯的想搞斩首行动,干掉我,增加他们的谈判筹码?难道他们就不担心自己人的安全吗? 三郎正思索间,空中忽然抛下一个包裹状的物体,直直坠向城南的军营。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冒起滚滚浓烟。 “炸药!”三郎惊呼出声,西域人怎么会有炸药? 紧接着,空中传来一阵嚣张至极的大笑,充满了嘲讽与挑衅:“杜三郎,你是缩头乌龟吗?吓得不敢出来了吗?哈哈哈……” 五只滑翔机,如同五只大鸟在城南上空盘旋。不时往军营内扔下一包炸药。 “轰轰轰!”连续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军营内顿时陷入一片大乱,士兵们惊呼着四处躲避。 城外正在劳作的军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魂飞魄散,东奔西跑,场面混乱不堪。 “三哥,太高了,打不到呀!怎么办?”单剑雄举着枪,一脸着急。 三郎取出强力复合弓沉声道:“你开枪把他们引过来。放心,他们只会越飞越低,最终会落在地上。 我就在他们下降的途中,把这些杂碎一个个射下来!他们想逞威风,那就让他们如愿!” 好!”单剑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即催马往前,举起猎枪对着空中大声怒吼:“你们这些扁毛畜牲!爷爷在此,有种的就下来决一死战!放马过来吧!” 说着,朝天扣动扳机,“砰砰”两声巨响在旷野里回荡,吸引了空中五人的目光。 单剑雄挥舞着双臂,气运丹田再次呼喊:“扁毛畜牲,你爷爷在此!放马过来呀!” 空中五人,纷纷调转方向朝上界雄的方向飞扑过来。 单剑雄调转马头,朝远方的旷野跑去。 五只滑翔机紧随其后,从三郎前方“嗖嗖嗖”地滑过,三郎见状,用力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发出一声嘶鸣,迈开四蹄,紧紧的跟在他们后方。 “轰轰轰”的爆炸声在单剑雄身后响起,炸的土石乱飞。 快要追上的时候,单剑雄突忽然调转马头,往左边跑去,空中五只滑翔机转了一个大圈又慢慢追赶上来。 此处正是大雪山底部,有一股暖流托着滑翔机不至于下降的太快。 单剑雄借着地地形掩护,又引着他们从三郎前方掠过,为他创造射击的机会。 突然,空中传来“呯”的一声枪响,单剑雄的坐骑中弹,嘶鸣一声,四蹄翻飞,反而跑得更快了。 三郎心中一紧,听这声枪响,不像是普通的火枪声音。他催马紧紧跟上,把手中复合弓调到最大拉力。 深吸一口气,体内丹田之力运转,双臂肌肉贲张,稳稳拉开弓弦,箭头直指最后方那名西域人,目光锁定其要害,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指。 深灰色的合金箭矢一闪而没,精准地射中那人前胸。空中传来啊一声惨叫,滑翔机失控,倾斜过来,猛他一头往下栽落。 “咔嚓”一声脆响,机翼折断,翻倒在地。 周围传来一阵欢呼声: “大人牛掰!” “大人好箭法!” 三郎策马紧跟,蹬着马鞍站立起来,右手一松,又是一支箭飞出。 这一箭射在第二名西域人的肚子上,那人剧痛挣扎,空中滑翔机翻滚着栽向地面,一下子机毁人亡。 此时,空中的三人已经发现了后面的威胁,心中又惊又怒。无奈,滑翔机机动性太差,不能及时调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三郎逼近。 他们急情之下,只能不时地往后猛扔炸药包,朝后胡乱开枪。 三郎的精神感知力何等的敏锐,策马灵活闪避,轻松躲过了所有爆炸的波及,而那些乱枪更不在意,毫无准头。 只是追逐单剑雄那人,越来越近,一只炸药包落在马前。单剑雄一蹬马背,身体猛地往后翻去,人在空中,前方“轰”一声炸响,马匹下腹炸裂,血肉横飞。 也刚好在马腹爆炸,挡下了大部分爆炸冲击力,单剑雄不至于受伤,等他落地时,已经溅得一身血水。 “剑雄!”三郎一声惊呼,以为单剑雄被炸伤了。也顾不得去射击上方放人,催马往单剑雄方向跑去。 这边,单剑雄眼看着自己心爱的战马横死,怒火中烧。往前一个翻滚,抓起地上猎枪,迈开大腿,往前那只滑翔机追去。 这一跑,速度惊人,很快就追到滑翔机下方,他抬起头吼道:“你妈的!赔我马儿!” 滑翔机上响起“呯”一声枪响,子弹擦着肩膀飞过,射在身旁泥土里。 单剑雄不为所动,眼神冰冷,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砰砰!”两声,空中传来一声惨叫,那架滑翔机失去控制,朝着前方坠落下去。 单剑雄刚松了口气,忽然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头顶袭来。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只冒着火花的炸药包正朝着他的头顶坠落。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矢如同闪电般从后方飞来,精准地射中了那枚炸药包。 箭矢的力道带着炸药包继续往前飞去,“轰隆”一声巨响,炸药包在空中炸开,强大的冲击波扩散开来,正好撞上了旁边的另一架滑翔机。 滑翔机失去控制,翻滚着坠落,机毁人亡。 此时,空中只剩下一架滑翔机。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战意,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跑! 他拼命操控着滑翔机,想要调转方向,逃离这片让他恐惧的地方。 无奈,离地面越来越近,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人惊慌失措,猛烈地拉动操作杆,想要往上提升高度,可越是用力拉动,滑翔机反而下坠得更快。 三郎和单剑雄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默契。 他们放缓了追击的脚步,并不急于将其射杀——这最后一个活口,正好可以抓来审问。 第246章 三郎的反击 眼看着滑翔机慢慢落地,驾驶员表情变化不定,最终露出了坚毅的眼神。 三郎握着弓箭,单剑雄枪口瞄准前方,两人小心往前靠近。 滑翔机下面的人一动不动,单剑雄疑惑的问道:“三哥里面人不会摔死了吧?” “应该不至于。”三郎凝神看去,眼眸中金光浮现,视线如射线般穿透滑翔机麻布纤维,只见一个高瘦的男子趴在地上,双手紧紧抱在胸前,上身正在轻微的颤抖着。 三郎提醒道:“剑雄小心,人没有死。” 单剑雄俯下身子,右手握着枪,左手慢慢伸过去,去够机翼,想要掀起滑翔机。 正当三郎收回透视能力的刹那,冷风拂面,带着一股浓浓的硝烟味。 他心中一凝,惊呼:“小心!”话音未落,身体已然飞身扑了出去,用尽全力将身前的单剑雄压倒在地。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前方骤然炸开,仿佛惊雷落地,强烈的气浪如同咆哮的巨兽,直接将趴在地上的两人往后掀飞出去。 三郎只感觉耳朵嗡嗡作响,身上火辣辣的痛。他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抬头往边上看去。 只见单剑雄已经用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来。 他的左侧脸颊和左臂已然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 他踉跄了几步,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目光投向三郎,焦急道:“三哥,你没事吧?” “剑雄,你没事吧?” “我没事。”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在弥漫的硝烟中交织,带着彼此的关切。 前方地面已经被炸出一个深深的大坑,泥土外翻,焦黑一片。 那个高瘦男子,上半身早已在爆炸中炸得粉碎,血肉模糊的残骸散落在坑边,惨不忍睹。 那架滑翔机,则被气浪掀飞到三丈开外的地方,机身扭曲变形,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三郎刚才为了护住单剑雄,整个后背都暴露在冲击波之下,右臂下意识地护着脑袋。 高温的冲击波不仅灼烧得他后脑大面积的头发扭曲发白,焦糊一片,衣袖也被撕裂,露出整条血淋淋的右臂。 此刻,两人身上沾满了血肉与泥土混合的污秽之物,衣衫褴褛,浑身是伤,模样看上去狼狈不堪,却恐怖至极。 大量的士兵围拢过来,一声声关切的问候响起: “快送大人回营救治!” “大人,你没事吧?” “大荣,快把衣服脱下来做担架,抬大人们走!” …… 三郎咬着牙,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慢慢稳住身子站了起来,猛地甩了一下脑袋,试图驱散耳边的嗡鸣声。 听到一声声关切的问候,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非常感动,他提高声音喊道:“兄弟们放心,我们没事!” 还没等三郎吩咐,远远的看见有人拖着残破的滑翔机,抬着尸体,快步往这边过来。 很快,士兵们把东西全部摆在三郎面前,等待他的查验。 三郎强忍着身上的伤痛,蹲下身来,仔细检查起这些东西。 发现这滑翔机的骨架全部由铁管拼接而成,工艺虽显粗糙,思路却很巧妙。 而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那几支枪——那赫然是放大加长版的左轮手枪! 乌黑的枪管足有两尺来长,上面还安装着简易的瞄准器,凑近一看,枪管内部竟然刻有三条旋转的膛线! 三郎拿起其中一支,轻轻转动转轮,每个左轮弹仓里可以装填五颗子弹,枪身后半部分则是一个类似步枪的木柄,方便握持瞄准。 他取出一颗全铜打造的子弹,用力拧开,将里面的火药倒了出来,看到是粉末状的黑色火药后,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幸好,对方使用的还只是原始的火药成分,不是更先进的配方。 仅剩的两只炸药包有脑袋大小,里面装的也全是黑火药,没有钢珠和弹片等杀伤性杂物,拉开引线前端就能自燃点火。 这些武器在三郎看来还比较原始落后,但是,在当今时代,已经是划时代的产物。如果对方具备大规模的生产能力,那将是灾难性的后果。 三郎正在沉思,一旁的单剑雄已经把五支枪全部收起来,用布捆好。 他忽然撕开一具尸体的胸襟,胸口赫然纹着一只仰首张口的狼头,这是西域王族的独有标志,单剑雄双眉皱起,沉声说道:“三哥,你看这个!” 三郎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前所未有的凌厉,扫过全场将士,冷冷开口:“牵两匹马过来,你们全部回营集合,通知林将军,准备开战!” “是!”身旁一位将领模样的中年人应了一声,转身跨上战马,高声大喊:“全员集合!全员集合!” 三郎将那具尸体扔到马背,翻身上马,转头说道:“剑雄,你把东西全部搬到家里。我去一趟府衙。” 一路急驰,来到府衙门口。三郎冷着脸,他伸出血肉模糊的右手,抓住那具尸体的一只胳膊,如同拖着一条麻袋,一步一步地朝着府衙大门走去。 此时的他,头发焦黄如冬天的枯草,乱糟糟的篷在头上,北风吹过,拂落一缕缕焦黄的头发,露出了下面雪白的头皮。 衣衫褴褛不堪,布满了破洞和血污; 身上的血迹经过一路冷风的吹拂,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的硬块,如同一片片冰霜冻结在身上。 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配上那狰狞的伤口和冰冷的眼神,像极了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魔,令人不寒而栗。 门口的守卫看到他这副模样,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了几步,用颤抖的语调结结巴巴地询问:“大……大……大人,您……您这是怎么了?需要……需要帮忙吗?” 三郎对他们的询问置若罔闻,眼神冰冷,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府衙大门走去。走到门前,他抬起一脚,猛地踹了出去。 “轰隆——!” 沉重的府衙大门被他一脚踹开,门板猛烈地撞在门后的墙壁上,发出“啪啪啪”的巨响, 大厅内,大禹和西域的官员们都齐齐转过头来看向门口。 当看到三郎这副恶鬼般的模样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惊呼出声。 三郎拖着尸体,一步步走进大厅,径直来到平东王面前,猛地将尸体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平东王,眼神冰冷:“平东王,这就是你们的谈判诚意吗?” 坐在上首的洛首辅站起身来,问道:“太师,你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三郎嘿嘿一笑,沾满血水的脸上,露出了满口洁白的牙齿,“就在刚刚,他们西域人,突袭城南军营,还扬言要取我杜三郎的小命。” 他转头看向平东王:“可惜啊,让你们失望了!” 三郎的视线从前面西域官员脸上扫过,那冷冽的目光让众人都打了一个寒颤,只见他们一个个都露出了茫然失措的表情。 三郎一把抓起地上的尸体,猛地将其扔到谈判桌上,桌上的茶杯、文书被撞得四散飞溅。 他扯开尸体衣襟,露出了上面的狼头纹身:“你们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平东王低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忙问身旁的西域官员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域的官员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满是惊慌与不解,纷纷摇头,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呜呜呜”的号角声,号角声急促而嘹亮。 紧接着,轰隆隆的马蹄声从大街上传来。 卢福康听到号角声,从椅子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疑惑地问道:“这是……出兵了?” 三郎神色严然,大喊一声:“卢福康听令!” “末将在!”卢福康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抱拳道,语气恭敬而坚定。 “立刻出兵西域格龙城!”三郎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第247章 怒讨公道定盟约 “太师息怒!”洛首辅连忙开口阻止,“有话好好说,万事皆有转圜余地,有话咱们慢慢商议,此刻出兵怕是不妥。” 平东王也开口附和:“是啊,太师大人,这其中可能有误会,我会好好调查,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答复。” 三郎哈哈大笑,抬手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右臂,“如果刚才遭袭击的是在座各位,我敢笃定,你们谁也难逃一死!敌人已经打到头上来了,这个时候不出兵,还等何时?” 这时,坐在下首一名高大西域军官拍案而起,厚重的案几被他拍得轰然作响,双目圆瞪,直视着三郎: “你们大禹太不讲理了!一下子打,一下子谈,真当我们西域没人了不成?” 三郎一听这话,竖起大拇指:“有志气!你现在就快马加鞭赶回去整兵备战,我随后便到!” 说罢,他转身附卢福康说道:“卢将军,我们走!” 那大个子将领胸口剧烈起伏,紧握双拳,看着平东平,等待他的指令。 平东王根本没理会他,看着三郎背影喊道:“太师,请稍候,有话好好说,什么事都可以谈嘛!” 三郎猛地回过身来,问道:“你觉得我杜三郎这条命,也可以摆在案桌上谈吗?” 平东王被他问得一噎,正要开口辩解,那高个子将领却抢先一步开口:“你杜三郎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了?” “聒噪!” 二字出口,三郎身形如鬼魅般骤然一闪,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瞬间欺近那西域将领身旁。 那将领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扣住后背,将这个身高两米有余、虎背熊腰的壮汉硬生生举了起来。 殿内众人皆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三郎双臂一甩,那壮汉便被径直扔出殿外。 “砰”的一声重重砸在石阶上,紧接着便是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可这惨叫声转瞬就被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彻底掩盖,再也听不见半分。 这一幕震慑得殿内鸦雀无声,片刻后,平东王身旁一位白发老者缓缓站起身来。 此人身着西域华贵朝服,面容清癯却气度不凡,腰间悬挂着象征最高权势的玉佩,其身份地位在西域堪比大禹的首辅。 他缓解开口道:“杜太师息怒!自古兵家相争,无非是为‘利’为‘气’两字。太师如今有气,我们让利与你便是,又何必让两国将士白白流血丧命,徒增伤亡呢?” 三郎闻言一笑,“大人言之有理!我便听听你们究竟如何让利?”说着,在刚才高大将领的空位置上坐了下来。 白发老者心中暗杭一口气,缓缓开口:“久闻杜大人智慧过人,你提出的自由贸易,很有远见,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们西域乐见其成。 这座西山城就不提一方一半了,我西域愿免租让大禹经营五十载,不知太师意下如何?” “不可!”洛首辅当即反驳:“这西山城是我大禹用将士血肉换来的,仍是我大禹领士。这租赁一说我不同意。” “你这是侵略行径!”老者和洛首辅怒目而视,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先的话题。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靖远一身银甲,腰配弯刀跑过来,目光扫视了一圈,才在身旁看到一身是血的三郎。 他吃了一惊,关心地问道:“大人,您后面怎么头发都没了,没事吧?” “死不了!”三郎挠了挠后脑,抓下一把烧焦卷曲的头发,随手扔在桌子上,眉头微皱,转头问道:“都准备好了?火器带了吗?” 林靖远微微一愣,什么火器?是指火油吗?心想,这个场合可不能失了威风,他当即挺直胸膛,大声道:“回大人,火器已然备齐,兵马集结完毕,请大人下令!” 三郎起身,一挥手:“出发!” 卢福康和林靖远齐齐应声,一同往门外跑出,三郎也跟着走出。 洛首辅和白发老者见状,齐齐站起身来,那白发老者喊道:“太师留步!” 三郎充耳不闻,只管大步往外走去。 老者着急地推了推平东王,“王爷,您快去把他拦下来,条件咱们都应下了!” 平东王被三郎打拍了,不敢耽搁,急忙追到门外,对着三郎背影大喊道:“太师稍候,你们的条件本王都答应了!” 三郎脚步一停,回过头来:“我弄成这副鬼样,不出口气,实在心意难平!” “太师放心!”平东王连忙保证,语气恳切,“此事本王定会彻查到底,揪出此事幕后之人,给太师一个圆满的交待。” 三郎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在石阶上慢慢坐下。 卢福康和林靖远连忙转身回来,着急的问道:“大人,你没事吧?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下?” 三郎朝他们眨了眨眼睛,挥挥手道,“无妨,你们先去吧。” 卢福康和林靖远秒懂三郎之意,快走到街上,翻身上马。两人一挥手,“呜呜”的号角声响起,大部队开始前进,铁甲铿锵,马蹄声声,气势如虹。 平东王大急,喊道:“大人,大人,快让军队停下,万事好商量!” 三郎回过头来说道:“再加一条,告诉我幻术功法。” “好!”平东王一口应下。 三郎见状,转头朝着刚走到门口的洛首辅喊道:“首辅大人,既然条件谈妥,便先将契约拟定签署,以免日后反悔。” 洛首辅一听这话,嘴角微翘,赶紧拉住一旁的白发老者,往屋里走去。 那老者转头大喊:“杜太师,您先让军队停下!不能再起战火了!” 三郎起身,走到街上,伸手拦下一名校尉,“我是杜三郎,你速去告诉卢将军,让队伍就地休息,等待命令。” “末将遵令!”那校尉抱拳领命,策马扬鞭,匆匆朝着军队方向奔去。 没过多久,队伍停下。 三郎一身是伤,伤口被风一吹,阵阵刺痛袭来,着实难受得紧。他不想多作停留,骑马往家走去。 洛云湄早已站在门口翘首盼望,当看到三郎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身影时,眼眶瞬间红了。 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三郎下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曹大人,快去请叶太医。” 叶太医是随行的队医,就住在附近房子里,他刚刚处理好单剑雄伤口回去。 曹振雄见三郎眼睛有神,气息平隐,知道他没有大碍,但是这般模样,也着实吓了他一大跳。 等三郎处理好身上伤口,换上干净衣服后,倒是头发成了大伙最大难题。他后脑大部分头发被烧没了,已经绑不了发髻。 可若是将头发全部剪掉,身为堂堂大禹太师,这般光头模样,未免有失体面。 什么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三郎全没有这个顾虑,笑道:“无妨,你们当中谁手艺好些?帮我头发全剪了。” 洛云湄怯怯道:“先生,我来吧。” 大伙儿都识趣的退到一旁,洛云湄走到三郎身后,拿起剪刀,先小心地剪去前额一缕头发,动作轻柔得如同呵护易碎的珍宝,口中轻声吟唱起来: “剪头发,喜洋洋,主家儿郎坐中央。三剪剪去灾星退,七剪迎来福气昌。前剪金,后剪银,解个元宝压岁辰。左剪平安常相伴,右剪顺遂乐无疆。” 她的声音轻柔动听,动作舒缓柔和,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情与关切。 单剑雄和曹振雄相视一眼,表情古怪。 第248章 暗中的力量 “好了。”洛云湄轻声道。 三郎摸了摸脑袋,感觉头皮上只剩下硬硬的发茬,唯有头顶和左右两侧剩下一小撮头发,不解地问道:“怎么剪得不一样长?” 洛云湄掩嘴轻笑:“就是要不一样长才对。” 三郎心想:一个寸头,搞得不一样长像什么样子?这姑娘怕是手艺不行。他对一旁观看的单剑雄说道:“剑雄,拿镜子来给我照照。” “好的,三哥。”单剑雄忍着笑意,匆匆跑走卧室取了一块铜镜出来。 三郎一把接过铜镜,凑近眼前仔细一照,顿时哭笑不得。 镜中自己的头顶与左右两侧,各立着一小撮孤零零的长发,约莫手指长短,直直地竖着,活像荒野戈壁上三棵倔强挺立的小草。 他越看越觉得眼熟,这模样若是用红绳一扎,可不就成了传说中哪叱三太子的标志性发型? 三郎连忙说道:“快把这些剪掉,这像什么样子?我又不是三岁小岁,顶着这么个发型像话吗?” 洛云湄正色道,“先生可别胡说,剪不得,不吉祥的。” 三郎不解:“剪了怎么就不吉祥了?” 一旁的曹振雄解释道:“孩童留这种发式是为了防止邪祟侵扰。大人这样留,意思是说仍在红尘中,和削发出家的僧人区分开来。” 三郎挠了挠头皮,呐呐道:“还有这种说法?”心想,那就入乡随俗吧,往后戴个帽子就行。 洛云湄低声道:“先生洗个头,我帮你扎头发。” 三郎连连摆手,带着一些窘迫:“不了,不了。就这样挺好。”洛云湄的心思他清楚的很,帮他剪发已是极亲密的接触了,再这样下去可不好。 三郎回到房间,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顶黑鸭舌帽戴在头上,再搭配身上的深灰色棉袍,不伦不类的,他也不在意,总比包一块布在头上方便。 四人来到西边柴房,那里堆着滑翔机残骸。 三郎拆下一根铁管细细打量,铁管拇指粗细,管壁厚薄匀称,没有看见锤子敲打的痕迹。 这铁管显然是由大块铁皮圈曲而成,接缝处笔直工整,边缘光滑无毛刺,像是被重型机械精准切压成型一般,工艺精湛得超乎想象。 三郎越看越惊,结合先前枪管上的镗线,这些东西分明都是工业机械批量生产出来的! 三郎心想:除了01号那个穿越者,这个世上没人能搞出这些东西,只是不知道他留下了多少种类机械设备,又会藏在哪里? 忽然,他心中一动:玉牌……钥匙……!难道这就是打开那扇门后的东西?有人打开了那道门? 思及此处,南宫浅月的身影瞬间浮现在他眼前——那个神秘莫测、行事诡异的女子,无疑是最大的嫌疑人。 三郎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合情合理,这些滑翔机是从雪山方向飞来,而周百川口中的所谓宝藏,也恰好藏在雪山深处,这两者之间定然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三哥,他们怎么能做到靠这些布就能飞的?太奇怪了。”单剑雄的声音打断了三郎的思绪。 曹振雄和洛云湄也好奇地看着三郎,他们俩也看见过天空中的大鸟。 三郎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一张纸,快速折了一只纸飞机,“你们随我来。”他说着,率先走出柴房,来到室外开阔处。 迎着风,三郎抬手将纸飞机往前轻轻一抛。只见那纸飞机借着风势,轻盈地向前滑翔而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飞向前院。 此时,林靖远恰好走过来,看到空中的纸飞停,脚步一停,若有所思。 洛云湄看着纸飞机飞起,则提着裙摆欢呼着追了过去,咯咯笑着,像个大孩子。 三郎指着滑翔中的纸飞机对众人解释道:“那滑翔机的道理,便和这纸飞机差不多。它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飞’,而是借着风力,从高处往低处滑翔罢了。” “原来如此。”曹振雄和单剑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林靖远走上前来抱拳说道:“禀将军,首辅大人已经签好契约,军队继续前进,还是回营待命?请将军示下。” 他对三郎的称呼从“大人”改为了“将军”,显然已经知晓了三郎的新身份,态度也比往日越发恭敬。 “哦?签好了?”三郎微感惊讶,速度还挺快,问道:“首辅大人怎么说?” 林靖远恭敬回答:“首辅大人说,我方目的已经达成,特让我来向将军请示。” 三郎嘴角上扬,朗声道:“那就回营,今晚给兄弟的加餐。” 他略一沉吟,接着道:“还有,找些能工巧匠,多打造一些能往天空射的强弩,否则,再来自天空的攻击我们无能为力。” 说完,他转头看向单剑雄:“剑雄,你把你的复合弓送给林将军,让制造营照着样式仿造。日后我们军队的将士,都要装备上这种强弓,提升远程战力。” 林靖远听了大喜,当时攻打西山城时,单剑雄和郭少宇的复合弓威力惊人,射程远、精度高, 让他们这些军中将士羡慕不已,只是一直没敢开口求要。 如今三郎主动提出让制造营仿造,还让全军装备,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连忙再次抱拳,郑重道谢:“多谢将军厚爱!末将定当督促制造营尽快赶制,不辜负将军的期望!” 接过单剑雄递来的复合弓,林靖远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弓身,兴冲冲地转身离去,恨不得立刻就带着复合弓赶回制造营。 没多久,外面大街上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与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那是军队回营的动静。 夜色渐浓,三郎坐在书房里,桌上摆着那支从敌人手中缴获的左轮步枪。 他正拿着工具,小心翼翼地拆解研究,洛首辅带着酒意回来了。 他径直来到三郎书房,看到女儿没在房里,略感失望。 “首辅大人请坐!”三郎放下手中枪支,给他泡了一杯热茶。 洛首辅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热茶,顿时觉得酒意消散了几分,他竖起了大拇指赞道:“太师,真有你的!今天这一出演得太好了!老夫回去,定当向皇上给你请功。” 三郎呵呵一笑:“这可是苦肉计,拿命搏来的利益。” 洛首辅放下茶杯,感慨道:“像太师这般为国为民,何愁大禹不兴!可惜老夫老了,空有一腔热血,却骑不动战马了。” 三郎问道:“首辅大人今年贵庚?” 再过几日,便是六十整寿了。”洛首辅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岁月的感慨。 三郎?意:“才六十?还年轻的很呐,我以为您七十多了呢!” 洛文浩失笑,“好小子,你嫌弃老夫长得显老是吗?” 哈哈哈…… 书房里顿时响起两人爽朗的笑声。 两人相谈甚欢,从朝堂政事聊到民间疾苦,又谈及军中军备,越聊越是投机,直到夜色已深,洛文浩才带着几分意犹未尽,起身回后院休息。 第二天,大禹官员正式接管西山城,下面的百姓人家生活照旧,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平稳渡过了交接。 临行前,三郎特意过来送别平东王一行。毕竟往后双方就是合作关系,日后少不了打交道,打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三郎送给他一把精美的小刀当作礼物,平东王也交给三郎一本小册子,上书《妙境仙法》。 第249章 妙镜仙法 回到家中,三郎直奔书房,迫不及待地翻开《妙境仙法》。 这是一门专攻精神力修炼的奇术,书中记载的法门需以特制药物为引,辅以催眠与暗示的手段,便能悄无声息地将对手拖入精心编织的幻境,叫人真假难辨、任人摆布。 至于何种药物,翻遍了全书也没找到关于引药的只言片语,既无药材名称,更无配伍之法。心中那股热乎劲儿顿时凉了大半。 幻术的核心原理他已摸清,无非是借精神力干扰他人心神,可缺了关键的药物辅助,这门功法便如同折了翼的飞鸟,终究难以发挥真正的威力。 随手将册子合起,指尖却又摩挲着封面上的暗纹,若有所思。 不过这精神力修炼之法,倒是另有妙用。 三郎沉吟片刻,眼中泛起光亮:身边的兄弟们要是修炼这功法,既能提升自身精神力,增强专注力与控制力,平日里习武也能事半功倍,更能多一层抵御幻术侵袭的屏障,岂不是一举多得? 这般盘算着,他便拿起《妙境仙法》,转身往后院走去。 三郎绕过月洞门,便见洛云湄正坐在廊下,手中拈着一小撮碎糕点,逗弄着脚边一只雪白的胖猫。 那猫儿慵懒地眯着眼,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裙摆,模样娇憨可爱。 三郎心中微微一动,想起洛云湄来这里已有数天,大多待在院里,没有玩伴,也没见她上过街,以她的性子,确实无聊。 三郎轻咳一声:“洛姑娘,请你帮个忙。” 洛云湄眼前一亮,放下糕点拍了拍手站起来,“先生你说。” “我这儿有一本西域王室得来的秘法,想请你帮我抄写五份。”三郎说着,递上手中的册子微笑道:“做为报酬,你留下一份。” 洛云湄好奇地接过,问道:“就是你大闹城主府要来的那本秘术吗?” 三郎一听这话直摇头,故作正经地纠正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耍赖要过来似的。昨日,我使的可是精彩绝伦的攻心术,可不是在大闹胡闹。” 洛云湄吐了一下舌头,做个俏皮的鬼脸,随手翻着手中册子:“这东西给我有何用处?我也不会武功?” “西域王室的秘法,可不简单。当初镇西王二弟就是受到这种法术的影响,杀害了自己的亲大哥。” 三郎认真解释道:“普通人练了也能提高记忆力,专注力和身体协调能力,好处多多。” 洛云湄眼珠子一转,试探着问道:“先生抄这么多份,都送给谁呀?” “给身边的兄弟们,免得他们不知不觉受人控制。” “哦,是这样啊。”洛云湄心里暗喜,她可是唯一一个获赠的女子。她忽然心中一动,问道:“先生,假若有人炼成了这般神功,能影响到先先吗?” “怎么不能!”三郎一摊双手,“当初,我救小世勋的时候,就受到影响,差点被人暗算。” “那真是太危险了!”洛云湄笑盈盈地收好册子,心想,我一定要好好练习上面的功法,到时候可以在先生身上试试。 “那就辛苦你了,不急着用,慢慢抄。”三郎说着转身往前院走去。 “啊呦!”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娇柔的呼痛声。 三郎转过身来,只见洛云湄蹲在地上,揉着脚踝直咧嘴。 “怎么了?扭到脚了?”三郎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扶起她。 “好痛!让猫猫拌了一下,忽然脚就抽筋了。”洛云湄直立在当地缩着右脚不敢动弹。 三郎俯身轻捏她的小脚肚子,便触到小腿肚子有一大块明显的凹陷,旁边肌肉僵硬紧绷着,显然抽筋的厉害。 不敢耽搁,连忙把她抱起坐在廊上,蹲下来,脱去绣花鞋,他左手轻轻扳起她的脚趾,拉伸着腿部的筋络,右手则顺着小腿肚的肌肉纹理,轻柔地揉捏着僵硬的部位。 洛云湄被他这般亲近触碰,只觉得一股电流顺着小腿蔓延开来,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痛得龇牙咧嘴的同时,心中却像揣了一颗蜜糖,甜丝丝的,连带着疼痛感都减轻了几分。 她微微垂着眼帘,不敢去看三郎专注的模样,只觉得心跳得飞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 洛云湄的贴身丫鬟小贞听到小姐的呼痛声,匆忙放下正在清洗的衣服从院里跑来,刚转过墙角,便看到杜大人抱着小姐小腿上下其手,而小姐一脸痛苦的样子。 小贞瞬间大惊失色,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升起,“小姐遭杜人人强暴了!” 她护主心切,也顾不得许多,冲将上来,口中喊着:“打死你!”举起手中洗衣棒槌就往三郎头上砸去。 洛云湄见洗衣棒槌朝三郎打来,大惊之下,下意识地扑在三郎头上,将三郎的头紧紧护在自己怀中。 “咚”的一声,洗衣棒槌打在洛云眉背上。 “啊!”两声惊呼同时在洛云湄和小贞口中发出。 三郎适时站起,洛云湄轻盈的身体顿时被他顶了起来,挂头上。 她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三郎的脖颈,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娇嗔之声。 这一幕,刚好被外面回来的首辅大人看见,他一个闪身,躲到柱子后面,偷偷探出半边脑袋往前看去。 只见女儿趴在三郎头上手舞足蹈,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哼唧声。 “年轻人真会玩,感情升温了!”洛首辅捻须微微一笑,后退几步,转身匆匆离开,免得他们看见自己而尴尬。 “快放我下来!”洛云湄小脸娇红,轻轻捶打三郎后背。 “小姐,你没事吧?”小贞吓得连忙把洗衣槌扔到地上,伸手去抢小姐,对三郎怒吼:“快放下我家小姐,你这个登徒子!” 三郎弯腰慢慢将她放下,洛云湄扶着小贞站稳,嗔怪道:“你这小妮子,想打死我呀!” “我是打杜大人,又不是打小姐。”小贞小心辩解。 洛云湄反手摸着后背,白了小贞一眼,“我方才是脚肚子抽筋了,先生帮我……帮我看看。你怎能不分青红皂白就下狠手?” 三郎见小贞脸色已经吓得煞白,伸手拍了拍她肩膀,取笑道:“没事,没事,刚才没打到我,我不怪你。”他转头看向洛云湄,“你怎么样,没事吧?” 洛云湄摇了摇头,“幸亏衣服穿得厚,不碍事。”她动了动脚,“咦!脚肚子不痛了!” 三郎笑道:“你这是缺钙,多晒太阳,多喝些骨头汤才行。” “缺啥?”洛云湄好奇地问道。 “缺钙,身体内一种矿物质,关乎骨骼健康与肌肉功能。”三郎不想再解释这种超出时代的知识,转移话题道:“只是个小问题,明日我给你买点羊骨头补一补。” 洛云湄听了只觉心头一股暖意上涌,轻声细语地说道:“那就有劳先生了。” 三郎看着她这般娇羞温婉的模样,吓得赶紧离开。 刚走出后院,便见单剑雄满脸喜色地从外面匆匆跑来,开心地喊道:“三哥!三哥!周大侠来了。” 第250章 宝藏疑云 三郎听得周百川到来的消息,脸上瞬间绽开由衷的喜色,忙问:“他们在哪呢?” “就周大侠一人,正在前堂喝茶呢。”单剑雄说着和三郎匆匆往前屋行去。 推门而入,周百川独自坐在客位上低头饮茶,青色的棉衣,已经洗得泛白,脸颊凹陷,皮肤蜡黄,身体比以往更加消瘦了。 三郎看到周百川这般模样,心头一惊,下意识加快脚步,来到他面前,担忧地开口:“周大侠,你怎么瘦成这样?出什么事了?” 周百川缓缓放下茶杯,看向三郎,带着一丝苦笑:“前段时间受了点伤,不碍事。听闻你在西域,便顺道过来看看。” 三郎在周百川旁边坐下,面上不动声色,暗中打开系统扫描,不过瞬息之间,脑海中便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扫描完毕,目标人物确诊为‘右肩枪伤后化脓性感染’,需及时清创抗感染治疗。” 知晓症结所在,三郎放下心来,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周百江大侠和宏志兄呢?怎么没有一起来?” 周百川眼内精光一闪而没,平静开口:“他们有事先回宗门了。” “哦。”三郎站起身来,“走,我们先去吃饭,这儿的烤羊肉味道不错。” 说罢,三郎便与单剑雄一左一右,陪着周百川到了附近一家饭馆,要了个小厢房,三人落座。 三郎唤来店小二,点了几样招牌菜:“先来一只烤全羊,要半岁的小羊;再来六张刚出炉的馕饼,一罐雪鱼汤,一壶羊奶酒,另外再配一盘新鲜水果。” 三人边吃边聊。 周百川可能是饿得慌了,也不拘谨,一手馕饼,一手握着只小羊腿,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脸上满是满足。 瑞起热呼呼的雪鱼汤一饮而尽,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上的寒气与疲惫。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微微隆起的肚子,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笑容:“痛快!真是舒服!” 单剑雄给周百川倒上一碗羊奶酒,揣起身前酒碗道:“周大侠,一路辛苦,来,我们喝一碗。” 周百川揣起酒碗,微感欠意道:“我伤势刚愈,还喝不得酒。”说着举碗和单剑雄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痛快!”单剑雄仰头也一口喝完,把酒碗一放,坐下来问道:“周大侠,是谁伤的你,我给你报仇去!” 周百川哈哈一笑,摆手道:“多谢单老弟好意,这个仇怕是报不了。” 单剑雄眉头一扬:“还有我们兄弟报不了的仇?是谁?这般厉害!” 周百川侧身拿起靠在一旁的长条布包,缓缓解开,里面赫然露出了半截长枪。说是半截,是由于铁制的枪托部位已经扭曲折断。 周百川把枪递给三郎,脸色郑重:“就是这东西伤了我。” 三郎接过,和单剑雄对视了一眼,他们对这东西无比熟悉,就是昨日得到的左轮长枪。 只不过这支枪托是铁管制成,半边已经断了,看断口部位,像是硬生生拧下来的,枪身上布满淡淡的锈迹。 “又是他们!他们现在在哪儿,我们去抄了他的老巢。”单剑雄看到这支枪火气就忍不住上涌。 周百川惊讶地看着单剑雄,“你见过这东西?在哪里见到的?” 单剑雄气呼呼地开口:“就是昨天,五个身份不明的人从天而降,拿着这东西,扬言要杀三哥,后来被我们射杀了,得到这种枪。” 接着,单剑雄把当时详细经过叙说了一遍。 周百川听的眉头紧皱,沉声道:“我这个东西是我们在一处密室内发现的。 当时,我们一行人打开一间密室,突然火光大作,密室墙上到处是这种东西,无征兆的发动攻击,伤了我们好些兄弟。 我们冒死拆下几个,前方还有更多,迫使我们不得不退了出来。” 三郎听了心中一动,忙道:“周大侠,你能详细说说吗?” 周百川喝了一口酒,缓缓开口:“我们回去后,长老交给我们张草图,根据地图,我们找到了一处河岸边上的悬崖洞口。 好不容易爬将上去,打开了第一道冰封的大门。等撬开第二道大门时,刚一踏入,可能是触了机关,引发这些东西攻击,就一下子损失了大半兄弟,有几人当场就死了。 我们不敢再进,只能退了出来。”说着重重叹了一口气,“我们习武多年,在这些暗器面前竟然毫无招架之力。” 三郎开口安慰:“这些火器威力非凡,又出其不意,你们会吃亏也是情理之中。只要提前做好防备,摸清它们的规律,自然有办法躲避应对。” 他看向周百川问道:“你这次来,想必是让我们和你联手,再去闯一闯?” 周百川摇头,“秘藏是宗门大秘密,没得到允许不能私下告诉你们。我这次来,一是想提醒你,务必小心西域王室;二来,就是把这东西送给你,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有用。” 三郎听了一阵感动。 周百川接着说道:“西域王室和宝藏主人,也就是我先祖和天机门先祖找到的那个宝藏主人,他和西域王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们修炼功法神秘莫测,旁门左道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你遇见他们要千万小心。” 三郎越听越感动,抱拳道:“您带着伤,千里迢迢过来报信,真是折煞我了!” 他心中一动,开口问道:“我记得上次听您说,宝藏需要某块玉牌才能打开,你们找到玉牌了?” 周百川沉思了一下,还是开口解释:“那是指进口,这次我们逆向而行,打算从出口进去,没想到……嘿嘿……” 三郎心想:这个宝藏既有入口又有出口,还有大量火器机关,难不成是一个军事基地或者兵工厂不成?只是周百川也了解不多,又涉及他宗门秘密不便过多询问。 于是转移话题,“等一会,我给你检查一下伤口,对于枪伤,我有治疗经验。” “好。”周百川点点头。 三郎忍不说道:“周大侠,如今这个西山城正在开发,要不你们在这儿置办一些产业,做一些买卖,我觉得挺好的。” 周百川应下,“你既然看好,我觉的可行。等我回去禀报宗门,让长老过来看看。” 三郎忍不住吐槽:“周大侠,我不是说你宗门坏话,你们什么事都要禀报宗门,让长老们定夺,这对宗门发展很不利呀,有时候机会可不等人。” 周百川微笑道:“几百年传下的规矩,哪能说改就改。”说着,他伸手入怀,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三郎:“这是宗主送给你的,说是感谢你的相助之恩。” 第251章 禹人不可信 三郎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布包,里面还包了一层油纸,就更加期待起来,小心展开油纸,里面是一本黄色书籍。心想:这一定是抱元宗的独门心法。 小心取出书本,翻转过来一看,顿时脸色都黑了,只见面书上写着《浅性代数》四个大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急切地翻开书页,里面都是一些方程组。 三郎看向周百川,不解地问道:“周大侠,你们宗主为何要送我这本书呢?” 周百川见三郎脸色不好,觉得奇怪,回答道:“这是我们宗门十大奇书之一,数百年来没人能参透其中秘密。 宗主觉得小友聪慧过人,或许能窥破其中真谛。宗主决定送这份大礼给你的时候,还经过激烈的讨论。” 三郎听得嘴角微微抽搐,默默把书包好,递还给周百川无奈道:“心意我领了,这份大礼我不敢收。我一看到代数就头大,实在窥探不了其中真谛。” 周百川吃惊不小,伸手接过书本:“小友,难不成你知道其中蕴含的奥秘?” “呵呵,怎么可能!”三郎一笑道:“我看不了深奥的东西,现如今只喜欢看一些轻松愉快的书籍。比如内功心法之类的。” 周百川尴尬一笑:“我向宗主提过,他可能认为这个更宝贵更适合你。这次回去,我再向宗主说明,定把内功心法给你要过来。” 三郎笑着道谢,现在的他,其实对抱元宗的内功心法,需求不那么大了,只是想通过心法,多了解一下那个可能是01号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就目前来看,穿越了还能看《线性代数》,绝对是个学霸,而且是个无趣的理工男。 当天,三郎便给周百川重新处理了伤口。休息了一天之后,他觉得伤努已无大碍,便告辞离开,说要赶在年关之前回去,和家人一起过年。 三郎知道他囊中羞涩,便硬塞给他二百两金票,说道:“本想给大婶大娘买些西山城的特产带回去,又怕路途遥远,你带着不方便。 这点钱,就当是我送给大婶大娘的贺年礼物。” 周百川推辞不了,便满怀感激地收下。他一家世代务农,有了这笔钱,可以盖起新房子,全家人衣食无忧。 目送周百川离去,三郎和单剑雄往酿酒厂方向走去。 目前,葡萄酒发酵控制的相当不错,接下来便要将酒液转入橡木桶中熟化,这一步至关重要,直接关系到葡萄酒最终的口感和品质。 走至半路,一个面色黝黑中年男子,忽然从路边馕饼铺里冲出,展开双臂挡住了去路。 三郎一愣,停下脚步,紧接着一个头发雪白的老妇人牵着一个背着孩子的妇人,径直走到三郎和单剑雄面前,“噗通”一声便跪了下来,对着两人不停磕头。 “哎,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三郎连忙侧身退到一旁,心中满是诧异。 单剑雄皱起了眉头,看向挡在面前的中年男子,沉声问道:“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有话好好说,何必行此大礼?” 中年男子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不停地比划着手势。 单剑雄根本不知道他在表达什么,低头看向妇人:“你们快起来说话,这是怎么回事?” 那妇人只是不停叩头,跪在一旁的老妇人语带哭腔地开口:“贵人,我家的房子不买了,我们找不到房子住,请您行行好,把房子还给我吧!” 说着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托在手上递给单剑雄。 单剑雄看了三郎一眼,俯身扶起老人,柔声问道:“老人家,我都不认识你们,你怎么就认定是我买了你家房子呢? 再说了买卖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也不是说要返悔就返悔的呀。” 老人看着单剑雄,硬要把银子往他手上塞,嘴上说道:“我认得你,你是杜贵人,你行行好把房子还给我吧。我们真的无家可归了。” 单剑雄后退半步,无奈道:“老人家,你手上有线,可以再去买别的房子,别缠着我了,我不认识你们。” “十两银子连间羊圈都买不了,怎能买房子呀!”老妇人号啕大哭起来,“这天寒地冻的,我们一家四口无处可去了呀!” 周围原本就有不少路过的行人,见这里有人下跪磕头,还哭得这般伤心,纷纷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一旁的三郎见老人这般样子,于心不忍,很想答应下来,可就怕一松口,往后卖了房子的人都来退房,会闹得不可收拾。 这事也透着蹊跷,须的好好观察再作计较。 他对老妇人道:“老人家,我劝你还是先去衙门报官备案,新府伊大人一定会秉公办理的。” “报官?没用的!”老妇人一听,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捶胸大哭:“府伊是禹人,你们禹人只会帮禹人,哪会在意我们西域人的死活呀!”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周围大片看热闹的西域人齐声附和。 三郎一看这种场景,眉头微皱,向着众人朗声说道:“不论大禹人还是西域人,在西山城都一视同仁。 西山城破后,可有大禹官兵故意为难你们?西山的城门永远敞开着,你们如果觉得在这里住的不舒心随时可以走人!没有人强留你们。” 三郎视线缓缓扫过众人,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大家忽然感觉眼前的青年人变得威严不可直视。 他接着说道:“如果你们其中有人故意激化种族矛盾,制造混乱,破坏西山城和平,那大禹的弯刀还未归鞘,锋利的很!” 现场一片寂静,忽然,人群中一个声音传来,“漂亮话谁不会说,你还不是想赶我们走,然后再霸占我们的房子,财产?” “可不嘛!” “就是!谁信你们的鬼话!” “对,对!就是这样!” “这些人真坏!” …… 人群中附和声彼此起伏,质疑声责问声不断传来。 三郎嘿嘿一笑,“平东王五万精兵,雄据在西山城,何等威风,结果呢?我们要杀便杀了! 你们区区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我们若要对付你们还需要使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吗?把你们一个个全砍了,或者全部赶出城去,还不容易得很? 我们是怕这座空城没人住吗?告诉你们,大禹的百姓多的很!只所以留着你们,是因为兵家相争与你们百姓无关。 珍惜你们现在的和平生活吧,未来的西山城更是两国之间贸易重镇,前些天刚帖出的联合告示,想必你们也看到了。 你们大好的机遇就在眼前,以后脑袋放聪明些,别给躲在暗中的阴险之人当枪使!” 听三郎这一番后,大部分人都平静下来,脸上的疑虑渐渐消散,开始琢磨三郎的话。 片刻之后,人群渐渐散去。 单剑雄忽然间一闪身,挡住了一人去路,嘻嘻笑道:“这位兄弟,你可不能走。” 第252章 街头遇刺 那人双手拢在袖子里,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缓缓抬头茫然地看向单剑雄。 单剑雄目光锐利好鹰,盯着他问道:“兄弟,怎么称呼?” 骤然间像换了个人似的,身子猛地向后急退,动作迅速之极,与先前的颓态判若两人。 单剑雄早有防备,上前一步跟上。那人突然顿住身体,猛地往前撞,手上握着一把短刀扑入单剑雄怀里。 电光石火之间,单剑雄腰身后折,使了个铁板桥,寒光闪闪的短刀将将从单剑雄鼻尖掠过。 就在这一瞬间,单剑雄腰间发力,整个身体如同陀螺般迅猛转动。右腿如蓄满力的钢鞭,带着呼啸的风声,“啪”的一声脆响,重重抽打在那人腰间软肉上。 那人斜飞出去,重重撞在路旁石阶上,一口鲜血“哇”地喷出,双手撑地,抬头恶毒地盯着单剑雄。 单剑雄几步上前,抬起脚尖,轻轻踢在他胸口,精准地封住了他的穴道。 那人浑身一僵,瞬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单剑雄俯身,伸手扯开他的衣襟。 并没有在他胸口发现纹身,单剑雄眉头微蹙,随即顺手将他拎起,转身走向三郎身边。 此时的三郎已经拉起两名下跪的妇人。 取出一锭五两银子递到背孩子的妇女手中,“这些钱你拿着,给孩子买点吃的。像你们这种情况也不止你一家,须的去府衙登记,他们会给你们统一想办法安置的。” 妇女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银子,向三郎鞠了一躬,拉着老妇人缓缓走开。 那哑巴走到三郎面前“咿咿呀呀”比划着。三郎看不懂他的意思,提高声音说道:“你跟她们走吧,衙门会给你们想办法的。” 哑巴摇头不走,仍在比划。这时,馕饼铺的掌柜走出来解释道:“这位贵人,他的意思是想再多要一些银子。” 三郎眉头皱起,沉声道:“想要银子,自己努力去挣,没人会平白无故给你钱。” 那哑巴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急色,忽然张开嘴,伸出手指着自己的嘴里“啊啊”比划着。 三郎好奇,探头看去。 这时,异变突发,哑巴嘴里突然射出两道乌光,直击三郎面门。 此时,两人的相距只有一步之遥,射出来的乌光速度极快,可三郎的手更快,右手拂过,手指间已经稳稳夹住两枚乌黑的钢针。 与此同时,左手探出已然封住了他的穴道。哑巴动弹不得,一脸惊恐。 一旁的馕饼铺掌柜吓得连连后退,双手乱摇:“不关我事,不关我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三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毒针,抬眼看向动弹不得的哑巴,脸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平静地问道:“看来,你这个哑巴也是假装的吧?说吧,是谁指使你来杀我的?” 说着,他伸出手,一把捏住哑巴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从中取出一只精巧无比的金属发射机关 另一边,单剑雄拦住两名将要走远的妇人,沉声道:“你们不能走。” 那名白发妇人茫然地看着单剑雄,问道:“怎么啦,贵人?” 单剑雄侧身指了指哑巴,冷笑道:“你们是一伙的吧,演的真像。” 白发妇人颤声开口:“贵……贵人,这人我不认识,他只是跟我们说,拦住你们就能要回房子。” 就在这时,街边一个老汉走过来,对单剑雄拱了拱手,“这位贵人,这位阿依拉我认识,是我相处几十年的老邻居,他家里没有那样的亲人。” 说着指向哑巴,接着解释道:“她唯一的儿子前阵子战死了,家里只留下了她们三口。” 三郎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涌起一阵愧疚,转身挥了挥手,柔声道:“你们去吧,去衙门,就说杜三郎让你们过来的。他们不会懈怠了你们。” 此刻,路边看热闹的人听到“杜三郎”这三个字,顿时发出惊呼,低声议论起来: “杜三郎……莫非是那位大禹杜太师?!” “杜太师,怎么会这么年轻?” “不像啊!堂堂太师,怎么穿得像个普通人,身边也没有侍从跟随?” “是啊,可能假冒的吧。” ……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来一支巡逻队伍。 那领队的看到三郎头上帽子,心中一凛,急忙跑到三郎跟前,抱拳问道:“尊驾可是太师大人?” 三郎并未回答,指着身旁站立不动的哑巴,以及躺在地上僵硬的汉子,平静开口:“这两人想要暗杀我,你带回去,我想知道他们幕后指使人。” 接着,又指了指前面两名妇人:“这两人无家可归,请府衙妥善安排她们。” “遵命,大人!”领队利索地应了一声,招呼弟兄们忙碌起来。 三郎和单剑雄趁着混乱,悄然离开。 两人并肩走在宽阔的街道上,寒风依旧凛冽,空气中却有年的味道了。 单剑雄打破沉默,“三哥,你觉得这些人会是谁派来的?” 三郎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他回答道:“派出这种水准的杀手,势力地位不会太高,对我们的手段也缺乏了解。我想,不像是西域王室的人。在这儿,我们的仇人太多,不好猜测。” 单剑雄点头,“是啊,往后还要加倍小心才是。” 三郎自嘲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感慨:“我好像走到哪儿都少不了仇敌,我一门心思想闷声发大财,却总是避免不了打打杀杀。”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到了酿造厂。 掀开厚实的帘幕,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味瞬间扑面而来。偌大的厂房内,一侧整齐地摆满了一排排洁白的橡木桶 几十名身穿白袍口戴着口罩的工匠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几人一起拉动葫芦升起硕大的陶缸,小心地往橡木桶里装酒。 有人推着装满酒液的木桶,到一边码放。 三郎走到一旁,拿起桌上的酿造手册仔细翻看了一阵,又交待领班几句注意卫生之类无营养的话,便转身离开。 离过年只剩下七天时间了。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年。 一想到过年,他心中便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与姜姑两地分居,没能陪在她身边,心中难免有些愧疚。好在留下了郭少宇,到时会请秦虎,许黛滢她们过来热闹气氛。 三郎沉寂的心,不知不觉间,又有点躁动起来,所谓“每逢佳节倍思亲”,他又有点想念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父母了。 不知他们如今是否安好,是否也在某个时刻,会想起这个早已消失在他们生命中的儿子? 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一时间有些怅然若失。 第253章 金玉良言 在西山城的大禹官员中,大伙都忙得不可开交,每天要处理大量事务。 只有三郎最清闲,不是带着洛云湄去工地看工人劳作,就是去酿酒厂看工匠酿酒,日子过得非常惬意。 洛首辅也没说三郎什么,其他人更是连想法也敢有,他们见识了三郎残暴的一面,谁也不想得罪这尊大神。 三郎也慷慨大方,三天两头请大家下馆子,好酒好肉招待,也没人对他反感不满。 只是近来,三郎心里却揣了桩不大不小的心事。 自从送走了斐将军后,五王爷那边就再也没有派人来过西山城。 按理说,以他们的交情,如果知道三郎荣升太师,五王爷必定会派人送来贺礼以表心意。 可眼下这般杳无音信的模样,三郎心里跟明镜似的,定是上次没有出兵帮忙,让他失了颜面,还生气。 三郎原本预留了一份大礼给他——就是住宅区的股份。心想,要不把他的股份分一半出去给洛首辅算了。 自打老头来这儿后,便一心扑在政务上,事无巨细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从安抚百姓、调整吏治,到规划城防,桩桩件件都办得稳妥周全,替他省去了无数麻烦。 三郎心里清楚,自己能这般清闲,全靠洛首辅在背后撑着,若是不给这位老头一些实实在在的好处,实在说不过去。 当晚,三郎书房里,洛首辅和三郎相对而坐,煮茶闲谈。 三郎提起了城区住宅区股份的事。洛首辅听了连连摆手,“我一个曹老头子,这次回去之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踏足这片土地,要这儿的产业干嘛?何必徒增牵挂!” 三郎劝道:“留给洛姑娘也是好的。” 洛首辅摇头:“你的好意老夫心领了。这儿的产业老夫实在不感兴趣。” 见洛首辅态度坚决,三郎也不再强求,心念一动,忽然想起了什么,笑道:“那我把京城葡萄酒的销售权给你如何?” 洛首辅捻须笑道:“这个倒可以。就是不知道你这酒酿得品质如何?” “指定差不了。”对比如今市面上那些浑浊的米酒,三郎自信十足。 想起五王爷的事,三郎沉吟片刻,还是开口向洛首辅请教:“首辅大人,自从上次那件事后,五王爷似乎对我有了误解,你看,这事该如何化解才好?” “呵呵呵……”洛首辅听了,放下茶杯,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老五这人,性子像个孩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你不必在意。如果你心里过意不去的话,可以给他送些礼物特产,他自然会以为你在向他赔礼道歉,心里的那点不痛快,也就烟消云散了。” “那就好。”三郎听闻之后,放下了一桩心事,又开始担心起五王爷的执政能力。试探着问道:“这么大的西边,皇上就真的放心交给五王爷管理吗?” 洛首辅压低声音道:“自然不会。皇上削藩的意图非常明确,镇西王的事情这般顺利了结,是最好的结果。 等这边事了之后。过了年,我就要去那边处理政务。而老王也会回京继续当他的千机军统帅。” 三郎点头:“西边事了,接下来就是漠北了。我曾答应过二王爷,明年和他一起去漠北看看。” 洛首辅看着三郎,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三郎见状,便主动开口:“大人有话,直说无妨。” 洛首辅表情变得严肃,开口说道:“三郎,你年纪轻轻,便在这儿立下不世之功,再去漠北,我相信也会做出惊天之举。 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到了那个时候,皇上还能赏封你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三郎,一字一句地说道:“封王?封侯?异姓王,历来难得善终。 封侯?以你如今的太师身份,早已超越一般诸侯的范畴。所谓功高盖主,自古以来都是大忌。 皇上如今气度不凡,或许不会在意你的功绩,但若是将来新君就位,他又该如何面对你这样一位功绩赫赫、威望极高的臣子?到时候,你怕是会陷入两难之地啊。” 三郎看着手中的茶杯沉默不语,良久,他抬起头来苦笑道:“看来,我一味地想着为国为民,尽心尽力,到头来,反而可能给自己招来祸患。首辅大人,您说,我往后该如何做才好?” “你本性豁达,不好权术,这便是你的护身符。”洛首辅看着他,语重心长地劝讲道,“往后,你便要牢牢记住,千万不要触碰核心权力。 就像这边的兵权,如今局势安定,你该放弃的,就要果断放弃,不要有丝毫留恋。 只有远离权力的漩涡,别人对你的忌讳才会减少,你也才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洛首辅苦口婆心地劝讲了许久,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三郎认真听完,一字一句都记在了心里。他站起身来郑重行了一礼:“多谢首辅大人金玉良言。今日一席话,我杜三郎受用终身。” 洛首辅见他听进去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书房门口,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和洛儿如今发展到哪一步了?” 三郎含在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赶紧咽下,呛得咳嗽连连。 洛首辅站起来,走到他背后轻轻拍打,不悦道:“怎么?老夫问不得?还是你心里有鬼,不敢说?” 三郎缓过气来,无奈道:“我的洛大人,我和洛姑娘时常出入城外那是工作,可不是谈情说爱。” 洛首辅回到位置坐下,鄙夷地看了三郎一眼,“你以为老夫毫不知情?那天你俩在后院搂搂抱抱我可都看见了。” 三郎马上想起那天帮洛云湄揉脚的事,解释道:“您误会你了,那天是由于洛小姐腿肚子抽筋了,我……” 说到这儿,三郎一时语塞,揉姑娘家腿肚子还不是搂搂抱抱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只能没好气的说道:“反正不是你想象中那样!” 洛首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得三郎浑身不自在了,才开口说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老夫不好多问,可你要把握好度,别逾越了。” 三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敷衍道:“明白,明白。”转而问道:“快过年了,在西山的官员们,我们如何安排?是否给他们包个红包之类的?” 洛首辅点头:“那是要的。这儿毕竟你我为首,到时候办的热闹些,好好过个年。” 三郎从抽屉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两千多两金票,递给洛首辅:“这是我准备过年的红包,到时您做主替我发了,我年纪轻轻的,实在不好意思给他们发红包。” 洛首辅接过,大致翻了翻,惊讶地问道:“这么多!你给的这么阔绰,让老夫如何随礼?一人发个十两银子意思意思就行,没必要给这么多。” 三郎笑道:“你我都算在一起了,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这些大人们孤身在外,身上肯没带多少盘缠,早点分给他们,也好让他们开心开心。” 洛首辅笑意盈盈地点头:“你说的是,你我之间,确实无须分得这般清楚。那好,老夫就却之不恭了,过两日便将这些红包一一分放下去。” 三郎听了一阵无语,这位首辅大人怎么就一根筋呢? 第254章 妞妞 城南锻造营里,外面大雪纷飞,营房内炉火昼夜不熄。一个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手中铁锤翻,“叮叮咚咚”的敲打声交织成一曲激昂的乐章。 三郎立在厅内,手里握着一张小巧的奇形武器反复端详,这是一张以弓弦为动力,装有铁管的弩枪。 枪长一尺,可发射五寸弩箭,弩身下方暗藏一个精致的小箭匣,搭配侧边的杠杆上弦装置,只需轻轻扳动三次,便能完成三轮快速发射,省去了寻常弩箭上弦的繁琐。 三郎抬手掂了掂弩枪,走到院中空地,对准远处悬挂的草靶接连试射。 “咻咻咻”三声轻响,弩箭破空而出,稳稳钉在靶心,三郎点点头,对弩枪的准头比较满意,只是有效射程在四十米之内,有些失望。 一旁的林靖远道:“大将军,这已经用上了最好的精铁,射程目前只能达到这般距离,不过在城内巡逻使用完全够了。” 三郎微微点头:“加快进度,让巡捕房尽快装备上这种弩枪,快过年了,城内要加强治安管理。” 这些日子来,林靖远调用了大量工匠,亲自坐镇监管各种武器的制造,效果斐然。 复合弓,对空复合弩,开始陆续装备军队。有了这些装备,军队的战力将提升一个大台阶。 近日,连这种小型弩枪也造出来了,只是他认为非常好的武器在大将军眼里似乎都不太满意。 一行人走出制造营大门,三郎问道:“那一千精兵选拔的怎么样了?” 林靖远恭敬回答:“还在筛选中,参选者虽多,但能达到您定下标准的寥寥无几,估计要年后才能初步完成。达不到标准宁可不要,我以为宁缺毋滥。” 他话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一脸惧怕地看向前方,急切地说道:“大将军,我有点事要先行告退了。” 三郎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去,只见一名身材异常高大肥胖的妇人,手执洗衣棒槌,领首几名家丁怒气冲冲而来。 而身旁的林靖远正转身往营内跑去,那模样,如丧家之犬。 “给我站住!”肥胖妇人指着林靖远的背影破口大骂:“你这个无耻没良心的偷腥汉!” 说话间,她迈开大步,快如奔马般向林靖远追去,经过三郎身边时,脚步踏得地面咚咚作响,卷起雪花,只觉一阵动动山摇。 三郎和单剑雄相顾惊?,一旁的洛云湄见状,忍不住拉了拉三郎的衣袖,轻声问道:“先生,这位夫人是谁呀?怎么如此凶悍?” 曹振雄笑着回答:“好像是林将军的夫人,听说她天生神力。林将军很惧内,这下怕是有苦头吃了。” 话音刚落,锻造营内便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啊唷!你住手!”紧接着,便是林靖远带着哭腔的大喊:“死八婆!别打了!再打我可就还手了!” “你还敢还手?我打死你这个偷腥汉!”妇人的怒喝声随后传来,伴随着棍棒敲击衣物般的闷响。 “啊呦!”又一声痛呼响起,林靖远的声音带着哀求:“大将军,快救我!” 洛云湄一脸担忧,推着三郎催促道:“先生,快去劝劝吧,再这样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 三郎嘴角翘起,大手一挥,“走,去看看!” 四人转身往营内走去,外面围了不少官兵,一个个缩着脖子躲在远处,却都竖起耳朵,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窃喜。 穿过人群望去,只见林靖远被按在柴房的泥地上,双手徒劳地拍打着地面,双腿胡乱蹬着,想要挣扎起身,却始终动弹不得。 那肥胖妇人单膝跪在他背上,一只手死死扯着林靖远的头发,使劲往上提拉,林靖远被迫仰着下颌,脸色憋得通红。不知是羞愧的,还是被打的。 三郎朝围观的官兵们挥了挥手道:“别管闲事,都回去干活。” 官兵们一哄而散,柴房外顿时只剩下三郎四人,林靖远痛苦的求饶声愈发清晰:“小心肝,手下留情啊!别扯了,再扯我脖子就要断了!” 妇人怒气冲冲地喊道:“你把那个西域来的狐狸精交出来,我就饶了你!” 林靖远连忙辩解道:“哪有什么狐狸精,小心肝,你别听别人瞎说。我最爱小心肝了,心里只有妞妞小心肝一人,不信,你掏出我的心肝看看,保证是鲜红鲜红的,全是你的影子!” 洛云湄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你还敢狡辩?”被称作妞妞的肥胖妇人显然不信,扯着头发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我都亲眼看见了,你还想抵赖!” “停!快停下!”林靖远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声音都变了调,“我……我喘不过气了!要出人命了!” 三郎强忍着笑意,快步上前,对着妞妞拱手道:“林夫人消消气,有什么事我替你做主。请你先放了林将军。” 妞妞抬起大脸庞看向三郎,一双细小的眼睛内精光一闪而没,她上下打量了三郎一眼,开口道:“你是谁?凭什么管我们的家事?” 三郎再次拱手:“在下杜三郎。” 妞妞出现惊慌之色,她连忙松开扯着林靖远头发的手,从他背上站起身,快步走到三郎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紧紧抱着三郎的大腿,放声哭诉道: “杜大人!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林靖远这个没良心的,发达了就忘了本,在外养了狐狸精,一心想抛弃我!” “夫人起来好好说话。”三郎俯身想去搀扶她,可双手使出的力气,竟没能将她撼动分毫。 他心中大为惊疑,暗中力贯双臂,用上了七成力道,开口道:“夫人请起说话。” 三郎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一下子抵消了他的拉力,他正要加大力气,只见妞妞已经站了起来。 身体像铁搭般立在三郎面前,足足高出三郎两头。三郎忍不住赞叹:“夫人好功夫!” 妞妞垂泪,委屈地说道:“我空有一身功夫,也制不住偷腥汉的人,更管不了他的心。以前他说爱我一辈子的,心里只有我一人。 现在变了,不喜欢待在家里,也很少叫我小心肝了,整天就知道往外跑。” 三郎连连点头,皱眉附和道:“这太不像话了!这么好的姑娘不去爱惜,反倒去迷恋外面的莺莺燕燕,实在不该。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为你做主。” 妞妞一脸感激地看着三郎,“多谢大人!” 三郎劝道:“要不你先回去?在这里闹得动静太大了,林将军的颜脸也挂不住。” “不行!我要看着他。”妞妞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脸倔强地说道:“我一走,他指定又去找那个狐狸精鬼混去了。” 三郎无奈,扯了扯她的衣袖,把她拉到一旁,轻声问道:“你们家里谁管钱?” “我!”妞妞拍着胸脯回答。 三郎点点头:“很好。”转而又问道:“你看见过溪里的小鱼吗?” “见过。”妞妞疑惑的看着三郎。 三郎缓缓说道:“鱼儿在小溪里自由自在地游着,本是惬意自在。如果忽然用一张网将它罩住,它定会心生惧怕,拼尽全力挣扎着想逃跑。 夫妻相处,其实也和这鱼儿与网一般。你要是管得太严,事事约束,便如同那张网,让他心生畏惧,只想逃离。 还不如试着撤去这张网,给他些许自由,让他心甘情愿地陪伴在你身边,岂不是更好?” 妞妞闻言,连忙摇头,急切地说道:“不行不行!我要是撤了网,他肯定就游到下游,去和别的鱼儿厮混了!到时候,他就再也不回来了!” 她说着,瞥了三郎一眼,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忽然问道:“杜大人,您是不是也喜欢在外面养狐狸精啊?我家宝贝,是不是跟您学坏的?” 第255章 原来是他 “放肆!”林靖远怒吼一声,从一旁跑来,跳将起来,一拳击向妞妞后背。 妞妞头也不回,反手伸出,五指如精准扣住林靖远的胸襟。只听“嗤啦”一声轻响,布料扯得变形,林靖远被硬生生拽到她身前。 她声音发颤,哽咽问道:“你动手打我?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林靖远双手去扳妞妞手指,对她怒目而视,“臭婆娘,你害得我在兄弟面前丢脸,又对大将军出言不逊、毫无敬畏之心,我非要休了你不可!” 妞妞一听这话,脸色煞白,一把推开林靖远,呐呐道:“你要休了我?你在外面沾花惹草,还指责我的不是?还要休了我!” 她一边低声呢喃,一边无意识地朝着远处走去,原本挺拔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脚步虚浮,摇摇晃晃,透着说不尽的孤寂与落寞。 林靖远望着她踉跄的背影,眼底的怒火瞬间被关切所取代。他迅速转头,快步来到三郎面前,双手抱拳,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大将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妞妞一时鲁莽,冲撞了您,都是我的管教无方,还请您莫要见怪,我在这里给您赔罪了!” 三郎连退摆手,“无妨,无妨。你快去看看她,好像打击不小。” “小心肝!”林靖远转身大喊一声,迈步便向妞妞追去,“小心肝,你等等我!别生气了,我一时嘴快,怎会舍得休了你呢?” 他脚下生风,很快追上妞妞,走到她侧身,个头与其肩膀齐高。伸手环住那硕大的半边腰枝,极力讨好。此时,脸上那狰狞的刀疤好像都化成了浓情蜜意。 三郎看了不住连连摇头,洛云湄更是目瞪口呆,许久才失笑道:“真是一对冤家。” 三郎收回目光,看向曹振雄:“曹兄,这个妞妞你可知她具体是什么来历?实力深不可测呀!” 曹振雄收起笑意,正色道:“具体不知,我便通知暗访司去查。” 三郎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妞妞远去的方向,感慨道:“这简直就是一员猛将的料,可惜了是个女子。” “女子怎么啦?”洛云湄听了不服:“女子就不能战场杀敌,成为将军吗?” “能!怎么不能!”三郎笑着应道:“只是要比男人更加艰难罢了。” 洛云媚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一旁的单剑雄开口,带着些许惊叹:“此女怕是比那个何大海还要高些,这种体魄,着实罕见。” 三郎心中一动,看向洛云湄:“洛姑娘,你能说会道,有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敢不敢接?” 洛云湄宝石般的大眼珠子一转,娇笑地问道:“那要看是什么任务啰?” 三郎正色道:“我想让你去劝劝这个妞妞,这样管着林将军,对工作很不利呀!如果她觉得待在家里无聊的话,可以去军营里工作,我封她个校尉或者教头当当。” 洛云湄惊讶地看着三郎:“先生,你真的想培养她当猛将呀?” 三郎哈哈一笑:“她能不能当猛将,主要看你能不能劝动她去军营任职了。” 洛云湄握起小拳头,眼里满是战志:“为了大禹第一位女将军,这个任务我接下了。” “好!哈哈哈。”三郎拍了拍洛云媚肩膀:“你一定行的,我看好你。” 四人说说笑笑,往家的方向走去。 刚到家门口,便看到昨日那位带领巡逻队伍的军尉正恭敬地站在门边,一身戎装笔挺,神情肃穆。 他看到三郎过来,连忙迎了上去,拱手道:“见过太师,昨天偷袭您们的幕后主使已经查出来了。” “哦?”三郎微感意外,“来,进屋说。” 领着军尉到正堂坐下,洛云湄亲自泡上茶水,端到军尉面前:“外面寒冷,将军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军尉受宠若惊,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连忙双手去接:“谢谢郡主!” 洛云湄微微一笑,“小心烫。” 三郎待军尉重新坐下,开口问道:“说说吧,具体什么情况。” 军尉放下茶杯,腰竿挺得笔直,“回太师,这个幕后主使之人便是当日冲撞您,被您扔出议事大厅的那名武将。他叫萨比特,如今在格龙城任守城副将。” “原来是他呀。”三郎恍然大悟。 军尉接着说道:“另外,那两个妇人和孩子,已经暂时安排住下了。听说过了年后会统一盖些平房,收容这些无家可归的西域人。” 三郎点头,这个方案还是他向洛首辅提出来的。 他看着校尉,赞许道:“你很不错,可以先去南城锻造营领一支弩枪,算是我给你的奖赏。” 军尉一听大喜:“谢谢太师!属下这便去领。”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军尉刚走,单剑雄站起身来,气呼呼的说道:“格龙城离这儿不远,我这就去把他给宰了,出了这口恶气!” “剑雄不急。”曹振雄连忙开口阻止道:“此事不可莽撞。萨比特身为格龙城守城副将,身边定然护卫众多,贸然行事恐生变故。 不如先让暗访司的人去探探路,摸清他的行踪和护卫情况,我们再做计较也不迟。” 三郎颔首:“曹兄说的对,刚签订了友好契约,现在不要轻举妄动。让府伊先去西域使署交涉,看他们是个什么态度再说。” 西山城里,设有西域大使馆,也称西域使署,是两国沟通的重要桥梁。 三郎对于想杀他的人,没了当初那种立马要报复回来的冲动。如果对方没有给他一个满意的交待,那他也会以自己的方式解决。 曹振雄看着三郎沉稳的模样,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点头附和道: “太师说的是,我们这些人出现在格龙城影响太大,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不动则已,一动必须一击奏效,不能留下后患。” 单剑雄无奈地坐回椅子上,叹道:“不痛快!三哥官越做越高,权力越来越大,反而越来越胆小怕事了。做什么都要瞻前顾后,真没意思!” 单剑雄这话一出,曹振雄和洛云湄齐齐转头看向三郎,带着几分担忧,生怕单剑雄的话会惹得三郎不快。 而三郎一如往常,并没有因为单剑雄的话有任何不快,他微笑着开口:“剑雄,这和官职权力没关系,这叫成熟你知道吗?你三哥我事情见多了,现在成熟了。” 洛云湄听了掩嘴轻笑。 单剑雄不服:“成熟了有什么好?顾虑太多,不能快意恩仇。” 三郎哈哈一笑:“我可不会让那些想置我们于死地的人逍遥自在。我努力拼命做事,就想让我们过得更好。” 第256章 约战 (先更后改) 这段时间,大禹过来的商人越来越多。三郎囤积在手的商铺卖掉了八成,价格翻了十几倍,几十倍不等。 剩下的七八间屋子他打算留给自己的产业在这儿开分店使用。 至于民房,也卖掉了六成多,利润更大。这一波战争财发的他自己都有些心虚,十几万金票轻松入帐。 城外的高级住宅区,已经引起贾商们的关注,等盖好了样板房,把水电通上,必定颠覆三观,会大西部引起轰动。 再过三天就要过年了,三郎寻思着自己这个主人,应该给首辅大人和洛云湄准备一些礼物才行。 他躲在书房内,翻看系统资料,寻找合适的礼物类型,好让操纵台加工。 曹振雄则在暗访司秘密据点,整理密探们调查到妞妞的详细资料。 原来,妞妞叫吴归雁,母亲难产去世。其父吴征铠是上任镇西王手下猛将。 就在吴归雁刚出生,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一只哺乳期的大白熊,他便用熊奶来喂养女儿。 吴归雁喝熊奶长大,和白熊感情极好,大白熊也对她视如己出,一熊一人形影不离。吴归雁八岁那年,大白熊无故离去。 当年,在雪山关发生一场战事,打的极其惨烈。做为骑兵校尉的林靖远,冒死救下了吴征铠,他脸上的刀伤也是那时候留下的。 吴征铠对年轻的林靖远极为看重,便把他留在了自己身边,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待他。 八岁的吴归雁失去大白熊后,和林靖远相处的如同亲兄妹。可以说都是林靖远在照顾这个小自己十二岁的妹妹。 平静的日子过了几年,镇西王年迈,军务交给了大儿子打理,也就是许黛滢父亲。 于是,吴征铠被边缘化,一腔的雄心壮志化为乌有,心灰意冷之下,把军务交给林靖远,自己一门心思教女儿武艺。 吴归雁学武天赋异禀,十六岁时,吴征铠和林靖远便不是对手,两人已经教无可教。 二十岁那年,嫁给了林靖远,两口子感情极好。 曹振雄整理完资料,和管事的几人商量了潜入格龙城的人选后便往家走。 途中,刚巧遇到从妞妞家里出来的洛云湄和单剑雄。两人说说笑笑很开心的样子。 曹振雄笑道:“郡主,看样子你们事情谈得很顺呀。” 洛云湄嘴角翘起,背着手蹦蹦跳跳走在前方,“本小姐一出手,势在必得。妞妞已经同意了,只不过,林将军很不乐意的样子。” 曹振雄问一旁单剑雄:“林将军是怕他夫人在身边不放便寻芳问幽吗?” 单剑雄嘻嘻笑道:“有这样一个夫人在,谁都会不自在,老林也真是憋屈。” 曹振雄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你们是如何说服吴姑娘的?哦,就是妞妞,她大名叫吴归雁。” “我和她干了一架,洛姑娘许了她一个游骑将军的职务便答应了。”单剑雄抚着手腕意犹未尽地说道。 曹振雄吓了一跳:“游骑将军可是从五品的官职,一个从未参军的新人,就给了这么大的职位怕是不妥吧?郡主也真是敢许呀。” 他叹了一口气,淡淡说道:“让太师头痛去吧。”转而看向单剑雄,问题:“方才你和吴姑娘比武,她功夫真有太师说的那么好吗?” 单剑雄赞道:“确实强悍,你老曹的鹰爪功怕是破不开她的防御。你和她对上五十招开外,必输无疑。” 曹振雄不屑道:“区区一女子,哪怕力气惊人,又能强能到哪儿去?”他认真看了一眼单剑雄,“你是不是输了,故意把她吹嘘得厉害了?” “我能输给她?”单剑雄提高声音,“洛姑娘,你说刚才我们过了那几招谁输谁赢?” 洛云湄回过头来嘻嘻一笑:“应该平分秋色吧。我也看不懂。” 单剑雄急了:“怎么会看不懂?她们夫妻俩,那副惊讶的表情你没看见吗?” “看见了!我也听你说佩服佩服。应该你是被打服了的。所以才说你们打了个平分秋色。”洛云湄掩嘴轻笑。 三人谈笑间,回到家中,敲开三郎书房。 曹振雄把妞妞的资料递给三郎,洛云湄汇报已经说服妞妞。 三郎听了眼睛发亮,有了这么一尊女力士在军营中大杀四方,那些自视甚高的军中强者还不是拼了命地训练。毕竟谁也不愿被一名女子捶打。 曹正雄解三郎听得两眼发光,提醒道:“别忘了,郡主可是答应人家一个游骑将军的职务。这事要是传出去,军营中怕是会闹翻天,不给吧,吴姑娘怕是不依。” 三郎挥挥手,轻描淡写道:“一个游骑将军而已,给她便是。” 曹振雄听了一阵无语,自己奋斗了一辈子,也只是个五品带刀侍卫。在这俩人眼中,五品官职如同大白菜般寻常,说给就给了。 第二天一早,三郎来到南城军中,召集了全城不当值的军官,当众宣布吴归雁入军,并封她为游骑将军,到东城任职。 吴归雁庞大的身体,在一众军官中鹤立鸡群。除了熟知林靖远情况亲近将领外,绝大部分人都表示不服。 三郎笑吟吟地看着吴归雁,“吴将军,这么多人不服,怎么办呢?” 吴归雁弯曲一跃,“轰”一声跳上点将台,扫视着下方一众将领,傲然道:“有谁不服?跳出来,老娘捶到他服为止!” 三郎默默退远一丈,看着台下拱火道:“你们听到了吗?一群大老爷们,还怕了区区一女子不成?谁能赢了吴将军,我当场奖励十两黄金,官升一级!” 三郎停顿了一下嘴角翘起,接着说道:“这个万一输了的话,就在这面石墙上写下败将某某某五个大字,以示自勉自励。” 一听这话,下面顿时聒噪起来。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尉官从人群中走出,抬头问道:“大将军,比武可有什么限制?” 三郎看向吴归雁:“吴将军,你有什么意见?” 吴归雁挠了挠头,看着三郎问道:“那我收点力,不下死手行不?” 还未等三郎回答,那青年尉官啊呀呀大喊:“好大口气,接我一拳!”说着跃上点将台,跳起来,挥拳便往吴归雁胸口击去。 第257章 打擂(上) 三郎一看这招,便知道完了。当时,林靖远就使用这招从身后攻击,被吴归雁反手擒了个正着。 果不其然,年轻尉官身在半空,吴归雁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已然如闪电般探出,稳稳扣住了他的胸口衣襟。 抬臂把他举过头顶,看样子是想把手中的尉官狠狠掼下台去。 台下众人皆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谁知吴归雁举着人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犹豫,终究是手下留了情,手腕一转,将尉官不轻不重地掷在了台面上。 “嘭”尉官摔得龇牙咧嘴,闷亨一声,翻滚着退开,踉踉跄跄站起身来。 他盯着吴归雁那看似肥胖却暗藏千钧之力的身躯,脸上露出骇然之色,已是无胆再战。他也爽快,抱着道:“在下学艺不精,输了!” 台下爆发起一阵欢呼声,叫好声,听得吴归雁双眼发亮,嘴角高高扬起,愈发的精神。 尉官刚要转身下台,台下便有人叫嚷着:“留字!败者留字!” 台下一名看热闹的书记员,见机捡起墙角一块不炭扔了上去。 尉官弯腰捡起木炭,垂头丧气地走到墙边,写下“败将赵建志”五个字。 吴归雁在台上摩拳擦掌,来回走动,朝台下大声问道:“怎么?这就怕了?再没人敢上了?” 台下顿时喧闹声响起,有人按捺不住怒火,高声骂道:“这娘们太嚣张了!勇哥,上去教训教训她!” 勇哥没好气回怼:“有本事你自己上,别扯上我。” 又有声音传出:“让猴子上,猴子灵巧,这娘们抓不住的。” 议论声中,一个皮肤黝黑、身形精瘦的汉子缓缓分开人群,迈步走上了点将台,拱手道:“在下景水王铮,请指教!” “哇!是王教头!”人群中顿时有人惊呼出声,“没想到王教头居然亲自下场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听说王教头的意形拳独步一方,灵动非凡,说不定能治住这娘们!”众人议论纷纷,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台上。 吴归雁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先出手吧。” 王铮眉头一皱,左脚稳稳落地,右脚脚尖轻点,身形舒展如鹤,双臂缓缓张开,摆出一个标准的“白鹤亮翅”架势,目光如鹰隼般紧紧锁住吴归雁,不敢有丝毫懈怠。 吴归雁见状,向左移了一步。就在她移步的瞬间,王铮右脚落下,双脚盘曲如弓,右掌如毒蛇吐芯般骤然前探,又摆出一个白蛇吐信的架式,嘴里还发出“嗤嗤”蛇叫声。 吴归雁挠了挠头,不耐烦道:“你怎么不打呀,再不出手我可就先出手了。” 王铮暴喊一声,猛地俯身前冲,指尖并拢如针,快如闪电般朝着吴归雁的下肢攻去。 只见他绕着吴归雁转动,脚步细密,灵动之极,两只手掌不停地戳向吴归雁双脚,嘴里的“嗤嗤嗤”蛇叫声不断。 吴归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疑惑地低头看着王铮在她脚边绕来绕去,不知道他在干嘛。 台下也一下子鸦雀无声,大家双目紧紧盯着台上。 三郎也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的攻击有什么作用。 就在这时,吴归雁突然“啊呀”一声,脸上的困惑瞬间化为怒意。 她猛地俯身,大手如铁钳般一把抓住了王铮的后领,厉声喝道:“好你个小人!居然敢用针扎我!” 话音未落,她手臂一扬,只听“呼”的一声,王铮那精瘦的身躯便如断线的风筝般被远远扔了出去,径直朝着台下飞去。 台下众人齐齐闪开,王铮“啪”一声重重摔在地上,磕掉了两颗门牙,他黝黑的脸颊胀得黑紫,吐了一口血水,指着台上的吴归雁不服气地吼道:“你使阴招,咱们再比过!” 身旁有人强忍着笑容,劝道:“王教头,落下擂台便是输了,不要再比了。” “哼!”王铮狠狠地一甩袖子,“下次有机会,定要真刀真枪比一场。”说着往营外走去。 三郎看着王铮离去,不解地问站在台边的卢福康:“怎么回事,他是谁的部下?” 卢福康道:“回大将军,他是民间武夫,下面将领招到军中教拳的师傅,享受校官待遇,不是军中正式编制。” 三郎点头:“这种走江湖的骗子,以后不要招到军中,学那些花拳绣腿没有什么用,浪费时间。” “是,大将军!”卢福康恭敬回答。 两人说话间,台下又上来一人,此人一米九的个子,长得虎背熊腰。他二话不说,抡起拳头便是一阵猛攻。 他出拳带着风声,招招攻击要害。然而,面对如此迅猛的攻势,吴归雁却显得游刃有余,她那看似肥胖的身躯灵活得不像。 一双大手如同铜墙铁壁,以静制动,无论对方的拳头从哪个方向攻来,都能稳稳封住。 激战中,那大汉忽然眼睛一亮,瞅准一个空隙,猛地拧腰转身,一记鞭腿带着破空之声,狠狠踢向吴归雁的膝盖。 只见吴归雁右腿后缩,身形骤然下沉,同时弯腰出拳,动作迅捷如电,哪里有半分肥胖之人该有的迟缓。 只听“嘭”一声响,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大汉胸口,大汉偌大的身躯直接被打飞出去,落到了两丈远的台下。 大汉摔在地上双眼上翻,已经昏了过去。 大家一阵惊呼,这大汉是军中有名勇士,力大强壮着称,连他也受不了吴归雁的一拳。 一时间,众人看向台上吴归雁的眼神彻底变了,先前的轻视、不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与忌惮。 一名军医匆匆跑了过来,蹲在大汉身边,稍稍检查一下,便取出三枚银针,在他百会,仁中,气海三处穴位各扎了一针。 大汉“啊”了一声,缓缓睁开双眼,开始剧烈咳嗽起来,直到咳出一团血水才缓了过劲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军医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站得笔直,朝着台上的吴归雁抱了抱拳,声音沙哑地说道:“我输了!” 说罢,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上点将台,走到石墙前,一笔一划地写下“败将秋浦”四个大字,字迹遒劲有力,却难掩其中的落寞。 吴归雁朝他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道:“你是条汉子!” 秋浦叹息一声直摇头,无精打采地走下点将台。 吴归雁走到台中央,缓缓扫过台下的众人,冷冷开口:“还——有——谁——?” 台下寂静无声,众人都特意躲避她的目光。 吴归雁见状,露出一丝傲然的笑容,她伸出手指着台下,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怎么?一对一不敢上?要不二对一、四对一、八对一?就算是一百对一,也可以呀!” 台下一人说道:“战场杀敌,讲究的是真刀真枪,拳脚功夫再厉害,也敌不过刀枪。” 马上有人附和:“对对对!咱们跟她比兵器。” 一个破锣般的声音响起:“吴将军,比兵器你可敢答应吗?” 吴归雁咧嘴一笑:“有何不敢?” 第258章 打擂(下) 躲在军帐里的林靖远一听这话,脸上出现一丝担心,偷偷朝门口招了招手。 一名亲兵跑到他的跟前,“将军,请吩咐。” 林靖远说道:“快!赶紧给夫人送护甲,把夫人的武器送上去。” “遵命!”亲兵转身跑开。 “唉!”林靖远无奈地叹口气,移动椅子,找了一个最佳的观看角度。 此刻的校场上,气氛早已热烈到了极点。 人群中,十来条壮汉应声而出,一个个皆是虎背熊腰、膀大腰圆的模样。 他们簇拥着涌向兵器架,铁戈铜刀碰撞间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场面热闹非凡。 有人抄起一杆长枪,有人偏好长柄大刀,还有两人同时看中了一杆长矛,互不相让,拉扯间低声争执起来,引得周围人阵阵哄笑。 三郎看了连连点头,赞许道:“这才像样嘛,没因为对手强大而失去斗志。” 卢福康笑着开口:“我都有点忍不住,想上去试试,林夫人到底有多大的力气?” 三郎怂恿道:“想去就去吧,有什么好犹豫的?输赢乃兵家常事。” 卢福康目光在兵器架和台上的吴归雁之间来回逡巡,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不急,我先看看她待会儿选用何种武器,再做计较。” 三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自己要有信心,我看好你。” 卢福康双眼眯起,紧握双拳,露出了坚毅的表情。 这时,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一名军官手执长柄大刀,身穿护甲昂首挺胸走上擂台。 大刀在地上一杵,傲然问道:“你使用何种武器,还不速速去拿?” 吴归雁看了他一眼,探头向台下张望,像是似在寻找什么?忽然,她大喊一声,声如闷雷炸响:“林靖远!我的武器呢?” 远在军帐内的林靖的,一听这话,眼角猛地抽了抽,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帐外,一名亲兵知道自家将军的窘境,急忙跑到台下大喊回答:“夫人将军稍候,护甲兵器马上就到。” 他话音刚落,只听远处有人接话:“武器到——” 大家都好奇的转过头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校场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响。 只见两名身材健壮的家丁,正抬着一根碗口粗细、足有丈五长短的红木柱子,那红木质地坚硬,色泽沉郁,一看便知分量非凡。 柱子的一端被打磨得格外粗大,上面密密麻麻地镶嵌着一尺来长的铁狼牙,每一颗狼牙都黝黑发亮,锋利无比,看着便让人不寒而栗。 在他们身后,还有两名家丁,用一根粗壮的木棍子串起一套护甲。 那护甲通体银光闪闪,锻造得极为精良,纹路清晰,做工考究,一看便知是上好的精铁所制,想必防护力极强。 两人小心翼翼地抬着护甲,迈着整齐的步伐,紧紧跟在前面两人身后,快步朝着点将台的方向小跑而去。 卢福康一看到这件武器,已经完全没了斗志,像个泄气的皮球。嘴里喃喃道:“这……这哪里是武器,分明是一根攻城槌啊!” 而台上那名将领更是进退两难,脸色难看至极。 台下有人开口打气:“老唐,别怕!武器大就灵动不足,你只要欺进一丈以内,用力架住对方脖子你便赢了。” 老唐瞥了台下的兄弟一眼,心想,你特么地说得轻巧,你行你上呀。 两名家丁已经抬着狼牙棒和护甲来到了台上,放下手中两张小板凳,踩在上面,踮着脚尖,地服侍吴归雁穿戴护甲。 此时的吴归雁如同出征前的将军,表情肃穆,即便被两名男家丁服侍着穿戴护甲,也毫无半分违和感,反倒更添了几分英气与威严。 护甲穿戴整齐,家丁们收起小板凳,匆匆跑下台去。 吴归雁转过身,随手抓起那杆沉重的狼牙棒,地舞了一个漂亮的棒花,“呼呼”的风声刺耳至极,刮得台边的旗帜猎猎作响。 众人见状,无不大惊失色。 吴归雁握着狼牙棒,拱手说道:“唐将军请!” 唐将军干咽了一口唾沫,心中虽有怯意,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大喊一声,猛地扬起大刀便往吴归雁头顶劈落。 吴归雁见状,刚要举起狼牙棒格挡,谁知唐将军的大刀在中途骤然变招,放弃了劈砍,转而化为削势,朝着吴归雁的左腰攻去,速度快得惊人。 吴归雁反应极快,向右快速移动半步,同时手腕一沉,横过狼牙棒挡在左侧,“铛”的一声脆响,大刀狠狠砍在狼牙棒的铁狼牙上,火花四溅。 不等吴归雁反击,唐将军却借着这一击的反作用力,身体猛地翻滚上前,拖着大刀,朝着吴归雁的双脚砍去,招式刁钻至极。 接下来的几招,唐将军深知自己在力量上绝非吴归雁的对手,便索性放弃了正面硬拼,专挑狼牙棒攻击不到的死角下手。 刀刀顾左打右,招招都从意想不到的方位攻来,一时间竟将吴归雁攻得手忙脚乱,只能被动格挡,渐渐落入了下风。 林靖远看到夫人处于被动,不自觉走出军帐,来到台下,手心满是汗水。他恶狠狠看着唐将军,心道:姓唐的是吧,我记住你了! 吴归雁刚开始面对明晃晃的大刀还心存忌惮,过了几招之后逐渐稳下心绪,只是她的武器过于庞大,不适合近战,现在被唐将军靠近,失了先机。 忽然她猛地将狼牙棒往台面上重重一撑,“咚”的一声巨响,台面被压得微微下陷。 借着这股撑力,她那看似笨重的巨大身躯竟猛地跃起近丈许高,如同一座小山般升在空中。 “喝!”吴归雁在空中大喊一声,双臂发力,抡起狼牙棒,借着下落的惯性,朝着唐将军的头顶狠狠砸了下来。 唐将军见状,脸色骤变,哪里还敢硬接,立刻就地一个翻滚,狼狈地躲闪到一边。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狼牙棒狠狠砸在了台面上,木质的台面瞬间被砸得粉碎,垮塌了大半,飞溅的木屑四处乱飞。 唐将军惊魂未定,刚从地上爬起来,便见吴归雁又抡起狼牙棒,朝着他横扫过来,强大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俯身避过,那狼牙棒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将身后的一根木柱砸得断裂开来。 吴归雁一击未中,丝毫不停歇,身体借着旋转的力道快速转动,右腕猛地下压,手中的狼牙棒自下往上抡起一个巨大的竖直圆圈,带着呼啸的风声,径直朝着唐将军的前身砸去。 这一招速度极快,力道更是惊人,根本不给唐将军躲闪的机会。 唐将军见狼牙棒已然逼近,心中大惊,本能地双手紧握刀柄,横刀挡在身前。 只听“噔”的一声响,唐将军连刀带人被上撩的一击径直砸向空中。 “哇啊啊——”唐将军在空中惊呼着往下落。 吴归雁已经握捧往高中下落的身影抡了上去。 “啊!”现场发出一片惊呼,这一棒如果抡实了,唐将军必定被打的血肉模糊。 “妞妞,不可!”林靖远也吓得大惊失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腾空而起,伸臂拦腰抱住唐将军,脚尖在狼牙棒头轻轻一点,身体后翻过来,稳稳落在擂台边缘。 吴归雁那势如破竹的上撩劲道,在半途中被这轻轻一点硬生生压制了下来,力道反噬之下,她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定神看去,只见出手救人的竟是杜大将军。 三郎将惊恐万状的唐将军轻轻放下,台下立刻响起了轰然叫好声,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三郎用力的拍了拍唐将军的肩膀,安慰道:“你很不错,如果真的生死相搏,你未必会输给吴将军。” 唐将军回过神来,心中满是感激和佩服,向三郎郑重行了一礼:“多谢大将军出手相救。” 三郎摆了摆手,转头看向吴归雁,给她一个赞许的微笑。 他缓步走到擂台中央,视线缓缓扫过台下的众人,待欢呼声渐渐平息,才朗声道: “今天的比试就到此结束了。说实话,我很高兴看到了一场场精彩绝伦的对决,也看到了大家身上的悍勇之气。 现在,你们觉得吴将军当这个游骑将军,够不够资格?” “够!吴将军好样的!” “吴将军是纯爷们!老子喜欢!” “吴将军霸气!” …… 台下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众人纷纷开口附和,声音洪亮,震耳欲聋。 再也没有人对这个游骑将军的职务指指点点,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佩与认可。 三郎抬手压了压,台下一片寂静,他开口说道:“明天就过年了,我准备了5000只羊,400桶米酒,一会儿就分发给大家,让兄弟们好好过个热闹年!” “好!” “大将军豪气!” “多谢大将军!” …… 台下再次响起一片欢呼声。 “肃静,肃静!”三郎再次开口:“等过了年之后,搭好新擂台,比武继续进行。” 台下一片死寂。 三郎大声问道:“怎么?你们都怕了?” “怕他个鸟!” “明年老子第一个上场,不把吴将军打趴下,誓不甘休。” “老池你就吹吧,就凭你那三脚猫功夫也敢上台?” “哈哈哈哈……” 校场上响起一片欢声笑语。 三郎嘴角翘起,在一片嘈杂声中走下擂台。 第259章 女主人 卢福康跟在三郎身房,那张素来刚毅的脸着,此刻挂着一脸苦色,“大将军,您把这么一尊大佛放在我北城,叫我怎么管呀?她是老林的夫人,在南城不好吗?” 三郎停下脚步,笑着问道:“怎么?你卢大将军连一个小小女子也管不了吗?” 卢福康苦笑开口:“问道是她可不是小小女子呀,简直就是一尊金刚力士啊!她性子烈,下手狠,又是女子,真的有点什么事,我管轻了,管重了都不好。” 见他是真的犯愁,三郎正色道:“我让她留在北城,自然有我的考量。 格龙城的副将萨比特,他对我一直怀恨在心,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吴归雁是难得的虎将,有她坐镇北城,能大大增强这边的防卫实力,也能多一层保障。” 卢福康显然不知道萨比特派人暗杀三郎之事,好奇地问道:“双方签订了和平契约,他还敢攻打西山不成?不怕西域王室怪罪?” “呵呵,契约是死的,人心是活的。就怕西域王室有人不甘心,想夺回西山也未不可知。”三郎看着卢福康道:“你想呀,他们三番两次想致我于死地,其中就可以看出端倪。” 说着,三郎便把此前遭遇暗杀的前因后果简略说了一遍。卢福康越听脸色越沉,等三郎说完,他缓缓点头,语气凝重:“原来还有这等事,看来确实不能掉以轻心了” 两人说话间,林靖远从后面追来,“大将军,等一下。” 三郎回过头来,林靖远上前,看了一眼卢福康,干咳一声:“大将军,借一步说话。” 卢福康打趣道:“老林,咱们可是一起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过命兄弟,有什么话还须背着兄弟的?” 林靖远一咬牙开口,“大将军,明年的擂台就别打了吧,再打下去,我那婆娘还不上天去了,我在家的地位,怕是不保呀!” 三郎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你老林在家的地位,谁能动摇得了?你夫人再厉害,还不是成了你手下的兵?再说了,你夫人有事可做,就不再整天缠着你,你也可以自由了。” 卢福康嘻嘻一笑:“我看还不止这些吧?你是怕刀枪无眼,万一有个闪失,伤了夫人心疼吧?” 三郎听了连连点头:“对!对!明年擂台搞些木刀木枪,万一伤了人不好。” 林靖远面露喜色,拱手道:“那我就不妨碍两位大人了,你们聊,卑职告退。”说罢,他如释重负一般,转身往擂台方向跑去。 三郎和卢福康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齐声哈哈大笑。 和卢福康分开后,三郎一人往家走。刚到家门口,便看见院内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洛云湄正在院里指挥着众人干活,俨然一副家庭主妇的模样。 十几名守卫们拿着扫帚,抹布,正埋头仔细地打扫着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曹振雄和几个厨子,正踩着梯子在梁下挂红灯笼,一个个红灯笼红彤彤、圆滚滚的,看着就喜庆; 而堂堂大禹首辅大人,则坐在正堂门口的椅子上,身前罢着一只藤篓,正专注地剪着窗花,阳光洒在他身上,添了几分柔和。 这时,洛云湄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走到正堂外停下脚步,对着正在贴对联的单剑雄指挥道: “往下一点,再往下一点,对对对,就是这个位置,再往左挪一挪,好了好了,这样就端正了!贴完咱们去后院,那边还有几副要贴。” 单剑雄仔细地将对联抚平,这才跳下板凳,顺手端起板凳,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小贞提着装着对联和米糊的竹篮,紧紧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 洛云湄则吃着果脯,慢吞吞往后院走。 三郎嘴角噙着笑意,往正堂走去,在洛首辅身前停下,笑道:“首辅大人还有这种手艺呀?真是出人意料。” 洛首辅侧头看了三郎一眼,便把剪刀往藤篓里一扔,站起身来,“老夫都忙活大半天了,腰酸背痛的,你来得正好,这剩下的窗花,就交给你了。” 三郎摆摆手,“我可不会剪这些东西。” “很简单的,我来教你。”洛首府说着又坐了下来,拿起剪刀和一张红纸,给三郎演示起来,“你看,先把纸对折,再沿着这个弧度剪下去,撑开就是一朵花了。” 三郎看着篓子里各式各样的窗花款式,问道:“这么多了还不够吗?” “要剪六十多对呢,还差的远。”洛首辅头也不抬地回答。 三郎给他递一根烟,洛首辅张嘴接着,三郎便顺手帮他点着。 洛首辅嘴角吐出一口烟,侧头微笑着问:“这家里多了一抹红色,你感觉怎么样?” 三郎环顾过了一周,点头说道:“确实不一样,有了年的气氛。” 洛首辅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个家呀,就是需要一个女人才行,假如洛儿不在,我们一群大老爷们在一起,谁会去弄这些东西?这个年过的就没啥滋味了。” 三郎听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 “所以,你觉得洛儿怎么样?”洛首辅笑吟吟地问道。 三郎如实回答:“洛姑娘聪明漂亮,而且心地善良,是一等一的好女孩。” 洛首辅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问道:“你学会了吗?” 三郎嘻嘻一笑:“我光顾着说话了,连看都没看,哪能学得会呢? 洛首辅指着他笑骂道:“你这小子,想偷懒。” 不远处的洛云湄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听着父亲和三郎之间轻松打趣的对话,心里像是揣了一颗蜜糖,甜滋滋的。 在这个家里,看着众人忙忙碌碌、其乐融融的样子,她总会有一种恍惚的错觉,仿佛自己真的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一般。 她知道三郎对她就像对待好朋友一样,没有感觉到那种爱慕之心。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父亲,只要父亲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至于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骆云湄拈起一块果脯放进嘴里,笑盈盈的走了过来,“先生,明天的年货也该买了。” 三郎一拍额头,自己倒把这个事情给忘了。连忙说道:“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买年货去。” 三郎和骆云湄带着单剑雄,曹振雄和小贞,往院外走去。 洛首辅在后面喊道:“小贞,你过来剪窗花,老夫也去街上逛逛。” 一行五人,洛云湄挽着父亲的胳膊,另一边挨着三郎,走在最前面,朝着城中最繁华的和平街走去。 街道两旁早已挂满了各式年货,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处处都洋溢着热闹喜庆的年味。 第260章 小乞丐 此时的洛云湄觉得非常的幸福,她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就这样永远走下去。 一行人,边走边看,西山城的货品种类比较单一,大多是些西域的特产,如香料,毛皮,羊毛织物,以及牛羊肉之类的居多,再混杂着大禹的商铺,构成了这里独有的风情。 三郎问道:“首辅大人,你想吃什么,明晚我亲自下厨给你做。” 洛首辅笑呵呵道:“不敢不敢,怎敢劳烦太师大人伺候老夫?”他嘴上说的客气,手指却指向一旁的羊腿道:“炒盘羊羔肉尝尝也不错。” 曹振雄见状,上前买了两条羊腿,交给身后的侍卫提着。 刚走没几步,洛首辅的目光又被另一处摊位吸引,指着一旁盛满冰的木桶:“这些鳕鱼看上去挺新鲜的。” “这个风干牛肉也不错,炖萝卜很香。” 洛首辅兴致勃勃地选了好几样,一旁的洛云湄见父亲只顾着挑选自己爱吃的,撅着小嘴不依,看向三郎:“先生怎么不问一下我呢?” 三郎微微一笑:“洛姑娘喜欢吃些什么?我亲自下厨给你做。” “嘻嘻,这还差不多。”洛云湄立刻眉开眼笑,“我想吃蛋糕和水果冻。” “没问题,”三郎一口答应,“还有呢?” “还要糖果!”洛云湄脆生生地补充。 “这个还不一定能成,我可以试试。”三郎解释道:“以前在京城你们吃的那些都是姜姑做的。” 洛云湄不依:“师母说过,都是你教的,你可不许耍赖。” 三郎哈哈大笑:“我只是纸上谈兵,没有实践经验。”他转头看向身后问道:“曹兄,剑雄,你们喜欢吃什么,自己动手买,我一并给你们做。” 曹振雄笑道:“我们不挑,有什么吃什么。” 一行人转过街头往西走,前方传来一片吵闹声,一间肉夹馍铺子前面围着好多人,挡住了大半条路。 洛首辅加快脚步道:“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单剑雄和曹振雄上前分开人群,三郎几人穿过人墙,走到最前面。 只见铺子门前的空地上,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正对着地上两个衣衫褴褛的孩子破口大骂。 那男人满脸横肉,唾沫星子横飞:“小杂种!我天天好心供你吃,你竟然还敢带外人来偷东西!真是没良心的狗东西!看我不踢死你!” 说着抬起脚向倒在地上的孩子身上踢去。 单剑雄移步上前,抬腿拦下这一脚,开口道:“何必跟一个孩子计较!” “就是,几个馍子而已,算了吧。”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说道。 “你懂什么!”立刻有人反驳,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这种小偷最是可恶,一旦被他们粘上,就甩都甩不掉,今天偷馍子,明天指不定就偷银子了,就该好好教训!” 一时间,众说纷纭。 单剑雄懒得理会众人的议论,从怀中摸出一两银子,递向那肥胖男人,“他们拿的东西,我替他们给钱,这事就此作罢。” 肥胖男子犹豫了一下,接过银子掂了掂,拉起自己的衣服下摆,指着上面一道浅浅的裂口道:“我新做的衣裳也被这小杂种撕破了。这笔账怎么算?” 单剑雄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两个孩子而已,会无缘无故撕破你的衣服?” 肥胖男子被这双眼神看得心头一颤,仿佛被猛兽盯上一般,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他指责围观的群众说道:“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我还骗你不成?” 单剑雄又取出一两银子递给他,肥胖男子刚要伸手去接,地上的大孩子一跃而起,一把抢过银子。 紧紧攥在手里,藏到了身后,有些害怕的往后退。 只见那孩子一双宝石般的大眼睛,明亮灵动,脏兮兮的脸蛋上满是倔强。 她后退几步,来到坐在地上的小男孩身旁,伸手将他拉起,紧紧握住他的手,作势就要往人群外跑。 “小杂种,把银子还给我!”肥胖男子急了,冲着孩子大喊。 三郎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洛云湄眉头微挑,生出几分不忍,缓步来到孩子身旁,蹲下来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看着大孩子柔声说题:“抢钱是不对的,快把钱还给那位叔叔。” 大孩子咬着下唇不开口,那个小男孩怯怯地说道:“不……不给!衣服我爹的。” 洛云媚一愣,露出了一脸笑容:“能和姐姐说说怎么回事吗?为什么说衣服是你爹的呀?” 人群中,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一直默默打量着三郎一行人,见他们衣着华贵,气质不凡,显然不是普通人家。 他犹豫了许久,还是挤上前,来到洛云湄身旁,干咳了一声,小心问道:“敢问姑娘,您是哪家府上的小姐?” 洛云媚抬头,好奇地问道:“您有什么事吗?” 中年男子眼睛一亮,不自觉后退了半步,显然被洛云湄的美貌给惊到了,他呐呐开口:“这其中另有隐情,姑娘如果是普通人家,那我就不说了。” 洛云湄想了一下微笑开口:“我是杜太师府上的。” 洛云湄话音刚落,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孩子忽然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大叫一声:“坏人!”一头撞向洛云湄,把洛云湄撞的踉跄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曹振雄一步上前,抓住大孩子,旁边的小男孩见状,冲过来抱住曹振雄大腿,张开小嘴就咬了上去。 曹振雄伸手把小男孩提起,笑骂道:“小鬼,你属狗的,张口就咬?” 这时,一队巡逻士兵过来,为首的正是三郎认识的那个尉官。 三郎向他使了一个眼色,尉官会意,转身对着围观的人群高声说道:“都散了都散了!无关人等速速离开,不要在此围观!” 众人慢慢退开散去,洛首辅缓缓走到中年男子身旁,和声开口:“这位小哥,有话但说无妨,老夫是官府的人。” 中年男子见身前老人气度不凡,不怒自威的模样,不由自主地低声说道:“老丈请了,这间铺子原本是这个小男孩母亲在经营,后来战事一起,孩子的母亲不知所踪,他父亲听说也战死了。这个胖子就是他堂舅……” 他话未说完,胖子冲过来指着中年男子怒吼:“哈桑,你在胡说什么?” 单剑雄闪身挡在他身前,冷冷道:“你给我站好,老实点!” 洛首辅朝哈桑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哈桑定了定神,接着说道:“后来这胖子就接手了这间铺子,孩子流落街头成了小乞丐,经常过来要吃的。 胖子也会给他一些买剩的馍子肉沫。直到孩子带着别人一起来要吃的时侯,就不愿给了,孩子们便开始抢,就闹起来了。” 洛首辅点点头,说声:“有劳了。”从袖子里摸出一小锭银子递给他:“小哥,拿着买点酒水喝。” 他转头问那个大孩子,语气温和的问道:“孩子,你的家人呢?” 大孩子对他怒目而视,“呸”一声,朝他吐了一口口水。 第261章 阿曼 洛首辅神色不变,伸手掸了掸胸口的唾液, 和蔼开口:“小朋友,你我并不认识,为什么对老夫有那么深的敌意呀?” 大孩子眼神闪烁,闭口不语。 洛首辅又面带笑容开口道:“你看老夫像坏人吗?” “像!”大孩子开口,声音清脆动听。 洛首辅笑容僵在脸上,一时语塞。 三郎硬憋着没让自己笑出声来,肩膀却还是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洛云湄咯咯笑着,对曹振雄道:“曹叔,快放下孩子,别吓坏了人家。” 曹振雄依言松开了手,两孩子得了自由,大孩子立刻牵着小男孩散腿就往小巷子深处跑去。 他们对这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七拐八绕,穿过几条狭窄的胡同,又绕过一片低矮的民房,最终钻进了城外一处偏僻的小树林。 林子里落叶铺了厚厚的一层,积雪轻柔地覆盖在上地,如同厚厚的地毯。 树林深处,一间简陋至极的小窝棚赫然映入眼帘。 这窝棚毫无章法可言,是用捡来的破木板、干枯的树枝勉强搭建起来的,顶上盖满了破旧的衣物和茅草。 窝棚门口,挂着一块破布拼接而成的门帘,非常厚实。门帘外侧,用大小不一的石块垒起了一个小小的灶台,灶台上架着一口边缘破损的铁锅,锅内早已积满了皑皑白雪,显然许久未曾用过。 两个孩子钻进低矮的窝棚,原本寂静的棚内瞬间传出了几个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期望与焦急: “阿曼姐姐,今天吃什么?我肚子好饿。 “阿曼姐姐,哈利姆头上很烫,快要死了!” “呜呜呜……阿曼姐姐,我不想哈利姆死。” 哭泣声与担忧的询问交织在一起,过了片刻,一道清脆如夜莺啼鸣般的童声响起,带着难掩的急切:“哈利姆!哈利姆你醒醒!别睡了,姐姐回来了!” “哈利姆不会说话了,哈利姆死了!”一个男孩声音带着哭腔,怯生生地说道。 “胡说!”另一个女孩的声音立刻反驳,“哈利姆还在喘气呢,死人是不会喘气的!” 窝棚内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压抑的哭泣声,细细碎碎,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三郎一行人站在小窝棚外,静静听着这一切,表情凝重。 洛云湄皱着眉,眼底满是心疼,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故意放轻了声音,虚弱喊道:“杜大夫——杜大夫——真的是你呀,我肚子好痛,你快帮我看看吧!” 小窝棚内一下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破衣服拼接而成的布帘掀开,刚才那个大孩子走了出来,看到众人愣了一下。 之后,把目光投向洛云媚,抿了抿嘴,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脆声开口:“这位姐姐,你……你能救救哈利姆吗?” 洛云湄用力点头:“我们这里有天底下最好的大夫,一定会治好哈利姆的。” 大孩子把手中的一两银子递给洛云湄,那双漆黑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哀求。 洛云湄轻轻摇了摇头,把银子推回去,指着三郎道:“他就是杜大夫,治小孩的病可厉害了。” 三郎立刻露出和善的笑容连连点头。 大孩子犹豫了一下,目光在三郎脸上反复打量,最终开口道:“你跟我进来吧。” 三郎跟在孩子身后,弯腰进了小窝棚。 窝棚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充满了异味,丈余见方的空间内站着五个小孩,最大的也不会超过七八岁的样子,刚才那个小男孩是其中最小的一个。 五个孩子紧紧地挤在一起,目光怯生生地落在三郎身上,带着好奇与戒备。 在他们中间的枯草堆上,躺着一个面容枯瘦的男孩,他脸色潮红,嘴唇干裂起皮,小小的身体正在剧烈颤抖,牙齿撞击的“嘎嘎”作响。 三郎连忙上前,蹲下来一探孩子额头,烫的厉害,凭他的经验,体温至少到四十一度左右。 他打开系统略一扫描,“叮的一声,系统诊断:化脓性扁桃体炎,伴随高热惊厥前兆。 身旁一个短发男孩不安地问道:“哈利姆要死了吗?” 三郎轻声回答:“哈利姆不会死,叔叔不会让他死的。” 那小男孩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不安一扫而空,开心地拍手跳起来:“太好了,哈利姆死不了了!” 三郎转身看向大孩子,认真地说道:“你叫阿曼是吧?哈利姆病的很重,现在很危险,就算我给你药,你也照顾不了他。 这个地方太小了,你们这么多人住在一起,也很容易生病,万一其他人也生病了,那怎么办呢?” 阿曼小手用力地扭着衣角,咬着下唇不说话,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两颗晶莹的泪珠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滚落,在脸颊上留下了两道浅浅的白痕。 三郎继续开口:“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们,大禹人,西域人,都有好人和坏人。而我们就是好人,能救哈利姆的人。” 他顿了一下,观察着对方的神色,接着开口:“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到我住的地方去,才能治好哈利姆的病,你们也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去,亲自看着我给他治病,这样你们也能放心,好不好?。” 阿曼沉默了许久,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最终,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紧紧盯着三郎,一字一句地说道:“哈利姆还小,他不能死。 求你,求你一定要救救他。只要你能救活哈利姆,我向雪山神保证,我绝对不会逃跑,我愿意做你的食物,心甘情愿让你吃了我!” “什么?”三郎听了一愣,错愕地开口:“你怎么会这样想呢?你看我像恶魔吗?怎么可能会吃人呢?” 阿曼睁大眼睛,疑惑地问道:“你们大禹人不是都喜欢吃小孩吗?老人们经常这样说。” “这简直是胡说八道!”三郎正色道:“原野上的狼,也不会吃狼群里的幼崽,何况是人?人是不可能吃人的。老人这样说,是为了吓唬孩子的。” 看阿曼还是半信半疑的样子,三郎学着她的样子竖起两指说道:“我向雪山神发誓,我是爱护孩子的好人,如果我是坏人,就让雪山神降罪于我,把我也变成生病的小孩。” 阿曼看着三郎向雪山神发誓,警戒的心总放下来。 三郎见状,心中松了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地上的哈利姆说道:“走,你们都跟我来,看我是怎么把哈利姆治好的。” 几个孩子见状,脸上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纷纷跟在三郎身后,一个个弯腰钻出了窝棚。 窝棚内的对话,外面的众人都听的清清楚楚,大家看阿曼的目光里满是敬佩。 三郎一边走一边告诉单剑雄几味草药名称。一行人走出小树林,前面的道路上已经停着三辆马车。 三郎抱着哈利姆上了最前面一辆,阿曼紧跟着三郎上了马车,害怕三郎跑了似的。其他孩子都仰着头眼巴巴地看向车内,眼神里满是不安。 单剑雄干脆把五个小孩都抱上马车。 回到家里,三郎把孩子们安排在后院空房住下。洛云湄给孩子们送来糕点,热水。 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地吃着糕点,喝着热水,两颗晶莹的泪珠从她脸颊滑落。 三郎开始给哈利姆物理退温,孩子们吃着糕点,好奇地围在一旁看热闹。过了一会儿,哈利姆不再发抖,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喊着:“阿曼姐姐。” 阿曼连忙走到哈利姆跟前,抚摸着他额头:“哈利姆不怕,姐姐在这里。” 这时,小贞端来汤药,三郎接过,悄悄往汤药里输入了零点一脑力值,喂着哈利姆喝下。 汤药下肚后不久,哈利姆便沉沉睡去,呼吸也变得平稳均匀起来。 三郎松了口气,转头看着阿曼说道:“没事了,哈利姆睡一觉就会好。你能和我说说,林子里小房子和这些弟弟妹妹们的故事吗?” 第262章 神秘的阿曼 (先更后改) 阿曼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树林里的房子是我和一个小哥哥搭起来的。弟弟妹妹们也是我们捡来的。” “捡来的?”三郎大为震撼。不可想象,这样一个瘦弱的小姑娘,竟独自扛起了一群幼童的生计。 身旁的洛云湄心疼得无以复加,伸手便将阿曼搂进怀里,轻声问道:“那你的小哥哥呢,怎么没看到他?” 阿曼好像不习惯有人搂着她,偷偷看了洛云湄一眼,轻轻挣开她的怀抱,当她说起小哥哥时,小脸上却绽开了一抹纯粹的笑容,“小哥哥他找到自己的家了,再也不用挨饿了。” 洛元湄看着孩子脸上的笑容,只觉莫名心酸,忍不住又把阿曼搂进怀里,眼眶都红了,柔声问道:“就你一个人照顾那么多弟弟妹妹们吗?” “嗯!”阿曼很自豪地点了点头。 洛云湄再也问不下去,怕再多说一句,眼泪便会决堤。 她紧紧地抱着阿曼,另一只手牵起旁边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声音放得很柔很柔:“走,姐姐带你们去洗个热水澡,再换上漂漂亮亮的新衣裳,好不好?” 这次,阿曼乖乖地靠在洛云湄怀里,双手下意识地悬在半空,指尖微微蜷起,生怕弄脏了洛云湄漂亮的衣裳。 阿贞上前,领着剩下的孩子,跟在洛云湄身后,走出房间。 三郎看着她们离去,怔怔出神,这一场战争,会有多少人妻离子散,无家可归?而自己就是其中的罪魁祸首。 不知何时,洛首辅已经来到房里,他轻轻拍了拍三郎肩膀,声音沉稳而有力量:“不要给自己背上枷锁,你正在改变西山城,乃至于天下,往后,会有更多人因为你而受惠。” 三郎苦涩一笑,两人走出房间。 曹振雄迎面走来,递给三郎一张地契,“那间肉馍铺子已经处理好了,胖子已被收押,我新找了一个伙计在打理。” 三郎打量一眼地契,点头道:“辛苦了,下一步,咱们得好好查一查,其他孩子是否也有家产被恶人霸占,务必早日帮他们追回,妥善安置。” 说到这里,三郎心中一动,转头看向洛首辅:“首辅大人,要不,咱们成立一个孤儿所?把所有的孤儿集中在一起照顾。再请先生教他们读书识字、习文练武,您看如何?” 洛首辅点点头:“甚好。在平户区找一些和善妇人照顾她们,一举两得。” 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洒满庭院。 孩子们洗去了一身尘垢,换上了崭新的衣裳,一个个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 洛云湄和阿贞陪着他们在院子里追逐嬉戏,银铃般的笑声此起彼伏,给这座原本有些清冷的宅院注入了鲜活的生机。 玩了一阵子,洛云湄气喘吁吁地走到三郎跟前坐下,脸颊红扑扑,她笑着捶了捶腿,“跑不动了,累死我了!” 三郎笑道:“能不累嘛,这些人中就算你玩得最疯。” 洛云湄嘻嘻一笑,转而凑近三郎,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你猜是什么?” 三郎故意沉吟了一下开口:“是不是阿曼的身份不一般?” 洛云湄睁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三郎不答反问:“你什么时候发现了阿曼的不同之处?” “不同之处?”洛云湄疑惑,“我在帮他们洗澡的时候,发现阿曼脖子上挂着一个小挂坠,一看就是极品翡翠。外形像一枚小印章,我想看上面的文字,她没让我碰。” “哦?还有这种事?”三郎小小惊讶了一下,“我还以为你感觉到了阿曼身上的精神力波动。” ”精神力?”这次轮到洛云媚不解了。 三郎解释道:“如果我感觉没错的话,阿曼会《妙境仙法》,她和我们交谈的时候总是有意放出精神力,试图影响我们。你就没有发现,她的话很容易让你共情,不忍拒绝?” 洛云湄思索了一会,摇了摇头:“她们本来就可怜,阿曼太善良,不让人同情都困难。” 两人说话间,一阵悠扬婉转的歌声忽然从庭院中央传来。那声音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空灵剔透,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似山间清泉流淌, 两人寻声望去,只见阿曼在孩子间唱着曲儿翩翩起舞。 红色的裙摆随着身体转动层层铺开,仿佛盛开的花朵,她的小手轻轻伸在空中,姿态轻盈地晃动着,恰似引颈啼鸣的仙鹤,灵动而优雅。 附近觅食的鸟雀被歌声吸引,纷纷扑扇着翅膀飞来,在阿曼头顶上空盘旋鸣叫,仿佛在为她伴舞,形成了一幅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绝美画卷。 三郎和洛云湄看得目瞪口呆。 两名打杂的大禹妇女,听到歌声匆匆从厨房跑出,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径直跪了下去,虔诚地叩拜:“雪山神的女儿啊!人世问的圣女——愿我的祈祷如光,穿透黑夜,抵达永恒!” 阿曼看到有人跪拜,停下歌舞,头顶上方的鸟雀盘旋了一圈之后四下飞散。 她疑惑地来到两名妇人身前,俯身扶起两人,开口问道:“阿麻,你们这是干嘛?” 两人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小女孩,眼中满是敬畏与崇拜。她们再次俯身,恭敬地行了一礼,“愿神灵永远护佑您,阿曼圣女。” 阿曼小脸上绽放出笑容,同样行了一礼,“愿神灵护佑你们,善良的阿麻。” 三郎收回目光,开口说道:“这孩子歌舞俱佳,还懂礼仪,又会《妙境仙法》,八成是西域王室的后人。” 洛云湄眼睛亮起,“流落人间的公主?然后拯救了万万苦难中的百姓回归天庭,一定是这样!” 三郎轻笑:“你话本看多了吧。” 翌日,大年三十,晴。 哈利姆已经能下床行走了,孩子们吃好穿暖,感觉到大人们的友善,也没人说要离开。 一早,洛云湄和小贞便领着孩子们上街买零食买新衣裳,一群人嘻笑声不断。 三郎则早早进入厨房,开始指挥厨娘和面醒面,给水果削皮,下锅熬煮。增加了那么多孩子,蛋糕和果冻可要准备的更多才行。 有了孩子,除夕夜过得非常热闹。先是洛首辅给每人发了红包,接着三郎也给大家分发。 孩子们每人都收到二两银子,开心的不得了。他们通通把影子交给阿曼。 阿曼收起银子说道:“等咱们攒够了钱,以后也去开一间铺子,那样吃住就不愁了。” 孩子们鼓掌齐声叫好,眼中满是憧憬。 另一边,三郎,洛首辅父女,单剑雄和曹振雄一桌。 三郎分发好红包,又去书房拿出四个礼盒,笑盈盈地回到桌上。 自从三郎抱着礼盒出来,洛云湄的视线就没离开过三郎,心里好期待,不知道先生会送什么礼物给她? 三郎拿起一只红色的小盒子递给洛首府:“这是‘通脉丸’,能消除血液中的油脂,祝您健康长寿。” 洛首辅接双手接过,笑容满面:“好!好!好!三郎有心了。” 三郎递给曹振雄一只长盒子:“曹兄,这是一对伸缩钢爪,用高强度合金打造,收放自如,锋利无比,让你的鹰爪功更增威力。” 第三只盒子递给单剑雄,“剑雄,你太过勇猛,只知道冲在最前面,未免受伤,这件护身软甲刀枪不入,送给你。” 三郎拿起最后一只盒子,也是最小的,看向洛云湄。 洛云湄赶忙站起,眼睛发亮。 三郎把盒子递给她:“这是雪莲花调配的香水,香气清雅持久,愿你如那雪莲花一般,纯洁无瑕,美丽动人。” 洛云湄打开锦盒,一股清冽淡雅的香气扑面而来,宛如雪山之巅的清风,让人心旷神怡。 她抬眼望向三郎,眼中满是欢喜与羞涩,一声“谢谢!”轻不可闻。 第263章 离别 三郎暗道:“糟糕!姑娘家可能想多了!”但这事也不好解释,便举起酒杯转移注意力:“来,喝酒,干一杯!” 洛首辅把两人的表情看在眼中,抚须微笑,高举手中怀道,爽朗道:“喝酒!” 大年初二,一早,便陆陆续续有官员过来给首辅大人和三郎拜年。 应付各种人情世故,外国使节,一直忙到大年初十。幸好有洛首辅在旁提点,那些繁琐到闻所未闻的礼节规矩,怕是早已让他手足无措,几近崩溃。 这段时间,就连军中的擂台也没时间去看。 听说,吴归雁未曾一败。而那些被打服了的将士们却对身旁的战友不服,于是,军中大小擂台赛不断,全军上下都掀起一股好武的热潮。 这正是三郎想要的结果,卢福康说起此事,对三郎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过了十五,十六那日,洛文浩洛首辅便要启程去川城雪山关处理军政要务了。 洛云湄心里最是难受。 这半月来,和一群小孩相处投缘,跟阿曼更是形影不离,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她不知道知自己这一走,何时才能回来,阿曼这群孩子命运又会如何?整天愁眉不展,放心不下。 这天夜里,她终于下定决心,敲响了父亲房门。 洛首辅打开房门,不解地问道:“洛儿,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有什么事吗?” 洛云湄跟着父亲进屋,在桌边坐下,表情认真地开口:“父亲,我想留在这儿,照顾阿曼她们。” 洛首辅暗自点头,脸上露出笑容,“这些孩子确实可怜,也招人喜欢,现在离开确实让人放心不下。” “哪您同意啦?”洛云湄开心的站了起来。 洛首辅缓缓扶着女儿坐下,语气诚恳:“洛儿啊,就算你留下来,又能在这儿待多久呢? 三郎过十天半月也要启程去漠北,你在这儿陪阿曼她们一年或者两年,最后还是要离开。”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眼底的失落,继续说道:“每人日后的道路各不相同,最后终要各奔东西。 你把她们护得太好了,对于他们将来来说,也未见得是好事。 你若实在想她们了,每年可抽时间过来看看他们,也可以写信嘛。如今快运正在筹备,写信也很快的嘛。” 洛云湄垂下了脑袋,弱弱地说道:“那我走了,她们怎么办?会送到孤儿院去吗?” 洛首辅眼珠子一转,微笑开口:“此事你可找太师商量,问问他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洛云湄点点头,起身离开。 洛首辅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抚须微笑,洛儿这一趟西域之行,没白来,一下子就长大懂事了。 三郎书房内,洛云湄说明来意,看着三郎,眼眸里满是期待。 三郎微一沉吟,开口说道:“你看这样行不——让孩子们全都留在这里生活,做饭的婶婶继续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再请几位先生教他们认字读书,习礼明义。” 洛云湄听了,双眼渐渐亮起,连忙补充道:“再请一个管家,专门打理孩子们的日常琐事。 孩子一年四季要买几套新衣裳,再给他们一些零花钱,阿曼可喜欢吃果脯了。 还有——请个画师教她们画画。阿曼喜唱歌跳舞,这个还要再请个好先生才行……” “还有……”洛云湄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实在没有补充的了,才开口问道:“你觉得这样行吗?” “行!全依你。”三郎回答干脆,“日常,我会吩咐卢将军,林将军不时过来看看,有事随时解决,准把她你们教的好好的。” “太好了!”洛云湄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开心地鼓起手掌。 她看向三郎,脸上的笑容淡去,一抹羞涩悄然浮现眉角,轻不可闻地开口:“明天我就要走了,你可有话对我说?” “有!”三郎神色认真说道:“一路小心!回京后好好工作,多写几篇好文章,让全大禹的百姓见识见识洛大小姐的才思文采。” 洛云湄脸上的羞涩瞬间褪去,气鼓鼓地看着三郎,语气不善地问道:“就这些?” 三郎脱下帽子,挠了挠脑袋,疑惑道:“还有别的吗?” “哼!”洛云湄站起来转身迈开大步就走。 刚到门口的时候,三郎的声音传来:“噢,还有一事差点忘了。” 洛云湄马上停下脚步,转身问道:“忘了什么事?” “这东西送你。”三郎轻轻扔过来一团雪白的东西。 洛云湄伸手接过,只觉触手柔软丝滑,舒服至极。 定神一看,是一团不知名的毛皮,洁白的没有一丝杂质,毛发比白狐尾巴要短些,却更显白净密实,手感更是远超寻常皮毛。 这般大的体量,就算是极品白狐,也没有如此硕大的尾巴。 她压下心中的温暖,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毛皮,给我做什么用?” 三郎做了一个戴帽子的动作,“一顶帽子,挂下来的两条尾巴可以围在脖子上御寒,也可以挷在帽子上当装饰。”他神秘一笑:“至于什么动物毛皮做的,这个不能说,是秘密。” 在西域,这个东西确实不能说,它可是西域百姓心中大雪山神的皮毛。若是让他们知道,有人竟将神灵的皮毛剥下来做成帽子,不知道会有什反应,不敢想象。 洛云湄抚摸着手中的礼物,爱不释手,开开心心地道了句:“谢谢你了!”迫不及待地想回去戴上看看是什么模样。 三郎摆了摆手,“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我们京城见!” 翌日,阿曼早早起来,默不作声地帮洛云湄收拾东西,洛云湄偷偷塞给她一百两金票,并安慰道: “我走以后,一有空就会回来看你的。往后你们就要心住在这里,没有人敢来这里欺负你们。 一切都会跟现在一样,有人给你做饭,有人帮你们洗衣服,还会有学生过来教你们认字读书,唱歌跳舞。 如果你想姐姐了,就给我写信,如果你想来京城玩,姐姐可以派人过来接你们。” 说着说着,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两人下意识的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哭了好一会儿,阿曼抬起头来,小脸上满脸泪痕,楚楚可怜地问道:“姐姐,你真的会再回来看我吗?” 洛云湄重重点头:“一定!姐姐每年都会过来看你!我向雪山神保证……” 话还没说完,阿曼便连忙伸出小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轻轻摇头:“姐姐,别说了,我相信你!” 雪山神在西域百姓心中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她不愿姐姐为了一句承诺,冒犯神灵。 第264章 神秘的玉章 三郎搀扶着洛首辅,将他送上车,拱手道:“首辅大人,咱们京城再见。待您回京后,还望费心关照一下姜姑。” “那是自然,太师不必担心。”洛首辅拱手礼:“这些日子叨扰太师了!你此番前去漠北,切不可鲁莽冲动,凡事三思而后行,万事以保全自身为重!” 三郎听了心中一暖,拱手道:“三郎记下了。” 洛云湄从车厢里探出头,脖子上挂着雪白的毛皮,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脸颊愈发莹润。 见三郎望过来,冲他焉然一笑,轻轻挥了挥手。 三郎微微一笑,叮嘱道:“路上照顾好首辅大人。” 在不远处的府门口,阿曼正领着六个高矮不齐的孩子静静伫立。 孩子们最小的不过三尺高,最大的也才到阿曼肩头。 一张张稚嫩的小脸上都挂满了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都抿紧了嘴唇,努力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最小的豆豆才三岁,攥着阿曼的衣角,大眼睛湿漉漉地望着马车,瘪着嘴小声抽噎:“阿曼姐姐……洛姐姐她……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呀?” 阿曼用力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语气坚定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安抚孩子们:“不会的,豆豆,洛姐姐不会不要我们的!” 她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带着一丝憧憬,“洛姐姐是回家去看她的阿妈了,她说过,以后每年都会回来看我们的,一定会的。” 话音未落,洛云湄掀开车帘,探出头来挥手,眼眶通红:“阿曼,照顾好弟弟妹妹!以后要听杜叔叔的话。” 阿曼紧紧咬着下唇,用力点了点头,泪珠已从眼眶滑落,她看向洛云湄,挤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洛云湄看着这一幕,再也忍不住,猛地拉上车窗,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车厢内,她的肩头控制不住地耸动起来,压抑的抽泣声终于低低地响起,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洛首辅轻轻拍打她的肩膀微笑道:“傻姑娘,又不是生死离别,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车夫轻扬马鞭,“啪”的一声轻响,马车缓缓驰离,汇入街上浩浩荡荡的车队,渐渐远去。 “洛姐姐——” 阿曼再也忍不住,放开豆豆的手,朝着马车奔跑而去。 她跑得太急,小短腿在石板路上踉跄了几步,眼看马车越行越远,情急之下加快了脚步,却被路面的碎石一绊——“扑通”一声,重重扑倒在地上。 只觉胸口一阵疼痛,阿曼龇牙咧嘴,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指尖触到胸口一片温热的黏腻。 贴身戴着的玉章,在摔倒时,边角划破了胸口的皮肤。鲜血顺着玉章的纹路缓缓浸染,将温润的碧玉染成了淡淡的绯红。 “阿曼!”三郎见阿曼摔倒,快步冲了过去,俯身将她扶起。 “你没事吧?”三郎轻轻拍打着她衣服上沾着的残雪和尘土,只见阿曼攥紧的右手染着鲜血,“手破了?让叔叔看看。” 阿曼带血的右手指了指胸口,“是这里破了,好痛。” “别怕,”三郎柔声安慰道,“回家叔叔给你上点药,很快就不疼了。” 他扶着阿曼,回到府内的书房坐下,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了消毒药水、纱布和止血的药膏,一一摆放在桌上。 解开衣口,只见一枚拇指大小的四方玉章静静贴在她的胸口,玉章的一道棱角下压着一道深深的血口,鲜血还在渗出,顺着皮肤滑落,与玉章上的绯红交融在一起。 三郎安慰道:“只是一点小伤,没事的,涂点药,五六天就全好了。” 他指了指那枚玉章,“只是这个玉坠暂时要解下来,不然会碰到伤口。” 阿曼低头看了一眼玉坠,点了点头。 就在三郎的指尖触碰到染血的玉章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悸动猛地攫住了他。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眩晕感,与他初到这个世界时,那种坠入万丈旋涡、天翻地覆的感觉一模一样! 只觉得天旋地转间,灵魂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震颤,无数破碎的光影在脑海中飞速闪过,熟悉得让他心头巨震。 三郎浑身一僵,指尖悬在半空,脸色瞬间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死死盯着那枚染血的玉章, 此时正发出滢滢绿光,只觉得它仿佛有生命一般,出现一种微弱却灼热的气息,与他的灵魂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这感觉太过诡异,太过震撼,让他脑里只剩下一个想法——难道又要穿越了! “叔叔!” 阿曼感觉到三郎的异常,猛地把玉章从三郎指间拽回,一切异样消失,三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叔叔,你是谁?”阿曼仰起头,宝石般清澈的眼眸望着三郎,认真地问道。 三郎还未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他声音微颤,不答反问:“阿曼,你刚才也感觉到异常了吗?” 阿曼用力点头,眼里满是惊喜:“我阿妈说,玉坠能感觉到神灵的气息。”她看着三郎希翼地问道:“叔叔,你是神灵吗?你能帮我找到我阿妈吗?” 三郎的目光却再也无法从那枚染血的玉章上移开——鲜血浸润下,玉章的纹路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泛着淡淡的滢光,总感觉传来一股力要将他的灵魂吸进去。 “叔叔,你怎么啦?”阿曼着急地推了推三郎。 三郎回过神来,视线离开玉章,才觉得心下稍安。“阿曼,你先把玉章收起,叔叔帮你包好伤口再说。” 阿曼乖巧地点点头,小心地解下玉章,紧紧攥在手心。三郎帮她消了毒,用纱布包好。 未等三郎询问,阿曼主动开口,小脸上带着一丝怀念,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 “我和阿妈从小就离开了阿爸,记不得阿爸长什么样子了,阿妈也不喜欢我提起阿爸。我和阿妈到处流浪,去年夏天来到了这里。阿妈……” 说到这里阿曼哽咽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可是……可是我亲爱的阿妈生病了,很严重很严重的病,最后……最后她去了天国。”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回忆道,“阿妈走之前告诉我,让我留在这里等,说会有神灵来这里,带我去天国找她的……” 这不过是母亲临终前,为了安抚年幼的女儿而说的善意谎言,换做任何人,或许只会感叹一句可怜。 可这话听在三郎耳中,却像是一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开,让他莫名地心悸不已。 阿曼的母亲到底是什么人?她这句临终遗言,究竟只是寻常的安慰,还是另有深意? 如果是后者……那她难道也是穿越者?她早就预见了自己的到来? 又或者,她并没有真的死去,而是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特意留下这枚玉章,让自己带着她的女儿去找她? 一个个念头在三郎脑海中疯狂滋生,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来到这个世界,不过是灵魂与思想的重生,如今的他是杜三郎,早已不是上一世的周无忌。 这世上没有哪个母亲,会希望自己的女儿以肉体死亡、灵魂漂泊的方式与自己相会,一定是自己想多了,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善意谎言。 想到这儿,三郎忽然心头一震——去年夏天!去年夏天正是他穿越这个世界的时间,难道这中间有某种联系不成? 一时间,无数个问题涌上心头,相互交织,乱成一团麻,却又毫无头绪。 三郎皱紧眉头,思索片刻,决定尝试着求助脑海中的系统。 “开启扫描模式,扫描这枚玉章。”他脑海念头转动。 很快系统提示音响起,“叮。发现高度压缩能量体,处于触发状态。” 三郎心中一惊,瞳孔骤然收缩——这枚看似普通的玉章,竟然不是翡翠,而是高度压缩的能量体?而且还是处于触发状态的能量体! “有危险吗?会不会爆炸?”三郎连忙在心中问道。 系统温柔女声的在脑海响起:“不要尝试着用暴力摧毁,就没有引发爆炸的危险。” 三郎松了一口气,只要没有爆炸的危险,便暂时无需太过担心。 他看向手中还攥着玉章的阿曼,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阿曼,叔叔并不是什么神灵。” 见阿曼眼中的希冀黯淡下去,他又补充道,“不过,叔叔或许和你阿妈,或者这枚玉章,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他指了指阿曼手中的玉章:“你把玉章翻过来,让叔叔看看底部,是不是刻着什么字?” “有字的!”阿曼眼睛一亮,连忙把玉章翻了过来,将底部朝向三郎。只见上面刻着:“天平道衡”四个工整的小字。 三郎盯着这四个字,喃喃自语:“天平道衡?”他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忽然心中一动,“难道是‘天道平衡’的意思? 可‘天道平衡’又是什么意思?这和穿越有关,还是和阿曼的母亲有关?”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缓缓伸出手:“阿曼,能不能把玉章给叔叔再看看?” 阿曼没有丝毫犹豫,顺手便将玉章递到了三郎手中。 玉章刚一触碰到他的掌心,那股熟悉的眩晕感便再次袭来,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更加汹涌! 一股强烈的吸扯感突兀地出现,仿佛掌心握着的不是一枚小小的玉章,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散发着强大的引力,想要将他的整个灵魂都吸进去! 好像再不放手,整个身体就会被玉章吸进去一样。 三郎心中一惊,连忙将玉章塞回阿曼手中,闭上双眼,猛地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三郎沉默不语,心中翻江倒海。难道这枚玉章,和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有关? 忽然“叮”的一声在脑海中响起,响声荡开了层层涟漪,回荡在三郎脑海,系统提示音响起:“触发被动条件,系统准备升级……” 第265章 魂游亿万里 “ 系统升级中……当前进度1%。” “我靠!什么情况?”三郎吓了一大跳。 阿曼戳了戳愣在当地的三郎。 三郎回过神来朝阿曼尴尬一笑:“阿曼,你先去玩吧,记得把玉章收好,千万不要弄丢了。” 阿曼闻言,仰起头,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般轻轻颤动,眼神明亮得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里面满是渴望,清脆声音清脆的如同泉水叮咚作响:“叔叔,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我阿妈呀?我好想她。” 三郎心中一软,在阿曼前面坐下,表情认真地说道:“阿曼,叔叔现在还有好多事情弄不明白,比如你手中的玉章,比如天堂在哪里。 我必须这这一切都弄明白了之后,我们才有把握去找你阿妈。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吗?” “嗯!我懂得!”阿曼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把玉章递给三郎:“叔叔,这条坠子你帮我收着,我现在戴不了,怕弄丢了,那样就再也找不到阿妈了。” 三郎如见了毒蛇一般,身体猛地往后躲,差点摔倒。 惹得阿曼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像一串银铃在风中作响。 三郎稳住身体,想了一下,取出一只铅盒打开,对阿曼说道:“你把玉章放到盒子里吧,叔叔暂时替你保管着。” 接下来的日子,三郎兑现了对洛云湄的承诺,将孩子们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请了一位学识渊博的先生,教孩子们读书识字、习礼明义; 请了画师教他们描摹丹青,教歌舞的先生对阿曼的天赋惊叹不已。 阿曼处处照顾着弟弟妹妹,早上起来给年幼的弟弟妹穿衣服,帮妹妹们梳辫子。洗漱完后,便会带着弟弟妹妹们在院子里扫雪,也会到厨房帮婶婶干活。 这群孩子历过颠沛流离的生活,格外珍惜如今安稳温暖的日子。 他们懂事得让人心疼,对家里的大人们总是表现出格外的亲近与讨好,小心翼翼地生活着,就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被赶出这个来之不易的家。 而三郎总是去军营观看将士操练,有时候兴致来了,也会下场教一些战场搏杀的技巧。 而那特意挑选出来的两千精兵,除了日常马战训练外,额外增加野战攀爬搏击训练,由单剑雄亲自教导。 三郎计划在这二千名精兵中挑选两百兵王出来,组成一支特别战队。 也会在煅造营一待就是一天,改良弩箭等武器装备。经过一番改良,整体武器杀伤力已经提升了一个大台阶。 这天,三郎独自坐在书房里,窗外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飞雪,书房内温暖如春。 他铺开信纸,准备写一封家书。 经过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他对阿曼这个乖巧懂事、天赋异禀的小姑娘愈发喜爱,心中渐渐萌生了想要领养她当女儿的念头,此次写信,便是想征求姜姑的意见。 “叮!”寂静半个月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进度100%系统重启。” 三郎放下笔,忐忑的等待着系统升级后的变化。 没过多久,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叮,系统重启完毕,系统已更新。” 紧接着,一个全新的界面出现在脑海中,增加了三个功能模块, “当前体能:二级,当前体能246; 当前精神力:二级,当前精神力237; 当前空间传送能力:零级,当前传送距离0米。” 界面的最下方,有一个闪烁着微光的地图标识。三郎心中一动,尝试着用意识去触碰那个标识。 就在意识与地图标识接触的刹那,三郎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万千雷霆同时炸开。 眼前瞬间出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无数星辰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视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迅速拉远、拉远。 密密麻麻的光点相互连接,组成了一片绚丽多彩的星云,星云在宇宙中缓缓翻转,如梦似幻。 这片星云翻转间,以它为中心,一瞬间出现了一层层一排排同样的星云,多到看不见尽头。 骤然间,视线猛地收缩,朝着无数星云中的一团飞速靠近,如同流星划过天际,一头钻了进去。 周边光影变幻,无数画面飞速闪过,视线在一片蔚蓝中停顿下来——那是一颗晶莹剔透的蓝星,表面覆盖着大片的海洋,陆地如同翡翠般镶嵌其中。 “地球!”三郎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与激动,全力控制着自己的意念,朝着那颗蓝星一头扎了进去。 破开层层云雾,寻找那个梦牵魂绕的地方。。熟悉的版图渐渐清晰,山川河流、平原丘陵在视线中迅速放大,每一处都让他感到无比亲切。 然而,就在他以为即将看到熟悉的高楼大厦、纵横交错的道路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如遭雷击。 前方没有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没有车水马龙的街道,只有一片片低矮的瓦房,错落有致地排列着,组成了一处处古色古香的城池。 街道上行人穿着粗布衣裳,往来穿梭,完全是古代的模样。 “不……这不是我的地球!”三郎脑中一片空白,巨大的落差与冲击感,让他只觉一阵天昏地暗,脑袋像是要裂开一般,疼痛难忍,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扎着他的神经。 恍恍惚惚间,他感觉到系统发出了一阵阵急促而刺耳的危险提示音,如同警报般不断响起。 鲜血从他的七窍缓缓流出,染红了脸颊与衣襟。 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软软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眼睛紧闭,耳朵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如同死去一般,毫无生气。 浑浑噩噩之间,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像是只是短暂的一瞬。 当他的意识终于从无边的黑暗中挣扎着回归,艰难地睁开沉重的双眼时,刺目的光亮瞬间涌入瞳孔,让他不由得眯起眼睛,再次闭上。 头痛欲裂的感觉依旧存在,像是有重物在反复敲击着他的头颅,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声音微弱而嘶哑。 “公子,公子!你醒了!”一个熟悉而温柔的女声在耳旁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与关切。 三郎再次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只见一副柳眉凤眼,容貌清秀的脸庞,正是程灵素,她正一脸焦急地看着自己,眼中满是担忧。 三郎喉咙干涩得厉害,费力地开口,“灵素……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我又在哪里?” “公子,我是灵素!你终于醒了!”程灵素喜极而泣。 伸出微凉的手轻轻抚摸着三郎的额头,又小心翼翼地伸入被窝,替他把了把脉,感受到他脉搏平稳有力,没有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柔声说道:“公子,这里是西山。我是十天前和郭大哥一起到达这里的,夫人担心你独自在此无人照料,特意让我过来照顾你。” 三郎听了缓缓点头,咽了一下干燥的嗓子道:“给我……一点水。” 程灵素连忙起身,倒了一碗温水,用汤勺慢慢喂着三郎喝,一边开口说道: “公子你昏睡了足足十三天,经常会说一些梦话,就如‘这不是地球’,‘我要回家’,‘头好痛’……这类的话。公子,你这是出了什么事?” 三郎听了怔怔出神,自己竟然昏睡了十三天!到现在还没饿死,应该是程灵素给自己喂了补汤。 他的情况不便明说,只好含糊地说道:“我一直在炼《妙境仙法》,可能是炼岔了,才昏迷过去的。往后小心些就是。” 说话间,房门轻轻推开,单剑雄,郭少宇和曹振雄一同进入房间,身后还跟着小小的阿曼。 看到三郎醒来,大家都露出了喜悦之色,纷纷围了过来。 阿曼来到三郎床前,一双宝石般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三郎,忽然小声说道:“叔叔,对不起!” 原来,三郎晕倒的那天,是阿曼第一个发现的。 她看到三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吓哭了,连忙跑去喊了单剑雄和曹振雄过来。 在照顾三郎的日子里,她也看到了书桌上那封写到一半的书信,里面恰好提及了三郎想要认她当女儿,征求姜姑意见的内容。 在程灵素到来之前,阿曼一直和单剑雄轮流守在三郎的床前。 她从三郎昏迷中呓语的只言片语里,隐约猜到他这次突然晕倒可能和自己有关,心中便充满了深深的内疚与自责,一直耿耿于怀。 三郎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傻孩子,和你有什么关系?是叔叔自己的缘故。” 第266章 室内温暖如春 阿曼缩回头朝三郎微微一笑,转头对程灵素说道:“小妈,我去给叔叔盛粥。”说完,小小的身影便像只轻盈的小蝴蝶,蹦蹦跳跳地跑出房间。 三郎讶异地看向程灵素,声音沙哑的问道:“阿曼,怎么会叫你小妈?” 程灵素闻言双颊浮起一片潮红,低声说道:“小孩嘛,喜欢怎么叫便怎么叫咯。” 三郎微不可察的点点头,视线转到郭少宇脸上:“郭兄,你回来了?京城家里一切都好吧?” 郭少宇微笑道:“公子放心,一切都好。” 三郎“哦”了一声,缓缓转过头去。 程灵素连忙起身,坐到床头给三郎揉捏太阳穴。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的退出了房间。 三郎看着一脸憔悴的程灵素,只见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感激地开口:“灵素,这些天辛苦你了,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我没事了。” 程灵素嘴角上扬,微微摇了摇头:“我不累!公子醒了,比什么都好。”说着,她移到下边床沿给三郎揉捏下肢。 她的动作轻盈舒缓,却又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力道,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酸痛之处,显然这些日子以来,这样的动作她已经做了无数遍,早已熟稔于心。 程灵素一边揉捏着一边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春日里的暖风: “你离开之后,我们便把皇太后接到家里来居住。快到过年的时候,皇上亲自上门才把她老人家接走。” 可能是想起皇太后不想走的样子,她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后来,二王爷派二世子来通知我们,说公子你大破西域大军,一天拿下两城。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整个京城都轰动了!咱们的生意更是好的不得了。皇上龙颜大悦,封赏夫人为一品诰命‘大国夫人’。也给我封了一个‘淑人’的头衔。” 说话间,阿曼捧着一只大碗小心翼翼的过来。 程灵素接过一看,失笑道:“你叔叔刚醒,哪能吃得了那么多。你再去拿一只小碗过来,我分出半碗给他就够了。” 阿曼乖巧地“哦”了一声,转头就往外跑。 程灵素接着说道:“二世子和黛滢年初已经订婚了。夫人做为娘家人,包办了一切,办得风风光光的,一点也不委屈黛滢。” 三郎惊讶:“苏德明不出聘礼,还要咱们出钱?” 程灵素微微一笑:“二世子聘礼自然是出得极为丰厚,咱们也不能寒碜了,姑娘家头上戴的,身上穿的,还有被褥之类事物也是要备够的。” “原来是这样。”三郎恍然大悟,转而问道:“夫人学堂办的如何了?” “尚且只办了四家,等开春过后,计划再多办四家。你走之后,夫人一个人里里外外都要管,忙不过来。” 程灵素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阿曼递来的小碗,盛了半碗鸡肉粥,吹温了喂三郎一口一口吃下。 半碗热粥下肚,三郎只觉得一股暖意从胃里缓缓散开,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出了一身热汗,感觉又活过来了,他挣扎着想要下床活动一下。 可一坐起身来,便觉得脑袋疼得厉害,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脸色发白,只能又缓缓靠回了床上。 程灵素见状,心疼地揉了揉三郎眉心,轻声说道:“公子还是再睡一会儿吧。明天再下床不迟。” “我要小解。”三郎说道。 程灵素弯腰从床底取出一只干净的夜壶,又很自然地伸手拉开三郎身上的被子,准备帮他解裤腰。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布料的瞬间,她猛地想起三郎此刻已经清醒过来,动作不由得一顿,脸颊瞬间红了几分,她故作平静地问道:“公子自己能来吗?” “能。”三郎一阵感动,想来,这些天都是她在悉心照顾自己。虽说两人都是医者,本就不拘泥于这些俗礼忌讳。 可毕竟曾经有过一些暧昧不清的举动,此刻这般近距离相对,无形中有一股莫名的气氛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这时,阿曼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她来到床前说道:“叔叔,阿曼来帮你端夜壶。” 三郎听了又是一阵感动,柔声开口:“谢谢阿曼!叔叔自己能动了,你们出去一下,叔叔自己来。” “好。”两人应了一声,齐齐转过身体,并没有走开的意思。这是在担心他,随时准备帮忙。 完事后,三郎重新躺下,迷迷糊糊间又睡着了。 睡梦,他翻箱倒柜,到处在找东西吃,却什么东西也没有。忽然他猛地惊醒过来,发现肚子饿的厉害。 他缓缓睁开眼,窗外一片漆黑,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犬吠,显然已经睡到了深夜。 就在这时,身旁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公子,你醒了?是不是饿了?” “是灵素啊,我确实有点饿了。”三郎回答。 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程灵素摸索着起身,点亮油灯问道:“公子,你想吃点什么?” 三郎吧唧了一下嘴巴,觉得索然无味,说道:“今天的粥还有吗?没有的话,给我搞点水泡饭也行。” “有的有的,粥一直在罐里热着,我这就去给你盛。”程灵素说着转身离开,没一会儿就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肉粥。 三郎撑着床坐起,伸手接过:“我自己来吧。” 一碗热粥下肚,感觉精神好了很多,脑袋也没那么疼了。 程灵素收拾好碗筷,回来哆哆嗦嗦地爬上床,坐到三郎背后,扶着他靠在自己胸前,轻轻给他揉捏着太阳穴,力道轻柔而舒缓。 三郎好久没有怎么享受了,故意摇动脑袋往后靠了靠,感觉到脑后传来的柔软触感,舒服地眯起眼睛。 程灵素感觉到三郎不老实,脸颊通红,嘴角娓微翘起,她定了定神,又开始娓娓道来,给他讲京城家里的事情: “年前年后,皇后娘娘两次召夫人进宫,好像有意要把无双公主许配给公子你。夫人为了这个事,私下找我商议了好久,不知如何拒绝。” “什么?”三郎一惊,坐起身来,怒道:“找我老婆给我介绍老婆,这算怎么回事?分明是在威迫嘛!” 第267章 二王爷来信 程灵素掩嘴轻笑:“公子怎么能这样想呢?公主如果下嫁到咱家,也是咱们的福份。” 三郎不屑道:“什么福份,这是乱了辈份!我是无双那丫头正儿八经的先生,哪有先生娶学生的道理?这传出去岂不成了笑柄?对了,皇上怎么说?” “皇上倒没明着表态,”程灵素敛了笑意,细细思索着说道,“但皇后娘娘既敢主动提起这事,想来皇上是知晓的。 依我看,多半是洛首辅带着郡主来了西山城,皇后娘娘怕郡主占了先,这才急着替公主撮合呢。” 三郎回过头来,语气里满是困惑:“灵素,他们怎么一个个地都想女儿嫁给我,我真是搞不懂,我有这么好吗?” 程灵素轻拍了三郎一下,笑道:“哪有这样夸自己的?你和洛郡主处得怎么样了?” “哈哈哈。”三郎得意道:“不是公子我自吹,这父女俩人联合起来对付我,但凡只要是我定力差一点,就会被洛首辅拿下。” 程灵素听得“噗嗤”一笑,心里甚是开心:“嘻嘻,怎么说是洛首辅要拿下你,不说是洛郡主呢?” 三郎笑道:“洛姑娘脸皮薄,就是洛首辅助攻的非常厉害。老头人挺好的,什么事都替我担着,幸好他走了,否则的话,怕只是麻烦。” 程灵素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试探:“那公子心里,对无双公主和洛郡主,到底是喜欢谁多一点?” “两人我都挺喜欢的,但也只是仅限于朋友之间的喜欢和欣赏,根本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情爱。” 三郎认真说道:“如果真的要在两人中间挑一个的话,我更偏重于洛首辅家的女儿,倒不是说无双不好,我就怕和皇宫有太多的牵扯。 无论什么事,只要跟室牵扯上了,就会不得自由,麻烦不断。” 三郎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如果他们真的把我逼急了,我就带着你们跑路,你的面子也不给谁的事,也不管了!” 程灵素听他这话,心头顿时涌上一阵暖意,甜丝丝的,可嘴上还是忍不住劝道:“公子,话虽如此,但皇上若是真开口赐婚,那可是金口玉言,到时候怕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夫人派我过来,也是想听听公子的真实想法,她不敢擅自替你做主。” 三郎点头:“这就对了。回去以后,你告诉姜姑,娶公主之事有违伦理纲常,说我决不同意。” 程灵素声音轻柔:“我不回去了。夫人特意嘱咐我,留在公子身边照顾你。你独自一人在外,身边没个贴心人照料,她始终放心不下。” 三郎一愣,满脸不解:“那你方才还说,是夫人派你过来征求我的意见?” 程灵素忍不住失笑,眼底满是狡黠:“写信回去不就行了吗?还非的让我多跑一趟呀。” 三郎挠了挠头:“也是,我这个脑子不灵光了。咱们睡吧。” 说罢,他伸手将程灵素轻轻拉入被窝,双臂紧紧搂着她温热的身子,低下头,便要吻上她的唇。 程灵素慌忙伸出手挡住他的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公子,你大病初愈,身子还虚着呢,可得好好休息才行,可不能胡来!” 三郎不依:“你公子我什么时候虚过?不信你试试看!” “别!别!”程灵素双手顶在三郎胸口,俏脸上羞红的要滴出水来,“公子你现在身体要紧,千万不能胡来。” 三郎其实也只是逗着她玩,头还痛着呢,哪有这种心思。便笑着凑过嘴去,含糊地说道:“小姑娘家怎么老是胡思乱想呢?我就亲一下而已。” 程灵素咯咯地笑着,两人在被窝里嬉闹了片刻,最终相拥着,带着满心的安稳与暖意,渐渐沉入了梦乡。 这一晚两人睡得特别香甜,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刚走出卧室,曹振雄便递上封秘信,“大人,二王爷的秘信。” 三郎接过,一边拆开封口,一边往餐厅走去。信纸展开,只有寥寥数字:“小友,吾将于十日后出发。清字。正月十九日。” “清”就是二王爷苏晏清,三郎问道:“今天是几号?” 曹振雄回答:“今天正月十二七。” 三郎点头,心里默默盘算起来:从西川到漠北赤城比京城出发还要多上一日路程,考虑到二王爷大军前行,中途可能会慢一点,自己也应该在十二九日动身才行。 三郎来到桌旁,抓起一包子两口便吞了下去,站着喝了半碗粥便要转身离开。 程灵素看三郎急急忙忙的样子,关心地问道:“公子不晚吃饭,这么急有什么事吗?” “我先去一趟府衙办点事,中午回来再说。”三郎领着曹振雄往府衙而去,郭少宇则留在家里保护程灵素。 到府衙交待了府尹一些外贸通商和南诚开发的事情后,便匆匆行东城军营而去。 此时,单剑雄正在监督二千精兵操呐喊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场面甚是壮观。 看到三郎骑马过来,微感奇怪,上前问道:“三哥,你怎么出来了?身体好了?” “头还有点痛,已经基不碍事了。”三郎说着,视线扫过眼前二千精兵,缓缓开口:“剑雄,两天后我们就要动身去漠北。你从这二千名精兵中选出二百精英兵,随我们一同去。” 他沉吟片刻后,又补充具体要求:“除了骑术箭术必须精湛外,还要选出一些有特长的士兵,比如潜伏暗杀,徒于挌斗,攀爬,游泳等等之类的。还有,这事情要记得保密。” 单剑雄面露喜色,点头应下。 三郎又去了酿造厂,建筑工地视察了一遍,将关键节点和注意事项详细交代给曹振雄,才往城内返回。 曹振雄不解地问道:“大人,你交待我这些,莫非是打算把我留在这里?” 三郎颔首,“曹兄,灵素留在西山城,你和兄弟们务必保护好她安全,这里的产业也须自己人盯着才行。” 曹振雄神色一正,恭声回道:“卑职定当竭尽全力,保护好灵素姑娘,看好西山城的产业,绝不让大人失望!” 三郎苦笑摇头:“曹兄,你我兄弟相交,就把官场上那一套给忘了,就如前那样,叫我公子或者三郎也挺好。无论我是少师还是太师,我还是原来那个我。” 曹振雄听了呵呵一笑:“二十多年养成的习惯,一下子还真不好改。” 中午时分,书房内,三郎将自己的行程安排和留下曹振雄的用意,细细向程灵素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程灵素便立刻摇头,执拗道:“不行!夫人特意让我过来照顾公子,我不留在这儿,我要跟公子一起去漠北!我可以当军医,绝不会连累公子的!” 三郎耐下性子劝道:“漠北草原不比中原,环境恶劣,每天在马背上奔驰数百里是常有的事,带着你真的不方便。 再说了,这里偌大的产业,比京城大多了,一定要有自己人守着才行。万一哪天我们在京城混不下去了,也可以退到这儿。在这个地方我才是地主,没人敢对我们怎样。” 无论三郎好说歹说,程灵素就是不为所动,一双凤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三郎心想,平日里看她温顺乖巧,没想到性子竟这般执拗。 换做是李莫愁或是黄蓉,若是让她们掌管这么大一份产业,怕是早就喜出望外了,哪里会像她这样,执意要跟着去吃苦? 她一个弱女子,连马都没骑过几回,北漠是不可能带上她的,对她必须要下“猛药”才行。 第268章 公子不虚 三郎抬头,含情脉脉地看着程灵素。直到把程灵素看的羞涩了低下头,才低柔地开口:“灵素,我喜欢你!” 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犹如惊雷般在程灵素心头炸开,她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不可闻:“我知道的……公子能亲口说出,灵素……真的很开心。” “那你会听我的话吗?”三郎把双手搭在程灵素肩头,柔声追问道。 程灵素连连点头,“会!”随之又猛地抬起头来,“我要和你一起去漠北照顾你。” “回来我娶你!”三郎认真开口。 程灵素愣在当下,不知是悲是喜,只觉脑子一片空白。 不等她缓过神来,三郎的声音又接着响起,带着狡黠的笑意: “夫人之所以派你来这儿,你我心里其实都明白怎么回事。与其便宜了别人,倒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找个她最信得过的姊妹过来,先霸占了公子再说。” 程灵素听得有趣,“噗嗤”笑出声来,娇嗔道:“哪有这么说话的?” 三郎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继续说道:“你别看夫人读书不多,她的脑子可聪明的很。 你觉得西山这偌大的产业交给无双公主,或者交给洛姑娘,而且她们还抢占着公子我,你心里会舒服吗?” 程灵素用力摇了摇头。 三郎一拍手,呵呵一笑:“这不就得了!” 程灵素抬起头:“可是……我不放心公子。” 三郎胸膛一挺,抬手拍得啪啪作响,得意的说道:“当今世上,谁能伤得了我?你放心,我保证一根毫毛都不会少,平平安安的回来。” 程灵素连连摇头,“公子受伤的时候还少吗?我学医其实就希望更好的照顾公子。” 三郎听了心里一阵感动,他大手一挥,轻描淡写的开口:“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那是以前。你现在也看见过落鹰峡和这西山城的雄伟。 这样的雄城,一天之内公子我就拿下两座——如今的我,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程灵素望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犹豫着说道:“可……可是公子大病初愈,身体还虚弱的很……” 她话未说完,三郎便扑了上去,一把抱起她压在床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间,牙齿轻轻咬了咬她小巧玲珑的耳垂,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魅惑, 在她耳旁低语:“你老说我虚,我这就证明给你看看,我倒底虚不虚?” 三郎那粗重灼热的气息钻进她耳朵里,一股酥麻的感觉瞬间从耳垂蔓延开来,直冲心窝,心乱了,全身酥软无力。 她哪里受得了这种撩拨,吐气如兰,喃喃细语:“不……不要……公子注意身体……” 三郎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用唇堵住了她的唇,双手也不安分地探进她的衣襟,抚摸着她细腻光滑的肌肤。 这时的程灵素已经失去了自我,只有一阵阵触及灵魂的酥麻感不断传来,如在云端,轻飘飘的,分不清是梦是醒。 半个时辰后,屋内的气息渐渐平复。 程灵素光洁的身体紧紧贴着三郎结实宽阔的胸膛,双臂如藤蔓般环着他的脖子, 娇红的脸颊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只剩下幸福满足的笑容,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三郎低头看着怀中人娇憨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怎么样?你公子我,还虚吗?” 程灵素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娇嗔道:“公子,你好坏!” 三郎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她的俏鼻,哈哈大笑:“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要听我的话,要为我们的未来打算,知道不?” 程灵素犹豫了一下,弱弱的开口:“公子,我真的想和你患难与共。” 三郎无力的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你的心意,漠北这种环境确实不方便带着你。 我总不能因为照顾你,而影响了行军速度,耽误了战机。 再说了,公子我也不是那种冒然贪功,不顾自身安危的人。我还想回来和你们好好过日子呢。” 程灵素沉默许久才开口说道:“那公子要千万小心,凡事以自身安全为重,我和夫人还在家等着你呢。” 三朗一听这话,才松了一口气。翻身再次将她压在身下,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这才乖嘛,让公子我再好好爱护一下你。” 程灵素娇笑着把他推开:“公子,你还有好多事要忙,大白天的荒于女色可不好。” 三郎哈哈大笑:“在这座西山城,上上下下,不管什么事情,都是我一句话的事情就搞定。唯独你,让我花了这许多时间。” 程灵素听了羞愧不已,默默地帮三郎穿好了衣服,戴上帽子。 三郎在她胸口摸了一把,轻声说道:“晚上再来收拾你。” 程灵素娇羞地钻入被子给自己穿衣服。 晚上,三郎家中早已备好了丰盛的宴席,卢福康夫妇,林靖远夫妇和府衙主要大员夫妇齐齐聚集在他家,一同共进晚餐。 三郎拉着程灵素坐在他身旁,下首,单剑雄旁边坐着乖巧,阿曼小姑娘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打量着满座的宾客,显得有些拘谨。 三郎举起手中的酒杯,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朗声道:“今日请各位前来,一是为了热闹热闹,二是想向大家介绍一位重要的人。” 他说着,伸手揽过程灵素的肩膀,语气中满是自豪,“这位是程灵素,既是一位医术精湛的大夫,也是皇太后的干女儿,更是我未来的二夫人。 我后天便要远,灵素初到西山,人生地不熟,今日请各位前来,便是希望往后各位能多多关照她一二。” 众人连忙起来,忙道:“不敢!不敢!太师折煞我们了。” 放下酒杯,三郎把目光转向阿曼,笑着开口:“这个小丫头,你们应该有所耳闻。对她,我甚是喜欢。 前些天,我梦游太虚的时候,灵素便认下阿曼作女儿,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也正式认下了这个女儿。”他望着阿曼认真问道:“阿曼,你愿意叫我一声阿爸吗?” 阿曼仰起头,欢喜地开口:“阿爸!” 这一声“阿爸”清甜悦耳,在座众人顿时齐齐鼓掌叫好,席间的气氛愈发热烈起来。 唯有单剑雄,听到三哥把自己昏迷硬说成什么神游太虚,实在尴尬的不行。 吴归雁退下自己手腕上硕大的翡翠手镯,起身套在阿曼脖子上,笑吟吟道:“真好看。” 众人失笑,也不知道她在夸阿曼好看还是手镯好看。 女眷们不知道还有这一出,都没有准备礼物,便纷纷解下项链或手镯送给阿曼,笑着送上祝福。 阿曼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无助地看向程灵素。 程灵素笑道:“这些都是长辈们的心意,你就收下吧,以后可要记得伯伯阿姨们的好,长大了要懂得报答。” 阿曼用力点头。 程灵素转身从书房里揣出一盘晶莹剔透的玻璃盒子,盒子一角印着一双邪媚勾人双眼,旁边有“潮流”两个小字。 盒里面装着一串串七色彩珠,在烛光的照射下泛起五彩斑斓的光泽。 那些女眷们看到这个盒子就已经挪不开眼睛了,心头怦怦直跳。 这可是京城顶级珠宝,达官贵人家的太太们争相追捧的心头爱,价格昂贵至极。看样子,夫人是想送给我们?! 只见程灵素放下托盘,取出一只只盒子,挨个儿送到各位女眷手中。其中,就数吴归雁那串最长最大。 她接过后笑的合不拢嘴,连连称赞:“太漂亮了,妹子你太有心了!” 林靖远干咳一声,沉声道:“不可无礼,叫夫人!” 程灵素焉然一笑,“无妨,叫我妹子便成。姐姐是女中豪杰,我早就想见你一面了。” 这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程灵素凭借着温婉的性子与得体的谈吐,很快便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第269章 他乡遇故知 客人散去,三郎把卢福康和林靖远单独留了下来。 书房内,三郎取出郭少宇那一份协议,递给一旁的郭少宇:“郭兄,这是你的那一份股权契约,我已经帮你我签了,你再补签一下。” 郭少宇?意地接过,快速浏览了一眼,没想到自己不在西山城,三郎还想着他,不忘给他一份好处。 他接炭笔,由于感动手微微有些颤抖,地在协议末尾签下自己的大名,像是刻下了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卢林两人算是三郎在西山的心腹部下,又有共同口利益,三郎也不他们藏着掖着,开诚布公地说道: “我此去漠北是受大元帅所邀,助他攻打漠北王庭,一两个月内不见得能回来。” 卢、林二人闻言,神色一凛,齐声应道:“太师请放心,西山的一切,我等定会打理妥当,绝不让太师分心。” “好。”三郎点头,继续说道:“葡萄酒与枸杞酒的酿造已近尾声,成品之后,务必分装在水晶瓶中,贴上‘潮流’标记,才能卖得起高价。 具体事宜你们我灵素商着办,她懂得其中门道。酒水推广到京城,江南,北方这几片区域,灵素知道合适人选。 至于西域就靠你们了。”三郎视线扫过众人,严肃开口:“你们要谨记,贴上‘潮流’标记必须是精品中的精品,一瓶卖它个几两或十几俩黄金也不过分,千万不能以次充好,砸了招牌。 至于那些品质一般的酒水,就装在瓷瓶里,另起一个名号出售,都记得吗?” “记得!”众人齐声回答。 三郎最后说道:“灵素就拜托各位多加关照了!” 大家连忙应下。 程灵素听了心里甜甜的,嘴上却嗔怪道:“公子,我又不是三岁孩童,跟着你去漠北,你又不依,把我留在这儿你又不放心。真是的!” 三郎嘻嘻一笑:“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两人开始打情骂俏,众人讪笑着离开。 当晚,两人又大战了半个时辰。程灵素初尝人伦之乐,意犹未尽,三郎也是战意昂扬,折腾到半夜才消停入睡。 次日中午,单剑雄来报,两百精英已经挑选完毕。剩余的一千八百人,卢林两位将军把他们组成了“郎骑军”暂时交给吴归雁统领,日后当做三郎的亲卫军使用。 当晚,三郎把阿曼叫到跟前叮嘱道:“阿曼,往后不要对别人轻易动用幻术,尤其是身边的亲近之人。 这幻术虽厉害,但用多了,容易迷失心智,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后果不堪设想。你一定要记住,不可任性妄为,知道吗?” 阿曼似懂非懂,但看着三郎严肃的神情,便用力点头,“阿爸,阿曼知道了。绝不会再用幻术了。” 三郎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把铅盒递还给她,“这东西你自己保管好,千万不能丢失了。” 阿曼接过,转手递给程灵素,仰着脸对三郎解释道:“阿爸,我的贵重物品都交给小妈帮我保管,等我长大了后再给我。” 三郎点头:“这样也好。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对了,往后弟弟妹妹们穿衣服,让他们自己动手,你老是帮他们,养成了坏习惯了可对他们不好。” “知道了,阿爸。”阿曼甜甜应了一声,蹦蹦跳跳的走了。这时的阿曼才表现出小女孩该有的样子。 看着阿曼离去的背影,三郎的神色再次变得凝重,指着程灵素手中的铅盒,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里面装着的印章,和我有莫大的关系,里面藏着天大的秘密,你要妥善保管好。当时我昏迷过去也和此物有关。你一定要把它藏好,绝不能让外人知道。” 程灵素听了,顿时感觉手里的盒子沉甸甸的,忍不住打开盒子一看,只见是一小枚翡翠印章,也没看出任何神奇之处。 她轻轻盖上盒子,眉头微蹙:“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到哪儿才安全呢?” 三郎沉思了一下,视线停在砖墙上,他指了指书柜下方:“我在墙上挖开一块砖,把铅盒藏在墙洞里去。” 说着三郎取出匕首,轻轻挖出一块青砖,把盒子放进砖墙之间的空隙里,再把砖块装上,摸了点粉尘填在缝隙里,看不出丝毫破绽。 第二天一早,二两精兵穿着寻常百姓服饰,却难掩一身剽悍之气,一人牵着两匹战马,静静等候在三郎家门口。 三郎告别家人,带着单剑雄和郭少宇翻身上马。 众精兵齐齐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利索。 单剑雄一挥手:“出发!” 两百两人的小队,朝南城方向离去。 程灵素看着队伍远去的背影,情绪低落,领着一众小孩回屋。 街对面的羊肉店内,有两个西域人探头探脑,注视着三郎一行人远去方向。 待队伍消失在视野,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精光一闪而过,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小纸条,匆匆写下一行字,揉成圆柱状,快步跑着到后院。 后院角落里鸟笼里,一只信鸽正梳理着羽毛,一人小心翼翼地将纸团塞进信鸽脚环上的小竹筒里,而后双手捧着信鸽,朝着空中一抛。 信鸽扑扇着翅膀,扶摇直上,正要朝着西域方向飞去。 就在此时,一支羽箭如流星赶月般疾驰而来,“噗”的一声正中信鸽胸口。信鸽羽毛纷飞,带着羽箭从半空中直直跌落, 两人大吃一惊,知道事情败露,转身便往前门跑去。只见门口已经站着十余带刀士兵,手中举着弩弓,对他们虎视眈眈。 士兵缓缓分开,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虎背熊腰,身形挺拔,面容刚毅,正是年前在擂台赛上输给吴归雁的秋浦。 秋浦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突然,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近,右掌击出,狠狠拍在右侧那名汉子的胸口。“咔嚓”一声脆响,那汉子闷哼一声,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秋浦右腿后摆,如钢鞭般狠狠踢中另一人的脖颈,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两人皆是挣扎着站不起身。 “带走!”秋浦语气冰冷,挥了挥手,“把这间铺子彻底查封,仔细搜查,不得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校刀手们齐声应道,迅速上前将两个西域汉子拖拽起来,押着离去,另有几人则冲进羊肉店,开始仔细搜查。 三郎府邸附近,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明面上有卢福康派遣的卫兵巡视,暗中有曹振雄安排的大内待卫盯哨。两月来,已经抓了不下十余名探子。 如今,三郎已走,他们更加不敢掉以轻心,万一程灵素有个闪失,对三郎无法交代。 这位秋浦就是昨日特地调过来的,没想到他一上任不久,便逮到两个探子。 这时,程灵素听到动静,转身去院外看个究竟,恰在此时,秋浦正带着小队从府门前经过。 程灵素看到秋浦容貌后,浑身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人不正是以前朝思暮想,指腹为婚的未来夫君钱浦吗?多年来杳无音讯,如今,怎么会出现在西域? 第270章 敌袭 程灵素望着秋浦的背影,不意识攥紧了衣角。 西风卷着残雪掠过脚边,也吹开了记忆的闸门——那年春日在草庐后檐,两人头挨着头背药方,她总记混“川贝”与“浙贝”的药性,秋浦便折了枝迎春花,把药性编成歌谣唱给他听; 盛夏的药王谷,他们挎着竹篓上山挖草药,她不慎踩滑摔进溪涧,是秋浦脱了外衣衫裹住他,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 那日冬天,两人偷偷熬坏了父亲珍藏的老参,被罚在雪地上跪了半个时辰,秋浦总在她这边挪用,用身子替他挡住了刺骨的寒风…… 她很想上前相认,问一下这些年他到底去哪了?有没有找过自己?可又不知如何开口,如今这些事已经无关紧要了。 不问吧,迟早会见面,现在退缩反而显得自己心虚了。她略一思量,深吸一口气,开口喊道:“钱浦!” 官道上,马蹄踏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嗒嗒”的脆响,三郎带着二百骑兵穿过落鹰峡,进入西川往长平方向急驰而去。 他们卯时赶路,酉时休息,风雪无阻,十天后赤城终于在望。 这里地势平坦,偶尔可见的山丘也呈现轻微的弧线,给人的感觉就是空旷。 单剑雄拿着三郎的太师令牌策马前行,来到城门处,递给守的士官,他开口道:“烦请通报一下,就说杜太师已到。” 那士官打量了一眼令牌,转便往城里跑去。 没多久,城门大开,一行十余人从内走出,领头一人中等身材,身披黑甲,头戴黑盔皮肤黝黑,唯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令人印象深刻。 他大步前行,视线在单剑雄和他身后的三郎身上扫过,只见前方一行人都是平常百姓穿戴,一时不知哪位是太师大人。 无奈之下,只好朝前方拱手行礼,朗声说道:“赤城守将萧壮,拜见杜太师!”身后十余将领跟着行礼。 三郎翻身下马,走到箫壮身前伸手扶起他,开口道:“萧将军多礼了,各位快快请起。” 箫壮一行人侧身跟到一旁,恭敬地做出引路手势:“杜太师请!” 目光却忍不住扫过三郎身后寥寥两百余人,心里满是疑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援军吗? 传闻太师手段通天,但是北漠可不比西域,这里没有坚的城池,只有移动的部落, 太师是不是过于托大了? “萧将军请!〞三郎缰绳递给单剑雄,和箫壮一同进入城门。 三郎问道:“二王爷还没到吗?” “回太师,按行程算,应该快了。”箫壮语音刚落,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像闷雷滚过地面,越来越近。 众人连忙回头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三郎嘴角翘起,心想,二王爷到了。 萧壮忽然脸色大变,大喊道:“敌袭,敌袭!快出城迎战!” “呜呜呜”的号角声响起。一队队骑兵手持长枪,大刀从城门内疾驰而出,转眼间便在城外列好了阵型。 三郎一行人退避到一旁。 看到眼前这一幕,暗自赞叹萧壮调兵迅捷。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敌人怎么会从后方杀出?萧壮又怎么光听马蹄声就能判别敌我双方? 萧壮翻身上马,对一旁的将领说道:“戚副将, 速速护送太师一行人上城墙观战。” 说罢,他一夹马腹,举起手中的大刀“啊呀呀〞怪叫着,往远处敌阵冲去。 戚副将躲避着冲出来的骑兵,向三郎靠近,“杜太师请随我上城门观战。” 三郎微笑摇头:“我是来帮忙的,可不是来看热闹的。”他转身大声喊道:“兄弟们检查武器,准备迎敌!” 戚副将大吃一惊,连忙阻止道:“太师不可!您们旅途劳顿,先稍做休息,随后再战不迟。” 他心里满是担忧,万一杜太师有个闪失,上面怪罪下来,他一个小小的副将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三郎并不理会,取出复合弓背在背上,把箭囊解开挂在马鞍前方,拉转马头回首道:“戚将军,守好城门,且看我等杀敌。” 他一夹马腹,大喊一声:“驾!”战马嘶鸣一声,往前冲去,二百骑兵紧随身后,马蹄掀起一片片积雪,气势如虹。 戚副将长叹一声,他有守城之责,不能随意出战,只能下令升起吊桥,关闲城门,拒敌于城外。 三郎他们骑行的都是千里挑一的良驹,不一会儿就追上前方的大军。 骑兵队伍整齐,马蹄声错落有致。此时,三郎才明白,刚才萧将军一听声音便能辨明敌我。 又奔跑了一程, 渐渐追上了先头部队。 三郎远远看到了一身黑甲的萧壮。一马当先,领着千余名骑兵,像箭一样插入敌方的阵营。 前方敌阵中,数千名漠北骑兵,见箫壮冲来,像蜂群般四下散开,舞动手中细长的弯刀,“呜噜噜〞怪叫着,又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形成合围之势。 他们变阵速度极快,驱赶着战马奔走如飞,人与马配合的默契无比,完美地演绎出什么叫“人马合一”。 三郎一直以为漠北骑兵以强弓和速度取胜,没想到他们对近战也那么有信心。 怕箫壮将军陷入重围,三郎一拍马背,大喊一声:“弓箭准备!” 两百人横向排开,手中复弓拉满如满月,三郎举着弓瞄准一名身穿皮夹,领队模样的人一箭射出。 身后的两百支箭矢紧跟着呼啸而起,冲向敌营。 那领队猛地转身,看箭矢来势迅猛,低伏在马背,堪堪躲过一箭,而身旁的大多数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上百人中箭落马,惨听声瞬间响彻战场。 此时的三郎一行又前进了十来丈,距离敌阵更近。 还没等那将领下达命令,只见第二第三支箭又已经来到,他大骇之下翻身躲到马腹一侧,两声低沉的呼啸声从马背上方一掠而过,把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三郎见状,满是惊?,他的箭还是首次有人躲过三次,虽说是在马背上射出,也已足以证明对方的机谨。他灵机一动,“嘭嘭”两声,两支箭瞄向对方黑马射去。 黑马身体庞大,现在距离又近了不少根本无法躲闪,两支箭矢深深地扎入马脖和前胸。 那黑马嘶鸣一声,失控冲入人群,翻倒在地,将那领队甩了出去。领队在地上一个翻滚,正要跃到同胞的马背上。 可就在他跃的瞬间,又有两支箭矢好像预判到了他的动机,从前方圣斜射过来,精准地穿透了他的胸膛小腹,箭矢透体而出,射在前方马腹上。 数十只马蹄一闪而过,地上的领队瞬间被踩得血肉模糊,不成人样。 三郎大声下令:“先射马!” 两百张复合弓,六箭连射,羽箭如暴雨般射出,顿时,前方倒下了一大片战马。 “变一字长蛇阵,冲过去!”三郎大喊一声,抽出长刀,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第271章 血坡阻敌 (先更后改,另一章十一点左右发。) “一”字排开的队伍,从中间被三郎拉着前行,形成个箭头直插敌阵。 单剑雄和郭少宇拉紧缰绳跟在三郎身后,后方的队员迅速并拢,以两人为一排紧随其后。 合金刀刃劈在漠北骑兵的皮甲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深深嵌入对方肩膀,那骑兵惨叫着从马背跌落,转瞬便被纷乱的马蹄踏入积雪中,泛起一片鲜血。 前面全是敌人,好像奔跑在玉米地里。这支队伍能冲多远,全在三郎单剑雄和郭少宇三人。 三位绝顶高手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下,超强的敏锐性发挥到极致。 刚一刀劈落一名敌人,三郎手中长刀顺势左撩,砍在左侧一人脖颈上,至下而上削去了那人半边脑袋。 有人弯刀尚未砍下,三郎的长刀已经先反后至,砍断了带刀的手臂。 跨下战马疯狂地往前冲,三郎一触即走,没有二次补刀的时间,全交给身后的单剑雄和郭少宇处理。 这两百人的队伍,每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配备特制的合金长刀,骑着千里挑一的快马,如狼入羊群一般,在萧壮的左侧,撕开了一条血路,更大大减轻了他左翼的压力。 两支队伍如同两把尖刀,直接击穿敌阵,在空地上绕了一个半圈。 猛吸一口气,三郎一甩刀上的血迹,已经冻成冰渣的血水击打在雪地上“沙沙”作响,长刀泛起一片冷光直指敌阵,“冲!”他大喊一声,再冲杀入敌营。 长刀斩下,一名北漠骑兵由肩至胸,硬生生被劈成两段,一旁的北漠人见状都惊慌后退。 一侧的萧壮看到这一幕,脸上浮出惊骇之色,沾满鲜血的右手在大腿上用刀一擦,重握刀把,双腿一夹马腹猛吼道:“杀!”千余赤城骑兵如同点燃的火焰,跟着他朝薄弱处发起猛攻。 此时,北漠骑兵见正面冲撞难以抵挡,立刻改变战术,纷纷拉开阵型,避开赤城骑兵的锋芒。 他们从腰间解下套马绳,绳端缠着一柄锋利的弯刀,双手紧握绳子两端,将其举过头顶,快速甩动弯刀,在空中划出一团团硕大的刀花,发出“呜呜”的破空声。 三郎一看这架式,就知道他们想远距离斩马腿。这是他们的拿手绝技,可在三丈之外甩出绳刀,精准斩中马腿关节。 未等三郎下令,单剑雄便已开口:“弩弓射击!” 一阵清脆的“嘭嘭”声中,两百支弩箭狠狠地扎入了敌阵,溅起一朵朵血花,皮甲穿透声,惨叫声响成一片,原本甩动的绳刀也纷纷落在地上。 一队人马不停蹄,三轮射击之后,箭匣耗尽,也将将冲出敌阵。 北漠人看出了形势不利,有人高喊着下达指令,开始往四周散开,试图拉开距离,为弓箭射击争取空间。 就在这时,“呜呜”的号角声响起,马蹄声“隆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支乌压压的骑兵队伍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赤诚的主力部队已经赶到。 北漠人一看形势不对,调转马头便开始逃跑。他们越跑,队形铺开的越大。这是要以两侧的同胞性命,来保护中间的首领逃脱。 三郎和萧壮几乎同时下令追赶。 刀背猛拍马腹,胯下的战马嘶鸣着,四蹄翻飞,耳旁的风声呼呼作响,眼看着越追越近。 前方,正在奔跑中的北漠人忽然集体调转身体,手中早已拉满的长弓瞬间释放,数百只箭矢,如同冷冽的毒蛇朝着追兵射来。 这突如其来的冷箭,让三郎他们猝不及防。 三郎反应极快,抬手挥刀,哐当一声,磕飞射向自己胸口的箭矢,可身旁的队友却没有那么幸运,几声闷哼和惨叫接连响起,侧头看去,已见几人摔下了马背。 单剑雄怒喊道:“起弓!各自为战!” 队员们纷纷取下复合弓,脸色阴沉,利索地填上箭匣,目光锁定自己的目标,驱马追逐。 这一轮追击战,连发复合弓的优势完全发挥出来,只要被锁定,就没人能从眼前逃脱。 一个个北漠士兵被射翻下马,迎接他们的便是后面追上的致命一刀。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看着地面上一具具尸体,萧壮脸色因为激动而变得暗红。 眼看着越追越远的三郎一行人,他一拍马背又追了上去,鲜血从他手背流下,冻成了一层厚厚的冰渣,他浑然不,握缰绳的手更紧了。 前方是一个平缓的山坡,胯下的战马在上坡的时候已经力有不逮,毕竟经历了长途的跋涉,马力没有恢复,和前面的北漠骑兵距离越拉越远。 来到山坡上,三郎瞳孔骤然放大。近忙勒停战马,大声喊道:“下马!卧倒!” 就在他们卧倒的刹那,一大片箭雨,带着呜呜的风声从头顶上方掠过。数十匹站在坡上的战马,一下子就被扎成了刺猬。 众人趴在雪地上,探头往下望去,只见山坡下方,聚集了乌压压一大片北漠骑兵,人数至少在一万以上。 这个时候转身逃跑就只有死路一条。 三郎对身旁的郭少宇说道:“郭兄,快通知萧壮将军,前方有埋伏!” “好!公子,你要小心。”郭绍宇翻滚着下坡,来到一匹战马旁,飞身跨上马背,往后方跑去。 山坡下的北漠骑兵,纷纷抽出弯刀,在首领的呼喊声中,正准备策马往山坡上冲。 “火油弹准备!”三郎眼神一凛,一声令下,右手随之出挥,十几只装着汽油的玻璃瓶,呈扇形状飞下山坡。阳光穿过玻璃瓶,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北漠骑兵,看见空中翻滚着的奇异的事物朝他们飞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人群中数百支箭羽飞出,“噼里啪啦”几声,空中的玻璃瓶全部被击碎,汽油像雨滴一般洒落下来。 一名漠北士兵下意识摸了一下脸上的汽油放在鼻尖。突然,他瞳孔骤缩,一支带火的箭精准的插在他的脸上。整个脑袋瞬间被火焰包裹着,他惨叫着冲入人群。 火焰顺着汽油快速蔓延,瞬间在漠北骑兵的阵中燃起一道火墙,战马受惊后四处奔逃,原本整齐的战阵瞬间大乱,惨叫声、怒骂声、战马的嘶鸣声彼此起伏。 就在这个时候,两百只陶瓷瓶,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砸在人群中,一声声“砰砰〞的陶瓷碎裂声响起。 硫磺和硝石遇火后瞬间爆燃,“轰隆隆”的爆炸声中,一团团火云腾空而起,整片地平都被火海覆盖,灼热的气浪即便在山坡上也能清晰感受到。 “剑雄,你带一百人去左边。”三郎开口。 单剑雄喊道:“第一大队跟我来!〞他猫着腰,带着百人大队往左侧跑去。 “兄弟们跟我走!”三郎带领剩下的百人往右侧山坡转移。 他们伏在山坡上,身边放着两只火油弹,手中握着复合弓,敌人一有进攻的举动便开始阻击,等待援军赶来。 山坡下方,火势逐渐熄灭,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地面上冒着阵阵青烟。这场火攻至少烧死烧伤了数百名北漠骑兵。 北漠人见势头不妙,后退了十余丈,前方阵地上还留下十几具未死透的焦黑身体,在地上翻滚,惨叫声特别凄凉。 北漠的万夫长大怒,他抽出腰间的弯刀,朝着队伍高声嘶吼。数千名士兵举弓抛射,一片乌压压的箭雨落在刚才的山坡上,激荡起阵阵雪雾。 “冲!”山坡下传一声大喊,上万骑兵嘶吼着往山上冲来。 “放!”三郎和单剑雄同时下令,两百来支羽箭呼啸着冲入敌营,精准的射中冲在最前的北木骑兵。 紧接着又是一轮齐射,直到箭匣内六支箭连续射完,才堪堪压制住冲烽的北漠骑兵。 “转移!快!”三郎带着队伍又往右侧跑了百十多步才卧倒下来。 果然,他们刚离开,下方的箭雨又覆盖上来,整个他们离开的地方密密麻麻插满了羽箭。 三郎清点了一下剩余的武器,脸色愈发凝重,每人只剩下一支箭匣内的六支箭以及一支火油弹。手弩所带的那几支弩箭,在这种大军团冲烽里不值一提。 他们阻挡不了多久了。 第272章 围歼 (时间紧急,先更后改。见谅!) 三郎在山坡上焦急地等待着援军。 与此同时,西山北城军帐内,气氛凝重,卢福康、林静远和曹振雄,也在等待秋浦。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发现秋浦和太师二夫人走得很近,甚至,暗中还有些风言风语传出。 前些天,曹振雄曾经假装随意地问起,“这位秋浦将军可是夫人旧识?〞 程灵素略显尴尬地回答:“他是我多年前失散的师哥,从小跟随我父亲学医,对我很照顾。他可能是我仅存的娘家人了。” “原来如此,”曹振雄礼貌性附和:“那确实应该多加照顾才行。等大人回来了,可得给他安排一个好差事。” 程灵素微微一笑:“这个还要看他自己的能力才行。”顾 两人关于秋浦的事情就谈了这么寥寥几句,可是在曹正雄的心里埋下了一个疙瘩。 他暗中观看两人见面的眼神表情,就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那么简单。 越想越是心惊:万一两人之间发生了一点什么事情,日后太师问起,自己该如何交代? 这个事情不好再问程灵素,于是,曹振雄只好找卢福康和林静远商量。 三人一合计,决定找秋浦当面问个清楚。如果真的发现有什么端倪,那只能让秋浦永远消失。 当秋浦进入军帐,发现两位主管都在,一旁在坐的曹振雄也是脸色阴沉,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已经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深吸了一口气,拱手行礼道:“卢将军、林将军,不知唤末将前来,有何分付?〞随后又转身向曹振雄行礼:“见过曹统领。” 卢福康也不拐弯抹角,开口直接问道:“秋浦,最近外面的谣言很多,这对太师和二夫人的声誉很不好。我知道你和夫人有旧,今天我们也想听听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浦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这事本来是我和师妹之间的私事,既然将军问起,我便如实说来。 他抬眼望向帐顶,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我们两家的父辈是莫逆之交,我打小跟随师妹的父亲学医,在很小的时候就订下了婚约。后来因为师妹的家里出了事,也牵连到我们家。 那年,我是因为上山采药才侥幸躲过了这一劫,从此以后便与师妹失散,直到其如今才再次见面。” 说到这里,他又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苦涩:“可惜再次见面已经物是人非,师妹成了杜夫人,我也成了秋浦。” 秋浦向三人一拱手行了一礼:“三位的意思,未将非常清楚。我有愧于师妹,如今更不能坏了她的清白名声。我这就去收拾行囊离开西山。”说着转身便走。 “等一下。”林静远忽然喊住了他,“我们并没有让你走的意思。只希望你们保持一定的距离。这对你对夫人都好。” 秋浦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郑重行礼:“多谢大人厚爱,秋浦谨记在心。” 看着秋普离去,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复杂之色,没想到这中间还有婚约在身,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一些。 “要不……”卢福康压低声音,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曹振雄摇了摇头:“不妥!欲盖弥彰反而更加不好,万一夫人知道了这个事情,我们就没好日子过了。不如这样……” 曹振雄低语了几句,卢福康和林靖远听完都翘起了大拇指,连连称赞:“妙!实在是妙!” 就在三人密谋之际,赤城郊外。 北漠骑兵新一轮进攻已经发起。 火油弹燃起的火海,精准的射击,也只能稍微阻缓一下进攻的步伐。北漠人像发了疯似的冲出火海,举着弯刀,往山坡猛扑过来。 三郎大吼一声:“拔刀!” “锵,锵,锵!”众人齐齐拔刀,迎向潮水般的骑兵,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就在这时,山坡后面传来了“砰砰砰”的火枪声,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声音震耳欲聋。 三郎刚甩出六把飞刀射杀了六人,听到枪声心中大喜,“二王爷到了!” 紧接着,后方马蹄声轰隆隆响起,嘹亮的号角声响彻天际──援军到了! “结阵防御!”三郎当机立断,高声下令。士兵迅速反应,十人一组背靠背组成了圆阵,脚步移动,手中长刀快速旋转起来。此时,不求杀敌,自保才是上策。 但这种圆阵在大量骑兵居高临下的攻击之下,没坚持多久便溃散开来,士兵们纷纷倒下,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三郎杀红了眼,长刀挥舞如风,刀刀毙命,极力护卫着身边的战友,他的身前已经堆满了尸体。 北漠骑兵眼见前后受敌,军心涣散已经无心再战,纷纷调转马头,向右边突围。 “砰砰砰”的枪声越来越近,每次枪响总有大批的北漠人倒下。他们从来没有见识过如此恐怖的武器,吓得魂飞魄散,没命的逃跑。 两支大军从成夹击之势,从两侧挤不断压过来,一边是枪声,一边是箭雨,都在无情的收割北漠人的生命。 三郎跨上身边一匹战马,转头朝单剑雄的方向吼道:“剑雄,照顾好伤员,我去给兄弟们报仇!” 话音落,他用力一夹马腹,就往北漠人追去。 他取出了转轮步枪,瞄准前方逃窜的北漠士兵,扣动扳机,“砰”一声枪响,一名北漠士兵应声倒地。 他眼神冰冷,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注在枪口,一枪接着一枪,每一次射击都精准命中目标,绝不浪费一颗子弹。 北漠人越跑越少,两旁不断倒下的尸体预示着他们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残存的一百多人,被包围在一处水塘边上。他们紧紧的将一名身穿黄甲的高大男子护在中间。每人都双眼赤红,手握弯刀,不停地改变方向,像极了被逼到绝境,准备拼死一拼的饿狼。 二王爷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肩上扛着一支双管猎枪,唇间叼着一根卷烟,嘴角翘起,慢悠悠的驱马往前,朗声说道:“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话音刚落,一名北漠将领模样的人,忽然举起弯刀,怪叫着朝二王爷冲去。 二王爷不慌不忙,等那人靠近了,才举起双管猎“砰”一声打中那人胸口,巨大的动能直接把他撞离马背,往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二王爷重新把枪扛回肩上,吐了一口烟,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三郎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嘴角直抽抽,没想到二王爷这么能装。 就在这时,异象陡生。 第273章 战邪祟 忽然,北漠人群中冒起一股黑烟,不过瞬息便在半空凝聚成一只三丈多高巨狼头颅,张开大嘴露出满口獠牙,裹挟着狂风直扑二王爷冲去。 二王爷脸色大变,身下坐骑嘶鸣着立起,眼看就要被甩下马背。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一名老者一跃而出,往二王爷冲去。 与此同时,三郎猛地一踩马背,借力飞跃而起,两人稳稳扶住二王爷的身子。 “滚开!〞三郎对着那扑来的狼头怒喊一声,浑厚罡气随声而出,如同一道无形的气浪直撞过去,那巨狼头颅仿佛受了重创,瞬间倒卷而回,化作一缕黑烟,缩回北漠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友,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二王爷惊恐未定,嘴角的烟都被吓掉了。 三郎淡淡说道:“装神弄鬼的小把戏罢了,王爷不必在意。”说着他上前一步,挡在二王爷马前,目光扫过前方。 只见金甲男子身旁站着一名枯瘦矮小的老者,蜡黄的脸上堆叠着皱纹,一双眼睛泛着幽光。 他手中握着一根盘根错节的枯木拐杖,比他足足高出两头,上面一挂着一个油光铮亮的葫芦。 刚才那股化作狼头的浓烟,便消失在他脖颈上挂着的那串骨头项链之中。 周围的大禹将士全被刚才的那一幕,惊得目瞪口呆,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一个苍老且极具魅惑的声音从,北漠人群中传出:“可怜的大禹人,你们冒犯了神灵,犹自未知,还不速速跪下求饶,免得惹来灭顶之灾!” 周围的大禹将士们听了这声音,都面露疑惑之色,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哈哈哈!”三郎放声大笑,笑声洪亮如钟,清楚地传遍全场,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拂去了所有的迷茫,大家的眼里又恢复了清明之色。 “你们把一只畜生当神灵膜拜,怪不得烧杀抢掠毫无人性。”三郎声音陡然一沉,语气里满是不屑:“今天,我便替天行道,斩杀了你们的神灵!”说着“锵”一声拔出长刀,缓缓往北漠人走去,每一步都如同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二王爷连忙阻止:“小友,不可鲁莽!” “放肆!”北漠人群中传来一阵大喊。 骤然间,十二股浓烟冲天而起,翻滚着散开,如同巨伞一般挡在半空,遮云蔽日,周围的光线肉眼可见的暗淡下来,原本晴朗的天空,现在好像黑夜降临。 众人发出了一阵阵惊呼,战马焦躁地刨着蹄子不断嘶鸣。 北漠的士兵更是跪倒下来,帖地膜拜,口中念念有词。 现场一片慌乱。 片刻后,空中的乌云变成十二只巨大的狼头,咧开獠牙,冲着三郎无声吼叫,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三郎冷哼一声:“装腔作势!我先宰了你这个主谋。”话音一落,便拖着长刀往人群中那名老者冲去。 就在这时,空中一只狼头张开大嘴,带着呼啸的风声,朝三郎飞扑而下。 三郎像炮弹般弹射跃起,长袍飞扬,迎向狼头,长刀猛地劈出,如同一匹白练,直接把狼头斩成上下两片。 狼头无声哀嚎着爆炸开来,化作漫天黑烟,在不远处又重新凝聚成形,变成了小一号的狼头,依旧虎视眈眈的盯着三郎。 三郎身体落下,正在北漠人群之中。 他目光锁定枯瘦老者,踩着匍匐在地北漠人的脊梁,跳跃着往前冲去。 枯瘦老者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手中的拐杖对着三郎遥遥一指。 空中,十二只巨大无比的狼头拖着滚滚黑烟,无声咆哮着齐齐对着三郎冲来。 在这种铺天盖地的威势之下,三郎身在其中,犹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被一口吞噬。 二王爷吓得脸色苍白,连忙喊道:“高涵,快去帮帮小友。” 身旁的老者二话不说,一咬牙拔出长剑朝三郎方向冲去。 只见三郎把长刀猛地往地上一插,右脚一点刀把,刀身弯曲绷直,他借助这股弹力一冲而起,迎向俯冲而下狼头。 他体内功法迅速运转,全身穴位打开,如同一个硕大旋涡,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冲在最前方那只狼头张开巨嘴,一口罩住了三郎的身体,狼头瞬间融化作缕缕黑烟,钻进了他周身穴道,一般冰凉的气息在体内游走,最后汇聚在气海丹田,丹田里出现一股暖意,转眼间传遍全身,只觉一身轻松。 二王爷大吃一惊,以为三郎被怪物吃掉了,刚举起手中猎枪,只见硕大的狼头突然消失,三郎的身体出现在空中,如同那狼头被三郎吸走了一般,他以为自己眼花,低头揉了揉眼睛。 “叮”,系统提示音在三郎脑海响起,“增加脑力值2.6。” 三郎心中狂喜,第二只第三只狼头紧接着扑来,“叮叮。”两声连续响起,“脑力值增加2.6,脑力值增加2.4。” 借助这股吸力,身体在空中多停留了一瞬间,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狼头刚要扑来,一种本能的恐惧感由然而生,纷纷转向避开三郎。 这送上门的脑力值,三郎哪舍得它从眼前溜走?右手挥出,抓住了一只逃跑的狼头,如同抓在一缕青烟上。 手上虽然感觉空无一物,但在他的脑海感知里,却实实在在地抓住了这只狼头。 狼头在他手里猛烈的挣扎,像漏了气的气球般迅速缩小,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他掌心里。 此时,三郎失去借力点,身体从空中落下。 “叮─〞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脑力值增加2.4。当前脑力值总共46.8满足升级条件,准备升级。系统升级中,当前进度1%。” 系统的提示音在转念之间完成,三郎也刚刚落在地上。他心里一阵茫然,正在这紧要的关头,系统竟然升级了。 让他如何再吸收这种特殊的能量?转念间感觉系统空间也打不开了,一切外挂全部失效。 他慢慢拔起前面的长刀,有种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脸面就会变得比什么都更重要。 三郎的视线缓缓扫过四周,北漠人惊恐的往后退去,不少人被地上的石块绊倒,狼狈不堪。 而大禹将士看他的目光,全是崇拜。 这时,高涵持剑跑到三郎身边,由衷地赞叹:“太师威武!” 第274章 大巫师 三郎微微一笑,淡然开口:“这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当不得前辈如此夸奖。” 高涵上下打量着三郎的身体,搞不懂刚才是怎么回事,那些巨大的狼头是真实存在还是自己的幻觉? 他抬头看了一眼高空,那些遮天蔽日的狼头还在,又好像不是幻觉,一时间他陷入了迷茫之中。 “你……你到底是谁?”枯瘦的老者遥遥指着三郎,双眼里满是怨毒与恐惧。 三郎心中一动,对呀!我就是我。我练的这一身本领,就存在于我自己的身体,又不是炼在系统上面? 现在系统不能使用,但我的一身功夫还在,我还能吸取这些鬼魂的能量,又有什么好怕的? 想通了这一节,三郎心情大好,仰头大笑,“哈哈哈,”他抬起刀指着枯瘦老者:“我是猎魔人,专门猎杀你这些祸乱人间的妖魔鬼怪。” 他甩了一个刀花,寒光耀眼。侧头看向还在愣神的高涵,语气中带着几分激昂:“前辈,咱们并肩杀过去,让他们尝尝我们大禹刀剑的滋味。” 高涵回过神来,听三郎这么说,喉结滚动了一下,干咽了口口水,眼睛眯起,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沉声道:“干他娘的!”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跃起,朝着人群中间的枯瘦老者冲去。刀光剑影之间,溅起满天血雾。 二王爷看到这一幕,手中猎枪一挥,高声大喊:“杀!” 一声令下,后面的将士们长刀齐齐出鞘,“锵锵锵”的声音不绝于耳。 “杀!”潮水般的喊声响起,大队大队的人马乌泱泱的冲向了北漠人。 那一百多号北牧人,刚才被三郎吓破了胆,此刻又见大禹将士如猛虎般扑来,一个个脸色煞白,完全丧失了反抗的想法,转眼之间便被人群淹没。 战场很快安静下来,三郎提着奄奄一息的枯瘦老者,立在满地的尸体中间,右手的长刀还在滴着鲜血。 身旁,高涵架着鼻青脸肿的金甲男子,胸膛微微起伏,他环顾四周,威风凛凛。 “大捷!我们赢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将士们立刻跟着齐声欢呼。 这一战,全歼北漠人,是大禹和北漠交锋以来,头一次取得这样的大胜。 三郎抬头看向天空翻滚的乌云,举起枯瘦老者淡淡说道:“收了天上的鬼魂,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若是不收,它们也只是无根之萍,会逐渐消散,除了吓人之外起不了任何作用。” 枯瘦老者四肢无力地耷拉着,虚弱地开口:“你到底是谁?” 三郎闻言微顿了一下,他看着老者眼中的疑惑与不甘,突然改变了想法,缓缓说道:“你我之间都有太多的疑问,等一下,找个安静的地方,咱们好好聊聊。” 老者沉默了许久,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酒……给我酒水。” 三郎四下打量,发现不远处的尸体旁就有个皮囊。他提着枯瘦老者过去,捡起皮囊,把酒水缓缓倒进枯瘦老者口中。 几口酒进肚后,枯瘦老者缓过劲来, 抱着酒囊“咕咚咕咚”的把剩下的酒水全部喝完,他那干瘪的肚子肉眼可见的鼓胀起来,眼睛里也恢复了些许光彩。 三郎转头朝不远处,正在清点战场的二王爷大声喊道:“王爷,我带他去好好聊聊,这里交给你了。” 二王爷挥了挥手:“去吧。” 三郎扶着摇摇晃晃的枯瘦老者,来到水塘另一边的雪地上坐下。 枯瘦老者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喘息了片刻,才艰难地提起拐杖,对着空中晃动,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晦涩,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随着他的动作,天空中的乌云开始缓缓转动,原本遮天蔽日的云层渐渐收缩,越来越快,不过一扎茶的功夫,巨大的黑影就缩成了九缕细细的黑烟,飞进了他脖子上的骨质项链里,消失无踪。 做完这一切,枯瘦老者身体一震,喷出了一口黑血,血珠落在雪地下,像是绽开了一朵朵黑色的花。他的脸色瞬间变了苍白,眼神也萎靡下去。 三郎动用不了系统,无法准确知道枯瘦老者的身体状况。在他的敏锐感知里,感觉到老者好像背负起千斤重物,虚弱的身体不堪重负。 三郎点上一根烟,静静的看着枯瘦老者,等待着他开口。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雪地上的两人都没有说话,唯有风吹过树梢的清响。 过了许久,枯瘦老者才缓缓抬起头,看着北边的方向喃喃自语:“你们大禹人违背了自然规律,把自己圈在高高的围城里,躲进温暖的房屋里,连风吹日晒都不愿承受。。 却贪婪地汲取着世上一切美好的东西,占为己有。终有一天,会遭到上天的报应的。” 三郎嘿嘿一笑:“这就是你们侵略我们的目的?” 枯瘦老者表情严肃地回答:“我们在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三郎不屑的说道:“这是抢劫!你们是强盗是刽子手!不要给自己找冠冕堂皇的理由。” 枯瘦老者听了三郎的话摇头叹息,转而问道:“你到底是谁?你的过去未来一团迷雾,和普通人全然不同。你不惧神灵,不像这个世上的人。” 眼前这个老者,让他想起了玉虚观里的云逸道人。有所不同的是,云逸道人能吸收鬼魂的能量进行修炼,而眼前的老者擅长驱使鬼魂。 三郎压下心中的思绪,微笑着回答:“你们一心只想着抢掠,从来没有好好睁眼去看这个世界。在这个世上,神奇的事情太多了,是你孤陋寡闻而已。我啊,就是一个驱魔者。” “或许吧。”枯瘦老者又叹了一口气,眼神变得迷茫,悠悠开口:“自从我被选定成为大巫师继承者的那天起,每天每夜灵魂无时不承受着痛苦的煎熬。 直到我沟通了神灵,成为大巫师才算熬出了头。”他停顿了一下,指了指三郎手中的烟。 三郎取出一支递了过去。 枯瘦老者接过,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下,捏在手指间轻轻的揉搓,他接着说道:“成了大巫师之后,远离家人,不能结婚生子,不能享受一切美好的事物。只能日日夜夜供奉着神灵,与神灵为伴。” 他苦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满是苦涩与无奈:“这次随万夫长南下,我们轻易的拿下黄州,没想到在回程的途中遇到了你。” 三郎帮他点上烟,笑着问道:“你能看透别人的过去未来,就算不到自己会遭遇灭顶之灾?” 第275章 镇北王丁世禄 枯瘦老者夹烟的手指微微发颤,没有回答三郎的话,看着手中的卷烟,自顾自的说道:“你们禹人真会享受。我活了整整三十七年,今天,第一次痛快的喝酒,第一次尝到烟草的滋味,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 话音一落,他猛吸一口烟,双唇间的卷烟骤然燃起了一团桔色火焰,钻进他的口腔里。紧接着肺腑里透出点点红光,一朵火焰在胸腔内钻出,“腾”地点燃了他胸前的骨质项链。 骨质项链剧烈地震颤,细密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幽绿的光从缝隙里渗出来,困在骨片里的鬼魂在疯狂的挣扎。 三郎下意识探出手,想夺下这条发烫的项链,手刚伸出,就硬生生的停在半途。看着眼前这个引火自焚,表情平静的老者,内心出现了一丝尊重。缓缓收回右手,退到了一丈开外。 老者察觉到三郎退开,嘴角出现一抹笑意。 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项链完全裂开,荧荧绿光倾泻而出,化作无数张狰狞的鬼脸,无声咆哮着挣扎着,想要冲出火海。 又像被无形的锁链困住,无法逃脱。火焰卷起,这些鬼脸如同汽油一般,被瞬间点燃。“砰”的一声,冒起了一团丈许来高的火焰。 枯瘦老者完全被笼罩在火焰当中。 热浪扑面而来,三郎又往后退开了两丈,静静看着燃烧的火焰。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悲是喜,眼前这个自焚的男子。对,应该称他为男子。他还只有三十七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一个异类,光鲜的外表之下藏着一个痛苦的灵魂。 “三哥。”不知何时,单剑雄和郭少宇已经来到了他的身旁,打断了他的思索。 三郎看着眼前的火焰开口问道:“兄弟们伤亡如何?” 单剑雄苦涩开口:“战死8人,重伤41人。这些重伤的兄弟,就算能活命,怕是会落下终身的残疾,已经无法再战了!” 三郎沉默了许久,转头说道:“走吧,去看看兄弟们。” 赤城军营里,灯火彻夜未眠。 三郎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手术室,沾满鲜血的双手在胸前的白褂上擦了擦,蹭出更多暗红的印子。 在郭少宇的带领下,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坐到椅子上苦笑道:“没想到我们千里迢迢带着兄弟们刚到赤城,就遇到了这种变故,一下子就损失了四成的战力……回去之后,我怎么跟兄弟们的父母、孩子交代?” 郭少宇搬来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开口安慰:“战场上瞬息万变,谁也不能预料。这次如果没有我们在场,胜负难料。不知道会死伤多少大禹将士。眼前这座赤城也可能难保。公子,你不必自责。” 两人说话间,门口传来通报声:“报——大元帅,镇北王,有请太师大人。” 三郎举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才稍稍压下心头的烦躁。 他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走,咱们去看看这个镇北王,到底是什么模样。” 郭少宇听出了三郎心中的不满,轻声说道:“公子,我们是过来帮人家的,能不得罪,就尽量不要得罪他。” “我知道轻重。”三郎应了一句,打开房门。 门口站着一名校官模样的壮年人,一身黑色铠甲,双目有神。他看见三郎出来,恭敬行了一礼:“太师,请跟我来。” 三人骑马穿过军营,来到城中一处大院前。 只见院门口站着五人,最前面的一人身穿布衣,脸色黝黑,犹如一个常年耕作的庄稼汉子。 三郎翻身下马,那布衣汉子快步上前拱手行礼:“丁世禄,见过太师大人。” 三郎微微一愣,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就是镇北王。他连忙还礼道:“不敢当不敢当!不敢劳烦王爷亲自出门迎接。” “哈哈哈……”镇北王丁世禄爽朗的笑了起来,热情地拉过三郎的手,挽着往院里走去,“太师能来这里,是我们的福份!快里头请!” “王爷折煞我了。”面对镇北王这种热情的态度,三郎有些接受不了。 正堂内,二王爷正坐在上位喝茶,看见三郎过来,拍了拍身旁的座位,招手道:“小友,过来,过来坐。” 三郎哪能跟他平起平坐,王位比他这个太师可是要高上一级,他笑着走上前,拉过附近一张椅子,坐在二王爷身旁。 丁世禄见状也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二王爷下首,又拉来一张茶几放在三人中间,动作麻利的不像个王爷。 丫鬟们端着茶点水果进来,轻手轻脚摆好,便退到了门口候着,大气也不敢出。 丁世禄从二王爷的黄金烟盒里抽出两根卷烟,递了一根给三郎,并帮他点燃,自己也叼了一根点上。 他深吸了一口烟,感叹道:“太师真是无所不能,不仅能斩妖除魔,没想到医术竟然也这般高超。你这种缝合伤口的方法真的是太妙了!” 二王爷瞥了他一眼,开口说道:“老丁,你别老说这些奉承话。小友是直来直去的人,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我替你说。” 丁世禄老脸一红,尴尬的笑了笑,吸了口烟,便不再说话,只是眼神灼灼的看着三郎。 二王爷又点燃一根烟,看向三郎表情严肃:“小友,你可知草原部落最让我们头疼的是什么?是他们每个部落里都有巫师——那些人能驱使鬼神,这才是我们最忌惮的。 黄州城之所以破得那么快,就是因为那些巫师招来了鬼怪,那些东西一飘到城墙上空,将士们就被吓得没了斗志,只顾逃命,城怎能守得住?”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恳切:“你既然有斩杀鬼神的能力,也应该有驱赶的办法。我们就想问一下,这种法术能否外传?” 三郎认真听完,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阴邪之物,最怕阳刚之气。他们看着可怕,其实伤害力极低。你只要不惧怕它,就对你毫无威胁。若是意志力不坚定,那就会吓破胆,只会逃窜。” 说到这里,三郎略感惋惜,叹道:“早知道如此。当时把那个大巫师留下来。让他放出一只狼头鬼怪,再命令全军将士上去砍杀一顿,定能消除心理阴影,现在可不好办了。〞 二王爷听了微微皱眉:“小友,你不是自称‘’驱魔人’吗?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三郎心想,只要是系统里造出来的东西,都自带一种神奇的气息。当时的弓箭就能杀害玉虚观里的女鬼。等系统升级成功之后,有的是办法,比如画符,或者弄些染料涂抹在武器铠甲上也能对付阴邪。 想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我这个太师可能真的要开坛作法,当一回神棍了。 第276章 空间传输能力 丁世禄看着三郎沉默不语,心头暗暗着急。 二王爷见状催促道:“怎么不说话了?看你一脸坏笑,是不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三郎摘下帽子挠了挠脑门:“有点头绪了,让我回去再好好想想。” “哈哈哈。”二王爷指着三郎的脑袋,开怀大笑:“你怎么回事?把头发搞成这副模样?” 三郎的头发其实已经长了两寸多长,只不过洛云湄帮她剪头发的时候,特意给他留下了三撮长头发,显得特别突兀罢了。 三郎摸了摸头发,把帽子重新戴好,调侃道:“当时,在西域西山城遭遇伏击,差点被烧成烤猪,能留下头发就不错了。”说起这个,他顺便把炸药和转轮火枪的事也一并说了出来。 二王爷微微颔首:“那些东西我收到了,正在让御制厂仿造。只是不知道,暗中撑握这些大凶器的神秘组织,倒底是些什么人?这个组织如果不铲除,将来必定是最大的隐患。” 三郎问道,“那皇上是什么态度?” “西部已经暗中派遣了大量的暗访司探子,就是为了查清这件事情。”二王爷转移话题,摆了摆手,“先不说这个了,我们想让你坐镇黄州城,你意下如何?” “我?”三郎一愣,连连摇头,“这事我可干不来!” 二王爷去也不可能放弃,往前凑了凑劝道:“如今,全军将士都知道你有斩杀鬼神的能力。只要你去坐镇黄州,就能稳定军心,安抚民心。” 略一思索之后,三郎说道:“让我去住在黄州倒是可以,若是让我主政,我可不行。” 一旁的丁世禄见三郎松了口,连忙接话:“只要太师去住在那里,就己经足够了。住房过两日就能收拾出来。逃亡的百姓也正在陆续回归,用不了多久,黄州城就能恢复往日的样子。” “黄州城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三郎语气沉了下来。他只知道黄州城破了,却不知具体的伤亡与损失,此刻追问也是想心里有个底。 丁世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黄州城破的时候,守城的王将军,董将军,府伊郑大人全部战死!将士伤亡五千三百七十余人,普通百姓也死了一千六余人,毁坏房子无数。不过万幸的是,被抢掠的财物粮食,皆已追回。” 三郎听了心情沉重,沉声问道:“那名万夫长呢?现在在哪里?” “已经斩首示众了。头颅正挂在黄州城门上。让北漠人看看,侵犯我朝疆土的下场!”说到这儿,丁世禄一拍大腿,怒道:“他娘的!不把北漠人杀绝,老子誓不罢休!” 三郎听了心中暗想:你们连座城你也守不住,还想着杀绝北漠人?空有想法,不去做又有什么用?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三郎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便起身告辞:“我要回去躺一下,一宿未睡确实顶不住了。” “太师确实辛苦了,是我心里着急,耽误了太师休息了。”丁世禄说着连忙站起来,“你们就在这儿住下,房子都给你们收拾好了。” 三郎也不推辞,在丁世禄的亲自带领下和郭少宇来到后院住下,而单剑雄就留在军营里和士兵们在一起。 一觉好眠,醒来已是第二天的中午。 他刚穿好衣服,脑海里字幕提示,系统已经升级完成,正在重启中…… 三郎也不急着出门,在房子里静坐,迫切想知道系统重启后,4.0的版本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等了半个多时辰,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叮,系统升级完成,系统已重启。” 紧接着,一行行字幕在脑海中缓缓展开: 当前体力:429点,(新增246点,体力增加100%); 当前精神力:355点,(新增118点,精神力增加50%); 当前空间传输能力:1级,(新增1级,最大传输距离100米)。 新增功能:地图功能。 三郎看着这行字幕,心脏猛地一跳,一股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体力直接翻倍,这意味着他的力气、弹跳力、反应速度都比之前强上一倍,以后以后再遇到威胁,自保能力,攻击力也大大提升。 精神力增加了百分之五十,也让他惊喜不已——感知力、记忆力、学习能力,还有身体的协调性,都能在原有的基础上提升一半,不管是学习还是处理事情,都会事半功倍。 只是他心里还有点小疑惑,为什么体力能翻倍,而精神力却只提升了百分之五十?不过这点疑惑很快被更大的惊喜盖过了,那就是空间传输能力。 一百米的空间传输能力,这简直是传说中的瞬移!他迫不及待地想试试怎么个用法?有什么效果? 他把注意力放在了新增的地图功能上,心念一动。 脑海里一片星图瞬间展开,急速放大,很快就定格在一颗蓝星前面,警接着,视角一头扎进了蓝星。白云从眼前飞掠而过,一下子停顿在一座白雪皑皑的城市上空——正是黄州城。 城市里的景象清晰可见,很快一个红色的小点出现在视野里,三郎瞬间感知到那就是自己此刻所在的位置。 可惜,城市里的居民显示不了。三郎这个念头刚起,脑子就像被人敲了一下。 一个温柔的女生在脑海里响起:“贪心鬼!” 三郎连忙收敛思绪,不敢胡思乱想。 他试着转动视角,往西边院落的一片空地移去,一条淡蓝色的抛物线,立刻出现在地图上旁边还清晰的标识着距离:72.64米。 三郎深吸了一口气,集中精神力,在心中默念“传送〞——一瞬间,他只觉得眼前景象微晃,再定睛一看,自己竟然真的站在了那片空地上! 而脑海中地图上的红点,也同步出现在这片院落里。心念再次转动,身体又回到了原来房间中。 不远处,一个正在院子里拔菜的下人刚好瞥见了这一幕,他揉了揉眼睛,嘴里嘟囔着:“最近老是眼花,赶紧多吃些枸杞补补身子才行。” 房间内,三郎死死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欢呼出声——这空间传输也太好用了!简直和他前世在小说里看到的瞬移一模一样! 只是这两次传输之后,他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像是蹲久了,突然站起来时的体位性低血压一样,不过这种眩晕感只持续了几个呼吸,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三郎仔细感知了一下,发现自己此刻的精神力只能支持三次一百米的传送。 看来空间传输的次数和精神力息息相关,他心里暗暗盘算着,以后得把提升精神力当成重点,要是把传输距离和次数再提一提,那就更好了。 三郎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现在系统空间能正常使用,就可以办正事了。 他强忍着笑意,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房间。 第277章 王爷作法 一碗热汤碗面下肚,三郎叼着根烟逛出院子,便见郭少宇独自斜倚在墙角,暖呼呼的日头洒在身上,半眯着眼睛,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三郎提了一条小板凳来到他身旁坐下,微笑着开口:“郭兄,你们无极门是属于道家门派吗?” 郭少宇闻言微微睁开双眼,点了点头:“道门正宗,从开派祖师算到我这一代已经传了十三代了。”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表情。 三郎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想必你对开坛做法,这些套路很了解咯。” “开坛作法?”郭绍宇微微一愣,解释道:“我们无极门修的是天地大道,讲究道法自然,开坛做法捉妖除魔,这些封山派比较擅长。”他看向三郎问:“公子为何要问这些?” 三郎往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的说道:“我要做一场大法事,想找一个专业的人来教教我。你虽然不专业,但好歹也是道门出身,应该也略知一二吧。” 郭少宇一脸苦笑:“小时候倒是看过几次,我可不会这些。公子是想去黄州做法事吧?城中应该有道观。我们去那里找个道士来不就行了吗?” 三郎连连摇头,压低声音道:“请教外人,那不是露馅了吗?你等一会儿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小时候也看过一些。咱们凑一凑,编排一套流程,糊弄一下不就行了嘛。〞 郭少宇听了连连摆手:“这可不成。众目睽睽之下,千万不要弄巧成拙,那就太丢人了!公子,要不你想想别的办法吧。” 三郎眼珠子一转,拍手笑道:“你既然不敢,那我就去找二王爷和镇北王,让他们两个上。” “他们怎么会答应?”郭少宇一脸的不可思议,“做法事说穿了,就是糊弄老百姓的把戏,两位王爷哪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这些你别管。”三郎推了推郭少宇:“你去弄两套行头过来。什么铃铛啊,桃木剑啊,黄纸之类的都给备齐了。王爷那边我去说。” 郭少宇无奈地起身离开。 三郎返回房间,开始在系统里翻看林叔的视频,记下了一套帅气的动作。反复练习几遍,已经烂熟于心。 练完动作后,接着开始摆弄道具,一小瓶高纯度的烈酒,是用来表演口吐火焰的; 一小包白色的金属钾粉,用来涂抹在桃木剑上,做法的时候挑起黄纸,摩擦的时候,产生燃烧的效果; 还有四个羊皮假人,里面充了氢气,等到合适的时候把它升到空中,再用带火的羽箭去射穿它,炸出漫天火光,营造出震撼人心的场面。 三郎看着这些道具,心里暗暗盘算:这一套操作下来,视觉效果拉满。肯定能震慑住大部分百姓,到时候再发一些纸符下去,这事就算成了。 傍晚时分,二王爷和镇北王从黄州城回来,两人表情凝重。 三郎从屋内迎出,连忙问道:“二位王爷,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镇北王靠在椅上,带着几分疲惫:“还是黄州的事情,现在人心惶惶的,好多百姓都有背井离乡的打算。这事又不可强压,得赶紧想办法稳住人心才行。” 三郎不解:“不是说百姓都开始回城了吗?怎么会又出现这档子事情?” “听说城里许多孩子,妇人夜里都开始做噩梦,睡得不安稳。今早起来,发热的,头晕的,症状频发,谣言四起,就又起了离开的心思。”镇北王说着看向三郎:“太师可有良策?” “有!”三郎干脆回答,“做一场大法事, 把场面弄得大一点,噱头做足,不怕百姓们不相信。” 镇北王听了苦笑着摇头:“法事满城都在做,起不了太大作用。” 三郎顺势说道:“普通法师不行,那就两位王爷亲自上阵,百姓能不相信吗?” 一旁的郭少宇听了,忍不住嘴角直抽抽,公子还真的开始忽悠起王爷来了。 “太师说笑了。”镇北王微微摇头:“我们哪会这些旁门左道的本事。” 三郎表情严肃:“不管是旁门左道还是做戏,只要达到目的就好。” 二王爷看三郎说得认真,试探着询问:“看你这意思,已经有主意了?” “当然!”三郎如此这般,详细说了一遍,为了增加说服力,还特意表演了口吐火焰,桃木剑引火这两种小把戏。 红色火焰从他口中喷出,桃木剑拍在黄纸上就燃烧起来,二王爷看了大感新奇,单机拿部道具,亲自动手尝试了一遍,呵呵笑道,“这玩意儿挺有趣。” 三郎凑上前笑着问道:“到时候再把假人放上天,燃起满天火焰。这一整套下来,你觉得百姓会不会以为我们法力高强?能保护他们的安全?” 二王爷思索了一下,缓缓点头:“可以试一试,总比坐着干着急强。” “好!”三郎一拍手,“郭兄,你去把服饰拿过来,让王爷们换上。” 郭少宇从房间里抱出两套道士服装,二王爷看了直皱眉,摆手道:“大禹将领,一身铠甲正气凛然,比什么道袍都管用,何须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三郎听了连连点头,“王爷说的是,那那一套动作你要不要学一学?” 二王爷大手一挥,“不必!本王曾经主持过祭天仪式,知道怎么做。你把这些玩意儿全部给我。”说着双目炯炯的看着镇北王:“老丁,你和我一起干。” 镇北王虚心的说道:“到时候你可别玩砸了。小时候你这种事情可没少干。” 二王爷哈哈一笑:“你还记得这些呀?那是小时候。如今我们为满城百姓再玩一把儿时的把戏如何?” 镇北王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好,那我就再依你一次。” 第二天中午。晴。 黄州城北门广场上,将士林立,百姓们人头攒动。 二王爷和镇北王身披金甲,腰悬宝剑。威风凛凛的站在高耸的点将台上。 镇北王说了一番官面话之后。 二王爷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今天,本王要亲自引天他之间的浩然之气,洗净满城污秽,让魔神避走,百鬼难侵,护黄州百姓平安!” 他话音一落,“咚——咚咚——咚〞战鼓声有节的响起, 二王爷“苍啷”一声拔出腰间长剑, 宝剑上瞬间燃起熊熊火焰,他举剑指向东方,大声喊道:“迎东方浩然之气!” 镇北王接着拔出长剑,剑上火焰缭绕,指向南方高喊着:“迎南方浩然之气!” 紧接着,战鼓“咚——咚——咚——”地响起,每一击都敲在心尖上,号角“呜呜”地吹响,场面热闹非凡,充满了庄严与震撼。。 满城的将士百姓看着这一幕,都睁大了眼睛,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三郎和郭少宇对视了一眼,一人来到北方,一人去了南方,准备配合两位王爷。 战鼓停,号角息,广场上再一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点将台上。 二王爷朗声说道:“天地有正气,魔神避让。”只见他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张嘴喷出一道长长的火焰,引得台下发出一阵惊呼。 三郎见状,跟着喊了一声:“魔神避让。”连忙低头吸了一口烈酒,对着二王爷的宝剑喷了出去,蓝色的火焰与红色的火苗交织在一起,场面愈发壮观。 百姓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欢呼起来,掌声、叫好声,彼此起伏。 就在众人欢呼之时,突然狂风大作,乌云像幕布拉过天空,天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百姓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 第278章 火烧云 三郎心中暗叫不好!这漫天乌云就是一群游魂,不知怎么地会聚集在一起?怎么会一同到这里来? 这时,二王爷悄悄问道:“小友,什么情况?计划中没有这一出呀?不会是真有邪祟被引出来了吧?” 三郎强装镇定,面带笑容,“王爷请宽心,越真实越好,按流程来。” 二王爷暗喜,好手段,竟连乌云都给整出来了!他仰天大喝一声:“何方妖邪,敢在此作祟!看剑!”说罢,他用力一挥剑,火焰顺着剑刃向天空射去。 半空的乌云受到惊扰,剧烈的翻滚起来。 这时,“咚咚——咚——咚”的战鼓声响起,“呜呜呜——”的号角声吹响。 三郎心中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异常:乌云竟随着战鼓的节律轻轻跳动,方才剧烈的翻滚渐渐平息,像是被鼓点安抚了一般。 可当号角声响起时,乌云又骤然变得狂暴,如同被激怒的巨兽,开始飞快旋转,边缘的雾气不断下沉,竟有了要从半空飞扑而下,吞噬人群的架势。 三郎暗道,怪不得民间做道场法事的时候,总有乐器相伴,或许音频能引起鬼魂的共鸣。 随着乌云旋转越来越快,地面上的气流也被卷动起来,一道龙卷风凭空显现,地上的积雪、尘土被吸上空中,形成了一道擎天之柱,连远处的旌旗都被卷得猎猎作响。 围观的群众仰头看着眼前的景象,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当他们看到点将台上的二位王爷镇静如初,又渐渐放下心来。这一定是王爷们大法力引起的,内心激动无比,目光中满是敬畏。 台上另一边的镇北王心里咯噔一下,干咽了一下口水,暗道:糟糕!怕是又玩脱了!他瞥了一眼旁边的二王爷,只见他舞动长剑,潇洒的在台上游走,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样子。 他眉头微皱,一时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可不会在二王爷面前怂了,伸出两指指向空中,仰天大喊一声:“妖孽,还不快快受死!”接着舞起团团剑花,就像真的和妖魔鬼怪在打斗一样。 三郎看着两位入戏不能自拔的王爷,忍不住叹息一声,连连摇头。他提起两个假人对郭少宇说道:“郭兄,放假人。” 郭少宇瞬间明白,提起两个假人往龙卷风扔去。 四个假人穿着鲜艳的长袍缓缓升高,刚靠近龙卷风,就被强劲的气流卷了进去,假人衣袖飘飘,在空中盘旋起舞。 人群中响起了惊雷般的鼓掌声,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二王爷听到叫好声,顿时来了劲,大喊了一声:“弓来!”把手伸向三郎。 三郎嘴角抽了抽,和郭少宇一同来到案桌前,各自取下一张强弓一支羽箭,双手托着送到两位王爷面前。 二王爷接过弓箭,手腕一翻,羽箭在地上轻轻一划,箭头顿时燃起一团火焰,他搭箭上弓,瞄向空中的假人,又大喊一声:“降魔卫道,还我朗朗乾坤!” 一支火箭冲天而起,紧接着另一支火箭跟着飞出。两支火箭射中空中两个假人。 “轰隆”一声,两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爆开,火舌卷起,“轰轰”两声,引燃了另外两个假人。 假人中,三郎灌进去的那些火油,此刻全部燃起,火焰被龙卷风卷着飞上空中,如同一条火龙,直接冲进了乌云里。 乌云就像被点燃的柳絮,以龙卷风为中心,火焰迅速朝四周蔓延开来。 原本漆黑的云层被染成了橘红色,半空中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火海,火光照映着地面,将整个黄州城都染得通红一片,人们的脸上多映着跳跃的火花。 一些老人和妇女看到这般“神迹”,纷纷跪倒下来,对着点将台合手膜拜。 片刻工夫后,半空中火焰烧尽,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落在点将台两位王爷的金甲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泽,如同两尊金甲神将,降临人间。 三郎趁机高呼:“看呐,浩然正气显威,空中的邪祟已经驱散!王爷威武!” 台下将士们,百姓们听了,纷纷跟着呐喊起来:“王爷威武!王爷威武!” 二王爷和镇北王相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痛快,痛快呀!” 现在,三郎也兴致高涨,没想到系统里造出来的火油对鬼魂有这么大的功效,误打误撞之下,竟然解决了一场潜在的危机。 他跟着起哄,大声喊道:“奏乐,起舞!” 负责打鼓的吹号角的士兵愣了一下,紧接着马上反应过来,当即甩起手臂,鼓起腮帮,一时间“咚咚咚……”,“呜呜呜……〞的军乐声响彻天地。 三郎环顾了一圈,叹息道:“可惜了。此时此景,应当有歌舞助兴才行。” 一旁的郭少宇听了微微一笑,扯了扯三郎的袖子说道:“公子,咱们还是退到边上去,这台子就留给二位王爷吧。” 三郎看了看两位身披金甲威风凛凛的王爷,再看了看自己和郭少宇一身布衣,确实格格不入,瘪了瘪嘴,默默的跟着郭少宇退到了台下。 又过了好一会儿,二王爷才伸起双手往下按了按,军乐声停止。现场逐渐安静下来,大家纷纷看向台上。 二王爷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今日邪祟已除。从今往后,黄州城将鬼神不侵,百姓安居乐业!大家都散了吧,各自归家,安心生活便可。” 百姓闻言纷纷对着两位王爷行礼,口中说着:“多谢王爷”,才渐渐散去。 二王爷看着人群慢慢离开,跳下点将台,径直来到三郎身前,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晃了晃,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真是太过瘾了。小友,刚才这么大的场面,你是怎么办到的?” 三郎表情古怪地看了二王爷一眼,才缓缓开口:“刚才乌云遮日,不是我搞的。是真的鬼魂,应该是前不久城里死去那些人的亡魂。” “什么?”二王爷和镇北王同时大吃一惊,敢情他们刚才是真的在除魔?! 三郎忍不住笑了笑:“咱们也算是歪打正着,一把火把将这些亡魂全部给烧了,从今往后城里就平安无事了。” 镇北王愣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喃喃道:“天意,这就是天意啊!” 说话间,远处一匹快马四蹄翻飞疾驰而来,马上的士兵大声嘶吼道:“报——” 第279章 兽潮 “报——!” 转眼间,战马冲入广场,马身骤停,前蹄高高杨起,发出一声嘶呜,便倒在地上,骑马的士兵顺势翻身落地,轻轻抚摸了一下马头,起身扫视了一周。 他径直跑到镇北王面前,拱手道:“启禀王爷,柴将军遭遇兽潮,请求支援!” “兽潮?”镇北王微微一愣,沉声道:“说具体点,到底怎么回事?” 士兵喉结滚动,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喘气道:“回王爷,柴将军前去收复白州的途中,刚进入白羊王领地,就迎面遇上大量的狼群,狍子,毒蛇,老鼠。” 说到这里,他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冷战,稍微稳定下情绪,接着说道:“这些畜生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它们围着军队,连马匹都受惊不受控制地发疯乱撞。内忧外乱,我们兄弟死伤惨重。请王爷快派兵去救救柴将军!” “佟将军!”镇北王大喊一声。 左侧人群中走出一个高瘦男子,抱拳道:“末将在!”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镇北王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多备一些火油,准备些引火之物。速去支援柴将军。” “末将领命!”佟将军行了一礼,带着报信的士兵匆匆离去。 镇北王转头看向二王爷,表情严肃:“晏清,这事透着蹊跷。我在草原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过什么兽潮这种事情。” 二王爷闻言思索片刻,转头看向三郎:“小友,你说这中间会不会又是邪祟作怪?” 三郎说道:“有这种可能。动物感觉灵敏,受到什么惊吓,往一个方向跑也是有可能的。”说到这里,他抬头望向已经远去的佟将军大喊:“佟将军,请稍候。” 佟将军听到喊声,转过身子匆匆往这边跑来,他不认识三郎,向镇北王拱手问道:“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三郎从挎包里取出一瓶火油,咬破指头,往油瓶里滴了几滴鲜血,又偷偷融入了零点五的脑力值,摇晃了一下递给佟将军: “你拿去把这个倒到油桶里,让每个士兵身上都带一些,万一遇到邪祟的话,就涂抹在刀箭上。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佟将军看了三郎一眼,伸出双手接过,说了声:“多谢公子!” “什么公子?”镇北王沉下脸来怒道:“人家就是杜太师!” 佟将军吓了一跳,连忙行礼:“末将该死!还望杜太师恕罪!” 三郎摆了摆手,“将军不必多礼,快去吧,一路小心。” 看着佟将军远去的背影,三郎倒是很想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镇北王这个主人都没有发话,他身为太师,也不好到处乱跑。 “太师,”镇北王这时脸上的凝重散去了几分,出现满脸热情:“我带你去城中看看我给你准备的府邸,若不满意的话,老哥再给你找一处合适的地儿。”他说着在前领路。 一行人骑着马,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处小湖边。湖水清澈见底,阳光洒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几条银白色的小鱼在水草间穿梭嬉戏,偶尔吐出几个水泡,显得格外惬意。 小湖北边草地上有一处庄园,白杨树做成的围墙里露出一角原木色的屋檐。 镇北王就引领着一行人往这处庄园走去。 三郎心头暗喜,这个地方他太喜欢了,要是到了夏天,绿草如茵,湖边开满野花,坐在屋檐下吹着湖风,该是何等惬意。 要是带着一家人居住在这儿,真是太了。 木质的庭院敞开着,门口整齐地站着一男一女两排十六人。男的看着精神利索,女的高挑貌美,带着一点异域的风情。 他们看见三郎一行人走近,单膝跪在地上,齐声说道:“见过两位王爷,见过太师大人。” 镇北王一抬手:“都起来吧,往后你们要照顾好太师大人,不可怠慢了。” “是!”众人齐声应道,缓缓起身垂首站在一旁。 三郎看着眼前的阵仗,不由得干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王爷,不必如此麻烦,我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不需要那么多下人伺候,你还是……” “太师,你这话就见外了!”镇北王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你远道而来,我这个做主人要是没招待好,都没脸回京见皇上。” 二王爷“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这跟皇上又有什么关系?你呀,说话就是天上地下乱胡扯。” 他说着看向三郎解释道:“老丁就是这种性格,你如果推辞不要,他会认为你嫌弃了,又想着重新给你安排。小友,你呀,既来之则安之吧。” 镇北王哈哈大笑,拍了拍二王爷的肩膀:“晏清还是这么懂我!” 二王爷白了他一眼,转而看向三郎笑着问道:“这个地方你可满意?” 三郎连连点头:“挺好的。风景好,地方也清静,我挺喜欢。” “满意就好,满意就好。”镇北王见他喜欢,脸上笑意更浓:“今晚你们先在这里住下,明天我把你的兄弟全部接过来。后面的院子住三四百人完全没有问题。左右两侧的草地,骑马、射箭,也完全施展得开。” 进入庄园,在大厅坐下。二王爷和镇北王闲聊了一会,便起身离开了。 家里一男一女两名管事的见客人已走,便带着一群下人过来正式拜见三郎。 他们刚要跪下行礼,便被三郎拦住了,“以后在家里各自做好份内的事就行了。我向来随意,没有那么多规矩讲究。我姓杜,名叫三郎,以后你们就叫我公子吧。” “是!公子。”下人们齐声回应。 三郎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们往后的工钱都由我来发,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一倍。家里的一切开支用度,都由我给,不要再去麻烦镇北王,更不用花他的银子,这点你们都记住了吗?” 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惊奇之色,连忙回答:“记住了!多谢公子!” 三郎挠了挠头:“没事,你们就下去吧。晚上就我和郭爷两人,随便做些拿手的东西吃就行。” 众人离开,大厅内留下了一个高挑的女子。 她低头从怀里取出一份地契,缓步上前,腰肢柔软的像水仙轻颤,“公子,这是家里的地契,请您收下。” 三郎接过随手放到一边,抬头看去大吃一惊。 只见眼前这女子肌肤娇嫩白皙,明眸皓齿,神态娇媚,长得竟然和家里的李莫愁十分的神似! 第280章 恶战 三郎不动声色的向坐在一旁的郭少宇挑了一下眉毛。 郭少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在指尖,浑然不觉。 世上怎么有如此相似之人?尤其是那看人的眼神和嘴角露出的一抹笑意,简直一模一样。 这女子被三郎和郭少宇看得俏脸通红,拽紧着双手,微微埋下了头,心里开始莫名的紧张起来。 只见三郎和颜悦色的开口:“看姑娘长相不像本地人。姑娘怎么称呼?今年贵庚啦?” 郭少宇见三郎一副色眯眯的模样,鄙夷的瘪了瘪嘴,身子往边上挪了挪。 女子细声细语的回答:“奴家柳依依,今年二十四岁。原本……原本是江南人氏。” “哦,”三郎意有所指的说道:“巧了!我有位朋友,今年二十二岁,原本姓吴,后来改名叫李莫愁,也是江南人士。和姑娘容貌有八九分相似,我也是出于好奇,才有此一问。姑娘不必多心。” 柳依依闻言,娇躯微微一震,极不自然的回了一句:“那……那真是巧了。”话音一落,便不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低着头,像是在专心研究地上的青砖。 三郎见她不愿多说,戒备心极强的样子,也不再多问。取出一张五百两金票递给她:“这个你拿着,往后,全家上下的用度开支都从这里出。” 柳依依伸出双手接过,打量了一眼金票说道:“我会让钱叔记好每一笔账目的。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没了,你去忙吧。”看着柳依依离去,三郎说道:“我看这个柳依依不简单,面对五百两的金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寻常女子哪有这般定力?我总觉得,她和李莫愁之间一定有关联。” 郭少宇颔首:“看她神色慌张,显然戒备心极强。等过些时日熟悉了再细细询问也不迟。” 柳依依刚离开大厅,便加快脚步往后厨走去。 她找到刚才那名男管事,左右看了一眼,见周围没人,低声说道:“钱叔,刚才杜公子在试探我,可能对我起了疑心,我要离开这里了。”说着把手中的金票递给他。 钱叔接过金票眉头紧锁:“他是从京城来的,是应该小心些。小姐,你打算去哪里?” 柳依依似乎早有计划,“我打算去白州城看看,当年咱们在那边的房子还在不在。如今白羊王已死,想来那里应该安全了。” 钱叔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我让建勇陪你一同去。你路上小心些,过几天钱叔就来找你。” 一刻钟后,一辆黑色的马车缓缓驶出庄园。赶车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精壮男子,他正是钱叔的侄子钱建勇。 夕阳西下,马车离开东门,往白州方向而去。 而在五十里以外的一处小镇上,彭将军正领着大队人马在此歇息。 小镇不大,放眼望去,大多数房屋屋顶都已坍塌,断壁残垣间长满了荒草,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冒着微弱的炊烟,显得格外萧条。 士兵们三三两两的坐在路边啃着干粮,战马则低着头在一旁啃食着草地上的青草,偶尔发出几声嘶嘶。 佟将军在亲卫军保护下,沿着冷清的街道缓缓走着。脚下的青石板路坑坑洼洼,布满了裂痕,路边的墙壁上还残留着当年战乱留下的箭痕。 他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当年繁华的小镇,如今萧条的这般模样,不知道更北边的白州城,又会是怎么一样一番景象? 北漠人只懂放牧打仗,烧杀抢掠,哪里懂得经营管理?他们占据了大禹十—州,但愿这次大元帅亲自过来,能和王爷联手,一举夺回失地,让百姓们重新过上安稳的日子。 正思索间,身后的马匹突然焦躁不安地嘶鸣起来,北边隐约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佟将军立马警觉起来,翻身上马,对身旁的传令兵道:“传令下去,全军警戒。”自己则带着亲卫军往东边城墙奔去。 登上城墙,迅速拉开千里镜,举目远眺。 只见北方地平线上,一片红光正在向这边迅速移动。随着红光而来的,还有越来越清晰的马蹄声、喊杀声,以及许多杂乱的嘶吼声。 佟将军双目精光闪动,莫不是蔡将军的人马? 正在这时,一名探子气喘吁吁地跑上城墙,声音发颤:“报─将军,西边林子里发现好多老鼠,黑压压一大片……” 他话未说完,又一名探子连滚带爬带的冲了上来,脸色惨白:“报─佟将军,东边发现狼群!好多好多狼,一眼望不到头!” 董将军刚要往东边看,又有探子来报,“报─将军,前方人马正是蔡将军,请求支援!” 短短片刻,三方急报接踵而来,董将军的脸色瞬间变得冷峻起来。 他将千里镜递给身旁的亲兵,沉声道:“许茂,你守好城门。余下的兄弟随我来!”说着,他匆匆跑下城墙。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将天空笼罩,压抑得让人透不出气来。 “点上火吧!”随着佟将军一声令下,数千只支火把点燃,明亮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将战士们的脸庞映得通红。 “走!”他大喊一声,率先骑马冲了出去。数千匹战马奔腾起来,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卷起漫天尘土。 佟将军骑在战马上,心中豪气顿生:五千余人的军队,还会怕了区区野兽不成?光凭战马铁蹄就能将它们踩成肉泥。 部队还未跑出一里之遥,东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狼嚎,大家侧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黑暗里,密密麻麻的幽蓝光点正朝着他们这边迅速移动——那是狼的眼睛。 成千上万双幽蓝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连成一片,像极了地狱里的鬼火,透出森然的寒意,令人毛骨悚然。 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嘶鸣起来,佟将军拔出长刀,果断下令,“右翼听令,冲过去踩死它们!” 右侧的将士齐声应和,调转马头,举着火把,挺着长枪,往狼群里猛冲过去。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狼群的身影,那些狼体型庞大,灰褐色毛发,嘴巴里滴涎水,獠牙在火光下闪着锋利的寒光。 “呜嗷——” 狼群也发出一声集体的嚎叫,向将士们发起冲锋。 下一刻,人与狼便撞在了一起。 “嘭嘭嘭”的碰撞声不断响起,成片的狼群被战马撞飞,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它们在地上翻了一个滚,又站起来,张嘴咆哮着再次冲过来。 也有一些狼跳跃起来,咬住了马上的士兵们,咬住了马腿。 一旦咬住它们就死不松口,整个身体挂在上面,拼命地扭动脑袋,用力撕扯着皮肉。 一时间,惨叫声、狼嚎声此起彼伏,响彻夜空。 与此同时,西边的老鼠也如潮水般涌来,吱吱吱的叫声让人头皮发麻。所到之处,啃咬着一切能咬的东西。 老鼠顺着马蹄爬上马身,钻进士兵的裤腿里,钻进衣袖里,钻进衣领子里,在身体里乱钻乱咬。 士兵们惊慌地嚎叫起来,胡乱的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阵型一下子开始混乱。 佟将军心急如焚,高声喊道:“左右翼稳住阵脚!中军随我去支援蔡将军。”说罢,带着人马朝蔡将军方向冲去。 就在他们快要接近蔡将军时,狼群突然分出一部分,朝他们包抄过来。 “来的好!”佟将军大吼一声,挥舞长刀,砍向迎面扑来的恶狼。刀光闪烁,那狼头瞬间被砍飞,鲜血溅了他一身。 第281章 火烧白桦林 官道上,一盏昏暗的马灯在车辕上左右摇晃,豆大的光晕照亮着前方丈许之地。 车轱辘碾着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 一辆马车迎着寒风,在黑夜里孤单前行。 “阿勇,还有多久才能赶到前方的镇子?”马车内传出了一道糯糯的声音。 “小姐,应该快了。我估摸着不用半个时辰就能赶到。”赶车的钱建勇回答。 “又辛苦你了。”车内的声音又起,带着浓浓的歉意。 钱建勇微微一笑:“说哪儿的话?应该的,小姐。” 马车内一阵沉默,柳依依靠在颠簸的侧壁上,她哪能不清楚钱建勇的心思?她一个丧家之犬,又怎能和身旁的人产生过多的羁绊,给人带来灾难。 钱叔一家,不但对她有救命之恩,还一直奉她为主。 自从他们流落到漠北之后,她这个小姐早已名存实亡,可钱叔对她还是尊敬如初。钱建勇对她更是有求必应,从无怨言。 而此时,柳依依的心里翻来覆去在想着三郎说的那句话:我有一位朋友今年二十二岁,原本姓吴,也是江南人氏,和姑娘容貌有七八分相似。难道他说的是真的?我失散多年的妹妹真的还在人间? 想到这里,眼中刚燃起的微光又迅速熄灭,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当年一家满门斩首,怎么可能还会留下活口?定是那个姓杜的公子太师,在故意试探她的口风。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朝廷还在追查她的下落,看来对她家的宝物还是没有死心。 她下意识的摸向胸口的项链,里面装着三颗祖传的仙丹。只可惜,她家空有仙丹,却没有与之配合的仙法。 还记得那年,父亲偶然得知西域王室掌握了这门仙法后,便开始偷偷和他们接触。没想到,落得个私通外国的罪名,最终招来了满门抄斩的灾难。 “小姐,看到白桦林了。”钱建勇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也打断了柳依依的思绪,“再走二里多路,就到前面白桦镇了。” “嗯。”柳依依应了一声。 黄州城,三郎居住的庄园内。 三郎放下了手中的炭笔,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将两封厚厚的家书装进信封里。正准备吹灯睡觉,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公子,有紧急军情。”郭少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郎心头一紧,打开房门急忙的问道:“北漠人打过来了?” 郭少宇回答:“不是。下午前去支援蔡将军的董将军,也遭到兽潮的袭击,损失惨重。如今,被围困在前方的白桦镇里。 镇北王正在调遣大军前去支援。听说兽潮继续南下,就会危机黄州城。” 三郎连忙抓起外套往身上穿,“走,我们去看看。” 两人刚到回廊,只见钱叔急急忙忙的跑来,“扑通”一声跪在三郎面前,声音中带着哭腔:“公子,求你救救柳姑娘。她和我侄儿去收买松露,今晚就住在白桦镇上。镇上出事,他们凶多吉少呀!” 三郎听了眉头微皱,沉声道:“你起来吧,我会救他们的。”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钱叔叩了两个响头,才站起身来,三郎两人已经走远。 钱叔双手紧紧攥着拳头,不安地来回走动,嘴里不停他念叨着,“求老天保佑,保佑小姐和建勇平安无事!” 两人赶到城东校场时,大军已经集结完毕,镇东王一身戎装正在点将台上训话。 三郎看到这副架势,心道:镇北王难道还要亲自出马不成? 只见镇北王大手一挥:“全军,开拔!” “唬!——吼!——” 全军将士一声呼吼,齐齐后转身,成队成列的往校场外跑去。 这次足足出动了一万骑军、一万步兵。留守黄州城的兵马只剩下了二王爷带过来的三千余人和几千老弱士兵,防御堪忧。 三郎快步跑到镇北王面前说道:“王爷,此行多带一些战鼓和号角,巨大的声响能驱赶动物。” “太师来了。”镇北王颔首道:“已经带了五十面大鼓,上百支号角。太师是否随我一同前去看看?” “正有此意。”三郎说着,递给他一支转轮步枪,和一挎包子弹,问道:“王爷,你会用这个吗?” “太师,你自己拿着防身。我有这个。”镇北王说着,拍了拍背上的双管猎枪。 三郎点头,霰弹枪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三郎和郭少宇一马当先,朝着白桦镇的方向疾驰而去。马不停蹄地跑了一个来时辰,来到了白桦镇外白桦林。 只见前方火光冲天,嘶喊声不断传来。 “走!”三郎一夹马腹,催着战马往前跑。 突然,头顶上方树上有异样的声音响起,郭少宇腰间软剑“刷〞一声出鞘,寒光闪动,已将头顶下来的东西斩成两断。 两声轻响,摔落在地上,尤在沙沙的响动。 两人低头一看,竟是一条丈许长的青蛇, 头尾两端仍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发出“吱吱”的怪声。 “这种天气怎么还会有蛇?”郭少宇不解道。 “小心!”三郎长刀挥过,又斩断了一条落下的大蛇。 郭少宇举起火把,向树林上方照去。这一照,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树梢上密密麻麻全是各种颜色的蛇,青的绿的、黑的黄的还有带着花纹的,它们缠绕在树枝上吐着信子,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在火光之下泛着幽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快退出林子。”郭少宇大喊。 两人猛地调转马头往前冲,树梢上“刷刷刷〞的声音不绝于耳,各种各样的蛇如雨点般的朝两人扑去。 两人的刀剑舞得密不透风,像两个巨大的绞肉机,绞得血水蛇身,四下乱飞。 两人冲出林子,长长舒了一口气。 只听见身后“啪啪啪〞的落地声,和蛇爬过枯叶的“沙沙沙〞的声不断传来。 回头望去,只见地上全是五颜六色蠕动的蛇身,昂立着一个个脑袋,向他们冲来。 “放火烧了这片林子。”三郎话音一落。大量的汽油、柴油像暴雨一样喷薄而出,射向前方树林,浓烈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一旁的郭少宇看得目瞪口呆,他经常看到三郎会莫名其妙的拿出一些东西来,却万万没想到他身上会藏着那么多东西! “郭兄,后退。”两人后退了两丈,郭少宇把手中的火把远远地扔了出去。火把在空中翻滚着,撞到了前面的一棵白桦树上。 “轰”一声,一团火球冒起。紧接着火球闪电般的扩大,“轰轰轰”的音爆声接连响起。 “快跑!”三郎一把抓住郭少宇的肩膀,两人从马背上跃起,迅速逃跑。 巨大的火浪从后方追来,两匹马转眼间就被卷入了火海。 两人一口气跑到了百丈开外,才停下身子,不停喘息。 转身望着前面的火海,心有余悸,三郎忍不住笑骂了一句:“妈的!油放的太多了,差点烧死了我们自己。” 第282章 白桦镇惊魂 (先更后改。) 郭少宇上下打量着三郎,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三郎仿佛未察觉她异样的眼光,指着前方说道,“郭兄,我们绕过去。〞 “好。”郭少宇应了一声,却没有动身的意思。 “怎么了?”三郎回头问道。 郭少宇奇怪的看了三郎一眼:“我们就这样跑过去呀?你不变两匹快马出来?” 三郎忍不住笑道:“我又不是神仙,哪里会变呀?就是有个乾坤袋,巨能装东西罢了。” 郭少宇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开口道:“那我们只能跑过去了。” 两人不再多言,三郎迈开大腿,郭少宇施展轻功,两人速度快如奔马,绕过火海,往白桦镇赶去。 他们刚离开不久,后方的先头部队就到了。 当将士们看着眼前火光冲天的树林,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高大参天的白桦树,都变成了一根根巨大的火把,连成了一片火海。 火焰窜起数十丈高,浓烟滚滚,直冲云霄,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大家表情凝重,都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火把,这战场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惨烈。 与此同时,白桦镇内已是人间炼狱。 成片的房屋在烈火中坍塌,噼啪作响的燃烧声,混杂着嘶吼与惨叫,火光将整个镇子映得如同白昼,连空中的浓烟都被染成了猩红之色。 街道上,士兵们握着卷刃的长刀,持着木棍双目赤红地嘶吼着,朝着地上乱窜的老鼠、毒蛇猛砸。 成群成群的老鼠“吱吱”地怪叫着,密密麻麻的铺满了街道,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人群蜂拥冲去。 有士兵刚砸碎一只老鼠,就有更多的老鼠顺着木棍窜上手臂,爬到他的身上。他吼叫着扔掉手中的木棍,开始撕扯身上的老鼠。 一只只老鼠被他抓下来,用力地摔在地上,而他的双手也被老鼠咬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不过片刻工夫,更多的老鼠涌上来爬满了他的全身,疯狂地啃噬。最终就,士兵的体力不支,双脚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转眼间就被鼠群掩没,只余下一阵凄厉的惨叫。 有些士兵点起一圈篝火,把自己一群人围在中间,隔着火圈向外疯狂射箭。 东门城墙上,一排排士兵,举着弓箭向城外射击。城墙脚下,动物的尸体堆积如山。 一些尸体堆被火油点燃,升起滚滚浓烟,焦臭味充肆着整个天地间。 一只只动物踩着同伴的尸体,跳跃着往城墙上冲。 佟将军和蔡将军站在城墙上奔走,指挥着将士们堵住一处又一处缺口。 城墙外,到处是乌压压的动物身影,有狼群,狍子,雪豹,猞猁等等,它们都瞪着一双双幽绿或幽黄的眸子,死死盯着城墙上的士兵,眼神里满是嗜血的疯狂。 城门内侧,数十名士兵用肩膀顶着高大厚实的木城门,顶住一阵阵密集且沉重的撞击。 门外,狼群如同疯魔了一般,毫不畏死,奔跑过来高高跃起,“咚”一声,脑袋狠狠冲撞在城门上,每一次撞击,必定撞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抽搐不止,可后面的狼依旧前赴后继,继续撞击。 佟将军脸色苍白,极力嘶吼着,声音沙哑:“看准了再射!箭不多了,省着用。撑住!一定要撑住!援军很快就到了。” 话音刚落,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左侧城墙,有一只雪豹即将爬上来,急忙转身,着急嘶吼:“快扔火油!堵住这边!”话音未落,他快速跑过去,手中长枪探出,狠狠地从雪豹嘴巴里扎进去,直接穿透了脑门。 他一甩长枪,抡起雪豹身体砸向扑上来的灰狼,那灰狼“呜嗷”一声被砸落下去。 “啪”的一声,一只火油瓶裂开,烧起一团大火,挡住了缺口。 佟将军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南边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隆隆”爆炸声,大地震颤,边上民房上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滑落。一团团硕大的火云冲天而起,把方圆十里照得一片通明。 城外的动物,城内的将士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震惊的愣在原地。 “是援军到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城墙上的士兵一下子来了精神,都跟着一起呼喊起来。 一阵阵惊呼声在城内回荡,城外的动物似乎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嗜血的眼眸里恢复了少许清明,疯狂进攻的势头顿时减缓,有些动物甚至开始往后退缩,眼睛里满是警惕。 城南一棵大枣树上,柳依依趴在粗壮的树丫上方,俏脸早已吓的煞白,嘴唇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抱着树干。 钱建勇站在下方树丫,握着两根木棍疯狂地砸打,往树上爬的大蛇。 一阵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响起,震得枣树剧烈摇晃,树枝“嘎吱嘎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柳依依和钱建勇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紧紧地抱住树干,才没有掉下去。 下面,一些爬到树干上的毒蛇,被剧烈的晃动震“噼里啪啦”的往地上掉,而地上的毒蛇好像也被震迷糊了,一时间乱作一团,如同翻滚着的蛆虫。 柳依依和钱建勇也趁机往树上爬高了一截。 柳依依惊魂未定,颤声问道:“阿勇,怎么办?” 钱建勇咽了一口唾沫,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小姐,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柳依依语带哭腔:“对不起,又是我连累了你。” “小姐,你千万不要这么说,这就是我份内的事情。”钱建勇犹豫了一下开口:“小姐,你的宝物带在身边吗?能不能带你脱离这里?” 听到这话,柳依依微微愣了一下,苦笑着开口:“阿勇,宝物有那么好,我早就用了。” 钱建勇抬头看着柳依依,表情真挚:“小姐,你信得过我的话。把宝物交给我,我想办法带你离开。你放心,我绝不会贪图你的宝物!” 柳依依苦涩的摇了摇头:“阿勇,不是我不相信你。这宝物不过就是一颗药丸,没有相应的功法配合,吃了也是徒劳。” 钱建勇目光扫过树下乱作一团的毒蛇,脸上满是焦急,他急切的开口:“小姐,都这个时候了,我们就赌一把,你把药丸给我,兴许还能逃得性命。” 柳依依犹豫了一下,把手伸向脖子,拉出了那根项链,忽然想起了父亲的话:依依,你千万要记住,若是没有相应的仙法配合,盲目的吞食了仙丹,只能适得其反,仙丹会变成毒药,会脑袋爆裂而亡…… 父亲的叮嘱如同警钟在耳边响起,柳依依的手停顿下来,看着钱建勇眼睛里满是挣扎,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轻声说道:“阿勇,要不,你走吧!不要管我了。” “小姐,我怎能弃你而去?”钱建勇说着伸出手:“你快把药给我,都这个时候了,守着它还有什么用?” 柳依依下意识的往后退缩了一下,开口道:“阿勇,你快走吧,真的不要管我了。” 钱建勇眼里凶光一闪,猛地探身向前,一把扯下柳依依的项链,转身跳到一旁的屋檐上。 他把项链塞进怀里,心头狂跳不止,没想到梦寐以求的东西竟然这么轻易的到手了! 但是,就这么舍弃小姐离去,又实在不舍不得。正犹豫间,一条毒蛇朝他脚边游了过来。 他一咬牙,转身朝北边跑去。 第283章 谢谢 柳依依望着钱建勇决绝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脖子,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洒落。 她紧紧抱着树干,看着树下依旧肆虐的毒蛇,心中一片绝望。她不仅失去了宝物,还失去了唯一的依靠。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传来,柳依依猛地低头往下看去,只见一条五彩斑斓的大蛇,吐着分叉的红杏,绕着树干缓缓往上爬,蛇眼里泛着冰冷的幽光。 紧随其后,还有一条翠绿细长的蛇,也跟着爬了上来。 “啊!”柳依依吓得一声尖叫,哭呼喊着:“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转身颤颤巍巍地往上方的枝丫上爬去。 那条翠绿细长的蛇,速度非常快,很快超过五彩大蛇,向柳依依靠近。 蛇身微微一弓,三角状的脑袋猛地昂起,一双毫无生机的竖眼,死死锁定柳依依,似乎在寻找着最佳的攻击角度。 它脑袋微微后仰,上身左右摆动着。突然,身体猛地弹起,张开四个獠牙的大口朝着柳依依的脚上咬去。 “啊——!”一声凄厉的叫声响起,柳依依下意识的闭上眼。 只听到“哚”的一声轻响,感觉脚上没有剧痛传来。 她下意识的睁开双眼,只见下方半步远的地方,一支小刀插在蛇的三寸上,把它死死的钉在树干,蛇身还在剧烈地扭动,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一个身影从树下一飞而上,站在了她的身旁,柔和的说道:“柳姑娘,不要害怕。我带你离开这里。” 柳依依猛转过头来,看清来人时,眼中满是惊讶,声音还带着哭腔:“公子!怎么是你?” 三郎打量了附近一眼,问道:“你还有一个同伴呢?”说话间,手中长刀往下一划,那条五彩斑斓的蛇已经一刀两断,掉下树去。 柳依依咬着嘴唇不说话,三郎见她这副表情,以为她的同伴已经死了,安慰道:“没事了,不要害怕。你到我背上来,我背你下去。”他说着,扶着树干弯下腰。 柳依依犹豫了一下,轻轻趴在三郎背上。 只见三郎取出一件长衫,轻轻一甩抖开,拉着衣头顺势往背后一绕,衣服便包裹了柳依依的身体,另一头荡到身前,他一把接住,拉起两头在身前迅速打了一个结。 柳依依就像小孩一样,被三郎背在背上。 三郎轻轻耸了一下肩膀,确保柳依依绑紧了,纵身跳到旁边的屋檐上,再从屋檐上轻轻落到街上,和郭少宇一同往东门跑去。 柳依依扒在三郎坚实又温暖的背上,心情复杂。自己就是为了躲避这个人逃跑的,没想到在危险的时候,又是眼前这个人救了他。 她忍不住悄悄伸长脖子,偷偷打量了一下这个人的侧脸,发现他鼻梁挺直,双唇厚实,也不像是那种大奸大恶之人。 他们没跑多远,只见前面大街上,大量的士兵正在疯狂地拍打地上的鼠群,黑压压的一片,“吱吱”怪叫着,看得人头皮发麻。 柳依依惊呼一声,更是把脑袋紧紧的埋在三郎的背上,不敢再看一眼。 “郭兄,接着。”三郎把一支双管猎枪和一包霰弹扔给郭少宇。 郭少宇手持双枪,远远对着鼠群扣动了扳机。 “砰砰。”两声枪响,大量的钢珠飞出,密集地射击在鼠群里,溅起了大片的血雾,一枪就轰倒了一大片老鼠,原本拥挤的鼠群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三郎见霰弹的效果好得出奇,便默默地收起手中的油瓶,也取出了两支双管猎枪,快速填装好子弹,开始射击。 他和郭少宇并肩而立,动作迅速而精准,每一次扣动扳机都能击倒一片老鼠,活像两座移动的炮台。 在两人的掩护下,更多被鼠群围困的士兵得以脱困。士兵们排成人墙,解下身上的皮甲当作武器,甩动起来拍打地上的老鼠。 此消彼长之下,鼠群渐渐被逼退。 三郎和郭少宇一边开枪一边往东门跑去。 柳依依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左侧房顶上响起,“啊——啊——救命呀!啊……” 她猛地抬头,下意识惊叫起来:“阿勇,是你吗?” 三郎停住了脚步,开口问道:“是你的那个同伴吗?” 柳依依点了点头,忽然回过神来,三郎看不到她的点头动作,轻轻说了句:“嗯,是他。” 三郎弯腰一跃而起,轻轻地跳到了屋顶上。只见一个年轻人身上缠绕着四五条毒蛇,不停的翻滚挣扎,身下的瓦片被压的“噼里啪啦”碎裂。 两条通体乌黑的毒蛇,撑开巨口紧紧咬合在他的脸上,他的双手死死拉着其中一条蛇尾,拼尽全力想要把它从脸上扯下来。 那蛇身用力扭动着,只听“嘶啦”一声,那蛇被他硬生生拉扯下来,也撕下了他脸上一大片皮肉。 年轻人发出“啊”一声惨叫,脖子一软便没了动静。而腰上,大腿上还有两条毒蛇死死咬着不放,正在缩紧身体缠绕着他。 三郎快步跑了上去,长刀挥动,寒光闪烁间,缠绕在他身上的毒蛇尽数被斩断,三郎一把把钱建勇提了起来,跃下房顶。 寻了个安全的地方放下,俯身一摸他的颈动脉,已经感觉不到跳动,只见他开始七孔流血,血液鲜红。 三郎知道他深中蛇毒,体内开始融血,已经无天回力了。 他站起身来,转头说道:“你朋友已经死了。” 柳依依听了,紧捂脸颊的双手慢慢松开,已是满脸泪痕,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往下落。她看着倒在地上面目全非的钱建勇,泣不成声。 三郎把钱建勇的尸体提起来小心放在屋檐下,回手拍了拍柳依依:“你记住这个地方,等这里事了,再把他运回家去,好好安葬吧。” 柳依依“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好想要把多年以来压抑在心头的凄苦,全都发泄出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全部流在三郎的背上。 三郎叹了一口气,迈步向前走去。 “等一下。”柳依依开口,“他的怀里有一条我的项链。” 三郎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道:人都死了,项链还拿回来干嘛? 心里这样想着,他还是转身回来,伸手在钱建勇的怀里摸索了一阵,取出了一条银色的项链,问道:“是这一条吗?” “嗯。”柳依依伸手接过项链,紧紧握在手上,看着三郎的侧脸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第284章 不必总拍我 黎明前的曙光,出现在远方天际。 三郎来到东门城墙上,当视线投到城外的时候,才真正明白“兽潮”两字背后藏着这样的恐怖——目光所及到处是动物的身影。不同的种类;不同的体型;全部混杂在一起。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大禹的将士与野兽混杂在一起,堆成连绵的尸山,断裂的长枪,从灰狼的胸腔里斜插出来;染红的箭羽粘在不知名的动物尸体上;暗红色的血液结成了冰霜,把它们连在了一起,看得人头皮发麻。 远处的动物,在啃食同伴或人类的尸体,秃鹫盘旋在半空,时不时俯冲下来,叼走一块残肢。 近处的野兽则红着眼疯狂冲击城墙。 三郎快步来到佟将军身旁,恰好有一头饿狼借着熊背跃到城头,他抬手一枪,狼头瞬间被打爆,一片血花洒在城砖上,滴答着粘稠的汁液。 他将一壶米酒递过去:“将军,先歇口气,这里交给我。援军随后就到。” 佟将军接过酒壶的手不停的颤抖,仰头对着壶口猛灌,“咚咚咚”一壶酒转眼喝干,他抹了把嘴角的酒渍,大声喊了声:“痛快!”提起长枪和三郎并肩站在一起。 目光扫过三郎的后背时,佟将军微微一怔,太师怎么会背着一个女人上战场?下一刻便不再关注,长枪舞动“啪”一声,把一只猞猁击飞出去。 余光扫过,只见太师双手持枪,淡定地扣动扳机,看不到一丝慌乱的表情,佟将军暗自点头:盛名之下无虚士,果然不假。 三郎背后的柳依依,早就把脑袋埋在三郎的背上,俏脸羞得要滴水来。 她长这么大,从未与男子如此亲近过。三郎身上的汗水味,血腥味,还有淡淡的美酒香混杂在一起,萦绕在她鼻尖,让她心跳飞快,连城外的兽吼都仿佛远了几分,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莫名的安全感。 三郎开了几枪之后,果断的把双枪往地上一扔,“锵”一声长刀出鞘,寒光闪动间,将一头窜上来的大灰狼一剖两半,转身一腿,把一只獐子踢飞,刚好撞在一头将要扑上的雪豹身上,雪豹翻了一个跟头,翻下城墙。 三郎左手一扬,一支飞刀激射而出,正中雪豹脑门,雪豹四肢抽搐,当即死亡。 他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面对疯狂而来的猛兽从容淡定,一人挡下了方圆三丈距离内的所有野兽,让身旁的士兵们都松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咚咚咚”战鼓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咚咚咚”的声音变成“隆隆隆”的响声,声音直冲天际,大地也为之震颤。 城中,那些鼠群,听到这种声音,像是无形中被打了一记棍子,疯狂的蹦跳起来,向着声音相背的方向逃窜。 很快,从楼下出现了一队士兵的身影。 只见两个士兵抬着一面大鼓在前,一人跟在后面击打。五十面大鼓,敲打着统一的节奏稳步前进。所到之处,动物纷纷逃避。 骑兵们则追赶上去,用弓箭用长枪,不停的击杀这些逃跑的动物。 原本混乱的小镇,在鼓队和骑兵的配合下,渐渐恢复了平静。 “上城墙!”只听镇北王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五十面大鼓被抬上城墙,一字排开。镇北王大手一挥:“起鼓!” 五十面大鼓同时响起,沉闷的鼓声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声波,沿着城墙扩散开来。 那些正趴在城墙下准备往上扑的野兽,听到鼓声后,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停住了身形,喉咙里发出“呜嗷”的呜咽声,随后便纷纷转身朝着荒野的方向逃跑,原本疯狂的眼神里只剩下了恐惧。 “开城门,出击!”镇北王看着逃跑的兽群,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嘶吼着下达了命令。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呜呜”的号角声随之响起,苍凉而激昂,在旷野上方回荡。 战马踩踏着城门外的尸山,将士们嘶吼着,追击着前方的兽群。 在兽群转身逃跑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被杀戮的命运。 三郎并没有加入追杀的队伍,而是跳下城墙,逐一检查这些动物的尸体,试图找出造疯狂的原因。 通过系统扫描发现,这些动物大脑内的多巴胺和肾上腺素含量明显超标,在血液里,膀胱里,发现了大量的类哌甲酯物质。 检查了各个种类十几只动物之后,三郎已经初步确定, 这些动物是进食了含有大量类似哌甲酯的东西,从而引起的疯狂。 这种物质会刺激它们的神经,失去理智,变得极具攻击性。一旦受到外界刺激,就会激发本能的反应。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它们会疯狂的攻击军队,城墙。至于之前猜测的邪崇作怪,此刻已经可以完全排除了。 接下来就是要弄清楚,这么大规模的动物是怎么会同时中毒?又是谁把它们引到白州城的? 三郎叫住了一名校尉模样的军官,拿出自己的令牌,说道:“我是太师杜三郎。传令下去,让现场的所有将士,把所有的动物尸体集中焚烧。这些动物身上含有剧毒,千万不能食用。” 军官抱拳,“末将领命!”便匆匆跑开,大声吼道:“传太师军令——集中动物尸体,现场焚烧!传太师军令——集中动物尸体,现场焚烧!” 将士们听到指令以后,纷纷行动起来。 这边事了,三郎牵过一匹战马,反手拍了拍背后,“柳姑娘,吃点东西。”说着递过去一张饼。 柳依依嘴角微抽,三郎这一拍,又在拍打她屁股上,她却一点性子也使不起来,茫然地接过饼子,发现饼还带着刚出炉般的温热,怔怔出神。 只见三郎又递了一张给身边的郭少宇。自己拿了一张大口啃咬起来,吃了几口饼,又变戏法似地取出一只水晶怀,张口猛灌了几口热水。 喝完水,他反手拍了拍背后,把手中的水杯递过去:“柳姑娘喝点水。” 柳依依身体微微一僵,脸颊又热了起来,她小声嗔怪道:“你喊一声我便知道了,不必总拍我。”说着把饼换到了左手,伸出右手接过水杯。 只见手中的水晶杯做工精美异常,清澈透明,瓶身竟然是两层隔空的水晶雕琢而成。心想,这个杜太师真的是穷侈极奢,连一个喝水的杯子,都要如此讲究。 她学着三郎的样子拧开杯盖,两口热水下肚,整个人都舒服起来。咬了一口饼子,里面陷着咸香的肉沫和酸菜干,味道好极了。心道:行军打仗,连带个干粮都这么讲究。 正思索间,三郎已经翻身上马。 柳依依一不留神,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 三郎下意识回手拍了拍,问道:“没事吧?” 柳依依鼓起腮帮,一双杏眼瞪得通圆,还未等她想出一句对应的话回怼过去。 身体便剧烈地颠簸起来,手上的饼和水杯差点都抓不稳了。 三郎已经夹着马奔跑起来。 第285章 中毒 奔跑了一阵后,柳依依也适应了这个规律的节奏。 她小口小口吃着饼子,干了就喝口热水。不知不觉一张饼子吃完,倦意如潮水般袭来,趴在三郎背上沉沉睡去。她一宿未睡,又加上担惊受怕,也确实累坏了。 一路上尽是动物和士兵们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越往前走,三郎脸色越沉。 接近中午的时候,终于看到一座小镇。 镇外的空地上,尸体堆积如山,一队士兵正在陆续往外搬运动物尸体,不断往尸山上扔,动作麻木而机械。 郭少宇上前问道:“这位兄弟,劳烦问一句,从这里到白州城还有多远?” 士兵抬头看了郭少宇一眼,额角的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滑落,他把手里的獐子甩进了尸体堆里,拍了拍手:“你们胆子倒不小,这个时候还敢往这里跑?” 郭绍宇闻言微微一笑,抱拳道:“我们是官家的人,一路前来是找镇北王的。” 士兵闻言一惊,连忙拱手:“原来是官老爷,怪不得。您顺着大路再走五里多路,就是白州城了,镇北王就在城里。” 郭少宇点点头,想起了一事,叮嘱一声:“这些尸体记得要烧干净,千万不能吃任何野曽的肉。” 士兵闻言,挠了挠头:“动物尸体自然是不会吃的。那些没死透的,不吃太可惜了。” “你们有人在吃啦?”三郎一听这话,着急的问道。 士兵指了指镇子:“兄弟们正在里头烤着呢。大人们如果饿了的话,也可以去里头要点。那肉烤的焦黄焦黄的,可香了。”说完,他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 三郎的心猛地一沉,盯着士兵追问道:“你吃了没有?” “还没呢。”士兵摇了摇头,“等搬完这一轮,俺们也去吃。” “吃不得,动物身上有毒!”三郎话音未落,便猛地一夹马腹,骑着马往镇子里跑去。 刚一进入镇子,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就扑面而来,可这香味在三郎闻来,却比毒药更令人心悸。 街道两边的院子里,空地上,架起了数十堆篝火,士兵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架子上挂着各种动物的大腿, 火苗舔着肉块发出“滋滋”的响声,油星子不断冒出,引得围在一旁的士兵们频频咽着口水,有的已经拿起烤熟的肉大口啃咬,嘴角沾满了油光。 三郎心里咯噔一下,加快马速,在大街上奔跑,一边大声吼道:“所有将士听着,肉里有毒,千万不能吃!肉里有毒,千万不能吃!”他的声音鼓荡着内力传出,响彻整个小镇。 当士兵们听到这种喊声,一些已经吃了肉的士兵们,擦着嘴上的油渍,瞬间愣在原地; 一些反应快的,把手指伸进嗓子里,开始弯腰催吐;有些正在割肉的手,僵在了半空。 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看起来像军官模样的人,突然从街边蹦出,张开双手挡在马前,拦住了三郎的去路,质问道:“你是谁?凭什么在这里胡说八道,说这肉有毒?” 三郎赶紧勒住马头,差一点就撞上他了。 只见那人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胸脯,嘶吼道:“老子刚刚吃了一整条獐子腿,我他妈的一点事也没有!你竟然敢管老子的兄弟,你他妈的是谁?给老子报上名来。”说着“锵”一声拔出长刀。 郭少宇从马背上俯身,辕臂伸展一把夺下对方的长刀,顺势点了他胸口三处穴道。 那军官站在原地,双目睁得通红,想要破口大骂,却开不了口,只能用眼神死死的盯着三郎和郭少宇,满是怨毒。 街道两侧“锵锵锵锵”数十把长刀出鞘,涌出来几十号人,把三郎和郭少宇团团围在中间。 此刻,柳依依已经被惊醒,看到眼前这一幕,一时不明所以,吓得花容失色。 三郎取出太师令牌,高高举起,目光扫过众人,朗声说道:“大禹太师,杜三郎在此,谁敢放肆!” 众人大吃一惊,一个个的垂下长刀。 人群中,一个军官用刀指着三郎吼道:“就算你是太师,也不能不让我们兄弟吃肉!我们吃肉又犯了哪条大禹律令? 你给老子一一道来。要是你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信不信老子砍了你!” 他身旁的两位士兵见状,吓得脸色惨白,一人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嘴巴,一人伸手去夺他手中的长刀。 那军官力气大得惊人,猛地一甩双臂,两名士兵被甩飞了出去。他举起刀,就往其中一名士兵冲去,怒吼道:“你竟然敢动老子?信不信老子宰了你!” 旁边又有五六名士兵冲出来,将他死死的按在地上。那军官动弹不得,更加愤怒,侧过头来,一口咬住了一人的胳膊。 那人“哎哟”一声猛地收回胳膊,揉着胳膊一脸委屈的说道:“伍长,你怎么能咬人呢?” 一名士兵趁机夺下了他手上的长刀,跪到三郎面前,双手托举着长刀,颤颤巍巍的说道:“太……太师大人,我们伍长以前不是这样的,请太师大人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话音刚落,周围又有更多的士兵跪下来帮他们求情。 柳依依双眸转动,很想知道三郎接下来会怎么处理。 只见三郎摆了摆手说道:“都起来吧。你们刚才也看到了,这就是吃了肉,中毒的症状。你们把他们绑起来,给他们大量灌水,等到什么时候彻底平静下来,毒性也就差不多消了,到时候才能放了他们。” 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伍长他们是中毒了! 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三郎多说。那些吃过肉的士兵纷纷给同伴们绑了起来,他们也不敢反抗,任由同伴将自己绑了。 还有一些士兵跑到附近街道大声喊着:“别吃肉了,肉里有毒!” “你,你,你。还有你。”三郎顺手点了四人,“你们快到前面通知下去。一旦发现有谁吃了野兽的肉,立刻绑起来,大量灌水,绝不能拖延!” “领命!” “领命!” …… 四人接到命令,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就去牵马,往白州城方向跑去。 此时,三郎也不急着赶路,骑着马在小镇里慢慢走着。 这里的房屋损坏情况,并不是太严重。小镇上居民也很多。 一路走来,道路两侧哭喊声不绝于耳,估计都是一些失去亲人的家庭。 三郎双拳攥得“嘎嘎”直响,怒声说道:“不把幕后之人千刀万剐,我杜三郎誓不为人!” 第286章 毒种子 “郭兄,我们走!”三郎猛地调转马头,用力一夹马腹,向东边跑去。 郭少宇回头看了一眼两边的街道,深深叹了一口气,策马跟上前面的三郎,离小镇越来越远,耳旁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久久没有消散。 午后的太阳照得身上暖暖的。柳依依趴在三郎的背后,随着马背起伏,心情却是从所未有的平静。 她偷偷探头,目光落在他线条利落的侧脸上,忍不住嘴角微微翘起,眼前这个男子与传闻中的太不一样了。并不是什么呼风唤雨的神仙人物,也不是身高一丈的巨人,而是一个人喜怒哀乐流于言表,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怎么就成了当朝太师? 柳依依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假如他来北漠的目的不是为了我,那他昨天所说的话会不会是真的?我的妹妹或许真的没有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她微微摇了摇头,我也真是太天真了,世上哪有那么凑巧的事?能当上太师的人,哪有那么简单的。自己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落了人家的圈套。 想着想着又想到了钱建勇,那个从小一起长大,自己最信任的人,却在最后关头抢了她的宝物,头也不回的弃她而去。这些年钱叔对我百般照顾,是不是也是为了我的宝物…… 想到这里,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猜猜,钱叔想要自己的东西,有太多的机会了。钱叔一定不是这样的人! 她正在胡思乱想间,马突然停下,只见三郎已经翻身下马,脚步匆匆地走到路旁的草丛前站定,左右看了一眼,正待他要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 “公子。”郭少宇干咳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公子,你是不是应该先把柳姑娘放下来?” 柳依依一下子明白过来,刚才三郎想干什么,俏脸顿时羞得通红。 “噢!”三郎一拍脑门,讪讪笑道:“我差点把柳姑娘忘了。”他转过头来问道:“柳姑娘,我放你下来可好?” 柳依依听了一阵气恼,他这话说的,好像我赖在身上不想下来似的。她咬着牙“嗯”了声。 三郎蹲下身子把衣服解开,柳依依双脚触地,刚要站起,只觉得双脚麻木不像是自己的,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三郎转过身来问道:“腿麻了吗?”也不等柳依依回答,俯身把她抱起,走到郭少宇身旁,伸手便把人递了过去:“郭兄,你接着。” 说完便急急转身向远处草丛走去。 郭少宇抱着柳依依站在原地,嘴角直抽抽。 柳依依更是杏目圆睁,死死的盯着三郎的背影,如果她的眼神可以杀人,早就将三郎杀了十几回了。 郭少宇瞥见路对面有块大石头,便抱着柳依依走过去,把她轻轻放在石头上,“柳姑娘,你先坐下歇歇,等经脉通顺了就好。”说完抽出一根烟,走到路的另一边点燃。 还没等他抽两口烟,就听到了三郎的声音传来,“郭兄,快过来一下。” 郭少宇脚下用力如箭般的往前射去,双脚刚落地,又急忙折身往返回,来到柳依依身旁,说了声,“柳姑娘,得罪了!”便一把抱起她,往三郎那边赶去。 只见三郎蹲在一处草丛边,表情凝重。郭少宇一跃上前,稳稳地落在三郎身旁,问道:“怎么了,公子?” “你看。”三郎指着地上一具肢体残破的尸体说道:“这是一个西域人王室的人,他怎么会出现在北漠?” 郭少宇看见这人眼眶深陷,鼻梁高挺,长着一脸络腮胡子。胸口的衣服已经被扯开,心脏位置纹着一个张口咆哮的狼头。 三郎手中拿着一只小布袋,打开袋口给郭少宇看,“这里面装的全是一种不知名的种子,含有剧毒。”他语气沉重,接着说道:“这种毒素,和引起动物发疯的那种毒素一模一样。” 郭少宇听了眉头紧皱,声音也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这次兽潮是西域王室搞的鬼?” 三郎微微颔首:“我觉得有这种可能。咱们在附近扩大范围搜搜,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好。”郭少宇应了一声,随即把把怀中的柳依依往三郎面前一递:“我搜后方,你搜前方。” 三郎接过,便开始认真排查前方区域。 柳依依杏眼越睁越大,怒气在双眸里燃烧;腮帮鼓得越来越圆,胸膛剧烈起伏着。 三郎感觉到她的异样,低下头柔声问道:“怎么了柳姑娘?你哪里不舒服吗?” 看到了三郎眼中的关切之色,柳依依圆鼓鼓的腮帮顿时泄了气,眼中的怒火也被浇灭了,只剩下了几分委屈,她瘪了瘪嘴,嗔怪道:“你把我像货物一样递来递去算怎么回事?就不会尊重一下人家吗?” 三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不妥,略带惬意的笑了笑:“对不起,你也知道刚才情况特殊。你帮我一个忙。”他转移话题道:“你帮我看着左边,若是发现长相像西域人就告诉我。” 这话果然成功转移了柳依依的注意力,伸长了脖子往左边看去, 三郎右手绕过自己后脑,拉住柳依依的右臂轻轻一扯,柳依依惊呼一声便轻巧地落在了三郎的后背。 三郎双手交在身后,轻轻托住了她,说了声:“这样方便一些。”便开始仔细寻找起来。 柳依依趴在了三郎的背后,那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侧着脑袋小心翼翼地靠在他的身上。 两人往前搜查了一里来地,又发现了两具西域人的尸体。只不过这两具尸体,胸口没有狼头刺青,身上也没有带着种子,他们的双手都特别粗大,看样子是常年练家子的好手。 半个时辰后,郭少宇骑着马从后方追了上来,“公子,后面没有发现异常。” 三郎点了点头,看向远方,“我们先去白州,找到镇北王,再从长计。”说着把柳依依抱上马,自己翻身坐在了她的身前,一拉缰绳道:“坐稳了。”胯下的坐骑便小跑起来。 柳依依急忙伸手抱紧了三郎的腰。 三人两骑,往白州城方向疾驰而去。 第287章 年轻真好 白州城,原城主府内,镇北王坐在案前,内心是悲喜参半。喜的是白州城终于失而复得;悲的是这次兽潮来得蹊跷,军队损失惨重。 “报——!”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厅内的沉寂。一名身披铠甲的报信官匆匆跑了过来,拱手说道:“王爷,抓到了三个叛徒。” 镇北王抬头,眸中寒芒一闪而过,语气冰冷,“拉出去直接砍了,把脑袋悬在城门上!” “是!”报信官领命,转身离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又有人匆匆跑来,“报——启禀王爷,抓到白羊王家属二十一人。” 镇北王说道:“男性尽数杀了,女眷的流放东州为奴,永世不得返回北漠!”说着他缓缓从案前站起,转头看向一旁的蔡将军,“你去看一下,那几处大火已经扑灭了没有?记得把那几户无家可归的人妥善安排好。” “遵命!”蔡将军沉声应下,一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他前脚刚走,佟将军便从外面进来,一脸笑意的看着镇北王:“王爷,您吩咐的事属下已经办好了。属下还命人把那些未死透的畜生全部宰了,晒成肉干,也算是物尽其用。” “干的不错!”镇北王赞许地点了点头,问道:“派出去的探子,可有消息回报?” 佟将军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回答道:“五路探子目前都没有回信。估计要等到天黑才有消息回来。” 镇北王沉默片刻,迈步走出厅堂,指着宽大的庭院说道:“往后这里便交给你了。白州是通往北漠的门户,马虎不得,希望你要好好打理。” 佟将军闻言心头暗喜,这个白州城主事的好差事,本来是蔡将军的,没想到,会突然落在他的身上。他试探着问道:“王爷,那……那老蔡那边……” 镇北王挥了挥手,“老蔡那边你无需要在意,他憋着一股气,想要给兄弟们报仇。” 佟将军听了沉默不语,内心升起了一丝敬佩。 正在这时,三郎一行三人已经进入了白州城。这里房屋完好,道路整洁,这里完全没有受到兽潮袭击的迹象。 两旁的建筑粗犷且低矮,每户房顶上都修着一个葫芦状的圆顶,涂抹着鲜艳的颜料,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醒目,带着几分北漠特有的异域风情。 街上行人稀疏,时常可见穿着大禹服饰的北漠人。 三人顺着大街前行,很快就来到了城主府门前。 门口的亲卫军认得三郎,不等郭少宇说明来历,便主动迎了上来,恭敬行礼:“末将见过太师,王爷正在府中,请太师随我来。” 两人翻身下马,三郎顺手把柳依依也抱下马背。 柳依依俏脸一红,刚一站定,轻摇腰肢挣了挣,轻声嗔怪道:“我自己能行!” 三郎收回手呵呵笑道:“不好意思,习惯了。” 柳依依白了他一眼,跟在两人身后,往里走去。心想,他肯定是故意的。在偷偷占自己的便宜。 此时,镇北王和佟将军正在院子里闲逛,远远看见三郎过来,连忙迎了上去:“太师,你可算到了!快到里面坐。” 柳依依向镇北王微微弯膝,盈盈行了一礼:“民女柳依依,见过王爷。” 镇北王打量了一眼柳依依,又不动声色的用余光瞟了一下三郎,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柳姑娘不必多礼。” 几人到客厅坐下,柳依依主动跟着亲卫军进入后厨,帮忙一起泡茶。 镇北王开口将大致战况说了一遍。三郎也说了路上的所见所闻,当说到有人吃肉中毒的事情之后。 “什么?!”佟将军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急急忙忙就往外跑。 三郎看着佟将军匆忙的背影,有些疑惑的看向正北王:“佟将军这是怎么了?” 镇北王表情尴尬,干咳两声,解释道:“这个……呵呵呵,他命手下正在晒肉干,不知道肉里有毒,你不说的话,差点就要出大事了。”他微微一顿,接着解释道:“咱们在北漠苦惯了,将士们见到这么多好肉扔了实在可惜,便想着备一些干粮。” 三郎听了,顿时一阵无语,手下士兵这样想还有情可原,你堂堂镇北王就不能多一个心眼吗? 他不是皇上,也不是二王爷,也不好责怪镇北王什么。只能压下心中的想法,取出那袋种子,摸出几粒放在镇北王掌心,“王爷,你认得这种种子吗?” 镇北王打量着掌心这些像芝麻一样细黑的种子,表面带着一点微弱的光泽。他习惯性的沾了点唾沫,在指尖上粘起几颗种子就要往嘴里放。 “不可!”三郎急忙伸手挡住,镇北王一下子反应过来,吓出了一身冷汗,“呵呵呵,习惯了……”说着赶紧把掌心的种子倒回袋里,摇了摇头说道:“长这个样子的种子太多了,实在不好辨认。” 他疑惑地看向三郎:“牛羊兔子吃了这些东西发疯,尚在情理之中。狼、雪豹这些可是不会吃草的呀。” 三郎听了这话,猛地一拍大腿,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王爷,快派人去查附近的水源。” 镇北王也马上领会过来,微微点头:“对,在水中下毒最有可能。探子早就派出去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回信。” 三郎刚刚端起茶杯的手停顿下来,抬头看向镇北王,“这城中的水应该没问题吧?” 镇北王心里咯噔了一下,犹豫道:“应该不会有事吧?全城的人都在吃这条水。也没听说有人发疯呀。” 三郎打开系统,瞳孔中微弱的红光一闪而过,快速扫描了杯中茶水,确实没有发现异常,这才放心的喝了一口茶。他故意吧唧了一下嘴巴,缓缓说道:“这水中没有毒。”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城中防务,佟将军从外面匆匆跑回来:“王爷,探子回报,城西五里,城东八里外,发现两处小湖,湖边堆积了大量的动粪便。” 三郎听了眼前一亮,站起身来,说道:“走,我们过去看看。”说着四人转身往外迈步。 柳依依从侧厅跑出,紧跟在三郎身后。 三郎转头对她微微一笑:“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们去去便回。记得晚上给我们搞点吃的。” “呵呵呵。”镇北王打量了他们一眼,笑容满面,“年轻真好!” 三郎有些无奈,开口解释:“王爷,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柳姑娘是我们在白桦镇救下的,顺道带了过来。” 镇北王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连连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三郎听了一阵无语,柳依依转身往大厅跑去。 第288章 荒原毒湖 马蹄踏在郊外的冻土上,敲出沉闷的响声。 城西五里外的湖泊藏在一片灌木丛后,老远就闻到一股恶臭味。 “大人,您看!”斥候指着前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湖边枯黄的草地踩踏的泥泞不甚,大量的粪便堆积如山,残缺的动物尸体半埋在粪堆里,有的腹腔被掏开,脏器拖在地上,引来成片的乌鸦扑棱着翅膀争抢,尖喙啄食腐肉的“咯吱”声在旷野上格外刺耳。 空中,盘旋着数不清的秃鹫,不时地冲撞在一起嘶扯起来,身体在半空中翻滚,羽毛纷纷飘落,发出嘶哑的啼叫。一些猛地俯冲下来,争抢被乌鸦扒弄出来的动物尸体。 三郎看到这种景象,眉头紧皱,出声问一旁的斥侯:“这片湖水往下,流经哪里?” “回大人,”斥侯回道:“这个湖没有出水口,就是顺着泥土渗到下方草原。” 三郎不再多言,开启扫描功能,沿着湖边绕了一周,发现岸边泥土里含有大量毒素,湖水中毒素含量却非常稀少,也没有发现任何毒草的种子或相关的茎叶。想来,是用液体之类倾倒投毒的。 查看了一圈之后,他更加疑惑:草原是北漠人赖以生存的根基,他们能做出这种事情,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三郎沉思了半晌,开口问道:“佟将军,白州城可有石灰?” 佟将军愣了一下,随之恭敬回答:“太师,可是百姓彻房用的那种石灰?要是这东西的话,白州城里倒有不少。” 三郎舒了一口气,“对,就是这种东西。命人挖个大坑,一层石灰一层粪便尸体,如此反复,把这些脏东西统统掩理起来。否则天气转暖之后,极易引发霍乱。” 佟将军表情疑重,“属下马上命人去办。” 三郎点点头,转头看向镇北王:“王爷,咱们去另外一处看看。” “好。”镇王爷转身往外走,看着一边疯狂觅食的群鸟问道:“太师可曾发现什么端倪?这些扁毛畜生会不会把毒物带到别的地方去?” 三郎抬头看了一眼半空盘旋的秃鹫,缓缓说道:“这种毒物只会引起发疯,过个一两天,毒素就会在体内逐渐消失。 这里没有发现种子,也没有特殊的植物,我猜测可能是有人往湖里倒了毒水。 就是想不明白这么多动物,怎么会聚集在一起喝水?” “是啊,我也在琢磨这件事。靠人力很难驱赶那么多的动物,也不知道北漠王是怎么做到的。” 镇北王说到这里,忽然脚步一顿,转头问道:“你说,会不会是大巫师们动用邪祟,把这些动物驱赶到一起的?” 三郎摇了摇头:“如果动用邪祟来驱赶的话,兽潮中就会出现大量吃草的动物,可这一路来都没有发现这种现象。” 镇北王沉思了片刻开口:“有可能不是北漠人。古老相传,西域人就掌握了一种驱赶狼群的办法,说不定是西域人和北漠人一起搞的鬼。” 三郎听了表情凝重,点了点头:“这事极有可能。” 两人陷入了沉默,如果真的像猜测的那样,西域人和北漠人联合在一起。那这个问题就棘手了。西域人要到北漠来,必须经过西北方向的康居国。 康居国和大禹向来交好,同样仇视北漠人。按理说不可能放西域人过境去北漠才对。唯一的解释就是有少量的西域暗子渗透进入北漠。 两人同时抬头,相视一眼,心里都冒出了一个想法:那就是主动出击!打破他们联盟的节奏。 到了另一处水源,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这里的情况和刚才所见大致一样。 一名留守在这里的伍长,等几个察看完小湖,提过来两只秃鹫来到佟将军面前,脸上满是害怕的表情,“启禀将军,这些秃鹫脚上绑着字条,请将军过目。” 三郎和镇北王同时把目光投向秃鹫,只见那两只秃鹫身体如家鹅一样硕大,身上还插着羽箭,腿上分别挷着一块白布条。 佟将军扯下一张布条,打量了一眼,面露怒色,低骂一声:“混蛋!〞 镇北王微微皱眉,沉声道:“写着什么,你念来听听。〞 佟将军表情古怪的看了一眼镇北王,念道: “丁世禄老贼!尔弑神灵之臣,实仍天地共愤、人神共弃。苍天已怒,天罚将接踵而至,以惩尔等藐神之蝼蚁!今日猛兽噬身,明日天灾临头,尔等且在无尽苦楚中哀嚎吧!〞 镇北王听了勃然大怒,一把扯过布条看了起来,只见他狠狠地把布条往地上一摔,又踩了几脚,跳起来骂道: “我呸!一个装神弄鬼的巫师,还自称为神灵之臣。老子今天能杀你一个,明天就能杀你一双。老子倒要看看你们的神灵到底能庇护你们多久!” “哈哈哈……”三郎看着暴跳如雷的镇北王大笑道:“王爷消消气,何必和这些装神弄鬼的家伙一般见识。” 佟将军看了三郎一眼,低声说道:“太师,这里还有一张条子,好像是写给您的。” “哦!”三郎听了一愣,接过佟将军递来的条子一看,笑意逐渐消失,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胸膛剧烈起伏,怒道:“妈的,竟敢侮辱我!” 镇北王见他反应那么大,好奇地凑过来,取过他手中的布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杜三郎,尔这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也敢腆着脸妄称太师?自诩法力通天,殊不知,在世人眼中不过是个招摇撞骗的跳梁小丑而已!若尔龟缩落英峡之中,或能苟延残喘几日。今番敢踏足大漠,必死尔的埋骨之处,休想再逃!” 镇北王看了强忍住笑意,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三郎,安慰道:“你也别往心里去,这些北漠人不知道从哪里招了几个落魄秀才,就喜欢写这种酸文来气人的,我之前经常收到这种东西,不必当真。” 忽然,他脸色一沉,低声道:“不对呀,他们怎么知道你已经来到了北漠?定是有暗子通风报信!” 三郎丝毫不觉得奇怪,这北漠之地鱼龙混杂,哪国的暗子没有?他对镇北王使了个眼神,“走,咱们回去吧。” “桀桀桀……”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怪笑声突然从远处的黑暗里传来,声音飘忽不定。像是用指甲刮着木头,又像是毒蛇吐信,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渗人。 “想走?已经晚了!” “保护大人!”佟将军一声令下,士兵们把三郎和镇北王团团围在中间,长刀齐刷刷出鞘。 三郎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低声对身旁的郭少宇道:“保护好王爷,这种装神弄鬼的人交给我。” 郭少宇右手搭在腰间剑把上,沉声道:“公子小心!” 第289章 金牌杀手 三郎缓缓走出人群,镇北王沉声道:“太师,不鲁莽!我们人多势众,他翻不起什么浪花。不要让自己陷入险地。” 佟将军也劝道:“太师,不可冒险。咱们一同冲去,砍翻他们就是,何须您亲自动手!” 话音刚落,“桀桀桀……〞那诡异的怪声再度传来,“你们太高看他了,真的以为他敢独自出战!不过装腔作势的把戏罢了。桀桀桀……” 三郎骤然加快速度,如一阵疾风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只见十丈开外的朦胧夜色里,一个身穿黑衣头披黑斗篷的身影,胸前抱着一柄长剑,状似慵懒地倚靠在一棵树旁。 三郎目光扫视了一周,确认林中就只此一人。也不说废话,脚上用力,身体如箭般射出,刚一接近那人,长刀“锵”一声出鞘,一道寒芒在黑夜里骤然绽放,斜斜劈向黑衣人。 就在长刀触及他身体的时候,那身影如烟雾般消散,一刀劈在树干上,“咔嚓”一声脆响,大树拦腰折断。 三郎吃了一惊,此时的他视觉听觉异常敏锐,竟然发现不了刚才这人是怎么躲开的,这份隐匿之术,实在诡异至极。 正当三郎凝神戒备时,“滴嗒”一声轻响,左侧树上传来水滴滴落的声音。三郎左手一扬,三把飞刀无声无息飞出。 “叮叮叮。”三团碰撞的火光亮起,三郎一踩树杆,身子腾空而起,高举长刀,对着火光亮起的地方一刀劈下。 这一刀又像是劈在空气上,三郎暗赞了一声,好厉害的轻身功夫。随之,他左眸内红光微闪,开启了扫描功能。黑暗里,一切物体轮廓清晰可见。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他右眼里,看见一道黑影躲在前方一棵树后,左眼却扫描不出任何物体! 是幻影! 三郎眉头微皱,假装着向前方慢慢靠近,注意力却集中在后方。 突然,一道寒气从后方袭来,带着破空的锐响,三郎猛地矮下身子,长刀闪电般向身后劈出。 “当!”金铁交鸣的巨响在林间炸开,不等转身,他左手一扬,又有两把飞刀无声无息地飞出。 在身后传来两声闷哼的同时,三郎已经转身,一刀狠狠劈了下去。 “卡”一声骨头脆裂的声音响起,前方的身影瞬间被他劈成两截,重重摔落在地,再无动静。 三郎手持长刀,仔细扫视了一圈,确认周围再无埋伏,才还刀入鞘,掏出火折子点燃。 火光映照之下,地上的黑衣人,从左肩到右胸被齐齐斩断成两截,胸口插着两把飞刀,只露出半个刀把。 斗篷的帽子滑落,一张消瘦苍白的中年人脸露了出来,那人双目圆睁,显然到死还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中刀的。 “太师,你没事吧?”不远处,镇北王一行人举着火把跑过来。 “没事了!”三郎应了一声,蹲下身子,开始检查起这具尸体。 从他怀里掏出半截白纸,展开一看,只有下巴到鼻子的半张人脸。三郎,觉得这张嘴莫名的熟悉,连忙从下半截的怀里一阵摸索,取出了一个小布囊和同样的半张。铺在地上两张纸一对接,一幅惟妙惟肖的杜三郎画像出现在眼前。 三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下巴,嘴角微微上扬,我长得有这么帅吗? 这时,镇北王一行人已来到跟前。 镇北王一声惊呼,指着带血的画像问道:“这是从他的身上找出来的?” 三郎微微点头。 郭少宇蹲在地上,拉起尸体的右手袖子认真查看了一番,又捡起地上那把样式古怪的武器查看,抬头对三郎说道:“公子,这是‘暗刀门’的金牌杀手。” “夜刀门?”三郎微微一愣,“是一个杀手组织吗?” 郭少宇表情严肃:“对,是一个古老且神秘的组织,一旦被他们盯上,就不死不休,非常的棘手。” 三郎指着地上尸首呵呵一笑:“这不死了嘛,也就休了,哪来的棘手?” 郭少宇闻言微微一愣,随之摇了摇头,“公子,千万不可大意。‘暗刀门’一旦接受了任务,就不会因一人失败而放弃,后续必定会派遣更厉的杀手过来。” 三郎笑道:“那就来个毁尸灭迹。让这个家伙在人间消失,看他们还怎么查。”说着摸出了一瓶火油,打开瓶盖就要往尸体身上倒。 “且慢!”郭少宇伸手阻止,又拉起尸体的右手,指着脉门处说道:“公子你看,这里有四道纹身,代表‘金’级,是暗刀门杀手的最高等级。分别以铁,铜,银,金四个等级,以一到四条纹身代表身份。” 说着,他又扳开尸体左手紧握的刀鞘,把那把似剑似刀的细长兵刃插入刀鞘,递给三郎,“暗刀门,有两绝名门闻天下,第一是铸刀的技艺,这第二就是暗杀的手段。这金牌杀手的配刀绝对是天下稀有的利器,可遇而不可求。” 三郎见他说的郑重,微感好奇,伸手接过,将油瓶递给郭少宇。 他缓缓拔刀出鞘,只见刀身通体灰色,有点类似自己的刀飞材质,曲指弹了一下刀身,发出“噗噗”沉闷声响,已经断定这是合金刀无疑。 这种合金技术除了他自己,在这个世上还是第一次见到。又联想到刚才那出神入化的幻影手段,三郎不禁陷入了沉思:“幻影和幻术手段极为类似,又有这种超时代的技术,这其中是否存在某种必然的联系?……” 镇北王见三郎正在皱眉思考什么也好不打扰,看着郭少宇把尸体点燃。 滚滚浓烟升起,传出了一阵焦臭味,三郎回过神来,把手中的刀递给郭少宇:“郭兄,这把刀太轻了,我用的不顺手,你若喜欢就留着用吧。” 郭少宇喜滋滋的接过:“多谢公子了。到时候稍微改一下,就是一把上好的长剑,给南衣用最合适。” 三郎笑道:“别到时候了,明天我就帮你改。” 镇北王来到三郎跟前打量了他一眼,表情严肃地说道:“太师,你心可真大,还有心情嘻哈说笑。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个暗刀门我也略有耳闻,听说是康居国的一个神秘组织,比康居国的建国时间还要久远。它能存在这么多年,必定有过人之处,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三郎收起笑脸,恭敬行了一礼:“多谢王爷关爱,三郎记下了。” 镇北王满意的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咱们回去吧。” 就在他们离开不久,一棵白桦树梢上,一只猫头鹰振翅飞入夜空。 第290章 往事 骑在马背上的三郎,猛地转身看向猫头鹰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皱,刚才那腾飞的鸟儿,让他心头莫名不安。 “怎么了,公子?”一旁的郭少宇问道。 三郎摇了摇头:“没事,走吧。”他感觉那只离开的鸟有些古怪,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翌日,天色刚亮,三郎带着郭少宇、柳依依与镇北王军队一同返回黄州。 途经白桦镇的时候,在那处屋檐下没看到钱建勇的尸首。 柳依依惊得从马上滑下,快步冲到屋担下,推开破败的木门,往屋里又查看了一遍,着急的说道:“不可能!我记得很清楚,就在这个地方,怎么会不见了呢?” 郭少宇见状,说道:“柳姑娘莫,我去帮你打听一下。”说着,他调转马身往东门守军跑去。 柳依依颓然坐在檐下石阶下,双手撑着下巴,一脸忧色。 三郎站在一旁,叼着根烟,目光落在柳依依的脸上,仔细打量。 只见她的眉毛比李莫愁的略细,弯得更柔,下巴稍圆,身材也稍稍高挑,多了一些妩媚。 柳依依瞥了三郎一眼,见他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轻哼一声,翻了一个白眼,把头撇向一边。 三郎被她逗笑,“你真的和我那位朋友很像,她是一个挺好的人。有机会的话,我介绍你们两认识。” 柳依依心中一动,转过头来问道:“你那位朋友叫李莫愁是吧?她他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父母是做什么的?” “你倒记得清楚,说起她倒挺有趣的。”三郎在屋檐的另一端坐下,吸了口烟,回忆起往事,嘴角微微翘起, “我们去年夏天在京城认识。 那时候的她还在禹河畔的‘惜春楼’卖唱。 偏偏当朝太平公主女扮男装,也跑到那个地方猎奇,阴错阳差之下把帮她及另外两位姑娘赎身了。”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住,转头看向柳依依,眼底带着几分戏谑,“”你后来猜怎么着?” 柳依依的好情好奇心被彻底勾起,身体里不自觉的向前倾了倾,“后来怎么啦?” 三郎呵呵一笑,“那位太平公主赎完人之后,转身就把三个姑娘丢给我,自己竟然撒手不管了! 你说我一个大男人带着三个姑娘怎么办?当时我的头都大了。” 柳依依闻言嗤笑一声,“招到自己的府上呗,你堂堂太师大人,胆敢和公主出去胡闹,难道还不敢收留三个姑娘?” “那时我那是什么太师?”三郎摇头叹气,“那时候我也是刚从江南来到京城的寻常百姓,连太平公主也是首次相见。带着三个无家可归的姑娘,举目无亲的,只能在客栈入住下来,暂且安身。”说到这里,他又停下来故意叹了一口气。 “后来呢?你们总不能一直住客栈吧?”柳依依问道。 “后来呀,”三郎悠悠说道:“后来,我想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便寻思着开了一间铺面,让三个姑娘给我当伙计,在铺子里安顿下来。我呢,也阴错阳差之下认识了二王爷,接着又认识了皇上,给太子皇子公主们上课,稀里糊涂就当了少师,” 柳依依听得目瞪口呆,纤手捂住嘴,“你让三个姑娘给你当伙计,还在半年多的时间里,就从普通的百姓,做到了当朝太师的高位?!” “是啊。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不可思议。本想着赚点钱当个商人的,没想到稀里糊涂就做官了。”三郎说着哈哈一笑。 柳依依问道:“我听说烟花教坊之地的姑娘都身不由己的,过着非人的生活,那她们又是怎么进去的?”问完这句话,她不自觉的心跳加速。 三郎脸上的笑意淡去,语气也凝重了几分:“她们原本都是官家的大小姐,因为家里犯了事,受到牵连,才被官府安排到了这种地方。” 柳依依一听这话,腾地站起身来,急切的问道:“公子可知那李莫愁原名叫什么?令尊大人是什么名讳?” 三郎摇了摇头:“这是她们的私事,她们没有主动提起,我也不好过问。” 柳依依急得直跺脚:“这么重要的事,你怎能不问呢?” 三郎微笑道:“到时候你们见面了,你好好问她吧。” 柳依依现在恨不得马上就要见到那个李莫愁。 她又想起三郎去年才到京城任职,未必知道自己家的往事,想来皇上也不会派遣一位堂堂太师,去特意追查她家宝贝这种事情。 再说了,皇上也不见得知道她如今身在北漠。想通了其中关节,柳依依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公子,”柳依依双眸里噙着泪水,楚楚可怜地看着三郎,“你什么时候能安排我们见面?你说的那个她,很可能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我也觉得很有可能。”三郎说着,转头看向远处走来的郭少宇。 只见他怀中抱着一只瓷坛,来到两人跟前翻身下马。 郭少宇看着柳依依说道:“柳姑娘,我问过守军了,昨日镇上的死者都被集中到城外焚烧了。实在分不清谁是谁。我便取了些骨灰装在坛里,也好带回去,让钱兄弟入土为安。” “谢谢!”柳依依伸出双手接过骨灰坛,泪水再也忍不住从脸颊滑落,“这让我回去怎么和钱叔交代?阿勇可是他唯一的亲侄子呀!” “柳姑娘节哀。”三郎安慰了一句,转而好奇的问道:“这位钱兄弟是和姑娘一起出来的,你们两人怎么会一个在树上,一人在屋顶?” 柳依依咬着嘴唇不说话,如今人都没有了,不想再说他的坏话,更不想钱叔知道了事情真相之后更加难受。 三郎和郭少宇对视一眼,都从柳依依的表情中看出了一些端倪,这个姓钱的可能是贪生怕死,独自留下姑娘家跑了。 只是柳姑娘不说,这些事情也没必要多问。 三人默默无语地骑着马,往黄州方向走去。风卷着枯草,落在柳依依怀中的瓷坛上,像是无声的叹息。 回到黄州庄园,钱叔看见柳依依平安回来,开心的迎上,当看到她怀中的陶罐时,笑容僵在脸上,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过了一好一会儿,才上前扶着柳依依下马,口中喃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三哥!”只见单剑雄从湖边跑来,目光在三郎身上扫来扫去,满脸兴奋,“听说你们遇到兽潮了,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快和我说说。” 第291章 神秘的药丸 三郎看着一脸好奇的单剑雄,脸上露出了微笑,出声问道:“那些受伤的兄弟近况如何?大家都搬到这里来了吗?” 单剑雄笑意逐渐收敛,声音沉了几分,“有二十六个身受重伤的兄弟,不方便挪动,就留在那边养伤了,还有七人萌生了退意,我膲着别扭,也没带过来。就让他们留在那边照顾受伤的兄弟。等兄弟们伤好之后,就由这七人护送他们回西山吧。至于回去之后怎么安排,三哥你自己定夺。” 三郎微微颔首,拍了拍单剑雄的肩膀:“走,带我去看看兄弟们。” 一路上,三郎遭遇兽潮的经过大致的和单剑雄说了说,重点提起了‘暗刀门’杀手的事情,语气郑重的提醒道:“剑雄你和郭兄要抓紧时间修炼妙境仙法》,重点提升自己的精神力。不然,往后对上‘暗刀门’的高手会很被动。” 三人说话间,来到了庄园后院。 后院,人声嘈杂。有人舞枪弄棒,有人光着膀子打拳,也有好几些人围在桌旁,骰子在瓷碗里叮当作响,赌得正酣。 直到看到三郎过来,众人都停下了动作,纷纷问好。尤其是那几个赌钱的,手忙脚乱的把骰子和银子收起来,神色紧张,生怕被三郎训斥。 三郎光扫过众人,笑容温和:“兄弟们这段时辛苦了!这里往后就是咱们的家。晚上让单统领给大伙儿每人发十两银子,明儿都上街去逛逛,好好玩玩。平时想要吃什么就跟后厨说,让他们照着做。” 话音刚落,大伙儿鼓掌叫好。 三郎笑着摆了摆手,“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搅你们了。” 说完带着单剑雄和郭少宇返回,刚踏上回廊,脚步微顿,沉吟道:“郭兄,剑雄你们挑选一些品行端正,资质上佳的兄弟作为核心,传授他们‘妙境仙法’。北漠草原上卧虎藏龙,咱们得做好准备。” 单剑雄眼睛一亮,内心生出了一个想法,开口说道:“三哥,要不我们以这些兄弟为底子,成立一个门派,你觉得怎么样?” 一旁的郭少宇微笑摇头:“这些兄弟上战场打仗是一把好手,如果论江湖搏杀的门道,却不见得擅长。” 单剑雄不服:“我觉得可行。里面有些兄弟资质不错。我把我的家传内功心法传授给他们,不见得会比江湖门派的弟子差了。” 三郎笑着拍了拍单剑雄肩膀,“不必拘泥于形式,如今这般和创立门派又有什么区别?” 单剑雄挠了挠后脑勺,呵呵笑道:“要是成立一个门派,我还能混个副掌教当当,说起来也威风呀。” 三郎哈哈大笑:“你这个单统领已经够威风了,不见得比副掌教差。” 三人说说笑笑经过西边后厨,里面传来了阵阵哭泣声,三人立刻收敛了笑容。三郎脚步微顿,轻轻推开房门。 只见屋里立了个香案,五六人正对着案上的牌位上香磕拜,脸上满是悲戚。 他们看见三郎进来,纷纷起身问好。有人哽噎着喊“老爷”,也有人低声喊“公子”。 三郎微微点头,走到香案前鞠了一躬,又拿起案上的香,学着众人的样子点燃,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 这一举动让屋里的人都愣住了——谁也没见过家主给下人上香鞠躬,一时间竟忘了言语,只怔怔地看着三郎。 三郎取出一张五十两金票,双手递给钱叔,声音温和:“钱叔,请节哀!建勇兄弟也是为家里采购松露时遇难的,属于因公殉职。这点钱你拿着,给他寻个风水宝地,风风光光把后事办了。” 钱叔颤抖着双手接过,“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老爷仁义,老奴给您叩头了!” 三郎连忙把他扶起,说道:“我答应你的事没有做到,是我有愧于你。记住,往后在家里不要磕头跪拜,更不要自称老奴,大家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都是一家人。” “是,老爷!”钱叔抹着眼泪哽咽着应下,胸口里暖烘烘的,连悲伤都淡了几分。 一旁的柳依依听了两人的对话,一脸茫然,“购买松露?因公殉职?这是什么鬼?我是跑路的好不好!?定是钱叔怕事情暴露,编了个谎话。” 三郎看着傻傻站在一旁的柳依依,向她微微点头,转身出了屋子。 书房内,三郎取出一只布囊说道:“这是那个杀手身上找到的,一直没有打开过,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说着解开袋口,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案桌上。 几块零碎的银子和几颗金豆在桌子上滚动,一只小瓷瓶,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金票,还有一个拇指大小的葫芦,引起了三郎的注意。 三郎拿起葫芦晃了晃,打开盖子,倒出一颗白色的小蜡丸,不知里面装着什么东西,放到了一边。 接着打开那个小瓷瓶,一股浓烈的麝香味传出,不用看就知道这是金创药,转手递给了单剑雄。 最后拿起金票一数,是五张百两金票,三郎看着金票表情古怪,自嘲道:“这该不会是杀我的佣金吧?五百两黄金就要买我的人头,我的命也太贱了吧。怎么说也要有个一两万两黄金才对。” 郭少宇面露微笑:“公子,你平时赚钱太容易。五百两黄金其实不少了。” 三郎心里在鄙视那个出钱雇凶手的主子,分别递给郭少宇和单剑雄一张金票,“意外之财,大家分着花。”想了一下,又把剩下的三张递给单剑雄,“你管着一百五十多号兄弟,这些钱你留在身上,往后也方便些。”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三郎让郭少宇把那把似刀似剑的古怪兵器留下,按照要求帮他修改。 两人走后,三郎又拿起桌案上的那颗蜡丸细细打量,最终还是打开系统扫描,发现内里的药丸成分复杂。 里面有种叫cph4的成分,引起了三郎的注意。这是一种孕妇体内分泌的物质,用于胎儿大脑发育。 这颗药里cph4四的含量怎么会这么高?难道这颗药的作用,是用来激发人脑的潜能? 三郎握着手中的药丸,感觉沉甸甸的,当今天下,谁能有技术合成这种物质?!只能从孕妇身上入手,也不知道这一颗药丸,要用去几条孕妇的性命。 第292章 往事如烟 三郎把这个疑惑强行压在心头。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向脑海中的系统询问。和那道声音对话,总感觉自己像得了精神分裂症。 如今面对cph4,他不得不和系统交流,“这颗药丸具体有什么功效?” 温柔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嘻嘻……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先和你说说那些种子的事情。那些种子种出来的果实,能让大脑兴奋失控。而这个cph4,能很好的激发大脑的潜能,也能提高对兴奋剂的耐受性。” 听到这里,三郎已经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这颗药丸里含有大量的cph4之外,还有不少的哌甲酯,这是颗真正激发大脑潜能的神奇药物。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继续响起:“这是一颗真能增强精神力的原始药丸。” 三郎心道:“果然如此。”他问出了一个压在心底已久的问题:“滑翔机、转轮手枪、合成刀,还有这些药丸,幻影幻境这些等待,是不是都和1号有关?” “嘻嘻……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三郎暗叹一声,他就知道,对于推测的问题,系统向来不予回答,也就不不再追问。 默默的开启系统操作台,把那柄似剑非剑的兵器进行深度优化,改制成一把细长的女式剑,并重新制作了剑鞘剑把, 一把通体雪白的精致长剑出现在眼前。 接着三郎又对自己的复合弓进行了优化,并制造了大量带有爆炸效果和燃烧效果的箭矢,为即将远征做好准备。 如今的他,用弓比用飞刀远比用枪更有效率。他也想制造一些大范围杀伤性的手雷,和超远程狙击能力的狙击枪。 系统提示,“你的权限等级不够,请升级后再试。” 三郎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制造出一大堆配件,材料,自己手动组装。 一直忙活到半夜,终于制作好了几十颗手雷,组装好了一把带有消音器的狙击枪。 第二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三郎看到桌前放着自己最喜欢吃的豆花和肉包的时候,微微一愣。 一旁的郭少宇微微一笑,“昨晚,柳姑娘特地过来询问你的饮食喜好。这些包子和豆花是他特地为你准备的。” 三郎咬了一口包子连连称赞:“不错,不错!牛肉馅里加了一点萝卜丝,更加爽口。” 躲在一旁偷听动静的柳依依,听到三郎的赞赏,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这时,二王爷的贴身护卫,高涵走进大厅,看到柳依依贴在门缝里观看,忍不住干咳一声。 柳依依吓了一跳,连忙转身,看到一个双手拢在袖子里的陌生老者,站在大厅中央,脸上挂着一丝羞红,开口问道:“请问先生找谁?” 高涵看到柳依依样貌后,微微一愣,随之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淡淡的说道:“我请太师,二王爷有事商量。” 柳依依闻言,连忙说道:“公子还在吃饭,等一会就好。先生请稍坐,我给先生泡茶。” 高涵站在大厅里不动,漫不经心的问道:“姑娘怎么称呼?” 柳依依微弯双膝行了一礼,“奴家姓柳,名依依。” 高涵微微颔首,他想起了七年前,那个暴雨滂沱的夜晚,自己奉旨办事,带着兄弟冲进了吴家大院。 吴大人全家上下四十八口人,尽数被押入大牢。唯独他的大女儿投井自尽,死得面目全非。 这事透着蹊跷,高涵当时心里起了隐恻之心,对于这事没有过多的深究。 心想,就算偷梁换柱跑了高小姐,也算是给吴大人家留下了一条血脉,不枉和吴大人夫妇相识一场。 但当他第一次在“潮流”商铺看见李莫愁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高大人家的女儿,长得和她母亲太像了。 那时候皇上没有了深究的意思,他也为高家女儿能找到个好依靠感到欣慰。 如今,当他看到柳依依的时候,就能大致确定,这就是那个漏网之鱼——吴家大小姐。 柳依依泡好茶水,端到高涵身旁,微微一笑:“先生请喝茶。我这就去告知公子。” 高涵接过茶杯,看着柳依依离开的背影,眼前一阵恍惚,仿佛二十多年前,那个黄衫女子的身影又在面前重现。 过了一会儿,三郎便从里屋出来,看见站在大厅中央喝茶的高涵,微微一笑,问道:“高先生,二王爷找我,是不是草原上的事情?” 高涵点点头,放下茶杯同三郎一起往门口走去。 门口,郭少宇已经赶着马车等候,三郎上了马车,跟在高涵马后。 一行人穿过门口笔直的青石道,上了一座小挢,来到大街,径直往城南行去。 南城军营帅帐内,二王爷高坐在首位,镇北王坐在左侧,两人一同观看案前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 三哥走进帅帐,两人同时抬头,见是三郎,二王爷招了招手:“小友,你过来看看,咱们选哪条进攻路线比较妥当?” 三郎走到地图前,只见地图上有密密麻麻的红点、黑点,旁边都标注着各种名称的王。 地图中上部位,有一个大大的红点最引人注目,旁边标着“”北漠王庭〞,左右两侧不远之处各有一个较小的红点,旁边分别写着“左谷虫王”,“右谷虫王”。 往南,靠近大禹方向,有五个较大的势力。左边的叫做“左贤王”,中间叫“休屠王”和“浑邪王”,最右侧两处势力分叫“右贤王”和“黑王〞。 三郎仔细观看了一阵,只觉得一阵头大,抬头看向镇北王:“没想到这草原上还有这么多个王,这个仗不好打呀!” 二王爷白了三郎一眼,“要是怎么好打,老丁这么多年来也不会龟缩在赤城,北上不得。” 镇北王一听这话,气得吹胡子瞪眼,怒道:“苏晏清,哪有你这样埋汰人的?你把火枪营给我,我立马就能杀穿大草原,你信不信?” 二王爷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给他递上一根烟,陪笑道:“信,信,信!只是北方七州需要你老丁坐镇才行,你要是冲入草原,偌大的后方要是闹起来,谁能镇得住?” 镇北王听了这话火气稍减,接过卷烟:“这话说的才是人话。”转而又提醒道:“你别认为有几支破火枪就无敌了,草原中最难缠的就是那大些巫师,你可要小心应对才行。” 第293章 战前托付 二王爷一脸自信:“大巫师也是血肉凡胎,凭火枪之力,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他顿了顿叹息道:“只是这次带的火枪数量不足,仅有有区区两千来支。要是给我一万支那就好了。” 镇北王看他得意的样子,就不愿搭理他,转头看向三郎:“太师,你可有什么建议?” 三郎尴尬一笑:“排兵布阵我不擅长,到时候,大巫师交给我来对付,至于北漠骑兵,就请二王爷多费心了。” 镇北王听了缓缓点头。 三郎想起一事,出声问道:“二王爷,德慧兄,什么时候能来?” “德慧他不来了。”王爷抽了一口烟,缓缓开口:“有我在,哪里轮到他上战场?” 三郎微感失望,转念一想——也是。这天底下哪有父亲愿意自己的儿子踏上战场?只要有一线办法,总希望把孩子护在自己羽翼之下。 哪怕苏德慧身为大将军,在二王爷眼中,依旧是需要守护的孩子。 这个念头刚落,三郎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也是如此这般护着他,可惜,永远也见不到他的面了…… 二王爷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声音拉回了三郎的思绪:“我们从西北方向切入草原,先往西拿下日逐王的地盘,再折向东行,绕过左贤王,从侧面突袭林屠王。只要拿下这块地方,黄州,白州就有了天然屏障,再无后顾之忧。” “好。”镇北王听了不住点头,“到时候我在黄州,白州同时发兵,助你一举击溃林屠王。” 三郎却盯着地图上的线路,眉头紧皱,不解的问道:“二王爷,何必绕这么一个大圈,不直接进攻?” 二王爷指着地图上标注的五王势力范围,耐心解释:“若是直接进攻,我们要同时面对五王的联军,兵力悬殊太大,根本扛不住。只能从对方的薄弱点入手,一点一点的蚕食他们的势力。” 这话如同一道灵光,瞬间点亮了三郎的思路。 他想起了伟人教员的游击战术,眼中满是兴奋:“‘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二王爷,我手下兄弟虽少,但机动性强。 要不这样——我从西北方向进入草原,一路往东走,在后方制造骚乱,吸引他们的主力部队,给你们创造进攻的机会。” 二王爷听了心中一动,可转业一想,又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你这样做太危险了,万一被围困,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和他们正面接触,只搞偷袭!”三郎越说越兴奋,双手不自觉地比划起来: “他们进攻我就逃跑。他们一旦来停下来我就骚扰,等他们退了我就追,他们疲惫不堪时,我再找准机会狠狠咬上一口。 我们一百五十人的队伍,还可以分成三支小队,到处游击,就是让他们摸不着头脑,活活拖垮他们。” 二王爷,静静听完,不住点头,眼睛越来越亮。 镇北王开口说道:“太师,你的想法很好。可你要知道,论机动性,草原骑兵比你们更强。你这一套战术恐怕未必能奏效。” 三郎摇摇头:“敌明我暗,就算遭到追击,我们的弓比他们强,射程远。中距离有火枪,近战还有连发弩防身。若要逃跑,我想他们未必能追得上。” 镇北王凝视着三郎,见他眼神坚定,知道他心意已决,便沉声道:“既然太师意已定,我就给你准备上好的快马三百匹,两只传信鹰隼。” 二王爷接着说道:“我给你一百五十支火枪。” “好!”三郎听了大喜,站起身来,“那我就回去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 接下来的三天里,庄园里一派忙碌的景。单剑雄和郭少宇带着兄弟们日夜操练,熟悉火枪的填装与射击,每一个动作都反复打磨,力求在战场上能精准致命。 而三郎则关在书房里,疯狂的制造爆炸效果和燃烧效果的箭头,他要赶在出发前,给手下每位弟兄都装配上二十支这样的羽箭。 然而,三郎却严重低估了系统操作台的生产能力,只要给出一个精确的指令,就能源源不断的输出成品。 它就是一台万能的生产流水线,直到操作台两侧的储藏柜里,原材料即将耗尽的时候,三郎才停止了动作。 系统空间里的箭头头一箱一箱的,已经堆积如山,足以支撑一场硬战。 在出发前的晚上,吃过饭后,三郎对坐在一旁的郭少宇说:“郭兄,你去请柳姑娘到我书房来一趟,我有要事交代的。” “好。”郭少宇起身往后厨方向走去。 柳依依知道三郎明天要出远门,具体去干什么她并不清楚。也不知道公子叫她去书房干什么,有事白天不能说,非要等到晚上? 要是他有轻佻的举动,我就大声呼叫,让他在这么多兄弟面前丢人!她胡思乱想着,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敲开了房门。 “柳姑娘进来坐。”三郎坐在书案前摆弄着一个物件,抬头看到柳依依,微微一笑。 柳依依看到三郎的笑容,心里咯噔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鼓起勇气走进书房。 她隔着书案站定,紧张的声音干哑:“公子找我何事?” “你嗓子不舒服,生病了?”三郎关心地问道。 柳依依干咳了两声,“没……没有!公子找我何事?” 三郎看着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明早就要动身去草原,此去凶险,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万一我一年后还没回来,或者我已经战死,请你帮我将这两封信寄出去。” 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两封信,放在桌面上,缓缓推到柳依依前面。 “战死”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在柳依依心头,让她心里一颤,一股莫名的酸楚涌上眼眶,差点就要哭出来,他用力咬着下唇,强忍着眼泪,重重点了点头。 接着,三郎又取出一份地契几张金票,推了过去,“万一我不在了,这座庄园就送给你,这些钱你也留着,足够你以后生活无忧。”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之所以对你这么放心,敢把这些东西交给你,我肯定,你就是我好朋友李莫愁的姐姐。” 柳依依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从眼眶里涌出,哽咽着说道:“公子,你不能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三郎呵呵一笑,“我知道自己会美食,只是凡事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出兵打仗更是如此。听话,这些东西你先收好,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我才偷偷交给你。” 柳依依抹了抹眼泪,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看着三郎用力点头:“公子放心,我一定替你好好保管!等你平安回来后,我再亲手交还给你。” 三郎见她答应下来,脸上笑意更浓,“这才对嘛。”说着,拿起手上的物件,“我做了一个防身暗器给你, 这里面装着三支钢针。一旦射中了人,至少能让对方昏睡一天一夜。具体怎么使用,我已经写在纸上,你只要照着上面做就可以。” 柳依依接过,内心五味杂陈。 第294章 秋浦入住庄园 翌日,晨曦尚未完全驱散夜雾,一支由一百五十人组成的队伍已经在庄园集合就绪。 众人皆换上寻常百姓的粗布短衫。美人腰间别着防身短刃,手中牵着两匹壮实的驮马,马背上的货囊看似装满了货物,实际上。内里暗藏着武器与干粮。 随着上剑雄一声令下,这支伪装的商队迅速拆解为十几支小队,混入大街人群人中,朝着预先约定的地点汇合。 庄园外,没有相送的场面,仆役洒扫着门口青石路上的落叶,庄园内炊烟袅袅,一切如常。 三郎穿着日常布衣,头戴米黄色鸭舌帽,身后跟着十名脚夫打扮的精兵。他环顾了一眼这座庄园,目光掠过庭院,向大厅里微微颔首,才转身迈步向大门走去。 柳依依站在大厅门口,手心紧紧攥着一张陈旧的平安符,望着三郎逐着远去的背影,眼眶通红。 “傻姑娘。”钱叔慈爱地拍了拍她肩膀,“公子很快便会回来,你伤心什么劲?要是喜欢一个人哪,就勇敢地表明心意,没必要藏着掩着。 这道平安符大大方方地递上去,又有何妨?你也老大不小了,像公子这样的人,世间少有,你可要好好把握。” 柳依依被他说的俏脸羞红,嗔怪道:“钱叔,你想多了!我们认识才几天,哪能对他有什么别的心思? 只是这样突然离开,有些担心罢了。”她顿了顿,声音轻不可闻:“再说了,我不过一个下人,人家是当朝太师,怎么可能会看上我?” 钱叔嘴角翘起,连忙辩解道:“小姐,你可不要妄自菲薄,只不过咱们情况特殊,隐姓埋名罢了,小姐您,才貌双全,这天下男子谁都配得上!钱叔是过来人,公子看你的眼神,就和看别人不一样,指不定他心里多喜欢你呢。” 柳依依被他逗得“噗嗤”一笑,“钱叔,你这样说话,也不怕被别人听见了闹笑话。” 钱叔瞪了她一眼,“闹什么笑话,事实就是如此嘛。你要是不信,等公子回来我当面去问问他。” “别别别!”柳依依连忙拉住钱叔的衣袖。语气中带着几分慌乱:“我和公子之间是怎么回事,我们心里清楚,钱叔,你可别掺和。” 就在三郎一行人刚出城不久,秋浦带着十二人风尘仆仆的进入城门。拿出令牌向守城的伍长问清了道路,径直往三郎居住的清湖庄园行去。 一行人跨过小桥,走在小湖边的青石路上。迎面走来两名挎着藤篮的女子,其中一高挑女子长相美艳,正是柳依依。 秋浦勒停马,拱手问道:“请问姑娘,前方可是清湖庄园吗?” 柳依依停下脚步,认真打量了秋浦一行人一眼,不答反问:“这位将军,你们去清湖庄园有什么事吗?” 秋浦翻身下马,恭敬回答:“在下秋浦,从西域西山城而来,是杜太师的部下。请问姑娘是……” “原来是秋浦将军,失礼了。”柳依依微微弯膝行了一礼,“奴家是清湖庄园柳管家,将军请跟我来。”她说着让厨娘先去买菜,自己领着秋浦一行人往回走。 到了庄园,一行人从马上搬下许多特产,秋浦说道:“这是……是夫人和几位将军特意让我带来的,都是杜太师最喜欢吃的食物。”他顿了顿,问道:“杜太师在府上吗?我有这里有封信要亲自交给他。” 秋浦身旁一人眼神闪烁,他身上也有一封信,那信上,记录的是此前秋浦坦白自己和程灵素关系的全部口供,信末尾还特意附注了一行字:“人已经给太师送到,如何处置,全凭太师做主。〞落款是卢福康和林靖远的名字。 而秋浦身上的信,则是一封有关西山城事务的寻常书信和程灵素写给三郎的家书。 卢福康和林静远之所以如此安排,全是曹雄的主意。一是借着送信的由头,支走了秋浦,让程灵素远离流言蜚语,二是把秋浦送到三郎跟前,让三郎自行处理。他们是太师夫人两不得罪。 柳依依听秋浦提起夫人,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夫人不是在京城吗?怎么去了西山了?”她也没再多问,微笑着对众人说道:“各位旅途劳顿,快坐下歇歇。我去给各位沏茶。” 说着她匆匆往后院走去,这里有两位在家留守的士兵。 后院的空地上,一名士兵仅穿着短褂打拳,拳风凌厉,步伐灵动。 柳依依走上面前,出声道:“吴大哥,你们西山城来了一位秋浦将军,如今在客厅里用茶。”她压低了声音:“我看那位秋浦将军说起太师的时候,没有太多敬意,又说夫人也在西山,你去看下是否有诈。” “秋浦?我知道他。”那士兵表情凝重他点点头,“我去叫老陈过来,柳管家,等一下你跟在我们身后。” 吴陈两位士兵,腰跨长刀,来到大厅。 只见大厅里坐着十几人,为首的秋浦上过擂台,他们印象深刻,一眼就认出来了。吴姓士兵对柳依依微微颔首,表示没有问题。两人当即上前自我介绍,和秋浦几人寒暄起来。 当秋浦得知三郎有事出远门了,归期未定,微微皱眉。 老陈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卢林两位将军既然派秋校尉来北漠,那就在庄园暂且住下,等太师回来再说。” 秋浦沉吟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午后的阳光洒在日逐大草原上,给枯黄的草地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外衣,微风拂面,送来清爽的气息。 三郎惬意地深吸了一口空气,用力一夹马腹,带着队伍径直往日逐王大本营奔去。 他脑海里的地图能能精准知道位置和距离,毫不担心会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迷路。 五天后,到达一条小河边,人马休整了一会后,三郎说道:“前方二十里,就进入了日逐王监视范围,不能现在起,队伍散开,注意观察时走,慢慢靠近。等到日落西山的时候发动袭击。” 队伍一下子呈扇形分散开来,向前挺进。 而三郎则套上一身羊皮袄,戴上羊帖帽,跃众而出,率先去前方探路。 第295章 草原摆摊 前方出现了零星帐篷,有成群成群的绵羊在地上吃草,看不到尽头,如同金色大海里飘浮的朵朵白云,比蔚蓝色的天空更加迷人。 三郎避开帐篷,朝着天与地相接的尽头跑去。 一条清澈的大河横贯在前方,拦住了去路。在河对岸,一座巨大的金色圆顶建筑巍峨耸立,周围环绕着一圈圈大小错落的土屋,土屋外围又搭着各式帐篷,共同构成了一座规整的镇子。 这就是日逐王的大本营。 想凭一百五十号人攻入这里是不可能的,那只有引蛇出洞,或者混入内部进行刺杀,三郎心里想着。 这时,身旁走来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两腮红扑扑的,怀里抱着一只小羊羔,在三郎不远处的河边坐了下来。 小姑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撑着圆圆的下巴,望着河面发呆。过了一会儿,她重重叹了一口气,透露着与年龄不符的愁绪。 三郎被她逗笑了,轻声问道:“小朋友,你在想什么呢?” 小女孩望着河面奶声奶气的说道:“我长得太慢了。什么时候才能长到我姐姐那么高呀?那样我就可以嫁给别哲哥哥了。” 三郎忍俊忍禁,“你的别哲哥哥很厉害吗?” 小女孩回过头来,一脸骄傲的回答:“别哲哥哥的马,能跑到天的尽头。别哲哥哥的箭,能射到天空的白云。你说厉害不厉害?” “那真是好厉害。”三郎说着取出一块糖递过去,“请你吃糖。” 小女孩没有去接,她仔细打量着三郎,好奇地问道:“你是大禹人吗?是货郎吗?” “是啊。我卖的东西可好可多了。”三郎说着再次把糖递了过去。 这次女孩终于把糖接过,出声问道:“你有卖碗吗?我家的碗被我打破了,阿妈可心疼了。” “有啊,”三郎变戏法似地取出一只雪白的瓷碗。 小女孩拍手叫好,又问:“那你有罐子吗?” 三郎顿了一下,“罐子也有。”过了一会儿,他一转身,便取出一只陶罐。 小女孩跑上前来,拉着他的衣角:“大哥哥,快去我家,把这些卖给我阿妈好吗?” “好啊。”三郎微笑着回答。 小女孩家就在河边不远处。 三郎卖了四只碗,一只罐子,小女孩妈妈给了三郎一大块银子,并指着河对岸说道:“客人,想卖更多的货就去河对岸吧,那里的老爷银子很多。” 三郎谢过,掏出一把糖递给小姑娘,看着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跑开。 面对这些淳朴的牧民,他心里起不了一丝的仇恨,让他去攻击这些牧民,制造混乱,根本做不到。 三郎牵着两匹驼着大包小包的马,敲着两块铜片发出“叮叮”的声响,缓步向上游走去。看到一座简易的木桥,他毫不犹豫地踏上木桥,牵着马只身进入小镇。 主干道两侧,许多摊贩席地而坐,身前摆着各种各样的货物,有大禹人,也有棕色皮肤的异族人。 三郎找了一处靠近城中心的空地。 铺了一块麻布在地上,取出六只圆形玻璃怀,放在一只玻璃托盘上。又在一只大碗里装满透明的玻璃珠子,旁边再摆上十几只雪白大碗和两只褐色陶罐,一个摊位便支棱起来。 他这些新奇的物件一摆出,就引起了附近摊主,行人的注意。一时间边上就围起了不少人,都对着玻璃杯指指点点,眼里满是惊讶。 有人好奇地问道:“客人,这杯子怎么卖?” 三郎淡淡的回答:“不论个卖,一整套两百颗金豆。” 众人听了这话,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妇人指着一旁的玻璃珠子问道:“这水晶珠子怎么卖?” “一颗金豆换一个珠子。” 妇人毫不犹豫的,掏出两颗金豆,递给三郎:“给我两颗水晶珠子。” 三郎取过金豆,捻起两颗珠子放在妇人掌心。 妇人拿起珠子对着太阳观看了好一会儿,露出了一脸的笑容,兴冲冲地转身离开。 三郎铺子前,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一个中年人挤进人群,指着玻璃珠子,犹豫的问道:“我用二十只羊跟你换两颗珠子,成不成?” 三郎愣了一下,缓缓点头:“行吧。” 中年人大喜,转身牵来二十只羊,拴在三郎身后,换走了两颗玻璃珠子。 三郎这时才知道商贩身后的羊原,来不是出售的货物,是银子来的。 陆陆续续地,三郎又卖出去了十几颗玻璃珠子,手里多了一小包金豆,还有身后六十只羊。 这时,先前最早那个卖珠子的妇女又回来了,她的身旁多了一个肥胖的男人。 胖子掏出一只布袋在手中抛了抛,扔给三郎,嗡声嗡气地说道:“给我挑选三十颗上好的水晶球。” “好嘞。”三郎把袋子揣进怀里,数了三十颗玻璃珠子,装进一只小碗里递给胖子。 胖子接过碗,好奇的看着他:“你就不检查一下金豆,就不怕少了吗?” 三郎呵呵一笑:“像您这么尊贵的客人,说出的话比金子还贵。怎么可能有错?就算有差池,也是我数错了。” 胖子仰天哈哈大笑,“你小子不错,很有趣。走,到我家喝酒去。” 三郎面露难色,“尊贵的客人,我还得做生意呀。” “无妨!”胖子走到三郎身边,费力地坐下,“我等你。你什么时候收摊,我就什么时候请你到我家喝酒。哈哈哈……” 三郎嘴角微微抽搐,屁股挪移到一旁,给胖子腾出更多的空间。他取出一根烟递过去:“尊贵的客人,你会抽烟吗?” 胖子一脸惊愕:“你身上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说着连忙接过香烟,凑在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就气叼在嘴上。 三郎自己也拿了一根,两人点上烟吞云吐雾。 三郎问道:“尊贵的客人,你认识这种东西?” 胖子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我去过你们大禹的京城,知道达官贵人都喜欢抽这个东西。我也买了一些,可惜没多久就分完了。”说到这里,他一脸的惋惜。 三郎好奇的开口:“请问尊贵的客人,你是做什么的呀?” 第296章 大巫师大人 (先更后改) 胖子直摇头,一身的肥肉都跟着晃动起来。 三郎怔怔地看着他,脸上全是茫然。 胖子看着三郎一脸认真的说道:“我叫莫日根。以后请叫我莫日根大哥,哈哈哈哈。” 三郎表情僵硬,开口叫了声:“莫日根大哥,那你是做什么的呢?” “你猜。” 三郎看着眼前的胖子,沉吟了半晌,开口道:“我看莫日根大哥气度不凡,又经常去大禹京城这种地方,一定不是普通人可比的,应该是做大买卖的人。草原上不能卖马给大禹,皮料也不会卖的那么远,那会不会是做矿石买卖的?” 莫日根看着三郎,细小的眼珠子睁得大大的,满脸不可思议:“兄弟,你真是神了!” “那莫日根大哥,你是做什么矿石生意的?”三郎微笑着问道。 莫日根骄傲地回答:“铜!在我的牧场里有一个巨大的铜矿,可以换取数不尽的金子!” 三郎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了一脸的崇拜,“莫日根大哥,你可真厉害啊!” “哈哈哈哈。”莫日根仰天大笑,“兄弟,你也了不起。能找到这么纯净的水晶矿石。” 两人说话间,围观的人群忽然散开。 三郎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骨制项链,手中握着一根枯木拐杖,端坐在一名壮汉的肩膀上,停在了摊位面前。 老者的目光扫过摊位,经过三郎停在莫日根的身上,萎缩的双唇启合,发出干哑的声音:“莫日根,你又在这里闲聊打屁呢。” 莫日根满脸堆笑,双手撑着膝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身上的肥肉太重,刚起身一半就晃了晃,三郎见状连忙把他扶起。 站稳后,莫日根对着老者右手抚胸,弯腰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说道:“尊敬的大巫师大人,您怎么来了?” 三郎也学着莫日根的样子行了一礼。 大巫师没理会两人,用拐杖指着摊铺,看着莫日根干哑地开口:“这些东西我都要了。” 莫日根连忙回答:“大巫师大人,您看中了,您优先。” 三郎伸出了三根指头,“尊敬的大巫师大人,这些您全要的话,我收您三百颗金豆。” 大巫师不置可否,只是抬了抬下巴,身旁一个壮汉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将摊位上的水晶全部装进布袋里。待把东西全部收好,他冷冷开口:“跟我来。”转身便走了。 莫日根连忙碰了碰三郎,压低声音叮嘱:“兄弟,你小心点。大巫师说多少你就拿多少,可千万不要起争执。你去吧,哥哥在这里替你看着摊位羊群。” 三郎感激地点了点头,转身跟在大巫师身后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在大巫师的骨质项链里,探测到浓郁的能量波动。上次在赤城城外没有吸取,这一次可绝不能错过了。 大巫师所过之处,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都向他抚胸行礼。 走到金顶建筑的东边广场上,耸立着一座高高的祭坛。大巫师就住在祭坛中部的一座小房子里。 三郎跟着来到小房子前面。一个壮汉双手抱胸拦在了门口,语气冰冷:“你在这里等着。” “好,好的。”三郎点头哈腰,连忙应承下来。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壮汉出来,递给三郎一块鸡蛋大小的狗头金。 三郎接过掂量了一下,放入怀里。却并没有走的意思。 拦在门口的壮汉眉头上扬,双目圆睁瞪着三郎,语气不善的说道:“怎么,你嫌少了?” 三郎摇动双手,腼腆地笑了笑:“怎么会!能收到大巫师大人的金子,是我的荣幸。” “那你还不快滚!”壮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三郎笑意不变:“我有件好东西,要献给大巫师大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拇指大小的小葫芦,捧在掌心,小心翼翼地展示给壮汉看了一眼,又马上合拢了双掌。 “拿来。”壮汉伸手就要去夺。 三郎后退了一步,诚恳的说道:“这件东西献给大巫师大人,我想请大巫师大人为我赐福。”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大巫师沙哑的声音:“放他进来。” 壮汉来到三郎跟前,上下打量着三郎。 三郎很自觉的举起双手,任由壮汉在身上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确认安全后,才放他进入屋内。 屋内光线昏暗,大巫师坐在一张低矮的案几前面,摆弄着几只玻璃杯。满是皱纹的脸上,堆叠起一丝笑意。他抬起头说道,“是什么东,给我看看。” 三郎俯身,把手中的小葫芦轻轻放在几案上。 大巫师目光微凝,打开小葫芦,倒出了一颗蜡黄色的药丸。他猛的抬头,眼中精光一闪,盯着三郎沉声问道:“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三郎看了一旁的壮汉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大巫师挥了挥手,那壮汉转身离开,轻轻地带上房门。 三郎恭敬回答:“回大巫师大人,半个月前我在一条小溪旁,无意捡到的。”顿了顿,他又装作好奇的样子问道:“大人,这蜡丸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呀?” 大巫师把药丸装进葫芦里,紧紧攥在掌心,看着三郎,说话的语气也平缓了许多:“这是什么东西?你无需多问,说了你也不懂。”说着大巫师侧过身体,对三郎招了招手:“你过来吧,我答应你的请求,给你赐福。” “谢谢大巫师,谢谢大巫师大人!”三郎表情激动,来到大巫师前面盘腿坐下,摘下帽子,低下了头。 大巫师伸出枯瘦的右手,轻轻放在三郎的头顶,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晦涩,像是在念某种古老的咒语。 就在这时,三郎双手闪电般伸出,一手封住了大巫师的穴道,另一只手按在骨质项链上,疯狂的运转功法。 大巫师为数不多的内力瞬间被三郎吸尽,双眼上翻,晕了过去。 他左手正在源源不断的吸取骨质项链上的能量。 骨质项链上黑雾冒出,疯狂翻滚着,数不尽的凄厉嚎叫传出,相似有无数缘坟要挣脱束缚。而三郎的手如同一个黑洞,吸收着附近一切的物质。 那些刚要逃离的黑雾,被强行的拉扯成一道道细小的丝线,消失在三郎的掌心。 “碰!”的一声,大门推开,两个壮汉闯了进来。看见大巫师耷拉着脑袋,三郎的双手按在大巫师的胸口,像是在撑住他摔倒的身体。 一个壮汉刚要开口询问,另一个壮汉已经取出匕首,扑向三郎。 三郎的背后像长了眼睛一样,身体微微一侧,堪堪躲过扎来的匕首。右手一扬,五枚钢针悄无声息地射向壮汉。 “叮叮叮叮!” 壮汉反应极快,挥起匕首挡下了四枚钢针。可最后一枚还是射在了他的胸口。他低头看了一眼,只觉得胸口被蚊子叮咬了一下,并不在意,随手拔掉钢针往地上一扔,又要揉身扑上。 这时,另一名壮汉已然攻到,三郎拎起大巫师猛然后退,大巫师刚好挡在那壮汉进攻的路线上。 三郎喊道:“别动手,大巫师没事。” 听到三郎的叫喊,那壮汉微微一愣,就看见一旁的同伴突然软倒下来,躺在地上,像是睡着了。 他瞳孔骤然一缩,只觉得胸口一麻,几枚钢针已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他的身体。他举起匕首,想再往前冲,可眼前天昏地转,只得扶着脑袋慢慢坐倒在地上,下一刻便打着呼噜沉沉睡去。 没有了干涉,三郎双手按在骨质项链上,竟然啊快速度吸收能量,没多久,骨质项链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能量波动已经消失殆尽。 “叮!”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脑力值增加36.5。” 三郎心头狂喜,一掌按在地上的壮汉身上,运转功法,吸收内力。 “叮!”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增加脑力值1.9。” 他又来到另一个壮汉身边,手掌按下。 “叮!增加脑力值1.8。” 三郎再也忍不住“呵呵”笑出声来,这一次真是赚大了。 他不敢耽,快速收拾现场,取回了案几上的小葫芦,又在三人口里滴了几滴强力的麻药,这种药量足以令他们昏睡个两天两夜。 又拖着两个壮汉坐在门口,关上房门。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看见之后,拉低帽檐,悄悄离开了祭坛。 第297章 莫日根大哥 三郎来到摊位前,只见摊铺上摆着满满当当的货物,都是从他马背上的货袋里掏出来的。 此时,莫日根正满脸堆笑地从布袋里往外抓茶叶,将纸上这两小堆茶叶利索地包了起来,递给一个中年汉子,伸出了两根指头。 中年汉子摇了摇手,伸出了一根指头。 莫日根微笑摇头:“巴图,这可是上好的茶叶。你要是喝不起,就买旁边差一些的。” 巴图大怒,从怀里掏出一大块银子重重摔在摊铺上,吼道:“再给我来两包!” 莫日根竖起大拇指赞道:“巴图你发财了!真豪横!”说着又弯腰给他包茶叶。 巴图环顾四周,看着众人错愕的表情,得意洋洋。 三郎忍着笑意来到莫日根身旁,只见他身旁的大碗里装了好些银子,连忙给他递上了一根烟:“莫日根大哥,辛苦你了。” 莫日根转头看了三郎一眼,关心地问道:“兄弟你回来了,金豆收足了吗?” 三郎苦笑道:“还差了不少。” 莫日根拍了拍三郎的肩膀安慰道:“兄弟,不要沮丧。你马背上还有那么多货物,哥哥我帮你赚回来。” 三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心想,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能和莫日根胡闹下去。 他正琢磨着找个什么借口脱身,才不会引起莫日根的怀疑。刚要开口,只见郭少宇正骑着两匹马停在摊铺旁边。 郭少宇开口问道:“这位兄弟,你的货卖得那么好。我能否在你身旁也支棱一个摊子凑凑热闹?” 三郎连连摇头:“我的货卖得正好,还要多卖一些时间。你还是不要在这里的好。” 郭少宇立马会意,公子还要在这里独自再待上一段时间,想让他离开这里。他瘪了瘪嘴,顺着话头应道:“那好吧。我去附近牧民家逛逛,看看有没有生意。”说完,牵着马缓缓离开。 三郎知道郭少宇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告诉自己会在附近等着。 和兄弟们对接上后,三郎也不着急了。现在的大巫师已经不足为患,日逐草原上的最大隐患已除。心想,或许能借莫日根这条线,找到见到日逐王的机会。 莫日根看了郭少宇离去的背影一眼,淡淡开口:“方才那人不地道呀。知道你这里生意好,还想过来蹭人气。” 三郎笑了笑:“大老远跑到草原来谋生活,都不容易,是应该互相体谅些。”他顿了顿,带着几分歉意:“莫日根大哥,今天耽误了你不少时间,真不好意思,不如你先去忙自己的要紧事?别因为我误了你的大事。” “哈哈哈,”莫日根放声大笑,伸手重重拍了一下三郎的肩膀,“兄弟,哥哥我今天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请你去我家里吃饭呀。” 三郎被莫日根左一句兄弟,右一句兄弟叫得颇为感动,便开口说道:“莫日根大哥,那我们现在就收摊,去你家!” 莫日根讶异地问道:“兄弟,你这么好的生意不做啦?” “不做了。”三郎含笑道:“生意再重要,也没有莫日根大哥的热情招待重要。” “好!哈哈哈哈,说的好!”莫日根用力地一拍手:“兄弟,你这话说到哥哥的心坎里去了。”他转头对围观的群众喊道:“各位老少爷们,我们要收摊咯,要买东西的抓紧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犹豫不决的人,看他们真的收摊了,便纷纷围过来砍价,要求购买。三郎也无所谓,给钱就卖。很快,摊位上的东西就卖得所剩无几。 剩下的几件零碎货物,他干脆随手送给了旁边的摊主。 转身牵马时,才想起来还有一群羊,顿时犯愁,目光投向莫日根:“莫日根大哥,这些羊怎么弄才好?” 莫日根哈哈一笑,“这有啥难的,哥哥帮你赶着,先关到哥哥的院子里。要么找一户人家卖掉也成。” 三郎心中一动,开口道:“大哥,请稍候。我把这群羊送给河对面的一个小女孩。” “哦。兄弟,在这里还有朋友?哥哥随你一同去。”莫日根顿感好奇,想看看到底是谁。 两人赶着羊群来到小女孩家,小女孩正趴在一只大獒的背上,小手扯着大獒的耳朵说悄悄话。 她看到三郎过来,眼睛立刻亮了,连忙从大獒的背上下来,跑到三郎跟前,仰起小脸问道:“大哥哥,你的东西都卖完了吗?” 三郎蹲下身,忍不住捏了捏小女孩胖嘟嘟的脸蛋,笑着点头:“卖完了。这些羊哥哥带着不方便,都送给你了好不好?” “不好!不好!”小姑娘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妈妈说了,不能要别人的东西。” 两人说话间,小女孩的妈妈从帐篷里出来。 一旁的莫日根哈哈笑着,张开双臂迎了上去:“爱乐高娃,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什么好久不见?昨天就见过。”爱月高娃白了他一眼,闪躲到一旁,淡淡的问道:“你来这里干嘛?” 莫尔根指着三郎说道:“我兄弟赚了好多羊,带着不方便。他就赶过来要送给你家的小高娃。” 两人又掰扯了好久,终于答应把羊群收下。 返回的路上,三郎打趣道:“莫日根大哥,你们之间好像有故事呀?” “唉!”莫日根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惆怅:“她是一只美丽的孔雀,可惜啊,最后飞进了别人的巢穴。” 他说着双肩耷拉下来,脸上满是落寞:“你哥哥我当时家里穷,人家看不上我,不肯把女儿嫁给我。后来,我离开草原赚了好多钱,准备向美丽的高娃求亲时,她却已经成为了别人的新娘。” 接着,莫日根便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他的初恋往事,三郎含笑听着。不知不觉便到了莫日根的家。 这是一栋建造考究的高门大院,与日逐王的金顶宫殿只有一街之隔,处在王宫的西边,看不到大巫师的祭坛。 进屋后,三郎送上了一套玻璃茶具,一串五彩的珠子,还有几十包潮流牌的极品卷烟。 莫日根看着这么贵重的礼物,开心得合不拢嘴,一声声兄弟,叫得更加亲切。 两人分宾主落座,客套了几句后。三郎随意地问道:“莫日根大哥,你家离王宫这么近,一定认识日逐王吧?” “哪能不认识呢。”莫日根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微微叹气,“日逐王岁数大了,你哥哥我的好日子恐怕也快要到头了。” “这话怎么说?”三郎关切地追问。 莫日根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表情变得非常的落寞,压低声音说道:“日逐王卧病在床已经有一年多了,如今,日逐草原上的事务都由他的大儿子在打理。那人早就对我的牧场虎视眈眈。日后他一旦上位,哥哥的一切都没了。” 三郎好奇地追问,“那日逐王的其他儿子呢?就没有一个能和大儿子分庭抗礼的吗?” “有倒是有一个。”莫日根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日逐王的六儿子,也是我的安达,他聪明能干,族内的勇士都服他。只可惜,大巫师不喜欢他。说他好斗,要是他当上了王,会给日逐草原带来血灾。” 三郎好奇心不减:“那六王子既然是你的安达,往后就不能庇护你吗?” “嘿嘿,”莫日根一声苦笑:“大王子得到大巫师支持,登上王位后,第一个就会对我的安达动手,到时候他自身难保,哪里还能顾得上我?” 三郎压低声音问道:“那你们还拖着干嘛?为什么不先下手为强?” 第298章 莫日根的家宴 (先更后改) 莫日根苦笑着摇头:“有大巫师在,一切都是徒劳的。” 三郎试探着说道:“我听说就在前些天,白羊王身边的大巫师战死了。” 莫日根一下子僵住了,双眼睁得大大的:“这怎么可能,大巫师是神灵的化身,怎么可能战死?” “是真的!”三郎表情严肃的开口:“那一战白羊王也死了。如今,白羊王的领地白州,已经被镇北王夺回去了。” 莫日根呆滞了一下,紧接着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就算是真的,那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会没关系?”三郎盯着莫日根的眼睛说道:“这说明大巫师根本不是什么神灵的化身。既然他不是神灵,凭什么他的意愿就可以左右别人的人生?大家都是爹娘生的,都是血肉凡胎,凭什么他可以高高在上,受人供奉?” 他自问自答,接着说道:“因为它披上了一层虚假的外衣。只要扯下这些伪装,就能把他踩入尘埃。” 莫日根听了三郎这些话,嘴巴张得大大的,连嘴角的香烟都快要掉下来了,疑惑的问道:“兄弟,你怎么对大巫师有那么大的仇恨?是不是他给你的金豆太少了?” 三郎嘿嘿一笑:“他不仅给的太少了,还抢了我身上的宝贝,我恨死他了。”他身体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有一位朋友神通广大,由他出手准能对付大巫师。” 莫日根听了身体猛然一颤,一阵恍惚,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哈哈笑道:“兄弟,你真会开玩笑。” 他慌乱地转移话题:“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不说扫兴的话。等一会咱们喝酒跳舞,好好痛快一下。” 说着他站了起来:“兄弟,你稍候。哥哥我,去请几个要好的朋友过来,介绍给你认识。” 三郎也跟着站起,“我也去附近转转,看看这里的风光。” 莫日根点了点头,叮嘱道:“兄弟,记得半个时辰内就回来。还有,遇见大巫师或他的手下,你千万要躲开一些。” 两人一同走出门,莫日根又不放心地说道:“兄弟,你还是同哥哥一起走吧。沿途也可以看看风光。” 三郎颔首。 莫日根带着三郎径直往王府走去,一边走一边指着金顶王府介绍,脸露出自豪的表情,“这栋房子是北漠最早的两座建筑之一,另一座就是可汗的王庭了。 这座王宫已有八百多年的历史,用在上面的金子足足有五千斤。逐日王一家全都住在王府里。” 两人来到王府西边,莫日根说道:“我的安达,就住在这一边。我先去和他打声招呼,等会回来再喊上他。兄弟,你不方便进去,就在这里等一下哥哥。” 说着向眼前的台阶口走去,他向台阶口的六名守卫微微点头,便轻易地放行上楼。 三郎仔细打量着这座建筑,惊叹不已。 这座宏大的宫殿全部是用巨大的云杉木造成。底下,数百根巨木柱子高达两丈,硬生生撑起了整座王府,象征着王权高高在上。行人只能在底下穿行。 三郎像游客一样,在底下闲逛,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底浮起——若是在这些承重木柱下埋上炸药,那座王府便顷刻倒塌。或者把六道上楼台阶全部放火堵住,会不会把楼上的人全部困死? 正胡思乱想间,莫日根已经从楼上下来,一脸笑意的草三郎招了招手:“兄弟走,我们去下一位安达家。” 三郎笑着问道:“莫日根大哥,你到底有几位安达?” 莫日根,伸出肥胖的双手,在三郎面前晃了晃,一脸得意:“我有九位安达,加上我刚好十人,寓意十全十美。” 三郎忍不住笑出声来,“结拜这种事,还有点人头凑数的说法。” 莫日根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这也是凑巧,刚好十人而已。” 接着他认真的说道:“这是一个很好的寓意。古老相传,我们的祖先也是从十兄弟开始,统治了草原近千年。” 说到这里,他觉得自己失言了,便停了下来,尴尬的笑了一笑。 三郎好像并不在意,继续和他东拉西扯。 莫日根的兄弟,大多数都居住在王府附近,一圈下来很快便召集了所有的人。 这些人当中最尊贵的当属七王子和一名千夫长,其他的人不是百夫长就是牧场主。 其中一人最令三郎好奇,她不仅是一名女人,而且还是百夫长和牧场主,穿着一身黑衣服,长得英姿飒爽,大家都叫她“黑孔雀”。 这十人当中就属“黑孔雀”年纪最小,看得出来,大家都对她十分宠爱。说话让着她,尽把好吃的东西往她前面放。 黑孔雀就坐在三郎身旁,她不停地向三郎劝酒,酒量好的出奇。 三郎对这种酒量不高的奶酒,也是不放在心上。别人向他敬酒,举碗就干,豪横的很。 大家喝的气氛正高的时候,莫日根站了起来,伸手在空中拍了拍。大家都安静下来,齐齐看着他。 只见莫日根大声说道:“献宝!” 大家都听得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莫日根的夫人穿着盛装,高举着一只托盘款款而来。她把托盘放到莫日根案前,向大伙行了一礼,一脸骄傲地退下。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托盘。托盘上,九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在烛光的照映下,散发出绚丽的色彩。 大家都看得睁大了眼睛齐声鼓掌:“好宝贝!” 莫日根拿起一颗珠子,缓缓说道:“水晶是世间最净最纯的宝物,如同我和安达们的友情。”说着他把手上的珠子递给了七王子,“安达,这个珠子给你。” 接着,他依次把珠子发给大家。 三郎看得嘴角直抽抽,实在没想到,这种玻璃球在草原上会变得如此贵重。 大家拿到礼物后,兴致高涨,举起酒碗相互敬酒,一阵猛喝之后,有人拉起马蹄琴,有人吹响了胡笳,有人敲打手鼓。一时之间,大厅里热闹非凡。 看得三郎都有点心惊胆战,如今又唱又喝的,心想就算是啤酒也经不起这种喝法。 黑孔雀端着酒碗走到场地中间,开始翩翩起舞。舞到三郎作案前,开口唱起歌来,声音清澈高昂,“铺上五彩的地毯,高举洁白的奶酒,远方的朋友,来吧,和我一起跳起欢快的舞蹈。” 三郎羞涩地往后躲了躲,弱弱的说了声:“我不会跳舞。” 黑孔雀“咯咯”直笑,身体转动,裙摆飞扬,如同一只飞舞的蝴蝶,飞到了三郎身旁,再次唱歌邀请。 大厅内起哄声响起,音乐声大作。 三郎无奈起身,跟在黑孔雀身旁,学着她的脚步笨拙的跳起来。 如今的三郎学习力惊人,没多久便跳得有模有样。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被草原上的热情征服了。这时候,如果有人提出要跟他结为安达,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正在这时,突然闯进了一大群人,人人手中握着弯刀,表情阴冷。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双目如鹰,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停在七王子的身上。 第299章 七王子和三王子 (先更后改) 大厅内音乐骤停。 “黑孔雀”惊呼:“千夫长!” 莫日根喊道:“三王子!” 七王子站起身来,怒目而视:“三哥,你这是作什么?” 三王子语气冰冷,指着七王子问道:“老七,大巫师的迷药是不是你下的?” 七王子听了一愣,随之双眼发亮,反问道:“你说大巫师给人下药啦?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三王子知道自己刚才一时情急失语了,沉声说道:“你别在我面前装疯卖傻,乖乖的跟我走一趟。” 七王子瞥了他一眼,又重新坐下,端起一碗酒缓缓喝了一口,斜视着三王子:“我凭什么要跟你走?” 三王子冷笑一声:“你若是心里没鬼。跟我走一趟怕什么?” 七王子身旁的一位千夫长站了起来,开口说道:“那顺,我安达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喝酒,从未离开这里一步,不可能给大巫师大人下药。再说了,大巫师大人和我安达向来不和,以大巫师大人的智慧,怎会有机会让我安达下手?” 说着,他张开双手,缓缓走上前去,在三王子一丈之处站住,接着道:“那顺,我看你是听信了别人的谣言,被人当枪使了。” 三王子眉头微皱,看向七王子:“老七,我劝你还是跟我走一趟,和大哥当面说清楚的好!” “大哥?”七王子冷哼一声,“他为什么不自己来,偏要派你来?” “大哥还有要事在忙。”三王子说着右手搭在刀把上,冷冷注视着七王子,一字一顿的说道:“老七,你到底是走还是不走?” 大家都把目光转向七王子。 七王子抚了抚衣襟,站起身来:“走,怎么不走?我倒想看看你们在搞什么鬼?”说着,猛一挥手,大声道:“各位安达们。我们一起去跟大巫师大人请安。” “好!”大家大声应答着全部站了起来。 “锵”一声,三王子拔出腰刀,拦在众人面前,“大巫师大人那里不需要你操心,你只要乖乖的跟我走就成。” “哼!”七王子径直来到三王子跟前,毫不畏惧地指着他说道:“大巫师大人若是真的有事,最大的嫌疑就是你和老大。你到底想干什么?日逐王大人还没死!你们就着急了?急着对兄弟拔刀!?” 三王子一听这话,明显愣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七王子身边的千夫长突然动了,揉身钻进三王子怀里,一把短刀已然架在他的脖子上。 三王子长刀在外,已经无法反手自救,他倒干脆,直接松开长刀,“哐当”掉在地上,展开双臂,站立在当地。 身后的士兵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七王子喊道:“都把兵器给我放下。” 一个士兵听到这话,直接扔掉了手上的弯刀,其他人犹豫了一下,也纷纷扔掉了自己手上的兵器。 莫日根和黑凤凰他们急忙上前,拿出绳子把那些士兵双手双脚全给绑了起来,一个个按倒在地。 七王子看着三王子缓缓说道:“三哥,你我关系虽然不好,也没到达兵戎相见的地步。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老大是不是等不及了,现在就想称王?父王是不是也遭他毒手了?” 三王子听了这话身体猛地一震,喃喃说道:“应该不会吧?大哥应该不会对父王下毒手吧?” 七王子怒道:“你这个蠢货!被人当枪使还不知道。父王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逃不了干系!”说完,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三王子肚上。 三王子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绑起来。”七王子大喊一声。 莫日根和另外一人马上过来把三王子五花大绑起来。 千夫长上前关上房门,众人围在一起商量对策。 三郎左右为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便拿出一包烟,挨个分给大家。 莫日根看着三郎尴尬的笑了笑,“兄弟,实在对不住。好好的酒宴搞成这个样子。估计这里马上就会乱起来,你还是快走吧。有机会哥哥再请你喝酒。” 三郎呵呵一笑:“莫日根大哥,你说哪里的话?既然我们兄弟相称,在这个时候,我怎么能舍你离开呢?大不了就死在一块儿,下辈子再做兄弟!” 一旁的黑孔雀一把搂住三郎的肩膀,用力晃了晃,“你这个兄弟我认定了!” 七王子捡起地上的弯刀说道:“走,我们过去看看。莫日根安达你和这位兄弟留在这里看着老三。” 莫日根听到这话,刚要迈出去的腿又缩了回来,长长叹了一口气:“唉!我这个身子骨走路都费劲,去了也给他们添乱!”他咬了咬牙下定决心:“我明天就开始减肥。” 九人走后,莫日根和三郎席地而坐,各自手中拿着一把刀,监视着躺在地上的几人。 三郎露出了害怕的表情,“莫日根大哥,你说会不会打起来?” 莫日根表情凝重,缓缓点头:“我看八成是会的。” 三郎问道:“那大哥,你有什么打算?” “我?”莫日根理所当然的回答:“我当然是跟着兄弟们一起干。我虽然打仗不行,可我的牧场里还养着八百名勇士。” 三郎伸出了大拇指,“大哥真是义气!” 莫日根苦笑道:“希望能度过此劫吧。” 三郎站起身来问道:“大哥,我要解手,怎么走?” 莫日根指了指大门右边:“出门右转,靠墙有个小房子。那里便是。” 三郎放下刀,打开一道门缝,挤了出去,又把门带上。径直往右边走去。他把注意力放在了新增的地图功能上,心念一动。 脑海里一片星图瞬间展开,急速放大。很快定格在一颗蓝星前面,紧接着视觉一头扎进了蓝星,停顿在一座小城上空。 下方的金顶建筑清晰可见,他再次放大地图,以自己的红点为中心转动视角,一条淡蓝色的抛物线对准了王府——下午走过的地方。距离显示93.82米。 三郎深吸了一口气,集中精神力,在心中默念“传送”,一瞬间,他的身体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王府下方的木柱子旁边。 一张错愕又惊恐的脸骤然出现在三郎鼻子前,一股刺鼻的大蒜味传来,三郎憋住呼吸,一把按住这张快要惊呼出声的嘴巴,右拳已经击碎了他的心脏。 那人脖子一软,已然一命呜呼。 三郎扶着他轻轻靠得柱子上,拿出一包炸药塞在他的背后,迅速拔开了导火索。 身体一闪,到了第二根柱子,又放下了一包炸药拉开。 接着第三根,第四根,快到第五根柱子的时候,他随手拉开三个炸药包,甩手扔了出去。心念转动,身体又回到了莫日根大门外。 他刚刚站定,东边传来了“轰隆隆〞的爆炸声,大地震颤,火光照映下,王府一片通红。 三郎提着裤子撞开了莫日根的大门,大声喊道:“大哥,打起来了!” 莫日根撑着弯刀艰难地站起身子,摇摇晃晃的来到屋外,朝隔壁看去,突然,脸色煞白,连连后退,颤声说道:“快……快跑!” 第300章 金顶倾塌 三郎探头朝门外看去,火光将夜空照映得通红,那硕大的金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倾斜,支撑的木桩被压得“噼啪”炸裂,木屑如断弦般飞溅。 莫日根已经颤颤巍巍地朝里屋跑去,嘴里不停的叫喊着,“夫人,伢子快跑!往太阳落山的方向跑!” 躺在地上的那些人都惊恐莫名,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三王子躺在地上疯狂的挣扎着,嘴里吼着:“放开我!快放开我!” 三郎拎起三王子和一名士兵,大步跨出大步跨出院外,将两人重重扔在远处的空地上。 等三郎把地上的人全部扔出去,莫日根夫妇身上背着大包小包的包裹,拽着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往门外冲,男孩的脸吓得惨白,紧紧攥着父母的衣角。 三郎快步冲上去,一把抱起男孩,肩膀顶在莫日根的大肚腩上,扛起他转身就跑。 还没迈出几步,直觉的背后有一种莫大的压力传来,空气好像被抽空了,紧接着狂风大作,伴随着连续不断的爆裂声响,震得耳膜生疼。 三郎只觉得全身汗毛竖起,脚上猛的发力,鞋底在地面上踏出了两道深坑,身体如黑豹似的往前窜去。 “轰隆!”一声巨响炸开,狂风裹挟着碎石木屑,以金顶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极速开来,那些飞溅的碎屑击打在地面上,如同冰雹一样,“啪啪〞响个不停。 背后被碎石砸中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三郎却不敢放慢脚步,带着两人继续往前奔跑。很快,三人被尘烟追上,身体消失在尘烟里。 过了好一会儿,咳嗽声不停响起,三郎带着两人穿出尘烟,身上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灰土。 他放下两人,猛地甩了甩满是灰尘的头,转身回望。 只剩下一片朦胧的烟尘,以及各种嘈杂的哭喊声。 “夫人!”莫日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就要往烟雾中冲去。 三郎一把拉住他,“你在这儿照顾孩子,我去找大嫂。”说着转身往烟雾中大步而去,留给莫日根一个伟岸的身影。 借着穿过烟雾的微弱火光,三郎看见一个朦胧的身影,身上挂着各种包裹,正一瘸一拐地向这边跑来。 三郎快步迎了上去,连忙问道:“大嫂,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的末日跟和阿仔呢?”大嫂的声音带着喘息,双眼紧紧盯着前方。 “就在前面。你小心点。”三郎答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只见那硕大的金顶砸中了末日跟后面邻居的房屋上,破碎成好几块,莫日根的房子也被波及倒塌了大半。 这个金顶是用大量黄泥和着草屑做成的,外面涂了一层厚厚的金箔。三郎想起了莫日根说起五千斤黄金的事,心中一动。走到一块硕大的金顶碎块前,双手按在金灿灿的表面,系统空间开启。 只见,那些金箔像融化了的冰雪一样,顺着他的手心化成了一滴滴金黄的液体,朝着他的方向滚动,消失在他的身前虚无的空间里。 不过转眼工夫,原本耀眼的金顶表面,露出了灰黄色的泥胎。 三郎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把手搭在另外一处碎块上。抬头向前方望去,只见广场上人头窜动,争吵的声音不断传来。 “老大,你好恶毒的心肠!竟然为了王位害死父王!” “你胡说!分明是你和老七搞的鬼。” “大家都别吵了!父王生死不知,先去找到父王要紧。” “老七,老三呢?他人在哪里?” “你问我,我问谁去!” 三郎一听这动静,大为惊讶,这群王子竟然没有打起来。或许是突如其来的爆炸,打断了他们争斗的念头。 三郎心想,既然打不起来,我就给你们添把火。 他俯身从地上摸起了几块小石头,对着人群用力扔了过去。 “哎呦!” “啊!” 惨叫声接连传来,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怒喊。 “谁?谁在偷袭?” “有人动手了!” “啊!”传来了七皇子一声惨叫,接着他凄厉的吼道:“老大,你竟然想杀我们?” “杀!”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紧接着,“乒乒乓乓”的兵器碰撞声不断响起。 一个着急的声音喊道:“弟弟们,别听老七胡说,他在挑拨离间!快停下,我们不能稀里糊涂的动手!” 三郎身影接连闪动,转眼间靠近人群,拔出长刀冲了进去,混乱中东砍一刀,西砍一刀,到处偷袭。 他这样一搞,原本警戒的几方也彻底乱套了,都纷纷的加入了混战,广场上顿时一片血雨腥风。 就在这时,不远处接二连三的响起了爆炸声。一听这动静,三郎就知道单剑雄带人攻进来了。 三郎暗道:糟糕!好不容易搅起的混战,被单剑雄他们这样一搞,很可能他们会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他捏着嗓子大喊,“大王子的人杀来了。我跟你们拼了!”说着举起刀就在人群中一阵乱砍,故意挑着不同阵营的人下手。 乱战中,大部分人都分不清敌我,一个个舞着刀把自己护得严严的多,想早点离开这个混乱的战场,可是,这几百人挤成一堆,一下子又如何能分得开? 三郎特意避开七王子这一批人,看见他对面有一群人护着一个高大的中年汉子,看那气势和长相,心想,这个人八成就是大王子。 他瞧准时机,一颗手雷偷偷地扔进了这群人之中,随即转身便往外围杀去。 “轰!” 手雷爆开,人群瞬间倒下,爆炸开来的钢珠弹片击打在附近的人身上,哀嚎声一片。 三郎趁机溜出了广场,向镇外跑去。 正在外围搞偷袭的单剑雄和郭少宇这些人,一听到又有爆炸声响起,心中一紧,赶紧去支援三郎! “冲啊!”单剑雄一声大喊,赶着马就往火光冲天的城中心冲去。 “是单剑雄的声音。”三郎脚下一顿,朝单剑雄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三郎喊道:“剑雄,郭兄是你们吗?” “是我,三哥!”单剑雄的声音传来,“你没事吧?”不,一会儿,他的马已经来到三郎跟前。 三郎急忙说道:“快带着兄弟们退回去。等我的风灯信号。” 单剑雄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大声吼道:“撤,撤退!” 三郎长长舒了一口气,刚要转身,只见远处亮起了一支支火把,这些火把迅速移动,组成了一团火海。 牧民们正按照各自的建制,自发的开始组织队伍。 他们被包围了! 第301章 神秘的偷袭者 三郎目光一凝,沉声道:“剑雄,你带着兄弟们隐藏好,不要轻举妄动,他们的目标不是你们。” 单剑雄勒住马缰,转过身来:“知道了三哥,你自己小心。” 三郎足尖一点,纵身跃上附近的屋顶,匍匐下来观察四周的动静。果然,这些队伍,都向着中心的广场涌去。 广场上,打斗的动静逐渐平和下来,这可不是三郎所希望的。 他取出弓箭,对着人群拉动复合弓,一只箭匣射空,六支羽箭划出一道道弧线,扎进不同人的身体,刹那间,怒骂声,砍杀声又再度炸开,广场上重归混乱。 “快!保护大王子。”有人喊道。 “七王子有危险!兄弟们冲啊!” “二王子,我们来了!” …… 一时间,四面八方各种人数不等的队伍呼喊着自己的主子,都汇聚过来。 三郎看着单剑雄消失在夜色之中,毫不犹豫的举起弓,对着其中人数最多的两支人马连射了几箭。 箭簇划破夜色,精准钉在左侧人马首领的护心镜上,火星四溅的瞬间,那首领猛地勒住马缰,怒目扫视:“哪个不要命的敢偷袭我?!” 话音未落,右侧人马中突然有人惨叫倒地——三郎的第二支箭已穿透他的肩胛骨。 “是他们先动手!”右侧队伍瞬间炸锅,前排的刀手直接举刀冲向左方人群,一刀劈向前方的马腿,受惊的战马扬起前蹄,将骑手甩进混战的人群。 左侧首领本就因偷袭怒火中烧,见对方率先发难,当即拔出腰间长刀嘶吼:“杀了这群叛徒!拥护大王子为王!” 两支人马本就分属大王子和二王子,积怨已久,此刻怒火被点燃,刀来箭往,瞬间战成一团。 弯刀劈砍软甲的脆响、箭矢刺入皮肉的闷声与此起彼伏的惨叫交织,有人被战马踏断腿骨,有人抱着对手滚进血泊,连同那些其他王子的拥护者都被圈入进去。 火光中满是挥舞的兵器与狰狞的面孔。 三郎伏在屋顶,手指又搭上弓弦,哪边怒火不足,就适当地添把火。 整个广场周边,顿时成了混乱的战场。 他看形势搅得差不多了,开启系统地图,意念一动,身体消失在房顶,转眼出现在莫日根屋前。 俯身拉起惊慌的三王子,扛在肩上,往莫日根跑去。 身后杀声震天,乱箭不时从耳旁呼啸而过。 莫日根正蹲在地上替夫人揉捏受伤的小腿,看见三郎扛着三王子过来,急忙问道:“兄弟,前头是什么情况?” “打起来了,乱作一团,我也不清楚,是什么一种情况。”三郎放下三王子着急的开口:“莫日根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莫日根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望着火光冲天的前方,面人色凝重,却仍旧出声安慰:“兄弟,别害怕。我们先在这里等着,等天亮了再做打算。” “莫日根大哥,这里如今乱成这样,我一个大禹人待在这里怕是不妥, 我想,我还是连夜离开比较好。”三郎说着把一柄弯刀递给莫日根,“大哥保重,我们后会有期!” 莫日根接过弯刀身猛他颤抖了一下,突然,一刀向三郎腹部扎来,嘴上却喊着:“兄弟,快逃!” 三郎侧身,轻巧的躲过,莫日根又举起弯刀朝他头上劈去,嘴上又喊着:“兄弟,小心!” 三郎闪身后退,一时间莫名其妙——莫日根大哥,这是在干嘛? 下一秒,莫日根忽然松开双手,弯刀“哐当”落地,他抱着脑袋痛苦的哀嚎,“走……快走!” 三郎小心走上前,俯身问道:“怎么了?莫日根大哥!” 就在这时,一道寒意从身后骤然袭来。 三郎下意识往前一扑,推着莫日根摔倒在地,一条长鞭带着破空声,从头顶上方掠过。 三郎在地上一翻身,三把飞刀悄无声息地甩手飞出。 “叮叮叮。”黑暗里三道火光闪动,微弱的火光,照出一个模糊的黑影。 三郎长刀出鞘,飞扑过去,同时大喊:“大哥,躲起来!” “铮——”短刀架开长刀的脆响声中,模糊的黑影倒退了三步,轻“咦”了声。 三郎得势不扰人,手腕抖动,“刷刷刷”三刀齐出直攻黑影而去。 然而这三刀如同全都砍在空气里,黑影已经消失无踪。 “暗刀门!”三郎心中一动,左眼瞳孔红光浮动,随之开启了扫描功能。只见身前的矮墙下趴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三郎脚下骤然发力,身体如箭般向前窜出,用力一脚踢在矮墙上。“轰隆”一声,砖块碎裂纷飞。 那道黑影也直接被三郎踢飞了出去,他脚下不停,两步追赶上那道身影,再次用力一脚踢出。 那黑影反应极快,双手交叉格挡,“碰”一声闷响,整个人如皮球一样飞上半空,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声。 三郎双脚猛地发力,身体一跃而起,举起刀就朝半空中的黑影劈落。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响起,直扑三郎面门而来。 他不及细想,横刀格挡。“叮!”火光四溅,手中的长刀嗡嗡震颤不止,好强的内力!他借助着撞击力,在空中一个后翻稳稳落地,目光锁定暗器放出的方向。 只见一道魁梧的人影从右边窜出,伸手接住空中落下的黑影,转身就跑。 三郎拔腿便追。 前面的身影快如奔马,专挑房屋密集的巷子里跑去。 任凭他如何逃跑,身后的三郎总是紧追着不放,而且距离越来越近。 那人面露骇然之色,深吸一口气,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了一口血雾。 三郎只见前方面墙体后,突然冒起一团红光,紧接着那两道身影竟然不见了踪迹。 三郎目光一凝,身形微停,竟然有人在他的扫描下隐匿踪迹! 他左眼内红光闪动,扫视前方,每座房屋内清晰可见一个个红色的身影,唯独没有那两道身影特征。难道也会瞬移不成? 他快速赶到人影消失的地方查看,空空如也,唯有空气中留下淡淡的血腥味。 第302章 黑夜追凶 三郎翻手摊开,一股无形的吸力出现。空气中未消散的血雾,丝丝缕缕缠绕着聚集成一滴血珠在他掌心滚动。 通过这滴血,他能感受到对方不俗的内力修为,同时也熟悉了这道气息。 离他十余丈的屋顶上,两道身影静静地趴着,一动不动。 寂静在屋顶上延续了许久,那道修长的身影实在忍不住咳了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怎么了?婆娘?”魁梧的身影压低声音,着急地问道。 “没事。”修长的身影低语道:“伤了肺腑,现在好多了。 你说那人离开了没有?” “嘘!别出声。”魁梧身影急忙按住她的肩膀,目光紧盯着下方。 他声音刚落,一道清朗的声音如鬼魅般在两人身后响起:“原来躲在这里!” 寒光乍现!三郎手中的长刀裹着凛冽的劲风直朝两人斩下。 魁梧身影惊觉时,已经来不及闪避,只能仓促举剑格挡。 “铛”的一声,刀剑相撞的瞬间,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他只觉得双臂发麻,身下的青瓦不堪重负,“咔嚓”一声碎裂开来,身下一空,屋顶已经被压塌,两人随着坍塌的屋顶往下坠去。 半空中,魁梧的身影下意识的揽住身旁的修长身影,急急坠落在地上。 还没等两人站稳,三郎已从屋顶的破洞上飞扑而下。 那人不敢硬接,一把搂住修长的身影撞破窗户,.夺窗而走。 三郎刚跳出窗户,一道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猛地仰头闪避,劲风擦着额角飞过,打在头上的皮帽上,羊皮软帽瞬间炸开,毛皮四下飞散。 三郎吓出了一身冷汗,闪身靠在对面墙角,摸了一把额头,幸好没有受伤。 这一下彻底激起了他的好胜心,纵身跃上房顶,目光锁定前方奔逃的两道身影,再次追了上去。 一逃一追,转眼间就远离了镇子,来到了外围的草原上。这里地势空旷,毫无遮挡,想要甩掉三郎,已无可能。 这两人索性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向三郎。 此时,远方的天际亮起了一丝鱼肚白,淡淡的晨光透过薄雾,将周围的景色渐渐照亮。 三郎已看清那修长的身影正是“黑孔雀”,一旁魁梧男子却不认识。 三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中的长刀随意扛在肩头,语气中带着一分戏谑:“真没想到,堂堂日逐草原上的美女百夫长,竟然是‘暗刀门’的人。” 黑孔雀两人一听这话,身体猛地一颤,两人对视一眼,黑孔雀缓缓举起手中的软鞭,魁梧汉子长剑指向三郎。 三郎仿佛没看见两人的举动,微笑着开口:“你们两人联手,也不见的能胜过我。反正你们都是拿钱办事。不如这样,我给你十倍的钱,你们替我杀了雇你们的那个人,怎么样?”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黑孔雀看向三郎,惊讶的问道:“暗刀门为什么要追杀你?你……你不是暗刀门的人?” 这一下,轮到三郎糊涂了,他挠了挠脑门,斜眼看着黑孔雀,“我们刚刚还唱歌跳舞情意绵绵,你为什么突然要翻脸杀我?” 魁梧汉子一听这话脸色大变,转头看向黑孔雀,沉声问道:“你对他动情了?” 黑孔雀瞪了他一眼,怒道:“你说什么混话?我若对他动情,还会杀他吗?” 魁梧汉子不依不饶的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那你们刚刚是不是在一起唱歌跳舞了?” 黑孔雀有点不耐烦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莫日根大哥的家宴上,喝一点酒,跳一下舞又怎么了?” 魁梧汉子冷哼一声,“你整天和他们一起喝酒跳舞,我看他们也没安什么好心!” “你发什么疯!”黑孔雀彻底怒了,右手紧紧攥着皮鞭,“没有这些安达的帮忙,哪有我们安稳的日子过。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魁梧汉子被她怼得语塞,脸上露出了几分愧色,喃喃道:“反正我不喜欢你和他们混在一起。” 黑孔雀杏眼一下子睁圆,直愣愣地盯着魁梧汉子,一字一句的说道:“不喜欢,那咱们就分开!眼不见为净,免得天天闹得不痛快!” “婆娘,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啊。”魁梧汉子露出了谄媚的微笑,“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是我说错了。” “别叫我婆娘!”黑孔雀怒吼道:“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当着别人的面叫我婆娘!” “好好好,我不叫了,我叫雀儿。”魁梧汉子连忙改口,姿态放得极低。 一旁的三郎再也忍不住了,干咳一声,“话说两位,我是来干架的,不是听你两口子斗嘴的。”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收敛起情绪,缓缓举起手中的武器。 黑孔雀皱着眉头,看向三郎茫然的问道:“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 一旁的魁梧汉子插嘴:“说到你们刚才还唱歌跳舞情意绵绵那里了。” “住嘴!”三郎和黑孔雀异口同声对着魁梧汉子怒吼。 魁梧汉子愣了一下,倍感委屈,弱弱的说了一句:“难道我说错了吗?” 三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无奈,他认真思索了片刻,突然眼前一亮,开口道:“说到暗刀门的事,你问我,暗刀门为什么要追杀我?我是不是暗刀门的人。” “对对对。”黑孔雀连连点头:“就说到那儿了!”她抬头看向三郎:“你到底是谁?不是暗刀门的人,为什么会暗刀门的独门身法?” 三郎反问:“你刚才用的也是暗道门的身法,为什么也不是暗道门的人?” 黑孔雀垂下皮鞭,脸上表情复杂,缓缓开口:“看样子,我们中间有误会,或许……我们是友非敌。不如这样,你先说说你是谁?暗刀门为什么会追杀你?我再说一下我这边的情况,如何?” 三郎沉吟片刻,觉得她的话有几分道理,便开口道:“我是大禹人,一个比较重要的大禹人。至于暗刀门为什么要杀我,我确实不知道原因。” 黑孔雀听了三郎的话直皱眉,追问道:“方才在废墟里,我看见你的身影突然消失,你用的是什么身法?” 三郎开始胡扯:“家传的功夫,叫瞬移。” “瞬移?”黑孔雀一脸迷茫,转头看向身旁的汉子。 魁梧汉子缓缓点头:“功夫到达了一定境界之后。身法会快的不可思议,这也是有的。” 黑孔雀信了魁梧汉子的解释,看着三郎说道:“我原是暗刀门的人,后来为了他离开了暗刀门,隐姓埋名躲在了这里。”说到这里,她看了魁梧汉子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柔情,“我看到你的身法,误以为你是暗刀门派来追杀我的,所以才对你出手。” 三郎点了点头,“我暂且信了你这种解释。你是怎么操控莫日根大哥对我动手的?这也是你们暗刀门的独门秘法吗?” “这是我的秘密,和你无关。”黑孔雀下意识的反驳,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 “怎么会无关呢?”三郎看着黑孔雀面露不善,“暗刀门如果用这种方法对付我,我将防无可防。” 黑孔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解释:“这种办法只能操控意志力薄弱的普通人,而且还是近距离操控,你大可放心。” 三郎微微放下心来,抬头问道:“暗刀门的杀手,是不是身边通常都会带着一只飞鸟?” 黑孔雀听到这话目光微凝,“只有核心成员,身边才会有一只猫头鹰。主人死,猫头鹰回。” 三郎心道:糟糕!上次那个金牌杀手死在他手上的事情,可能暗刀门已经知道了。他看了一眼天色说道:“既然打不了了,那我们就此散了吧。” “散了!”魁梧汉子冷笑一声:“那你打伤雀儿这事怎么说?” 第303章 一路北上 三郎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如刀盯着魁梧汉子,反问道:“那你想怎么说?” 魁梧汉子也盯着三郎,丝毫不让,语气硬邦邦的:“你让雀儿踢回一脚,这事就算了了。” 黑孔雀柳眉拧成一团,悄悄扯了扯魁梧汉子的袖子,“咱们技不如人,输了便是输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魁汉子甩开黑孔雀的手,往前踏出一步,指着三郎说道:“你伤了我,我无话可说,但是你打伤了雀儿就不行!你必须让她踢回来。” “你这个人真他妈的莫名其妙!”三郎指着他破口骂道:“是你家的雀儿先动手杀我的,我还手难道还错了不成?” 魁梧汉子丝毫不让,握剑的手紧了紧,“你一个大男人打女人,你就是错了。打雀儿更是不行!” 三郎嘿嘿冷笑:“你明知不敌,还这样护着自己的妻子,我很佩服。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护多久?” 他话音未落,身影一闪,猛地一刀照着魁梧汉子头上便砍了下去。 魁梧汉子横剑格挡,“当”的一声荡开长刀,自己身体也后退了一步,他脸上露出喜色,连忙问道:“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妻子的?” 三郎一听这话,微微一愣,出的手不禁缓了缓。 只听魁梧汉子追问道:“你快说,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妻子的?”他脸上露出了着急的表情。 三郎皱眉,“她若不是你妻子,还能是谁?” 魁梧汉子猛地转头看向黑孔雀,满脸堆笑,竟把身旁的山岚抛到了九霄云外,“雀儿,你听到了吗?连他都这样说!” 黑孔雀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扭头便走。 “雀儿,等等我!”魁梧汉子喊着拔腿便追,连看都没看一旁发愣的三郎。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三郎暗骂一声,“真他妈的见鬼了!”又气又笑的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放风灯打信号这一招已经不好使了。三郎以镇子为参照物,向东边寻去。 约莫走了十余里路,远远看见一排排规整的四角小帐篷,三郎面露微笑,加快了脚步。 单剑雄和郭少宇看见三郎从这个方向徒步出现,面露疑惑之色,迎上前来询问,“三哥,情况如何了?” 三郎微微一笑,“大巫师的法力已经破了,日逐王和大王子都死了,日逐草原已经不足为患。快放鹰隼,把这里的消息传给二王爷和镇北王。” 郭少宇眼睛瞪圆,满脸不可思议,“公子,仅凭你一人之力就瓦解了日逐王的势力,真是匪夷所思!” “只不过凑巧罢了。”三郎笑容满面,一边和两人往帐篷走,一边大致讲了昨夜的经过。 三人席地而坐,摊开地图,规划下一步行动路线。 单剑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队伍继续往北,穿过左贤王西北角,直奔呼揭王草原。” 三郎指着左贤王西北角位置,若有所思:“这个小小的‘大月国’,夹在北漠和康居国之间屹立数百年不倒,确实神奇。听说那地方美如江南,历任国主全是女子,我很想去见识见识,它到底是凭什么才能挡住康居和莫北的兵锋。” 单剑雄取笑道:“三哥是想去看风景还是去看国主?” 三郎哈哈一笑,“自然是两者都有。” 郭少宇面露往之色,“传闻大月国之所以?立数百年,全靠月相山庄,每一任庄主都号称当世剑仙,其剑法之高,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哦?剑仙!”三郎眉梢一挑,语气里满是惊讶,“敢称之为仙的还真是头一回听说。难道他会御剑飞行,千里之处取人项上头颅的本事不成?” “那倒不至于。”郭少宇说着微微摇头,“我师傅也算是当代的用剑大家,他一生最佩服的就是月相山庄的庄主。说庄主的剑法已经超凡入圣,不是普通人可以理解的。” 三郎更加好奇了,“那这个大月国这么神奇吗?又是女国主又是剑仙的,真是非去不可了。” 郭少宇问道:“公子要以太师的身份,还是以个人的身份前去拜访?” “当然是以个人的身份去。”三郎毫不犹豫的回答,“这样不会引起各方的关注,也更逍遥自在。” 半月后,一行人终于穿过左邪王的领地,到达呼揭草原。 此时,江南已是二月春分,草木新绿,可这里还是天寒地冻,一片白茫茫的景象。 一百五十人,顶着寒风大雪,在白茫茫的旷野上艰难跋涉。 三郎住足,望着左侧连绵的巍巍群山,苦笑着摇了摇头。 山的那一边就是大月国了,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为了一己私欲去带着手下兄弟翻雪山去寻乐子。 这事,只等到南下的时候再说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队伍高声喊道:“兄弟们,再坚持一下,再往东三十里,咱们就安营扎寨。” 而东边二里外的山坡上,五名身披羊袄的汉子,静静地蹲在雪地上,双目如鹰,注视着三郎一行人。 为首的汉子压低声音:“果然朝这边来了,通知前面的兄弟做好准备。” 一人迅速翻上马背,往东边奔驰而去。他翻过两个山坡,前方出现一个小盘地。 盆地里搭着十几只帐篷,每个帐篷外都圈着数量不等的绵羊。 他对着前面大喊:“卡塔木,收拾帐篷往南走,这里马上就有饿狼过来了。” 他通知完这一处,又往下一处跑去,把沿途上的小寨子全都通知了一遍。 这些小寨子里的青壮年,帮着收拾好帐篷之后,目送着家人赶着羊群远去。 他们则聚集在一起,等待着大部队的到来,一起加入队伍当中。他们拿起羊鞭就是牧民,举起弯刀就是战士。 草原上的冬天是非常难熬的,必须要南下抢夺足够的粮食,衣物,才能安全过冬。 上一次,他们抢来的食物已经基本耗完,这次组队南下的时候,听说大禹人反抗激烈,连白羊王和大巫师都战死了!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引起了他们的高度警觉。 三郎一行人大闹日逐草原之后,一路向北,早就引起了不少势力的关注。只是没人搞懂:这一百多号人长驱直入,到底想干什么? 第304章 突围 队伍一路东行,三郎和单剑雄表情严肃,走在最前方,两人视线不停在前方游走,注视着一切异动。 郭少宇手中握着千里镜,不时观察四周。 前方山坡上,两名斥候舞动着黑旗。 单剑雄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三哥,前方安全。” 三郎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小心点好。这段路有太多杂乱的气息,遇到一两处可以理解,时常出现,说明不久前有大量的人员在这里活动村的痕迹。不可能这么凑巧在我们来的时撤离。” 单剑雄也学着三郎的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叹息:“我是什么也嗅不到,要是带獒犬在身边就好了。” 一行人来到山坡上,斥候指着前方说道:“前方两里处,有个绝佳的避风口,队伍可在那边驻扎休息。再住前就进入牧民时常出没的地方了。” 单剑雄拍了拍斥候肩膀,“你们辛苦了,带路吧。”说着举起千里镜往大前方望去。 极远处,只有白茫茫一片,目之所及,到处都纷飞的雪花,他摇了摇头,放下千里镜道:“三哥,你往后要造一个在大雪天也能看清前方的千里镜才行,这东西如今还不如肉眼好使。” 三郎微微一笑:“这样的东西,你三哥我可造不出来。”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到达了一处小山坳。 这里四周都是起伏的山坡,东边有条弯曲的山沟,延伸到极远的地方。三郎站在这里观察许久。心想:在雨季这地方应该是一处小湖泊,如今也是一处埋伏的好地方。 他看向斥侯问道:“四周你们可观察仔细了?” 一名斥侯回答:“回大人,我和兄弟都仔细观察过了,四周并无异常。” 三郎颔首,“那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极远处的山坡上趴着五人,看到这一幕,微微皱眉,“都说大禹人小心谨慎,怎么会选在这个地方安营扎寨?我们设好的埋伏圈可是在这边呀。” 他们哪里知道,三郎这支队伍的领军人物,没有一个是军伍出身的,全凭感觉行事,也不是他们认为的先遣部队,或者是探子,这一百五十人就是主力。 天色渐晚,山坳里,士兵搭好帐篷,取出怀里的风干牛肉和囊饼,就着奶酒慢慢咀嚼着咽下。 上半夜,郭少宇带着四名士兵,分散到四周放哨。 帐篷里,三郎取出睡袋钻进去,闭上双眼就睡。如今的他身体机能好的惊人,吃得好睡得香。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声枪响,把他从睡梦中惊醒。他一骨碌就站了起来,身上的睡袋,消失的无影无踪。 “敌袭!”外面传来一声大喊。 三郎跑出帐篷,只见左右两侧山坡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火把,前后两侧也是火光冲天。他们被包围了! 只听单剑雄大声喊道:“所有人听着,不要挤在一起,围成一个大圈,保持镇定!装上爆炸箭头,不要急着射击,听我号令!” 三郎看准了北边最高的一处山坡,趴在雪地上,慢慢潜伏过去。 就在这时,呼啸的箭雨划破夜空,向着山坳倾泻而去。 士兵们齐齐蹲下身子,举起一面面小巧的合金盾牌,挡在头顶上方。密集的撞击声不断响起。战马嘶鸣着,发出一阵阵哀嚎。 “稳住,稳住!”单剑雄不停地大喊。 箭雨刚停,天空一片通红,瘆人的“呜呜”声响彻夜空,数不尽的火箭呼啸而来。 火箭撞击在合金盾牌上,箭头弹飞,留下了一滩滩火油,盾牌上燃起一团团火焰。 火箭插在身旁的雪地上,如同一支支蜡烛,把身旁的一切照得分毫毕现。一些身中火箭的战马,正跳跃着疯狂逃窜。 这时,四面八方响起了一阵呐喊。 “杀——” 一群身着羊袄的人从四面八方冲了下来,手中挥舞着弯刀,直奔山坳里的队伍而来。 单剑雄大喝一声:“放箭!”刹那间,一个个爆炸箭头呼啸而出,在敌群中炸开了花,北漠人惨叫连连,残肢断臂四下乱飞。而他们毫不畏死,冒着翻飞的雪花,快速冲了下来。 “放箭!”单剑雄再一次令下。 一百五十支爆炸箭头再次飞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再次响起,这次距离较近,命中率更高,炸死炸伤的人更多。 三郎趁着混乱,悄悄爬到一块巨石后,等待山上的人冲下来,他从背后突袭。 突然,左边不远处响起一阵低沉的咆哮声,定睛一看,竟是五只体型巨大的獒犬咧开大嘴,露出满口獠牙,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三郎缓缓拔出长刀,左手握着转轮步枪。 他刚有动作,獒犬们便咆哮着猛扑了过来。 “砰砰砰砰!”对着最前方的两只獒犬连开四枪,两只獒犬头上同时冒起两朵血雾,呜咽着扑倒在地上,双眼死死盯着三郎,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里有人!”几名北漠人对着三郎的地方冲了过来。 “鸣——” 下方一圈爆炸箭头呼啸而起,落向四方。 三郎这个位置也在覆盖范围之内。 就在箭头将要落下的刹那,他的身体突然消失。 那三只飞扑过来的獒犬,扑了一个空,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几支箭已经落在它们身旁,“轰轰”几声,三只獒犬被炸飞在半空,鲜血如雨水般从空中洒下。 三郎的身形出现在北漠人身后十余丈的地方,他右手一挥,系统空间内,大量的汽油柴油被牵引而出,化作水珠洒向了北漠人。 “轰隆”一声震天巨响,水珠还未落在北牧人的身上,已在他们的头顶上方爆起了一团火海。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没了下方的人群。一时间,数百号人惨叫着在雪地上翻滚。 三郎居高临下,一支支爆炸箭在人群密集的地方炸开。 这时,下方的第四轮箭雨又已经冲天而起。 密集的爆炸声中,残余的北漠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斗志,嚎叫着向四面八方逃窜。 “换箭,全部射杀!”单箭雄大喊一声。 士兵们纷纷换上普通的箭匣,射杀前面逃跑的北漠人。 看着零星跑远的北漠人,又数了数尚存的战马,三郎从山坡上跑下,来到单剑雄的身旁说道:“让士兵们回来不要追了。集中所有的战马,我们直接向他们大本营冲杀过去!” 第305章 冲杀 单剑雄听了一愣,眉头微蹙:“就凭我们这些人,一路硬闯过去真的合适吗?” 三郎面色冷峻,一箱一箱地往外搬爆炸羽箭或燃烧羽箭,沉声开口,“我们一路马不停蹄冲杀过去,直接凿穿呼揭王老巢,彻底打乱他们的部署。若是能把大巫师引出来,那就更好了。” 单剑雄看着三郎变戏法似的往外搬木箱,完全呆住了,心想,三哥这是使的什么法术?一时忘了说话。 三郎继续说道:“每人再带上三十支箭,这般火力,没人能挡得住我们。”他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单剑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你听清楚了没有?” “啊?哦!听清楚了。”单剑雄猛地回过神来,忙掏出一支小巧的号角,腮帮子腮帮子一鼓,“呜呜呜——”的号音声立刻划破夜空。 那些正在追剿逃兵的士兵,听到号角声立马停下脚步往回跑。 单剑雄大声喊道:“都过来领箭!每人三十支,随我杀过去!掀翻他们老巢!” 士兵们见识了爆炸羽箭的威力,此刻个个斗志昂扬,齐声嘶吼,“掀了他们老巢!掀了他们老巢!” 三郎听了一阵恍惚,感觉自己这一伙人就像土匪一样。 待众人领取完羽箭,三郎一挥手,把剩余的羽箭收起。 这时,郭少宇牵了一匹白色战马过来,面带愧色。 三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不怪你,北漠人熟悉地形气候,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很正常。这次你和单剑雄断后,我来打头阵。”说着翻身上马,大喊一声:“走!”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向前急驰而去。 队伍迅速组两人一排,紧紧跟在三郎身后。 那些逃溃的北漠人,看到大禹人放弃追逐,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往自家营地奔跑。当听到身后传来密集的马蹄声时,心中一紧,撒开脚丫子逃跑。 可那些大禹人并没有追逐他们的意思,反倒径直往前方灯火明亮处冲去。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这些大禹人这是想干嘛?难不成区区百来号人就想正面进攻王帐不成? 呼揭王王府二楼大厅内,头发雪白的老妪佝偻着背,柱着一根高出她两头的银色拐杖,低着头,在大厅内颤颤巍巍地来回踱步,一副垂在胸前的硕大骨质项链,相互碰撞,发出“咔咔”的声响,一脸沟壑里满是焦虑。 窗边,一个体形高大的中年人正在翘首远眺,前方冒起的火光和传来的巨大声响让他眉头紧锁。 他回过头来看向老妪,“大巫师,这声音响得古怪,这火光起蹊跷,您可窥探到其中的缘由有了吗?” 老妪停下脚步,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双眼里满是迷茫,“我只看到一片火海,到处都是哀嚎声,如同人间炼狱。” 中年人的眉心皱得更紧了,追问道:“您是说,我们前方的勇士正在遭受磨难吗?” “不——不是前方,”老妪缓缓摇头,声音嗓哑,“更像是我们这边的王帐。” 中年人一听这话,身体猛地一颤,探出头去朝窗外大喊:“再派斥候,前去打探!” “报——!” 他话音刚落,楼下传来通报声。 一名斥候翻身下马,半跪在地,向着二楼窗口大声说道:“大王,有支一百多人的大禹骑兵,已在五里之外,正朝着我们过来。” “再探!〞中年人声音沉得能滴出水。 “是!”探子上马而去。 “哈尔舒,你带部下去阻击。莫桑,你去城外设置防线。”中年人大声下令。 楼下两道身影右手按胸,弯腰应答了一声,骑马远去。 中年人缓缓转身,眼神闪烁不定,呐呐道:“区区百来号人,这是想干嘛?”忽然,他眼内精光一闪,猛地抬头,“是声东击西!定有大队人马在附近伺机而动!大巫师,我们去东边迎战!” 说罢,他大步走到墙边,取下一把金鞘弯刀,挂在腰上,转身便往楼下走去。 门口两名壮汉抬着一张高背椅子过来,大巫师坐在椅子上。两名壮汉抬着椅子快步下楼。 楼下广场上,两千多骑兵肃立不动,个个面色肃穆。 中年人刚到广场,便有人牵着战马过来。 “报——!” 又一名斥侯在中年人身前勒住战马,语气急促地回报,“大王,敌军已到三里之外!” “传令莫桑回撤,随本王去东边迎敌。”中年翻身上马,又补充道:“东南西北四方,再加派四名斥候出去,发现敌情,以响箭为号。” 雪原上,三郎伏在马背上疾驰,突然听到前方传来密集的马蹄声,这定是北漠人的援军到了。 他大声喊道:“准备迎敌!”取出转轮步枪在空中一扬,“上枪!” 身后的士兵纷纷从马背上抽出火枪,齐齐举过头顶。 空中的弦月,照着雪原,反射着微弱的光线,远处朦胧可见一大群人马正迎面飞驰而来,身影在夜色中渐渐清晰。 三郎举起转轮步枪对着空中,“砰砰砰砰砰”连开五枪,五颗红艳的火球冲天而起,把下方的雪原照得一片通明。 “杀!”三郎用力一拍马臀,手中换了一柄双管猎枪,一马当先迎了上去。 北漠骑兵,惊讶地看着头顶的火球,一时不明所以。 “砰!砰!”两声,两颗子弹已在人群里炸起了两朵血花,两道身影被霰弹的动能冲击得往后倒飞,身后几人被撞落下马,瞬间被马碲踩踏得血肉模糊。 北漠人嘶吼着,舞动弯刀,向三郎冲来。 三郎开了两枪之后,突然一拉缰绳,避开了正面冲撞,带着队伍从北漠人的侧面迅速奔过。 身后的枪声接连不断响起,惨叫声连成一片。 两支部队很快交错而过,靠近三郎一侧的北漠骑兵,上百人中枪落马。 三郎并没有停下马,反而催得更急了。 当北漠人惊恐地停下脚步,调转马头追赶的时候,三郎一行人已经去得老远。 眼前就是呼揭王的老巢,一幅地图在三郎的脑海展开,他锁定其中一条路线,径直往城中冲了过去。 第306章 快跑 马蹄敲击着青石路面,“笃笃笃”的声音在城内回荡,格外清脆。 道路附近的屋舍内,灯光逐渐熄灭。城内寂静无声,宛如进入了一座空城。 一个念头在三郎的心中冒起:空城计?还是进入了幻境? 此时容不得他多想,用力一夹马腹“驾!”身下的白马再次加速,接近城中心那座最高大的房子时,他陡然挺起腰身,举起手中的复合弓,稳稳托住弓臂,拉得满弦,猛地松开手指。 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出,射在二楼的窗户上,“轰”的一声,木屑飞扬,炸起一团火球,把房子二楼照得清清楚楚。 第二支箭,第三支箭,如影随形,精准地穿过窗户,落在房屋内炸开,火舌从破败的窗户里卷出,伸进了屋檐内。 连续射出三箭后,三郎马不停蹄,沿着道路飞驰。 身后的士兵早已跟上,一个个身体侧倾,纷纷举弓往这座大房子放箭,每人射了一箭便收弓,加快马速紧紧跟着前面的人马。 一时间,这处房子如同喷火的怪物,周身不断冒起一团团火球,瞬间被火海笼罩。 几个躲在楼上的暗哨,全身燃起大火,惨叫着从窗户跳下,摔在地面上不停翻滚。 大火冲天而起,把镇子的中心照得如同白昼。 五里外的山坡上,呼揭王正蹲在雪地里,双目如鹰,仔细观察周边的动静,夜风卷着雪花打在脸上,凝固在眉毛上,冻在胡子上,结成了白白的冰霜。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爆炸声,顿时大吃一惊,猛地转过身来,只见王帐方向火光冲天,他大吼道:“大巫师,快!我们回防!敌人从身后打进来了!” 身旁的老妪颤颤巍巍地转过身子,眯着双眼看着起火的方向,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 三郎一行人毫无阻拦地穿过镇子,更加琢磨不透呼揭王用的是何种兵法? 他凝神远眺,视线穿过纷飞的雪花,忽然看见,前方右侧的湖泮上影影绰绰,偶尔随风传来轻微的马匹嘶鸣声。 三郎下意识地放慢了马速,一个疑问出现在他的脑海:他们怎么会在镇外拦截?不会把自己拦在镇子里来个瓮中捉鳖吧?可是屋舍内都有人居住,就不怕这些人也受到牵连? 一时间更糊涂了,心一横,大吼一声:“兄弟们冲啊!” 战马四蹄翻飞,一行人如同一支利箭,直接冲向前方的阵营。 “放!”随着一声大喊,三郎瞬间射空了一支箭匣。六支带着燃烧弹的箭矢,如流星赶月般,狠狠地扎入对敌阵中。 六团火光亮起,敌营中顿时乱了起来。 身后的弓弦声,“噔噔噔”响个不停,箭矢撕裂夜空的呼啸声,迅速从头顶上方远去,在远处迎来了一声声爆炸音。 一个个身上起火的人影,不是在人群中疯狂乱窜,就是在倒在地上翻滚,有的惨叫着跳入了湖水中。那些侥幸躲过的人,也顾不得上前扑灭战友身上的火焰,只想着逃命。 战马惊慌地四处乱撞,撞得一些人摔倒在地,马蹄踩在地上的身体上发出“咔嚓”的骨裂声,有的马腿被尸体绊倒,连人带马翻进湖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前方的敌阵,瞬间成了一片混乱的火海。 有了火器之利,三郎不用以前在赤城外那种横冲直撞的战法了,而是带着队伍在两百步开外的距离快速游走,黑夜很好的掩饰了他们的身影,而北漠人处在火光之中,成了很好的攻击靶子。 士兵们轮换着射箭,爆炸箭头,燃烧箭头,一股脑地射向敌阵,打得北漠人毫无还手之力。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密集的马蹄声,数千人的队伍如洪水般滚滚而来。 只听领先一人大声吼叫道:“稳住,稳住,都给我稳住!随本王一同杀过去!” 三郎目光一凝,心想,正主来了。 当即策马迎了上去,身前的敌军已经乱作一团,不足为患,先压住这支主力队伍的气焰再说。 身后的士兵, 双眼放光,脸上都浮现出兴奋的潮红,紧紧跟着三郎。 两支高速奔跑的队伍,瞬间迎面相遇,双方的箭雨迅速向对方倾泻而去。 北漠人的木弓,水平射击,绝大多数够不到两百多步的距离,羽箭在将要到达目标时无力下垂。 三郎这边的复合弓,轻易地扎入敌方军阵。 爆炸声不断响起,惨叫声中,人仰马翻,一下子压制住了呼揭王队伍的士气。 一轮对射过后,三郎远远绕了一个弧形返回。 呼揭王已经把两支队伍聚集在了一起,一身焦黑的莫桑站在他身前,羞愧地低下了脑袋。他还没有来得及放一支箭,就被打得损失惨重。 三郎带着一百五十人远远地站在呼揭王数千骑兵的对面,两军对峙,三郎这些人像是猛虎般,紧紧盯着前面的羊群。 他目光扫视,发现一个大巫师模样的老妪身旁,立着一个高大的中年人身影。心想,这八成是呼揭王了。 正当他锁定两人的时候,那个老妪忽有所感,猛地抬起来,朝黑暗里的三郎看来,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只见她的手往前一指,前方的北漠人如同疯魔了一般,嘶吼着向他们这边冲来。 他们奔跑的时候,手中的硬木弓已经拉满,羽箭密密麻麻的抛射向空中。只听见“咻咻咻”的破空声,一股无形的威压迎面扑来。 “后退!”三郎果断下令。自己和单剑雄郭少宇同时断后,开弓反击, 三人箭无虚发,每一箭不是点亮一个人,就是炸飞一个人,边射边退,一时间竟然硬生生阻缓了北漠人的进攻步伐。 待到士兵们全部跑出了足够多的安全距离后,三郎大喊一声:“快跑!”三人同转身,策马狂奔。 北漠人没了阻拦,压力骤减,纷纷拔出弯刀,眼中喷出怒火,嘶吼着冲杀过来。 追赶了数百步,只见前面三人突然慢了下来。北漠人心下大喜,正当他们加快马速要冲过来的时候,空中响起了凄厉的箭鸣声!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吓得他们脸色惨白。 追在最前面的人只能加快速度往前冲,想脱离箭雨的覆盖范围。 追在中间后面的那些人顿时慌了,四下乱跑,挤作一团。 一百五十支箭齐齐落下,爆炸声连成了一片,一团团火球翻滚着冒起,震得大地都微微震颤。 在火光的照耀下,一百五十个士兵已经整整齐齐列成一排,正举着弓箭对着前方。 三郎三人迅速冲入了队伍之中。士兵们第二支箭水平射出,没入了追兵胸前。 在火球炸开的同时,他们又齐齐转身逃跑。 剩下的北漠士兵,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火光,一时间犹豫不决,不知道是该继续追,还是转身逃跑。 而三郎一行人,马不停蹄的继续逃跑。 等跑到足够安全的距离之后,才放慢马速,三郎对单剑雄和郭少宇低语道:“剑雄,郭兄,你们带着队伍撤离到安全的地方等我,我回去作了那个大巫婆!” 说完,翻身下马,正准备往来时的路返回时,突然,一阵刺骨的寒意,带着凄厉的呻吟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第307章 一群蝼蚁 (先更后改。) “快跑!”三郎大喊一声,猛地转过身来。前方空空如也,凄厉的哭声缠绕在耳畔,“桀桀桀……”“嗬嗬嗬……”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天空肉眼可见的漆黑下来,四周的温度急速下降。 身后士兵们乱作一团,表情扭曲,有人双手捂着耳朵,发出惊恐的尖叫声;有人闭上眼睛,身体颤抖,像寒风中的树叶。 郭少宇唰地拔出腰间软剑,背靠着三郎形成防御,锐利的目光视着四周,沉声问道:“公子,这是大巫师的法术吗?” “应该是。”三郎气沉丹田,声音如洪钟大吕转开道:“大家都静下心来,不要害怕,这只是吓唬人的把戏!” 这句话像庙宇里的晨钟一般,在众人的耳旁“当”一声敲响,把大家的心神从恐怖的深渊里拽回一些清明。 三郎的话一停,这些恐怖的声音马上又重新回来了,而且比刚才更阴森恐怖。 这些声音似乎能看穿他们的心思,越是害怕,怪笑声越放肆,时而贴着耳廓轻声呢喃,甜腻得如情犊初开的恋人;时而又化作“桀桀”冷笑,将心里的怯懦扒开肆意嘲讽。 不同的声音带着不同的情绪,直接从耳廓狠狠冲入大脑。有人情绪失控,用拳头用力敲击自己的大脑,想要把脑海里的恐怖声音驱赶出来。 一个年轻的士兵“噗通”坐倒在地,不停地后退,脸上写满了惊恐,瞳孔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放大,双手乱摇着尖叫:“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 单剑雄大步上前,一把将他拽起,面无表情的举起猎枪,对着虚无的空中猛开两枪,这两枪好像打中了什么东西一样,整个空气骤然骚动起来,漆黑瞬间吞噬了四周。 就在这时,一切的声音戛然而止,死寂一片。 在无尽的黑暗里,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那是个白发如霜的老妪,满脸皱纹堆叠,佝偻的脊背弯成直角,脖子上挂着的硕大骨头项链几乎要垂到地上,拐杖撑着地面发出“咔咔”的声音,清晰地传荡在四周。 她一步一步缓缓走来,身影在大家面前逐渐放大,变得无比伟岸。 老妪猛地抬起头来,一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珠,冷漠地注视着众人。枯萎内陷的嘴角翘起,露出了一个蔑视的表情,声音寒冷得像万年寒冰,“一群蝼蚁!” 郭少宇身形一闪,挡在老妪面前,身体高高跃起,手中软剑划过一道雪亮的弧光,径直砍向她的脖颈。 这一剑如同砍在一团烟雾里,老妪的身形在剑气中慢慢消散,又从远处走来无数个长像一模一样,身形更加高大的身影,将众人团团围住,低着头,目视着下方众人。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传来,一些士兵额角冒出豆大的冷汗,开始瑟瑟发抖。 三郎下意识的握住一瓶火油,刚要点燃,又硬生生的忍住了。他想起在黄州城内点燃乌云时,燃起的熊熊大火,此刻若是贸然点火,搞不好会把兄弟们全部烧死。 无数个老妪同时缓缓举起手中的拐杖,全是眼白的双目冷漠地注视着众人,喉咙里发出指甲抓挠玻璃的刺耳声,“嗬嗬嗬嗬……全部都给我去死吧!”话音落,手中的拐杖,重重地往漆黑的地面砸去。 “咔嚓!”一声脆响炸起,漆黑的地面如同玻璃一般破碎。这一击如同直接砸在众人的脑海里,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哇——!” 士兵们纷纷喷出一口鲜血,萎靡地倒在地上。单剑雄和郭少宇也忍不住双手捂着脑袋,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三郎只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老妪嘴角皱纹堆叠,露出了一个冷酷的笑容,再次举起拐杖。 “你敢!”三郎暴喊猛然响起,声音如同暴风席卷而出,扫在老妪们的身上,让她们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动作下意识的停顿下来。 她们的目光齐齐转向三郎。 三郎双手撑在虚无的空中,猛地握拳,暗自喊了一声:“吸! 系统空间疯狂的运转起来,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出现,疯狂拉拽着周围的漆黑夜色,往他胸前的无形空间里吸去。 浓黑如潮水般向三郎坍缩,连同里面的老妪,也被这股吸力拉扯得变了形,最终化成了一条白线,消失在他身前。 就在这时,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闷哼声。 三郎猛地加强吸收力度,剩余的黑夜如同漆黑的粘液,拉成了丝状,一下子消失他的胸前。 四周的黑暗褪去,熟悉的景象重新浮现。 三郎转过身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白发老妪半跪在地上,握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着,她艰难地抬起脑袋,浑浊的双眼里满是怨毒,恶狠狠的盯着三郎:“你这个魔鬼,竟敢毁了我的神通法术!上天不会饶恕你的!” 三郎“嘿嘿”冷笑,缓缓向她走近。 忽然,身体两侧的雪地里雪花爆起,雪雾里跃出两道高大的身影,同时向三郎冲去。 “砰!” 枪声骤然响起,三郎左侧的身影直接被击飞出去。 两道身影一闪而出,郭少宇冲向三郎的右侧,挡住了一名大汉。 单剑雄径直冲向倒飞而出的那名壮汉。 三郎脚步不停,缓慢而坚定地走向老妪,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胸襟,提了起来,顺手收干了她体内为数不多的内力。 “叮。”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增加脑力值0.9。” 三郎收臂将老妪拉近,笑脸往前凑了凑,开口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老妪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一双浑浊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这一句话,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心门。 过往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里飞快的闪现:幼年时抱着羊羔愉快的在草原之上玩耍;少年时被上一任大巫师看中,噩梦就开始伴随着她; 青年的时候,踩着众多的魔巫师的躯体,活到了最后,以为能摆脱噩梦,没想到迎来的是恶鬼缠身,撕裂灵魂的痛苦和恐惧。 直到上一任大巫师老去之后,这一切才开始好转,但是自己的容颜和身材永远也回不来了…… 三郎看着她沉默不语,笑了笑,“你已经对我们没有了威胁,我也没有杀你的必要。” 这时,郭少宇和单剑雄来到了三郎身旁,好奇的问道:“刚才这一切,都是这个老女人搞的鬼?” 听到“老女人”这三个字,老妪猛地抬头,对他俩怒目而视,随之又无奈的闭上双眼。 三郎说道:“你俩在这里照顾好兄弟们,我去去就来。”说完,提着老妪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第308章 刽子手 风雪裹着两人走了好一会儿,老妪哑着嗓子开口,“你要带我去哪里?” 三郎冷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老妪沉默不语,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格外清晰,寒风吹在她的脸上,也吹起了她满头白发。 两颗泪珠无声地渗透在满是沟壑的皱纹里,她忽然轻声说道:“我今年二十六岁。” 三郎脚步微顿,这个大巫师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年轻,好奇问道:“身为一个女子,你就那么渴望权力吗?” 权力?老妪心里苦笑,她真的渴望吗?她何尝不想过寻常人的日子,洗衣做饭,放牛牧羊。只是身不由己罢了!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三郎突然停下脚步,把她轻轻放下,长长叹了一口气,“你走吧。” 老妪愣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不当着他们的面杀了我,给自己立威?” 三郎缓缓摇头,“立威的念头是有,杀你的心思确是没有。”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老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能轻易的破了我的法术?” “法术?”三郎嗤笑一声,停下了脚步,“你把这种囚禁亡灵怨魂的妖术叫法术?” 老妪闻言,身体猛然一颤,声音里多了几分惶恐,“你到底是谁?” 三郎哈哈大笑,“我是谁?我是一个还世间朗朗乾坤,行侠仗义的大侠。” 老妪冷笑,“自喻清高!你还不是双手沾满了鲜血?一个另类的刽子手罢了!” 三郎转过身来,一步步走到老妪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你们这些大巫师,就是草原上的毒瘤。只有把这些毒瘤全部拔除了,你们的北漠王才会消停下来,我们大禹百姓,才会有安稳的日子过。” 老妪“嗬嗬嗬”地笑起来,两腮的皱纹不停的抖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凭你吗?萤火之光,竟想与皓月争辉?巫师王乃真正的神灵使者,你早晚会为你的自大付出代价!” 三郎懒得跟她争辩,只是淡淡摆手,“你这种话我听得多了。你还是快走吧,要是把我惹火了,有你好果子吃。” 老妪怨毒的看了三郎一眼,默默转身,颤颤巍巍的向北边走去。那佝偻的背影,像随时会在寒风中倒下,却又那么坚强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三郎收回眼光,加快速度向前奔跑。 跑了约莫一刻钟,终于接近了前方的光亮处。 此时,北风凌厉,吹拂在雪原上,如同厉鬼的嚎叫。地上的积雪被一阵阵的卷到空中,和漫天雪花缠在一起,连成了白茫茫一片。 “这鬼天气!”三郎暗骂了一声,不得不又往前靠近了一些。 火光摇曳之间,一队队北漠骑兵,肃立在风雪之中,身上落满积雪,如同一尊尊雪人,他们好像并不知道什么是寒冷。 在人群中间,火光密集之处,隐约可见一个高大的身影。 三郎悄悄趴在雪地上,取出了一把一人多高的步枪,开瞄准镜,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缓缓转动枪口。 目镜在纷飞的雪花间隙中,霎那间捕捉到了那个长相威严的中年人。乌黑的枪口瞬间停顿下来,对准了中年人。 三郎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扣动扳机。 “噗——” 枪口喷出一簇火花,一声沉闷的轻响过后。 百丈外,那中年人的脑袋突然像炸开的西瓜,血水混着脑浆溅了周围人一脸。 子弹没停,又击穿了身后两人的头颅。 周边的骑兵双眼圆睁,呆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中年人的尸体直挺挺的从马背上摔下,“啪!”一声撞在雪地上。 人群顿时大乱,有人高喊:“大王,大王!” 三郎确认射杀了呼揭王,快速收起步枪,起身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找到队伍的时候,天色已经泛亮。 士兵们坐在马背上,一个个脸色苍白,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的神色,握缰绳的手都在发抖。 三郎走到单剑雄身边,低声问道:“兄弟们还能骑马吗?” 单剑雄表情严肃,微微点头。 三郎拍了拍单剑雄的肩膀,“那走吧,呼揭王已经死了。我们去找个躲避风雪的地方。” 单剑雄身体微微一震,讶异地开口:“三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三郎轻描淡写地回答:“开枪打死的。” 队伍顶着风雪前行,直到临近中午,大雪才终于停止,众人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住脚,这里总算能安营扎寨。 此时,帐篷睡袋已经在昨天的偷袭中遗失了大半,士兵们将就着挤在一起休息。 单剑雄和郭少宇在山坡上警戒,三郎架起了五口大锅,抱来一块块积雪放在锅里,等到积雪化成水,便往锅里放入大米和牛肉干。 一只长柄勺在五口锅里来回不停地搅拌,过了半个时辰,锅里冒起了阵阵肉香。 三郎偷偷往锅里加入了五点脑力值,也不知道这无往不利的脑力值,对精神创伤有没有作用。 三郎心想,面对大巫师这种匪夷所思的攻击手段,士兵们必须增强精神力才行,看样子也要教他们修炼《妙境仙法》,提升精神强度,往后才不会在大巫师的攻击下束手无策。 他往五口锅里撒了一些盐和味精,搅拌匀了,舀起一点,尝了一下味道,不住点头。 转身走到帐篷里,叫醒沉睡的士兵们起来吃饭。 看着士兵们自觉地排队去盛,三郎收回目光蹲在地上,拿起炭笔写在一张小纸条上写下了:“呼揭王已死,大巫师已废。”十个小字。 两指捏住纸条一端轻轻一搓,卷成小条,塞入鹰隼脚环上的竹管里,捧着鹰隼站了起来,双手一扬,鹰隼振翅飞起。 注视着鹰隼在空中化成一个黑点,消失不见,他忽然有些发怔。 昨夜老妪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你也不是双手沾满了鲜血,一个另类的刽子手罢了。” 他扪心自问,自己到底是为了大俞的百姓?还是为了抢夺大巫师手中的鬼魂能量? 又自嘲的摇了摇头,他心念一动,手掌摊开,掌心出现了一颗鸡蛋大小的黑色圆球。 表面像磨砂玻璃球一样,毫无奇特之处,放在手心却轻若无物。 第309章 天空异象 (先更后改) 三郎五指慢慢合拢,将黑球握在手中。 心念转动,一股吸力从掌心传出。 指间萦绕起缕缕黑烟,逸散出来的黑烟,像被一股无形的屏障阻隔,又调转方向,尽数钻入他的掌心。 更多的黑烟汹涌而出,在他指间翻滚盘旋,如同一条条灵动的黑色小龙,奋力跃起,又头扎入黑烟里,消失无踪。 黑球在迅速变小,三郎手指骤然收紧,猛地一握,仅剩的小球丸瞬间崩解,黑烟尽数爆开,在心力的作用下旋转着形成一个旋涡,全部被掌心彻底吸纳。 直至最后一缕黑烟消失,三郎缓缓抬起手掌,仔细打量。 手心一切如常,身体上也没有任何变化。 “叮——” 一声悦耳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增加脑力值三十八点四!” 三郎双手紧握,心头涌起一阵狂喜,这个数值,相当于一次性吸收了十几位顶尖高手的内力总和! 他又隐隐感觉到这种能量,和普通的内力又有细微的差异,至于具体有什么作用,一切只能等系统再次升级之后才能知晓。 当晚,三郎在修炼《妙境仙法》的时候,感觉脑海像浸泡在沁凉的清泉里,非常的舒服,思维前所未的清晰灵动,连精神力的缓慢提升都能清晰感知。 他静静地坐在帐篷里,意识却仿佛铺展在天高地阔的雪原上——自己既是草原上的一棵青草,也是飘露的一片雪花,更是拂过旷野的一缕清风,与天地自然完全融为一体。 他的嘴角不知不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周身十丈之内,所有人都莫名感心境非常平和。 无论是酣睡的士兵,还是打坐修炼的单剑雄和郭少宇,脸上都露出了安隐舒服的笑意。 那些昨晚惊吓过度的士兵,这一觉睡得非常安心,格外香甜。 与此同时,两百多里外的呼揭王王府广场上,松木堆叠起一座高高的祭台,一具无头尸体穿着华丽的服饰,静静地躺在祭台上。 在原先头颅的位置,摆放着一个陶罐,上面用鲜红的颜色描着五官,一块黑纱盖在上面。 祭台周围,密密麻麻跪满了男女老少,好几万人之多,人人穿着盛装,表情悲伤。 人群中央,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妪,身着五色彩衣,忽高忽低地吟唱着,苍凉而悲伤的曲调,随着低沉的鼓点,迟缓地跳起怪异又古老的舞蹈。 鼓声骤停,老妪双臂猛地高举,仰天发出一声长吟。 十八个健壮的汉子,手持火把,走到祭台下边,将火把一一插在了松木缝隙之间。 火油点燃,火焰迅速向上爬去,覆盖了整个祭坛,烈焰带着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密集的鼓声连成一片,十一只猎隼振翅而起,带着噩耗冲上夜空,飞向不同的王帐,也飞向北漠王王庭。 这是以整个草原向三郎发出死亡的战书,不死不休! 翌日一早,晴空万里,天,蓝得分外通透。 士兵们陆续醒来,一个个神清气爽,完全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三郎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纳闷,脑力值虽然治疗了士兵们的旧疾新伤,却对精神创伤的治疗效果微不可察,怎么才睡了一觉,竟像全好了似的? 这时,单剑雄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粥,与郭少宇一同来到三郎身边,开口问道:“三哥,接下来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三郎接过大碗,沉吟了一下说道:“继续北上!拿下坚王后,再南下顺道去大月国看看。” 单剑雄和郭少宇早已对草原地图烂熟于心,略一思索,脑海里便有了对应的路线。 三郎几大口便喝完粥,视线扫过身前的士兵,“这一次,我们不要急着赶路,边走边休息,给兄弟们多留一些恢复的时间。” 三人说话间,原本明朗的天空忽然阴沉下来。 大家不约而同抬头往天上看去,只见高空上出现了一张巨大的人脸,一双山岳般大小的眼睛冷漠的注视着下方,一种强烈的压迫感随之而来,看得人脊背阵阵发凉。 这张脸,如同遮天蔽日的幕布,缓缓南下,最终停在呼揭王王帐方向的上空,久久不散。 大家回过神来,脸上都是惊悚的表情,齐齐看向三郎。 三郎紧了紧满是汗水的掌心,语气平淡开口,“不过是一种手段更加高明些的巫术罢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大家看三郎一副浑不在意的表情,心中的不安也渐渐消散,开始收拾帐篷行囊,战友之间有说有笑。 可三郎心里的惊涛骇浪,却怎么也平息不下来。 刚才那种超远距离操控的手段,早已远远超出了大巫师的能力范围,更恐怖的是,他完全没有感觉到天空上方有任何能量波动! 能解释这种现象的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距离太高,超出了他的感觉范围;要么,这张人脸根本不是由能量组成,而是操控自然的雾气形成!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目前的他,远远不可匹敌的。 如果是后一种可能的话,那操控者简直拥有呼风唤雨的神仙手段! “人的精神力能达到这种程度吗?”三郎在脑海里询问系统。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脑海深处响起,“井底之蛙!” 听到这个回答,三郎心头猛地一震。 正在这时,他突有所感,抬头看向天空。 西边天际上划过一道流光,骤然悬停在半空,与那张巨脸遥遥相对。在朝阳的照耀下,金光四溢,如同一把出鞘的大剑。 两者体量相差悬殊,却有种分庭抗礼的气势。 这时,巨脸缓缓转过头来,看了大剑一眼,又慢慢的别过头去。 那大剑突然冲天而起,转眼间消失在天际。 “又是一个大能!这道剑气从大月国方向而来,难不成是大月国的剑圣?”三郎暗自思忖,“那么,这张大脸极有可能就是巫师王在操控。” 他眉头微皱,陷入了纠结:下一步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那两道异象都能感知到彼此的存在,却感觉不到他,是因为他自己太弱,对他不屑一顾?还是他异于常人,根本无法被感知到? “公子,上马吧。”郭少宇骑着白马来到三郎身旁,出声提醒,眼神中隐藏着一丝担忧。 三郎回过神来,接过缰绳对郭少宇说道:“你和我详细说说,大月国剑圣的事情。” 第310章 境界划分 郭少宇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眉宇间还残留着忧色,他轻咳一声,缓声道:“关于剑圣的传闻,我也所知不多。 只听我师傅他老人间提过,剑圣内力已登至大宗师境界,精神力也是海境的强者,这两者相加已经是绝顶的高手。”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至于剑法招式,更是到了化腐朽于神奇的地步。传闻他剑法大成之后,从没人能近得了他周身三丈之内。 我师傅当年也曾试过,就是破不了他的周身罡气,更别提正真交手过招了。”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长叹了口气,眼底不自觉地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一听到武林中的奇闻,三郎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你快和我说说,你们武林中人,到底是怎么划分境界的?” 郭少宇看了三郎一眼,嘴角挂着一抹笑意:“这个说法可多了,各个门派、各个帝国之间都有自己的一套标准。其中最被大家认可的,还是内力和精神力分开的境界分级。 内力从低至高分为五个境界,依次为武夫、武师、宗师、大宗师和天境; 精神力则分为六个境界,从洼境,潭境,湖境,海境,地境再到天境。而且每个境界又有高中低之分。” 三郎听得认真,立刻追问:“那剑圣算是什么境界?” 郭少宇微微蹙眉,是在回忆:“按我师傅七年前的说法,剑圣前辈当时已是海境的大宗师。现如今七年过去了,他有没有再突破,就不知道了。” “什么?”三郎惊讶的开口,“天下绝顶的高手,精神力居然才四级的海境?那要是到达六级的天境,岂不是真成神仙了?” “呵呵,公子你想多了!”郭少宇忍不笑道了:“天境只不过是一种愿景罢了。 古往今来,从来没听说有谁的内力或者精神力真正触碰到天境。 己知能达到最高境界,是很久以前的一位前辈,他是地境大宗师,据说突破了生命的极限,活了足足几百岁!号称‘陆地神仙’!” 说到这里,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信,“这些都是太过遥远的事情了,传了这么多年,难免添油加醋,我可不相信有人能活到几百岁。” 听到这话,三郎心中一凛,这个人会不会是“一号”?刚想追问“”陆地神仙”的事情。 只听郭少宇压低声音说道:“操控天空那张脸的那位,要比那把金剑背后的那位,精神力可能还要强大一些。公子,我们不可大意!” 三郎郑重地连连点头,“是我自大了,接下来必须小心谨慎才行。” 他抬头看了一眼队伍最前方的单剑雄,只见他稳稳坐在马背上,脊背挺得笔直,右手高高举着一只酒壶,正仰头往嘴里倒酒,模样潇洒至极。 他用下巴指了指前方,问道:“他是什么境界?” 郭少宇略一沉吟,“剑雄吸纳了他父母的内力修为和自身融为一体,现在应该到了宗师巅峰之境,突破到大宗师境界也是迟早的事情。 目前精神力则是潭境巅峰,实力应该属于‘潭境宗师’。他心性极好,如今又在修炼《妙境仙法》,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那我呢?我是什么境界?”三郎又问,脸上带着一丝期望。 郭少宇看了他一眼,表情古怪,斟酌着说道:“公子的境界我实在看不懂。 你如同一个普通人,可战力却遇强则强,又有各种奇怪的手段辅助,让人捉摸不透。 单凭你对付大巫师的手段,公子的精神力应该在湖境中后期的样子。” 三郎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异于常人,他的经脉不是寻常武者的奇经八脉,丹田也没固定形态,体内运转的也并非内力,而是一股混沌之气。 可听郭少宇把他的精神力评定为‘湖境’,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沮丧:原以为自己多少能算当今世上少有的高手了,没想到和剑圣,巫师王他们比起来,之间的差距还有这么大! 若是继续在草原上折腾下去,万一真遇上巫师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一种再也抑制不住的紧迫感涌上心头,现如今和巫师王已经结下深仇,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才行。 可眼下想快速变强,也只能从大巫师身上想办法。真是进退两难呐。三郎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郭少宇见他半天不说话,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安慰,“公子,境界提升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像你这般人物,若是专心习武的话,将来的成就绝不会在剑圣和巫师王他们之下。” “郭兄,我倒不是担心这个。”三郎看着郭少宇微微苦笑,“我在想,如今的巫师王正在气头之上,这个时候我们再去攻打坚王,会不会太冒险了?” 这话也正是郭少宇想要说的,听三郎自己说出,那是再好不过。 他顺着三郎的意思说道:“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先避避风头?或者直接南下回黄州,等养精蓄锐之后,再择日北上。就凭咱们现在的战绩,也足以风风光光的返回黄州了。” 听他这么说,三郎心中暗喜,脸上却露出了为难之色:“当时我出发前,向二王爷和镇北王保证过,把草原嚼的天翻地,好给二王爷他们,制造进攻休屠王的契机,如今就这样回去,合适吗?” 郭少宇哈哈一笑,“公子,草原已经大乱了!不然的话,巫师王怎么会出现呢?依我看,说不定二王爷现在已经在攻打休屠王了!” 三郎双眼一亮,“那……我们就开始返回?” 郭少宇重重点头,“兄弟们也累了,是该回去好好休整一下。” 三郎碍于面子,又让部队前行了半日,一行人来到一处大山脚下休息。 这座大山拔地而起,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挡住了北下的寒气,使这里的气候比呼揭草原要暖和一些。 向阳一面有大片高耸入云的巨彬,树冠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阳光洒在上面,反射出晶莹的光。地上嫩绿的青草随处可见,在白茫茫的世界里格外显眼。 士兵们开始忙碌抬锅做饭,单剑雄和郭少宇各带着三名士兵照常警戒。 三郎见这里风景壮美,便沿着山脚林边休逛,走上一个小坡,前方波光粼粼,竟是一个小湖。湖水清澈得如同蓝宝石,镶嵌在白雪皑皑的雪地之中,在阳光的照耀下,湖面冒出缕缕白雾。 “难不成,这是一座温泉?”三郎心中一喜,快步往小湖方向走去。 第311章 温泉幽谷 一股山泉从石缝里汩汩涌出,袅袅白雾缭绕水流周身。抚去山泉附近的积雪,裸露出黑色的岩面。 三郎伸手感觉着水面的温度,一阵温暖从手指传来,果然是温泉。 他顺着泉水来到小湖边,左右扫视了一圈,迅速脱光衣服,一头扎进了湖水里。 一阵温暖瞬间包裹了全身,从四肢百骸到胸腔肺腑,都被这种暖意烫贴得舒展开来,连日奔波的疲惫都随着水波轻轻晃散,说不出的舒服! 他扑腾着手臂,在小湖里狗刨了几个来回,伸展着四肢,仰面靠在湖岸,任由身体浮在水面上,发出一声痛快的呻吟。 视线从周边苍茫的冰雪世界收回,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缓缓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大自然带来的馈赠。 迷迷糊糊间,暖意借渐变了味,一丝丝热感从皮肤渗入体内,感觉身上越来越热,心率越来越快,像擂鼓般撞击着胸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三郎猛地惊醒。 此时的他,全身皮肤变得通红,就连双眼也红得要滴出血来。他强压下心头的异样,视线穿过平静的湖面,深入湖底。 只见湖底铺满了枯草,在枯草起伏之间,全是苍白的骸骨,有人类的骷髅,也有动物的骨架。 三郎只觉得后颈发凉,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跃出水面,双脚刚落地,便扶着岸边的岩石剧烈地干呕起来。刚才游泳的时候,嘴里的湖水进进出出,也不知道含了多少口。 恶心感一波波涌上喉咙,他慌忙取出一罐米酒,用力的漱了漱口,又猛灌了几口,才勉强压制住恶心的感觉。 看着身上潮红的肌肤,他深深吸了几口气,气息运转之间,身上潮红迅速褪去,双眼又变回了清澈漆黑。 穿好衣服,他绕着湖边游走,用长刀挑起几棵枯草和一架人类骸骨。 骸骨表面干干净净,如同海边的贝壳,想到它表面的血肉全部消融在湖水里,三郎忍不住又一阵恶心。 枯草有半人高,布满了诡异的紫色纹路,顶端长着一颗黑紫色的果子,果子裂成四瓣,表面有许多横向刀痕。 三郎心念一动,系统扫描功能开启,这种果子里竟然含有大量类哌甲酯的物质,而之前在西域人身上找到的那袋神秘的种子,竟然和这种果子同出一源!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湖水,一阵后怕,自己如果不小心喝了湖水,可能也会发疯。 三郎缓缓看向山脚方向,心中有种预感,看来解开兽潮的秘密就在眼前。 他俯身提起骸骨插在湖边的雪地上,写了“湖水有毒”四个大字压在骸骨边上,转身往前方山脚走去。 在彬树林边上,有石头叠起的石墙痕迹,还有几块平整的土地。三郎缓缓拔出长刀,脚步放轻,慢慢向前靠近。 转过一处山脚,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出现在眼前,龙洞内的土地上生长着一大片紫色的植物,每株植物的顶端都长着一颗颗拳头大小的紫色果子。 果子表面布满了有大量的刀痕,渗透出一滴滴淡蓝色的液体,液体滴落,恰好落在下方一个小巧的木制容器里。这种东西,让他想起了前世的罂粟。 土地上还留着大量重叠的脚印,显然是种植者日常劳作时留下的。 溶洞对面山壁上, 依着山体盖着一排石屋,约应有六七间大小,可石屋周围却静得出奇,既看不到人影,也听不到丝毫动静。 三郎紧了紧手中长刀,俯底身子向石屋潜去。左眼一抹淡淡红光浮现,扫描功能开启。 石屋里出现十几道红色身影,体型动作不一,全部都是一动不动,如同被点了穴道一般。 他闪身上前,轻轻推开一扇半开的木门。屋内,两个汉子正僵立在原地,一人手中拿着一只特别的勺子;一人正在往架子上取工具,动作停在半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汉子穿看草原上常见的服饰,双目如死鱼的眼睛,瞳孔扩大混浊,症状表明脑袋已经死亡。 可诡异的是,他们的胸膛的依旧在有节律地起伏着,自主呼吸还在,脸上的皮肤也没有死人的苍白,双唇带着一丝红润。 三郎略一观察,便知道这是两个脑死亡的植物人,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痕。就是不知道他们为何能呆立不倒。 又观察了其他几间房屋,里面的人都是同样的脑死亡症状,或是站立或是坐着,都保持着生前刹那的动作。 他们像是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神秘力量,瞬间剥夺了意识。 能在这么大的范围,同时杀死这么多人,难道是精神力的攻击?三郎暗自思索着,推开了最上面的一座房门。 房屋里四周没有窗户,木架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陶罐。他伸手打开一只陶罐,里面空空如也,再打开边上几只陶罐,里面也是一样。 三郎走到最里的一排架子前,屈指敲了敲眼前的一只罐子,发出沉闷的声响。打开罐口,传来了一阵辛辣味,只见里面装着满满一罐淡蓝色的液体,系统扫描显示,液体中类派甲酯含量高达76%!cph4含量高达1.8%。 三郎心中一凛,这一罐的液体足足有十斤,若将其倒入水源,完全可以让数千上万的动物发疯。 还是搞不明白,种植这种毒物,难道就是为了引发兽潮,对付大禹的吗? 解开了一个疑点,又产生了大量的疑问。 三郎索性不去多想,把这里面的液体和种子,全部收入系统空间。 在地上扔下一瓶火油,转身离开了房间,身后燃起了熊熊大火。 来到溶洞口,心念转动间,大量的汽油柴油洒出,像雨水般落在了植物上。 三郎取出根火柴,在石壁轻轻上一擦,一团火焰冒起,屈指一弹,火柴翻滚着落在了植物上, “轰——” 一片火海刹那间冒起,巨大的溶洞成了灶台下的火房,火舌窜出溶洞,卷向高空。山体上的积雪“哗啦啦”的往下落,声势惊人。 三郎沿着原路返回,刚走到杉树林边,前方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领头的上单剑雄手握长剑,一脸的警惕,看到三郎快步上,连忙问道:“三哥,出了什么事?” “没事。”三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返回,语气平淡的开口,“烧了一些毒草。” 他忽然想起了一事,连忙问身旁的单剑雄,“我们做饭用的水是从哪里来的?” “融化的雪水。”单剑雄表情凝重,压低声音问道:“三哥,湖边的骷髅架是不是你立的?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三郎微微点头,“这里透着蹊跷。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第312章 南下 三郎回头看了一眼青蓝湖水,仍然感觉一阵恶心,那景象像烙印般挥之不去。 郭少宇站在路旁,看着回来的士兵,把目光落在后头的三郎身上,又看向浓烟滚滚的山谷,表情疑重。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三郎把刚才看到的一切,详详细细地和两人说了一遍。 单剑雄听得眉头紧皱。 郭少宇缓缓开口,“能一下子毫无声息的杀死那么多人,我看这事八成和巫师王有关。” 单剑雄猛地把手搭在剑柄,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你是说巫师王就在附近?” “如果他在附近,早就对我们下手了。”三郎说着拍了拍单剑雄的肩膀,“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围,不能硬扛了,我们往西边走,绕道返回黄州。” 单剑雄听了一愣,露出了不甘的表情,“三哥,我们回去干嘛?难道不打了?” 三郎点点头,“暂时不打了。回去休整一下,再和二王爷一起打。” 单剑雄转头看向三郎,有些不甘地说道:“三哥,我们才打掉两处地方,为何不一鼓作气再干掉他们几个王?”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郭少宇,双眼微脒,“我知道了,你们是在怕那个什么巫师王,对不对?我们有那么多火枪,就算巫师王再厉害,还能挡住火枪不成?” 三郎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严肃:“剑雄,早上天空那张大脸你也看到了,山谷里十几个人,一瞬间就能让他们全部意识全无。 这些手段都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围。带着那么多兄弟,万一有个闪失,怎么跟他们家人交代?”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打仗靠的不是蛮力,是脑子,现在咱们连敌人的底都摸不清,拿什么打?” 他上前一步,把手搭在单剑雄的肩膀上,边走边说:“撤退不是逃,是等机会。等咱们摸清了巫师王的手段,练强了精神力,再带着兄弟们杀回来,到时候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说着,他指着前方的草原,笑道:“这么大个草原,你还怕他们跑了不成?咱们有的是机会。” 单剑雄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三哥,我听你的。” 三郎呵呵一笑:“这就对了嘛!你们两尽快把《妙境仙法》里修炼精神力的部分传授给兄弟们,回去的路上边走边炼。只要精神力强大了,下次再碰到大巫师就不会那么被动。” “我知道了,三哥。”单剑雄爽快地答应下来,只是抓着剑柄的手还是没松开,他心里那股劲还没过去。 三郎和郭少宇对视了一眼,尽是无奈的苦笑。 他们离开的第二天,一队百人的北漠骑兵来到了这里。马蹄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死神的脚步。 他们个个膀大臂圆,背上的铁质硬弓泛着冷光,腰挎弯刀,双目如鹰,浑身透着彪悍的杀气。 他们经过湖边时,为首一人,看到湖边立着的骷髅架子,忽然勒住缰绳,双目一凝,又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嘶鸣,直冲山谷而去。 当他看到溶洞里焦黑一片,满地的灰烬时,心里咯噔一下,他仓促着跳下马背,颠颠撞撞的往石屋跑。 石屋已经大多数倒塌,原本立在里面的人,也早已烧成了灰烬。 他径直来到最上面的仓库。库房里,木架已经烧成了木炭,无数的陶罐堆积在地上,裂成了碎片。 他颤抖着双手,一个个打开那些还没有碎裂的陶罐,只见里面空无一物。 一阵恐惧感涌上心头,他无力地靠在石墙上,本就松垮的石墙轰然倒塌,他翻滚着摔下斜坡,几块随着滚落的石头压在他的身上,他犹自不觉,只是颤抖着双唇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二哥,你没事吧?”一个壮汉连忙跑过来,把他扶起。 他缓缓转过头来看向壮汉,脸色煞白如纸,声音发颤,“完了……完了……全完了!这里的东西全没了!五弟,我们怎么办?怎么向大巫师交代?” 他抓住五弟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五弟的肉里,眼里满是绝望。 那个叫五弟的壮汉也是一脸的惊恐,不知如何回答,脑海里全是大巫师发怒时的恐怖模样。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骑士冲进来大声喊道:“禀告两位护法!外面雪地上发现了大量的马蹄印记。还有这一张字。” 两人对视了一眼,齐齐向外跑去,接过纸张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却一个也不认识。 五弟迟疑地说道:“二哥,我看这些字像大禹人的文字。写的这么大,定是故意向我们示威。” 那人双目圆睁,眼里似要喷出火来,双手紧紧拽着手中的纸张,指关节“啪啪”作响,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骑士都忍不住往后退了退,他猛地怒喊一声:“给我追!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而此时的三郎,正带着队伍沿着草原边缘南下。 一路上打了不少野味,大伙儿说说笑笑,全都沉醉在得胜归来的喜悦之中。 单剑雄也全然忘记了昨天的郁闷,和士兵们聊天打屁,吹嘘着自己杀了多少北漠将士,一脸的得意。 一只鹰隼盘旋着从空中落下,张开翅膀扇动了几下,稳稳的落在三郎肩头。 三郎眼睛一亮,连忙取下鹰脚上一支小竹简,在掌心小心磕出一团小纸条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北漠全境通缉,速回!” 他看了并不意外,心头反而憋着一份不甘。一个念头逐渐冒起,他想把兄弟们护送到安全的地方后,再独自北上,暗地里毁掉几个大巫师,去掉巫师王的爪牙,也提升自己的战力。 单剑雄见鹰隼传信,跑过来问道:“三哥,上面都说啥了?” 三郎把纸条递给了他,单剑雄看了脸色一沉,“竟敢通缉我们!三哥,要不我们转头杀个回马枪? 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回你个头!”三郎笑骂着拍了他一下:“他们如今肯定有了准备,就凭咱们这些人马能起什么作用?还是回去再说吧。” 单剑雄耸了耸肩膀,不再说话。 第二天下午,一行人终于进入日逐草原。三郎暗自打定主意,再南下一日后,就离开队伍,去看看莫日根和黑孔雀,或许能在那里打听到一些具体的情况。 傍晚,士兵们在一处小河边,掏洗野兔山羊,准备晚餐。 三郎叼着根烟,仰身躺在雪地上,看着天上悠悠飘过的白云,心想,不知姜姑现在在干嘛? 是在郊外教盖学堂还是家院子里种菜?又想起了程灵素,不知姜姑心里会怎么想的…… 就在这时,一声急促的鸟鸣,打断了他的思绪,猛地翻身站起——是敌袭! 河边的士兵听到警示声,扔下兔羊,奔跑着去取武器。 第313章 激战山坡 “唰唰唰唰——” 数十支羽箭呼啸着从高空落下。 三郎旋身挥刀,寒光闪过,几支羽箭应声弹飞,余箭却直入人群。 “啊!”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士兵们一阵骚乱,已有数人中箭倒地。 三郎厉声喊道:“防御!结阵防御!” 士兵们立刻行动,十人成圈,合金盾牌层层交叠,右手握着弩箭或握火枪,组成了一个个防御圆阵,警觉地观察着敌人的方位。 “找死!”右侧山坡突然传来单剑雄的怒喊,紧接着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密集炸响。 士兵们举着盾牌,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我这边也有敌人!”左侧山坡传来郭少宇的大喊声,他话音刚落,呼啸的箭雨已经从高空疾射而下。 “当当当”的碰撞声接连不断的响起,羽箭落在合金盾牌上,擦出一簇簇火光,却再也没有伤着战士半分。 三郎拉着受伤的几名士兵靠在小河水边的巨石头旁,递给他们几面盾牌和几架弩箭。 他转身当机立断大喊道:“抢占右侧最高山头!”带着士兵率先往右侧山头扑去。 山坡上,单剑雄四人已经被几十人围攻,身旁的三名士兵浑身是血。他舞动长剑,形成剑盾阻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保护着身边的士兵,却始终被动挨打,情况十分危急。 看到这一幕,三郎不及细想,左右手各抓着四把飞刀,猛地甩出,同时飞跃而起,人在半空,长刀“锵”一声出鞘,双手高举着,狠狠砸入人群。 刀锋落下,正下方的三人直接被砍翻,外围八人捂着脖子或脑袋,鲜血从指缝里流出,茫然无措地倒下。 长刀横扫,一道寒芒在人群中炸开,血水迸溅,又有两人被拦腰砍断。 他手腕抖动间,刀尖弹起,直接没入身前一人下颔,从头顶穿出,红白之物四溅;右腿后摆,“砰!”一声,正中身后一人胸口,那人倒飞出去,撞在同伴的弯刀上,扎了个透心凉。 三郎犹如虎入羊群,辗转之间,连伤了十余人。 在他周身只剩尸体,北漠士兵见了他,如同见了索命恶鬼,纷纷惊恐后退。 这时士兵们才冲上山坡,举着盾牌,杀入人群。 单剑雄压力骤减,憋着的怒火瞬间迸发,剑尖旋转着,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插入一人喉咙,手腕一抖,脑袋离体飞起一丈多高,鲜血飙溅着在空中翻滚着落下。 剑身“嗡嗡〞颤抖着,骤然下降,又扎入了另一人的腹中,这人惊恐地捂着腹部,单剑雄抬起腿直接把他踢飞,撞倒了两三人。 他突然感觉左侧寒意袭来,挥剑格挡,“叮”一声脆响,两人同时噫了一声,都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凡。 单剑雄紧了紧手中的剑,双目微眯,抖起一朵剑花,猛地冲了过去。 三郎转头往侧边望去,只见郭少宇与三名士兵,正被二十余人呈扇形包围,众多弯刀挥舞成一片白色的浪潮,四人如同惊涛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有翻覆的危险。 他心头一紧,急忙取出转轮步枪,对准冲在最前面的几人连开五枪。五颗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几乎同时穿透五人胸膛。 郭少宇趋着敌人惊慌的瞬间,猛地向前冲去,软剑一划而过,身形又急速后退,只见身前两人哀嚎着,蒙住双眼,指缝里鲜血杂着黑水不断流出,被身后冲过来的同伴撞翻在地。 三郎手上不停,眨眼间步枪换成复合弓,弓弦拉动,一支带着燃烧箭头的箭矢呼啸着射向人群。 人群中,一片刀光亮起,精准地砍在箭矢上,“轰”一声,箭头振动,击针触发,瞬间在众人头上爆开,几人头上顿时起火,引起一阵骚动。 郭少宇趁机提起身边两名士后,急忙后退,拉开距离。 在这一瞬间,又有三支爆燃箭头飞出,射向郭少宇身前几人。正在三郎要发第四箭时,一道劲风忽然从身后袭来。 他就地一滚,刀芒擦着身体劈下,又顺势横扫,追逐着三郎滚动的身体砍去。 刻不容缓之间,他举起复合弓硬挡了一刀,“当”一声,弓身剧烈振颤,那支待发的爆燃箭头“轰”地爆开,在两人之间炸起一团火球。 偷袭的壮汉吃了一惊,舞起一团刀花挡在身前,急速后退。三郎也一蹬地面同时避开。 两人反应都极其迅速,在电光火石之间,避开了爆炸范围。 三郎目光一凝,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刀——今日,算是碰到高手了! 对面的壮汉身上爆发出凛冽的气势,弯刀缓缓抬起,脚下骤然发力,身体化作一道残影,朝着三郎冲来。 三郎抬刀身相迎,“当”两刀相撞,火花四溅。紧接着,撞击声不断响起,连成了一片。一朵朵密集的火花在三郎周身炸开,如同夜空中点放的烟花。 三郎从来没有见过出手如此之快,力道如此刚猛的对手。他的好胜心彻底被激起,挡下了一连串的密集进攻之后,猛地开始反击。 壮汉刚要变招,对方的攻势已经如潮水般涌来。他连续挡下了十几刀,只觉得对方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强,心中骇然,想要防守反攻已是无能为力。 三郎连续不断攻出了九九八十一刀,这八十一刀,一刀快似一刀,到最后已经连成了一片刀影。 就在壮汉接下最后一刀,也是力道最强的一刀之后,身体微微一晃。 只见三郎身形一闪,冲进了刀芒之中,“嘭”地一掌击中壮汉胸口,在他身体倒飞的刹那,右腿接着蹬出,一脚踹在他的腹部。 壮汉身体对折,如同炮弹般飞出,狠狠砸在五丈外的地上,又在雪地上又滑行了十几步,才翻滚着停下身子。 他半跪在地,撑着弯刀抬头看向三郎,嘴角鲜血不断涌出,双眼中的狠厉之色越来越重。 三郎脚尖一勾,地上的复合弓跳起,稳稳地落在他的手上。他看向郭少宇的方向,射出了箭匣中最后一支爆燃弹。 看见有几十名士兵,已经冲到了郭少宇那边支援。三郎松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身后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他猛地转身,只见前面不远处积雪飞扬,几十名北漠士兵挥舞着大刀朝这边疾驰而来。 这几十人带来的气势,竟如同数百上千人冲锋一样,压迫感极强。 三郎瞳孔骤然收缩,这边两处战场还在混战,一时间不能快速围歼敌人,又有敌兵围攻而来,稍有大意,伤亡惨重! 第314章 血染雪原 三郎手腕翻飞,箭匣如磁吸般嵌入复合弓,对着冲来的骑兵连射六箭,同时脚下骤然发力,积雪伴随着泥土轰然炸起,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冲向敌阵。 “轰!轰!轰!”随着六道爆炸声炸响,箭簇引爆的火药瞬间撕裂空气,七八匹战马哀鸣着栽倒,血水混着积雪飞溅,马背上的骑兵被惯性甩出,重重砸在雪地上。 战马在硝烟里惊恐地嘶鸣着,骑兵冲击的节奏顿时被打乱。 三郎已如陨石坠地,狠狠地撞进了敌阵。长刀斩下,一道雪亮的弧光划过,一名骑兵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滚烫的鲜血顺着刀刃倾泻而下,在雪地上烫出一个深色的坑洼。 手腕轻抖,刀身嗡鸣,血珠抛散之间,长刀已化成一道光影在混乱的群马之间穿梭游走。 所过之处,骨头断裂的脆响和土兵的惨叫交织在一起。三郎身后,有的战马前蹄被齐根斩断,轰然跪倒;也有马腹上的人腿被斩断,惨叫着从马背上滚落。 三郎如同一道幽灵,瞬间砍翻了十几匹战马,手中变戏法似的,不时出现一只只火油弹,往身后扔去。 在他的前行路线上,燃起了一道火龙,也彻底阻断了骑兵冲入战场的举动。 三郎冲出敌阵,深吸了一口气,左手取出一只合金盾牌,甩了甩微酸的右臂,猛然蹬地,又冲进敌阵。 只见血水飞溅,惨叫声,嘶鸣声不断。一匹匹战马轰然倒下,一个个骑士抱着断腿在地上翻滚。 三郎全身尽被血水染红,只剩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如同血海里爬出的修罗。 队伍后方的骑兵见势不妙,立刻呈扇形散开,加快马速朝三郎冲撞过来。 三郎嘴角翘起,右手猛地一甩,一股汽油从系统空间牵引出来,径直朝着冲来的骑兵泼洒而去。 他急速后退,手臂甩出,一只燃油弹飞起,砸在一匹马头上,“轰隆!”巨响过后,一道扇形火墙迅速蹿上半空,将整片雪地照得通红。 被火焰包裹的战马疯狂嘶吼,骑士们在火海中痛苦挣扎,人马一同化作移动的火球,像无头的苍蝇般在雪原上狂奔。 没过多久,这些燃烧的生纷纷一头栽倒在雪地上,翻滚着,慢慢的失去了动静。 “砰砰砰!” 枪声不断响起,山坡上的士兵缓过手来,纷纷举枪射击,开始支援三郎。 一轮密集的枪声过后,马背上与倒在地上的骑兵一个个被枪杀。 三郎终于松了一口气,俯身在雪地上擦了擦满是血污的双手。 忽然,一道霸道至极的杀气从人群中跃起,带起一匹寒芒,径直扑向三郎。 仓促之间,三郎举起合金盾牌护住了上身, “当——” 金铁交鸣声震得耳膜生痛,盾牌直接凹陷变形,三郎只觉的左臂一阵发麻,双脚深陷在雪地里。 没等他稳住身形,尖锐的破空声接着响起,弯刀夹杂着恐怖的声响又重重劈下。 三郎只能举起盾牌硬挡。 “当!当!当!” 连续三声巨响,每一次撞击都让三郎双臂发麻,双腿不断深陷雪地。 他心中暗暗吃惊:这家伙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刚才那一掌一腿竟没让他受太重的伤。 壮汉如同风魔一般,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猛劈,他想凭借这好不容易争来的先机,一鼓作气硬生生砍死对方。 三郎脚下受限,手中的长刀又够不到对方,眼看弯刀再度劈来,手中的长刀甩手飞出,刀身划出一道弧度,砍向对方的下肢。 壮汉急忙挥刀格挡,“叮”的一声,两刀相撞,火花四溅。 就在这一瞬,三郎手腕一抖,三把飞刀呈品字形射向对方胸口。 同时盾牌在雪地上一撑,身体腾空而起,手中又出现了一把长刀,凌空劈下。 壮汉目光一凛,非但不躲,反而举起弯刀,直直冲向空中落下的三郎。 面对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三郎那会顺了他的心意?腰身一拧,在空中半转身体,左手盾牌推出,斜斜迎向弯刀。 “嗤啦!”弯刀擦着盾牌疾速划过,火花四溅,发出刺耳的声响。 两人身体交错而过的瞬间,三郎恰好翻过身体,面朝天空,右手长刀刹那挥出,砍向对方下肢。 这一刀避无可避,“噗噗”两声轻响,两只脚与身体应声分离,随着三郎一同坠落。 “啊——” 壮汉发出一声惨叫,双手乱舞从中空摔下,“嘭!”一声,重重地砸在雪地上。 三郎一步上前,一脚踢飞弯刀,一指封住了他胸口穴位。 壮汉双手无力垂下,三郎顺势握住对方脉门,气息运转间,一道浑厚的内力顺着对方手腕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壮汉双目圆睁,脸上终于露出了惊骇的表情,他沙哑着惊叫:“吸功大法!” 三郎嘿嘿一笑,“井底之蛙!这叫‘万法归一’!” 壮汉脖子一软,彻底昏迷过去。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增加脑力值3.1!” “3.1的脑力值?这家伙到底是谁?”三郎喃喃自语,这是他迄今为止遇到内力最深厚之人。 “二哥!”山坡上传来一声嘶吼。 三郎抬头望去,只见一人躺在雪地上仰起头,脸上肌肉痛苦地扭曲着。 单剑雄衣服破碎,身上带血,正抬着脚死死地踩在他的背上。 三郎提起壮汉来到单剑雄身边,仔细打量着他身上的伤痕,出声问道:“剑雄,你没事吧?” “我没事,一些皮外伤而已。”单剑雄说着踢了地上的汉子一脚,苦笑道:“这家伙好厉害,差点没能拿下他。” 三郎环顾四周,郭少宇正领着士兵们围剿剩余的几名骑兵,对方即将全军覆没,心里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蹲下身子,抓了一块积雪捂在脸上用力擦了擦,血污去尽,终于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取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明雾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他看向地上的汉子,缓缓开口:“你们是什么人?” 汉子盯着三郎,双目要喷出火来,不答反问:“山洞是不是你们烧的?” “是我烧的。”三郎回答得干脆,又问道:“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汉子的脸上露出了高傲的表情:“我乃巫师王座下五护法。惹怒了巫师王,你们就等着承受吾王的怒火吧。” “切!”三郎嗤笑一声,“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最终会玩火自焚。” 汉子不理三郎,转头看向身边的二哥,开始偷偷倒运内力,试图冲开穴道,聚毕身功力一击,和三郎同归于尽。 第315章 只身北上 看着消散的烟雾,三郎自嘲道:“剑雄啊,自从出来走了一圈之后,才知道这世界藏龙卧虎能人异士多得很。我们自以为天下无敌了,现在想来真的好笑。” “三哥说的是。”单剑雄露出了少有的疑惑:“我承了爹娘毕生功力,又将阴阳内力融合一体,还只能和这家伙斗得旗鼓相当。你说,到底是我们太弱了,还是他们太强了?” “依我看,是我们太依赖外力了,荒废了自身的修炼。回家后,要努力修炼才行。” 三郎正说话间,感觉身旁的汉子身体震动了一下,出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紧接着便如破土的藤蔓般飞速攀升,带着几分决绝的戾气。 他猛地转身,右手一把扣住对方脉门,左手掐在他的喉咙上。气息运转间,便开始吸收对方的内力。刹那间,汉子的内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泻而出,瞬间涌进了三郎的体内。 汉子下意识的运功抵抗,越抵抗内力倾泻的越快。他的双眼瞪大得像铜铃,张开的嘴巴能塞得下一个拳头,惊恐出声,“吸……吸功大法!” 这是自周百川之后,第三个人叫出“吸功大法”这个名字了,三郎呵呵一笑:“什么‘吸功大法’?还‘化功大法’呢?你以为我是丁春秋呀?”说着将他最后一缕内力也尽数 吸入体内。 汉子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如今的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没了,像只待宰的羔羊,望着三郎,眼底满是绝望。 单剑雄心情复杂地看了汉子一眼,“你想找死?逆行经脉拼死一搏吗?何至于此!”说着他看向三郎:“三哥,这两人都是好汉,就给他们一个痛快吧。” 三郎颔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你看着办吧。顺便问他一下,他们山谷里的药是做什么用的?”说着走下山坡,蹲到小河边,掬起冰凉的河水,开始清理身上的血污。 郭少宇正带着士兵们打扫战场,将能用的东西收集起来,把尸体堆成堆,浇上火油,准备点火焚烧。 这是三郎定下的规矩,一是为了防止尸身腐烂滋生疫病,二来也是毁尸灭迹,免得暴露行踪。 清洗干净身体,将血衣扔进火堆里。开始给士兵们处理外伤。 这一战,是他们进入草原后损伤最重的一次。受伤七十八人,重伤八人,幸好没有士兵死亡。 他们向来都是以少胜多,这次反而被百十号人打成这样,若不是三郎独自硬扛了多半主力,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一次士兵们这次发挥的作用其实微乎其微,这一战把他们的自大傲气全部被打没了。 他们自以为的精英,和这些骑兵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层次。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号称“执刀队”队的草原精锐,被全军覆灭。 处理完伤者之后,队伍马上启程南下。 离大禹只剩下三四百里的时候,三郎勒住马缰对单剑雄和郭少宇说道:“郭兄,剑雄,你们带着兄弟回家,我去日逐草原见一个朋友。” 两人闻言吃了一惊,郭少宇连忙劝道:“公子,草原如今正在通缉你,你现在去,太冒险了!见朋友也不要急在一时。” “是啊三哥。”单剑雄也紧跟着开口:“你真的要去,我陪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三郎轻轻拍了拍两人,“你们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这次易容了再去,不会轻易露出马脚的。此事很重要,如果办成了,对我们以后很有帮助。” 两人见三郎心意已决,便不再相劝,挥手告别。 寻了一处隐蔽的山坳,三郎把自己的皮肤涂得黝黑,贴上一脸络腮胡,浓密的胡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再贴上两条粗黑的假眉毛,又往腮帮里塞了两小块棉花。 乍一看,一时还真认不出他来。再换上一套草原的民族服饰,骑着马,往东北日逐王帐方向走去。 第二天午后,远处的地平线上可见零星的毡房,三郎加快了马速,希望在天黑前找个毡房借宿。 草原上的普通牧民,向来热情好客,对借宿吃个便饭之类的普遍不会排斥。 正走着,前方传来一阵犬吠与孩童的呼喊。 三郎往前望去,一只半人高的獒犬正撒欢似地往前跑来,后面追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孩,扎着两条小辫子,脸蛋红扑扑的,正奶声奶气的喊着,“大灰,你慢点跑,别吓到了外人。” 看着獒犬靠近,身下的白马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 三郎听到这个小孩的声音,微感意外:“这不是爱乐高娃家的小高娃吗?怎么会在这里?” 獒犬在三郎身前十步之外停下,抬起硕大的脑袋看着三郎,并没有下一步的举动。 三郎冲着獒犬眨了眨眼睛,那日他和莫日根给小高娃家送羊的时候,曾经喂过这只獒犬一些牛肉干,这只狗可能闻到了他的气息,认出了他。 三郎取出一块风干牛肉,扔到了獒犬的前面,敖犬嗅了嗅,露出锋利的獠牙,轻轻叼起牛肉干,脑袋一抖,牛肉干便抖进了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小高娃气喘吁吁的跑到獒犬跟前,看了三郎一眼,转头伸手就往獒犬嘴巴里掏,小脸上满是责怪:“大灰,快把东西吐出来。你怎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呢?” 小高娃在獒犬嘴里一阵乱掏,小手里攥着一块黏糊糊的牛肉干,“啪”一下扔到三郎跟前,鼓起腮帮瞪着眼睛:“你怎么能给别人家的狗乱吃东西呢?” 獒犬趴在地上,看着前方的牛肉干,狗头上一脸无奈。 三郎忍不住笑了笑,“不好意思,小姑娘。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小高娃瞪了他一眼,转身揪着獒犬的耳朵,拉着它转身就走,“大灰,我们走!” “小姑娘,”三郎开口叫住她:“我以前见过你,你怎么搬到这里了呢?” 小高娃转身,疑惑的看着三郎,过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那边不安全,我们就搬到这儿来了。”她上前走了两步,弯着脖子道:“你的声音我好像听过,可他长得不是你这个样子的。” 三郎翻身下马,“天快黑了,我能到你家借住一晚吗?” 小高娃立刻点了点头:“客人,那你跟我来吧。” 三郎跟在小高娃后面,刚到羊圈的时候,看到不远处的毡房里,走出一个身穿大禹服饰的中年人。 这人两颊消瘦,眉心川字纹明显,一脸沧桑,正是镇西王的心腹大将宋立峰。 三郎微微低下脑袋,不明白他怎么会出现在草原上。 第316章 又遇黑衣人 宋立峰身后紧跟着出来一名中年人,此人双目精光闪动,一脸精明之相。 两人低声交谈着,脚步不停,一同去了前方一处较大的毡房。 三郎隐约听到他们在谈一些什么矿石买卖的事,心想,定是宋立峰军饷吃紧,在搞些外快。 这时,身旁的小高娃突然转过身,见三郎站着不动,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家毡房,“客人不怕,我阿妈阿爸好人,你跟我来吧。” 三郎对她温和一笑,跟着小姑娘掀帘走进了毡房。 “阿妈,有位客人今晚要住在咱们家。”小高娃刚进入房子就大声喊着。 里边帘子掀开,出来一个妇人,正是爱乐高娃。 她略一打量三郎,便开始热情地张罗起来,不多时,沏上滚烫的奶茶。 三郎双手接过,道了声谢谢,随机状似随意的试探:“大姐,从这里到日逐城,还要走多远?〞 “往东走,不到一天就到了。〞爱乐高娃在对面木桶边坐下,手里拿着长柄木勺,不停地搅拌着桶里的奶食,微笑着开口,“听客人口音不像是本地人。是要去日逐城做买卖吗?” 三郎微微一笑:“是去看我大哥莫日根,听说那边出了些事,心里总是惦记着,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 “哦?”爱乐高娃停下手中动作,微感惊?,“原来你是莫日根大哥的朋友呀,真是有心了,大老远的跑过来看他。” 她看了三郎一眼,接着说道:“放心吧客人,他没事。〞 三郎微微压低声音,接着问道:“不是说和大禹人打起来了吗?怎么方才还看见大禹人在这边走动? 爱乐高娃双眉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淡淡开口:“打仗是老爷大人们的事情,咱们百姓的日子还是要照常过。〞 三郎尴尬一笑,低头饮茶,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门帘掀开,刚才那名中年人走了进来,看到三郎微微一愣。 爱乐高娃开口:“这位客人是去日逐城看望莫日根大哥的,刚好路过这里,今晚来咱们家借宿。” “原来是莫日根大哥的朋友。”中年人连忙伸出双手走向三郎,握住三郎的手客气地说道:“你好,你好!欢迎来我家做客。” 三郎感觉到他手上传来若有若无的气息,这是在试探他有无武功修为。 三郎若无其事地和他握手寒暄。 一番闲聊下来,沙狼总算从对方口中摸清了一些情况:莫日根一切安好,如今七王子巴图当上了新的日逐王,黑孔雀也从百夫长升成千夫长。 他最关心通缉令的事,也大致弄清:大汗是通缉整支队伍,并没有特指某一人,这让三郎放下了大半个心。 而中年人名叫桑图,是莫日根一处矿场的管事。三郎不便多问宋立峰的事,只是在心里盘算着,等见到莫日根后,一切便清楚了。 吃饭的时候,小高娃一直歪着脑袋,一双琉璃般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三郎。 看得三郎都有点发虚,是不是自己的伪装术露馅了? 吃过饭后,桑图交代了一声便匆匆离去。 小高娃却格外热情,拉着三郎的手就往外走,要带他去看自家刚出生的小羊羔。 圆月当空,清冷的月光洒在广袤的雪原上,给大地裹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纱。 一大一小在毡房附近慢慢逛着,三郎有意地向前方的大毡房靠近,隔着老远就能听到毡房里传来热闹的劝酒声,夹杂着弦乐和歌声。 忽然,门帘掀开,走出一个身穿黑衣,披着黑斗篷的老年人,他左右看了一眼,便匆匆往附近的空地上走去。 看到这种装束,以及他身上的那种气息波动,三郎心头一紧——是天机门的人!朝廷一直在大力围剿他们,怎么还会有天机门的人穿这种服饰外出? 而且还和宋立峰在一起,这个宋立峰到底在干什么?许黛莹姐妹知不知道这个事情? 一连串的凝问在三郎脑海闪过,他拉着小高娃远离大毡房,小声问道:“小高娃,你知道刚才那个穿黑衣爷爷,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吗?你知道他们来这里做什么的吗?〞 “今天中午才来,阿妈说他们是和我阿爸和伯伯谈大买卖的。〞小高娃说着压低了声音:“叔叔你知道吗?那个黑衣爷爷好奇怪,小灰看见他都吓的不敢靠近,躲得远远的!〞 三郎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是嘛?那可真的太奇怪了!既然小灰都怕他,那以后小高娃也离他们远一点,知道吗?〞 小高娃用力的点了点头,突然开口问道:“叔叔,你有糖吗?〞 三郎下意识的回答:“有啊。〞他话刚一出口,便愣了一下,表情古怪地看着小高娃。 “咯咯咯咯!”小高娃银铃般的笑声传出,她抬起胖嘟嘟的小脸,大眼睛在月光下乌黑明亮,看着三郎拍着手开心地蹦跳起来,“我就知道是你!你长着大胡子,我也认出你啦!〞 三郎伸出一根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这可是我们俩的秘密,谁也不能说哟。” 说着摸出一把糖果塞给她:“最近坏人好多,叔叔有些害怕,所以扮成这个样子。对你阿爸阿妈也不能说,知道吗?” “嗯!”小高娃认真的点了点头,双手捧着糖果,眼睛笑成了月牙。 深夜,天地间一片寂静,三郎躺在毡房里,开启了系统扫描功能,左眼红光微闪,看向远处的方向,寻找黑衣人位置。 只见大毡房里并排躺着九人,酷似黑衣人的体型就躺在这些人的最里边,这些人似乎都已熟睡。 想要偷偷摸进去对他下手,怕是会惊动宋立峰他们。 转念间,系统的地图在脑海里展开,心念一动,身体突兀地消失在毡房,出现在八十三米外的杉树林里。 他看准了一棵大树,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树梢上。 取出一把黝黑的步枪,架在树丫上,轻轻推开瞄准器的盖子,眯起一只眼睛瞄向前方。 枪口转动间,锁定了毡房里最里头的那个身影,手指轻扣,“砰〞一声轻响,枪口里喷出一团金黄的火焰,子弹撕破夜空射向目标。 毡房里,那个躺在最里头的老者嘴角还噙着笑意,突然,脑袋爆开,鲜血飞溅,四肢一抽搐,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睡在附近的几人,顿时被惊醒,连忙点亮火折子。当看到身旁那血腥恐怖的惨状时,惊恐的尖叫瞬间划破了夜空。 三郎收好步枪,又取出复合弓,对着远方用力射出了一箭,两百步外,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在夜空中回荡,格外刺耳。 毡房里几道人影迅速冲出,向着爆炸声传出的方向跑去。 三郎的身体消失在树梢上,出现在依然暖和的被窝里。 他刚躺下没多久,里屋的灯光亮起,桑图披着羊袄,手里拿着一把弯刀,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第317章 重返日逐城 三郎翻身坐起,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桑图大哥,外面出了什么事?” “不清楚。”桑图看了他一眼,把屋内蜡烛点燃,跳动的烛光映着他的脸,格外凝重:“你待在家里,不要出去。” 说着匆匆套上衣服,取下墙上的弓箭背上,拿着一支火把跑出屋外。 三郎见他走了,也穿着衣服下床,拉开帘子一角,朝外面张望。 只见小灰正趴在毡房门口,立起硕大的脑袋,紧盯着四周。男主人不在家,它便自觉地担起了看家护院的职责。 外面亮起了十几支火把,远处大毡房外,不断有人进进出出,脚步匆忙,一时间这个小营地里闹翻了天。 过了莫约一个多时辰,才看见宋立峰几人匆匆返回。他们进了毡房后就不再出来。 里面传来杂乱的声音,三郎疑神听辨,也听不出个所以然,索性又躺回床上睡觉。 大毡房里,宋立峰看着床上那具脑袋碎裂的身体,忍不住脊背发凉。 这名老者有多厉害,他心里非常清楚。 这样的人物,竟然莫名其妙的爆头而亡,不知是何人会有如此诡异狠辣的手段? 他越想越怕,只想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只是,老者一死,好不容易搭上南宫阁主这条线,怕是又要仰底断了。 若再找不到一个强硬的靠山,这样拖下去,许家迟早要改婚情了! 一想到许黛滢姐妹和小世子对秦虎言听计从的样子,心里就非常难受,要不是秦虎和杜三郎关系要好,早就暗中对他下手了! 他早就看出了皇上的意图,西川已然平定,皇上却没有让许家姐弟回老家,分明是要把他们牢牢地拴在京城。 如此一来,镇西王就名存实亡,而他这些昔日的心腹旧部,也不知将何去何从。 身旁一名北漠老者,看到宋立峰呆立着不说话,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宋掌柜,在我们这里出了这种事情,我们非常抱歉!” 他顿了顿,朝宋立峰使了一个眼色,两人走到处角落,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在大禹,是不是惹上了官家的人?” 宋立峰听了一愣,“乌干大哥,你为何会这样问?” 乌干表情严肃地开口:“宋长柜,你们惹上了厉害的人物。他们这次只杀柳老大,怕是想给我们一个警告。听我一句劝,你们还是赶紧走吧,我们之间的买卖也暂时缓一缓,等过了风头再联络。” 宋立峰听了这话,双眼眯起,沉声问道:“乌干大哥,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说好的买卖,怎能说黄就黄?” 乌干毫不避让地迎上他的目光,“我是为了大家好,和你们做买卖,咱们担不起这个风险!”说着,他探过头去,在宋立峰耳旁低语:“我听说,呼揭王的脑袋,也是这般突然爆掉的!” 宋立峰瞳孔骤缩,“怎么可能?我们只是做些买卖的普通人,他们怎么会盯上我们?” “能有这种手段,除了他们,还会有谁?”乌干轻轻叹了口气,“宋掌柜,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咱们还是谨慎一些好,做生意有的是机会,命只有一条。” 宋立锋苦笑着点头:“多谢提醒了。〞他回头看了看正在收拾尸体的众人,眉头紧皱。 他从不惧怕面对面的厮杀,可如今,神秘的人物在暗中如毒蛇般盯着他,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威胁,让他浑身难受,却又无可奈何。 现在的他,都有点看不清当今的局势了,西域那边,杜三郎所向披靡;漠北这里,又有神秘人翻云覆雨。大禹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能人异士?难不成,皇帝想要一统天下? 乌干看他又在发愣,干咳一声:“宋掌柜,你也不要太过于担心,既然暗中那人没有对你们出手,就不会再动你们。天亮后,就赶紧动身吧。我们这边也要收拾收拾回去了。” 翌日,天蒙蒙亮。宋立峰一伙人便骑着马匆匆离开了。 桑图和爱乐高娃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三郎偷偷给小高娃塞了一大把糖,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道:“小高娃,叔叔先走一步,我们日逐城见!〞 告别桑图后,三郎一人上路。 途中,只要一遇到牧民,三郎便开始再次打听大汗颁发通缉令的事。 一路上,询问了六七人,所说的情况都和桑图差不多,他总算放下心来,一直担心的满城贴满通缉令,全是自画像的事情并没出现。 同时又深感疑惑,遇到了两个大巫师,他们应该很清楚呀,怎么会没有自己个人的通缉令? 日逐城,曾经的王府已经被全部拆除,只留下了东边高高的祭台。 原先摆满摊位的路上,只剩下零星的几个摊位。路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取代的是全副武装的骑兵,来回巡逻着。 三郎入城,也没人上前盘问,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城中心。 莫日根家,原先半塌的房子也已不见踪影,空地上搭起了一座硕大的毡房。 毡房外,一名肥胖的妇人正蹲在不捅旁挤牛奶,三郎翻身下马,右手按胸口行了一礼,微笑着询问:“请问夫人,莫日根大哥在家吗?” 妇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东边广场,“你去那边找找,他多半在那儿。” “谢谢夫人!”三郎牵着马,转身往王府广场走去。 刚广场边上,两个士兵便拦住了去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着眉头问道:“你是干什么的?这里闲杂人员不得入内。” 三郎行了一礼,平静开口:“我是来找莫日根大哥的, 他夫人说他在这里。〞 一个士兵上前,在三郎身上仔细搜索了一遍,又查看了一下马鞍,确认没有异样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退到了一旁。 三郎点头谢过,往里面走去。 王府废墟上,数十匠人在忙碌着,也没看到莫日根和七王子的身影。 三郎心中一动,径直走向东边祭坛的方向。他想看看大巫师如今是什么情况。 按理说,这个大巫师应该把他的容貌,所做的事情通报上去,可这种事情就是没发生,里面透着蹊跷,要是不弄清楚,心里实在不踏实。 第318章 再见莫日根 “站住!” 三郎转过身,看见一个士兵朝他这边跑来,问道:“你是叫我吗?” “叫的就是你。”士兵脸色眼神冰冷,手按腰间刀柄,“你要往哪儿去?〞 三郎笑容满面,“我去拜访会大巫师大人。” 士兵猛地挡在了三郎面前,挥手的动作想驱赶烦人的飞虫,“大巫师大人正在闭关修炼,不见外人。” “我可不是外人,是他的故友。”说话时三郎眼神诚恳,“烦你通报一声,他定会见我的。〞 士兵上下打量了三郎一番,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倒是和善了不少:“我只是负责看守这儿,不让外人靠近,通报的事我干不了。” “那总得有人能……”正说话间,看见莫日根抱着圆滚滚的肚腩,侧着身子和七王子巴图从祭坛上下来。 三郎远远招手,喊道:“七王子,莫日根大哥你们好!”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三郎,皆面露疑惑之色,这声音耳熟的很,可脑子里偏生想不起对应的人。 他们对视一眼,巴图开口问道:“这谁呀?〞 莫日根摇了摇头。 等两人走近,三郎主动迎了上去,右手按胸,躬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两位大哥好!” 两人还了一礼,莫日根往前凑了凑,试探着问道:“兄弟,从哪里来的呀?” 三郎对他眨了眨眼睛,“我打南边来,特地过来看望大哥。” “你是摆摊的那位兄弟?”莫日根忽然想起,看着三郎表情复杂。 三郎微微颔首,微笑道:“看到大哥们无恙,我就放心了。” 莫日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对巴图说道:“安达,我先带这位兄弟回家一趟,晚点再来找你。”说完不等巴图回应,拽着三郎就走。 巴图目光从三郎背上一扫而过,转头看向身后的祭坛,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大巫师一直避而不见,他就那么不希望自己当上日逐王吗? 可是,以他往常的性格,不应该躲在房里不出才对。难道大巫师真的出问题了? 想到这里,他双手不自觉的握紧。 走到僻静处,莫日根才放开三郎的手,两人并肩而行,他冷冷的问道:“兄弟,你到底是谁?现在回来,又想做什么?” “大哥,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三郎,看着他表情有些委屈,“当晚是你对我突动手,我除了逃跑还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还要拿刀砍了你不成?” 莫日根挠了挠后脑勺,尴尬笑道:“呵呵呵……当时,我也是莫名其妙,不知怎么的就控制不住向你动手了。” 他说着,双手用力摆了摆语气迫切,“哥哥真的没有杀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那么大的本事,怎么可能会去摆摊?而且又凑巧,发生了那么大的事……〞 三郎心中微微一动:看来莫日根根本不知道黑孔雀的真实身份,否则他应该知道黑孔雀操控了自己,也不会特意向他解释。 “本事大小和摆摊赚钱有什么关系?”三郎瞥了他一眼,接着开口,“你不会以为,这么大的事情是我做的吧?〞 “我确实这么想过。不过,你一直和我在一起。也不可能有时间去做别的。〞说到这里,他猛地摇了一下脑袋,两腮的肥肉如水波般晃动,“哈哈哈……暂且不去想这些了,反正结果是美好的!〞 说着又拉起三郎的手,语气热络,“你还能来看我,哥哥心里高兴!走,咱们回家喝酒去!〞 三郎跟着莫日根,来到他家坐下。 莫日根对着里屋喊道:“夫人,快泡壶好茶上来,咱们家的大恩人来了!再把后院那头小牛宰了,烤副牛排,好好招待我兄弟。” “好嘞!〞里屋传来妇人爽快的应答声。 三郎看着末日跟忙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位莫名其妙的大哥有点意思,直到现在他就是没有问过自己的姓名。不知他是早知道,不方便询问,还是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些细节。 没一会儿,妇人端着香喷喷的奶茶出来,三郎起身接过,道了声:“谢谢嫂子!〞 妇人含笑点头,又进里屋忙碌去了。 等三郎喝了一口茶后,莫日根开口问道:“兄弟,你这次过来除了看哥哥外,还有别的什么事需要哥哥帮忙的吗?〞 三郎哈哈一笑,“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哥哥!哥哥不是做铜矿买卖的吗?我在京城有个好朋友,他对矿物买卖很感兴趣。不管是什么矿,他都会要,而且价格绝对会比别人出的高。” 顿了顿,他看着莫日根的眼睛,补充道:“我朋友还说了,可以以物易物或者票据结算都可以。 若是能在两国边界开一个货物交易市场,那是最好不过。” 莫日根听到这话,腾地从椅子上站起,眼睛发亮:“他真的这么说?兄弟,你可不能糊弄哥哥呀!” “怎么会!〞三郎连连摇头,“只不过,兵器铁制品之类,可能不方便交易。除此以外,一切都没问题。” 莫日根平复了一下心情,表情严肃的开口,“这么大的事情,你那位朋友能做得了主吗?” 三郎哈哈一笑,“大哥,要是做不了主,我还说这么多干嘛?做买卖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沓金票递了过去,“这是定金,谈好交易地点,你看着发货就行。〞 莫日根捏着手中厚厚的一沓金票,眉头微皱,看着三郎试探着问道:“你的那位朋友还有什么要求?” 三郎双手一摊,“没有了,他的愿望是通过贸这个契机,减少两国之间不必要的流血争斗。〞 “好!”莫尔根兴奋地一拍手掌,举起右手对着三郎,“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三郎伸出右手和他手掌重重一击,“击掌为盟,一言为定!〞 “哈哈哈哈……”两人相视大笑,双眼里全是了然之色。 接着又谈了一些后续的细节。 三郎状似不经意的开口,“刚才见哥哥和七王子从祭台上下来,脸色不好的样子。难道,和大巫师那边,关系还没有处理好?〞 莫日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表情冷峻地摇了摇头,“大巫师自从被人下了药后,就一直闭关不出。就连上次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也没见他现身。〞 说到这儿,他压低了声音,“我们都在怀疑,大巫师如今还是不是活着?〞 三郎好奇地问道:“要是日逐草原上没有了大巫师,会怎么样?〞 莫日根无奈苦笑,“那就麻烦大了!其他部落的王肯定会来抢地盘,到时候日逐草原也就得被吞了,将再无我们的容身之地。” “要是发生这种事情,你们大汗不管吗?”三郎不解地问。 莫日根缓缓摇头,“草原内部的小打小闹,大汗是从来不过问的。〞 三郎暗自吐槽,两王相争还算是小打小闹,你们大汗的心可真大。 随之,他又马上想到,要是和日逐草原上的贸易真的做起来的话,以他们的目前情况,还真的可能保不住这份收成。 看来,还得要见见这个大巫师,老是关在家里闭门不出可不行。 第319章 大巫师的秘密 吃过午饭后,三郎用碳笔写了一封信,未尾画了一双魅惑的眼睛,写上“潮流〞两字。 他把信装好,也不封上信口,递给莫日根,“大哥,你派人去黄州,把这封信交给清湖山庄,自会有人安排好后续事宜。” 莫日根接过,“兄弟,你不多住几日,就这样急急忙忙的走,是要去哪儿呀?” “去大月国,康居国看看。〞三郎随口胡扯,“人生苦短,趁现在还走得动,多走走,多看看。” 忽然,想起一事,收敛了笑容提醒道:“铜矿私下买卖,大禹管得极严,大哥,还是尽早停手为妙。万一惹怒了大禹皇帝,我们之间的买卖怕是会受到波折。〞 莫日根连连点头,“我晓得!我会马上停掉所有的矿物买卖,一心做好咱们的事情。” 两人分开后,三郎沿着大路往外走。 莫日根攥着信封,兴冲冲地去找巴图。 来到一处偏僻的拐角,三郎假装解手,钻进不远处茅草屋,身体转瞬间消失不见。 祭坛,大巫师小屋内,光线昏暗。大巫师佝偻着身体,靠在床榻上不停的咳嗽,枯瘦的手紧紧抓着棉被。 床前立着个铁塔似的大汉,正弯腰轻轻地吹凉勺子里的汤药,小心的喂进大巫师嘴里。 大巫师喝了半碗汤药摇了摇头。 大汉用袖口擦去大巫师嘴角的药渍,正要转身离开。 “咳……咳……”大巫师无力的开口,“你们的内力恢复几成了?” 大汉恭敬回答:“回大人,还不到五成。〞 “唉——!〞大巫师叹了一口气,咳嗽又涌了上来,“总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咳咳……巴图他迟早会起疑心的。〞 他缓了缓,眼神黯淡下来:“我伤了根本,光吃这种汤药不济事,找不到‘碧落幻魂汁’,我……咳咳……我出不了这个门。〞 “大人放心,定会找到的!”大汉语气坚定,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万一真的寻不到,我和师兄就算去左贤王那儿偷,也要给大人偷过来!” 大巫师摇了摇头,“要是让他们知晓了真相,只会更麻烦。对了,呼揭草原那边,今天可有新消息传来?” “还没有。没有近距离接触,很难判断那边大巫师的真实情况。〞 大巫师看着狭小的窗户沉默不语,屋内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忽然,客厅里传来一个清越的声音,“那边的情况我知道。〞 大巫师闻言一惊,从床上坐起,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大汉拔出一把匕首,护在大巫师床前。 三郎的身影出现在卧室门口,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右手按胸向大巫师行了一礼,缓缓开口,“呼揭草原上的大巫师,听说也伤了根本。只不过她年轻力壮,尚能走动而已。”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大巫师盯着三郎,脸色阴沉似水。 三郎扯下假胡子,露出了原来的容貌。 看清这张脸,大巫师气的全身发抖,双眼里全是无尽的恨意与怒火,他指着三郎怒吼,“你……你这个恶魔!咳咳咳咳……你又想干什么?〞 “别激动,别激动!”三郎朝他按了按手,“这次来,我并无恶意。上次没有杀你们,现在更不可能会对你们下手。” 他找了一张椅子坐下,笑容和蔼,“我心中有几个疑惑,想找大巫师大人解惑。〞 “恶魔!我就算死也不会告诉你的!”大巫师说得咬牙切齿。 三郎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似的,自顾自的说道:“我很好奇,你们这些大巫师,在失去了所有的怨魂之后,为什么不敢让别人知道? 是害怕失去现有的荣华富贵,还是另有隐情? 还有,你们的巫师王是怎么做到控制千里之遥的异象?是单靠强大的精神力,还是其他的特殊手段?这最后一个嘛。” 他说着,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果子,问道:“这东西是作什么用的?〞 看到蓝色果子的瞬间,大巫师的双眼猛地睁大,身体不自觉的往前倾了倾,干瘪的双唇却紧紧抿着,没有说话的意思。 他身前的大汉呼吸一滞,有一种想要上前抢夺的冲动。 看到他们这种神情,三郎心中了然,这果子对他们确实有特殊的作用。 将果子在手中抛了抛,三郎悠悠开口,“大巫师大人若能给我解惑,我也答应你几个条件。” “送客!咳咳咳……”大巫师说完,缓缓闭上眼睛靠在床上。 大汉欲言又止,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面对三郎,他心底的惧意早已深入骨髓,可又不敢违背大巫师的命令,只能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三郎并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声音像魔鬼般,充满了诱惑,“我能拿走你的一切,也能还你一切!大巫师大人,你若是不肯回答,我就去找别人,有的是人愿意。〞 大巫师骤然睁开双眼,坐直了身体问道:“你真的愿意将一切都还给我?” “那要看你的回答,是否令我满意。”说着,三郎将手中的果子扔了过去。 大汉连忙伸手接住,捧着果子转身递给了大巫师。 大巫师伸出又黑又长的指甲,在果子上划了几道口子,便迫不及待的将果子凑在嘴边,贪婪地吸食着渗出来的蓝色汁液。 果子肉眼可见的缩小,表面变得皱皱巴巴的,如同他脸上的皱纹。 过了一会儿,他双眼上翻,仰起头,露出了迷醉的神情。 三郎干咳一声,提醒道:“大人,你是不是可以说了?” 大巫师缓缓睁开眼,转动手中的果子仔细打量着,见又有蓝色汁液流出,伸出舌头又开始舔食起来,全然不顾一旁的三郎。 “大巫师大人!”三郎提高了声音。 大巫师回过神来看向三郎,吞咽了一下口水说道:“你不知道,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要付出多大的痛苦和牺牲才能得,怎能说放弃就放弃?我们一旦被人取代那就成了——这个!” 说着他用力拍了拍胸口硕大的骨质项链,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声音里带着阴森的寒气,“活生生的,让无数的阴魂慢慢聚集在后脑颈骨上,七七四十一天之后,再硬生生的抠下来!这份痛苦谁愿意承受?〞 三郎听了沉默不语。 大巫师以为自己的话语吓到了三郎,咧开了满嘴黑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个果子叫‘碧落幻魂果’,这种蓝色的汁液对我们很重要,可以摆脱鬼魂缠身的痛苦,也能增强我们的精神力。〞 三郎冷冷开口,“这也是巫师王控制你们的手段!〞 大巫师身体猛地一震,诧异地问道:“你什么都知道,还问我干嘛?〞 三郎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这种果汁最终会做成什么?” “两种宝物!〞大巫师伸出两根枯瘦的指头,双眼里满是渴望与贪婪,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一种能让人飘飘欲仙,一种能快速提高精神力。〞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又黯淡下来,声音里满是不甘,“可惜我们每月只能得到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说着她用乌黑的指甲抵在拇指尖上,比划出米粒大小的一点给三郎看。 三郎眉头微皱,大巫师情绪波动极大,看样子是吸食毒物之后,精神亢奋有点不受控制了。 第320章 真相 三郎心中一动,取出暗刀门金牌杀手身上得来的那颗药丸,捏在两指间轻轻转动,“这颗药丸,是不是也从果子里提炼出来的?” “给我!〞大巫师身体猛地前倾,伸出手来,双眼死死盯着那颗药丸,急促的喘着气,贪婪之色尽露无遗。 三郎把药丸收回掌心,声音骤然拔高,“先回答我!〞 大巫师身体一颤,慢慢缓过神来,看着三郎哀求道:“只要你把这个给我,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三郎眉头猛然皱起,目露凶光。 大巫师身体下意识的往回缩了缩,干咽了一下口水,沙哑着开口:“就是这个宝贝,吃了就能恢复精神力,还能让精神力变强。” 他吧唧了一下嘴巴,接着恶狠狠地说道:“丹丸里还藏着‘胎中宝’,更增奇效!呼揭草原上那个小巫婆就是服了它,才处处压着我们一头!” 说着伸出手,咽了咽口水:“你把它给我,我给你数不尽的金银财宝,草原上最好的马,最活跃沃的牧场,数不尽的美貌姑娘,只要你想要的我都给你,怎么样?” 三郎厌恶地瞥了他一眼,“你还没有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大巫师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茫然,“还有什么问题?〞 三郎叹了一口气,“前些时日,我在草原天空上,看到了一张巨大的人脸,上面没有半点冤魂之气,全凭水气凝聚而成。 它自北往西飞行。有人说,那是巫师王的手段,你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吗?〞 “嘿嘿黑……”大巫师突然怪笑起来,“圣尊法力无边,些许小手段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三郎猛地站起,不再理他,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别——别走!”大巫师从床上滚落下来,跌跌撞撞朝三郎追去。大汉赶紧上前将他扶住。 三郎在客厅里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色阴沉似水,“你最好别在我面前使这些小伎俩,巫师王还吓唬不到我!〞 “对!对!对!”大巫师不住点头,脸上挤出无比真诚的表情,“你再问我,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三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耐,“巫师王如何能在千里之遥,控制这种天空异象?是凭借着纯粹的精神力,还是有其他的特殊手段?〞 大巫师垂眸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精神力再强也绝不可能控制千里之外的死物,除非使用了‘火种’。” 还没等三郎追问,他接着说道:“所谓‘火种’,就是在弟子或者信徒身上种下了精神力种子,如同点起狼烟传递信息一般。只要燃烧‘火种’的精神力,就能让自己的精神力扩散得很远,也会变得很强。” “之后呢,被种下‘火种’的人会怎么样?”三郎追问。 “呵呵呵……”大巫嘴角抽搐,像是在冷笑,又像是在自嘲,“‘火种’一旦燃烧,人就没有了灵魂思想,成为活死人——没有了痛苦,不知饥寒,安逸的很呐!〞 听了大巫师的话,三郎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同时,也知道了山洞里那些人离奇死亡的原因。 他对大巫师突然冒出来的恨意不感兴趣,只是看着他认真的说道:“我给你正常活动的能力。 日后,你只要好好辅佐巴图,管好自己的嘴巴,就可以继续安享荣华富贵,也不用担心别的大巫师会对你不利。” 说着,右指如闪电般点出,一道混沌之力注入了大巫师的眉心。 大巫师只觉得全身闭塞枯萎的经脉,像得到了泉水的滋润,一时间都有了活力,胸口的郁闷和全身的乏力感一扫而空,说不出的舒服。佝偻的脊背也挺直了不少,浑浊的双眼里多了一丝清明。 三郎的混沌之力正是他们的克星,先前吸干了他的内力和身上覆盖的污秽之气,也吸走了他赖以生存的根基。 如今给了他一道混沌之力,如同给了他一条重新开始的生机。 大巫师呆立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着三郎,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三郎俯身在案几上放下五颗果子,缓缓开口:“我已经给了你正常活动的能力,至于你精神上的问题,只能靠你自己的意志力去克服了。” 说着,三郎的身体突然在他面前凭空消失。 大巫师和大汉,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良久之后,两人对视一眼,要不是案几上摆放着的五个果子,他们还以为刚才经历了一场幻境。 就在这时,大巫师的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大汉连忙上前扶着他。 一把乌黑的骨质匕首,已经深深地扎进了大汉的心脏!大巫师扶着大汉,将他慢慢放在地上,黑色的血水从大汉胸口不断冒出。 他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大巫师,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巫师伸指沾了一点他胸口的黑色血液,涂抹在骨质项链上,把额头紧紧贴在对方的额头上,两个拇指死死地按在他的太阳穴,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黑色的丝线慢慢从大汉眉心冒出,像有了生命般钻进入了大巫师的眉宇间。 随着黑线的消失,大汉的双眼变得空洞浑浊起来,脖子一软,彻底没有了呼吸。 大巫师站起身来,缓缓吐出一道黑气,那黑气在他身前绕了一圈,精准地飘进了涂有黑色血液的那一段骨头里。 刹那间,那截骨头好像活过来一般,轻微颤动了一下,骨头表面黑色血迹如同受到召唤,尽数钻进了骨头里,恢复了原有颜色。 大巫师嘴角慢慢翘起,看着地上的尸体轻声说道:“你不该留在这里的,你知道了太多的秘密。” 说完,他转身在门角拿起一根枯木拐杖,撑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向门边,缓缓打开房门。 另一边,三郎刚弯腰走出小茅屋,迎面急匆匆跑来一个妇人,两人差点撞在了一起。 妇人疑惑的看了三郎一眼,撩起前襟急忙钻进茅房。 三郎快步离开,左右看了一眼,迅速将身上的羊皮袄脱下,翻过一个面穿回身上。他翻身上马,猛地拉动缰绳,往城外跑去。 来到一处偏僻的树林里,勒住马,取出镜子,把大胡子贴好,确认没有破绽后,用力一夹马腹,白马发出一阵嘶鸣,载着他往东边的左贤王领地疾驰。 五日后,左贤王城的大街上人头窜动,叫卖声不绝于耳。 今天恰好是赶集的日子,附近的牧民都聚集过来交换物品,城里非常热闹。 三郎牵着白马,好奇地打量着道路两旁的铺子,随着人群一直往前走。 这座城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城内有大量的砖瓦建筑,这是大禹房屋的独有特点。 三郎听镇北王说过,右王的领地有一半原本是属于大禹的,早年丢失了,一直没能夺回来。 左右贤王和左右谷虫王一直是北漠王庭的重要支柱,如同大禹的边疆镇守王一般,手握重兵,权势滔天。 正行间,前方传来“咚咚咚”的击鼓声,那声音急促而响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身旁的人群像是被点燃了热情,纷纷朝着鼓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第321章 演武台 跑马场中央,硕大的杉树搭起一个粗壮的方正平台。平台一侧,立着一排木架,上面整齐摆放着刀枪剑戟、十八般武器。 木架东首的熊皮软垫上,端坐着一位肌肤麦黄,身穿红袄的美貌女子。 她身后,笔直站立着四个容貌一致的俏丽少女。 看到这四个少女,三郎脚步骤停,这不是曾经服侍在二王爷身边,给自己送过骨片的那四个孪生姐妹吗?她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三郎走到路旁,操着流利的草原口音,询问卖奶茶的商贩,“请问大哥,摆这个台子是做什么的?台上那位红衣女子,她是什么人?” 商贩正用铜勺搅动锅里的奶茶,抬头打量了三郎一眼,“客人是从哪里来的?连这个都不知道?” 三郎连忙掏出一小块碎银,递上前去,“大哥,请给我一杯上好的奶茶,多加蜂蜜。〞 碎银入手冰凉,商贩脸上立刻堆起笑,手上不停忙碌着,开口讲解:“台上这红衣女子,身份可了不得,她可是左贤王的小郡主。 在这里设下擂台,招收亲卫军。只要选中的人,就可以得到两头奶牛,五十只肥羊。听说郡主她要亲自率兵攻打大禹,真是厉害的紧!可惜今个可是最后一天了。” 说着他瞟了一眼三郎,“我看你这个身子骨,是没有机会了。” “不要找零了。〞三郎接过木碗,喝了一大口,抿了抿嘴唇说道:“郡主身后那四个姑娘,竟长得一模一样,可真是稀奇了,看她们的容貌好像不是草原人,大哥,你可知道其中的缘故?” 商贩嘿嘿一笑,“你可问对人了。这四个女子乃是孪生姐妹,一身的功夫可厉害得紧,你这样的小身板,就算再来十个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嘿嘿……好多上台比试的壮汉小伙,就是冲着这四位姑娘去的。你想啊,谁要是同时娶到这四位如花似玉的姑娘,那真是……啧啧啧!〞 三郎听他越说越远,忍不住开口,“大哥,我只想知道这四位姑娘是什么身份来历。〞 商贩笑不语,伸出三根指头不停的摩挲着。 三郎无奈,摸出一两银子塞进他的手里,“大哥,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商贩在手中掂了掂银子,利索地塞入怀里,凑近三郎耳旁轻声说道:“这四名女子分别叫小风、小姿、小绰、小约,咱也分不清谁是谁。 她们身份可不简单,听说她们是南疆一个什么门派大长老的关门弟子。 那位大长老如今可是左贤王身边的大护法,有上天入地之能,厉害的紧!〞 “多谢大哥了!”三郎一口喝掉剩余的奶茶,转身离开,眉心却越皱越紧:南疆?镇南王?突然,脊背发凉——镇南王不会和北漠联手对大禹不利吧? 想到这里,又摇了摇头,镇南王的根基就在大禹,就算他有什么私心,也不至于引狼入室。还有,那位大长老到底是什么身份,须得弄清楚才行。 去年,有人借助四姐妹的手暗算于他,这件事情他可没忘记,如果背后的人就是这位大长老的话,那就顺道解决了事! 主意已定,三郎骑着马往人群中走去。 一个微胖的中年人站在台上,双手往下按了按,人群中杂乱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 中年人指了指天空,“在太阳落山之前,亲卫军将不再招收新人。如今只有一个半时辰,想要上台的就别磨叽。咱们草原上的英雄好汉,不要学做那藏头露尾的缩头乌龟!〞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跳上擂台。 这是一个消瘦高个的青年人,他径直走到武器架前,取下一架铁胎弓在手中掂了掂,随手拿起两支羽箭来到舞台中央站定。 从怀中取出一块石头,用力扔上高空,随机单膝跪地,弓如满月,箭似流星,对着高空的石头一箭射去。 “碰〞一声,箭尖撞在石头上,石头应声裂成两半,左右弹飞出去。 不等碎片落下,又一支箭呼啸着飞上高空,中正较大的那块碎石,碎屑飞溅。 台下顿时掌声雷动,“哲别!哲别!”的呼叫声不绝于耳。 “不错!不错!”郡主笑着站起身,鼓掌道:“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就是本郡主的弓箭手队长了。” 高瘦青年右手按胸行了一礼:“多谢郡主赏识,我叫苏赫巴鲁。” 郡主从案几上取出一根木签递到他手上。台子下边立刻响起了“咚咚咚”的击鼓声。 苏赫巴鲁面露喜色,双手接过木签,退回台下。 过了一会儿,一个壮实的黑脸汉子跳上木台,指着郡主身后的孪生姐妹说道:“我要挑战两位姑娘。〞 “好!〞中年人一拍手,开口问道:“你用什么兵器?” 黑脸汉子双掌一翻,咧嘴笑道:“我就用这对掌,领教姑娘们的高招。〞 郡主身后的四姐妹中走出两人,站在黑脸汉子对面,抱拳行了一礼。其中一人开口,声音清脆悦耳:“请好汉手下留情。〞 黑脸汉子揉搓着手掌,呵呵笑道:“哥哥会手下留情的,花儿似的姑娘,哥哥怎舍得伤了你们。〞 两女子黛眉微皱,便不再客套,同时闪身一左一右,攻了过去。 黑脸汉子慌忙挡开右侧的拳头,左侧已然劲风扑面。他连忙低下头躲避,“砰砰”两声,腹部已经同时中了两脚,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去,砸入了人群。 台下的众人惊呼着四下躲避。 眼看壮汉就要撞到石墩上,三郎伸出右手在他身后轻轻一按,卸去了飞来的力道,顺手提起他的衣领,稳稳地立在自己的身侧。 周边的人对黑脸汉子指指点点,哄堂大笑。 黑脸汉子羞红的脸色发紫,双手掩面逃离人群。 台上两女子看到三郎出手,目光同时一凝,闪过一丝诧异。 台上的中年人瞥了三郎一眼,目光扫视着众人,继续朗声喊道:“还有谁想上台的,赶紧啦!〞 “我来!〞一人举起手,在人群中往前挤,他刚挤到台下,台上的中年人便摇了摇头:“兄弟,你岁数太大了,条件不合格!〞 这人梗着脖子说道:“你别看我长得老成,我可还没过三十。” 人群中有人笑道:“得了吧,老赫,你没过三十,老子还十八岁呢。〞 那人回过头来怒骂:“布库特,你他妈的缩在台下,老子上台逞英雄,管你什么事了!〞 “你敢欺骗君主就是不行!” “我打死你这个龟儿子!”老贺嘶吼着冲进了人群。 台上传来一声暴喊:“想闹事就滚远一点!〞 人群中顿时安静下来。 台上的中年人目光看向三郎,“这位小哥,有没有兴趣上台试试?” 第322章 入住郡主府 三郎对他微微一笑,旋即迈步走到高台边缘,右手在台面上轻轻一按,翻身跃上台面。 中年人看着他语气和善,“小哥,你想怎么比?〞 三郎目光扫过一旁兵器架,平静开口:“我有几分蛮力,就耍一套锤法吧。〞 说着,径直走到兵器架前,伸手提起立在地上的两只大铁锤,双手掂了掂,感觉每只锤子都不下于一百二十斤。 他擎着两只锤子缓步来到台子中央,沉重的脚步压得木板“嘎吱嘎”吱作响。 台下顿时发出一阵惊呼,“这年轻人,好大的力气!” 只见三郎深吸了一口气,沉腰扎马,猛地暴喊一声,右锤挥出,左锤格挡。 随着脚步的移动,两锤舞动间不急不缓,一招一式之间不见丝毫花哨,平平无奇,却透出一股举重若轻的气定神闲。 一路锤子打完,身体又回到了原先站立的地方,他微微喘息,放下锤子,说了声:“献丑了!〞 台下众人看得无趣,叫好声稀稀拉拉,寥寥无几。 中年人却眼前一亮,鼓掌说道:“好大的力气!你被录取了,就暂时加入郡主的先锋队吧。〞 三郎谢过,将铁锤放回,来到郡主身前,右手按胸行了一礼。 郡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起身递给他一只木签,开口说道:“真看不出,你竟有那么大的力气。除了会使锤子外,你还会什么兵器?” “弯刀也是会一些的。”三郎谦虚回答。 “好好干!〞郡主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又坐回椅子。 台下又响起了“咚咚咚”的击鼓声。 三郎跳下木台,低头端详手中的木签,只见上面写着两个弯弯曲曲的文字,系统提示“先锋”两字。 身旁有人探过脑袋观看,都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之后,又有几人上台,最终一名使刀的和一个射箭的被选中。 中年人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朗声说道:“选拔到此结束,诸位请回吧。选中之人,速到台下集合!〞 人群渐渐散去,最终留在台下的共有十六人。这些人个个都是青壮年,且相貌堂堂,身姿挺拔。 三郎心想:这郡主选亲卫军,不仅要武艺出众,对相貌要求还挺高。 郡主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中年人开口说道:“诸位,请随我来。〞说着纵身跃下高台,翻身上马,在前领路。 众人紧随其后,穿过几条街道,最终来到一处安静的大院外。 高高的院墙,青砖黑瓦,气派非凡,门楣上挂着“郡主府”三个鎏金大字。 大家从侧门进入,踩着青石铺就的甬道,径直来到西侧的偏院。 偌大的院子里,声音嘈杂,舞刀弄枪,射箭打拳不下百十余人。 三郎等七人被安排到西侧一处房间。 屋内陈设简陋,靠墙一侧,架着一排木板,上面铺着薄薄羊皮褥子,这就是他们的床铺了。 另一边,摆着一张陈旧的案桌,一把木椅和七只小板凳。 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他们这七人,都是今天招收的先锋营士兵。 其中一个皮肤白净,眉目俊朗的青年,扫视了房间一眼,不悦地说道:“堂堂郡主,竟让我们住这种房子,太让人失望了。” 另一个微胖的青年拍了拍他肩膀,压低声音开口,“兄弟,在这里说话可要注意些,免得被人听去了,日后给你小鞋穿。 我听说,想要在这里过上好日子,须得在日后的比试中脱颖而出才行。” 白净青年冷哼一声,“老子家时,有侍女们伺候,夜里枕着她们的奶子睡觉。这种鬼地方老子待不了!〞说着,一甩袖子,怒气冲冲的往门外走去。 微胖青年看着他消失在门口,耸了耸肩,“原来是个少爷,不好好在家里享福,跑到这里来干嘛?〞说着他靠近一旁的三郎问道:“兄弟,你怎么称呼?哪个部落的?〞 “莫图,黑山部落,从白州逃难过来。”三郎随口回答,转而问道,“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阿古达木,本地城外人。” 两人说话间,外面传来了“叮叮当当〞的铜铃声。 阿古达木催促道:“是郡主来了,咱们赶紧出去。” 屋内六人快速来到庭院,一个管事模样的打铃人,扯着嗓子大喊:“都排好队,排好队!新人站到最前面来。〞 管事的话好像没起太大的作用,大家都推搡着挤到最前面,三郎这些新人反而被挤到了后边。 管事,看着前面众人嘿嘿冷笑,“不听招呼,惹怒了郡主有你们好受的!” 众人才不情不愿地往后挪了两步,管事冲着后面的新面孔大喊道:“听不懂人话吗?赶紧给我站到前面来!〞 一行十五人,表情无辜地来到前面,排成一行站好。 三郎粗略估算了一下,这里大概有两百二三十号人,也不知道郡主手下到底有多少兵马。 就凭她一个女子,扬言要练兵攻打大禹,就凭这份豪气就超过了绝大数男子。 “郡主来了,郡主来了!〞 就在三郎思绪纷飞之际,人群中出现一阵骚乱,他也回过神来,顺着大家的目光朝东边望去。 只见郡主身披白色大袄,手中握着一根马鞭,身后跟着风、姿、卓、越四名女子,正快步流星的往这边走来。 身后众人都不自觉的往前挪了挪,郡主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她目光扫过后面众人,挥了挥手中的马鞭,“新人留下,其他的人都散了吧。〞 后面众人散开,一些回屋,也有一些人留在院子两侧不肯离去。 三郎十五人排成了整齐一行,一个个昂首挺胸站得笔直。 郡主从东往西缓缓在大家面前走过,一个个的仔细打量过来。还不时用马鞭戳了戳一些人的胸口。被戳中的人都不自觉地挺起胸膛。 当他来到三郎一旁阿古达木面前的时候,同样举起软鞭在他胸口戳了戳。 “嘻嘻嘻……〞阿古大木怕痒似的扭动起身子。 郡主见状,笑待眉眼弯弯,轻声说了句,“这胖子挺好玩的。〞便来到了三郎前面,同样用鞭戳了戳三郎的胸口。 三郎微微往后躲了躲,郡主嘴角微微一翘,又伸手在三郎肩膀和胳膊上捏了一把,轻易了“咦〞声,“瞧你这胳膊细细的,竟有那么大的力气,有趣,有趣。〞 郡主像赏宝似的,将十五人一一打量完毕,清了清嗓子,举起皮鞭,遥遥指向三人,“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人跟我来。〞 三郎,阿古达木,还有那名射术出众的高瘦青年,跟在郡主后面,穿过中院,往后院走去。 风、姿、卓、绝四姐妹,快步上前推开一扇朱漆大门,侍立在门旁。 三郎三人跟着郡主迈入屋内,大门随即关闭,他目光微微一凝,右手不自觉地靠近胸前。 第323章 如梦似幻 偌大的大厅中央,一盆火炭烧得正旺,暖意漫过整个房间,屋内温暖如春。 厚实柔软的地毯铺满整个地面,靠墙四周,点着十余根手臂粗细的红烛,跳跃的烛光将照得屋内一片通红,也平添了几分暖靡。 郡主径直走到主位一张宽大的高背椅上坐下,一双凤眼扫过三人,笑意不减,“大家请随便坐。〞说着双手伸住身侧轻拍了两下。 随着掌声响起,隔壁房间的帘布应声掀开,四个身披青色薄纱的女子款款而出。 薄纱轻透,堪堪遮住她们妙曼的身段,举手投足间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无余,连腰间裙摆下的风光都藏着几分撩人的意味。 她们各自举着托盘,步履轻快像阵清风,带着一缕缕幽香,将托盘里的奶茶水果一一摆在大家的几案上。 俯身之间,胸口两团雪白差点碰到大家的鼻尖上,随后,又像风似的回到隔壁,帘布落下,悄无踪迹。 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只觉的心跳骤然加速,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郡主对此见怪不怪,伸手示意,“三位,请喝茶。〞等众人轻饮了一口奶茶后,她才接着开口,声音都变得轻柔了些,“三位都是人中俊杰,今晚,本郡主亲自给你们接风洗尘。〞 说罢,她放下茶碗,站起身来缓缓伸了个懒腰,迈步去了隔壁的房间。 大厅里只剩下三人,他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时,另一侧帘布掀起,六名男子抬着三张雕花案几,步伐整齐地走了出来,稳稳稳当当地摆放在三人面前。 紧接着,又有四名男子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肉食,小心地摆到案几上,肉香混着炭火的暖意瞬间弥漫开来。 男子退下后,一阵激情奔放的琴声忽然响起,“咚咚咚”的手鼓声中,郡主换了一身粉色的修身长裙大步出来。乌黑的马尾辫搭在鼓鼓的胸前,随着步伐的走动,一颤一颤地起伏。 郡主落座后,豪迈地喊了声,“上酒!〞 先前四名身披薄纱的女子,手中各提着一只酒壶,步伐轻盈地来到众人身旁,幽香入鼻,柔软的身体状似无意他擦过他们的胳膊,将酒壶放在案几上。 郡主伸手在身前的女子脸蛋上轻捏了一把,“咯咯”笑道:“小狐狸,起舞吧。” 乐声骤停,待四女子来到大厅中央站定,大鼓突然响起,沉闷有力的鼓声像敲击在众人的心脏上,连呼吸都为之一停。 四女子踩着鼓点,肩头有力耸动起来,胸前两团白球上下跳动,薄纱下一朵朵红晕忽稳忽现。 三郎三人眼睛瞬间被勾住,早就忘记了身前的酒肉美食。 郡主见他们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微微一笑。 大鼓声渐渐低沉下去,手鼓声音伴随着悠扬的琴声响起,女子们踮起脚尖,舞步轻盈如风。 纤细的腰肢随着鼓点的加快摆动得越发急促,每一次旋身,每一次摆胯,都带着致命的魅惑,如蛇般缠绕着三人的视线。 鼓声骤变,琴声激昂高亢。大厅中舞姿变得更加狂野,一女子旋身跃起,青纱在空中尽数展开,如同纷飞的花瓣。 另外三女子上身伏地,各自向后抬起一条玉腿,交错搭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方寸间的平台,薄纱滑落间,春光乍泄。 那空中的女子,轻轻落在三足搭起的平台上,轻纱回落,翩翩起舞,舞姿极尽妖娆魅惑。 青纱拂过她们白嫩的肌肤,在烛光映照下,泛着珍珠般的莹润光泽。 随着舞姿的起伏,身体的重要部位在薄纱的遮掩下忽隐忽现。仿佛在无声的低语,撩拨着每一根紧绷的神经。 三郎两辈子也没见过这般香艳靡丽的阵仗,直看口干舌燥。 郡主“咯咯”大笑,举起酒杯高声说道:“喝酒,喝酒!干了杯中酒!” 三人缓过神来,都向着郡主遥遥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喝了这一杯,再来一杯!”郡主说着,又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他们二话不说,又连干了两杯。 不知不觉间,一壶酒很快见底,又有待从捧着新的酒壶放在每人案几上。 待到第二壶酒饮尽,三郎只觉得酒意上头,脑袋晕乎乎的,连眼皮有些发沉。 这时,场中下来三个女子,软绵绵地偎依在三郎他们身旁,开始莺莺燕燕地娇声劝酒,幽香阵阵,更添醉意。 阿古达木身旁,不知道那女子在他耳边低语了些什么,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把拔起餐盘里的割肉刀,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手掌,鲜红的血水洒在酒杯里。 他举起酒杯,眼神迷离,来到郡主身前,大着舌头说道:“郡……郡主,从今往后,我——阿古达木,就是你最忠诚的仆人!”说着,双膝跪地高举着酒杯,给郡主敬酒。 郡主媚眼如丝,声音腻得像蜜糖:“你喂我喝。” 阿古达木立刻跪地而行,挪到郡主身旁。 郡主慵懒地横卧在宽大的椅子上,微微张开小口,阿古达木将鲜红的酒水缓缓倒入她的口中。 敬完酒,阿古达木跪行到公主脚边,殷勤地替她揉捏起大腿,一边陶醉地呼吸着她身上的体香。 三郎晃了晃迷糊的脑袋,看着阿古达木这样的举动,只觉得太可笑了。 这时,高瘦青年也学着阿古达木的举动,割掌放血向郡主敬酒。 郡主喝完两杯血酒之后,眼眸深处,一抹猩红的光晕一闪而没。 高瘦青年跪在公主身前,轻柔地将她的一只胳膊放在自己的肩上,轻轻揉捏着。 一个柔媚入骨的声音在三郎耳畔低吟:“哥哥,你也去敬酒好不好嘛?只要和郡主血水相融,你便是郡主的人了。往后,妹妹就能天天陪着哥哥在喝酒了。” 这声音柔柔糯糯的,钻进耳朵传入了脑海里,那一声声“快去敬酒吧好不好嘛”,像魔咒般在脑海里不停回荡。 三郎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清明瞬间冲破了酒意的桎梏。他目光扫过郡主三人。 只见一道道若有若无的淡白气息从两人胸口缓缓冒出,然后顺着呼吸尽数进入了郡主的鼻腔里,她的气息正在慢慢变强。 身旁的女子见他不动,搂紧了他的脖子,胸口紧紧贴着,又亲昵了一声。 三郎回首对她微微一笑,双手撑着案几慢慢站起身来。 第324章 哥哥稍候 系统空间内,一头通体雪白的巨兽尸体静静漂浮,这是三郎年前在大雪山枪杀的那只所谓的雪山神。 他心念一动,巨兽伤口处飘出了一缕鲜血,慢慢汇聚在左掌心。 三郎站稳了身体,拿起案几上的割肉刀,在左掌心轻轻一划,随即翻转手掌,将聚集在掌心的血水流淌到酒杯里。 他端起酒杯,脚步踉跄地朝郡主走去,杯中的血水随着步伐晃荡,眼看就要泼洒出来,看得郡主眼角忍不住阵阵抽动。 好不容易来到郡主身前,三郎似要屈膝跪下,突然身体前倾,就要摔倒在地。 郡主连忙抬手扶了他一把,顺势将他手中的酒杯夺了过来。 三郎咧嘴一笑,舌头打结,“喝……喝,郡主请喝……酒,我……我莫图愿……”正说着,突然身体一阵摇晃,直直摔倒下去。 郡主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三郎,仰头把杯中的血酒一饮而尽。只觉得一股暖意自喉咙一直蔓延至心口,转瞬便席卷全身,一股精纯至极的气息,从四肢百骸间扩散开来。 她猛地起身坐直身体,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空杯,接着把视线转向了躺在地上的三郎,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三郎躺在地上,感觉中,一股霸道的气息从郡主身上一闪而没。 郡主拍了拍身前高瘦青年的脸颊,对他微微一笑,迈步来到三郎身前蹲下,抓住他的肩膀一拉,便将他翻转过来。 见他双眼迷离,一副疯疯欲睡的模样,一把将他拉起,放在自己的椅子上,转身吩咐道:“带这两位哥哥下去休息。” “是!”那原先陪两人喝酒的两名轻纱女子应了一声。来到阿吉达木他们身边,搀扶着两人站起。 声音柔媚:“哥哥,妹妹陪你去休息可好?”说着便一人架着一个,将两人扶向一侧昏暗的房间内。 那房间内左右开着四道小门,两名女子各自推开一扇,把人推到床上,随即端起床头一杯清水,软声细语道:“哥哥,喝点水醒醒酒吧。” “好。”阿吉达木只觉得全身燥热难耐,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迫不及待地张开双臂,便安去搂抱身旁的女子。 女子柔柔地偎进他怀里,轻声开口,“哥哥稍候,妹妹去去就来。〞说着轻轻挣开怀抱,起身出门。 阿吉达木声音急促,“妹妹你快去快回。〞 女子来到门口时,床上的阿吉达木已然迷迷糊糊地睡去。 这时,另一名女子也从隔壁房间里出来,两人相视一眼,掩嘴轻笑。 片刻身后走来两名妇人,一人高瘦,一人矮胖。脸上都涂抹着厚厚的白粉,嘴唇猩红,脸颊下边脖子黝黑。 矮胖妇女翘起小指,抠了抠满是鼻毛的鼻孔,脸上堆满了谄媚笑容:“妹子,姐姐去哪个房间伺候呀?〞 两女子嫌恶地往后避了避,皱眉道:“今晚就两人,你们随便选一个便是。〞 “好咧!”高瘦妇人搓着双手,满脸喜色,快步走进阿吉达木的房间,房门“嘭”一声重重关上。 大厅里,三郎后脑勺正靠在郡主胸口,双眼微眯,似醒非醒。 郡主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柔声问道:“莫图哥哥,你这一身功夫是跟谁学的呀?〞 三郎缓缓睁开眼,声音含糊不清,“在……在白州的时候,跟一个道……道观里的道是……士师傅学……学的。 ” 郡主微微颔首,又问,“哥哥跟他学了多久了?〞 “呵呵,学……学了有十……十多年了吧。”三郎不确定的回答。 郡主浅浅抿了一口酒,随即凑到三郎唇边,将酒液渡了过去,娇声软语道:“哥哥把这门功夫教给我好不好?” “好——”声音拉得长长的,回答的非常干脆。 “谢谢哥哥了!我敬哥哥一杯。〞郡主笑着,给他斟满一杯酒,仰起三郎的头,喂着灌下。 酒水大半进了咽喉,小半顺着嘴角流淌,湿了三郎衣领,也湿了郡主前胸。 待郡主再次给他满酒的时候,三郎喝了一口,偷偷往杯里加了一点麻醉药,半杯酒递到郡主嘴边,喂她喝下。 半杯酒下肚,没过一会儿,郡主脖子一软便昏睡过去。 三郎轻轻拍了拍郡主的脸颊,低声唤道:“郡主醒醒,我们再喝一杯。” 见她没有丝毫反应,这才摇摇晃晃站起身,向一旁的两位青纱女子招招手,大着舌头道:“妹子——来,陪哥哥喝酒。” 两女子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人上前,柔声说道:“哥哥喝醉了,我陪哥哥去休息吧。” “我没醉!”三郎猛地一挥手,因用力过猛,身体失去平衡,“啪”一声摔倒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用力晃了晃脑袋,大声说道:“我没醉,我怎么会喝醉!”说着跌跌撞撞往门口走去。 一名女子追上,开口问道:“哥哥这是要去哪里呀?” “要你管!”三郎猛地回过头来,露出了狰狞的笑容,眼神中带着癫狂,“我要去打拳,你信不信,我还能打拳?” 女子害怕地后退了两步,连连点头:“我信!我信!” 三郎哈哈大笑,继续往门口踉跄而去。 如今郡主已经喝醉了不省人事,那女子看着三郎的背影,一时不知要放他回去,还是将他留在这里。 正在她犹豫不决时,另一名女子已经叫来两个汉子,吩咐他们将三郎送回住处。 三郎打开大门,发现,风、姿、卓、越四姐妹已然不见,取代她们的是四名全副武装的魁梧汉子。 回到偏院的时候,三郎找到原先的房间,爬上一张靠墙的空铺躺了下去。 回想起刚才喝酒时的那一幕幕,皱眉思索着,那些催情迷幻之类的药物,是用什么手段,让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招的? 是女子身上的幽香?还是少量渗混合在酒水当中,又被美女吸引注意力没发现?又或是问题出在碳盘里?三郎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没有头绪。 他晃了晃脑袋,索性不再去想,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在白毛巨兽身上抽取一滴血液,打开系统分析。 发现这血液里含有大量活跃而精纯的能量,这是最纯净的天地精华! 三郎心里狂喜,只要把这些能量提炼出来,就非常适合普通人服用,若让姜姑程灵素她们服了,就能极好地提升她们的体质。 至于他自己,他感觉作用不会太大,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折腾了半夜,三郎也觉得累了,闭上眼睛,很快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轻微的推门声将他惊醒。 昏暗的光线里,只见阿古达木两人蹑手蹑脚地进入房,摸到床边,悄悄地爬上床,那抹挂在嘴角的笑意,三郎看的清清楚楚。 第325章 迫切的郡主 早上没有听到任何催促起床的动静。 三郎由着自己睡到神清气爽才悠悠起身,这个时辰,自然也就没有早餐吃,他取出一张自带的饼子,慢条斯理的啃着,踱步往院里走。 偌大的操场上,绝大多数人都很自觉地操练,也有三三两两的身影聚在边角上,高声谈笑,打趣嬉闹。 他们看到三郎的时候,都纷纷投来了羡慕的眼光。 三郎明白了他们迫切想见到郡主的原因。看到这里松散的管理,说是军营,倒不如说是郡主圈养的羊羔更贴切。 郡主是在用秘法偷偷吸食他们的精元之气,给自己修炼,同时也在潜移默化之下,将这些人驯化成甘愿为他赴死的忠仆死士。 郡主闺房内,郡主缓缓睁开双眼,慵懒地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骨节轻响间,只觉得神清气爽。 她起身坐在床边,一头青丝如瀑垂落,周身麦色的肌肤光滑细腻,充满了生命力。 昨晚跳舞的四名女子,围绕在她身边,帮她穿衣梳洗打扮,麻利地端上小点。 一番忙碌过后,郡主来到客厅。风、姿、卓、约四姐妹已经端坐在客位上。 郡主走到主位坐下,笑盈盈地问道:“四位小师傅,今天教我学些什么?〞 坐在最前面的小风看了郡主一眼,见她容光焕发,不由得面露喜色,“看郡主气色相当不错,昨晚应该收获不小。〞 郡主微笑点头,“昨晚那个叫莫图的家伙,跟你们大禹的老道修了一身精纯的内力,这是一个难得的炉鼎。” 说着她身子向前倾了倾,问道:“你说,我若是习得他的内力心法,会不会与我正在修炼的《玄阴气诀》有冲突?” “会不会冲突我也不知道。”小风回答:“但是同一时间练习两种功法肯定会有影响,我劝郡主还是一心一意炼一种功法为好。” 郡主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练这门功夫进展好慢呐,我都练了一个多月了,还做不到身轻如燕,力大如牛。〞 一旁的小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劝慰道:“郡主,练功哪有一蹴而就的道理?你条件好,才练了一个来月,就比得上我们姐妹苦修一两年了。你只要坚持下去,不出一年就能超过我们四姐妹了。〞 郡主不置可否,站起身来说道:“走,我们去找那个莫图去。我要把他收为贴身侍卫,日后,天天吸食他身上的精元。” 小风无奈一笑,还是开口,“郡主,还是先做完今天的功课再去吧。” “我等不及了。功课等回来再做。”郡主说着径直往门外走去。 四姐妹相视苦笑,连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偏院里,三郎从操场上收回目光,无聊地在板凳上站起。刚走到房门口,便见阿吉达木和高瘦青年两人,正坐在床上窃窃私语,眉宇间满是笑意。 三郎停下脚步,稍稍后退了些,竖起耳朵细听。 只听阿吉达木轻细的声音传来,“真够劲!经历了昨晚,我才知道这么多年算是白活了。只可惜我醒来时美女已经走了,还没来得及问她叫什么名字?哈桑,你说咱们往后还有没有机会享受?〞 哈桑说道:“怎么会没有机会?只要我们好好努力,脱颖而出,一定会得到郡主青睐的。” “说的也是。”阿吉达木压低了声音,“话说那个莫图也真幸运,不知他后来和郡主怎么样了!” “你想多了!”哈桑声音提高了些,“郡主怎么可能会跟他有关系?你没看见他昨晚早早就回来了,我看这家伙不中用。” “嘻嘻嘻嘻……”房间里传来一阵嘻笑声。 三郎忍不住干咳一声,走进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摆着脸对他们说道:“两位哥哥可不能这样背地里说兄弟的坏话!” 说着在床沿坐下,一脸好奇的问道:“快和兄弟说说昨晚的事情。兄弟我忍不住喝多了,结果被人抬了回来。” 说着,脸上露出了懊恼的表情。 阿吉达木和哈桑相视一笑,阿吉达木忍着笑意开口,“莫图兄弟,关键的时候可不能贪嘴呀!这种人间美事,偏偏被你错过了。 啧啧啧,昨晚那滋味,当真是销魂蚀骨,让人欲仙欲死,终身难忘。” 三郎试探子问道:“两位哥哥醒来,可曾觉得身上哪儿有不对劲的地方?比如浑身乏力或者精神不济?” 阿吉达木拍了拍胸脯,“哥哥我壮实的很,一夜折腾算不了什么。〞 三郎把目光投向哈桑,哈桑粗眉皱起,语气带着几分自傲,“我自小习武射箭,体魄远胜常人,区区一个弱女子根本不在话下。” 三郎微微摇头,也不便再细问下去。便索性转移话题:“郡主独自住这么大的院子在,不知王爷和大巫师他们又住在哪里?房子得有多大?” 哈吉达木呵呵一笑,指了指东边,“过两条街,那边最大的房子就是王府了。大巫师则住在更东边的祭坛里。有空你去看看不就得了吗?小心吓到你。〞 三人正说话间,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一个管事模样的汉子探进头喊道:“莫图,快点出来!” 三郎转身出去,问道:“怎么了,大哥?” 那管事上下打量了三郎一眼,指了指院子,“郡主找你,还不赶紧过去!” 郡主见三郎过来,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 三郎快步追上,跟在她们身后。 郡主语气清冷,“我给你的奖赏,要送到哪里去呀?” 三郎苦笑道:“如今我就孤身一人,无家可归,要那些牛羊也没地方圈养,不如就送给这四位小姐姐吧。” 风、姿、卓、约四姐妹回头看了三郎一眼,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郡主脚步微顿,“你到大方,那别送给她们吧。”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今天找你,就是想瞧瞧你的功夫练的究竟怎么样。昨晚你答应我的话,你还没有忘记吧?” “怎么会呢!〞三郎拔高了声音,“谁的话都可以忘,唯有郡主的话定当牢牢记在心窝上,决不敢忘。” 郡主“噗嗤”一笑,“你嘴巴倒是很甜。” 一行人来到中院门厅,郡主指了指院子,“你就在这里和我小师傅过过招,让我瞧瞧你的本事。” “小师傅?”三郎微感意外,看了四姐妹一眼。 只见四姐妹中走出一人,来到三郎身前一丈开外站定,摆了个架势道:“你先出手吧。” “好。”三郎也不废话,举起拳头就冲了过去。 第326章 囚笼 这女子是四姐妹中的老三,叫小绰,四人中数她拳脚功夫最出众。 眼见三郎直直猛冲过来,轻蔑一笑,身体微蹲,双手搭上三郎手臂,往前一拉,同时右脚顺势拌住他的双腿,双臂发力,狠狠向外一甩。 三郎的身体直飞出去,“啪”一声闷响,重重砸在一丈开外的地面上。他一转身便撑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尘土喊道:“再来!〞 说着又冲了上来,一拳对着小绰脑门砸了过去,小绰侧头避开来拳,右手快速扣住三郎手腕,打算故技重施,再以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将他掀翻在地。 可这一次,只觉得对方身体重逾千斤,任凭她如何发力,竟撼动不了分毫。 她大吃一惊,刹那间,又见三郎的左拳已经对着自己下颌击来,急切之下,只能仓促挥臂格挡。 三郎见状,手腕陡然一转,化拳的爪,一把攥住小绰衣襟,手臂发力,硬生生将她举过头顶。身体转动间,小绰如同顶在头上的陀螺,惊呼连连。 三郎猛地停下身子,左臂用力一甩,把小绰远远地甩到三姐妹身前。 风、姿、约三女惊呼,连忙伸手把她接住,个个都吓得花容失色。 三郎“呵呵”一笑,“你打不过我。” 众人皆是心头一凛,谁也看不透他的深浅,只觉得他力气大得惊人。大姐小风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好大的力气,我来领教阁下高招。〞 当下也不敢托大,话音刚落,便率先发起进攻。 小风出招极快,身形灵动宛如花间蝴蝶般,绕道三郎辗转腾挪,拳脚如雨点般落向他周身各处。 三郎象征性地挡住了几招攻向他要害的拳脚,其余的拳脚尽数击打在他身体上“砰砰〞直响,他好像浑然不觉得疼痛。 看准了一个机会,右手闪电般探手,又一把将小风举了起来,作势要往地上狠狠摔去。 郡主看的心惊,失声惊呼,“别摔!” 三郎嘻嘻一笑,将她轻轻放在地上,说道:“姑娘你拳脚没力,伤不了我。” 小风俏脸霎时涨得通红,怔怔地站在原地。她自知自己的内力修为虽然不是很高,但寻常人还真扛不住几拳。这个莫图瞧似不通拳脚章法,可这内力修为,真是深不可测。 三位妹妹连忙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安慰自家姐姐。 在不远处二楼,一间偏房里,窗户敞开,半张中年人脸隐藏在窗后,默默注示着下方打斗,眉头微皱:当时他亲眼看到此人出手,轻巧地化解了大汉从台下摔落的冲击力。这时候却胡打蛮撞,他是在有意戏耍众女子,还是另有打算? 此时,郡主却是两眼发光,快步走到三郎面前,笑容灿烂,“只知道你力气大,没想到这么厉害,连我大师父也打不过你。” 三郎挠了挠后脑,“要是给我一双铁锤,就算她们四人齐上,我也不怕。” “厉害,厉害!〞郡主拍手叫好,眉眼弯弯,“我这就让人你打造一对大铁锤,往后你就跟在我身边,给我当亲卫。” “好!”三郎大喜,爽快应下,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说道:“打铁锤的时候,记得打成空心的,模样尽量做的大一些,一只五十来斤重就行。” 郡主“咯咯”直笑,“好!就这么办,这样看上去更威风。〞 两人有说有笑,完全忽视了身旁脸色难看的风、姿、卓、约四姐妹。 四女中,性子最是好强的小妹小约按捺不住,来到三郎跟前,语气不服道:“莫图先生,内力上我们不如你,要不咱们再来比一比兵器,如何?” 三郎连连摇头,“不成,不成!我的兵器是用来杀人的,可不是用来逗姑娘玩的。” 小约一听这话,俏眉竖起,“那咱们就真刀真枪的比一番,生死各凭本事!” 三郎面露难色,转头看向身旁的郡主。 郡主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伤了和气。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说罢,领着三郎往前院走去。 小约一跺脚,气呼呼地回到姐姐们身旁,四姐妹对视一眼,只能不甘地远远跟在他们身后。 三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若是能把她们气走,那就再好不过。 只要自己能成了郡主的心腹,就有机会接近左贤王和大巫师,到时候就可以趁机下手。 两人途经回廊时,看到墙边长着一大株蓖麻,枝头沉甸甸地结满了果实。三郎心中一动,可以提炼一些蓖麻毒蛋白,或许能借助郡主的手,毒杀左贤王。 郡主心情极好,侧过头,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杀过人吗?” “杀过。”三郎声音平静无波,“从白州逃出来的时候,就是靠一双铁锤,一路杀出来的。” “哦?那你的铁锤呢?” 三郎微微一愣,随即说道:“早卖掉了。当时身无分文,只能卖掉换吃的。” “原来如此。”郡主并没再追问下去,转而兴奋地开口:“走,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只要你够勇猛,包你挣很多银子。” 说着她转过身来,对后面的风、姿、卓、约四女子说道:“四位小师父,那地方你们不方便去,你们就留在家里好好休息吧。”说完拉着三郎便走。 中年人从楼上下来,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 两人穿过一条街,来到了一座类似祠堂的建筑外,门口守着的四名壮汉看见郡主过来,纷纷行礼,随机推开厚重的大门。 三郎紧随郡主身后进入房子,刚一入内,就听到两侧厢房里传来阵阵喧嚣吵闹之声,原来,这是一处赌场。 穿过天井,径直往里走,只见后院天井之中,围着一圈丈余高的铁栅栏,铁栏内正有一人握刀,疯狂砍杀两名身着大禹服饰的青壮年。 铁栅栏外围着一群赌徒,一个个扯着嗓子疯狂嘶吼呐喊,场面混乱之极。 三郎目光一凛,眼底浮现一抹杀机。 两人绕过人群,三郎扫过四周,突然猛地顿住脚步。 只见前面一个巨大的铁笼里,关着数百名大禹壮年,一些身着破烂丘甲的汉子,甲胄上凝着暗褐色的血痂,粗粝的手指死死抠着笼栏,指节泛白,眼底燃着不甘的怒火; 而那些穿着大禹百姓服饰的人,则瑟缩在角落,破布裹着磨出血的脚掌,有人低声啜泣,有人双目呆滞。 浓重的汗味、血腥味和羊骚味混杂在空气里,令人窒息。 天井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四名膀大腰圆的汉子人拖着两具尸体从笼子前经过,两道蜿蜒的血迹,在地面上拖得出长长的,如同一道分割阴阳的界线。 笼子里,有人认出死者的模样,顿时猛力地拍打着铁栅栏,发出痛苦的哀嚎。 西边一扇侧门“吱呀”打开,里面传出昏暗的烛光,几名身穿巫师衣袍的男女盘坐在地上,手里紧攥着森白的骨节,浑身战栗,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身前地面上堆满了尸体,这两具尸体也堆在了其中。 三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拳紧握,他强忍着心头的滔天怒火,目光从房间里移开,看向后门口一架马车上, 那辆车上,竟也堆叠着五六具尸体,显然,这些都是被巫师剥离灵魂后残存的躯体! 郡主见三郎久久没有跟上,转过头来,嘴角挂着一抹兴奋的笑意,“怎么样?是不是热血沸腾了?别急,等会先找几人让你练练手。” 第327章 赌局 三郎嘴角扯起一抹牵强的笑意,快步跟上,同时脑袋在飞速的运转着,却一直没有妥善的救人法子。 正当他们往二楼上走的时候,楼梯口出现一个白面汉子,眼神阴鸷如鹰。 他看向往楼上走的郡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小妹,又带肥羊过来让人宰了?” “亨!〞郡主攥着拳头扬了扬,“大哥,我今天就跟你赌一局,看谁才是肥羊。〞 大王子扫了一眼郡主身后的三郎,轻蔑的笑道:“就凭这小子?” 郡主仰起头问道:“大哥,你敢不敢?” 大王子嘴角扯动,阴冷开口:“小妹,你还能拿出什么像样的赌注和我赌?〞 郡主眉头一蹙,开口道:“《玄阴化气诀》!” 大王子眼睛一亮,“好!和你赌了!” 郡主快步上楼,站在大王子对面,针锋相对,“大哥,你拿什么当赌注?” “雁湖边上那片牧场,怎样?〞 郡主摇了摇头,“我要你五百射手。〞 “哈哈哈哈……”大王子放声狂笑,“五百射手不是不可以,可你的赌注还不够,需得加上你四位小师傅,怎样?” 郡主一咬牙答应下来,“好,就这样!”说着伸出右手和大皇子重重击了一掌。 三郎默默的看着这一切,他听说过赌田宅,赌老婆的,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要赌师傅的。他不知道怎么个赌法?只想着把这里搞得越乱越好。 他看了一眼大王子身后的两条大汉,心里有了一个想法,凑到郡主身后,压低声音问道:“郡主,怎么个赌法?〞 “赌杀人。〞郡主平淡开口:“一炷香之内,谁杀的人多,谁就赢。” 三郎又往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这样赌多麻烦,不如我直接挑战王子身后那两人,杀了他们,胜负不就立刻分晓了?” 郡主听得双眼发亮,转过头来低声问道:“你有把握?他俩可是千里挑一的勇士。” 三郎嘿嘿一笑,“是勇士就更好了,我就怕他们是无名小卒。〞 大王子见他们在窃窃私语,嗤笑道:“怎么?不敢了?现在想退缩,已经晚了!〞 郡主转过身来“咯咯”直笑:“大哥,我的侍从觉得这样赌太无趣了,想要同时挑战大哥身后的两位勇士。大哥,你敢不敢接呢?〞 大王子听了“哈哈”大笑,“这小子想找死,我就成全他。〞说盯着郡主,眼神狠厉,“小妹,你输了可不许抵赖。” 郡主径直走到栏杆旁,俯身朝楼下喊道:“都给我停下来!本郡主要和大王子比斗一场!〞 楼下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铁栅栏内正在搏杀的三人,也被清理出场。 郡主转过头来,笑盈盈地看着大王子,“大哥,以一对二,你的赌注是不是也该再加些?〞 大王子双眼眯起,难以置信地看着三郎一眼,“赌注是我们先前就说好的,以一敌二是你们后来要求的,不能混为一谈。” “咯咯咯咯……〞郡主笑得直不起腰来,指着大王子道:“大哥,你怕了!” 大王子脸色阴沉似水,“等你赢了,再开心不迟!”说着侧头看向身后,冷声道:“动作利索点,不要留手!” 身后俩汉子右手抚胸,躬身行了一礼,缓缓抬起头来,眼神阴冷的注视着三郎。 三郎嘴角扯起一抹生冷的笑意,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挑衅动作。 郡主凑近他耳畔,低语道:“等会儿要是你赢了,就可以挑战大王子,你敢不敢?〞 三郎听了一愣,轻声问道:“万一我失手杀了他怎么办?” 郡主脸上的笑意更甚,“杀不得,不小心废了手脚却是无妨。”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最好是废掉他的命根子,以绝后患!” 三郎点点头,转身下楼。 目光扫过兵器架,停在一旁两只硕大的石锁上。他走过去提在手中掂了掂,莫约八十来斤的样子。 随即,他一手提着一只石锁,迈步走进天井内的铁栅栏内。 “哐当”一声,铁门应声关上。 对面两汉子缓缓抽出腰间弯刀,目光盯着三郎手中的石锁,脸色阴晴不定。 二楼的大王子也看得眉头紧锁,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郡主,语气冰冷:“你找了这么个怪人来,就是为了对付我的吧?” 郡主咯咯一笑,“大哥,你想多了。” 两人说话间,“咚”一声,鼓声骤然响起。 两名大汉一左一右,朝三郎冲来。一人突然跃起,弯刀带起一道寒光,当头劈下。 另一人弯刀横扫,正对准他腰间部位。 三郎扬起一只石锁“嘭”一声,挡下空中一击,石沫飞溅。右手石锁护在腰间,堪堪挡住横扫的一刀。 他腰间猛地发力,转身之间,两只石锁顺势荡起,狠狠击向刚刚落地的名大汉。 那人只觉得劲风扑来,吓得脸色大变,慌忙就地翻滚着避开。 三郎脚步移动,石锁去势不减,击向右侧那人。 那人猛地弯腰,石锁擦着头皮掠过,还未等他直起腰来,第二只石锁已然迎面砸来。 他一咬牙,左手抵着刀背,弯刀挡在身前,“当”一声巨响,只觉得一股巨刀袭来,双臂发麻,弯刀振颤不已,石锁也裂成两瓣。 三郎身体旋转间,又一只石锁迎面击到,那人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仰身倒地。 只见掠过他身体上方的石锁,突然改变方向,对着他的胸口猛地砸落。 另一名大汉见同伴危在旦夕,当即连人带刀,朝三郎扑来。 三郎左手攻势不停,右手半边石锁砸向扑来之人。那人脚步微顿,举刀挡开石头。 只听“噗”一声闷响,同伴已经胸膛凹陷,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三郎得势不饶人,提起带血的石锁,对着那人面门直砸过去,同时抓起地上死活不知为汉子,当作兵器迎头砸下。 那人刚躲开石锁,见攻击又到,下意识举起弯刀相迎,“咔嚓”声中,血水炸开,同伴已经被他砍成两段。 他心里咯噔一下,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天地旋转,仿佛看到自己的无头身躯,正在疯狂的喷血,下一刻,无边的黑暗便吞噬了他。 三郎一手抓着半截尸体,一手握着弯刀,看着身前依旧喷血的无头躯体,抬脚把他踢翻在地。 他慢慢转过身,血水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嘴角扬起了邪恶的笑容,突然,手臂一甩,猛地把半截尸体扔向二楼。 第328章 左贤王现身 他指着躲避尸体的大王子喊道:“王子大人,可敢与我一战!” 大王子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在栏杆上,木质栏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 三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猩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他又大喊了一声:“你敢吗?” 四周观看的人群瞬间被点燃了情绪,也跟着叫嚷起来,“战!战!战!”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大王子双眼冷冷扫过沸腾的人群,“嗬嗬嗬……”地怪笑起来,指着三郎吼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一战!” 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嘲讽的唏嘘声。 大王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三郎浑身浴血的恐怖模样,一声“好”字紧紧卡在喉咙,就是吐不出来。 “答应他!” 突然,一道威严沉厚的声音在众人耳畔炸响。 喧闹的叫嚷声,瞬间安静下来,人群弯下腰朝一个方向行礼。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三郎视线里。 只见这人两鬓斑白,虎目狮鼻,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端的是相貌堂堂,气势逼人。 三郎也跟着大家的行礼,心想,这人是谁?会不会就是左邪王? 念头刚起,只听郡主和大王子也同时行礼,喊了声:“父王!” 三郎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微微抬头看向此人身后。 一名身穿灰色道袍的瘦小老者,立在左贤王身后一开丈外,此人双手空空,双眼半阖,眼皮耷拉着,一副昏昏欲睡,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似是感觉到三郎的注视,双眼骤然睁开,看向三郎方向,一股凛冽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三郎心中一凛,好强的内力!估计他便是那个南疆什么门派的大长老了,也是风、姿、卓、约的师父。左贤王身边有他在,一时还真不好下手。 左贤王目光落在三郎身上,看了一眼,便转身上楼,出现在郡主和大王子中间。 他扫了郡主一眼,转向大王子,声音威严中带着寒意,“怎么?闻不得血腥味了?双脚发软了?提不起刀了?” 一连串的质问,像鞭子似的狠狠抽在大王子身上。他的脑袋越垂越低,身体控制不住剧烈颤抖着,紧紧握着双拳。 忽然,大王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啊——!” 他翻身从二楼跳下,冲到铁栅栏前用力一阵乱踢,吼叫着:“打开!给我打开!我要撕了他!” 左贤王注视着儿子的举动,紧锁的眉心稍稍展开了些。 管事的慌忙上前,解开铁链,将铁门推开,急忙退到了一旁。 大王子红着眼,猛地冲了进去,“锵”一声拔出弯刀,朝三郎冲去。 他攻势凌厉,刀法狠辣,刀刀直逼要害,就是一味的进攻,不去防守,一心只想把三郎劈在刀下。 三郎一边后退一边格挡,始终没有还手。 左贤王看的双眼眯起,忍不住爆喊一声:“还不还手?你是看不起本王吗?” 大王子一听这话,攻势更加凌冽,弯刀舞成了一团团寒光,将三郎笼罩在内。 场内响起了一阵阵欢呼声。 有人叫嚷着:“大王子,砍死他!” 也有人喊:“怂胚!还手呀,快还手!” 郡主看了,杏目圆睁,手心忍不住沁出汗水,双目眨也不眨的盯着场内。 突然,一连串“叮叮叮!”的兵器撞击声响起,一朵朵火光炸起。 三郎挡下了大王子势如雷霆的七刀连斩,随即大喝一声,猛地上前一步,手中的刀裹挟着千钧之力,朝着大王子当头劈落。 大王子一惊,仓促举刀抵挡。 “当——”的一声,大王子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发麻,手中的弯刀斜斜脱手飞出。 此时,左贤王身后的灰袍老者眼内精光一闪,低声自语:“有点意思。” 三郎趁着大王子的破绽,抬起右脚,狠狠地踢向大王子胯下。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响彻全场,大王子发手中弯刀“当啷”落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胯下,表情扭曲,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不停地翻滚。 场外顿时一片哗然,没想到原本处于劣势的三郎竟能反败为胜。 左贤王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低语了一声:“没用的废物!”说着,目光冷冷扫过三郎,一甩袖子,便转身下楼。 而郡主则眼角浮起了一抹笑意。 四名管事的匆匆跑进场内,抬起大王子,便往外面跑去。 场内沉寂片刻,随之爆起了一阵欢呼声! 三郎看着左贤王离去的背影,紧了紧掌心的三把飞刀,最终还是悄悄的收回系统空间。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拖着弯刀,慢慢走出铁栅栏。周围的人都向他投来了崇敬的目光。 郡主笑盈盈地来到三郎跟前站定,竖起了大拇指,“莫图,好样的!走,随我去要兵!” 两人走出房子,三郎远远落在后面,郡主回过头来催促道:“莫图,快点跟上。” 三郎干脆蹲在地上,苦笑道:“郡主,我已经脱力了,实在走不动啦!要不,你自己去吧?” 郡主无奈他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你赶紧回去歇歇吧。”说着向远处喊了一声:“萨比特,我们走。” 不远处路边,慢悠悠走出一个微胖的中年人,背着双手跟在郡主身后。 “郡主!”三郎喊了一声。 郡主转过身来,挑眉看他。 三郎摊开手,“我身无分文,给我一些银子买吃的。” 萨比特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甩手扔给三郎。 三郎伸手接住,对他微微一笑,将银子小心地放入揣进怀里。 待远离三郎,萨比特低声开口道:“郡主,莫图这人深不可测,你要小心些。” 郡主“咯咯”一笑,“放心,这人很好用,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三郎看着两人走远,在路边买了几串羊肉,一个馕子,边走边吃。 走到一个小巷子口,转身进入了巷子。看左右无人,身体突然消失的原地。 不远处的林子里,走出一个皮肤白皙,大鼻子,挺着一个小肚腩的中年人,穿着打扮像一个小牧场主。 他沿着大道一路东行,在王府前驻足打量了一会儿,又继续东行。 这人,便是乔装打扮后的三郎。 一座由花岗岩砌成的祭台耸立在前方,他朝着祭台方向走去。 祭坛广场占地莫约二十余亩,地面通体由花岗岩铺成,在广场的四周,各有一座石亭,石亭里坐着一名巫师,正在给信徒们赐福。 祭坛周边,数十名卫兵手持长矛,肃然而立,一个个目光如鹰,气息沉凝,显然都是修为不弱的好手。 而中心祭坛离广场边上,距离刚好超过了三郎空间跳跃的极限。 他绕着广场仔细查探了一圈,眉头微皱,思索着下手的方法。 正在这时,一小队士兵迎面走来,在他面前停下。 领队的士兵扫视了三郎一眼,沉声问道:“你在这里转了足足一圈了,还不速速离开?” 三郎行了一礼,脸上露出了一副焦急又无奈的神色,苦笑道:“这位官老爷,我有急事求见大巫师大人,就不知道怎样才能见到他。” “大巫师大人不见外人,有事你找四位巫师就可。”领队说着指了指一旁的石亭。 三郎摇头叹了一口气,“他们要是能解决,我就不要那么操心了。” 领队摆了摆手,“我也帮不了你,你离祭坛远一点,不要自找麻烦!〞 “好,好!”三郎连连点头,往后退去。 第329章 大战金色巨人 当晚深夜,三郎趁着大家熟睡的时候,在房间里撒了些迷药,换上夜行服,偷偷溜出房。 半个时辰后,三郎如同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出现在祭台外。 广场四角燃着油火,把偌大的广场照得忽明忽暗,守卫并没比白天少,照常有卫兵交叉巡逻。 他躲在暗处,默默计算着士兵在一定时间内的移动距离和所需要时间。 三郎看准一个时机,身体突然消失,出现在中央祭坛一处阴暗里。 祭坛高达九层,大巫师住在第六层的石屋里。 等三郎刚跳到第六层的时候,突然跳进了一个阳光普照的光明世界。 同样的祭台,变得无比巨大,阳光洒在石面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祭台最顶端,一名金色巨人表情肃穆,手持拐杖俯视下方。 类似的幻境三郎见得多了,并不惊?,笼罩在幻境里,正是他所希望的。只是好奇大巫师他怎么发现自己的? 三郎整理了一下衣服,稍稍顺了一下头发,缓步走出,右手按胸行礼道:“见过大巫师大人!” “鬼鬼祟祟!”宏大的声音笼罩着整个天地,“你是何人?意欲何为?” 三郎呵呵一笑,“别无他意,就是想见大巫师大人一面。” “深夜潜行,非奸即盗!”金色巨人提起拐杖在地上一叩,“咚”地一声,金色的光晕在地上扩散开来,顺着台阶一层层流淌下来,转眼到了三郎跟前。 突然,一只金色巨手从光晕里冒起,抓向三郎。 三郎不为所动,任由大手穿体而过,迈着大步往台阶上走去。 金色巨人双目脒起,提起拐杖朝三郎一指,开口道:“拿下他!” 四名手持弯刀的金甲大将,突兀地出现在金色巨人身前,两人从台阶上一跃而起,飞扑而下。 感觉到那激起的劲风,三郎心中一动,这不是幻影,而是真人。 他双手一扬,四把飞刀骤然射出,如同四只毛笔在金色的世界里划出了四道黑色的裂缝。 这突如其来的异象,令两中两人大感惊?,弯刀转动,“叮叮叮叮”四声,四把飞刀接全被磕飞。 就在两人动手的刹那,又有四把飞刀带着黑色的轨迹,近在咫尺。两人身在空中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眼睁睁的看着飞刀没入自己的额头和胸口。 两名金甲大将直挺挺地从空中摔下,“嘭!嘭!”两声,重重砸在地上,金色铠甲在身上逐渐淡化,出现了一身黑色的巫师衣袍。 “找死!”另外两名金甲大将怒喊一声,从台阶上冲下。 “且慢!”金色巨人开口,“你俩且退下,且看本座亲自拿下他!”说着拐杖凌空一劈,一道刀影凭空出现,快如闪电般劈向三郎。 三郎不敢大意,纵身避开,凌厉的劲风从身旁一扫而过,“咔嚓”一声,石屑飞溅! 罡气!不是幻影!三郎心中一凛,长刀“锵”地出鞘,脚下用力,沿着台阶飞奔而上,冲向金色巨人。 金色巨人提起拐杖交叉斩出,一道“x”字形的巨大刀影后破空而出,迎面击向三郎。 一片寒芒在乍起,金色的刀影破碎飞散。 三郎猛地一蹬地面,身体高高跃起,举刀砸金色巨人,只见巨人反手将拐杖收在身后,左掌隔空拍出,一只金色手印飞出,径直撞向三郎。 “隔空掌力!”三郎再次一惊,长刀舞起一团刀花撞向巨掌。两道劲气相撞,“嘭”一声,气浪席卷四方。 三郎身体撞破气浪,一刀劈下。 “叮——!” 金甲巨人举起拐杖,挡下了一刀。 三郎借助这一刀之力,身体突然拔高,双手握着长刀,刀尖狠狠的扎向金色巨人的头顶。 金色巨人,后退一步,仰起头来对着空中大吼一声,“嗷——”一道声波在空中荡开阵阵涟漪,迎面撞三郎。 面对无形的攻击,三郎毫无应对经验,只能运起混沌之力硬抗,长刀接触到声波的刹那,就猛烈地“嗡嗡”震颤起来,转瞬间,无形的力道如同一道实质的墙,狠狠的砸在三郎的身上,直接被砸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十丈外的地面上。 混沌之力虽然抵抗住了声波入体,但撞击的力道和砸在地面上的冲击力,却让他胸口发闷,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未等三郎起身,金色巨人已经腾空跃起,在空中大吼一声“嗷——”一道声波发出,紧跟着一只只金色掌印飞出,同时身体有如陨石般向他砸来。 这铺天盖地的攻击,已经覆盖了周身十数丈方圆,就在这三重攻击即将到来的瞬间,三郎的身体突然消失。 第330章 天大的收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1章 百夫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2章 送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3章 棋逢对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4章 毒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5章 生死之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6章 大军南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7章 百夫长的苦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8章 焦躁不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9章 别样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0章 几分战友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1章 左贤王败北,三郎遇情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修罗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3章 遭遇突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4章 蓝色药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5章 三郎转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6章 千年前的秘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7章 湖畔议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4章 湖境宗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5章 炼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6章 星空之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7章 迫切的心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8章 旗鼓相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9章 脱胎换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0章 入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1章 空间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2章 回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3章 杜字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4章 李莫愁和柳依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5章 姐妹私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6章 玉虚观来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7章 金丹出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8章 玄元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9章 骑熊的少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0章 青儿姑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1章 不知目的何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2章 你别过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3章 幕后主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4章 摧心掌斐元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5章 禁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6章 何为禁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7章 资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8章 巨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9章 洞穴厮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0章 蝎子美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1章 逃出沙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2章 阿曼与妖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3章 洗经伐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4章 神秘的图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5章 未雨绸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6章 三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7章 毒杀萨比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8章 宋立峰与船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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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含笑听着,左眼红光一闪而没,缓缓扫视一周,发现一处废墟里,掩埋着不少银两。 他迈步走向前去,指定一个位置说道:“你俩把这里搬开。” 两人一起动手,搬掉上面的石块木炭,露出了一只破了一半的小陶罐。 三郎说道:“把这只破罐拿出来。” 袁方伸手一提,身体猛地一沉,自觉的出乎意料的沉重,他轻咦了一声,加大了力气将破罐提了起来。 三郎笑了笑,“这里面的东西你俩平分了,算是我给你俩的带路酬劳。” 袁方听了眼前一亮,连忙清除掉里面的砖块石碴,露出了一只黑色的布袋。打开袋口里面全是黄白之物。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转头看向三郎,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财不外露,你们赶紧分了吧。”三郎说着转身,看向广场入口,眉头微微皱起。 袁方和毛启爽蹲在地上,你一块我一块地分着金银,脸上乐开了花。 三郎催促道:“动作快一点,有大队人马过来了。” 两人回头看了一眼前方,疑惑地转向三郎,还是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三郎问道:“除了这儿之外,还有什么值得重点关注的地方?比如地下库房、藏经阁之类的地儿。” 毛启爽闻言,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递给三郎,“这是当时攻打这里之前绘制的草图样式,我凭着记忆绘了一张。” 三郎接过,随手放入怀里,说道:“咱们先离开这里。” 三人刚走没多久,一大群军士涌入广场,瞬间将广场占满。 袁方回过头来,疑惑的问道:“这是在干嘛?” “寻宝。”三郎嘿嘿一笑:“咱们走吧,还是尽量不要跟他们照面为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三郎看到这些军士,就知道是五王爷听信了他的话,派人来寻山了。 那些散落在废墟里寻宝的百姓,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纷纷被带走搜身,之后,全部被赶下山去。 三郎对着地图查看了几处地方,都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越发阴沉下来,雪花飘飘洒洒从空中落下,三郎转头看向两人:“趁天色尚早,你俩下山去吧。” 毛启爽问道:“太师,您不和我们一起下山吗?” 三郎指了指远处的士兵:“我再等等,看他们能找到什么。” 两人点了点头,有这么多将士在山,太师身边有没有他们都已无所谓了。 目送两人从山另一面的小路离开,三郎展开身法,在附近快速游走。他左眼的扫描目光,虽然不能穿透坚实的岩层,看透积雪土层毫无问题。 在远离总坛的后山上,有一处英灵殿。 英灵殿依山而建,是存放历代掌门和长老骨灰的地方。门口厚实的木门倒在一旁,殿内供奉的牌位凌乱的洒落在案桌上,一只只骨灰坛被尽数敲碎。 三郎站在寂静阴暗的大厅里,目光缓缓从四周扫过。 “这位小哥,你在看什么?”一个声音突兀的从门口传来。 三郎一惊,猛地转身,只见一个头裹青色染花头巾,一身布裙,村姑打扮的妇女,俏生生的站在门口,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三郎平静地笑了笑,心底却翻滚着滔天巨浪,他语调平静地开口:“我在看这里有没有藏着武功秘籍。” “武功秘籍是需要找的,站在这里是看不出来的。”村姑说着提起裙摆,一只青色的布鞋里露出了洁白的脚背,迈进门槛,不急不缓地来三郎身旁。 三郎全神戒备,微微向后退了半步。 村姑掩嘴“噗嗤”笑出声来:“你怕什么?姐姐还会吃了你不成。”说着将挂在臂弯里的竹篮放在地上,掀开上面的青布,拿出一只小巧的铁锥来。 她四周打量了一圈,选中了一面靠山的石墙,走上前去,拿起铁锥轻轻敲击墙面,不时地侧耳倾听。 三郎的好奇心被她激起,却也不敢在这里久留,拱手说了声,“前辈,在下告退,不在这里打搅你了。” 村姑手上的动作不停,转头说道:“小哥,说哪里话?正所谓先入为主,应是我打扰了你才对。”说着她指了指一旁地面的位置:“小哥,你也别闲着,敲打一下这供桌下面的地面,看看下面有无空洞。” 三郎见自己走脱不了,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走到村姑所指的地方,蹲下身子开始敲打起来。 “这把小刀还挺别致。”村姑夸了一声便不再多言,专注自己手上的事。 三郎手中握着的是一把深灰色的合金匕首,这东西一般铁匠可造不出来,他握匕首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微笑道:“前辈要是喜欢,便送给你了。” 村姑微微摇头:“我不喜欢用刀。” 三郎握着刀把用力敲击地面,忽然听见村姑发出“咦!”的一声。 三郎转头看去,只见村姑加快了敲击频率,侧耳别分辨听,找准了一个位置,用力一锥砸了下去。 “轰!”一声,石屑飞溅,石壁上破开了一个大坑。 第384章 英灵殿里的机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5章 溶洞夺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6章 捡到一个小家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7章 美女与野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8章 天柱峰惊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9章 天柱峰破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0章 南宫浅月必须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1章 又见阎王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2章 雪山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3章 密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4章 重回故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6章 姘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7章 戴弘入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8章 起钉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9章 赵府遇刺逢旧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0章 郎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1章 玉罗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2章 龙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3章 小家伙醉酒,青儿顿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4章 拒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5章 卧龙山谋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6章 登临北山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7章 青儿想屠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8章 玉罗刹从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9章 轰炸黑龙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0章 战蛟龙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1章 战蛟龙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2章 收龙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3章 下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4章 四方兵戈动京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5章 玉罗刹不负所托,杜三郎知军情大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6章 以身为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7章 开恩城里乱军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8章 城主府惊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9章 人心险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0章 南城军营起风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1章 南城定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2章 永绝后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3章 开恩城外拒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4章 战争背后的阴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5章 碧州烽烟,永定泛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6章 画舫起风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7章 踏足永定省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8章 西门惊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9章 来凤楼废翊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0章 西门惊鸿的侄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1章 他会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2章 西门惊鸿遇袭,至高者现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3章 天下人的天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4章 血祭的原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5章 书童入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6章 扑朔迷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7章 修罗场上争进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8章 疯狂的战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9章 青儿出手,镇东王暴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0章 惊涛一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1章 惹祸上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2章 血祭临世,天降尊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3章 七星封灵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4章 书童收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5章 剑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6章 得意的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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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4章 相见亦欢亦忧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5章 全村吃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6章 贵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7章 黑衣蒙面人再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8章 交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9章 大度 . 随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0章 故里悟刀破海境,残图牵秘赴远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1章 三郎,你到底是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2章 天地异变,封印解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3章 天变之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4章 医者仁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5章 书童受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6章 至高者交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7章 争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8章 喜获空间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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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7章 抱元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8章 周族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9章 重返清湖山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0章 五年之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1章 再次晋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2章 景江灵液换秘法,清湖辞行寻故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3章 君娘大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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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2章 深海巨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3章 翰海龙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4章 雷电滔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5章 灵雨降世,天地复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6章 三郎不见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7章 姜姑守护家业,三郎吞服内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8章 南宫浅月回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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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7章 草原鬼潮,铁骑浴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8章 龙族秘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9章 龙宫取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0章 三郎出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1章 珍宝阁起风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2章 流言四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3章 帝王薄情谋家业,青儿暴怒碎官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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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1章 美女,别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2章 再遇圣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3章 五王爷密谋害三郎,单剑雄领路遇熊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4章 阴魂反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5章 东部告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6章 皇上入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7章 追赶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8章 抓到一只鬼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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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7章 接我一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8章 阴阳剑决战堂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9章 触发新功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相公你醒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