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零高考前,养老系统来了》 第1章 长姐归来 “来来,先下后上啊,不要挤不要挤!” 售票员扯着嗓子喊,“动一动,脚都收一收,往里走点,里面空着呐。” 夏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后面的人推背挤上车,夹在一众大包小裹中,半晌陷入沉默…… 不是,这把她干哪来了? 放眼望去,一车的人衣着蓝绿灰,单调又统一。 “刚上车的同志买下票嗷。” 车门卡着关不上,一堆人还一头劲地使劲往上挤,期间夹杂着骂骂咧咧。 售票员从车窗探出个脑壳,冲外面吼了声,“别挤了,挤不上来等下一辆,后面车马上就到。” 随着车门“哐当”一声使劲阖拢,破公交嘎嘎启动。 夏然艰难站着,望着对面墙上刷成排的标语,满脸懵逼。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大力开展五讲四美活动】 【解放思想,实事求是】 她盯着缓慢倒退的街景,瞳孔一缩。 斑驳老旧的平房沿街排开,一眼扫过低矮一片。 街角立着第一百货商店大楼,侧面挂着“计划生育好”的大红色鲜亮标语。 车铃叮当作响,街面上自行车都没几辆。 这跟她认知中车水马龙拥堵不堪的二十一世纪完全不一样……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她穿越了? 夏然揉揉眼,跟着熙攘人群下车,整个人处于浑浑噩噩之中。 “夏然夏然?愣这干啥呢?”直到有人从背后拍她。 夏然愣愣望着面前肤色偏黑的大辫子姑娘,张着嘴,满脸不可思议。 “张,张苹果?你,你没死啊。”夏然懵逼。 她记得张苹果同志是她所有高中同学里最倒霉的一个。 只差一个月拿退休金她就嘎了。当时同学们送她最后一程时,都唏嘘不已。 “夏然你说啥胡话呢?”张苹果一巴掌拍她身上。 别说,打身上还挺疼。 “咋回事啊?昨晚没睡好胡话连篇的?走啊!” “干,干啥去?” “不是约好去学校查成绩么?”张苹果茫然地看着眼前傻不愣登的夏然,感觉她今天很不对劲。 “查什么成绩?”是她想的那成绩? 只有夏然自己清楚,说这句话时,她几乎屏息凝神,整颗心都揪起。 张苹果抬手摸她额头,“没发烧啊?查高考成绩你忘了?” 还真是! 夏然呼吸一滞,直挺挺往后倒,临闭眼前只听张苹果高呼大叫“快来人呀,有同学晕倒了”。 天爷!她重回1980了! 那年她高考结束,正值青春年少。 好不容易劳心劳力熬到退休混吃等死,结果一朝打回原形? 退休金可咋整? No!她不甘心! “滴——正在接入乐无忧养老金线上系统。倒计时开始……” 夏然被人扶着坐起,忍着满脑子嗡嗡作响的电子杂音,看向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人。 除了张苹果,还有两位脸熟的同学与班主任老卢。 老卢顶着能夹死苍蝇的八字眉,冲她唉声叹气,“小夏啊,你也别太灰心。实在不行就复读一年,以你的成绩,明年指定能考上。” “卢老师,我家的条件不可能复读的。”夏然说出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话,心情十分复杂。 “没事。高考虽说是通向光明未来的大道,但没考上的同学,也无需气馁。你们未来人生都长着呢,谁知道往后是不是有更好机遇?打起精神来。” 夏然以为很多事都记不清。 但实际,时隔四十多年,当年与老卢对话,她竟记得一字不漏。 高考落榜,是她此生最为遗憾之事,也是整个人生重大转折点。 落榜头一年,她就跟张苹果一块去街道办登记领取招工表,后续参加市国棉二厂招工,经过笔试、面试筛选,两人都顺利考进厂子。 一干将近二十年,啥苦活累活都干过。 经历过下岗、远赴深市创业、金融风暴等一系列倒霉事,直至四十八岁那会。 夏然机缘巧合从一名老同学口中得知,当年在京市学府有个名叫夏然的财经系女生,是某某区教育局领导家的宝贝闺女,小名圆圆,人长得特漂亮,人缘也特好。 说那夏然,一入学就成系里风云人物,如今已迁居香洲嫁入豪门,是身价数十亿的富婆。 老同学当时还笑说同名不同运。 说者无意听者用心,夏然不知为何,这话就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湖面,迭起无尽涟漪。 后续她托各种关系辗转调查,历时一年多,总算查到些蛛丝马迹。 但那又如何? 当年冒名顶替她上京大的谷大小姐,人家已是国内电子行业领军人物。 在市里投资上亿,纳税大户,主宰几千人饭碗,市领导见她都如沐春风握手言笑。 而且如今她早已迁居香洲,内地法则鞭长莫及。 最主要一点,当年参与此事重要人物,谷欣圆之父,也早已离世多年。 没有实质证据,别说扳倒谷欣圆,就连见她一面都很难。 半生飘零全因他人更替命运,夏然从小独立,流泪次数屈指可数,可知道真相当晚,她抱着枕头狠狠痛哭一场,几乎把半生郁气都哭了出来。 现在,一切退回原点了。 夏然微微翘起唇,眸中一片冷意。 谷欣圆!随意操纵他人人生,恬不知耻据为己有! 我要你以死谢罪。 “滴!接入乐无忧养老金线上系统,成功!现为宿主清点余额,并在一分钟后向您展示。” 夏然猛地抬头。 一道电子光幕悬在半空,此时光幕上正旋转一只卡通猫猫头。 “小夏你没事吧?”老卢一脸担忧。 “老师,没事。”夏然笑着站起身,“可能天气太热,我回去喝杯凉茶就好。” 老卢耷拉着八字眉,有几分苦相。 其实这次学校高考录取率,比往年几次都好,就拿他们班来说,录取本科六人,专科四人。 以小夏平时各项小测成绩来看,一直在全班名列前茅。 可能临场没发挥好,才会名落孙山。 无论如何属实可惜了。 夏然二人又跟老卢说会话,这才辞别老班离开学校。 “夏然,明天我们去街道办登记吧。看能不能考进棉纺厂!” 第2章 鸡飞狗跳 张苹果握拳鼓励她,“考不好也没事,我们总能找到别的出路。我妈说厂子挺好。管吃管住还能管你头疼脑热以后结婚生娃娃咧!” 夏然点头,“好我陪你去。” “陪我去?你不打算报考?”张苹果一脸疑惑。 “嗯。”夏然没跟张苹果解释太多,毕竟有些事,她自己还得先捋捋。 打发张苹果离开后,夏然眼睛一直盯着悬空光幕上的猫猫头。 “滴,余额清点已完成,请问是否展示余额。” “是,否!”悬空光幕上出现一对按钮。 夏然立在树荫下,摁“是”字按钮。 很快,屏幕上罗列出一条条资产。 银行卡余额:3,589,256.30元。 某宝余额:120,775.90 微信余额:13,768.10 夏然有些吃惊。 这金额好像都对得上。 这时,电子音又在脑海中响起: “叮,欢迎使用乐无忧养老线上系统,宿主夏然中午好。您本月养老金实时到账5108元。请问您是否需要取款?” “是,否!” 5108元养老金,这不恰恰是她退休工资么? 夏然的心疯狂跳动,不假思索忙点“是”。 如今这年代,没微信没支付宝,银行卡都未曾普及! 系统若能直接取款,那就意义非凡了! “请宿主输入取款金额。” 夏然张望一圈,见零人注意自己,迅速输入数字10。 “好的宿主,现为您取款十元,余额3,728,898.30元。乐无忧养老金线上系统,目前每日取款次数:1。存款次数:无上限。” 夏然感到湿哒哒手心多了张轻飘飘票子,直接揣兜里没敢细看,快步向前。 重回四十多年前,腰不酸腿不疼,走起路来闪电带火花,年轻的身体散发着致命的青春活力。 夏然在林木稀疏的道路上奔跑起来。 这片老城中村,四十多年后早拆光了,如今再看恍若隔世。 夏然麻溜回家,头一件事便从裤袋掏出揉成团的十元纸币看了眼,大松口气。 是这年代的货币,能用! “诶姐你回来啦,做饭吧我饿了。”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夏然一跳。 她赶紧把钱揣兜里,面无表情转头,看向吊儿郎当朝自己走来的大弟夏成。 “你怎么在家。” 这个点,不学无术的夏成不应该在解放电影院门口溜达么? “吃饭啊。”夏成说的理所当然,“姐赶紧做饭,我都快饿死了。” 夏然理都没理,直接上楼进房,“喀”一声锁了房门。 夏成懵了,跟上楼碰碰拍门,“姐你干吗呢?不烧饭啊?爸妈他们也说中午回来吃饭……” 夏然拉开门,一巴掌呼上弟弟蠢脸,“谁爱吃谁烧,莫找老子!” 笑死,上辈子当几十年老嫲子没当够?还想支配她奴役她,死去! “你打我?”夏成捂着脸不可置信。 他姐吃枪子火药啦?一回家就冲他闹! “死开,碍眼。”夏然“嘭”一声关门,门板差点甩在夏成鼻头。 夏然关了房门就开始鼓捣收拾。 这临街朝北小房间里,挤着个大衣柜,上下铺外加一张小床。 两个妹妹住上下铺。 她一六八的个子,常年团缩在不到一米五的小床上。 反观夏成,一人住南面阳台房,宽敞又舒适。 不到一刻钟,夏然拎着个尼龙袋出来,径自跨过平台踹对面房门。 夏成听到声音再次冲上楼,黑着脸朝她大喊大叫,“姐你干吗踹我房门?” “你来的正好。”夏然面无表情望着蠢弟,“钥匙拿来。” “这我房间,我凭啥给你钥匙啊?”夏成那个“啊”字余音尚且缭绕,人就被夏然一脚踹下楼梯。 家里这条直梯虽不高,但陡得很。 夏成猝不及防被夏然蹬下楼,咕咚咚一路滑到底砸墙上,疼得诶哟哟直叫唤…… 夏永军王美娥夫妇开门进来,刚巧瞧见这一幕。 王美娥惊呼一声,“诶哟这是咋啦?” 夏然慢悠悠走下楼梯,冷着脸从蠢弟身上跨过去,径自去灶间拿了把菜刀出来。 “爸。妈!!”夏成捂着撞疼的后脑壳气急败坏怒吼,“夏然疯了,她把我从楼梯上踹下来,刚才还给了我一巴掌。” 夏永军刚想上前,就见夏然把菜刀架夏成脖子上,冷冷开口,“钥匙。” “你神经病吧!”夏成吼的撕心裂肺。 “我就神经病。你不把钥匙交出来,我就拿菜刀押你去居委会!” “反正你们不要脸,那干脆大家都不要脸!” “我找居委会张大妈李大妈评评理。我要让整条梨田弄都知道,你夏永军思想封建重男轻女,娶了后老婆就不把亲闺女当人看!” 夏永军面红耳赤,“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学费是不是我自己卖垃圾攒的?家里所有活是不是都我包揽的?我夏然是不是干得比牛多,吃的比麻雀还少?” “就你这不学无术的二流子儿子,去年辍学一直闲在家,他给家里搬过一块煤球洗过一只碗不?” “还好意思舔着脸说我冤枉你!别过来!”夏然一菜刀砍在门框上,凶相毕露。 “过来我砍死他!现在就送你的宝贝耀祖上路!” “钥匙!” 夏成哆嗦着从裤兜里摸出把房门钥匙。 “别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你在大房间舒舒服服住六年了,让给你姐住两月,不为过吧?” 夏永军被这画风突变的大女儿气得不行,黑沉着脸道,“那你们三姐妹都搬去阳台房,让阿成住小房间。” 夏然“哐哐”两菜刀斩下半块门框,吓得王美娥胡乱摆手尖叫。 “不怕死的,跟我一个房间也行!但我不保证,睡到半夜会不会精神病发作。” “疯婆子,你这疯婆子。”夏成爬起身躲到夏永军身后,“那我住哪啊?” “我管你住哪?自己找地方住去。”夏然握着菜刀上楼,打开房门拎着尼龙袋进去。 “嘭”一声重响,房门敲在几人心上,搞得所有人心情十分沉重。 “爸你看她!!” “好了好了阿成,妈知道你受委屈了。你姐她估计心情不好,你稍微忍忍。” 第3章 大姐不肯吃亏了 夏然打开带镜大衣柜,把蠢弟的被褥铺盖、衣服鞋袜都抱出来,直接往门外一丢了事。 接着从尼龙袋内翻出一套大红牡丹被套床单,给自己换上。 往大床一躺,滚了两圈,夏然心下怅然。 果然,睡惯上万块床垫,感觉老式木板床好硬。 她起身又从大衣柜翻出两条棉花毯垫上,重新躺下感觉舒适不少。 “夏然你这臭女人,竟敢把我衣服被子都扔出来!!” 门外传来夏成狗急跳墙怒吼,房门被拍得咚咚震响。 “好了阿成,先跟妈下去吃饭。晚上等宝珠她们回来,咱再跟你姐好好谈谈。” 王美娥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 夏然勾勾唇,冷笑翻身坐起。 这群臭虫,现在还没时间彻底收拾。 当务之急,得先查高考成绩。 如今考生查询成绩,渠道比较单一。要么去学校,要么找当地教委会教育局。 想到谷欣圆身份,正是某区教育局之女,想必去本市教育局查成绩肯定不妥。 她得求助班主任甚至求助校长,帮忙去省厅教育局查下真实成绩。 通知书这两天应该就要开始下发。 按时间推算,谷明亮这会估计已经用非法手段篡改掉她的录取通知。 实在不行,她就亲自跑一趟京大招生办,查询她的录取通知书。 再者……还得用些非常规手段。 夏然脑中疯狂运转能用的计策,起身坐到书桌前摊开信纸,写了一封实名举报谷明亮的信。 夏然冷着脸将信笺誊抄五六份,全部收入包中。 双手十指交握,指尖微微发寒。 光举报还远远不够。 只有把这事彻底闹大,在全国范围内树个典型,才能把谷欣圆她爸一举拉下马。 夏然背起军草绿斜挎包,冷着脸出门锁门。 谷欣圆,今生我要你尝遍从云端坠落泥泞的痛苦滋味。 夏然下楼时,夏永军王美娥夏成三人正坐在八仙桌前吃饭。 时间有限,王美娥着急忙慌就炒了一大海碗猪油渣大白菜。 夏然去灶间取了副干净碗筷,直接走上前扒拉走半碗菜。 气得夏永军一摔筷子,“你这是干什么?” “我六岁还没灶台高开始,就给你们做饭洗衣当老妈子。十几年如一日伺候你们一大家子,现在连吃碗饭的资格都没了?” “你!”夏永军气得面皮紫涨。 “是的话,咱立刻去你们机械厂,找厂领导好好说道说道。” 王美娥忙拽下他胳膊,笑着打圆场,“诶哟你这是干嘛啊?孩子饿了,她吃你就让她吃嘛。大不了菜不够,我再去炒个。” 夏成握紧手里筷子,“大姐你现在怎么这样了?” “我咋样了?” 夏然眨眨眼,意味深长笑了笑,“哦,是我不肯吃亏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个家从老早开始,就是我一直在吃亏,一直在退让。现在我撂挑子不干!所以你们不适应了?” 夏然摇摇手指,“要尽快适应哦,这还只是开始。好日子还在后面等着你们呢。” 夏然以最快速度扒拉完满满一碗饭菜,碗一丢嘴一抹,扬长而去。 “老夏。”王美娥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夏永军气得呼哧带喘,一拍桌子怒吼,“反了天了她。” 夏然率先去了趟邮局,把举报信都给寄了,一封寄给省教育厅,一封寄往纪检部门。 随后前往溪城日报,找门卫登记。 接待室里,王成军头一眼瞧见小姑娘时,不由怔了下。 都快下班了,门卫说有人前来登报。 他过来一瞧,发现竟是个纤细瘦弱的小姑娘。 巴掌大的小脸瘦得有些可怜,但眼神却纯粹明亮,如烈焰般璀璨。 夏然道明来意,王成军更惊讶,“这事你怎么知道被顶替的?小姑娘,你登报发举报信,若冤枉别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说不定我们溪城日报都会受到牵连。” “我不会冤枉别人。我现在手里有些证据,但暂时不能说。”夏然十分冷静,“不过最迟后天,我会跟老师一同前往京市,找当地招生办查询我的高考录取通知书。” “我的诉求是,先跟您这边商定好登报价钱。回头等我拿到实质性证据,您就配合我第一时间发声。” “咱溪城日报,一直都是为老百姓说话,为人民服务的正义报刊。任何不公不平之事,我相信报社都不会坐视不理。”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只是个应届学生,个人的力量微小薄弱,如今也实在走投无路,只能求助师长,求助为我们百姓谋福祉的好报社。” 王成军点点头,表情严肃了几分,“你若真有实质证据,那登报不成问题,我这边可以跟主编商议,给你上个副版。价钱方面也能给你从优处理。” 夏然起身,真心诚意鞠一躬,“谢谢王编。” 从溪城日报出来,日暮低垂,夕阳洒在身上依然暖融融。 夏然觉得浑身充满力量。 虽然,想斗倒大老虎不容易,但她始终相信,她并非一个人战斗。 当年的事,也就是学校与老师都被蒙在鼓里,否则一定会帮她争取。 如今她既有方向有目标,那就干,跟谷欣圆一家干到底! 夏然步行到家已快六点。 一推门,就见夏成歪一旁躺椅上,冲她狠狠剜了眼。 王美娥端着汤走来,同她打个照面,立时笑道,“然然回来啦,洗手吃饭吧。” 夏成阴阳怪气,“有些人就是命好,啥都不用干,踩着饭点回来了。” 夏然冷笑一声,“有些人宁愿坐着抖脚抠牙,也不愿动动尊贵的腚,帮忙端个菜啥的。现在是不打击走资派了,要不你这模样活脱脱就是。” 夏成一蹦三尺,“你说谁走资派?” “说的就是你个小瘪三!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还有脸朝我吆五喝六?” “书书读不好,事事做不好,成日游手好闲跟一群臭流氓烂混子搞一起。早晚挨枪子的命。” “你!”夏成气冲斗牛,牙齿咬的咯吱响。 “瞪什么瞪骂错你了?” 第4章 翻天覆地 “当今社会人人争做五讲四美好青年,努力读书工作,争取为伟大祖国添砖加瓦做贡献。你呢?” “你最大本事就是带张嘴,除了扯老婆舌就知道吃吃吃,吃不死你。” 夏成被夏然一顿炮轰晕头转向,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拳就朝她脸上砸。 夏然眸光一厉,二话不说从挎包里摸出把菜刀。 横刀在手一顿胡乱劈砍,险些砍中夏成挥来的拳头。 “来啊!有种上来干。看我搞不死你个废物小孬种!” “诶呀呀!”王美娥呼天抢地连连跺脚,“然然快把菜刀放下!这是你弟啊。” “弟什么弟,我没他这种不学无术的臭流氓弟弟。干脆断绝关系,往后不再往来!” 王美娥惊呼:“宝珠、薇薇。你俩快别杵着了,过去劝劝你们大姐啊。” 夏薇端着一碟咸菜豆芽,嗫嚅着喊了声:“大姐你,你先把刀放下再说。” “夏然,你居然还随身带把菜刀!” 郑宝珠跟随母亲到他们老夏家将近十年,从没见过这副疯癫模样的夏然,心底莫名有几分发怵。 她哪敢支棱脖子上去,缩在门框边连连摆手。 “然然有什么话好好说,都是自家人何必动刀动枪。老夏,老夏你出来说句话呀!” 夏永军怒冲冲出来。 夏然压根不给他张口机会,直接开怼,“我知道你偏心眼子重男轻女。在你眼里,除了你家耀祖,其他姑娘都不如盘菜。” “可现在国家都在提倡科学建设新社会,男女人人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夏永军你让你儿子在家摆一副皇帝做派,奴役盘剥你大闺女,你亏不亏心?” “你们满脑子封建余孽思维,难不成你老夏家还妄想复辟伪满政府,反人类反社会?” 夏永军被大姑娘气到胸口疼,抬手指她“你”半天,没你出个利索话。 王美娥垮着脸,“然然你消停点吧,这种话能瞎说么?” “我瞎说什么?夏成他今年十六出头了吧,是不是连双臭袜子都不会洗?这大概就是你们机械厂的传承?大小伙子啥事不用干,翘脚当个土大王就行!” “够了!”夏永军捂着胸气急败坏怒吼一声。 “够什么够,我现在就找你们厂领导评评理。”夏然用刀压着夏成,直接把人往外拽。 “你给我回来,还想把家事闹厂子里?”夏永军气急攻心,伸手拍自家老脸,“你还真不嫌丢人。” “我丢什么人,我再丢人能有你们公婆俩丢人。” “然然啊,你爸正评四级车工呢。这种关键时期,你可不能给你爸拖后腿啊。”王美娥挡在门口劝,“如果能评上,那往后每个月工资多好几块钱呢。” 夏成趁机从夏然手里挣脱,连滚带爬扑到夏永军脚边嚎叫,“爸,你看她真疯了。” “你才疯了。像你这种泼皮无赖,就该让你下乡支援西北农村建设,去去一身大少爷臭毛病。” “放你的屁!你才下乡,你才去农村吃苦受累。” “我当然可以去啊。只要国家建设需要我,让我去哪发光发热都行。”夏然冲他嘲讽一笑,“倒是你,思想觉悟这么低。下乡还把你委屈上了?” “像你这种一没工作二没文化的青年混混,有机会让你下乡为农村建设做贡献,你就该知福。” “可惜你这岁数没能赶上!其实你就该去农村好好锻炼锻炼。不求你有钢铁般意志力,至少得当个人吧。像你这种废物软蛋,搁革命年代一准是个汉奸走狗卖国贼。” 夏成瞪大眼,活生生被骂哭,抱着他爸大腿嗷唠一嗓子。 这骂的也太狠,郑宝珠夏薇都不敢出声接话,生怕引火烧身变下个卖国贼。 夏然懒得多看他们一眼,取来一只大海碗,把桌上的菜拨一大半自己碗里,又装上满满一大碗饭,蹬蹬蹬上楼吃饭。 眼不见为净! 这骚操作,都把郑宝珠看愣了,“妈,夏然她把两碗菜装走大半,我们吃啥?” 王美娥也觉得老夏这大闺女真发神经了,随身带把菜刀,她反倒不敢再去招惹。 “妈再给你们炒个大白菜。” “反了天了她!”夏永军气得脑门青筋直突突。 第二天,夏然又从养老金系统取了二十块钱傍身。 昨天支付登报订金五块,等事情办完需要再付给报社十元。 原本登报六天费用为三十,报社同志是真良心,看在她学生面上,给打了对半骨折。 夏然先去街尾找来个锁匠,花五毛三分钱,给她房间门装上三把大铜锁。 今天家里没做早饭,大清早夏永军夫妇上班,夏成估计又跟狐朋狗友厮混去了。 夏然出门左拐,在弄堂口早餐店买二两生煎包,花三毛不用票。 心中不免感慨。 这年头,像她这样兜里能揣二十多块的人,算富婆了吧。 昨天就跟张苹果约好,八点在街道办路口汇合,夏然到时,张苹果已经在了。 “给。” “这啥呀?”张苹果下意识接过夏然递来的纸袋,“呀,生煎包呐。” “赶紧吃吧,凉了发腥。” 张苹果毫不客气往嘴里塞了一个,顺手把纸袋还回。 夏然摇头,“我吃饱了,这都给你。” 俩人在办事处等开门,张苹果顺利拿到招工单填报。 “明天去厂子里参加统一培训,五天后考核。夏然,你真不跟我一起去啊。” “嗯。”夏然看她一眼,“苹果你要是……” 夏然想说,你要是不想进棉纺厂,干脆跟我一块下海经商。 棉纺厂实在太苦,活又多又重,天天三班倒,苹果身体估计就这会给搞垮的。 可再一想,如今经济形势虽有逐步放开趋势,但干个体可真没铁饭碗吃香。 没正经营生的话,张家人指定也不会答应。 “夏然你想说啥?” “没什么。既然想进国棉厂,这几天就好好培训。” “嗯。” “咱干这活就得干好,以后多读点纺织方面书籍,争取往值班长、技术工位置靠拢。” 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天天在前纺岗位拖棉筒、吃灰处理原料,把人熬的干瘦。 第5章 成个屁 “啥?”张苹果张圆的嘴,几乎能塞下一颗鸭蛋。 她都还没进厂子呢,就给她规划好将来岗位,这靠谱么? 夏然瞟她一眼。 如果她大学毕业后,张苹果同志还没拿下值班长或质检员这类岗位,那干脆别干,与其把身体熬坏,不如提前下岗给她当助理。 夏然:“今天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参加培训。” 张苹果点点头,“放心,我会努力的!” 夏然挥挥手,让张苹果自己回家,她则转身去学校办公室找老卢。 三言两语说明情况后,老卢吃惊的表情,堪比话剧变脸。 “你,你说真的?”老卢腾地站起身。 那对能夹死苍蝇的八字眉,几欲扭曲。 “你能确定嘛?这消息你从哪得的?”老卢震惊追问,“如果你说的这事属实!性质则非常严重。这人不但要篡改你高考成绩,还得拦截通知书,伪造个人档案,冒名顶替!这……可不是一人之力能干的事。” “我能确定。区教育局副局长谷明亮,已经为闺女把我档案给篡改了。只等通知书到手,一个月后,就能让他闺女谷欣圆,神不知鬼不觉顶替我去京大。” 老卢的表情像要原地爆炸,脸色蓦地涨红。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夏然递给他一杯温开水,“老师,这事生气也无用。我现在就想赶在录取通知书全国下发前,让您陪我去一趟京大招生办,把成绩先查清楚。” 她起身,恭恭敬敬鞠了一躬,“还请卢老师帮我这个忙。” 如今只有查询最原始的纸质学生档案,将复印件搞到手,才能拿去当铁证。 老卢抬抬手,“你容我仔细想想。这事性质太严重,得找校长帮忙解决!” 他记得周校长在京市多少有些人脉,指不定能派上用场。 老卢背着手在办公室转来转去,“小夏啊,不是我不信你。只是你要知道,这事开弓就没回头箭。如果查出来与事实不符,是咱凭空臆想捏造,对学校声誉也有所影响。” “老师,我能确定,我这报社叔叔给的消息绝对属实。他也是费老劲才查出点苗头,查到谷明亮父女身上。” “而且您是最清楚我成绩的。京大高考理科录取分数线,最低四百十八。您觉得我考不上么?” “是啊,是啊。你平时月考成绩一向稳定。”老卢下意识薅头发。 “老师,我第一志愿第二志愿,唯一填报的就是京大。” “原本我还想,请校长帮忙去省教育局查下成绩。但仔细一想,如果,学生是说如果,谷明亮在省厅也有人……我们一旦贸然查询,很容易打草惊蛇,让谷明亮提前做好准备。” 老卢浑身一激灵,猛地一敲桌子,“你在这等着,我先找校长汇报情况。” “小夏我跟你说,你的成绩只要没问题,无论谁也抢不走。学校一定会为你做主杠到底!” 夏然对这点很清楚,这时的学校老师都质朴,溪城一中能出个上京大的好苗子,学校势必与有荣焉。 半个小时后,夏然跟老班走进校长室,三人谈了约有一小时,敲定后天出发去京市。 这年头火车票不好搞,价钱还贼贵。索性周校长打包票能搞来三张火车票。 夏然坚持要付车票钱,俩人都没同意,直接把她否决。 原话是,你家什么情况我们都清楚。这事原本就是学校和老师没保护好你,车票钱学校还算出得起。 可这时老班一个月也就四十来块工资,来回京市一趟就没了。 不过听校长意思,三人车钱学校全给报了,可学校也不富裕。 再说她也不差钱。 怎么才能正大光明把钱掏出来? 夏然冥思苦想回到家。 忽然灵光一闪,要不捐款叭! 等事情了结,给学校匿名捐个两千块钱,这样图书室就能扩建了! “然然回来啦。”一道熟悉声音从背后传来,夏然条件反射般绷紧身躯。 “听我家远志说,然然高考也没发挥好,实在可惜哦。” 夏然转头,对上罗远志他妈喜笑颜开的脸,半点没觉着她在为谁可惜。 “秀华姐来啦。”王美娥笑着从屋里出来,“快进屋快进屋,我今儿炒了不少菜饭,来家一块吃吧。” 李秀华笑呵呵走上前,想去拉夏然的手亲香亲香。 后者一侧身迅速避开,李秀华愣了下,随即又笑,“那咋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一家人说啥两家话。” 夏然冷脸进门,取来海碗哐哐哐装一大碗菜饭,端着直接上楼,半个眼神都不甩给他们…… 夏永军气得一摔筷子,“这还有没有半点规矩!” 李秀华尴尬,用目光询问王美娥怎么回事。 王美娥扁扁嘴,“这孩子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劲。要不是你过来说,我们还不晓得是因为高考没考好的缘故。” “哟,还以为她考上了呢,心气那么高。”夏成翘着脚吃饭,不无讽刺挖苦一句。 “秀华姐,坐坐。”王美娥笑着同李秀华扯几句家常。 饭毕,李秀华抹抹嘴笑道,“夏大哥,美娥。我就是来跟你们谈谈远志和然然亲事。” “之前以为然然能考上大学,婚事就得往后挪。现在既然没考上,干脆让俩孩子早点结婚,你们觉得如何?” “那当然好啊。”王美娥笑成一朵菊花。 “你家远志我们从小看到大,人品才情都熟悉。两家乡里乡亲离得又近,然然嫁过去回娘家都方便。” 夏永军没吭声。 李秀华眼珠一转,笑着说,“咱讨个彩头,彩礼我们给八块八。” “家里再给置办个新大衣柜,新双人床,夏大哥您看这成不?” “成啊。”王美娥笑着笑着忽然一激灵。 转头就见夏然拎着空碗,鬼一样出现在楼梯口。 “成个屁!八块八就想把我卖了?这么好的男人,咋不让你亲闺女郑宝珠嫁过去享享清福?” “夏然你胡说八道什么。”郑宝珠气得咬牙,“我才多大?我还得上学呢。” ? ?盆友们我来了。招手手~~小幼苗需要你们培育,走过路过留下你们的票票和爪印,么么哒^_^ 第6章 菜刀,又见菜刀 夏然冷笑,“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只比我小一个月?而且你不是职专毕业了,还上什么学?” 这郑宝珠压根不是读书的料。 她记得上一世,夏永军王美娥夫妇四处托关系走动,把郑宝珠给弄进溪城第二百货当学徒工。 那时能在百货公司当柜姐可不得了哦。 郑宝珠靠着那张能说会道的嘴,一步步当上专柜小组长,攀上个香洲来的老板,跟着人家跑香洲当外室享福去了。 当然各中曲折离奇的经历,绝非一言能道尽。 “然然你这是误会我了。”王美娥委屈的声音拉回夏然飘远的思绪。 “我是看你和远志打小青梅竹马,感情稳定,再说秀华姐是你干娘,两家和一家多美满的事啊,长辈又不会害你。” “哦?”夏然似笑非笑,“王阿姨你空口白牙乱说话,其实是想害我名声尽毁吧?” 王美娥张大嘴连连摆手。 “我天天在学校读书,哪来的青梅竹马?也就逢年过节吃顿饭碰个面,这也算感情稳定?那我还说饭桌上,您亲生闺女郑宝珠,经常坐在罗远志身边笑语连珠的。他俩关系可比我亲近多啦。” “你胡说!!”郑宝珠气得眼眶通红,狠狠跺着红砖地面。 “郑宝珠,敢做要敢认啊。我知道你对罗远志有好感,男未婚女未嫁很正常的事,何必不好意思么?” “够了!”夏永军喝了声,一双铜铃大的眼,跟看仇人似的看着自己大闺女。 夏然对上他通红的眼,冷冷一笑心无任何波澜。 上辈子也在这时,李秀华突兀提出他跟罗远志的婚事,她以未到法定结婚年龄推辞。 奈何李秀华软磨硬泡夏永军夫妇,铁了心要她和罗远志先订婚。 后来她才晓得,此时的罗远志早已心有所属。 罗远志爱上一名心地善良身残志坚的哑女。 这哑女在煤球站当学徒工,一个月工资十三块八毛八,得了个煤球西施的雅号。 她无父无母家境贫寒,还得照顾七十岁老奶与盲眼弟弟,家庭负担特别重。 干娘李秀华怎看得上哑女这种媳妇,瞒着罗远志先把她给定下,想着罗远志有了正经未婚妻,总该收收心跟哑女保持距离。 孰料,李秀华这做派,反倒激起罗远志严重逆反心理。 俩人定亲后,李秀华越看重夏然,罗远志便越发疏离她,还经常冲她冷言冷语,劝她别有非分之想…… 这对夏然而言也没啥,她本身就跟罗远志没什么感情,加上天天三班转加不完的班,回家只想倒头就睡,压根懒得谈什么劳什子恋爱。 知道罗远志心有所爱,她还主动跟罗远志表示,两人可以退亲。 罗远志却犹犹豫豫优柔寡断跟她说,在干娘面前还得把戏演下去。 就说人不能太年轻吧,容易上当! 夏然当时就吃了年轻没文化的亏。 她还油然钦佩,觉得罗远志这人,扶老太太过马路,给孤儿买糖吃,对哑女有情有义,即便自个缩衣节食紧巴巴度日,也要时时刻刻为他人付出,是个大善人! 后来夏老太才知道,像罗远志这类过度付出型人格,其实是种心理疾病。 迎合全世界来满足自身成就,关键还拖累到她。 罗远志求她扮演未婚妻角色,一演就七年。 姓罗的三天两头问她借钱,帮这帮那帮全天下孤苦无依的人。 蓦然回首,夏然真想劈开头看看,年轻时脑子是不是被猪啃了。 她傻了吧唧帮罗远志和哑女打掩护,还经常借钱给他们,到最后只落得几句埋怨。 【夏然你太自私。这么多年你居然把账记得清清楚楚?】 【你放心,这钱发工资就还你。但夏然我要批评你!你思想觉悟实在太低。】 【那些都是需要帮助的孤儿寡母啊!你做人怎这样斤斤计较呢?】 她斤斤计较,夏然笑了。 这一世她再不掺和,就让罗远志做一辈子纯情大善人去。 她铁定离他们这对狗比夫妇,远!远!的! “然然,阿姨知道你高考失利心情不好,可也不能无缘无故冲家里人发火啊。” “阿姨,郑宝珠如果恨嫁呢,你就早些给她安排上。但我夏然的主,你可做不了啊。毕竟您不是我亲妈,您说是吧?” “夏然。”夏永军怒不可遏,“怎么跟你王阿姨说话的?” “那你要我怎么说?去街道办妇联还是居委会坐坐?跟妇联的阿姨们讲讲。我后妈王美娥,为了八块八毛钱,迫不及待想把我嫁出去。可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你们在违法懂么?现在是新社会,违法要坐牢。” 李秀华忙笑着打圆场,“哪有那么严重啊然然。你真是误会我们几位长辈的心了,大家都在为你好。这……即便没到结婚年龄,那咱先把婚事定下也成啊?夏大哥,美娥,你们意思呢?” 夏永军越看这闺女越糟心,早点定出去也好,免得这无法无天的性子,将来不好找婆家。 到时她就是有婆家的人了,他管不住,让她公婆管去。 夏永军正想点头,就见夏然从腰后摸出把菜刀“哐啷”一下砍在八仙桌上。 “啊!”郑宝珠吓得尖叫出声。 李秀华也惊的缩了缩脖子。 “我都说了跟罗远志不熟,你们都听不懂人话是吧?非得把我们凑成对?你们是月老转世还是红娘附体,这么爱牵线搭桥,咋不上天当喜鹊呢?” “就你们也配拿捏我婚事?”夏然拔出菜刀又在八仙桌边缘狠狠斩了几下,“先问问我的刀同不同意啊!” 李秀华吓得跳起,磕磕巴巴道,“我我,夏大哥,那那我先走了嗷。” “大姐你干吗啊。”郑宝珠都吓哭了,“你现在怎么这样了?” 这脾气躁的也太吓人,动不动拔刀相向。 王美娥也吓得直抽气,护着女儿往后退了退,生怕疯癫颠的夏然一刀砍她们母女俩身上。 夏然冷飕飕盯了王美娥一眼,扯扯嘴角,露出个神经质的笑,“晚上记得锁房门。” “妈~~” 第7章 强行拜师…… 别人睡没睡好夏然不晓得,反正她当晚睡得还不错,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心情倍儿棒。 现在不像退休后,每晚熬夜打游戏刷小短剧,日日睡到大中午才拖拉起床弄口吃的。 如今的夏老太还是颗生机勃勃的花骨朵,大清早六点半就龙精虎猛起了床,哐哐哐给房间上了三把大铜锁。 背上标配军草绿挎包,夏然雄赳赳气昂昂出门。 照例买了二两生煎包,夏然一路朝永丰街而去。 烈日当空,热浪扑面,蝉鸣聒噪。 夏然睡饱后精神头十足,一口气走一小时不带累的。 循着记忆,夏然直接赶到沿河滩马师傅家门口,在石阶下来回踱了两圈。 木门突然打开。 一名中年男人趿拉着劳保用鞋,手里提着个钓竿出门,与她面面相觑对了眼。 “丫头你?找谁啊?” 没想到老头年轻时,长得确实人模狗样。 夏然眼眶一热,心里激动不已,表面维持镇定。 上辈子她下岗后远赴深市来回进货出货,有次遇到生命危险,幸得马师傅搭救。 回溪城后,她特意带着厚礼上门致谢,一来二回就跟马师傅武馆的人都混熟了。 后来,她索性也拜马师傅为师,跟他老人家学了几手拳脚功夫以求自保。 只可惜当时她都三十大几快奔四的人了,骨骼什么早就定型,学也就学个皮毛功夫而已。 可即便如此,马师傅教的那几招也足够她应付车站遇到的小偷小摸小流氓等混子。 老头上辈子是她的指路明灯,与她亦师亦友,生意上也帮她不少忙。 只可惜10年时,老头七十大寿前夕,被一个牢里放出来的仇人给搞死了,连上数日社会版头条,引发轰动。 夏然眨眨眼,望着年轻二十岁的老头,笑了,“马师傅,我是特意慕名而来拜师的。” 啥玩意儿? 马元普摆摆手,“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拜什么师?我们马家武馆只收十三岁以下的小子。” 夏然二话不说跪倒在地,摁住马师傅的劳保用鞋,仰脸:“师父,伟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您这样大仁大义不畏强权的英雄汉子,肯定不会像那些庸人,重男轻女吧!” “话是说的不错。”马师傅点点头,随后急忙摇头,“可那也不行!你这丫头片子,少说也有十七八了吧?练武入门太晚了!我们这只收十三岁以下的。以你的资质,练不起来!” “师父!”夏然仰起小脸满面诚挚,“我只求学点防身术拳脚功夫,不必像您老人家那样,飞檐走壁隔山震牛无所不能!” 这小嘴倒是抹了蜜似的,说的话很中听嘛。 马元普扬起的嘴角陡然顿住,轻咳一声,“你先起来再说。” 夏然左手举起生煎包袋子,“师父还没吃早饭吧?徒儿孝敬你的。” 马元普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会被二两生煎包给收买。 他绷着脸一口一个生煎包,“你说你慕名而来?是谁介绍你来的?” 夏然信口胡诌,“梦里有位老人家点拨小辈前来,说您马师傅堪比一代宗师,武艺非凡且英勇仁义,堪称当代大侠。” 马元普听得眼角直抽,“你当我傻啊?” “真的!师父,不然您说,我为何会寻到你这?还刚好知道您姓马,您家就在这里?” 马元普答不上来,灌了口茶水道,“在我马家武馆学艺,每年学费五……” 他话还没说完,夏然就从军草绿斜挎包里摸出十块钱递给他。 “师父,给。” 老马默默扯了下嘴角,“给多了。” “没事,多了就当徒儿孝敬师父您老人家。”夏然笑眯眯望着马师傅,“师父,徒儿还想从您这雇佣两位师兄,时间不长,最多……两月。” 夏然伸出两根纤纤手指。 半个钟头后,马元普一脸莫名其妙送走新收的女徒弟,坐在大门口百思不得其解。 这妮子究竟是来拜师,还是雇人的? 看她二话不说摸出五张大团结,领走他俩徒弟,咋感觉哪里怪怪的? 这女徒弟前前后后给出六十块啊! 马元普突然反应过来,他今儿这是……收了个富婆徒弟? 夏然这边忽悠完马师傅,带着两位师兄走了。 这二人分别叫张猛、土蛋,上辈子夏然跟他们可熟了,人品功夫都过得去。 只是现在俩傻大个跟在她身后,都显得十分拘束。 夏然忽然转身,冲他们展颜一笑。 “两位师兄,雇你们呢,是有事要做。你们千万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咱们正常相处就行。有活就干,没活的时候,你们就照常休息。” 张猛二人忙点头,“师妹,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夏然高高兴兴超他们招招手,等他们走近过来,小声说道,“我明天要出趟远门。在我离开期间,你们只需帮我做好一件事。给我盯着大树头弄81号那家男人,我怀疑他是个潜伏在这的敌特分子。” 俩人睁大眼,连声音都压低几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注意他蛮久了。感觉这人大有古怪。他总是有意无意在邻里邻居间煽风点火,说些有的没的,而且行踪鬼鬼祟祟。” 张猛土蛋连忙点头,“师妹你放心吧,这事不给钱,我们也帮你盯着。” 夏然笑眯眯递过去二十块钱,“你们去大树头弄附近租个房子,生活费什么都算我的。” “那怎么行?” “就是,师妹你已经给我们工资了。” 夏然一把把钱摁张猛手里,“拿着。” 富婆夏今天从系统取了两百,有钱~ “一切小心行事,如果对方人多,你们就先撤,别打草惊蛇。” 夏然回梨田弄前,顺道去了趟菜场。 本来只是瞅瞅买俩大饼当明早早饭,结果被一个藏头露尾的花布头巾大姨,隔着墙角“嘘、嘘”两声。 她一脸无语走了过去。 “大姨,你暗中接头啊?” 大姨翻给她一个白眼,把挎着的篮子往她跟前递了递,“鸡蛋糕、桃酥,还有自家做的卤鸡爪,要嘛?都是新鲜的。” 夏然眼睛一亮。 第8章 水落石出 “桃酥多少钱?” 花布头巾大姨比了个数。 “大姨你这心也太黑了,副食品商店也就几毛钱,你翻三倍。”夏然拔高的声音被大姨一手掐住。 大姨冲她挤眉弄眼,“你也说是副食品商店了。那得有票!我这又不要票。这一篮子你都拿走,算你便宜点,十块。” 夏然咬咬小钢牙,岔开拇指食指,“八块,不卖我就走了。” 大姨一把将她扒拉回来,“你这姑娘咋这么没耐心?拿走拿走。” 夏然喜滋滋挎着篮子回家。 凭良心讲,花布头巾大姨这满满一篮子吃的,真心不贵。 这大姨肯定经常溜达去黑市做生意,手法娴熟得很。 听说溪城黑市大多都在菜场偏僻小巷里设点,下次有机会跟过去参观参观。 夏然到家时间还早,夏永军夫妇还没下班,郑宝珠夏成也不知去了哪里浪。 夏然管不着,径自上楼翻箱倒柜找出个旅行袋,装了两身替换衣服进去,再把吃的全都塞进旅行袋。 军草绿斜挎包贴身放着钱和身份证。 做完这些,她就开始静心温书。 时隔一世,知识带着万钧之力不顾一切重新奔回她脑子里。 夏然像块孜孜不倦的海绵,伏案翻着各门学科,越看越熟悉,越看越欢喜。 翻书翻累了,她就起身寻着记忆,打一套马师傅教的拳法,松松筋骨。 如此这般,从知识海洋中溜达出来,一看时间已是晚上九点出头。 夏然下楼出门上厕所。 返回八十年代就这点不好,又得用痰盂马桶。 与其用完捏着鼻子去公厕倒痰盂,她还不如直接出门上一个。 夏永军两口子,郑宝珠夏薇正在外头纳凉。 见她出来,邻居杨春丽笑了一声,“然然怎么才出来?一直闷屋里不热么?” “饿晕了。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没做饭干家务,我爸和后妈都对我有点看法,吃晚饭都没叫上我。我一个人在楼上饿晕过去了,直到现在自己悠悠醒转……唉。” 春丽姨像是吃了个大瓜,满脸愕然张大嘴。 夏然说话声音真不小,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在外头纳凉,邻里邻居瞅她这副顾影自怜,可叹可悲的模样,忍不住都转头去瞅夏永军夫妇。 夏永军气得差点当场暴走。 王美娥忙拉住他,尴尬笑笑,“然然你说什么呀?我,我们以为你在外头吃过回来的……” “阿姨,如果宝珠不下来吃饭,您肯定急死了,端着碗立马上楼看您女儿去了吧。” 王美娥接收到街坊邻居投来的目光,连忙起身,“那阿姨现在给你做碗面去。” “算了吧阿姨,您心里都快恨死我了,何必在大家面前演一副慈母心肠。给我一个人单独下面条,我还担心您往面汤里连吐几口口水呢!” 说完,也不给王美娥再次反驳的机会,夏然一溜烟跑去上厕所。 离得远了,还听王美娥着急忙慌对邻里乡亲解释,“那孩子乱说的,大家别信她。我怎么可能会跟她一个孩子计较,是吧?” 隔天凌晨两点多,夏然就锁上房门,拎着旅行袋直奔火车站。 跟周校长与老卢顺利汇合后,三人在候车室等了不少时间。 夏然一开始就有心理准备,这年代的绿皮火车是很挤的,这就是大时代背景下的现状。 可她没想到,挤成这么个鬼啊…… 好不容易顺着人潮挤上列车,夏然鞋都差点挤掉一只…… 这操蛋的人生啊!夏老太死去的记忆开始复燃。 她记得九八年她去深市进货那会,已经有空调车了,条件没那么艰苦。 现在的绿皮火车,对现代人而言真是八级灾难现场。 这才是真正的人在囧途。 夏然要护着校长与班主任俩中年书生,手脚齐上,不管谁来都给一老拳,谁都莫挨老子。 她扒拉着三人的包袱不给旁人碰,还得把他俩用力扒拉上来…… 等三人好不容易挤到车厢连接处一个角落老实蹲着,这才长出一口气。 回头一看,周校长梳的板板正正的头发全刺挠起来了,眼镜都差些被挤掉。 三人大眼瞪小眼,忍不住苦中作乐笑出声。 从溪城到京市需要一天一夜,好在周校长一早就联系好招待所。 三人把行李往招待所一丢,洗把脸吃两块鸡蛋糕,就直奔京大招生办。 从上午一直等到中午,总算有点消息,周校长与老卢去见招生办主任,让她先回招待所等消息。 夏然点点头,把一小包桃酥塞给周校长二人。 仰头望了眼巍峨牌匾,夏然垂眸收敛情绪,缓步离开京大。 她很平静,越是这种关键时候,慌张更显得毫无用处,保持冷静才能拥有清醒头脑。 夏然没直接回招待所,而是在京大周围街区转了转,提前熟悉下环境。 以后得在京市好几年,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就近买个房,逢年过节就不必非得赶火车回溪城。 一想到这时代的春运,夏然就忍不住打个寒颤…… 造孽啊!夏老太感觉自己不需要没苦硬吃。 不过八十年代房产交易手续挺麻烦,私人买卖才刚恢复,万一搞不好,很容易被坑。 这些事都急不来,得等她安顿下来再说。 夏然在后街吃了碗馄饨回招待所,一直等到六点多,周校长与老卢才回来。 俩人见到她,眼底都掩不住的振奋。 夏然忙起身道,“饿一天了吧?我刚叫了两碗面,你们吃完再说。” 不提还没觉着,夏然这么一说,再闻到香喷喷的面汤味,俩人顿感饥饿难忍,急忙洗洗手坐下。 等二人吃完,夏然给他们端来两杯温开水。 周校长又灌下小半杯水,这才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拍在桌上,“费了点周折,不过总算调取到你的原始成绩与录取档案。” “我们核对了准考证号,就是你。”周校长手指点点桌面上的准考证。 “小夏,你知道你考多少分么?”老卢难掩一脸激动之色,“四百六十五,你跟全国高考状元就只差四分。咱们市,不,咱们省,当之无愧的第一。” 第9章 铁证如山 老卢说到这,难言激动,站起身转了两圈。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小夏,你比天华与锡高中学的第一名,分别高了两分与三分。你才是溪城第一。” “现在最古怪的就是,学校都没收到你的成绩信息。” “你说的那个谷明亮之女,她是七中的。学校去查了她的分数,连专科分数线都没达到。” “这拦截、隐蔽工作也做的太好了,连他们自己学校都不知道,出了谷欣圆这样一个‘高材生’。” “那他们肯定不知道啊,这谷欣圆顶的是小夏身份,她又不是她谷欣圆中举!”老卢说到激动处,连连捶手,“她现在说不定连身份证都改成小夏的……” 夏然听俩中年书生在那横分析竖分析,脑袋有几分嗡嗡的,表情茫然。 四百六十五?她居然考这么高,这是超常发挥了啊。 她平时月考与小测成绩一般都是在四百四四百五上下浮动来着。 所以她说自己有信心能考上,班主任立马信了,就是因为她的成绩在那搁着,根本做不了假。 历经两世头一次听说自己的成绩,夏然心中有几分怅然无措,又添了点伤感。 好好的一辈子人生,就这么稀里糊涂被人抢走,这不就是被夺气运么? “小夏,小夏。”俩人小心翼翼喊她。 “你不要急啊,这件事学校一定会为你做主。” “对对,你的成绩,谁也抢不走。” 夏然回过神,冲俩人笑了笑,深吸口气,“周校长,那录取档案复印件……” “哦,复印件还得托托关系走个流程,明天,或许得后天吧,才能给我们。这件事他们京大招生办现在也很重视。不过现在有个小小的麻烦就是……唉。” “通知书已经发出去了。而且我们查了,应该是发往谷家那边的地址。” “这样啊。”夏然抿唇笑笑,神色一派淡然,“纸包不住火,她被揭穿是早晚的事。” 周校长与卢老师都觉得,他们家学生特别镇定,显得他二人好像有几分毛躁…… “行!那今天就先这样。先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跑招生办问问。反正无论如何得让他们把成绩发往咱们学校去!这怎么能无法无天成这样?” “学校得给你拉横幅!还你这份荣光。” “校长说的对!” 两天后,周校长动用一点关系,托几个老同学好不容易跟京大校领导见了面。 因为夏然的准考证身份证号,与学校信息、家庭住址原始档案都不相符,得发回重审,涉及到部门运作,这就需要一段时间与流程。 周校长把录取通知书存根与成绩档案复印件,珍而重之交给老卢,转头看夏然。 “小夏,你和卢老师先回溪城等通知书。我留这边继续办理这事,一定敦促他们尽快把通知单重新寄给你。” “你们留个招待所电话,咱方便互相联系。” 夏然点头,用纸笔记下电话号码。 “你放心,我让他们多复印了两份。这存根你们带回去,等我这边好消息。” “好好!”卢老师握紧周校长的手,“校长,那一切就都拜托你了。” 夏然鞠了一躬,“校长,您也保重身体,学生和卢老师就先告辞了。” 他们来时就已准备好返程车票,这会提前离开需要改签一下,手续有点点麻烦。 好在俩人今天运气真不错,登上下午三点的列车,没到半小时,还顺利抢到两个流动座位歇歇腿。 这几日下来,夏然准备的一篮子卤鸡爪,鸡蛋糕啥的基本都消耗光了。 本打算请老卢去火车餐厅吃顿好的,老卢说啥都不同意。让她有钱就攒着别乱花,以后去京市读大学,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也是,在校长和班主任看来,她现在就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学生…… 老卢自掏腰包买了两份铝制盒饭,两毛一份,米饭配点小炒菜、咸菜,师生俩都饿了,吃的喷香。 事情有很大进展,回程时俩人心情都放松不少。 隔壁两桌都在打扑克热闹得很,夏然就兴致勃勃看了会儿,还指点一姑娘赢了五把,可把人姑娘乐得嘴都笑歪了。 晚上八点多到德州站,火车暂停二十分钟。不少人都下车活动手脚,买烟的买烟、吃饭的吃饭。 小商贩们扒车窗上推销汽水花生糖果。 隔壁打扑克的姑娘下车时,塞给夏然一大包瓜子,同她依依不舍挥手作别。 九点,火车再次启动,车厢空了不少。 隔壁座上来一对大包小裹的男女,女的半张脸裹围巾里,怀里抱着个奶娃。 车上人来人往,夏然一开始根本没怎么注意这俩人。 一直到天微微亮,四五点时,夏然感觉隔壁座那围巾女有点不对劲了。 怎么不对劲法呢?她怀里的奶娃娃,一晚上竟连哼唧都没哼唧一声。 这女的跟她丈夫,一整晚睡得那叫一个香,呼噜声吵得她都没法入睡…… 夏然又暗中观察了会儿,等卢老师醒了,就借口上厕所离开。 没多会,夏然就带着乘警乘务员过来,伸手一指,“就他们,同志,我怀疑这孩子是被他们药倒的,一晚上连半声哼唧都没有。从九点到现在,七八个小时了吧。正常婴儿,不可能这么久时间不进食的。他们是人贩子!” 老卢一个哈欠还没打完,半张着嘴满脸愕然望着突然出现的乘务员乘警,连忙站起身。 前后座的人也都醒了,纷纷站起来观望。 被指认的那对夫妇,眼屎还挂在眼角。稀里糊涂一抬头,就对上乘警乘务员几张严肃的脸,登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消。 “什,什么啊?别胡说八道啊?我……”男人用力搡了把抱孩子的妇人,“这我婆娘跟小儿子。” “是,是啊。”包围巾妇人把大红围巾往鼻子上方拽了拽,尖着嗓子喊道,“你、你们无证无据凭什么怀疑我们是人贩子?” “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夏然冷着脸道,“谁家正经父母几个小时都不给孩子喂奶?同志,你们快上去检查。” 第10章 大型社死现场…… “别胡说啊!”围巾妇女紧搂着怀里孩子,狠狠瞪了夏然一眼,“你这姑娘怎么张口就来啊?你误会了!这真是我们家孩儿。” 乘警也不跟她废话,上去盘问几个关于婴儿的问题,见两口子支支吾吾眼神乱瞟,立马将人带走。 那俩人都慌了,男的还想反抗来着,被乘警同志一下反剪双手喝了声“不许动”,整个人立刻萎了。 女乘务员伸手抢过孩子,拉开襁褓一看,白白胖胖的小娃儿长得跟年画娃娃似的漂亮,想必家里人很是看重。 可这会小孩小脸发白双目紧闭,有经验的妈妈一瞧,就是不正常。 “快快,找个医务人员过来看看。”乘务员朝夏然感激地一点头,“谢谢啊小姑娘,我们先去处理这事,回头可能还需要你的证词。” “好。” 等乘务员一行人离开,围观众人都一脸稀奇望着她,七嘴八舌纷纷找她搭话。 夏然应付完他们,对上卢老师同样好奇的目光,不由失笑。 “小夏,你这孩子也太大胆了,以后有什么情况先告诉老师。” “是是是。”夏然安抚老卢几句。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一路慢腾腾前行。 到中午吃饭时,夏然说啥都要请老卢喝汽水。 师生俩刚吃完饭,车厢门口就传来喧闹,随后敲锣打鼓过来一行人。 夏然一脸懵逼被他们从座位上拉起来,被迫戴上一朵大红花,接受全车厢所有人鼓掌赞扬。 得知老卢是夏然学校老师,众人又给老卢也套上大红花,一起表扬。 夏然老脸爆红。 这是什么大型社死现场啊?这年代的人,淳朴的叫人哭笑不得。 老卢倒是一脸与有荣焉的小表情,笑着眯起了眼。 这时,有位大姐和奶奶冲了过来,埋头就朝她拜,吓了夏然一大跳。 她赶紧伸手把大姐和老奶拽起来。 “姑娘啊,真是太感谢你了。” 乘务员介绍,“这是获救婴孩的妈妈与奶奶。” “姑娘,我是溪市肉联厂的王大美。千言万语道不尽谢意,你往后就是我们小宝的再生父母,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大姐,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不不不,这是大恩!姑娘,您别跟我客气,今天来的匆忙,只带了少许礼物,您给我们家留个联系方式,我们过后再登门拜访。” 一堆东西塞过来,又是水果又是肉,夏然连忙摆手,再三推辞不过。 孩子老奶握着她的手眼泪汪汪道,“姑娘,一定要留个联系方式哦,咱们以后得时时走动。” 当得知她也是溪城人时,孩子家人高兴的不得了。 夏然百般无奈,跟大姐交换联系方式,留下学校地址和姓名。 好不容易送走热情的家长,乘务员才笑着对她说起来龙去脉。 孩子是在另一辆列车上丢的,这对人贩子也算聪明,偷了孩子连忙下车换乘。 人贩子是对孩子用了药,原本他们计划到泉城再换乘,结果被警惕的夏然发觉端倪逮个正着,也算是不幸中大幸。 接下来的旅程十分顺利,夏然和卢老师下午将近六点到溪城火车站。 甭管老卢要不要,夏然强塞一大半肉啊蛋的水果什么给老卢带回去。 与老师挥手作别后,俩人各回各家。 夏然挎着行李袋倒腾两班公交,到家七点出头了。 王美娥正收拾碗筷,一抬头见她大包小裹进门,立马嚎了一嗓子。 “老夏,老夏啊,你大闺女回来了。” 夏永军趿着拖鞋从里室出来,一瞧见夏然便暴跳如雷,“死丫头上哪去了?几天几夜不回家,还以为你被人贩子拐山里去了。” 郑宝珠闻声跑出来,小眼睛上下打量夏然鼓囊囊的旅行袋。 “大姐,你这几天去哪了?你不会是一个人出去游玩散心了吧?” 夏然扛着行李袋就往楼梯口走。 夏永军见她态度倨傲,简直怒不可遏,抬手一巴掌就往夏然脸上扇。 “胆子越来越大!出去玩这么些天,也不跟家里说一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 夏然脑袋一低,夏永军一掌落她肩头旅行袋上。 “你还敢躲?” 夏然扫他一眼,淡淡说道,“我又不傻。” 夏永军瞪着闺女只觉心堵。 夏然整天一副不冷不淡混不吝的态度,就跟一拳头捶棉花堆里似的,毫无作用还把人憋得慌。 夏永军双目喷火瞪着她,正想开口再骂,就听夏然不咸不淡说了句,“我出去找工作的。” “然然,你这也太不懂事了。找工作也能跟我们说一声的哇。”王美娥在旁插嘴,“你这说也不说一声,突然失踪好几天,啊是啊?你不知道家里人会担心你的啊?” “那对不起喽?”夏然还是那副温吞态度,道歉道的毫无诚意。 “可我也没办法。我又不像郑宝珠那样,有爸妈疼着托举着,四处走后门,送礼送送一箩筐,怎么都要把她塞进百货大楼当学徒工。我是没这天大福气噢,没妈疼没爸爱的孩子,能有啥办法?就只能靠自己啊!” “你!”夏永军气得瞪大牛眼,胸口呼哧带喘。 这死丫头说话就这么噎人。 她也不跟你高声争辩,讲话软钉子磨人,阴阳怪气拿腔拿调的,就是让人心里听着不痛快至极。 “现在工作有多难找,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夏然挥挥手,“行了行了我累了,快让让吧拜托你们,让我休息下好么?” 言罢,拖着行李就往楼上去,也不管夏永军叽里呱啦骂什么东西。 王美娥上前抚着夏永军心口柔声劝道,“老夏,你别这么生气,你小心你心脏。” “然然,你还没吃饭吧,阿姨给你煮碗面吃啊?” “煮什么煮煮个屁!” “老夏,孩子刚回来,你别发这么大火,省得又把她吓跑出去。然然一个女孩子家,总不着家,外面会有人说闲话的。” 王美娥几句软话像火上浇油,把夏永军气得脸色涨红。 他跟着蹬蹬蹬往楼上冲,用力捶打房门,“夏然你给我开门。” 第11章 女承母业 夏然打开房门,目光平静无波注视夏永军。 “还有事?” 夏永军觉得,自己在这大闺女面前,活脱脱像个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 这认知让他心里极不舒服! “夏然,这就是你对家人的态度?明明自己做错事,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你知不知道这几天,你阿姨睡睡不好吃吃不香,我们每天都在担心你是不是被拍花子给拐了!” 夏然笑了。 “她吃不好睡不香?那怎么没见她多俩黑眼圈,精神看上去蛮好嘛。” “夏永军,你忽悠人能不能稍微走点心?你枕边人是个什么东西,你到现在都看不清楚?” “王美娥三言两语就能把你全身情绪都调动起来,气吼吼冲上来找我算账。你知道你在她眼里是什么么?“ “你就是个工具人!”夏然摊摊手,“能让她指哪打哪儿的工具。” 夏永军气得扬起巴掌。 夏然猛地拍上房门,一下卡住夏永军的胳膊,疼的他眼皮子直翻,嗷一嗓子喊出声。 夏然重新打开门,面无表情望他,“就相安无事都做不到么?你非得给王美娥当枪使,上赶着寻我不痛快?” “夏永军,我现在真得有理由怀疑,我究竟是不是你亲生闺女?我是垃圾场捡来的吧?” “你放屁!”夏永军气得额头青筋暴跳。 夏然依然那副心平气和的模样,慢条斯理开口,“放心,我顶多再在你家呆一个月,很快就能找到工作搬出去,绝不会再留这里碍你们的眼。” 王美娥在楼梯下喊道,“然然,你误会阿姨跟你爸了,我们真的很担心你。” “王阿姨我知道你好心的呀,我这不谢谢你了么?”夏然笑容可掬,“我晓得,你是对我好的不得了,你放心。过两天你不是快生日了么?我呀,一定给你送一份大礼。” 不知为何,王美娥听夏然说这话,心尖就忍不住跟着一跳。 莫名其妙,她也不知在慌什么,总之觉得夏然阴阳怪气的声音,听的人心里发毛。 隔天,夏然一觉睡到大中午才起,随便吃点东西便循着张师兄给的租房地址,径直来到大树头弄。 在弄堂口老虎灶与土蛋打个照面,二人默不做声擦肩而过。 夏然在大树头弄绕了一圈,转到后巷。 不多时,张猛与土蛋就小跑过来了。 “师妹,你回来啦。” “嗯,二位师兄,这几天,如何?” 张猛压低声音,“师妹,81号那人果然有古怪。我们分头跟了他几天,有个重大发现。” “对对,我们截获一条消息,这个坏分子,后天晚上很可能要去跟什么人接头。” “我们要不要跟?” “跟!肯定要跟,我们得拿到实际证据,再去治安大队举报。”夏然满眼亮晶晶。 她记得这个大树头弄81号敌特,在他们这片居民区潜伏许久,上辈子一直到87年才被抓起来。 报刊上登过这人的“丰功伟绩”,包括屡次三番不怀好意发动傻子群众,破坏团结。 似乎还在犄角旮旯成立了一个什么非法组织,野心挺大。 “张师兄,你继续盯着这人,先别打草惊蛇,咱们等波大的。土蛋师兄,你跟我走,帮我个忙。” “行!” ** 三人分头行事,夏然这边带着土蛋倒两班公交,顶着热烘烘太阳,到机械厂大门口。 值班室大爷跟她老相熟了,见她过来忙给开门,还笑眯眯道,“小夏啊,来找你爸?” “诶!家里有点事情,这是我哥。” “哦哦,进去吧进去吧。” “谢谢王叔。”夏然挥挥小手,领着土蛋溜达进厂子。 等走出一段距离,见无人注意,脚跟一转便往旁边办公大楼走。 她熟门熟路到了二楼,让土蛋在楼梯口等他,自己过去敲敲第二间办公室门。 没等里面应声,夏然便笑眯眯推门而入,“杨主任,您好啊。” 四十出头的秃头主任,伸手推推黑框眼镜,虚眯着眼朝她看来。 “你是?”有点面熟。 杨主任思索一圈,“铸造车间……老夏的大闺女吧?” “杨主任真是好记性,正是。”夏然冲着人家甜甜一笑。 秃头主任取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你是来找你爸爸?” 夏然摇摇手指,礼貌微笑,“主任,我是来找你的哦。” “找我?”杨主任一头雾水望着眼前笑容明媚可人的姑娘。 不晓得为何,明明是个容色娇艳青春靓丽的小姑娘,偏给人一股老气横秋之态。 夏然反手关上门,单手拉开办公桌前椅子坐下,“主任,我这次来,想跟您谈谈,女承母业的事。” “您也知道。我妈她走好多年了,但她以前却是你们机械厂职工。按机械厂规定,她的岗位是要留给我这大闺女继承的。” “不过以前我还小,让夏永军后老婆顶这岗位也算合理。但现在我成年了,又没工作,这岗位是不是得还回来?还给,真正有需要的继承人?” 杨主任一脸无语看着眼前大放厥词的女孩,“小夏啊,这事,跟你爸爸商量过么?” 夏然扬起一脸笑,“主任,这事需要跟谁商议?我继承我亲妈的工作岗位,天经地义,合法合规,说到哪都是我占理吧。” “话不是这么说,你看这岗位的事,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主任,甭管过去多少年,道理总归要讲的吧?我可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我亲妈的合法继承人!您自己说,我这样根正苗红的身份,继承机械厂岗位,有什么问题?” 杨主任:…… “不是,小夏,这件事吧,你最好还是回去先跟你父亲商量清楚。” “商量什么?现在是夏永军后老婆,抢他子女岗位,这事说出去好听么?” “我现在唯一的诉求,把我母亲的岗位,还给我!或者,折现,用同等货币清偿。这要求很离谱么?我都已经没问王美娥清算这十年来的岗位津贴,以及种种补贴了好吧?” 杨主任只觉头疼不已,抬手按到电话上,“我让你父亲过来一趟吧。” 第12章 黄雀在后 夏然叠起左腿,摊手,笑容温婉,“主任您考虑清楚哦。” “我知道您跟夏永军后老婆关系匪浅,当年就是你给她走关系,把她弄进机械厂,顶了我母亲岗位。大家心知肚明。” 杨主任按电话的手一顿,猛地拍桌,“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个小姑娘,信口雌黄!你再这样乱说,我就要请保安请你出去了!” “好啊!那我就找个大喇叭,天天蹲你们机械厂门口广而告之,你杨主任跟王美娥的不正经关系。” 秃头主任从桌子后蹦了起来,怒目圆瞪,“你信不信我找治安队的人把你抓起来?你这小小年纪的,可别走上什么歪路,以后追悔莫及。” “好啊,你立刻去报治安队。我正好有证据递交给他们!瞧瞧是谁先倒霉。” 杨主任看这小丫头一副混不吝的模样,脑壳青筋突突直跳。 随即沉脸盯她许久,冷冷一笑,“你能有什么证据?都是胡说八道没影的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把你娘的岗位给王美娥同志了?你没证据就是污蔑,送你去治安大队吃牢饭!” “诶哟,我好怕怕哦。”夏然捂着心口轻轻拍了几下,“杨主任真是好大官威呢。” 她从斜挎包里摸索出一封信,展开,抑扬顿挫地读,“亲爱的娥,小别三日,不知你可否想我……” “闭嘴!!”杨主任暴跳如雷,大跨步朝她走来,抬手就去抢她手中信纸。 夏然立刻绕到凳子后面,似笑非笑看他,“你再过来一步,我就喊你耍流氓!” 她扬起手里的信,“要不,我把它贴到广播站门口?” “你敢!” “我敢啊!又不违法乱纪,有什么不敢?” 杨主任有点没辙了,牛眼瞪着眼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小丫头,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刚说了呀。我现在没工作没钱,我也需要生活,对吧?都是人生娘养的,我总不能天天喝西北风吧?我要我娘的岗位,不行就给我经济补偿。” 杨主任憋屈,咬紧后槽牙,“行!你母亲那岗位,现在至多卖五百。” “七百!” “六百!” “六百八十八,再低免谈。” 杨主任一拍桌子,憋气憋得胸口疼,“好!” “不过这钱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我需要……” 夏然转身就往门口走。 手刚搭上门把,杨主任就冲过来吼道,“给给给!你总得给点时间,让我去银行取钱。” 夏然转身,笑吟吟看向他,“多久?” “晚上八点。”杨主任放在身侧拳头紧紧握着,“在小田巷后巷等。” 夏然斟酌着点头,故意露出一脸戒备,“主任,你该不会出尔反尔,打算弄几个人在黑灯瞎火的巷子里堵我,来个杀人灭口吧?” 杨主任黑沉着脸,“你想多了。” “也是,主任您这位置多香啊,肯定不会为这点事,走上违法犯罪道路。” “行,那主任您忙,咱晚上见。” 夏然挥挥小手,一副跟他十分熟稔的模样,气得杨主任心口疼。 这天杀的死丫头,简直是上天派来克他的。 ** 夏然带着二蛋离开机械厂,又倒腾两班车回梨田弄。 这交易地小田巷距离她家不远,步行过去也就二十分钟。夏然跟二蛋约好,吃过晚饭在巷口汇合。 她便回家小睡半个多小时。 起来又看会书打几遍拳,等时间差不多才出门。 夏然不晓得,她出门没十分钟,夏永军夫妇就下班到家。 夏永军一进门就骂骂咧咧喊夏然,自然又扑了个空。 夏然这边吃了碗面与二蛋汇合,低声嘱咐二蛋几句,让他远远跟着自己不要露面,回头见机行事。 待二蛋藏好身形,夏然便一路悠哉游哉朝小田巷溜达。 晚风吹在发间,拂起一丝凉意。 小田巷后巷连路灯都没有,普通女孩子吓都得吓死。 夏然站在黑暗里,却跟一抹幽魂似的悄无声息,反倒把打着手电过来的杨主任吓得差点失声尖叫。 “你,你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夏然笑了,“主任,我一个人站这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难道不会更吓人?” 杨主任一想那场景,也是,心里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 “闭嘴吧你,小小年纪不敬鬼神,你要倒大霉的。” 夏然眨眨眼,声音淡淡无波,“可是主任,我感觉你会先我一步倒大霉诶。” 杨主任都快气炸了,从公文包里掏半天,掏出一张纸一支笔,“你先签个字,说明你收了钱咱以后两清。之后你得把那些信全都还给我。” 夏然站那不动。 手电光笼罩下,杨主任就瞧见她那张似笑非笑的雪白小脸,堪比鬼怪。 “你是不是当我傻?还签字,签字留下证据,好让你反咬一口,告我敲诈勒索?” 杨主任气得心肝疼。 他就知道死丫头不好对付,可没想到她这么老练。 “我不是那意思……” “我看你就是看我年纪小,想坑蒙拐骗。算了算了,明天我找你们厂长说理去。”夏然转身就想离开。 杨主任一看就急了。 他怎么可能让她带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信离开? 指不定明天她去厂长那乱说什么,他这主任位置可不牢靠,多少人盯着他屁股下这位置呢,可不能被这小丫头片子给搅和了。 想到这,杨主任不禁恶向胆边生,从路边捡了块砖,就朝夏然后脑壳砸去。 不管了,先把人敲晕再说。 就在这时,巷道口有剧烈奔跑声纷至沓来。 “同志,就在那啊!有人想行凶杀人!” 几名身着制服的同志冲过来,刚好瞧见秃头主任拿着砖头朝花季少女脑壳砸去。 “住手!”众人一激动,纷纷大喝出声,吓得杨主任手一抖,砖块“哐当”掉落在地。 两名制服人员立刻冲上去将他摁倒在地,大喝,“说,是不是耍流氓?” 杨主任心里慌得一批,被摁在地上连连摇头。 夏然“诶哟”惊呼。 杨主任眼睁睁瞧那姑娘一转身,柔弱附身似的,梨花带雨朝几名制服人员跑去。 “纠察员同志救命呐~~” 第13章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 溪城机械厂,厂长办公室。 “厂长不好了。”厂办吴主任急匆匆跑进来叫唤,“治安大队的人过来了。” 语声一顿,吴主任讪讪看了眼厂长铁青的脸色,这才发现办公室里还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客人。 “既然王厂长现在有事,那我就先行一步了。”西装男笑着起身,点点头。 “啊林先生留步留步。”王厂长忙跟着站起,姿态谦和与年轻男子握握手,“您看也差不多中午了,浪费您一早上时间,事情还未谈完。” “要不,林先生就先在一旁沙发坐会喝喝茶,等下我请您去国营饭店吃个饭,咱们接着谈会?” “这……”姓林的年轻人对上厂长灼灼视线,礼貌一笑,“那行吧。” 王厂长大喜,忙请他去隔间小坐片刻。 “吴主任,你刚说……”王厂长话还没说完,就见门口出现一位女制服人员。 夏然就跟在制服小姐姐身后亦步亦趋,眼睛红红,一副委屈巴巴模样。 吴主任忙上前一步介绍,“这位是治安大队的纠察员同志,田梅。” 王厂长忙露出个笑脸,“田同志好,请坐。” 田梅肃着一张脸,说话十分利落,将昨晚当场抓到杨主任的事跟王厂长说了遍。 “这位就是受害人小姑娘夏然同志,王厂长。既然杨主任是你们厂子里的人,事情又涉及到你们厂子私下买卖岗位……” “哦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的事。”王厂长连忙打断田梅的话,“这事我一点都不知情,厂子里也从来都没有买卖岗位的先例。” 就算有人私下搞些小动作,那也都是特例,怎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他们机械厂对外可不能背负这样的名声。 “不知道杨主任那边怎么回事,要不等我们先了解完情况再……” 夏然能不明白机械厂厂长这老油条? 想搞迂回战术和稀泥,先把治安大队的小田同志送走,再私下威逼利诱她妥协,最好是能把事死死捂在厂子内部。 呸!她能顺他心意? 夏然突然抬手捂住脸,呜呜咽咽假哭,“厂长啊,我就是找杨主任反应情况,想把我亲妈岗位要回来。没想到主任想用金钱腐蚀我侵害我,见我坚决不同意,还想用板砖拍死我啊!” “我知道,咱厂里大多数都是优秀青年革命群众,像杨主任这种,已经被资产阶级腐朽观念侵蚀的人,只能说是干部群体中的极少数人。” “是是,小夏啊你能理解,我们就……” 厂长顺坡下驴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小姑娘嚎了一嗓子。 “厂长我心里那叫一个苦啊!”夏然轻轻捶着胸口,营造出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哭腔,“我夏然,六岁丧母,在老夏家当牛做马十几年,天天干不完的活受不完的累,人生际遇堪比那小白菜苦啊。” “我现在没有工作,就没有经济来源。您也知道,我爸娶了后妈十年,好吃好穿好用的,平时全都往后妈和他继女身上倾泻,我能有啥呀?我就是想求个活命之机。” “我跟主任说,我只想要回自己的岗位,以前被王美娥侵占的所有岗位津贴就都算了。我现在长大了,可以继承我妈的岗位,我也真心想为社会做点事,为祖国出份力。” “主任口头上答应好好的,还约我去小田巷见面。谁知黑灯瞎火间,他要让我签什么协议,还说,给我一点点经济补偿,就,就要这样打发我。” “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我怎么可能被金钱腐朽?我不是这样的人。你们不能拿钱来侮辱我的人格!”小夏同志说到这,捂着脸泣不成声,双肩微微抖颤。 田梅见状心疼不已,伸手搂着小姑娘肩膀,轻拍以示安慰,“别哭,我们大家都相信你。” 言罢,板着晚娘脸看向厂长,“厂长,昨天杨主任在我们局里闹了一夜,嘴里没一句老实话的。” “他说小夏拿着什么信威胁他给钱。小夏身上哪有什么信,什么都没有。他就是怕小夏把非正常顶岗的事反应到您这里,才想逼着孩子签什么协议,用以摆平此事。” “经过我们一夜审讯,现在真相大白。姓杨的如实招供,他与你们厂王美娥同志,多年前是恋人关系。也确实是为王美娥,把小夏母亲的岗位给顶了过来。这是事实,厂长你一查就能查到。” “现在事实俱在厂长您就别想再和稀泥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得拿出个确切章程。” “王厂长,您还不知道吧,昨晚要不是有热心群众及时报案,小夏就要被杨主任一板砖拍到头破血流!” “您到现在还没意识到事态严重?杨主任这是涉嫌犯罪,小夏如果要继续追究,立案的话,他就得吃牢饭!” 王厂长心里重重一跳,连忙说道,“是是,小夏,你受委屈了,厂长心里都清楚。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厂子里能做到,尽量满足你。” 夏然抬起红通通的眼睛,“厂长,我想登报。” “什么?”厂长的心登时被高高吊起,连忙劝说,“不用登报不用登,这种小事何必登报?伯伯肯定为你解决。小夏啊,伯伯也算是从小看你长大的,你这孩子有多通情达理,伯伯比谁都清楚。” 吓死人了,还登报,机械厂要不要脸面了? 夏然抽噎,“厂长,我是说,我想让杨主任,登报给我道歉。说明他错了,他不该拿金钱来侮辱我的人格。” “我其实是看在厂子面上,我才愿意撤案的。我不想败坏咱厂子名声,咱机械厂其他工人叔叔阿姨,多冤枉呐。不能受这事牵累,如果不是考虑你们,我决不罢休的。” “对对对对。”厂长激动不已,抬手就握握小姑娘小手,“小夏同志啊,你是个好同志。厂长都知道,也清楚你受了很多委屈。你放心,你母亲的岗位,厂长做主,一定还给你!” 夏然眼泪咕噜噜直冒,委屈巴巴道,“不用了厂长。” 第14章 正式赔偿 “我本来是想悄悄的和主任协商一下,把这事办了。” “谁知现在搞成这样,人尽皆知的。我父亲肯定会怪我,也不会允许我来这里上班,顶替我后妈岗位,他会打死我的。” 说着,埋到田梅小姐姐怀里痛哭。 田梅更心疼了,咬牙切齿,“他敢!现在是新社会,不兴棍棒出孝子那套,家庭成员人人平等,怎么能随便对孩子动手呢?” 厂长头要秃,凑近小声问,“小夏啊,那,要不,厂长给你申请一笔赔偿款?” 夏然紧握小拳头,回眸,哭得小兔子似的眼睛,怯生生朝厂长望来,“可以么?” “可以当然可以,你暂时没工作,可生活得继续啊。而且这本来就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岗位,岗位津贴逢年过节的奖金与礼品,我觉得都应该补偿给你。” “吴主任。” “诶诶,厂长。”吴主任连忙上前一步,推推眼镜,悄默默朝小姑娘投去一眼。 “你赶紧去算清楚,这十年来,啊。到底该补偿小姑娘多少?” “趁着治安大队的田梅同志也在,请她做个见证。中午前给小姑娘把这赔偿款给结清了。啊?”厂长冲吴主任挤眉弄眼一番。 后者心领神会连连点头,“好好好,田梅同志,小夏同志,那您二位稍等一下啊,估计得半个多钟头。” 吴主任笑呵呵打着招呼,还十分贴心让人给她们准备茶水小点心。 等了片刻,夏然起身,朝小隔间漫不经心投去一眼,“厂长,要不我们去小会议室等吧。您这是不是还有客人在。” 厂长笑着连连点头,小夏还真是个善良好孩子,多贴心呐。 “田同志,我送送你们。” “不用了,厂长留步。”田梅依然严肃脸。 离开厂长办公室前,夏然再次感受到隔间内那道紧盯视线,挑挑眉转头,与西装革履的男子对了眼。 随着办公室门阖上,夏然垂眸,掩去眸中一抹冷寒。 林子善则望着夏然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隔间不隔音,方才她们与厂长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出于好奇,他走到隔间门口看了看,正好对上夏然那双冷漠异常的眼睛。 这姑娘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看着像受天大委屈似的,哭得稀里哗啦的,可明明眼睛里一滴泪水都看不见。 好能装,林子善心里闪过一丝隐秘的不喜。 “林先生,啊哈,让您久等了。”厂长迎上前来,一脸热情洋溢,“我让人在对面国营饭店订了一桌,咱现在就过去吧,边吃边谈。” 林子善彬彬有礼颔首,跟着厂长一同出门。 经过小会议室时,林子善又看了眼坐在会议桌后的夏然,微皱了下眉。 “厂长厂长。”吴主任火急火燎带着草拟协议跑来,给王厂长看了眼,又附耳叽咕几声。 厂长点点头,又不好意思朝林子善笑笑,让他再稍等两分钟。 厂长带着吴主任回办公室,敲完章签完字,把赔偿协议递给吴主任,小声说道,“你给我把这事办好了!可千万不能让小丫头去登报什么的。” “诶诶,厂长放心。那……杨主任那边。” “让他以个人名义,向小夏登报道歉,费用自理。厂子才不管他这破事。”厂长黑着脸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给厂子弄出这么不光彩的事情。等他回厂,也别干主任了。把他调到后勤管食堂,好好反省反省去。” “诶是是。”吴主任又点头,双手接过协议,心里乐开花。 笑死,那杨爱军肯定没想到,因为这个事,自己要被厂长发配去食堂了哈哈哈。 他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吴主任都能想象,杨爱军那脸会黑成啥样。 王厂长把公章锁进办公桌,临出门前又想起一事,“还有那个,顶岗的那个事。” “厂长放心,我今天就让王美娥回家去。她这个岗位,等小夏领了赔偿,就算买断工龄了。” 王厂长背着手点点头,出门时又叮嘱一声,“手续什么的都要办好,就按厂子里的规矩来,别让王美娥又反咬一口,说咱们厂子不给老员工活路。” “是是,还是厂长考虑周到,我这就去办。” “嗯。”王厂长满意了,“小夏是个好同志,又有文化又明事理。呃那啥,给她搬两箱汽水回去吧,还有五花肉,也拿两条送她。” “好好好,厂长放心,我等下安排人,给小夏一块送回去。” “嗯。”厂长点头,出门又朝林子善堆上笑,“诶呀林先生,久等久等,咱这就过去吧,林先生饿了吧?” “还好。” 厂长爽朗地笑着,陪林子善下楼。 又过二十多分钟,吴主任带着一包赔偿款走进小会议室。 夏然签完赔偿协议,领钱走人。 吴主任还非常热情,硬要送她两箱汽水两条肉,说是厂长吩咐的。 田梅很高兴,严肃脸上多了点笑,“拿着吧,这都是你应得的。” “小夏,回去好好生活,别的都不要多想。等你寻到工作,姐姐再请你吃饭。” 俩人从机械厂出来,田梅说了不少鼓励话。 夏然心暖不已,“田梅姐,你把这两箱汽水搬回去,给大队的同志们解解暑。还有这肉……” 田梅连连摆手,说什么都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夏然说自己一个人也喝不了两箱,好说歹说总算塞给田梅一箱。 剩下的她也不需别人送,自己搬回家就成。 夏然客客气气把厂办的工人叔叔送走,自己抱着一箱汽水两条肉回家。 隔壁杨春丽正在家门口清点煤球,赶紧上来搭把手,“然然这是去哪了?买这么多东西啊。” 夏然冲她笑笑,“厂里发的。” “啊?你找到工作啦?” “不是,机械厂发的。”夏然把一箱汽水抱给杨春丽,“春丽阿姨这给你吧?给周晓文喝。” “那怎么行啊!”杨春丽连忙推辞,“你这孩子,我给你抱回家去,你留着自己喝。” “不用不用。”她小声跟春丽嘀咕,“我例假来了,喝不了冰的。” 杨春丽望着小姑娘挥手跑开,笑弯了眼。 多好的孩子,夏永军可真不是个东西! 第15章 连环套 夏然进房锁门,拉开凳子坐到书桌前,呼出口气。 从兜里取出一封皱巴巴的信,摊开空无一字的信纸,缓缓摩挲起来。 她转着圆珠笔,想到昨晚杨爱军在治安大队闹得那出,双眸微微一弯,唇边多了丝笑。 【纠察员同志,我真不是耍流氓,我刚就是一时脑子糊涂才拿砖头。我有证据!你们搜她,她今天就是来勒索我的!她兜里肯定有封勒索信,这就是证据。】 田梅同志冲她敬了个礼,夏然大大方方跟人家去小隔间里随便搜。 最终,田梅同志从她兜里搜出这封空白信纸,十分愤怒。 【这位机械厂的同志,你冤枉人也得先想好借口,一封空白信,你说是勒索信?你是不是还想说,这信得涂显形药水!简直荒谬。】 【不可能,纠察员同志你们相信我啊。她那天就是拿着这封信,还在我面前念来着!怎么可能空白?你说,你跟他们说清楚。你兜里怎么是封空白信?】 夏然小同志当时就像朵飘零的小花,被怒目圆瞪的杨爱军吓得连连后退,怯生生回话: 【我,我这信纸是……打算在拍毕业照那天,给,给全班同学签字留名,以作纪念用的。】 【你撒谎你这死丫头,你撒谎!】杨爱军还没冲过来,就被两名孔武有力的纠察员按倒在桌。 【耍流氓还想打人?你简直无法无天,联系他们单位领导。】 【我是冤枉的,同志,我是冤枉的啊!不信你们拷问她,那你们说,她为什么大晚上约我去小田巷?他就是用信来勒索我,让我给她钱!六百八十八块钱。】 小夏泪眼汪汪:【我是共产主义接班人,从小受学校教育,爱国爱家爱社会!我怎么可能会要你的赃款?你不要颠倒是非黑白了!明明是你说,顶岗的事在办公室谈不方便,你才约我去小田巷的。】 夏然坐在书桌前嘿嘿笑出声来。 她怎么可能那么傻,私下和秃头主任进行什么非法交易。 她是守法好公民,违法乱纪之事一概不干! 她夏然要赔偿,当然是光明正大让厂子给她正规赔偿,任何人都说不出废话的那种。 让土蛋跟着自己,就是为方便随时去叫附近的纠察员过来“救场”。 她夏然要下套,就不但要把王美娥的工作给搞掉,还得让杨爱军跟着好好喝上一壶! 这都是他们前世里欠下的债。 活该! 可怜那杨主任,现在应该想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了吧。 他居然被生生气晕过去,就这身体素质简直太差。 平时吃太好又不锻炼,关键时候弊端不就出现了嘛! 从军草绿斜挎包里摸出厚厚几沓钱,夏然悠哉游哉叠起腿,一张张数了起来。 三百九、三九一……四百。 整整四百张大团结,差不多就是十年岗位工资与津贴,还有一次性买断岗位的钱。 唉,有钱果然是好。 去京市前,还得想办法多弄点全国粮票才行。 她呀,以后要吃饱饱饭,长得水水灵灵漂漂亮亮的,气死那些看她不顺眼又干不过她的废物点心,嘻嘻。 夏然在心里叫了下系统,晃着手中现钞得意洋洋。 “存钱。” 存进去三千八,留个两百在身边就够了。 上回取的两百块钱,几天消耗下来还剩一百零几呢,她这已经很大手大脚了,钱还是那么经花。 系统悬空屏幕上放了一捧烟花,电子音都带上喜气洋洋的音调。 “宿主夏然中午好,欢迎您使用乐无忧养老线上系统。现存款三千八,请按确定。” 夏然按完确定,屏幕上又放烟花,猫猫头还咧开嘴乐,逗得她哈哈直笑。 老太太心情贼好,坐在书桌前把兜里零花钱点了又点。 三百二十五块二毛七,嘿嘿嘿。 夏富婆高高兴兴把钱塞包里,起身打了几套拳,就坐回椅子上继续看书。 上辈子的知识点点滴滴都要捡回来,她要做个有文化的好孩子,乘上时代的东风列车,奋勇直前~ 下午三点多,夏然拎着一条肉下楼去灶间。 过了遍水后就在灶台上找调料。这年头也没啥生抽老抽各色调味料,也就酱油和醋能用。 王美娥把油盐酱醋都收在五斗橱里,还上了锁。 夏然虽然砍不动锁,但能砍五斗橱啊…… 五斗橱门给她砍出个窟窿,一伸手,就把几个调料瓶掏了出来。 煤球炉小火慢炖炖的慢,夏然坐在炉灶旁小凳上,一边翻书一边看火炖肉。 炖到将近五点,夏然感觉夏永军两口子快下班回来了,赶紧收汁出锅。 香喷喷的红烧肉味道,弥漫了一整个屋子。 夏然拿个小碗先吃为敬,奖励自己吃了一碗半红烧肉…… 好吃好吃,不是她吹,她这手艺真是绝了。 剩下的她自己又留了点,再分出俩碗,一碗送去对门李奶奶家,一碗给春丽姨送去。 李奶奶和春丽姨从小就很照顾她,那时她人还没灶台高,在家洗洗涮涮,春丽姨看不过去就一直帮她。 还有李奶奶,她每次饿的不行蹲在门口时,李奶奶就会给她装饭吃,家里烧了好菜也会招手让她来吃几口。 夏然利利索索收拾完灶台,端着红烧肉上楼没多久,堂屋就传来老夏家几个陆续回来的动静。 夏成这狗鼻子一进门就猛嗅猛嗅,嘴里发出惊呼,“妈,你今天烧红烧肉啦?” “没有啊!我这不是跟你一样,才回来。”王美娥沮丧个脸,眼泡都哭肿了。 夏成看她一眼,发现她不对劲,“妈你怎么了?你哭过?” 王美娥被继子一问,悲从心来,“妈今后没工作了。” “什么?”郑宝珠刚好进门,听到这话,整个人像炮仗似的被点炸。 王美娥垂头丧气,“厂子里把妈开了。” “妈,怎么回事?干好好的,厂里怎能说不要你就不要你?” 王美娥捂着脸幽幽怨怨哭了起来。 郑宝珠急得在她身边团团转,“你倒是说话啊。” 她妈没工作了?那怎么可以,她刚看上一件的确良新裙子,正是要用钱的时候。 第16章 恕我直言 “妈你别总是哭啊,这究竟怎么回事,说呀。”郑宝珠催促着询问。 王美娥满面丧气样,往凳子上一倒,也不言语,只用手背支着脸呜呜哭。 夏永军气得原地暴跳,“夏成,去把你姐叫下来,看看她做的这档子好事!” 郑宝珠讶异,“爸,夏然又做了什么?她欺负我妈了?” 夏成就跟老猫闻到腥,滋溜一下就往楼上跑,边跑边叫,“夏然,夏然!爸叫你下楼。” 夏然打开房门面无表情看他。 夏成一脸得意,“夏然,爸让你下去。” 夏然要倒霉了!看把爸气的,爸说不定等下会拿皮带抽她。 该! 夏然反手扬起一根皮带,“啪叽”一声抽在夏成小人得志的脸上。 夏成猝不及防往后退了一步,险些又从楼梯上滚落。 他气的嗷嗷直叫,还想抵抗,夏然跟着走出房门,几皮带又朝他抽来。 这皮带夏成太眼熟了,不就是老爸那根宝贝的不要不要的金利来皮带? 它现在竟成了大姐的凶器!丧心病狂,毫无天理。 夏成屁滚尿流滑下楼梯,见夏然悠然自得拾级而下,不禁恼羞成怒,捂住发疼的左脸怒吼,“夏然你等着倒霉吧!爸不会放过你。” “爸,爸,夏然她又发疯,她拿皮带抽我!” 夏然转转手腕,抬抬脖颈,跟着夏成走到堂屋。 夏永军早就把大门给关了,此时正黑着一张脸怒目而视。 “夏然,你是半点不想家里好啊?昨天去厂子折腾,今天还去厂子闹,一天天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妈的工作,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厂里有规定,职工子女可以依法依规,顶替父母岗位。我现在岁数到了,顶母亲的岗位,有什么问题?” “这都多少年的事了,你还去厂子里闹?你像话么?” “多少年的事就不是事了?怎么,你意思是,十年前杀过人,十年后就能逃脱法律制裁?” “你少强词夺理,这是一个事么?”夏永军怒道,“你明天一早就跟我去厂子,跟厂长说清楚。把钱退还厂子,把你阿姨岗位还给她。” “还个屁。我继承我母亲岗位,天经地义,说到哪都是我的理。怎么,她王美娥是我妈闺女还是大孙女?她有什么脸顶前妻的岗位?” 郑宝珠在旁急得团团转,“什么啊!妈,你说句话啊。什么意思呐?什么顶岗什么钱?” 夏永军虎着脸:“今天夏然去厂长那闹腾,说你妈非法顶岗十年。要走一笔岗位赔偿金,厂子里就把你妈给开了。” “什么!!”郑宝珠尖叫。 王美娥捂着脸哭出声来,“宝珠,是妈妈没用,没能保住这份工作,以后连你学费都要交不起了。” 夏然翻翻白眼,“阿姨,你是不是老年痴呆啊?你闺女职专毕业了,你正千方百计把她塞百货大楼去呢。” 王美娥噎了一下,哭的越发大声。 郑宝珠扭头,红眉绿眼盯着夏然,指甲陷入掌心不自知。 “你这狼心狗肺的白眼狼!白瞎我妈平时照顾你们姐弟三长大,十年感情全都错付!你居然跑去机械厂,把我妈岗位都闹没了!你还是个人么?你对得起这个家不?” “夏然,你有毛病啊。”夏成在旁跟着帮腔,“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把妈岗位弄没了,以后家里就少份工资收入,你想让我们全家跟你一块喝西北风啊?” 夏然二话不说,先抽为敬。 手里皮带舞的虎虎生风,追着夏成屁股蛋子一顿猛抽。 皮带在她手里抡出呼呼风声,吓得王美娥母女抱头鼠窜,夏永军都不敢上前硬扛。 “妈妈妈,你妈在底下叫你去陪她!恶心玩意儿,不长脑子的废物。你活着干吗?浪费空气。” 夏成嗷嗷惨叫,伸着尔康手求援。 夏永军犹豫两秒,硬着头皮往前走一步,“夏然,你,你简直放肆。这是你弟,还不给我住手。” “弟?呵,他有拿我当过一天姐?我在他眼里,就是个全职保姆。” 夏成见老爹说话都不管用,趴在桌上惨嚎求饶,“姐,姐,我,我知道错了,别打了别打了。” 夏然扔掉手里一断为二的皮带。 夏永军见状心疼的直抽气。 他的金利来皮带啊,花了一个多月工资买的!就这样被逆女生生打断!可见死丫头用了多大蛮力。 “夏然。”夏永军直觉死丫头不吃硬来这套,口气便软和几分,苦口婆心劝说,“你也知道,咱家日子一直过的紧巴巴,现在你又把你阿姨工作给搞没了。全家往后要怎么生活啊?” “薇薇要读书。你,宝珠,还有阿成,暂时都还没工作。一家六口人,只靠我四十五块八毛钱工资,咱往后日子怎么过啊?” “爸说的对。夏然,你赶紧找厂长说明情况,把我妈岗位还回来。” 夏然扯扯嘴角,突然一个箭步冲到郑宝珠面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前,一巴掌重重覆她脸上。 郑宝珠被一耳光打懵了,耳朵连着半边脑阔,嗡嗡作响。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像你们母女这样得天独厚的不要脸。明明又蠢又毒,从小磋磨我干活,不给吃饱穿暖,还非得往自己身上打善良慈爱标签。” “郑宝珠,非要我把话说那么难听么?你妈就是个会演戏的双面人。表面的纯良伪善与内心的藏污纳垢,早就成功融合” 她伸手拍拍郑宝珠发肿的脸颊,“你们俩母女演着演着,不会把自己都骗过去了吧?” “津贴赔偿我都拿了,那是我亲妈留给我的岗位,我该得的。至于你们?舔着脸也要不到。” “恕我直言,在座各位都是垃圾。尤其你们母女!两个跳梁小丑,看着真是可怜又可悲。” 撂下这话,夏然拍拍手转身上楼。 王美娥气得满脸通红,搂着郑宝珠,眼神幽幽怨怨朝夏永军望去。 “这死丫头现在力气大得很。”夏永军嗫嚅着嘴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王美娥气得吐血,搂着郑宝珠就走。 第17章 小瞧你了 夏然美美睡了一觉,神清气爽起床。 今日天光水色艳阳高照,又是个晴朗好天。 夏然溜达去马师傅武馆,跟师父学了半天拳,把马师傅忽悠的不要不要。 马元普起先认为,夏然现在学拳脚,早就晚了。 一般像他们学武之人,三五岁就开始启蒙,十三岁以上再学就有点费劲。 然而没想到的是,夏然竟是个过目不忘的小机灵鬼…… 看她打拳打的有模有样,马师傅又现场多教她几种搏击互斗之术,夏然都是一学就会,分分钟上手。 马元普哪晓得,夏然纯纯作弊,靠着上辈子记忆忽悠老师傅。 马师傅还一脸可惜盯着唯一的女徒弟,不无惋惜,“你该早几年来找我,武术造诣肯定不会止步于此啊。” 夏老太一脸谦虚:“师父,我只想学些强身健体与防身之术,别的到也不强求。“ 马师傅瞬间觉得小姑娘这人特别务实…… 是个好苗子,思想也很正,他指点起来就多了几分认真。 中午,夏然回家前去了趟学校,刚到校门口就遇见推着自行车出来的卢老师。 老卢一瞧见他当即笑了,“我正想去你家找你。周校长来电话了,事情查的很清楚,你的成绩没问题。经过反复核准,招生办那边这几天会给你重新发通知书。” 老卢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容,“你放心吧,那边有周校长盯着,会加急发来咱们学校。到时你来学校直接取就行。” 夏然也跟着笑了,“谢谢老师,您和校长费心了。” 老卢摆摆手,看得出心情十分激动,“应该的应该的。没想到小夏你超常发挥,考出这样高的分数,老师和学校,都为你感到骄傲。” “对了你家里那边,要不要学校去通知?” 夏然摇摇头,“不用,以免节外生枝,等录取通知书到手,我再跟他们详细说吧。” 说个屁,那些人也配知道她的事?等她上火车去京市前,随便打个招呼就差不多了。 老卢含笑点头,“也好,那你自己安排好。早点收拾好行李,到时提早几天去那边先适应适应。” “嗯嗯。”夏然乖乖点头,一副好学生好宝宝模样。 与老卢告别后,夏然踩着轻快步伐,高高兴兴回去。 今天周日,夏薇也在家,家里每个人都丧着一张脸,夏薇胆小完全不敢多话,就默默做了一锅烂糊白菜面。 夏然回来时,王美娥坐在堂屋唉声叹气,夏薇正端着一大锅烂糊面上桌。 见她回来,夏薇老老实实打了声招呼,”姐回来了,洗洗手吃饭吧。“ 夏然“嗯”了声,完全不理会夏成郑宝珠睨她的目光,自顾自去灶间洗洗手,取了副干净碗筷出来扒面。 她动作利落,嗖嗖扒完一海碗面,端着就走。 丧着脸的王美娥忍无可忍,“啪”一巴掌甩八仙桌上,“你们三先出去,我有话跟你们大姐单独说。” 胆小的夏薇不敢掺和,率先跑出门。 夏成与郑宝珠都恨恨瞪了眼夏然,离开前还各自扒拉一大碗面,端出去吃。 夏然坐到桌子一侧,挑着面条自顾自吃她的,完全不理会王美娥探照灯似的目光。 最终还是王美娥沉不住气,拍桌怒道,“夏然,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夏然从兜里取出块帕子擦擦嘴角,“怎么,没人在的时候,装都懒得装了?” 王美娥像被夏然戳到肺管子,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夏然,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胡作非为乱来,会害死人的?” 夏然笑着看向她,“杨爱军被放出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看不惯我,害我没工作也就算了,你害杨主任算怎么回事?杨主任哪得罪你了?” “我害他什么了?杨爱军自己作风不正德行不修,如今被厂组织处理,那是他活该,也是厂领导以正视听。如此,能保证领导队伍作风清明,是吧?群众大和谐大团结。这有什么错?” “你少给我一套套大道理!”王美娥咬牙切齿,“你爸送你去读书学知识,你就这样回报我们?用牙尖嘴利来对付自己家里人?” “你也好意思说?书本费五块钱都掏不出来的人,现在还口口声声说送我上学?”夏然嘲讽一笑。 “要不是从小学到高中,学校基本都免我学费书本费。光靠我自己捡垃圾搬煤球当童工赚钱,一个月赚个几毛一块的,也交不起学杂费,估计早就被学校退了。” “我小学中饭是跟着班主任和几个任课老师吃的。初中高中是张苹果妈妈一直接济我,每次给张苹果做的饭,都顺带捎上我!” “王美娥,你咋有脸说这话的?”夏然抬手轻拍自己的脸,“你脸皮呢?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你给过我一分钱了?” 王美娥哑口无言,被噎好半晌,才小声嘀咕,“那,那时也没办法。谁让家里穷,揭不开锅了,还怎么供你上学。” 夏然冷笑,继续挑面吃。 “夏然,我承认这些年,可能对你是有些疏忽,你恨我我不怪你。” 见夏然不为所动,王美娥咬咬牙,硬着头皮继续,“但我跟你爸十年感情,我俩都是认真的。” “我希望你不要拿那封信的事,到你爸面前乱说话。” 夏然嗤之以鼻,“王阿姨你想多了,你跟夏永军是真爱,这辈子注定锁死。放心吧,我不会搞破坏,也没那闲心情管你那档子破事。” 夏永军头上绿不绿的,关她屁事,她才懒得多管。 真爱嘛,夏然自然要祝福他们长长久久。 王美娥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追问,“你在哪捡到那封信的?” 见夏然朝自己看来,王美娥将颊边短发夹到耳后,扭捏道,“那都是遇到你爸之前的事了,你别乱想。” 夏然迅速扒完碗里的面,起身就走。 她会这么好心给王美娥解惑?搞笑。 那肉麻的告白信,其实是她上一世机缘巧合听王美娥自己背诵的。 那时俩人在路灯下幽会,说起年轻时热情洋溢的岁月。 第18章 是个吞金兽 这二人情到浓时就背起一封封情书。 王美娥还说对每一封告白信都能背的滚瓜烂熟。 夏然记忆最深的就是亲爱的娥,每封信基本都有这金句开头语…… 后面就是什么小别三日,久别了之类的话,她拿着空白信纸,随便起个头忽悠杨主任几句,果然把他拿捏住了。 不过夏然这也不算冤枉她们。 按照上一世时间线推算,再过一年半载,杨爱军跟王美娥就得旧情复燃轰轰烈烈搞一块,把夏永军气住院了…… 说起来这二人也是有感情基础的。 毕竟当年是杨爱军他妈看不上王美娥这带娃的穷酸小寡妇,棒打鸳鸯硬生生拆散俩人。 不知道经过这一茬,俩人会不会提前天雷勾动地火。 旧爱遇真爱,也不晓得夏永军干不干得过杨主任。 夏然午睡片刻,照例起来温书练拳。 晚饭还是夏薇做的,夏成一瞧见白菜烂糊面立刻撇嘴,“怎么又吃这个?中午吃这晚上还吃?就不能炒个鸡蛋啊。” 夏薇挨个放着筷子,小小声回话,“家里没有鸡蛋了。” “没鸡蛋不会去买啊?”夏成一脸不满意,嚎了一嗓子怒气冲冲把筷子一摔,“不吃了”。 夏薇朝夏然身边靠了靠,求救般朝她看一眼。 以往每当这时,夏然都会帮着自己训斥二哥。 可现在,大姐就像没事人一样,对夏成的大嗓门充耳未闻。 她完全不理会自己的求救目光,自顾自扒拉锅里的面,盛上一碗,端着走人。 夏永军今天活计很累,回来后实在没力气再跟夏然吵架。 也可能是这些天下来,他已经习惯夏然端饭走人的态度,如今再看她,好像也没那么碍眼。 至少不会吵得他头疼。 夏永军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吵什么吵,家里就这条件,哪家好去哪家吃去。” 夏成忿忿,重新握起筷子,边吃边嘀咕,“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夏永军叹口气,转头对王美娥说,“明天你早点去国营菜场转转,看能不能割块便宜点的肉回来。” “肯定没有的,别想了。“王美娥有气无力道,“你没听美娟说啊,人家早上四点多就去排队,还是没抢到。” 夏永军气道,“那就去山阳的农贸市场看看。” “那多贵啊!虽然不要票,可郊区那些农民别提多黑心。恨不得翻个三五倍。我们家现在哪还有钱买肉。” 夏永军一想到王美娥丢了工作,顿时消了声。 也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工作赚钱,经济负担越发重,啥都得算着点用,毕竟家里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 “美娥,我听对门的烨烨头爷爷说,无业妇女能去居委会领硬纸板浆糊啥的,回来糊火柴盒。像烨烨头奶奶,一个月勤快点做下来,也能挣个十几块钱。” 王美娥如遭雷击,用一副不可置信的态度瞪着自己丈夫。 半晌才抖着声音道,“夏永军,你让我去糊火柴盒?那活都是些无所事事的老太婆干的!” “而且烨烨头她奶,从早到晚糊成百上千个火柴盒,一个月下来也就赚个十几块。你让我啥事不干,就光糊火柴盒?亏你想得出来!” “那不是现在条件不行嘛。”夏永军叨咕,“我只是让你过度过度,等之后找到工作再说。” 王美娥气得想骂人。 她摔下筷子愤然离桌,“我不糊火柴盒,你想也别想。” 一天天跟硬纸板浆糊打交道,一个月下来她的手还要不要了? 而且被她几个塑料姐妹知道,她现在沦落到要去糊火柴盒,暗地里还不得笑话死她。 夏然听楼下吵吵闹闹,直接用棉花球堵住耳朵,继续沉浸式学习。 学习到九点出头,夏然关灯悄然下楼,趁着夜色出门。 夏成在堂屋拼接的木板床上睡的鼾声雷动,夏然从他身边走过,他半点不知。 弄堂里好几家都在外面的藤椅、木板上睡觉,夏然悄无声息离开,未曾惊动别人。 ** 夏然在约定时间内与张猛土蛋碰头。 俩人见她过来,纷纷松了口气,小声说,“师妹你可算来了。” “你再不来,我们只能先跟过去看看。” 土蛋朝前努努嘴,“看那戴前进帽的人,他从半小时前就在那抽烟,不停看表,看样子是打算离开了。” 夏然朝俩人招招手,对着两颗凑近的脑袋,如此这般暗中吩咐几句。 俩人点头,朝两个方向悄然离开。 夏然跟在前进帽身后走了一段路,那人特别警惕,时不时回身张望。 以免被人识破,夏然就远远跟着对方。 一直等那人拐进前头小弄堂,夏然才迅速跟进几步,手脚灵活翻爬上墙。 81号那家伙正背对她,在树影下跟人接头。 俩人一手公文包一手箱子,一瞧就是在搞非法交易。 夏然算算距离,猛地跳下墙,飞步窜前的同时,从兜里摸出包东西随风一洒。 接头的当先中招,被石灰粉撒一脸,眼睛疼的没法睁开。 81号反应过来正想从腰后拔枪,张猛就从弄堂口扑来,一把将他压在身下,用手肘死死制住对方胳膊。 夏然冲上去一脚踢飞落在地上的手枪,一拳重重击打另一人后脑勺。 接头那人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倒地不起。 夏然脑子里忽然出现不合时宜的电子音: “宿主夏然您好,请问是否吸收黄金,提升系统等级。” 夏然:难道箱子里装的是黄金? 刚刚还没啥感觉,被系统这么一说,夏然顿感踩在脚下的皮箱有些烫脚。 电子音欢快道:“是的宿主,扫描箱子有十块黄金,是否全部纳入系统,以供系统升级。” 夏然没有被黄金冲昏头脑,面无表情在脑海中发问:“你吸收黄金可以升级?” “是的。” “那你知道现在黄金市值多少么?”这年代黄金交易还没放开,市面上根本就别想买。 就拿一根小黄鱼而言,市值两千五到三千,还是有价无货之物。 系统这小王八羔子飘了,竟是个吞金兽,张口就想吞十根金条啊呸。 第19章 看我给你画大饼 “听我说宿主,乐无忧养老金系统升级后,您就能在系统商城中兑换各类票证喽,很方便的。” “等以后再次升级,还能从系统商城中购买到食物或一些生活物资哦!” 夏然呵呵:“票什么的,去黑市就能兑换一些。食物的话,暂时也没多大需要。” 系统有点急了,一个劲给夏然画大饼:“不是的宿主,升级后的系统商城还能购买到一些后世的食物。” “后世啥食物啊?预制菜?添加剂?那还不如现在的馄饨包子大米饭红烧肉。” 系统可能有点点堵心,像宕机似的劈里啪啦窜起一丝小小电流声…… 夏然:?这系统还有情绪化? “宿主,我给你开两个系统背包,可以放两类东西。” 夏然眨眨眼,思索系统说的话。 那厢,张猛已制服81号,让土蛋用背来的麻绳捆人。 系统更加捉急,连连催促道:“宿主,吸收十块金条,我可以升到中级商城。不但能开启票证购买,您还能在系统商城里买到一些廉价生活物资,以及一些特殊用品。绝对不亏!” “我再给你加送!四个系统背包,您就可以储存四种不同品类的物资。比如生活用水啊、饼干面包什么的。” “另外再送你一份新手大礼包!宿主啊,您绝对不亏!”快同意快同意吧!! 系统几乎呐喊出声。 它这边急得要死要活,夏然稳如老狗。 “六个吧。” “啊?” “六个系统背包,六六大顺讨个吉利!”感觉这个系统背包才是最实用的东西,夏然直觉。 系统快哭了,一开始他以为他家宿主人还可以,淡定沉稳似乎很有脑子。 但现在感觉吧……宿主好像太有主见太有脑子! “对了新手大礼包送钱么?能送多少?十块黄金市值足足三万以上吧,怎么说也得奖励个五六千吧?” 系统不理她,就在夏然点头同意时,瞬间抽空皮箱内的黄金。 “师妹,现在怎么办?” 夏然想了想,“把人拖到治安大队门口,让他们去处理,我们不管。” “师兄,搜下他们的身。” 张猛土蛋将昏迷的二人翻转过来搜了搜,从内口袋翻出大几百块钱。 夏然笑了笑,“你俩分了吧,就当这一趟辛苦费了。” 张猛不同意,硬塞给夏然两百块钱。 随后一人一个夹起两名坏分子,跟夹米袋似的,把人弄到附近的治安大队门口。 “行了你俩先走。”夏然叮嘱二人:“大树头的出租屋别急着退租,免得太过打眼。你们就在那再住一阵,估计治安队很快就会过去调查。” 如此正合张猛二人心意。低调行事能省去不少麻烦,另外还能保护自己。 免得被俩坏分子背后的隐藏恶势力盯上,说不定还会遭受打击报复。 夏然等二人离开一段距离,这才朝门卫室那边扔石子示警。 门卫循声出来查看,夏然脚底抹油,溜的无影无踪。 隔天,夏然同学起晚了,一觉醒来快十点光景。 眼一睁就听欢快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宿主早上好,乐无忧养老金线上系统已升级完毕。现已开启中级系统商场,宿主是否有需要打开?” 夏然一骨碌爬起身,“打开看看。” 悬空光幕从首页右上角点进去,出现一个超简洁的商城界面。 顶上一排有三个分类,十分醒目。 票证、物资、特殊物品。 夏然抬手点了下票证,点进去一看不由翻白眼。 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款全国粮票。 想到昨日系统说的各类票证,夏然不由呵呵。 再看定价,似乎还行,黑市上一斤四五毛的全国粮票,系统定价两毛钱,每日可兑换上限十斤。 夏然还是高兴的,她要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粮票必不可少。 再点物资一栏,点进去界面总算多了几样东西。 但总体而言也不是很丰富,她就晓得系统是个大忽悠。 糖果类就大白兔,糕点类就鸡蛋糕,生活用品就一款牡丹花脸盆,搪瓷缸子啥的,这东西百货商店都能弄到。 不过系统价倒是便宜一些,主要不需要这票那票,只要小钱钱就能买,所以说还是方便的。 夏然伸手点去特殊物品一栏,盯着“健体丸”三字眨眨眼,“系统,这健体丸吃了能飞檐走壁,一拳头打死一头牛么?“ “不可以!”系统如果有表情,此时定然很无语。 “宿主,这款健体丸可以令你强身健体哦,非常实用的特殊物品。每人只能服用一次。” 鸡肋的东西!有什么用?她身体本来就好得很! 夏然翻了个白眼,“我现在看着很弱?” 不是她吹,一开始她只能打半个多小时拳,就觉气喘吁吁双股颤颤。 现在嘛,一口气打十八套都不带喘的! “宿主你可以试试!包有用的,你试过就知道。” 夏然看了眼金额,一百块一颗! “你抢钱啊!” 就这年代的物价,一百块得工作两三年。 系统无奈:“宿主,你把刚打劫来的钱存一百块,就可以支付了。” 这宿主有点抠是怎么回事? 明明账户余额还有很多很多! “哦说到钱,你不是说要送我新手大礼包么?昨晚给你吞了三万块钱,有补偿吧?” “系统你不要装死。” “你别以为你不说话,你就可以蒙混过去。” 夏然刷完牙洗完脸,系统依然在装死。 她有点不高兴,索性给系统也画了个大饼,“系统,我不是要贪你那三瓜两枣,主要是咱俩现在捆绑在一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你想啊,你现在多给我发放点新手物资,我就能更快堆积资源,是吧?只有我迅速崛起了,才能带着你,咱俩一起携手一飞冲天。” 系统竟然觉得宿主说的有点道理…… “宿主,现在要点开新手大礼包么?” 夏然慢悠悠走到阳台,“开!” 眼前的悬空光幕上,出现一只红黄相交的大礼盒。 随着盒盖推开,屏幕上出现绚丽多姿的彩带,伴随欢乐电子音。 夏然定睛一看,唇角微弯。 第20章 你是正式工么? 这新手大礼包看着好像还行。 发两千五百块现金,外加一套生存包。 生存包内有全国粮票伍市斤六张,全套副食品券,囊括肉票蛋票豆制品票,糖果糕点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日用工业品购货券若干张。 新手大礼包还贴心地送个搪瓷盆、搪瓷杯,送了套灰蓝相间的工装,一块上海牌手表,一支永生牌钢笔。 夏然心里其实还是满意的,不过表面上没有丝毫表现。 两千五现金让她觉得,系统还是有点点抠的!毕竟她昨晚硬生生给它吞了市值三万多的黄金! 不过看在这全套吃穿用行之物,系统准备的还算上道份上,夏然决定不跟它计较这么多。 “你昨天说,系统商城里可以买到各式各样的票证。但其实就一种。” 系统人性化尬了一下,“宿主啊,升级后系统商城会进行不断补货与完善,这个需要慢慢积累。咱俩一起进步!” 夏然呵呵。 “那六个系统背包呢,我点哪儿看?” “宿主可以点击右上角转仓库界面。” 夏然在首页找了找,点进系统仓库界面,瞧见六个背包格子。 “这怎么用啊?”夏然眼睛一亮,直觉背包格子有用。 心念微转,手里晾衣架进了背包格子。 有意思,这不就是游戏格子嘛! 夏然抬手摸到一把笤帚,把笤帚收进背包,占了第二个空格。 见状,夏然不高兴了,“这怎么不收拢在一块?” 她现在也就六个背包格子,一把笤帚占一格,衣架又占一格,所以能收拾多少东西? 妥妥鸡肋! 系统弱弱道:“先前跟宿主解释了呀。这就是一个品类放一格。” “笤帚和衣架,不都是生活用品嘛?怎么不能归拢成一个格子?” “那要不宿主你点下右下方的整理。” 夏然点了,两个格子依然我行我素,没有丝毫改变。 “那这两种物品就不属于同一个类别,系统背包不能把它们归纳在一起。” 夏然再次呵呵。 “那我如果收拾出一个行李袋,里面囊括旅行所用的一切吃食与用具,能收进一个背包格子不?” “不行……吧。”系统犹犹豫豫,说话很没底气。 夏然严重怀疑,这系统可能没经过正式培训就胡乱上岗了。 “要不你试一下?” 夏然试了,果真不行。 如果可以,夏然可以在包裹里塞一大堆东西,这就相当于作弊,系统仓库先一步否决掉。 夏然又试了几种存放方式,随即嘲笑道,“米面油都不能存放在同一个格子。” 还吹牛逼同品类,其实这背包格子就只能存放一种东西吧。 系统比较尴尬,“宿主我建议你存一格米,存一格水,这样无论去哪里,都不用为生计发愁。” 夏然一头黑线。 她这是上全国政治经济中心读书去,又不是到末世流浪…… 至于么! 像她这种从后世过来的人,心里比谁都清楚。 80年代后日子只会越过越好,压根无需为日常吃食发愁。 往后经济逐步开放,吃的用的只会越来越丰富。 存啥米和水……行吧,存点水倒是可以,平时用水是不是也方便些。 “你还可以放书。”系统突然说道,“宿主你不是爱看书嘛。书肯定是同一种东西,而且背着特别重,正好存背包格子里,取用翻看也方便。” “背包格子可叠加物品999上限,您放心存好了。” 夏然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这背包格子似乎也不那么鸡肋了。” “储水怎么储?需要装进容器么?”按照系统尿性,装进容器后的水,不就属于两种物品,又不能放同一格。 “不用的,你用手接触自来水就能收。系统还能帮宿主把冷水净化,并加热成可饮用状态哦。” “只需要一百块加工费嗷。” 夏然:“你咋不去抢?” 系统弱弱出声,“宿主你可以把昨天抢来的两百块钱存一百加热自来水。” 夏然:…… 我特么?系统天天惦记我昨天抢来的两百块钱。 夏然跑下楼,去灶间水龙头接水。 “那这背包格子叠加999,水的话怎么叠加?” 系统支吾半天,“那,你试试?” 夏老太瞬间变脸,“你是正式工么?不会是个学徒系统吧?” 她感觉站在水龙头边接水的行为,有点犯傻。 这年代水压低,出水量也小。这水万一接个一两小时,难不成她一直傻站这里当木头桩子? 好在接了五分钟,学徒系统就说接满了。 夏然满脸狐疑,“才接几分钟,有二十升水么?” “不是的。”系统电子音轻快上扬,“宿主,已为您接取999升水,够用好一阵了。” 夏然心下满足。 很好!就让夏永军多开销这一吨水费,哈哈哈,气死他。 “那我如果要用呢?每次都需要叫你,点开界面再进仓库?”麻烦! “不用的宿主,你只要在意识里想一下取什么东西,就可以了。存的时候也这样,只要背包格子还有空余,就能存。你多试几次,就能把握感觉。” 夏然蹬蹬跑上楼,拿起桌上的书,默念存放,书不见了。 脑海中凭空出现六个背包格子。 第一格是红色,显示存放满格。 第二格第三格为绿色,存着她先前随手放入的衣架和笤帚。 夏然心念一动便取了出来,格子恢复成灰色未使用状态。 夏然悟了,将她的书本册子全都存进第二个格子,格子下方有显示数字33。 夏然心情愉悦,又试了几次取用,发现心随意动,要翻找什么书都十分迅速。 她又拿过一只杯子,一秒后,一杯冷水出现在自己眼前。 “系统,把昨天抢来的两百块,今天新手大礼包发的两千五都存进去吧。花一百给我把自来水净化加热!” “好嘞宿主!”悬空屏幕自她眼前跳出,放电子烟花庆祝。 夏然默默翻白眼,拎着一条肉兴匆匆下楼。 今天是个好日子,奖励自己一顿红烧肉! 郑宝珠忍夏然很久了,一上午就见她上楼下楼忙活的一头劲,忍不住想吼,目光却突然顿在那条肉上。 第21章 气人 “你哪来的五花肉?”郑宝珠跟在夏然身后去往灶间,“哦,上次家里也一股红烧肉香味,你不是第一回偷吃,还把五斗橱砍了。” “夏然你吃独食好意思吗。” 夏然将砧板往灶台上一搁,拿起一把菜刀剁下去。 “咚”一声响,吓的郑宝珠缩缩脖子往后退去,“夏然你干什么?你现在怎么动不动拿刀威胁人?” “闪开,好狗不挡路。”夏然一把将碍事的郑宝珠拨到灶间外头,自顾自接水。 “宝珠啊,你跟你大姐吵什么呢。”王美娥循声而来。 “妈你看她,她又想一个人吃独食。”郑宝珠抖抖母亲胳膊,用眼神示意她上去说话。 王美娥瞧了眼分切猪肉的夏然,眼里滑过一丝暗恨。 她也想骂这死丫头,奈何看她手里握着把菜刀,心里便没来由有几分发憷。 这死丫头现在疯得很,鬼知道一言不合会不会又拎刀砍人。 “妈!你倒是说句话呀。” 宝贝闺女馋肉,王美娥硬着头皮上前,自认露出一副慈祥面孔,“然然啊,这是要做红烧肉?” “想吃?”夏然瞥她们一眼,出口的话却气死人不偿命。 “自己掏钱买呗。这是厂里补偿给我的,没你们份!” 郑宝珠大怒,“夏然你太过分了。” 夏然把菜刀往砧板上重重一剁,歪头看向俩母女,“我还能做更过分的事,你俩要试试不?” 母女俩铩羽而归,没敢继续跟夏然杠,可心里却十分不甘。 郑宝珠挽着王美娥的手小声抱怨,“妈你怕她干啥?她害你丢了厂子里工作,就该让爸好好治治她。” “她现在疯得很,你爸都对付不了她,你暂时先别惹她。” 郑宝珠气得半死,“我要忍她到什么时候。” “快了,你爸正跟你秀华姨商议她定亲事呢,等事情定下来,就能让她从家里搬出去。” 夏然从灶间偷摸出来,刚好听见王美娥说的这话,心里冷笑一声。 欠收拾的玩意。 看她弄不死她们。 ** 夏永军晚上下班回来一脸不高兴,进门第一句就是“没评上”。 王美娥露出一副无法置信的表情,“什么?这……前面不是说板上钉钉么?这怎么又没评上?那可怎么办啊!” “我怎么知道咋办。”夏永军自己跟自己生闷气,倒了杯白酒,滋溜一口下肚,愤愤不平道,“厂里现在有新规定了,四级车工得达到小学毕业文化水平。” “我才读了三年小学,哪来的毕业证!” “这不是坑人嘛!”王美娥骂骂咧咧,“那这样说,你这辈子都别想提升到四级?” “这不就逼着你去多读书嘛!” “这厂子简直有毛病。” 夏然踩着饭点下来吃饭。 今天夏薇煮了一大锅菜饭,饭里连点油腥都瞧不见,更别说鸡蛋。 郑宝珠瞧见夏然就来气,阴阳道,“你下来干啥?红烧肉都吃饱了,还需要跟我们抢饭吃?” “什么,你偷吃红烧肉了?”夏成猛地从碗里抬起头,满脸意外瞪着夏然,“难怪今天进门就一股红烧肉香味。夏然,你背着我们所有人单独偷吃红烧肉?” 夏然投给他轻蔑一瞥,“我用得着偷吃?厂子里发的肉,我想吃就吃,天经地义。” 夏成气得拍桌,“爸你管管她。” 夏永军阴沉着一张脸突然说道,“明天你干娘约我们一家去吃饭,你收拾干净些,别给家里丢脸。” “没空。不去。”夏然四个字否决,端起碗就起身。 夏永军忍无可忍,把筷子摔桌上,手掌重重一拍,“看把你能的。一天天不知在外瞎混什么东西,你看隔壁周晓文,人家考上师大了,你呢?” “考不上还摆谱,搞得比谁都牛气的模样。又不找工作又不帮家里干活。十八岁的大姑娘了,就你这么好吃懒做的样子,看以后谁家敢娶你。” 夏然冲他一咧嘴,混世魔王上线:“没人娶我就留家里啃老。我是你闺女,你把我带到这世上。只要咱俩关系没断绝,我活着一天,你就得养我一天,这是你不可推卸的责任与义务。” 夏永军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姑娘咋就成了个混不吝的泼皮猴子? 王美娥也震惊了,没料到夏然能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 这还有下限么? “夏永军,现在不是盲婚哑嫁的时代了。新时代讲究恋爱自由。你以为还是当初旧社会呐,盖头一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告诉你。罗远志那人,我一百个看不上!你别把他强塞给我。呐,你拿去介绍给郑宝珠,反正她喜欢得紧。” “你放屁!”郑宝珠愤怒大叫,“我什么时候喜欢罗远志了?” 夏然都看不上的人,她才不会看中。 “你不喜欢他,那你每次见他都露出一副娇羞模样干啥?哦我知道了,你水性杨花,随便见个男人都情不自禁娇羞。” 郑宝珠“哇”一声哭了,埋到王秀娥怀里嚎啕。 王秀娥气得额头青筋暴跳,红着眼抽泣,“夏然,你针对我就算了,干吗这么说你妹妹?你这话能乱说么?” “省省吧王阿姨,其他废话都不要讲。就罗远志这么出息的女婿,您老自个收着吧。”夏然端饭走人,留下一桌生闷气的。 夏永军一包火没地方出,转头见小闺女夏薇埋头吃菜饭,默不做声。 气得夺过他碗往门外一丢,“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上楼做作业去!” 翌日一早,夏然刚要出门就撞见罗远志。 “夏然,我有话想同你谈谈。”罗远志开门见山,神情倒是不显半分扭捏。 夏然心底冷笑,“不好意思没空啊。” 她可半点不愿跟这人搅和一块。 你说你真爱哑女就算了,干啥还来嚯嚯别人? 真爱锁死不行么? “算我求你夏然。”罗远志跟在夏然身后,说话有点急,“我妈和夏叔叔商议咱俩订婚的事,你知道的吧?我……” “放心我看不上你,也不会同你订婚。现在是法治社会,订婚结婚都需要双方自愿。我不愿意。” 第22章 拒绝 夏然的话把罗远志噎那里呆愣半晌,反应过来又连忙追上去说,“夏然,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夏然脚步未停继续向前,“我不想听,你们罗家的事自己解决行么?别来烦我。” “可是夏然你也知道,我妈她有多顽固。她现在认准你,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也没办法。我这不就是来找你想想有什么其他办法,既可以把我妈那边蒙混过去,又……” 夏然顿住脚步,一转头,眼里厉光流转,浑身透着不耐烦,“你是没嘴啊?你直接跟你妈吱一声,你也看不上我,咱俩不合适。你不会说?” “非得吭哧瘪肚优柔寡断,你看你像个男人么?” “你们家的事,现在已严重骚扰到我。再来烦我,我就找治安大队报案,告你们非法扰民。” 罗远志被夏然气得脸色铁青面皮紫涨,太阳穴突突跳,呼吸都跟着加重几分。 “夏然,你不至于吧。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待。现在我有点事想请你配合,你……” 见夏然甩头就走,完全不搭理自己,罗远志急得下意识用双手扒拉头皮,拔高声音,“夏然,就当我求你好不好。” “你能不能稍微配合配合我,就演下女朋友,把我妈那边先敷衍过去再说。” “我不能让我妈再去伤害晴晴和她家人了。” 夏然嗤笑一声,故作不解,“什么晴晴,你心上人?你有心上人却不跟你妈说,让你妈剃头担子一头热,非得将咱俩摁一块凑合。” “你什么想法啊?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噢,罗远志同志,你这是想脚踏两条船?你思想不正!” “我没有!”罗远志急得大喊。 见路人一脸好奇朝他俩看来,又连忙压低声音,“夏然,你别胡说八道。是,我心里只有刘晴晴一人。” 罗远志抓耳挠腮一副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 “但是我妈那边,看不上刘晴晴家家境。晴晴她还有个盲眼弟弟,有个老奶要照顾。她日子过得很苦很苦,你想象不到的苦。”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夏然一脸冷漠。 “你就不能帮帮她嘛!”罗远志揪着头皮一副痛心疾首之态。 “你神经病吧。我认都不认识他们,张嘴就要人帮?你当我开善堂的?” 罗远志红着眼看向她,“夏然,算我看错你了。你怎么连最基本的同情心都没有?” “世界上惨的人多了去了。比如我,打小没娘疼没爹爱。我找谁帮?难不成大街上随便拉个人,求人家帮我?谁又能理我?” 罗远志无意识抠着手皮,“那你就帮我瞒一阵子,其实就形式一下订个婚,对你而言也没什么的。只要稳住我妈那边,让她不再去找晴晴他们的麻烦,我会感谢你的。” 感谢你妈,还想坑她。 “夏然,你也去学校?”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夏然转头一看,见是同学周晓文,不由松了口气。 “是啊。” “那……我们一起去吧。” 周晓文个头中等皮肤白净,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 他几步跑到夏然身边,朝脸红脖子粗的罗远志投去一眼,干巴巴喊了声: “罗哥。” 罗远志面色有几分难看。 只不过碍于周晓文突然过来横插一杠,没办法再同夏然继续说下去。 夏然实在懒得应付罗远志这种,瞻前顾后性子不爽利的男人,赶紧招呼周晓文一块离开。 罗远志见状握了握拳,一脸气闷。 “夏然同学,你,不会答应罗哥吧?” “答应什么?”夏然愣了下,歪头看向周晓文,“你刚都,听到了?” 周晓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不是故意要偷听。只是罗哥说的很大声,我听了几句。” “我才不跟他们搅和到一块。他跟他妈,他女朋友之间的事,跟我完全不相干。” “对对。”周晓文连连点头,“你可千万别答应罗哥。你年纪还小呢。虽然……这次没能考上,但你如果再复读一年的话,肯定可以。” “我考上了啊。” “啊?”周晓文一脸呆愣,与夏然对上一眼。 夏然冲他一笑,肯定地点点头,“考上了。跟你一样,要去京市。” “真得啊!”周晓文露出惊喜之色,整个人都激动起来,“我,我就知道你能考上。” “我就说嘛,以你全校名列前茅的成绩,怎么可能考不上。可为啥,查成绩的时候没能查出来?” “系统问题吧。” “啊?系统?” “额。就是可能批改、登记、发送招生办等等一系列流程的时候,当中出了点点小差错。但现在已经纠正过来了。“ “太好了!”周晓文由衷为她感到高兴,“那夏叔叔他们知道不?” 夏然挑眉,“到时再说。哦你别跟他们讲,我自己会说。” 周晓文见她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点头应下。 俩人刚走到学校门口,就见老卢推着自行车出来。 一个照面,老卢大喜,“诶呀小夏,我刚正想去找你。那个,快快,肉联厂王大美同志来学校送锦旗了。” 夏然愣了下,“王大美?” “对啊,你忘了?”老卢冲她挤挤眼,“那小孩妈妈。” “哦。”夏然赶紧跟老卢去办公室。 这次同王大美一块来学校的,还有她丈夫。 两夫妻一见到夏然,忙迎上前一个劲感谢又夸赞,夏然都被夸不好意思了。 王大美掏出个红封往夏然手里塞,夏然连连摆手推辞。 “小夏,这是我们全家一点点心意,你一定要收。” “对对要收要收,小夏,你别跟我们客气。”王大美丈夫也跟着连连点头。 王大美眼圈发红,“当时若没你帮忙,小宝可就真丢了。我们家上上下下咋活啊。” “这些这些,都只能聊表心意,小夏你一定要收。”王大美指指地上一堆礼品,握住夏然的手紧了又紧。 “以后但凡有事,都来肉联厂供销社找你王大姐李姐夫。你以后就是我王大美的亲妹子,啊,可千万不能跟我们见外。” 第23章 悲惨人生 夏然这边好说歹说,把千恩万谢的王大美夫妇给送了出去。 转头看向摆了一地的食物,赶忙对老卢说,“卢老师,这些……” 老卢连连摆手,“这些都是王大美同志感谢你的,你都拎回去。拿不掉老师帮你送回去。” 夏然赶紧摆手,“这里东西太多,我一个人也吃不掉,放时间久就坏了,这不浪费么?” “卢老师您看,我也是受咱们学校一脉相传的思想品德熏陶,才做了这么点微不足道的好事。学校功不可没,您就当帮帮忙,赶紧给各位任课老师都分一分带回去。” “您知道校长家在哪,就麻烦您送一下。” 办公室里几位老师连忙推辞,夏然跟他们啰嗦好半天,总算分了些东西出去。 就这好说歹说劝半天,老师们也只肯拿少量,剩下一大半依然全留给夏然。 王大美同志拿来的肉实在是有点多,夏然估计这得有一百斤上下了? 就算给老师们分了分,也还剩七八十斤。 老卢推着俩麻袋东西出来。夏然想了想,就让老师随他去大树头弄。 这么多油米面肉的,她才不高兴推回家便宜老夏家那群废物。 “你啥时认了两位师兄?”老卢一脸疑惑看向他的得意学生,告诫道,“你马上要去京市念大学了,可不能跟一些社会人混到一块。” 夏然失笑,“老师,我拜了个可厉害的师父。人家是正规武术学馆,专门教小红拳、岳家手之类的。不是社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混混。” “师父可厉害了。脚一蹬,一窜能给你窜屋顶去。” 老卢张大嘴看了眼自家眉飞色舞的学生,默默拧了下车把手,“孩子,你们这些在校生都单纯,不知外头人心险恶,可别上当受骗。” 夏然让卢老师把东西卸在巷子里就行,说两位师兄等会会来搬。 老卢瞧了眼寂静无人的小巷有点不放心。 夏然再三劝说,总算让老卢骑车回去。 等班主任离开后,夏然松了口气,快手快脚翻开麻袋,把里面的东西分门别类收了收。 这猪肉、大米、面、菜籽油,刚好占完她剩下的背包格子,统共两百斤出头。 全部收走后,蛇皮袋一轻,里面就剩糕点糖果。 夏然拎起蛇皮袋,一转头就见土蛋探头探脑从巷子另一头溜来。 “猛哥说在巷口瞧见你了。”土蛋小声念叨,“你怎么过来了?没撞见治安大队的人吧?” 夏然摇头,“纠察员上门调查了?” 土蛋重重点头,“是啊,挨家挨户询问呢。不知那俩敌特在牢里讲了什么东西,他们该不会跟纠察员同志说,被抢了钱……吧。” 夏然忙做个捂嘴动作,压低声道,“你们可别不打自招。搜他们身的时候,他们压根没知觉,我们小老百姓只当不知道这事,免得引火烧身。” “行,那我先过去,回头武馆见。” 夏然颔首,目送土蛋离开后,她也迅速拎起蛇皮袋从小巷溜出去。 经过大树头弄70号时,夏然掩在墙角,远远看见纠察员同志在81号门口拉起警戒线。 田梅同志就跟在一名高大的中年男人身后,等同伴一脚踹开81号门,便随众人冲了进去。 夏然怕麻烦,不敢过多偷窥,沿着墙根一溜烟就跑没影。 等他拎着蛇皮袋回到家门口,已经大中午了。 隔壁杨春丽一瞧见她,连忙推开门跑来,往她怀里塞了一只大海碗,“自家煮的茶叶蛋,还热乎着呢,快拿去吃。” 夏然低头一看,这一大海碗装着十五六个鸡蛋。 “春丽姨这太多了……” “多什么多你别管。阿姨给你就拿着。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啥哟?你都送两回肉了,还不让阿姨回回礼呀?” 晓文刚回来时,拎着一条肥瘦相间的好肉,足有三斤重呢。杨春丽一问呆头儿子,竟说是夏然塞他的,杨春丽哪里过意得去。 小夏这孩子打小就吃苦耐劳,天天被后娘磋磨着,干不完的活计。 现在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些,还总惦记给这家那家的送吃食,杨春丽打心眼里心疼这没娘的丫头。 “好了,赶紧回去吃饭吧。”杨春丽冲她努努嘴,小声蛐蛐,“王美娥今天大放血了,我看她去山阳农贸市场割了块肉,你赶紧回去吃。” 夏然一听,立刻挥手与杨春丽告别,兴匆匆冲进家门。 王美娥刚把一盘红烧肉摆上桌,就见那该死的夏然踩着饭点回来了,一张脸瞬间拉得老长。 她今天其实特意提早些叫宝珠吃饭,没想到还是没能避开夏然这可恶的讨债鬼! 王美娥现在看夏然是哪哪儿都不顺眼。 自私自利还冷血无情,白养这死丫头了。 夏然半点不觉尴尬。 她甚至还高高兴兴跟家人们打了声招呼,“吃饭啦。” 这含着笑意的口吻,王美娥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一旁的夏成就像饿死鬼投胎,伸着筷子匆忙夹红烧肉。一边烫嘴到哈气,一边往喉咙里吞。 尤其抬眼看到夏然时,表情惊恐交加,夹肉速度更翻一倍。 郑宝珠也着急往碗里扒拉肉。 夏然呵呵一笑,把蛇皮袋与大海碗放楼梯口,迅速拿了副干净碗筷,冲到桌旁抢食。 这碗肉分量不多,夏然估计撑死六七百克。 就这几分钟光景,碗里的肉就被郑宝珠扒拉走好几块。 她边扒拉便气急败坏骂,“夏然你干什么?你昨天不是吃过肉了?还跟我们抢。” 夏然一顿操作猛如虎,筷子翻飞间,把剩下半碗红烧肉混着汤汁全倒自己碗里。 又抢走半碗蔬菜,连饭都来不及打,就跟郑宝珠姐弟二个干起来了…… 主要是夏成来抢她扒拉进碗里的肉。 夏然能惯着?不带客气反手一记大耳刮,把他整张脸都扣饭盆里。 王美娥只会捂嘴在旁尖叫,郑宝珠被夏然一拳撂倒在凳子上。 夏成埋饭盆里,下意识嚼了下嘴里红烧肉,悲愤地淌眼泪。 这是啥悲惨人生?肉没吃上两块,倒是挨了顿揍! 好希望以前的大姐回来啊! 第24章 搅屎棍…… 夏然要是晓得夏成心中所想,非笑死不可。 以前那个俯首甘为孺子牛的老嫲子夏然,那是永远不可能回来了。 现在的夏然,已经化身搅屎棍夏,她要搅的这群屎壳郎永无宁日。 干翻郑宝珠夏成后,夏然咧嘴冲王美娥笑了笑,“阿姨,我下午还得出去一趟,可能要稍晚点回来,记得给我留饭哟。” 王美娥把歪凳子上的郑宝珠扶起身,冲着夏然离去的背影狠狠啐了口,气得肝疼。 夏然端着抢来的菜,拎起放楼梯口的蛇皮袋与一大碗茶叶蛋,高高兴兴上楼吃饭去了。 美中不足,那盆饭被夏成狗头嚯嚯了,光吃红烧肉这些菜,有点咸口。 王美娥手艺不佳,属实没她做的好吃。 夏然边吃边跟系统沟通:“系统你再送我个背包格子呗。” “你看我这十几个茶叶蛋,一次性也吃不完。现在天气炎热,隔夜就坏了,这不妥妥浪费粮食嘛!” “呐,你再送我个背包格。我答应你,下回再遇见黄金这种好事,全让你吸收,不带半句废话的。” 系统一直在装死,直到听到“黄金”俩字,似乎来了点精神。 “真得?” “我啥时骗过你。咱现在就是一条船的蚂蚱!你好我好大家好。你方便我,我方便你,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对吧?” 系统犹犹豫豫,“这不符合系统规则。” “规则是什么?规则就是拿来打破的!”夏然放下筷子,一本正经道,“这样,你干脆好事成双,再送我俩。咱凑够八个背包格子,八八八,发发发。我保证下回搜刮到黄金,全交给你升级用。” 至于啥时再遇黄金,那就全凭天意了…… “你可别忽悠我。” “我怎么会忽悠你呢?呐这样,我有空就带你去黑市转转,说不定运气好,能遇见卖黄金饰品的,我都给你搜集起来以后全给你。” “这玩意儿现在市面上不流通。等再过几年,政策逐步放宽,我带你去深市阳市走一趟,那些高端商城里有卖的,我给你买个十斤八斤的,让你升级升个够。你相信我!” 小系统一听,整个统都激动了。 宿主说要给它买十斤八斤诶!宿主人好好哦。 上回吸收的十根小黄鱼,大概半斤多,如果宿主真给它搞来十斤八斤,那它……岂不是有望升级成巅峰传奇系统? “好。”系统暗咬小钢牙,“再给宿主开通两个背包格子。短时间内会消耗系统不少能量,所以这阵子不可再有其他要求了哦。” “好的好的,暂时不会再麻烦你。” “叮,宿主夏然您好。现已为您追加开通两个背包格子,具体请进仓库页面查看。乐无忧养老金线上系统很高兴为您服务。” 夏然笑弯眼,意识默默一扫,脑瓜子里出现八个背包格。 夏然把十五个茶叶蛋都装进格子,格子下方显示数字15。 完美! 系统背包有静止保鲜功能,进去的东西放一百年都能保持初始状态,再不用担心会坏掉。 如今,第一格水,第二格书,接着是猪肉、米、面、油与茶叶蛋。 仅剩一个空格,夏然想着以备路途不时之需,就让它空着没再动。 吃过饭休息会,夏然摸出王大姐塞来的红封,抽出一沓钱与票,小小震惊了下。 大姐真是个实诚人,不但给了五百块现钱,主要还给了一大把票。 其中包括肉票伍市斤的八张,全国粮票伍市斤的六张。蛋票、糖票、油票还有工业品购货券若干。 夏然小手一挥,非常豪气地把五百块钱全存进系统。 她美滋滋数着一大把票,把它们归拢进一只空白信封。 随后便从系统格子里取出本习题册,把信封夹里面试了试。 夹带票证的习题册重新回归背包格。 看来格子默许纸质文件类的东西,都可以和书收一块。 夏然心情大好,这系统背包算它有点用! 这样她就不必担心火车上被人偷了这些宝贝票证。 夏然弯腰把蛇皮袋拎桌上,把糕点糖果都掏出来重新分装。 糕点主要是梅花糕与玉兰饼。 糖果品类还不少,水果糖、花生牛轧、椰子糖、大白兔,都用纸袋包着。 夏然从他收家当的尼龙袋里翻出俩饼干盒子,把糖果装进去,足足装了两大盒。 她抓了一大把塞口袋里,拎起一提玉兰饼一提梅花糕,收拾好碗筷,哐哐锁上门就下楼。 王美娥母女在里屋说着小话,夏然掀开布帘子吓了俩人一跳。 “走啦王姨,晚上记得留饭嗷。”夏老太十分有礼貌打了声招呼,被王美娥一个白眼送走。 夏然出门直奔溪城报社,王成军听说她来,急匆匆到接待室跟她会面。 夏然把录取通知书存根与成绩档案复印件交给王成军,同他简单说了下去京大招生办找铁证的事。 王成军以拳击掌,一脸激动之色,“这可真是太目无法纪了。还好你们学校校长与老师都很负责。” “叔,这是剩下的登报费。” “事情还没办完呢,你不用这么着急交钱。” “没事。”夏然说道,“我相信你们。叔,我这样想的,你们先备稿,三天后再发。到时我估计,我也差不多能收到正式的录取通知单了。” 王成军连连点头,“好!那就这么办。小夏啊,那你以后是打算,去京市读书发展了?” “不,我读完就回来,还得在咱这发展。最好能对咱家乡有所建设。”夏然心道,溪城可是个风水宝地,从古至今都没啥大灾大难。 她还要在溪城养老呢! 夏然是个有家乡情怀的人,而且上辈子呆几十年了,就习惯这里的风土气候。 “好啊。”王成军一脸欣慰,就喜欢这样有抱负有理想的青年同志。 这么好的孩子,要不是机缘巧合发现成绩被顶替,大好前途岂不都被坏分子给毁了! 俩人又具体商量一番敲定接下来的事。 夏然离去前,把点心都推给王成军, 后者说啥都不要。 夏然也不理会,挥挥手就跑。 第25章 会哭的娃有奶吃 “叔我一个人也吃不掉这些,现在天气热,放久就坏了。你留着分给同事,先走啦。” 夏然挥挥手一溜烟跑了。 王成军没能赶上她,望着那孩子飞毛腿似的背影,无奈摇头。 夏然确实吃不了这么多玉兰饼梅花糕。与其便宜夏永军夏成他们,还不如分给其他人。 夏然又去菜场逛了圈,买了几把庄户人家自留田种的青菜,水灵水灵品相蛮好。 卖菜大姨手脚利落用细绳扎好菜,一脸热络冲她笑,“小姑娘你就这样提着走,放心不会散的。” 夏然心里感慨,一毛钱的青菜,大姨对她热情的咧。 她踩着欢快的步子,到家差不多快七点。 这时家家户户还没忙完屋里的活,都没出来乘凉。 夏然掏出钥匙开门,没两秒就发现不对劲,锁给人换了! 老太太一点不生气,先彬彬有礼敲两下门,见无人应答后,上脚咚咚踹好几下。 很好,没人搭理。 出门前都让王美娥给留饭了,这可真妙,门都没给她留。 夏然去隔壁敲敲门,开门的正好是同学周晓文。 夏然问他借了辆自行车,骑着车直奔张苹果大姑家。 张大姑是居委会主任,群众有困难就找居委会,没半点毛病。 也就半个多小时,张大姑与同事李大妈跟在夏然身后一块骑车回来。 这时弄堂里左左右右的邻居们,基本都吃好饭收拾好碗筷,纷纷出来纳凉了。 见夏然领着居委会两位妇女同志上门,都好奇围过来看看。 张大姑是十里八乡都熟知的大嗓门,一开嗓子,就能嚷嚷的整条弄堂都听见。 本来还在里屋装死的夏永军夫妇,听见张大姑特有的大嗓门,赶紧让郑宝珠过去开门。 郑宝珠一打开门,整个人都跟着傻了,扭头冲里屋喊道,“爸,妈,好多人,你们快出来看看。” 张大姑挪着宽宽胖胖的身躯挤进大门,一手将郑宝珠捋到旁边呆着,张口就喊,“大军啊,小娥,都在忙啥呢?” 王美娥讪讪出来,赔着笑脸,“张大姐,你怎么来了?” “我能不来么?有你们这么对孩子的么?把门锁换了大门一关,怎么敲都不开。这打算干嘛?是要跟孩子断绝关系啊?” “诶哟大姐看你说的,哪有的事儿。”王美娥一瞧门外挤着看热闹的邻居,脑壳子突突直跳。 “然然你怎么把张大姐李大姐叫过来了。” 夏然被她一问,就像情绪崩溃似的,眼泪瞬间决堤,“大姑,李阿姨。你们给我评评理,我是不是掘他们老夏家祖坟啦,要这么对我?他俩这些天,日日为郑宝珠四处托关系奔走,又送烟又送酒,要把郑宝珠弄百货公司去上班。” “送就送了,我也不眼热。反正十几年来都这样,我吃得少干得多,我为他们老夏家日日洗衣做饭当牛做马,邻居们都瞧着呢。我有一天舒服日子过么?” “这几日因为急着找工作的事,我天天在外奔波求爷爷告奶奶,想找份工养活自己。就因如此耽搁了家里的活。他们就这样对我,直接把门锁都换了,想赶我出去睡大街。” “大姑,你说天下间有这么当父亲的么?不想让我住,直说就好,我也不是那种没脸没皮非得赖家里的人。可就算赶人,也得让我收拾几件衣服再走吧?” 周围邻居一听,顿时同情无比,纷纷附和夏然,愤慨指责夏永军夫妇做法过激,不合情理。 张大姑气得不行,指着里屋出来的夏永军鼻子开骂,“大军啊,不是我说你,你这当爸的实在不行。然然跟小娥隔着肚皮,小娥对她不上心也就算了,毕竟不是亲妈。可你这当亲爸的怎么回事?啊?你知不知道孩子一路哭到我那,眼睛都哭肿了。” “孩子就算犯了什么错,我们当家长的也得好好跟孩子说,是吧?都是自家孩子,咋滴,教育不好就往门外一推,让他们自生自灭去?更何况,小夏一直在外拼命找工作,她也没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吧?” 王美娥尴尬的要死,顶着一众邻居鄙夷的目光尬笑,“不是,大姐你误会了。这,怎么会让孩子睡大街呢?我们就是……没及时把新配的钥匙给她。” “误会什么误会,小夏在外头敲半天门,又喊又叫。你们是选择性耳聋,都当听不着呢?” “误会误会,我们当时都在灶间忙活,隔得远没听着。你看这孩子,把你们都惊动过来。她怎么不多敲会门呢?”夏永军有点拉不下脸来,朝夏然瞪了眼。 后者微微摇晃脑袋,冲他们吐舌一笑,那怪模怪样的鬼脸瞧得人心里很不舒服。 张大姑逮着夏永军一顿数落,“大军啊,这可是你亲生闺女,你可不能这么厚此薄彼的啊。你给你继女儿四处倒腾找工作,也要多想想自个亲女儿的哇。” 邻居们又在边上附和,背景音成了一片“是啊是啊”。 “小姑娘在外奔波找工作不容易的。你这当爸的怎么半点不心疼?我们家老许两个儿子一个姑娘,对小姑娘不要太好哦。” 张大姑李大妈在老夏家给两夫妇做了半天思想工作,最后还让夏永军掏了二十块钱与六斤粮票出来。 “小夏出去找工作,总归要在外头吃吃饭的哇。你这个当爸的是一点不上心,整天让小姑娘饿着肚皮出去奔波。我们美琴要是还在,会不会这样的哇?” 楚美琴就是夏然过世的母亲。一提起她,夏永军脸上也不由浮上几丝愧色。 “快点把新配的钥匙给她。现在孩子大了,她也有自己的思想与认知。你们当父母的,不可以这样子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赶出去,要好好沟通的哇。” 张大姑李大妈又啰啰嗦嗦教育他们半小时,这才拍拍屁股走人。 夏永军忙让王美娥把大门关上。 一转头,就见夏然晃着手里新钥匙,斜睨他们一眼,像个大战告捷的骄傲小孔雀,蹬蹬上楼休息去了。 两口子气的个半死。 第26章 羡慕 郑宝珠扶着王美娥抱怨,“妈,你们刚刚为啥不说,夏然这几天整日在家作威作福,拿着菜刀吓人?” “她还把你们给我找工作的事捅出来,说的人尽皆知。你刚看到没,邻里邻居都在打量我,丢死人了。”郑宝珠跺跺脚,一脸不忿。 夏永军和王美娥都被张大姑那群人突如其来闹得头晕,这会听郑宝珠说起这事,不由心里后悔。 是啊,夏然这些天在家跟变个人似的,对着他们非打即骂! 这事就应该告诉居委会的人。 夏薇缩在一边弱弱开口,“我觉得吧。大姐在邻居们眼里,一向勤勤恳恳老实巴交。你们刚如果说菜刀的事,估计也没人会信。大家甚至还以为你们是为了尽快脱身,才往她身上泼脏水。” 夏永军一想也是,死丫头在外人面前装的贼好。 “大军,刚给出去这么多钱和粮票。8月份可咋过啊?我算来算去钱都不够用。” 钱钱钱钱钱,他能上哪搞钱? 夏永军一听,心情更加不爽,想也不想就朝王美娥发火,“你问我我问谁去?不行就少买点菜,喝粥填饱肚子得了。” “天天喝粥哪能行啊,没营养的哇。” 夏永军无能咆哮,“营养营养营养!都快饿死了,还想什么营养?我能有什么办法?啊?谁让你工作都丢了!让你先糊糊火柴盒打打零工挣点家用么,你又不愿意!” “光靠我一个人四十五块八毛钱工资,养这么一大家子。我不累啊?” 王美娥捂着脸哭出声来,“你这是怪我喽?我工作怎么丢的,还不是你大女儿搞的鬼。不然家里会这么狼狈?” 夏永军这没出息的东西,竟然怪她?难道是她想丢工作的么? “爸,这事怎么能怨妈呢?我妈也不想没工作,是夏然太过分。为点蝇头小利补偿,生生把我妈工作给闹没了。” 郑宝珠感觉她妈被气得浑身在抖,连忙抬手扶住,愤愤不平开口,“家里现在什么情况,夏然十分清楚。她怎么能舔着脸收下爸的二十块钱呢?” “就算当时碍于外人在场,夏然做做样子收下钱,那现在也该还回来吧。” “就是!”夏成站在一旁起哄,他都快眼馋死了,长这么大,他兜里就从没兜过二十块钱。 即便过年过节有个几块几毛的压岁钱,也很快就会跟朋友们吃光喝光消耗光。 夏然现在手里居然能攥着二十块,夏成实名羡慕。 郑宝珠也快羡慕死。 第一百货那条的确良裙子,新款又时髦,要价十五块。她看中一个多月,就因价钱太贵,妈妈一直没答应她买。 郑宝珠软磨硬泡好些天,好不容易哄的妈妈松口,谁想她工作竟被夏然搞掉。 这会家里为数不多的存款,又被夏然那吸血虫抢走二十,如果那二十块是自己的多好,她就能立马买下那条心仪许久的漂亮裙子。 郑宝珠感觉自己离喜欢的裙子越来越遥远,心头滴血不已。 夏然站在二楼楼梯口,把堂屋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心中冷笑连连。 算这些小垃圾识相,没敢上来烦她,不然一人赏个大逼兜。 夏然一夜好眠,六点早早起床。 王美娥因为夏永军昨晚讲的几句埋怨话,心里堵得慌,翻来覆去一夜没怎么睡好。 所以夏然叮咣起来忙活时,她心里烦夏然烦的要死。 夏永军听楼上木板来回响动,推推身旁王美娥,催她起来做早饭。 王美娥憋一肚子气,闹俩大黑眼圈,大清早就在灶间摔摔打打。 夏然在楼上分装好剩下的梅花糕玉兰饼,给自己各留了两只,若今天又回来晚,还能当顿晚餐对付过去。 她提着篮子下来时,王美娥稀饭已烧好了。 “早啊。”夏老太高高兴兴给桌旁丧着脸的夫妻俩打声招呼。 哈哈,看他们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夏然心情别提有多愉悦。 她主动接过汤勺,给自己舀了碗稀饭,又从小碟子里扒拉点榨菜萝卜干倒自己碗里,就笑嘻嘻坐去夏永军对面。 夏永军昨晚也没怎么睡好,现在一肚子起床气,越看这大闺女越不顺眼。 怎么死丫头每天都好像精神奕奕很高兴的样子?这有什么事值得这么高兴? 也是,昨天给她六斤粮票二十块钱呢,把家里余粮都搜刮一空了,难怪她心情这么好。 “阿姨,我出去一趟,中午记得给我留饭哦。”夏然慢悠悠吃完早饭,提上篮子头也不回就走了。 王美娥:!!就很生气,一点都不想说话。 “大军,你说她一天天往外跑,上哪儿找工作去了?” “你问我,我问谁啊!”夏永军朝她一嗓子,拿起自行车钥匙就走。 这才下岗没几天,夏永军就对她这副态度,王美娥越想越气,坐在堂屋里不住抹眼泪。 “妈,你坐这哭啥?”郑宝珠恨铁不成钢,“哭有啥用?不如回去找大舅想想办法。他主意多,不至于连个死丫头都对付不了。” “找他有什么用啊?” “我大舅认识的人多。找他怎么没用?”郑宝珠蹲到王美娥面前,小声说道,“妈,听说厂子里赔偿死丫头十年工资、岗位津贴。你想想死丫头现在手里攥着多少钱?” “这本来都是家里的钱,她一个丫头片子,要那么多钱干吗?如果家里有了这些钱,两三年内都不用再为钱发愁了吧。” 王美娥一怔,随即意会心动,“你是说,让你舅……” 似乎是个好主意啊! 夏然这边出了门就直奔大树头弄找两位师兄。 “治安大队的人昨晚就撤了,听说在81号地砖下面,又撬出三把手枪,还有些子弹。” “哦。”夏然打量二人一眼,“没露出什么破绽吧?” “没有,他们就挨家挨户例行公事问了问,问完就走。师妹,这应该,没事了吧?我们现在能退租了么?” “别急着退,你们就搁那再住一阵。白天就像上班一样,准时到我家附近,负责接送我就行。” “行!” 第27章 防范 “我最近发了笔小财。掐指一算,肯定有人对我心存不满,估计会挑日子朝我下黑手。” “这阵子你们盯紧我,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去治安大队求救。” “咱都是好市民,不干打架斗殴违法乱纪,破坏社会秩序的事。群众有困难就该找治安大队,让纠察员解决问题。” 张猛莫名有几分想笑,小师妹年纪不大,可一开口吧,她就老气横秋的。 “行了,你们远远跟着我就行。我办事去。”夏然提着篮子正想走,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递给他们一包点心。 “今天就吃掉,天热放久了容易坏。” 土蛋扬起手冲她背影挥了又挥,随即一脸感慨,“咱马师傅武馆,能收到这样一位善解人意人美心善的小师妹,真是有福了。” 夏然拎着篮子直奔张苹果家。 张苹果家在大树头弄一区16号,跟张猛师兄他们家租的二区,隔了一整条老街,走过去还得二十来分钟。 夏然到那已经快八点了,敲两下门张苹果就走了出来,瞧见她高兴的不行。 “诶哟你咋来了?巧了!你今天不来我还要去找你呢。”张苹果笑呵呵拉着她进屋。 “我给你送点梅花糕玉兰饼。” 张苹果朝她白一眼,“你自己留着吃嘛,都拿过来干吗?” “诶呀不是都给你,你拿一半,剩下的我给你大姑送居委会去。” “哦哦。”张苹果接过来,拉着夏然坐下,“唉我大姑昨天打电话来,跟我说了你的事。咋回事哦?夏叔真把你赶出家门了?” “差点露宿街头。” 张苹果忙敲她胳膊说道,“你要真没地方去,记得来找我,跟我住一屋,我还能跟你说说话呢。” 谁要跟你说说话?夏然心底默默翻白眼。 她还记得去年暑假跟张苹果住过几天,一晚上俩人光顾着讲话,讲讲讲,讲到天亮叔叔阿姨都起来上班了,她俩才急哄哄闭眼睡觉。 “年轻人别熬夜,要好好睡觉,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以后还得领退休金呢! 记得上辈子张苹果同志突然走了后,夏然神伤许久,每每想到小时候俩人躺一张床吧唧聊天到天明的事,眼泪就止不住淌个不停。 人走了,退休金一分都没花到,世间最痛苦之事莫过如此! “对了,你那工作现在怎么样?” 一提工作,张苹果就来了精神,“还不错吧。我们厂子可大了!夏然,你下次随我一块去看看,家属可以参观。那澡堂子,那食堂,诶哟老大了,包准你没见过。” 夏然点点头,“一会咱去新华书店转转。给你挑几本纺织管理方面的书籍。” “啊?”张苹果张大嘴,“我都毕业了,还得看书啊。” “你现在是个学徒工吧。”夏然扫她一眼。 “那肯定啦,我们进去的这批都是学徒工。我年纪最小,但干的还行。我们班长都夸我,手脚可利索了!” “纺织方面门道多了去了。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当个苦哈哈的纺织工人?”夏然翻她白眼。 “你多读这方面的书,慢慢就能了解到,棉布、的确良、灯芯绒、府绸等等,这些布匹的特点与属性。” “织布工要学会看纱线密度,挡车工呢,要知道布面瑕疵所在。这些都是技术,需要书本知识附着实践。你既然喜欢这行,咱就得往深了发展。” “你只有学会这些知识,积累到各方面经验,你才能顺顺当当走上管理岗位,不用一天到晚苦逼三班倒。” 张苹果张着嘴,如看神人似的看她同学,“小夏,我,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比我这个学徒工都懂纺织?” 夏然面无表情,“我看过这方面的书,但只会纸上谈兵。” “你好厉害啊。”张苹果由衷夸赞,“你高考那阵,还能看闲书?唉。” 她又叹口气,语气里不无惋惜,“你就是,平时乱七八糟的书看太多,反倒把高考的书本知识给拉下。你就应该先集中精神应付高考,也不至于临场发挥失效……” 夏然看她一眼,淡淡说道,“我考上了。” “唉,你也别灰心丧气。实在不行,等我在纺织厂站稳脚跟,想办法给你开个后门……啊?你说啥?” 夏然看着她傻不愣登的表情,有点好笑,“我说我考上了。京大,第一志愿。” 张苹果从凳子上跳起来,声音都提高八百度,“你考上了?” “嗯。”夏然淡定颔首,“苹果,厂子里给了我一笔补偿款。你要是想复读的话,我可以资助……” “诶不用不用。”张苹果急忙把她胳膊拍下去,挤眉弄眼,“我啥成绩你不晓得啊?咱别白瞎浪费那个钱,我就不是个读书的料,能高中毕业就不错了。” “你别总把补偿款挂嘴上到处说,自己好好留着。你要去京市念大学,后面好几年,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啊,自己藏好,别大手大脚胡乱开销。” “话说你啥时考上的呀?怎么红榜上没你名字呢?” “我们路上讲,你先陪我去趟你大姑的居委会。” 俩人坐公交去居委会,把糕点送给张大姑李大妈,又跟她们聊小二十分钟才离开。 坐车去新华书店的路上,张苹果依然愤愤难平喋喋不休,“我要是瞧见那什么谷欣圆,我就帮你上去揍她。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自己考不好,就走邪门歪道抢别人成绩。” “幸亏咱运气好,知道了这么个事,不然岂不是一辈子被她蒙在鼓里?” 夏然心想上辈子不就如此么。 “你说……像你这个情况,多么?” 夏然沉吟片刻,点头,“肯定不止我这一件。” 联网时代都能时不时爆出些惊天秘闻,让人天天有瓜吃,更别说现在这种通讯不发达年代。 顶替成绩这种事,也结合了这时代的背景。 毕竟高考恢复没几年,纸质档案管理混乱,通知书传送缓慢,被人从中钻空子时有发生。 任何时候,时代的一粒灰落个人头顶,就如一座通天巨山,根本跨越不过去。 第28章 你自找的! 聊起这话题,俩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直到走进新华书店,心绪才稍有平复。 “走,挑书去。你都念大学了,我也得好好努力,争取紧跟你步伐。” 夏然被苹果同志逗笑了。俩人一块走向书架,循着分类导购牌往里走。 “夏然?”罗远志声音从她背后冒出来。 夏然转头看去,见罗远志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姑娘。 年轻姑娘穿着粉色衬衫,下面一条洗到褪色的蓝色直筒裤,小步小步跟罗远志身后。 她看人时怯生生的,一接触到夏然目光立马低着头收回。 这女孩夏然相当熟悉,正是上辈子同罗远志虐身虐心纠缠爱恋好几年的哑女刘晴晴。 夏然看到他俩,心底就生出一股无名之火。 你俩恋爱恋爱呗,干啥总来嚯嚯她这路人? 就很烦。 “夏然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关你屁事。你算我什么人啊?难道我出个门还要给你打报告?” “诶,夏然你怎么说话的?我上来打个招呼还打错了?”罗远志气得半死。 “你可以不用跟我说话,我们之间也没那么熟。” 夏然一出口就呛声,连站她身边的张苹果都吓了一跳。 小夏同学平时在学校里脾气可好了,爱学习热于助人,同学们有啥不会的题拿去请教她,她每次都很耐心,说话从没这般夹枪带棍过。 张苹果从没见过夏然怼人的模样,这还是头一回见她这么不给人面子。 罗远志听夏然所言,大为恼火。 他发现夏然这女人简直有毛病,这几次见他的态度,一回比一回差,次次跟吞了火药桶似的,张口就骂人。 “夏然,你吃火药啦?”罗远志被气笑,“我以为上次你冷漠如霜的样子已是极限,没想到这回更过分。我没哪里得罪你吧?” “怎么没得罪我?就你有张破嘴,瞧见我就拦着问三问四。你想干嘛?” “我!”罗远志气得胸口起伏。 “我麻烦你下次看到我就当没看到行不行?安安静静互不打扰做不到?” “夏然你傲什么啊?要不是我妈中意你,你以为我会同你说这么多废话?”罗远志被她激起真火,往前冲了两步。 哑女见状连忙赶上来拦她,眼泪汪汪挥着双手,示意不要这样。 张苹果一直没敢吱声,就搁一旁老实站着。 罗远志此人她也见过几回,但算不上有多熟。这时见他冲过来一副要打人模样,连忙跑上前,挺胸拦在夏然面前。 “罗远志你干吗?你一个大男人你还想动手不成?”张苹果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 “你没听她说的什么话么?”罗远志怒道,“我妈可是她干娘,从小没少拉扯她,就换来这副白眼狼面孔?” “拉倒吧还拉扯。”夏然冷着脸,小嘴叭叭跟机关枪似的,“自从楚美琴同志过世,也没见你妈给过我半口吃的。” “病床前唱得好,一世好姐妹,会帮忙照顾我们几个孩子。结果呢?拿了我妈一笔钱,从此转头不理人,倒是跟王美娥姐姐妹妹好上了。” “你胡说!!”罗远志暴怒,音量瞬间拔高。 两名工作人员被惊动过来,“干什么呢你们?” “这是书店,不是菜市场!要吵架出去吵。” “同志,你们来的正好!请帮我去请治安大队的人过来,我要举报这位男同志。意图乱搞男女关系!” 夏然音量是真不高,奈何穿透力强,信息量大啊! 好些书店里闲逛的人都被她吸引过来,两名工作人员也一头黑线。 “放你的屁,夏然你敢污蔑我。”罗远志跟条疯狗似的,完全失去理智。 要不是哑女死死抱着他胳膊,他非得扑上来撕咬夏然不可。 夏然神情冷淡,见状伸出一根纤细手指,点点对方,“呐,大家看到了。这位男同志,出口成脏素质极差,还意图袭击女同志,毫无品德可言。” 哑女泪汪汪,一脸乞求看向夏然。 夏然真特么受够了。 上一世都数不清被她背刺多少回。 为了罗远志,娃掉俩,却还进不去罗家大门。 每次她跟罗远志爱的死去活来虐身虐心,都哭着来找她帮忙。 夏然都记不清自己收留她多少回,又劝她多少次分了吧,别把自己搞到遍体鳞伤。 结果不到半天俩人又和好如初,还埋怨她不该插手俩人之间的爱情。 说别人都劝和不劝分,你怎么整天劝分?肯定另有目的。 阿西吧现在想来她就跟个活傻子似的,一次次被他们耍的心力交瘁。 工作人员看着围上来瞧热闹的人,一个头两个大。 一名女店员忙好声好气安抚夏然,“这位女同志,你们认识吧?有矛盾可以私下解决。” “这事私不了半点!”夏然果断摇头,“他叫罗远志,就在你们这书店工作。我现在要实名举报他!” 哑女惊惶失措,扑上前来冲夏然双手合十作揖,拜了又拜。 夏然一把将她推到边上,看也不看一眼。 “罗远志明明有个难舍难分的女朋友,但这几天却总来纠缠我啰嗦不清,说是母命难违,想同我来个假订婚糊弄他老娘。但实际却要跟她女朋友暗度陈仓!同志们你们说,这人作风是不是有大问题!” “我是什么人?我夏然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怎会跟这种腌臜之人沆瀣一气?” 罗远志气得眼睛通红,失去理智般想扑上去撕了夏然。 张苹果见状又怕又怂,却依然挺身挡在夏然面前,护着她节节后退。 “你别过来啊!别碰小夏。同志,麻烦哪位同志去就近的治安大队帮我们报个案!” 围观群众里有几位大姨出声支援,书店里又跑来几个工作人员,上前隔开夏然张苹果与罗远志几人。 最后书没买成,夏然张苹果他们被一同请去治安大队。 罗远志进了这里,人跟着一激灵,脑子就清楚不少。 这要是被夏然那死丫头按个耍流氓罪名到头上,那他这辈子可就完了! 这夏然是疯了吧?那她不答应就不答应,何必把事情搞成这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第29章 闹大才好 夏然就是要把事情闹大,最好人尽皆知。 让全部人都知晓,不是她夏然要同别人不清不楚,是罗远志这人渣作风不行思想不正。 这种男女作风问题,就得一锤子拍死当场才行。否则吃亏的总归是女方。 此时没处理好,事后街头巷尾风言风语一起,女孩子定然要吃个暗亏。 夏然这辈子不想再吃亏了,所以谁也不能让她吃这个该死的哑巴亏。 罗远志母子俩还想坑她?哪凉快搁哪去。 “没耽误你上班吧?你今儿什么班?”从治安大队出来,夏然看了眼挽着她胳膊的张苹果。 “没事我今天上中班,时间还早,要不去我家吃个饭?” “不用,咱上国营饭店,我请你吃红烧肉、醋溜鱼。” “啊?”张苹果被夏然这财大气粗的样子震惊了下,“然然,你没事吧?” “我有什么事?” 张苹果认为夏然有可能被罗远志气糊涂了。 夏然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放心吧,我现在别提有多高兴。只要看他倒霉,我心情就特别愉悦。” 她出来时,罗远志还被拘在治安大队呢,鬼知道啥时放出去。 就算脚踩两条船定不了罗远志的罪,至少能让他在治安队挂个号,教育一通再喝上一壶,起码丧上三五日。 张苹果看她真没事,松了口气。 她跟罗远志接触不多,见他接人待物挺有礼貌,印象就还可以。 没想这人竟这样不靠谱,自己明明有女友,还招惹他们家夏然,真有毛病。 夏然知道附近就有家国营饭店,俩人去时正好饭点,点餐的人还真不少。 这年头能上国营饭店搓一顿的,基本都是体面人。 夏然拉着张苹果环视一圈,在角落找张小桌坐下。 “我去打餐,你在这坐着。”夏然嘱咐一声,就跑去窗口点餐。 张苹果头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大饭店,老老实实把双手放膝盖上,神情相当拘束。 这年头国营饭店服务员都是大爷,普通顾客都得自己跑腿点餐取餐。除非大领导莅临,服务态度两说。 夏然跑两三趟,终于把菜都端上桌。张苹果一瞧,整张圆脸都皱巴起来。 “怎么点这么多?”她压低声音,“这得多少钱啊?” “红烧肉一块三,醋溜鱼一块五,炒鸡蛋和炒豆芽都很便宜。加起来两块九毛八,二两肉票三两粮票。不贵。” 还不贵呐?张苹果的嘴张老大,能塞下整颗鸭蛋。 太奢侈了! 他们这一顿,若买菜在家烧,能吃一个多礼拜了吧。 “太贵了,咱就两个人,点俩菜就够了。” 夏然夹起一块红烧肉塞她在嘴里,“啰嗦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才哪到哪儿,看姐带你飞! 张苹果下意识嚼了口,眼睛微微一亮。 “口味如何?” “好吃。” “好吃多吃点,别光扒拉饭,吃菜。” 张苹果两颊鼓鼓,“这么多菜哪吃得完,要不我回家取个饭盒过来?你装一半回去,晚上还能继续吃。” 夏然差点被这傻姑娘气笑。 回家取饭盒折腾一个来回,她还赶得及上中班么? “那咋办,你点那么多。”张苹果同志忧愁的不行,饭都吃不太香。 夏然一头黑线,默默点开系统商城,在百货用品区找到搪瓷缸子(中),花1.2巨款,买了! 她拿包掩护,掏出搪瓷缸子,“装吧,你带厂里正好当晚饭。” 张苹果同志圆满了,摸着搪瓷缸子爱不释手,“夏然,这缸子质量好好啊!你在哪买的?牡丹图案也好漂亮。” 夏然哭笑不得,“送你了赶紧吃吧。” 这一顿,俩人不但吃的小肚子溜圆,张苹果还带走一杯子菜,晚饭都解决了。 俩人走出国营饭店,夏然见时间差不多,就让张苹果先回去上班。 她则一路溜达到机械厂,去厂长办公室见了王厂长。 王厂长一瞧见小祖宗就头疼,问明来意后连忙说,“放心吧小夏同志,我这两天就督促杨爱军登报致歉。” “没想到这人办事拖拖拉拉的,我还以为他早就登过报。” 夏然笑眯眯点头,“麻烦厂长了,那我就先……” “碰。”厂办吴主任气喘吁吁冲进来,“厂长,那个香洲来的魏先生又在发飙,不知他想干啥?叽里咕噜说一通,我们的人也听不懂。” “林先生在么?” “在啊,他俩一顿叽里咕噜,咱也插不上嘴,也不知要表达啥?” 吴主任还没抱怨完,夏然就见一名中年矮个男人怒冲冲走进来,“下面那些人都是猪么?” 他说了一句国语,接着就狂飙英文,说产线上工人听不懂话,让他们找Gb458的螺栓,找了个不知啥玩意,用的是非标螺栓云云,根本配不上号。 他用外文骂得很溜,偶尔切一句国语,以动物开头以动物结尾…… 此时想出去,办公室门已被堵住,夏然只能站一旁听着,满头黑线。 林子善跟着进来,试着劝了两句,那位中年先生依然十分生气。 厂长满头雾水,当然被骂一通,也不知人家骂了个啥。 吴主任顶着个苦瓜脸,求救似地看向厂长。 夏然走到桌边,抽了张背面空白的纸,唰唰写下一连串型号,递给吴主任,“他要这些东西,你看厂子里有没有吧。” 林子善挑挑眉,抽过吴主任手里的纸看了看,颇有深意朝夏然扫了眼。 又是她,上次在厂长办公室讨要赔偿的心机小姑娘。 没想到她竟能听懂英文。 中年男人也走过来看看纸上罗列的东西,满意点头,转向夏然,“你听得懂?” 夏然颔首,“其实先生你国语表达没啥大问题,或许需要一丢丢耐心。我们厂里工人都是吃苦耐劳肯学习的,你跟他们多接触就知道。” “他们欠缺的是一些先进知识,但本身实践能力动手能力都很不错。你既然是厂子请来的技术专家,还希望你给大家多点点时间,稍微耐心些与他们交流。” 王厂长连连点头,又朝夏然投去感激一眼,“小夏,要不你留下当个暑期翻译?” 第30章 还想闹吗 魏先生闻言眼睛一亮,又叽里咕噜对夏然说道:“可能我是有些过于着急,态度不是很好。但我想表达的一些东西,国语有些表达不出来。” 而他朋友林子善又不可能一直留厂子里陪同翻译。 如果厂里能找个会沟通表述没问题的来辅助,修机器肯定能事半功倍。 “厂长,我可能没时间一直留厂里……” 王厂长忙转头问那位中年先生,“魏先生,如果沟通方面没问题,还需多久才能修好?” “一个礼拜足够了。” “小夏你看,厂里就雇你一个礼拜,给魏先生当助手。怎么样?工资可以给你开到八十。” 说实话,这八十块夏然完全不放眼里。但对于这时代而言,八十块干一个礼拜,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高工资了! 厂长倒是很诚心聘用。 吴主任也上前劝说,“小夏,你就给厂子里帮帮忙,行不?” 夏然算算时间,若在厂里消耗一个礼拜,再想去趟深市,时间就有些紧张。 但看厂长与主任那样,又有点盛情难却的意思。 夏然最终还是点了头,就当给厂长卖个面子,往后多个朋友多条路。 林子善从头到尾一言不发观察这姑娘,偶尔视线相接,这夏姑娘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直到她离开,林子善才收回目光,暗暗嗤笑一声。 好一个心机丫头,心思深沉得很。 一个礼拜赚八十,以他们这地方的工资水平而言,其实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偏偏面上不动声色,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她还假装犹豫不想接这任务,偏要厂长主任又劝又求,卖了厂子好大一个面子,啧。 夏然走出厂子大门,垂眸,眼底漫上一层冷意。 林子善那死出她瞧见了,但完全不想理会。 这男人就是谷欣圆上辈子的丈夫。虽然相比上一世年轻太多,但她其实头一回见面就认了出来。 毕竟当时谷欣圆回国支援溪城经济的报道,铺天盖地占好几天头版头条,想不认识都难。 那时的谷欣圆意气风发笑容明媚,挽着她成熟英俊的丈夫,像个胜利归来的女王。 夏然听说这林子善是搞贸易起家,路子挺野,原来他年轻时就和机械厂厂长相识。 还真是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啊,夏然心下冷嗤。 就是不晓得谷欣圆没了京大毕业生这层光环附体,他还看不看得上那女人。 夏然冷哼,眸里透出一起讥诮。 从机械厂出来,她一路溜达回家,经过弄堂口时,斜刺里忽地扑出一道略胖身影。 “夏然,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等的好苦。” 夏然紧急闪避,躲过那人一扑。 定睛一瞧,是罗远志他妈兴师问罪来了。 李秀华怒目圆瞪,跟看杀父仇人似的盯着夏然,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夏然,我李秀华没哪得罪你吧?你干啥这么对我儿子?”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讲,非得撕破脸皮,把他送进治安大队。” “你知不知这件事被你搞得有多麻烦?本来都是能私下解决的,现在被你一弄,我家远志的名声都被你败坏,工作都要保不住。” 夏然冲她咧嘴一笑,可把李秀华气坏了。 “你还有脸笑?这事哪里好笑了?” “夏然,你可叫了我十几年干娘,我打小那么照顾你,现在你害我儿子?你简直就是个白眼狼,恩将仇报。” “你照顾我啥了?自从楚美琴同志过世,我吃过你李秀华煮的一块萝卜没?” “你跟王秀娥好的就跟穿一条裤子的姐妹。平日来我家,哪次不是冷眼旁观看她磋磨我干活?” “你这干娘,有等于没有,毫无用处不说,还三天两头想着法来坑我,咱还是就地断绝这层脆弱关系吧。” “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你可别再逢人就说我是你干闺女。哪有介绍干闺女去当儿子地下未婚妻的?就算你再看不上你儿的女朋友,也不能可着我这无辜路人随意嚯嚯吧。” “再说了,你儿子跟那哑巴西施天造地设的一对,煤球站的同志们都知道。现在不是旧社会,不兴婆婆作践儿媳那套。阿姨,你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学会正视儿子的心上人,大方地祝福他们。” 李秀华一张脸涨得通红,眼见不少人站在家门口朝他们这指指点点,老婆子怒不可遏冲上去。 “胡说八道什么,我撕烂你的嘴。” 夏老太一个无影扫堂腿,把李秀华绊了个跟斗,一头栽倒在地,磕的满头满脸是血。 与此同时,她装腔作势往后一退,躲电线杆后哇哇叫,“救命啊,来人呐。这位妇女同志要殴打祖国的花朵!” 众人一头黑线。 出门打酱油的杨春丽,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电线杆前,“李秀华,你想干吗?瞧你那点出息,一把年纪对小姑娘动手动脚。” 李秀华从地上抬起脸来。 杨春丽吓一大跳。 诶嘛我去,这脸咋跌成这样?额头鼻子上血哧呼啦的,感觉会青肿好一阵子。 李秀华这惨样,倒是把杨春丽的骂声堵了回去…… 毕竟对方已经这么惨了,她还能骂啥啊。 杨春丽讪讪退回夏然身边,“小夏没事吧?” “没事杨阿姨,我们回去吧。” 李秀华挣扎起身,追在俩人身后,“你不能走,夏然,你现在就跟我去治安大队,把事情说清楚。” “春丽姨你给我评评理,哪有李阿姨这样不讲道理的。”夏然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罗远志为何进治安大队,可能要受处分的事,叭叭说了一遍。 她语速贼快,表述清晰,李秀华想扑过去阻止都来不及。 “你,你住嘴。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李秀华跺脚。 “秀华,你儿子既然有女朋友,那就好好处呗。干啥三心二意吃着碗里还看锅里。” “就是,你看不上那哑巴准儿媳,也不能折腾我们小夏啊?” “小夏跟你儿子有什么关系,人家孩子好着呢。” 见街坊邻居们都对着自己指指点点,李秀华羞臊地掩面逃离。 夏然望着她逃离的背影,冷笑。 闹呀,她一定奉陪到底。 第31章 给脸不要脸 快刀斩乱麻,斩的就是罗远志这家神经病。 有女友就好好谈着呗,非得跑她这找不痛快。 这辈子,她真心祝福罗远志刘晴晴这对苦命鸳鸯,锁死长长久久,千万别出来嚯嚯别的好男好女。 隔天下班后,夏然从溪城日报边边角落里看见了杨爱军的致歉申明。 呵呵,它还能再边角一点,排版字比蚂蚁都小。 这几天她每天都会跑趟书报亭,几乎已成惯例。 把杨爱军的致歉小申明剪下来,夏然找了本新练习本,把小纸沾到第一页,轻轻抚平,满意点头。 很好,她会一个个找他们还债,都等着吧。 夏然去机械厂上班前,跟卢老师报备了下,并专门留下厂子门卫室电话号码。 等了两日,第三天果然等来卢老师电话。 老卢在电话里激动地跟她讲,通知书寄到学校了,随时等她过来取。 夏然也心情激昂,在电话里跟卢老师说:“我这还没忙完,估计得六点过来。老师你在校门旁馄饨店等我,我请你吃个饭。” “老师哪要你请……” “就这么说定了,老师等会见。”夏然高高兴兴挂了电话,小步伐飞起。 回到产线跟在魏先生与一群技术工人身后,时不时跟双方沟通几句。 夏然做事很有条理,表述又清晰,跟她说什么都能速记下来,各种型号的工具,只要魏先生说一遍,夏然就能给你整理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这两天魏先生是越来越欣赏这年轻的小姑娘,都想把她拐回香洲当小助理去。 厂里的技术工人们如今只要跟着夏然抄笔记记录要点,学习效率提升不少。 双方都很高兴,气氛就比前几日活跃许多,夏然干活干的也愉快。 老板付工资,员工氛围融洽,工作起来就越发事半功倍。 五点半准时下班后,夏然直奔校门口,与卢老师顺利会合。 老卢死活不愿让学生掏钱,自己花钱买了两碗馄饨。 师生二个等热汤馄饨上桌前,老卢从公文包里摸出夏然的通知书,满脸欣慰递了过去。 “你收好,回去再慢慢看。” “嗯嗯。”夏然小心翼翼将通知书展平,收进斜挎包,实际已悄默默收入系统背包第二格。 “小夏,校长那边,估计今晚的火车就能回来了。” “那后天一早我去火车站接他。” “诶不用不用。你安心上你的班,校长那边我们会安排人去接。哦对了,你机械厂那边,这几天做的如何?” “挺好的。”夏然眼睛亮晶晶,“我跟着学了不少东西。那位香洲来的魏先生肯教,工人们个个都愿意学。这几天接触下来,魏先生也没以前那么不耐烦了,估计对工人们也有了好感。” 老卢笑着点头,夸赞道,“那你好好学,也能顺便积累些工作经验。这些都对你未来的人生道路大有好处。” 夏然连连点头,这时两碗热腾腾馄饨端了上来。 “老师。”夏然给老卢斟了杯茶,“学生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您跟校长、学校对我的帮助与恩情,学生此生难忘。” ** 与老卢告别,回家已快八点。 邻居们照例都在门口乘凉,瞧见她回来纷纷打招呼。 “小夏啊,今天找到工作没?这几天天天这么晚,辛苦了啊。” “不辛苦不辛苦。”夏然笑着朝邻居们打招呼,“我这两天在机械厂找了个临时工的活儿,下班有点晚了。” “啊?小夏你找着活啦?”烨烨头爷爷打着蒲扇,朝她挥了挥。 “只是暂时的,也就一个礼拜的活。” “那也挺好,机械厂多好啊。” “我就说小夏这孩子有出息,不会在家闲太久。” 夏然笑着挥挥手,“阿姨,伯伯,我先上楼去了。” “哦哦快去吧,饭还没吃吧。”邻居们七嘴八舌说她辛苦,夸她勤劳。 夏永军夫妇这几天压根不敢出门乘凉,生怕被一堆人问东问西,问起给宝珠找工作走了谁的门路。 见夏然进门,两口子驴脸立刻拉得老长。 “你还知道回来。”夏永军一脸恼怒,“去我们厂给魏先生当翻译的事,回来怎么没说?” 夏然斜他一眼,“说了你们会信?” 夏永军确实不信。 他这大女儿,从小就木讷乖顺,近段时间变异的就跟换个人似的。 “你到底是不是我女儿?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学过外文?” 夏然轻轻捏下自己的脸,“看看看看,看清楚,带没带易容面具?你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不是我还能是谁?” “再说从小到大,你关心过我一回么?我学什么没学什么,你扪心自问,真正了解过么?”夏然翻个白眼,走向楼梯口。 夏永军胸口憋闷,这些天每每同这闺女说话,都会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感觉简直糟糕透顶。 “你现在既然上班工作了,那先前家里给你的二十块钱,还有那些粮票,就都还给你阿姨,家里要用的。” 夏永军的话,没让夏然心里升起半点波澜。 她早就知道这个爹有多滑稽,从来就没对他抱有任何期待,故而根本不会失望。 见夏然不理自己,一径往楼上走,夏永军感到一家之主的威严被挑衅,抬手就去拉拽大闺女肩膀。 夏然反手按住他伸来的爪子,一个旋身便将夏永军整个人摁到楼梯旁门框上,老脸重重砸上墙。 “诶哟。”夏永军痛呼出声,只觉鼻子被撞得发酸胀痛。 王美娥当即惊呼,“夏然你干什么啊?这是你爸,你也太大逆不道了。” 夏然冷笑,“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做人做成你们这样,早点拿根绳子吊吊死算了。” 二十块钱。她夏然给他们打工十几年,二十块都不值。 还想讨回去,笑发财了。 “想算账是吧?那就算算清楚。” “我一个月定量24斤。这月我一直不在家吃饭,应该补足我的定量。王美娥,你再去拿18斤粮票过来,这事我们就一笔勾销。” “不然没完。”夏然松开手,凉飕飕看了夏永军夫妇一眼。 第32章 别跟我谈感情 “你疯了吧,家里现在什么情况……” “我管你什么情况。”夏然打断王美娥的尖叫,一脸不耐,“我总得吃饱饭吧。再说以前我一个人,给你们全家省下多少口粮,心里没点数?” “现在只是让你们补足一个月定量,有那么难理解么?” “夏永军,王美娥,你俩名声如今在整条梨田弄算是臭了,不想被人戳着脊梁骨说偏爱继女,亏待亲生闺女,就给我老实拿来。还有肉票,工业品购货券,有什么就给什么,我不挑。” “你!你!”夏永军被她气的脸变形,“你还有脸说。你这样盘剥家里,你,你这逆女。” “我都不计较你们香烟老酒的走后门到处去送,给郑宝珠搞工作了。你们还挑我的理?”夏然挑眉轻笑出声。 “哦,是街道办的那个谁?陈主任帮你们走的门路是吧?”夏然微笑,吐出口的话,比冰碴子还冰,“不给我我就去举报,明天就去。” “写举报信我最拿手。街道办不行,我就去治安大队,再不行,我就……” “你闭嘴吧你。”夏永军一听陈主任三字,眼皮就是一跳。 如今听她越说越吓人,气得暴跳如雷连连跺脚,“你到底想干啥?是要闹得整个家鸡犬不宁才甘心?” “我闹?”夏然笑出声来,“诶夏永军,你凭良心说句话。每次都是谁在闹?如果,你们不来搭理我。我保证,能当这只是个旅馆,一句废话都懒得同你们讲的。” “然然……” “诶住嘴吧,无需跟我打感情牌,因为我们之间除了相看两相厌,么得任何感情。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们还听不懂我在威胁你们?” “去拿,给你三分钟时间,拿到让我满意为止。” “夏然。” “夏然什么夏然,叫夏奶奶都没用。你们也不想这事把陈主任都牵连进去吧。人家虽然收了钱,但好歹事儿给你们办妥了。你们不能过河拆桥,啊?” “给她拿!”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夏永军,红着眼珠子吼了声。 “老夏,家里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拿!”夏永军算是看明白了,这闺女对他们是真没半点感情,只有用票子塞住嘴,才能制止她发疯。 郑宝珠夏薇夏成三个,早在他们开始吵架时就竖着耳朵在听。 这会一个躲里屋,两个躲楼上小房间,没敢出来掺和。 不是不想,是不敢,连夏永军都拿夏然没任何办法,他们出来也就是送菜。 不多会,青着脸的王美娥拿着一些票塞给夏然。 “就这些?”夏然数数手上的票。 十八斤粮票是够了,肉票才二两,打发叫花子呢? “你还想咋样?是要把整个家掏空?我们不过日子啦?” “我管你过不过日子,跟我有关系?”夏然语调轻扬,但出口的话,真正气死个人。 她笑了笑,笑容似魅魔,“就是说,你们不打算私了。行!” “行什么行!”夏永军怒喝,“去拿!都拿给她。” 王美娥哭着跑去里屋,又从饼干盒子里翻出一把票,一股脑儿全塞给夏然,“给你给你都给你,这样可以了吧?” 夏然看了看,有肉票油票糖票,还有不少工业品购货券。这些地方票证去了京市没法用,但夏然可以去黑市兑换,或者送人呀~~送人都不便宜他们。 “晚安了各位。”夏然挥挥手,笑容满面上楼。 刚走到楼梯平台,就见小房间门突兀打开。 夏然侧身闪了闪,对上立在门口的郑宝珠,笑了下,“我还以为你想推我下楼呢,没想到你是个聪明人。” 也是,不聪明上辈子如何能搭上个老板,跟着去香洲享福? “你别太得意。”郑宝珠冷嗤一声,“就算你拿了家里这些券有什么用?你没钱还是只能干瞪眼。” “嗯,所以你要给我钱嘛?” 郑宝珠给她混不吝的态度气到,一口银牙差些咬碎,“谁要给你钱了?白日梦都没你这么做的。” 她深吸口气,抱高手臂昂着下巴,可惜身高矮了夏然半个菠萝盖,没法做到睥睨之色。 “夏然,我知道你嫉妒爸爸妈妈只对我好,忽略了你。但这种事,嫉妒不来的。” 她轻转下巴,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工作已经落实下来了,明天就能去第二百货上班。” 这动作若是美人来做,肯定极具视觉美感。 可惜,郑宝珠骨架较大,脖子短,下腮厚重,便显得她整个人略壮了些。 “你很羡慕对吧?我第一个月就能拿十九块三毛工资,哼。”她趾高气昂扬了扬下巴,“可惜你羡慕不来,以后呀,你就看着我在百货公司,如鱼得水节节高升吧。” “嗯,成语用的不错,书没白读。好好努力,说不定真能混出点名堂。”夏然笑着歪头,“前提是不要碰男人。” “男人只会影响你的事业心与大好前途,记住我这句话,对你有大用。” 夏然似笑非笑拍拍她肩膀,转身开锁进屋,“碰”一声关上门。 郑宝珠在门外气得跳脚大骂,“夏然你神经病吧。你当我什么人了?” 张口闭口男人男人,她是个传统好女人! 夏然回房洗干净手,拉开书桌前凳子,深吸口气,从系统背包里取出那份通知书。 拆开老式信封摸出盖着红戳的通知书单子,夏然眼睛发酸久久凝视。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被她用指腹捻去。 这一刻,她心里才完全放松下来。 有种名为新生的感觉,从心尖尖深处,一点点渗透蔓延出来,直至扩散全身。 她真正重生了。 褪色的记忆在她眼前不住翻飞。 十八岁进厂打工,干巴的身板拖着棉筒,吃力地向前走。 罗远志指着她鼻子骂:夏然我看错你了。 剪个男人头去外地进货,在火车站智斗歹徒,坐桥墩子底下啃馒头,躺绿皮火车座下偷摸休息。 零零散散的回忆,如重重光影般被通知书这道暖阳拨开。 从这一天,这一刻开始,她夏然,要享受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了。 第33章 坏事传千里 接连好些天,夏然日日都心情大好,逢人就笑眯眯打招呼,叔叔伯伯阿姨大娘喊着,嘴甜的不行。 工作也很顺利,每晚下班回家都拐去书报亭买张溪城日报。 卖报大爷都跟她相熟了…… 举报谷欣圆她爹的信,妥妥上了溪城日报副版,并逐渐发酵。 7号那日,校长和老卢带给她一个好消息,说上面已启动专项小组,专门负责审理谷明亮徇私舞弊案。 说这专项小组还要全面抽查今年高考应届生的档案、户籍地等等。 夏然很高兴。 她现在回家头一件事,就是把举报信剪下来贴小本本上欣赏几分钟,天天如此乐此不疲。 隔天下午三点左右,机械厂机器维修与复检工作全部完成。 厂长十分高兴,让财务那边当场就把工资结算给夏然,并邀请魏先生、夏然以及一干技术工人,去国营饭店吃晚饭。 厂长举杯,一再表示感谢,“魏先生大义,不辞辛苦帮我们厂子修好这么多设备,期间还教了不少知识给我们工人。这些都是无价之宝。” 魏先生摆摆手笑着道,“事情之所以办得这样顺利圆满,小夏的辅助也功不可没。这孩子实在太聪明了,要不是她说暑假后得去上学,我真想带她回香洲企业好好栽培一番。” “是是。”厂长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夏确实聪明能干,往后前途一准不可限量。” 夏然笑眯眯陪几位领导小酌两杯,从饭店出来已快九点,厂长本想派吴主任送她回家,被她言笑晏晏婉拒。 饭店离她家也就半小时路程,她一个人随便走走就到了,还能顺便散散酒气醒醒神。 夏日夜晚,没白天那样闷热。 晚风习习,吹在身上添了几分凉意。 夏然沿着街旁栽种的梧桐木,一路溜溜达达向前。 原本很惬意,心头十分舒畅,可总有些人喜欢在别人享受悠闲时跳出来破坏气氛。 夏然眯眸止步,看向眼前拦自己去路的几人。 领头那癞子头她很眼熟,是王美娥大侄子王癞子。 穿件花衬衫,配条喇叭裤,倚在树干上,一副自我感觉良好的模样,实际丑爆了。 身后五六个小流氓,应该都是他叫来的酒肉朋友,个个眼神油腻,不怀好意上下打量她。 夏然按按头,手摸向包里菜刀,笑,“怎么?大晚上堵住我的路,是想拦路抢劫,还是打算耍流氓?” “哟,小妞一点不怕。”王癞子身后那名油头粉面小流氓笑着吹了声口哨。 夏然笑得更加温柔,“现在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等下见到叔叔就老实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耍流氓是要被刑拘的,可别吃了没文化的亏,愣头青一样给人当枪使。” 现在虽然还没到83严打,但流氓罪一向管的严,按照情节轻重,短则拘役管制,重则刑拘一至七年。 “妹妹真有意思。”王癞子咧嘴一笑,猥琐地一搓手指,“不想被我们当街扒光,就弄点这个来花花。” “哦,原来是出来打劫的。”夏然轻笑一声,“王癞子,你姑让你过来打劫我,就没跟你说过,别露脸么?” 王癞子一听,脸色瞬变,“你居然认识我?” 夏然挑眉一笑,慢悠悠向他们走去,“你这张油腻腻的丑脸,化成灰我都认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出来干打劫,给你们老王家可真是光宗耀祖啊。” “放屁谁打劫了?”王癞子怒目以瞪,心里有点莫名着慌的同时,还很疑惑。 这夏然怎么跟小姑说的一点都不像,姑说她就是个柔柔弱弱小姑娘,随便吓唬两声肯定能缴钱保命。 可现在……她在干嘛?她居然主动走向他们? 胆子这么大的么? “我们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弄点花花这怎么叫打劫呢?你要是识相,哥几个就拿钱走人。舍财不舍命,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夏然从包里摸出菜刀,二话不说就朝王癞子手臂割了刀。 “大半夜带这么多人堵我去路,不是打劫难道还是请我喝茶??” 王癞子没想到这女的这么疯,嗷一嗓子忙伸手捂住冒血手臂,扭曲着脸叫嚣,“兄弟们给我按住她。” 夏然操起菜刀没头没脑就往他们身上砍,眼里还带着丝丝笑意,“夏奶奶我啊,掐指一算,你们这些小流氓,都得倒大霉。” 砍一个就是赚,砍一双赚大发! 夏然扬着菜刀,砍的一众流氓抱头鼠窜嗷嗷大叫。 王癞子身后有俩胆子大的,抢上前来要夺夏然手里的刀。 夏然右手换左手,一刀砍他腰上,转身一个撩阴脚,把另一人蹬跪在地,捂着裆满脸扭曲。 “同志,就在前面!” 远远听见土蛋火急火燎的叫声,夏然迅速收刀,抖了抖兜,将一把毛票全撒地上。 王癞子捂着血呼啦的手,一脸傻愣看向她。 这疯婆娘什么骚操作? 夏然转眸冲他明媚一笑,笑容纯净明亮,灿烂无比。 下一秒,就见她揪掉头绳胡乱抓了几抓,随即披头散发哭哭啼啼往前跑,边跑边大喊,“同志,救命啊同志!救命啊。” 土蛋带着四五个纠察员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拦在身后,当瞧见六七个小流氓时,脸色骤然变了又变。 “不许动!” “好啊大庭广众纠结同伙耍流氓!都抓起来。” 王癞子吓得手一抖,差点给纠察员跪了。 “不是,不是同志,听我说啊!我,我们没有,我……” “闭嘴。有什么事回大队再说!” 王癞子几人立刻被拷了起来,被踢了裆的小混混大喊大叫,“我们没耍流氓,是她,全是她演的。” 夏然躲在土蛋身后,用帕子捂着脸呜呜假哭,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同志你们听我解释啊。” “解释什么解释?统统带回去!” 半小时后,夏然捧着暖呼呼的搪瓷缸子坐在一名女纠察员对面,老老实实做笔录。 “姓名。” “夏然。我是市一中的应届毕业生。这几天给机械厂当临时翻译,今天工作结束后……” 第34章 魔鬼! 张猛与土蛋坐隔壁办公桌前,边描述证词边义愤填膺,“师妹说今天厂子里有饭局,要我们晚点去接她。” “没想到我们出门晚了些,竟碰到这样的事。同志,你们一定要严惩这些小流氓,他们这么多人,分明就是团伙作案。我师妹是无妄之灾。” 夏然捂着帕子掉眼泪,“是我让师兄晚点来的,想着咱溪城治安一直挺好,其实就算不来接我也没事。” “没想到,他们一来就直冲我,张口就要我拿钱给他们花。为首那个,我认识他的。他是我后妈王美娥大侄子,小学没毕业就出来当混子了,一直无所事事。我看见他就害怕……呜……” 纠察员一脸同情,“别担心小姑娘,不要怕,我们肯定会把这些坏人都绳之于法。” 审讯室里,王癞子起先还极不配合,戴着手铐嘭嘭砸桌,被两位纠察员摁倒,反剪双臂后,整个人都痛得说不出话。 “老实点!” “你知道你摊上大事了么?”队长把零零总总八十块毛票拍桌上。 “抢劫八十块,三年起步。你还纠结同伙耍流氓,两罪并罚,你自己说,想进去几年。” 王癞子张大嘴巴,突然就有种比窦娥还冤的感觉。 “我没抢她钱,我一分都没碰她的!”他梗着脖子吼道。 旁边一名年轻纠察员嗤地冷笑,“我们已经给机械厂财务科打电话核实了。夏然同志给机械厂干活一个礼拜,厂里给发了八十块工资。正好就是这些,你们要抢的钱!” 王癞子更恍惚了,张着嘴破口大骂,“胡说八道,什么工作一个礼拜能有八十块工资?抢钱都没她来钱快。” 大队长一拍桌子横眉怒目,“你什么态度?” 年轻纠察员嘲讽,“你自己不学无术赚不到这些钱,就说人家不行?人家小姑娘有文化有品德,今年高考省状元,给香洲来的技术骨干当翻译,正正当当赚的钱,你们就想不劳而获一抢了之?” “我们没抢!”王癞子感觉自己要被冤死了! 咋滴,读书好就说明品德高尚了?被你们夸成一朵花的小恶魔,她在骗你们啊喂!! “证据都在这摆着了!”大队长摊开桌上的钱,严肃脸拍桌,“老实交代。” “我们真没抢!”癞子快哭了,捂着自己随便包扎两下的手臂喊道,“同志你们看啊,这就是被她砍的伤!她包里带着刀,凶得很!我们手指头都没碰到她一根!” “哪里来的刀?”年轻纠察员怒喝,“撒谎也不晓得撒好点。你以为我们没查?你们这些人,包括受害人证人,带到大队第一时间都检查过了。” “不是,她随身带菜刀,她包里肯定有刀。你们是没看到,她砍人的时候还笑嘻嘻的,一点都不害怕!” “不信你们回去搜,她肯定看你们来,把刀扔路边了!她砍了我们好几个兄弟。” “我没有刀。我,怎么可能随身带刀?”夏然佯装哆嗦,满脸真诚看向纠察员,“我后妈大侄子说,要我给他们钱花。我,我害怕,我就把厂子里发的工资全掏了出来。” “谁想到他们突然发疯,自己人就掐起来了,钱就撒了一地……” “我,我当时实在太混乱,又黑灯瞎火的,我没看到谁在砍谁啊,我太害怕了,没太注意。” “她在撒谎啊!同志。”审讯室里,王癞子发疯般敲着手铐怒吼,“你放我出去,我去跟她对峙。她有刀,她肯定有刀!我用我祖奶奶发誓。” “哪里有刀!带你们走的时候,我们在附近就搜过一圈,地上的钱一分没少!而且人家小姑娘很配合我们,都全身搜查过两遍了。包里只有一些学习笔记与翻译资料,你污蔑人也稍微靠谱点。”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王癞子真哭出声了,嚎啕大哭那种,“我找我爸妈,你们把我爸妈找来。我跟他们说!” “找爸找妈找祖宗都没用。说,是不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干的?我们调查过,你姑姑王美娥就是小夏同志后母。这之间有什么龌龊,你给我老实交代。” 王癞子张嘴大嚎,“我爸说她把我姑的工作搞没了,还从厂子里搞了一大笔钱。我姑心里不高兴,想让我们把钱弄回来……” 马元普收到消息踩着脚踏车蹬蹬蹬赶到局子时,事情已基本处理完毕。 南通路治安大队大队长看见他一愣,随即高兴地迎上前握手,“马师傅怎么来了。” “哦来接我小徒弟。”马元普朝夏然招招手,对大队长道,“没打扰你们工作吧?” “没有没有,都忙完了,几个小流氓受人指点来抢钱,小姑娘受惊了。” 夏然腼腆一笑,“师父,幸亏同志们来的快,帮我抓住那些大坏蛋了,我没啥事。” 马元普恍然,又再三跟大队长客气握手。 “姑娘,这八十块钱还得留作证据,得过阵子案子结了才能退。” 夏然乖巧点头,“没事没事我不着急。” 夏然跟着马元普与两位师兄往外走,刚好瞧见几个小混混被制服人员从审讯室带出来,押去拘留室。 王癞子看见她激动到神情扭曲,“夏然,站住夏然,你跟他们解释,我们没抢劫,没有……” 夏然往师父身后躲了躲,几个纠察员连忙将小流氓们按住,呵斥,“吵什么吵啊,都消停些。” 王癞子几人被纠察员们按住,对上夏然那张笑吟吟的小脸,心下惊悚万分。 世上怎有这么可怕的魔鬼? 她居然冲他们甜甜发笑,还可爱兮兮晃晃脑袋,吐吐舌头。 啊啊啊,他们是流氓,但这回真没抢劫啊! 从治安大队出来,马元普骑车送小徒弟回家,忽然沉声发问,“你是不是早知道王家人会对你动手,所以雇你两位师兄陪同?” “嗯。”夏然老实应了。 马元普长叹口气,“你这孩子以前过得也不容易。但你记住,你现在是我马元普的小徒弟,有什么事要提早跟师父说。” “好。”迎着晚风,夏然把脑袋贴上马师傅后背。 老头宽阔的背,一如既往温暖。 第35章 我听大队的 “砰砰砰砰砰。”砸门声把夏然吵醒。 她翻身看了眼老式闹钟,才七点半。外面还下着雨,屋里显得有几分暗沉。 若不是砸门,她应该还能多睡两小时。 雨下的劈里啪啦,敲在阳台边缘。 夏然昨天回来晚,睡觉都快12点了。 没能睡够8小时,她有点起床气。 砸门声停了,外面传来含混不清的争吵,夹杂着叫骂。 夏然起身穿戴齐整,把藏在系统背包里的菜刀拎出来,面无表情走去开门。 王美娥焦急的声音喊着,“嫂子,这锁砍不动的,你别急啊。” “你当然不急,关进大队的又不是你儿子。王美娥,你把我们传宗可害苦了。” 夏然一把拉开门横刀在手,眼疾手快“哐当”一下就把王大舅手里的刀打飞出去。 切骨刀擦着郑宝珠手臂过去,沿着楼梯滑落,惊得娘几个啊啊乱叫。 夏然冷脸看向杵在楼梯小平台上的几人。 “一大清早想干嘛?” “然然,你大舅他们找你有点事……” “什么我大舅?我大舅他们在沪市呢。”夏然不客气打断,“有事说事,我还得出门继续找工作,忙得很。” 郑宝珠拽着袖子看了又看,挤在楼梯下跺脚大叫,“夏然,你把我衣服划了道口子,赔钱。” 王美娥拽过闺女,“行了行了,你别掺和这事,赶紧去百货公司上班。你才上没几天班,可不能迟到,给领导留个坏印象。” 郑宝珠哼了一声,“我的衣服才穿几天。” “妈再给你买一件。”王美娥看了眼女儿衣袖,刚被夏然打飞的刀刮了下,划出个小口子,其实不细看也看不出来。 郑宝珠瞪了夏然一眼,转身下楼。 “然然,你听阿姨一句劝,有什么话咱下楼跟你王大舅他们好好讲。” “一大早过来砸门,这算是好好讲?” 王大江夫妻俩怒瞪夏然,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不禁恼羞成怒。 王舅母用手捶着墙大叫,“你现在就同我去治安大队,跟大队长他们讲清楚。” “还有什么好讲?你儿子大半夜过来打劫,抓进去吃牢饭是他咎由自取。” 眼见王舅母想扑上去捶人,王美娥急忙抱住她的腰,把人往楼梯下拽。 “大哥,然然,别在楼梯上吵,万一跌下楼磕破脑袋更麻烦。咱下楼说,下楼说。” 她拖着王大江夫妇下楼,把人拽到里间。 刚把帘子翻卷上去,就见夏然悠闲踱步,慢腾腾走过来。 王美娥心底恨得要死,表面还得挤出一点温温柔柔的笑,“然然,昨晚究竟发生什么事啊?” “发生什么你不清楚?”夏然笑吟吟望向王美娥,“你那癞痢头大侄子已经都招了。” “不就是眼馋厂里那笔赔偿嘛,你跟我直说不就行了?至于让你大侄子半夜三更来打劫我?” “你看现在可好,人都被纠察员抓进去了,搞不好得三年起步五年打底。你怎么跟你大哥大嫂交代呀?我要是他们,我肯定掐死你这惹祸精。” 正说着话呢,王舅母就冲上来揪着王美娥重重拍打,“我就说是你招来的事。你想要那笔钱自己不去动手,你害我儿子啊。” 王大江猛地一拍桌,杯盘叮咣作响。 “够了。”男人额角青筋暴起,犀利的牛眼死死盯着夏然,一字一句道,“就说你想怎么办吧?” 空气凝固了下,王美娥都不敢招惹自家发怒的大哥。 夏然却抬手打个哈欠,轻飘飘递给他们一个眼神,“什么怎么办?人又不在我手里。我是优秀好市民,不干违法乱纪之事。当然是大队怎么处理,就怎么办喽。我都听大队的。” “放屁。”王大江紧握拳头,指节骨都被他掐的发白。 “夏然你别忘了,你老夏家好歹跟我们王家连着亲呢。你要真把你王表哥弄进去,就不怕乡里乡亲戳你后脊骨骂?” 夏然露出一副愕然表情,“骂我?为什么?因为我把抢劫犯送进去坐牢?所以,这还是我的错?” 王舅母哭着拍桌,“不是抢劫犯,哪来的抢劫犯。那是你表哥,跟你开开玩笑而已,你这么认真做啥?” 夏然不屑,“嘁”了声:“开开玩笑。我找几个臭流氓,跟你小闺女开开玩笑行不行?” 王舅母气得眼珠子发红,张口就是,“你拿什么跟我们家宝凤比?你,我们宝凤才不会像你那样,大半夜不着家,在街上随便溜达。” “你要是不在街上溜达,跟我们宝凤一样老老实实呆家里,那几个男的怎会找你事?” 夏然二话不说,抬手抽了老泼妇一耳光。 “是是是就你家宝凤是高洁圣女大家闺秀,我们怎么跟她比啊?”夏然冷笑,眼睛里满布嘲讽。 感觉不解气,反手再来一下,给她整对称。 “你家宝凤被造锁厂梁科长夫人,带着群娘家人堵后巷,套麻袋暴打。听说孩子都差点被打下来了。这种女人,谁能跟她比啊?没结婚就玩这么花。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就是为了养胎嘛?” 王舅母气得发抖,发出一声尖叫,“你胡说八道。” 王大江见老婆被抽,腾地站起身。 夏然猛地拿起菜刀往八仙桌上一剁,“来啊!一家子狼心狗肺腌臜龌龊玩意儿,你们一起上,我剁一个是剁,剁一双算我赚!” 王美娥急忙上前拉住大哥大嫂,用哀求的目光看夏然,“然然,我们愿意赔钱,赔钱不行么?就希望你去治安大队说一声,别再追究你王表哥了。” 王舅母像猛然回过神一样,也跟着点头,一脸恨恨,“你说个价。” 夏然冷嗤以对,昂着脑袋不可一世,“我是新社会浇灌出来,欣欣向荣的花朵,稀罕你们手里那几个臭钱么?” “反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都听大队领导的。” 王舅母慌了,一下跪倒在夏然面前,声泪俱下,“刚刚是我们态度不好,我们认错,服软。我求求你行么?你别追究我们家传宗了。” “你儿子又不是头一回坐牢。” 第36章 居高临下 “怎么不是头一回,是头一回啊!他……以前那些都是小打小闹,我们传宗从来没坐过牢的。”王舅母急得张口争辩。 夏然笑出声来,眉眼间一片明媚。 “那正好,让他适应适应呗。反正以后也是家常便饭,早适应早解脱喽。” 王舅母大怒,抬手就想挠花夏然的脸。 夏然菜刀一扬,王舅母躲闪不及,手掌正好贴刀口上,划拉出道口子。 王舅母惊的反射性缩手,咋呼尖叫,“你敢砍我?” 夏然:“别给脸不要脸。再吵吵我立刻就去治安大队报案。说你们凶犯家属骚扰受害人,把你们全都抓去蹲大牢。” 王舅母气得一屁股坐倒在地,“没天理啊!亲家闺女折腾人啊。” 王美娥一脸菜色。 夏永军背着手走进来,“夏然,长辈都这么求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求人这个态度?”夏然笑了,“你去求陈主任给你继闺女安排工作时,空着手去的啊?跟陈主任拍桌子吼上了?” “我寻思你夏永军情商也没这么低吧,你肯定是拎着香烟老酒带上两条五花肉上门求办事的哇。” 夏永军面色难看至极。 大闺女这是把他的脸面踩鞋底碾,半点面子都不给了。 “行了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可是守法好市民,一切都听大队安排。” 夏然撂下这话,上楼洗漱去了,她都不稀得跟这些人废话半句。 求人求到王大江他们这份上,也是世所罕见。 不就是觉得她年纪轻好糊弄,随便摆摆长辈谱,就能把她镇压过去。 真是好笑,搁谁面前摆谱呢? “夏然,要不咱再好好谈谈?”王美娥站在门外好声好气劝道。 夏然洗漱完毕,整好斜挎包,背着就走。 “让让。”她踢了王美娥一脚,现在连面上客气都懒得维持一二。 王美娥憋屈地朝楼梯下退了几步,“然然,我知道你对我误会很深……” 夏然“哐哐”锁好门,转头居高临下盯着她,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 “王美娥,我一直在想个问题。你的脸皮,是不是比长城城墙还厚?” “都撕破脸到这一步了,谁不知道谁干了啥呀,你怎么还好意思舔着脸过来同我套近乎的呢?” 夏然笑出声来,“你不会以为,你随便说两句掉两颗金豆子,就能把你唆使买凶来害我的事情,糊弄过去吧?” 夏然往墙上靠了靠,意兴阑珊笑着看她,“人在做天在看,你很快就会有报应的。” “这事没那么快过去。你以为叔叔们都是吃干饭的?放心,你大侄子的事,肯定会牵扯到你。” “就算没直接证据,被请去喝茶也是一定的了。” “请问,王美娥同志在么?”大门口传来一道正气凛然的声音。 隔壁春丽姨在外叫道,“美娥啊,快点来开门吧。那个,南通路治安大队的纠察员找你哦。” 王美娥当即吓得脸色发白。 夏然则靠在墙上促狭一笑,“快去吧王阿姨,你这个唆使犯案的罪名,啧啧,不好整哦。弄不好要留个案底。” 夏永军怒冲冲过来喝道,“夏然你给我下来!你个搅家玩意儿,看老子不抽死你。” “大军啊,你在里头快开门呐,纠察员同志找你们家美娥。” 夏然就站在楼梯平台没下去,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 两名纠察员询问哪位是王美娥同志。 热心邻居们七嘴八舌,纷纷指认王美娥,并八卦询问,“同志,你们是来抓王美娥的?她犯了啥事儿啊?” 夏然差点笑死,她不用看都能想象王美娥那发青破败的脸色。 “你们俩是谁?”纠察员严肃询问。 被堵在门口的王大江夫妇嗫嚅着嘴说了几句,纠察员皱眉,“你儿子的案还在调查,你们私下找受害人干啥?威胁人家了?” “没有没有。”王大江夫妇连连摆手。 “都跟我们走。” “老夏,老夏啊。”王美娥惊慌失措喊了声。 夏永军急忙挤上前,“同志,这,这就是我们家一件家事,没必要都去大队说吧。” “什么家事不家事,这都上升到打劫了。”年轻纠察员冷冷扫了夏永军一眼,“你当立案侦查闹着玩儿?” 夏永军被训的面色发白,与瑟瑟发抖的王美娥对视一眼。 不多时,一行几人包括王大江夫妇都被纠察员带走,夏成这才缩着脖子从灶间跑出来。 夏然慢悠悠从楼上踱下来,与他对视一眼。 夏成吓了个激灵,原地一跳,跳到门帘后边嚷嚷,“这不关我事啊,你,你别瞎迁怒。” 夏然瞥他一眼,“瞧你这点出息。怎么,今天没人约?” 夏成扁扁嘴,抹了把下巴,“谁说我没约,我一会还得出去呢。” “诶诶,你又要出门啊。你上哪去?” 夏然眼皮微掀,轻飘飘扫过夏成,目光透着几分凉薄,一言不发出门离去。 夏成气得原地跳脚,骂骂咧咧,“诶你什么态度啊,我今天没惹你吧。” 夏然那眼神就跟扫过一堆破铜烂铁似的,仿佛多停留半秒都是对时间的不尊重。 夏然出门转过弄堂口,土蛋与张猛便迎上前来。 “师妹,没事吧?刚刚我们看见有俩纠察员去你家了。” “嗯。”夏然心情极好,“把王美娥他们带走了。” “张师兄,你今天帮我办件事。”夏然递给他一个鼓囊囊的信封,“这有两千块钱,你给我送到一中校长办公室。” 张猛土蛋瞪大眼。 两千?师妹竟是个隐形富豪,一出手就两千。 “这钱师妹打算都捐了?” “嗯,就以暖阳的名义捐。麻烦师兄走一趟。” 还是匿名!俩人都想给小师妹跪了。 这年头能一下掏出两千眼也不眨捐出去的,数遍整个溪城也找不出几个。 “好,师妹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张猛目光里带出几丝钦佩。 “土蛋师兄,你跑趟火车站。买三张去深市的火车票。最好明天出发,要实在没票……后天出发也行。”夏然又塞给土蛋两百块钱,以及一封厂里开的介绍信。 “好,我现在就去。” ? ?宝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节节高升。今天来不及两更了,要去吃饭饭。哈哈哈哈明天见~~ 第37章 大金主 夏然就喜欢跟两位师兄这样的实在人合作,啥事都不多嘴发问,就一门心思老实干活。 安排好一切后,夏然踱步去菜市场转转,打算买点干粮备着火车上吃。 结果才逛一个摊子,就见一位眼熟的花头巾大姨,躲在公厕旁角落冲她直招手,嘴里还发出阵阵“嘶嘶”,吸引她注意。 夏然无语,踱过去还没打上招呼,就被大姨一把拽去公厕后面更隐蔽角落。 “诶小姑娘,我就看你眼熟啊,好久没见。今天想买卤鸡爪吗?还弄了点咸鸭蛋,都是自家做的。也不贵。” 夏然揭开她篮子上的盖布看了眼,里头齐整整码着半篮子咸鸭蛋,两大包卤鸡爪。 “放心,个个都油汪汪的,保管好吃。”大姨拍了夏然一下,全力促销,“这次的卤鸡爪比上回多多了,我连篮子一块送你,收你十五。怎么样?” “大姨,你这也太贵了。咸鸭蛋市场一毛一个,你这二十四五个,至多五块钱。卤鸡爪也没啥肉。” “我都不收你票,你这妮子,那跟国营商店的价能一样么?” “再说了商店里这票那票的,你还得排长队,未必能抢到呢是吧。而且你也买不到这么多新鲜东西。我这都是今早刚卤好的,质量有保证。” 夏然跟大姨拉拉扯扯讨价还价,还到12块。 大姨叽叽歪歪把篮子递给她,边沾唾沫边数钱,“你这闺女,还挺会讨价还价。” 夏然心里觉得好笑,面上丝毫不显,“大姨,我看你也是个有门路的。不知道能不能带我去趟黑市?” 大姨古古怪怪看她一眼,压低嗓子道,“你还想买什么呀?我跟你说,黑市的人可都精着呢,没我这么好说话。” “我不买啥,就过去开开眼,长长见识。顺便换点票。” “换票?”大姨似乎来了点兴致,拉着她小声说道,“诶我跟你说,你要是想换票吧,我这还真有个门路。就是那啥,你要稍微意思意思……” 大姨抓了下花布头巾,朝她贼眉鼠眼挤挤眼。 夏然暗暗好笑,从兜里掏出五毛钱塞给大姨,“带路。” 大姨翻个白眼,一巴掌拍她手臂上,“我看你这丫头白白净净体体面面,没想到是个抠的。” 就给五毛带路费!她还以为小丫头会把前面买鸡爪抠下来的三块钱给她呢。 白瞎那张漂亮脸蛋! “走吧,五毛挺好了。你去菜市场转转,五毛不知道能买多少菜呢。”夏然从包里摸出个布口罩戴上挡脸。 大姨想想也是,嘴里叨叨咕咕,“我要不是看你这丫头合我眼缘啊,我都不稀得搭理你。” 夏然心里快笑死了,脸上依旧云淡风轻。 大姨在前领路,小短腿倒腾的贼溜。 夏然挎着篮子一路跟在大姨身后,从菜场后头穿过去,三拐四弯走进一处巷子。 五米远有俩社会青年蹲着抽烟放风,见有人过来,抬头漫不经心瞥了眼。 大姨倒腾着小碎步过去,塞给那看守一毛钱,“这是我大侄女。” 社会青年叨叨咕咕,“一人一毛。” “我俩一块的呀。” 社会青年瞥夏然一眼,目光在口罩上顿了顿,“规矩就是……” 大姨拍了青年一下,“诶呀我又不买,只是带我侄女来买,还想找阿坤换点票呢。好烦啊你快让开,别耽搁我们办事。” 看守俩青年无语,朝边上挪了挪,大姨雄赳赳气昂昂拽着夏然过去。 夏然头一回踏足这片地下黑市,两边摆摊的还真不少,东西也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夏然东瞅瞅西看看,一眼瞧见摆摊卖首饰的地摊。 “多少钱啊?”她凑过去,状若无意随手取了个金戒指看来看去。 摆摊的是个五十多的男人,衣服洗到褪色却干干净净,一脸倦容满面沧桑。 周边卖鱼卖肉卖鸡蛋的摊位都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就他独自守在个首饰摊前,无人问津。 突然有人出声询价,大叔还愣了下,赶忙回话,“最低50,不能再低了。” 这就不是个会做生意的人,哪有人一张口就报最低价的,夏然哭笑不得。 系统已经在她脑海里喋喋不休喊上了:“宿主宿主,金子,是金的。” 这金戒指得小二克了吧,如果是纯的,那报价也太低了…… “是纯的,纯金的宿主,买了不吃亏上当。还有这,这,那,那金镯。”系统在大叔摊位上来回扫描三遍,激动到无以复加。 “宿主,他袋子里还有。” “小姑娘,你要是诚心买,我45元给你。这最低了,不能再低了。都是祖上留下来的,那几年被抄走不少。这些……”大叔爱惜地抚了抚摊上首饰,“家里孩子要看病,不得已才拿出来卖掉。” 夏然点点头,在系统激动的喊声中,把金货一件件挑出来。 又看向他身后那麻袋,“袋子里还有么?” 大叔愣了下,随即大喜过望,急忙掏麻袋,把小姑娘喜欢的金项链金镯子都掏出来。 夏然笑眯眯点头,“你算算这些统共多少钱。” 大叔感觉晕乎乎的,不敢想真有人买这么多金货回去。 大姨见夏然半天没跟来,这会也倒退回来,一脸惊恐瞪着他们,“闺女啊,你买这么多首饰干啥?不当吃不当喝的白瞎浪费钱。” 大叔像担心生意给大姨搅黄,急忙张口,“姑娘,我给你个实诚价,三千五统统拿走,包括这些还有那些。” 大叔划拉整个摊子,把夏然挑剩的那些玉石、珍珠啊银饰之类的东西也都压上了。 大姨张大嘴,“你狮子大开口啊?” 三千五,你咋不去抢劫! 夏然没啥反应,大姨火急火燎都快跟大叔掐起来了…… “闺女你听我的,这玩意屁用没有,买了就是冤大头!” 夏然:大姨啊,你知不知道后世这玩意儿一千块一克,还有人抢着当那冤大头…… 大叔这金价简直就是捡破烂白菜价了!比市面上小黄鱼价钱都低两三成。 系统:宿主,买买买啊!买! 第38章 脑袋缺根弦 夏然心想,还好她今天想着要去地下黑市碰碰运气,一大早就取了六千块钱。 刚给学校捐两千,两百买火车票,剩下正好够付这笔金价。 系统在她脑瓜子里吵得嗡嗡的,一个劲激动:宿主,扫描黄金一百一十五克,买买买,宿主买,买啊宿主。 115克黄金不要十万五,不要五万五,只要三千五,良心到不能再良心的价了。 无需系统多催,夏然肯定拿下。 她从包里眼也不眨掏出一大把钱,递给摊主,“数数。” 隔壁好几个卖鸡蛋糕、大饼子的摊主围了过来,一脸不可置信,“老张,你可真行啊。三月不开张,开张就抵我们干三年。” “何止三年哦。哦哟这么多钱,老张你这下不用发愁了,可以带儿子去市里大医院看病去了。” 老张半天没反应过来,他真没想到小姑娘可以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 他激动地抖着手接过钱一张张数。 “谢谢,谢谢。”大叔都快高兴哭了,这可真是笔救命钱,他儿子有救了,现在只想尽快回家。 “叔,你身上这么多钱,一个人行么?要不你等我下,回头我办完事送你回家?” 大姨臭着张脸数落,“你还担心有人打劫他啊?谁敢?在我们阿坤地盘正常买卖的,没人敢搞黑吃黑那套。你倒是好心,自己细胳膊细腿的,来个歹人,你打得过谁哦?” 说着朝大叔挥挥手,“赶紧回吧。算你运气好,碰上这么个脑袋缺根弦的闺女。你真得好好谢谢人家,一次性给你这么多钱。” “谢谢谢谢谢谢。”大叔双手合十谢了又谢,把首饰仔仔细细全给夏然扫进麻袋,连麻袋一块都给小姑娘带走。 夏然嘴角抽了抽。 她脑袋缺根弦,她赚大发了啊姨! “行了行了,都围这里看啥看啊?不用做自己生意啊!”大姨扫了周围众人一眼,拉上夏然就走。 夏然笑吟吟跟在大姨身边,顺势自来熟挽上大姨胳膊。 “别扒拉老娘。”大姨没好气拍开夏然的手。 死丫头片子,没良心玩意儿,给她带路费五毛,给老张三千五,眼特么都不眨一眨的。 真没看出来啊,这还是个资产颇丰的臭丫头。 夏然从口袋里抽出十块钱,一把塞大姨手里,笑嘻嘻道,“大姨,先前跟您讨价还价,那不是生意往来嘛。” “这十块,是大侄女实实在在孝敬您老的!就当交个忘年之交。” 大姨嘴角弧度上扬,绷着的脸夸擦一下裂开,抑不住笑,“鬼丫头,我稀罕你这十块钱。” “您当然不稀罕,但我稀罕大姨您啊!生意归生意,孝敬归孝敬。您老以后可是我的真朋友了。我叫夏然,您贵姓?” 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大姨伸手拍她一下,“我叫赵香琴。算你这鬼丫头有点良心,等下见了我大外甥,我就给你说几句好话吧。” 大姨带着她走进巷子最里头的废品收货站。 “阿坤,阿坤呐。你大姨来了。” 大姨是秦坤的真大姨,一踏进门就喋喋不休数落,“你这六亲不认的,亲大姨见你都要缴一毛钱才能进来。” 正在小院里收拾东西的俩年轻人见到大姨,一头的黑线。 “大姨,您怎么来了?上回不是说,缺什么跟我们讲就行,我们给你送家去。” “去去去我又不是老的走不动路,要你们送啊?”大姨翻个白眼,“我大外甥人呢?找他有事呢。” 里面那扇破破烂烂,风一吹即倒的破门被人推开。 夏然抬头一看,是个二十四五的青年人,身量挺高,肩宽腿长,蓄着中长发,相貌堂堂。 身上一件油光锃亮的黑皮夹克,领口大敞,露出一段修长脖颈。 “阿坤呐。”大姨走上前,冲大外甥挤挤眼睛,“大姨这小友,想找你兑换点票。你可不能坑人家,给个实在价。” 叫阿坤的青年取下脏兮兮的劳动手套,朝身上掸掸灰。 “换什么票?”他看了眼戴口罩的夏然,挑挑眉。 这棉布口罩几乎把夏然大半张脸都遮的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双清波冽艳的大眼睛,光影流转。 夏然从包里摸出王大美同志给的蛋票粮票油票,还有从夏永军公婆俩手中搜刮来的溪城粮票,肉票糖票工业品购货券。 大姨看着小姑娘手里厚厚一沓票,眼珠子都快瞪凸。 这姑娘是个神人啊,瞧着低低调调的样子,没成想是个超级大款,钱多票也多! “你想换啥?” “把这些本地票,全部换成京市的票,可行不?” 阿坤定定看她一眼,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我们这边换票都要收中间费。” “收多少?” “两成。”阿坤从兜里摸出根烟叼上,顺势去摸火柴盒。 夏然默默往后退三步,点点头,“可以。啥时能兑给我?” 阿坤愣了下,小丫头还挺爽快,竟一点不讲价。 还有,别以为面无表情往后退,他就看不出她眼底的嫌弃。 阿坤取下烟,弹弹手指,“你四天后来找我,我要是不在,找你六子哥就行。” 他指指身后一名小平头青年。 “好。”夏然把票交给阿坤。 后者挑了挑眉,“你就不问我要啥收据,不担心我把这些票据为己有,不兑给你?” 夏然摇摇头,“坤哥你是干大生意的,这点小东西怎可能放在眼里。我信得过。” 秦坤莫名笑了笑,看她一眼,“小嘴还挺甜。” 他大姨上手拍他一巴掌,“说话没个正形,人家的事好好办,放在心上。” “知道了知道了。”秦坤往后闪了闪,“听说你还在老张那买了不少金货?” 夏然点头,忽地眼睛一亮,“坤哥,有门路不?” 秦坤诧异了,“你还想买黄金?” “嗯。” 这姑娘家底可以啊。 “这玩意是不太好搞,你今天能买这么多,也是老张摆了好几个月摊,你算机缘巧合,也算帮他大忙了。” “这样,有机会我帮你打听打听,但急不来,有消息我跟你说。” 第39章 看我给你洗脑 夏然高高兴兴挽着大姨出来,在路边卖炒货摊位买了两斤瓜子两斤花生两包话梅糖。 匀一半给赵大姨,把大姨都快哄成胚胎了,笑呵呵同她挥手作别。 夏然挎着篮子回去,在弄堂口遇到一群唱顺口溜的小屁孩。 “鸡蛋鸭蛋手榴弹,打死鬼子王八蛋。“ 这古早的记忆啊,一下就把夏然触发了。 几个抛铁箍的小鬼从她身边跑过去,被她出声喊住,“烨烨头,过来。” 七八岁的小屁孩屁颠屁颠跑她面前,昂起圆圆小脸,“小夏姐姐,你回来啦。” 夏然敞开花生瓜子糖果袋子,“抓点放口袋慢慢吃。” 其他孩子呼啦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喊,“小夏姐姐能给我一把嘛?” 小夏姐姐被他们吵得脑袋嗡嗡,“拿吧,就是给你们买的。” “小夏姐姐明天要去找工作,可能要离开好几天。你们帮我个忙,把背后说小夏姐姐的坏人名字都记下来,等小夏姐姐回来都告诉我,好不好?” “好!”小屁孩们异口同声,两眼放光盯着夏然手里的纸袋。 夏然一抓一大把,往这些小鬼头兜里塞了又塞,分完零食糖果就挎着篮子回屋。 刚上楼锁上门,系统就在她脑子里叽叽呱呱,“宿主宿主,现在可以吸收了么?” “吸收完你能上高级商城不?” 系统想了想,“应该不行,但距离高级商城应该能进一大步。” “又不能升级那你急啥?” “啊!”系统那电子音竟人性化透出焦虑,“可是系统可以增加能量,有了能量能办更多事的啦。” “比如增加系统商城的商品,诸如此类。” “那能再给我开通两个背包格子么?”夏然坐下,把麻袋扔脚边。 “啊啊宿主,你几天前才说过不会再麻烦我。” “我说暂时!”夏然纠正,“而且你看,我不是很努力地给你找来这么多金子。你吸收后能量就增加了呀!” 系统沉默,系统不想讲话。 夏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系统啊,我上次就说过。咱俩是不是绑定一体的?” “是……”系统蔫搭搭。 “所以呀!你好我好大家好。你对任何人抠都可以,但不能对我抠!”小夏同志继续给系统洗脑。 “你看那背包格子对我多重要?要不是有个空格,我就得被抓局子里蹲着了。是吧?” “而且你那背包格子太过鸡肋,放的东西又不多。你看一把菜刀,就得占个格子!是不是很浪费,很离谱?” 系统弱弱出声,“你可以多放几把菜刀啊,切骨刀弹簧刀都可以啊。” 夏然拍桌,“你当我是啥人啊?我只是要求自保,我又不是黑社会菜刀盟,作奸犯科之流,我带那么多菜刀在身上干啥?能吃么?” 系统被宿主噎得没声音。 “呐,你想想。我明天得去深市批点东西回来吧。我去一趟深市来回足足两天,那肯定得最大化进货。不然也对不起我们这趟路费!” “而且我干啥赚钱呀?不都是为了满足你,让你开心~” “进货至少得给我俩格子吧!我现在格子被那把菜刀占了。你赔我俩,最好给三个!我这还有二十来个鸭蛋得收。这样短期内肯定不缺格子用。” 夏然拎起麻袋放桌上,“呐这些都给你!我有了更多背包格子,就能更迅速搞钱。搞完钱给你买更多金子!这不就是良性循环生生不息么?” 宿主说的好有道理。 系统被成功洗脑,麻溜给夏然开放三个格子,并小声叨叨,“宿主,其实中级商城的系统背包,最高开放权限是十格。” “多出来的格子,是我花很多能量帮您开通的。您一定要继续收金子,多多益善哦。” “安啦放心吧,你宿主我这么靠谱的人,只要一逮着机会,一定都给你搞回来。” 夏然美滋滋查看商城情况。 好消息:谢天谢地值得庆幸,咸鸭蛋能跟茶叶蛋放一个格子,卤鸡爪还能放进生猪肉那格,直接省她俩背包格,简直可喜可贺。 看来不管生的熟的,不拘家禽家畜啥肉啥蛋,是肉就能搁一块,是蛋也能归一处,上限就是999。 可能论斤,也可能论个,全看格子心情吧。 夏然把东西放进去后,点开格子就能看到小分类:猪肉72斤,卤鸡爪3斤。 茶叶蛋15个,咸鸭蛋25个。 背包格子自成空间,每种东西分开收纳,倒也互不影响。 相当可以,夏然看着颇为满足。 她现在还有三格空的系统背包,打算去深市多弄点货。 上辈子这个点,跑深市沪市搞批发的那些人,都先一步富了起来。 夏然打算抓住这波好时机。 简单收拾完两套替换衣物,夏然安安静静看了会书,下午三点多才起身出门。 本想去大树头弄找两位师兄问问,事办的咋样,结果在弄堂口就遇到了他们。 “票买着了,托了师父认识的一位朋友,买了三张坐票。明天早上六点多出发。” “太好了。”夏然接过土蛋递来的火车票,满脸高兴,“辛苦师兄了。” 土蛋忙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小事一桩。” 说着掏兜里剩下的钱,“三张车票61.8,还剩138.2元。师父朋友还给了一个联系方式,去了深市想买火车票回来,到时能找那位朋友帮忙。” 夏然按住他掏钱动作,“师兄,去了深市还要住宿、吃饭,买返程火车票。先放你那,买啥都从这钱里扣。” “师妹,学校那边的事也办好了。”张猛一脸不好意思,“你看这钱分明是你捐的。校长却拉着我的手,感激的话一箩筐。” 夏然笑眯眯,“师兄给我跑腿就帮了我最大的忙。” “你俩忙一天了,都回去收拾一下休息吧。明天早上四点我们在弄堂口汇合,一块去火车站。” “好!” 夏然将三张火车票收进背包格子,慢悠悠走了几步,转过弯就瞧见夏薇立在那儿。 小丫头微垂脑袋,手指不住搓着衣角,“大,大姐。” “嗯。” “我,我都听到了!” 第40章 夏然考上了? “你听到什么。”夏然挑挑眉,似笑非笑看向小姑娘。 “你怎么会认识社会青年的?还……有钱买这么贵的车票。” “跟你有关系?”夏然抬步欲离开。 夏薇鼓起勇气,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姐,你能不能不气爸爸了?也别跟后妈吵了。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不行么?” 夏然眼神骤冷,一步步朝她走去。 夏薇慑于她步步紧逼的气场,莫名心虚往后退了退,后背撞上墙角。 “你想当孝女乖乖女,没人拦你,自己当得了?至于别人的事,跟你没关系,也轮不到你来管。” 看着这双怯生生的眼睛,夏然忍不住冷笑。 上辈子这妹妹也这样,一直缩在她背后当个胆小鬼,一辈子在夏成面前就没抬起过头。 老房子拆迁拿了九十八万拆迁款,夏成那狼心狗肺玩意儿,一分都不想分给她们两姐妹。 她拼着老脸不要,跟夏成去争去抢,必须要把她们姐俩权益挣到手。 这妹妹就像个木头人子一样,始终保持缄默,也不说帮她一下。 到最后,拆迁款分摊到她们手里,夏薇还在背后背刺她,当着亲戚朋友的面说什么: 【我也不想争的,本来这些都是老夏家留给二哥的财产。我一个女娃子怎么好意思去拿老房子拆迁款。不过大姐说了,女娃子也该分一份,说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也没办法劝她放弃。】 一想到当年这些破事,夏然就咬得后槽牙咯吱作响。 贪财的后妈偏心的爹,自私的弟弟不争的妹,再加个暗怀鬼胎的拖油瓶,这家想不热闹都难。 她夏然就是这样的人,该她的她为啥不拿?不该她的她一分都不会贪。 夏薇她处处不争,可给她,她也没说不要啊。 夏老太年纪大了才发现这妹妹是真精,什么事都让她在前面冲锋陷阵,自己搁后面捡漏外加阴阳两句。 好处姐俩其实都拿了,但坏处只有夏老太一个人背。 夏成恨她恨得要死,却一口一声小薇小薇,关系亲近得很。 “姐!”夏薇十分委屈,噙着泪质问,“夏成跟我说,你大变样了,我原本还不信。现在看来,你确实是变得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认不出好。”夏然嗤笑一声,“以后不来往更好。” 这一世夏老太压根不想搭理夏薇,后者应该也感觉到了。 以前处处帮着自己的大姐,这阵子完全将她视若无物。 夏薇翕动着鼻翼,“大姐,你忘了妈妈离开时,让你好好照顾我们。” “妈走时我也才六岁。她从没对我有过这样极端的要求。” “何况这十几年,我为这家当牛做马真没少干。你跟夏成躲屋里喝汽水时,我在顶着大太阳排队拖煤球回家。夏成在弄堂里拍洋牌抛铁箍疯玩时,我在洗菜淘米做饭!零下五度大冷天,不管我的手再怎么冻怎么冰,也得帮全家衣服都洗了。” “夏薇,你扪心自问,我对不起这家哪点?辛者库的女奴都没我惨吧。就算是我的仇人,看到我过去十来年的生活,那也该释怀了。” 夏薇张着嘴,被堵得说不出半个字。 “这样的人生你想不想要?你要你就接着,反正我夏然彻底不要了。” “至于你夏薇,该怎么走自己未来的路,全由你自己决定,没人帮得了你。” 夏然丢下两句话,转身就走。 夏薇咬咬唇,从墙角冲出来追了几步。 “姐,你买火车票是要去哪里?” “你告诉家里人了么?” “你是不是打算不回来了??” 夏然没再搭理夏薇的连环问,她径自回屋上楼。 夏永军直到饭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郑宝珠下班回来没见着王美娥,一问竟还被拘在局子里,登时心态爆炸,三步并两步冲上楼找夏然拼命。 夏永军没好气地冲郑宝珠吼了声“下来”。 “你妈还在局子里,你这孩子别冲动,把事情闹大对你妈并没好处。” 晚上一家子低气压,吃没吃饭夏然压根没问,反正她去弄堂口吃了碗热汤馄饨,叫了一两小笼。 没用票贵一点,富婆夏完全负担得起。 吃完散散食,夏然谁也没搭理,早早收拾完自己就躺下睡了。 隔天一大早四点就拎着行李袋下楼,哐哐锁好门,直奔弄堂口与两位师兄汇合。 大早上没公交,三人徒步七十多分钟走到火车站。 所以说这年头,想找个胖子难呢,出行一般都靠腿,三餐基本都无肉。 平时吃完肉,不少人就喜欢不擦嘴,把一嘴油渍展示给别人看。 家里多富裕啊,顿顿吃肉,嘴都油光光的…… 三人在火车站附近买了几个热腾腾菜包,边吃边往站内走。 “师妹,上了车得看好自己包。咱们长途车人多嘴杂,扒手也多。” 夏然点头,叼着包子咬几口,“师兄,时间还早,咱们去候车室坐会。” 这边三人顺利检票入站,六点多登上火车。 老夏家那边却炸锅了。 夏永军中午急急忙忙骑自行车回来,问夏成,“你姐回来没?” “没啊。”夏成吊儿郎当问,“爸,妈什么时候回来做饭?”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饭?你知不知道你姐考上京市大学了?” “啥?”夏成一脸懵,“不是说她落榜了么?” “落什么榜落榜,学校都张贴红榜了,说你姐考的超常发挥,全省都名列前茅。” 关键他还是从一位同事口中得知的消息! 同事家的儿子,跟夏然都是市一中学生。 同事问他时,他一脸茫然惹人笑。 离谱吧?当爹的居然不知自家闺女成绩,还得从别人口中打听! 夏永军气急败坏掏出张报纸,往夏成面前一拍,“你看你姐干的好事。” “举报信?”夏成瞪大牛眼,连忙夺过报纸查看,“她,她在市日报上发举报信了?” 可笑,夏然被顶替成绩,上京找大领导做主这事,厂里都传开了,当爹的居然最后一个知晓! 夏成张着嘴,暗暗吞口口水,“我姐真牛逼啊。” 第41章 老友碰头 夸什么夸,这逆女整的翻天覆地,自己却跑没影,值得夸么? 夏永军一掌拍夏成后脑阔上,气不打一处来。 晚上夏薇回来,夏永军问她夏然的事,夏薇支支吾吾半天才交代出来。 “你知道她要坐火车离开,昨晚为啥什么都不说?”夏永军气得一把夺过夏薇手里书包,狠狠砸地上。 嘭一声响。 夏薇“哇”一下哭出声,“昨天妈没回来,你们和宝珠姐都急得上火。我……我又不敢讲。” 讲了岂不是火上浇油?家里这些人还不得闭着眼睛干起来。 夏薇只觉委屈又冤枉。 明明是大姐做的不对,爸却莫名其妙迁怒自己。 “她怎么可能考上京市大学?”郑宝珠下意识抠着指甲,抠出血丝都浑然未觉。 夏然咋可能有这么好运气?她凭什么考上京市? 整条梨田弄能考上京市的大学生,屈指可数,她夏然又凭什么成为这其中之一? 郑宝珠心里极不舒服,从齿缝中硬生生挤出一句话,“会不会是学校弄错分数了?前面不是说没考上么?” “红榜都张贴出来了。”夏成翘着脚一副幸灾乐祸模样,“这还能有假?” “夏然考上又不是你考上?你嘚瑟个什么劲?”郑宝珠抬手去拍夏成胳膊,撇嘴。 “再说考上又如何?大学得念好几年,以咱家现在的经济状况怎么供?全家把嘴都缝上,砸锅卖铁去供个大学生嘛?” 夏永军面色十分难看。 “要我说啊,读书多也没啥大用,反正我们女孩长大都得嫁人,还不如像我这样,早点出来找份好工作。”郑宝珠斜着眼沾沾自喜,“等我以后转正,工资也不比大学生低呀。” 似乎这样一对比,就能把心里那份不爽不甘全部压下去。 大学生又如何,说不定以后赚的都没她这职专生多。 “夏然跟远志哥的事闹成那样,她名声在外面早就不好听了。还不如正经找份活干,读什么大学,浪费钱浪费青春。” “放你的屁郑宝珠,你安的什么心哦。”夏成朝郑宝珠翻个白眼,“我老夏家好不容易出个大学生,十里八乡那都是改换门庭光宗耀祖的事。你头发长见识短知道个啥,去去去做饭去别搁这添乱。” 郑宝珠“啪”一巴掌甩桌上,“夏成你说谁头发长见识短?咋滴,你出钱供你姐读大学啊?我可跟你们说了,我赚的工资我自己花都不够,我是不可能出一分钱供她夏然读书的。” “我有什么钱?”夏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那当然是我爸出钱。” 夏永军耷拉着嘴角,脸色黑沉无比。 郑宝珠气得还想说话,夏永军便上手推她一把,“带你妹做饭去,弄个蛋花汤。” “爸!”郑宝珠愤恨难平跺跺脚。 “行了行了。”夏永军被这几个儿女吵得脑袋疼,不耐烦摆摆手将俩闺女轰去灶间。 “爸,你说我姐买火车票去哪?该不会真像薇薇说的,以后不回来了吧?” 一提这事夏永军就窝火,当爹的压根不清楚闺女动向,这让他没面子到极点。 “我怎么知道?”夏永军朝儿子吼了声,背着手就往楼上走,“吃过饭你去找个锁匠过来,给我把她房间门弄开看看。整天锁着门不知弄啥鬼。” 夏成想到大姐寒光闪闪的菜刀,没来由缩缩脖子,“这不好吧?要是大姐过两天回来,看咱剁了她房锁,肯定要跟咱拼命。” “瞧你这没出息样!”夏永军看儿子那副畏首畏尾样子,气得脑门青筋直突突。 “让你去就去,出了事都算我的!” ** 夏然这边,跟两位师兄去沪市转车,又倒腾两班长途车,辗转来到深市湖东市场附近。 真正成立特区的事,新闻里还得过半个月才会公布,但这年头哪都不缺先一步掌握信息源的人。 啥叫抢夺先机,这就是了。像这湖东路的小商贸市场,两年后就会逐渐解散,转而由人民桥与后续的东门商品市场取代。 她之所以知道这地方,还是上一世跟小伟哥聊天时得知。小伟哥说他就从这湖东路小市场起家,说这时的服装布匹啥的,都称斤卖,抢到就是赚到。 能抓住这波时机的小商小贩都飞速致富,以后个个都当大老板云云。 小伟哥当时还一脸惋惜看她。 【现在生意没先几年那么好赚,大妹子你起步晚了点。】 如今,夏然抬头看了看破破烂烂的小市场入口,会心一笑。 来的刚刚好! 三人凌晨到的地界,折腾一天都累了,就近敲开一家当地农家小院,付了十块钱,说好开两间房,住三晚不包餐,但热水要供应到位。 这家姓江,老两口有俩结过婚的儿子,孙子孙女三个,一家九口都很老实,收了钱二话不说给腾出两间不错的屋子,泡了两壶热水。 进屋前,土蛋对夏然小声道,“你去睡,我跟猛哥会轮流守夜,别担心。” 夏然点点头。 防人之心不可无,到了不熟悉地界小心谨慎些更好。 夏然一觉睡到早上十点多。 起来找两位师兄一块出门,就近找个小摊点俩家常小菜随便吃顿中饭。 “师妹,咱现在要一个个摊位都转转?” “先找人。” 张猛土蛋有点摸不着头脑,看师妹这样,好像有熟人在这? 夏然带着俩身强体壮的保镖师兄,一路收获不少注目。 她很快就在一处摊位前发现郑晓伟,那家伙跟上辈子她认识的中年油腻大叔完全不同。 这时还是个瘦削的精神小伙,一身牛仔布,梳着奶油头,痞里痞气跟隔壁摊主吹牛打屁。 夏然瞧着瞧着,嘴角不禁带出点笑。 隔壁摊主示意郑晓伟生意上门了,郑晓伟转头一看,眼睛跟着一亮。 “哟靓女,拿货啊?” “有生意做不做?” “做,有生意怎能不做呢?” 夏然扔给他一张纸,“照着单子给我找齐货,要挑好的。给你半成劳务费。” 郑晓伟看着单子上的东西,张大嘴看向夏然。 “先付你30%定金。其余的货到手再付。” 第42章 大哥,我路过的…… “可以啊靓女,你就这么相信我?” “我跟你说,你找我搞这些货真算找对人了。谁不知道我郑晓伟,湖东小市场扛把子。” “谁见我不叫声小伟哥来着?靓女你这些货,我都给你拿最低价。有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在啊,你就偷着笑吧。” 隔壁摊主朝这牛皮大王猛翻白眼,“姑娘,你给他这么多钱,让他立张字据给你吧。” 夏然轻笑,“湖东小市场扛把子小伟哥嘛,我还能信不过他?” 郑晓伟咧着嘴笑,“你信我就对了,我跟你说,给我今明两天时间备货,后天这个点你来找我。” “小伟哥能不能帮我们在长途客运车附近租个小仓库,到时我们去那直接拿货走人,也方便些。” “行啊大妹子,给我两天时间全给你准备妥当,第三天你来找我,我直接带你们去仓库拿货。” “好。” “诶妹子,你从哪过来的?” “溪城。” “哦哟,那老远哦。”郑晓伟笑呵呵朝她身边靠了靠,被张猛抬眼一瞪,委委屈屈往后缩。 “妹子,那除了这些服装,你不想再带点别的东西回去?” “带啥。” “我是看咱俩有缘才跟你说的。你看你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是吧?” “明晚会从香洲那边来批水货,老好的东西。”他伸出两根指头比了个八,“八十块的录音机,你带回去能卖到三四百,赚头贼大。” 夏然挑挑眉,又从包里摸出两千块给他,“你看着带点,再搞点磁带啥的。” “不过这种高风险生意拼个一回就得了,夜路走多小心被鹰啄了眼。” 郑晓伟眸光一闪,点点头,“行,那妹子你等我消息。” 郑晓伟离开后,张猛跟在夏然身后,严肃地问,“师妹,那家伙可信么?咱可是给他四千,连张条子都没收。” “小伟哥为人挺不错的,以后咱还要跟他长期合作。” “不过现在政策还没完全松动,卖东西得跟打游击一样。不能让市场部的人给抓到,当咱投机倒把分子处置了。” “那……师妹你别出面。到时我和土蛋去卖。” 土蛋连连点头。 夏然笑眯眯的,“没事,我先给你们示范一波怎么卖。到时咱们就在溪城火车站后面那条街巷试着卖卖看。” 张猛还是挺愁的,“师妹,咱一下拿这么多货,到时搞不定咋整?” 他们也不问夏然手里这么多钱从哪来的,就纯担心货品卖不动后续要咋弄。 夏然十分淡定,“做生意有赔有赚正常的啦。卖不动到时再想想其他办法。” “行了别发愁了,我们四处转转,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当旅游了。” 这年头家家户户物资紧缺,手里攥着票子生活富足的,看到新潮东西肯定会心动。 所以夏然也不怎么担心,反正也就花个小一万玩玩,亏了她也亏得起。 接下来夏然就带两位师兄去海滩边随便逛逛,张猛俩人都有几分哭笑不得,小师妹还真当旅游来了。 彼时的滩涂还很荒凉。 夏然指着一望无际的海岸线道,“多看几眼,可惜没有照相机,没法拍下来。” “再过些年,这边会填海造地高楼林立,成为一片水泥钢筋的现代化城市。再想看到这么原始的海岸,就只能在梦里喽。” “啊?这么块大荒地,以后会高楼林立。” “当然。”夏然迎着晚间海风步步后退,“别看我们现在很穷很穷,但不久的将来,经济会突飞猛进高速发展。发展到……举世瞩目的地步。” 夏然转过头,冲俩人笑了笑,“你俩要是想往这里发展,记得再过十年,要多买房,包赚不赔的。” 张猛土蛋二人傻呵呵直乐,压根不知小师妹正指点他们发财呢。 “嘭。” 俩人笑容一敛,连忙奔到夏然身边。 “好像是枪声。” 几人回头望去,只见海平面上出现几艘追逐疾驰的快艇,马达轰轰作响。 “是大飞!” 夏然面色一肃,这时候的偷渡船一般都叫大飞。 可这来的方向是不是有点不对?一般偷渡不都是从内地跑香洲? 这怎么还反着来了。 “小师妹我们先走。” 俩人护着表情严肃的夏然往对面土胚房跑去。 大飞看着远,速度贼快,嗖一下就靠岸。 此时天色已完全黯了,夏然转头之际只瞧见四五个歪歪扭扭的身影护着个什么人往这跑来。 随着嘭嘭枪响,倒下去两个人。 夏然不敢再看,忙跟着师兄往前狂奔。 开玩笑,她这三脚猫的功夫,在子弹面前压根不够看的! 夏然边跑边转头观察,一回神发现两位师兄都不见了。 她暗叫一声坏了。 这边土胚房三绕四弯岔道极多,失散还不定啥时能找回来。 夏然听到身后追来的纷乱脚步,连忙屏息往深处溜。 娘的冷汗都下来了。 夏然暗暗招呼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保我狗命。” “宿主,你买一颗健体丸试试。” 危急时刻夏然也没再废话,赶紧花一百块点了颗健体丸吞下。 “怎么样宿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没先前那么喘了。” “那肯定啊。早跟你说了,这健体丸1.0版效果不错的。吃了后保你小病全消身强体健,一口气跑个马拉松都不费劲。” “往哪跑了?怎么回事一个活死人都能跑掉?” “往那边找找。” 夏然赶紧弯腰疾行,拐个弯差点一脚踩人家腿上,下意识捂住嘴才没喊出声。 定睛一看,这黑黢黢的土胚房巷子里,歪倒着个人,看身形估计是个年轻男人,一双长腿横在那挡路。 夏然连忙抬腿跑路,刚从男人碍事的腿上跨过去,就被人一把抓住脚踝。 “带我出去。” “老大,这呢!” 夏然心里一万个卧槽飘过,瞧着冲过来的两名持枪男人,低头看了眼抓她脚腕的病鬼。 “你什么人?” “我,大哥,我路过的呀!”夏然一脚踢开男人碍事的手,“这人跟我没关系。” 持枪男呵呵冷笑一下,眼看就要开枪。 夏然恶向胆边生…… 第43章 超级大麻烦! 千钧一发之际,夏然一个虎扑,猛地扑到二人身边。 左右手齐出,一把拽住对方手腕。 俩人正懵逼着,下一刻,手里的枪同时消失在空气中。 双方均是一愣。 持枪人是真愣,莫名其妙手里的枪没了,搁谁不发愣? 夏然是被吓的,一脑门冷汗汩汩直冒。 说时迟那时快,大脑根本由不得夏然细想,她已出于本能收走俩人手里的枪。 枪消失瞬间,夏然手里多了把菜刀“哐哐”两下就把人砍翻在地。 生死攸关之际,菜刀夏根本顾不上太多,闭着眼劈头盖脸一顿砍。 直到二人躺血泊里进气少出气多,夏然才松口气,也顾不得查看,撒丫子就想溜。 谁料地上那死鬼再次抱住她脚踝,虚虚叫了声,“你……你带上我,我有钱。” 夏然低头一瞧,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似乎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像迷失在夜色下的林间小鹿,一副单纯无害的模样。 夏然心里警铃大作。 长的也太漂亮了,看相貌很有欺骗迷惑性。 该不会是从哪个地下销金窟逃出来的头牌小倌吧…… 无论如何十有八九是个烫手山芋,一旦接手势必要遭遇更大麻烦! 夏然拔腿想溜,腿却被少年人紧紧抓住。 她使劲抖腿,想把那拖油瓶甩地上去。 “滚啊,我不认识你,少给我招麻烦。” “你杀人了!”少年仰着脑袋看她,一双水蒙蒙的眼睛里满布可怜委屈。 我特么!我杀人为了谁? 要不是遇上你这货,她至于杀人么? 不对,压根没杀人好吧,她下刀还是极有分寸的,砍的都不是致命要害。 “我可以给你顶罪!你把这些都推我身上,你就不会有任何麻烦。只要你带我走!我给你很多很多钱还给你顶罪,好不好?” 谢谢哦!夏然心里呵呵。 少年抱着她的腿继续许诺,“姐姐,看你不像本地人,是来这旅游?做生意?我可以给你搞各种证件,只要你带我安全离开,我能给你做任何事。” 夏然越看这少年越不像个好人…… 哪家好人张口就能给人搞证?这年头能搞证的,不是有权就是死骗子。 她看他像骗子居多。 夏然一把扒拉开少年人手臂,将人踢到一边,“滚!” 别想坑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眼看那姑娘真要丢下自己跑路,少年艰难抬起手,“姐姐,我是京市苏家人!” 他报了个名字,“这是我姥爷,你应该听说过他老人家吧。我没骗你,我口袋里有身份证件,你可以看。” “我是不小心被人注射了肌肉硬化剂,越来越动不了。你……只要你帮我,我一定回报你。” 夏然本来已经跑出去一段路,听到少年嘴里报的那名字,犹豫了下。 靠!他说的那位老人家当真赫赫有名。 不救人家大外孙,当真过不去良心这关。 夏然少有的良心隐隐作痛!握拳恨恨跺脚,转身朝他冲了过去。 这时,摸黑找来的张猛土蛋二人也寻摸到这条土巷,被眼前血哧呼啦的场景吓了一跳。 “诶哟我去?这这……” “师妹你没事吧。” “师兄快快,啥也别说,背上这人,我们立刻走!” “今天的事,咱只当没发生,谁也没来过这里。” “好!” 三人背着一个伤员跑了几里路,这才呼哧带喘停下。 “师妹,咱现在?背他回那小院?” 夏然连连摆手,“啊不行不行。人家普普通通过日子的小老百姓,可不能摊上这种泼天祸事。让我想想,想想。” 夏然抓耳挠腮,看了眼坐在墙角的少年,“诶诶,你别睡啊。你有没有啥联系方式?联系上你自己人。” “还有你身上的这什么药剂,你自己有办法解除么?” “我……给你一个地址。你得在四个钟头内,把我送到地下实验室,或许还有救。” 夏然一听跳了起来,“啊不行不行,你都说是什么地下实验室了。那种国家秘密基地你不要告诉我!我不要听。” “再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假冒苏老的孙子,实际是个敌特!我把你送过去,我小命休矣!” 少年都被她气笑了,有气无力道,“姐姐,我的证件就在上衣口袋里。” “证件也能造假!再说你刚刚自己亲口说,以后还能帮我办各种证。” “那你到我衣服里,把……文件掏出来,送过去。这东西很重要,对国家某个实验项目非常重要。” 张猛蹲下搜他的身,果真摸出一份薄薄的用特殊蜡丸封条的文件袋,声音都有些变调,“师妹啊,这真,真有文件啊。这咋弄?” 感觉这小白脸不像在骗人怎么回事? “送哪啊。”夏然咬咬牙。 “背面有……有写。” 夏然负着手,面色严肃走来走去,“你俩回去!我送他回去。” “啊?”张猛土蛋吓了一跳,慌忙压低声说道,“不行啊师妹,你一个人怎么送他。” “这事跟你俩都没关系!立刻回去,我不可能把你俩一块搭进去。”夏然从兜里摸出个棉布口罩戴上,一把将少年人甩背上。 “师妹。” “师妹……” “我一个人能行。”夏然把文件揣怀里,与其说是背,不如说是背着一路拖拉……飞奔离去。 心里疯狂召唤系统:“老弟,帮我,你这回一定要帮我这忙!看有没有啥办法,给我弄辆自行车啥的?这样一路背过去,姐的两条腿两条胳膊可能全要报废!” “宿主,你可以看看商城。系统又上架了烟酒分类,百货用品里也增加了办公用品、生活用具多种东西。轮椅可用么?” “轮椅?”夏然眼睛一亮,“轮椅好啊!轮椅来的妙!系统,你以后就是我亲老弟!嫡长弟!一百个夏成那玩意都不如半个你。” 系统:……嫡长弟是个啥玩意儿,但听宿主彩虹屁夸自己,心里好高兴哦。 夏然飞速点开商城,毫不犹豫花一百巨款购入一台轮椅,吩咐系统把轮椅空降到拐弯处,不要突然掉自己面前当个显眼包…… 第44章 后会无期…… 她拖着少年拐个弯,直接将人丢上轮椅,推着向前狂奔。 谢天谢地这轮椅看着款式老旧笨重,实际推上手跟现代工艺制作的轮椅没两样。 轻便快捷,轮子转的飞快,土路推着都不费劲。 夏然再次感谢系统老弟,用轮椅绑带把少年固定住。 少年应是药物上头了,整个人歪斜在轮椅上,昏昏沉沉,问三句答不上一句。 “系统啊,老弟,他不会死吧?你看他这样,还能抢救回来么?”夏然心里又没底了! 刚听少年意思是,好像中了什么肌肉萎缩剂之类的东西? 啊呀万一这家伙死她手里,这可就说不清了哇。 “不会吧。”系统电子音显得很轻快,“宿主你可以花一百块钱,买颗健体丸1.0版给他呀!虽然贵,但东西好用。” “有用?” “有用吧……反正不会吃坏人。” 啥叫有用吧,就是你其实心里也没底。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夏然点开商城又花一百巨款,拿下一颗健体丸,直接掰开少年人嘴巴塞进去。 循着记忆里的路径往指定地点跑。 感谢健体丸,让她跑个马拉松也不费劲。 夏然差不多花两小时绕来绕去终于跑到一处不起眼的厂区。 还得多亏她上辈子三天两头就往深市沪市跑,对于老旧街巷还算比较熟悉,至少大致方向在哪是清楚的。 虽然绕了点路,但磕磕绊绊也算找到地头。 “喂老弟,你咋样啊?没死就吱个声。”她把塞怀里的文件袋掏出来,又重新塞还小伙怀里。 少年仰起头看她一眼,勉强动动手指,笑了笑,“我感觉似乎好点了。” 好点就对了,她可花一百巨款捞他小命呢!这样还死,就太对不起她难得的善心。 “呐,你说的那啥地下实验室,是不是就在这附近?你啥也不用告诉我。我就问你,我把你放这,等下会有人发现吧?” “会。” “那就行那就行。”夏然一路跑的满头大汗,腿肚子还有点点发虚。 这就是跑过头了,虽然服了健体丸,但估计明天腿会酸的不行。 “那你就呆着,等你队友来接你,我先走了。你就当我从来没来过这里,看在我救你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份上,千万别给我找麻烦!记住啊,记住。” “姐姐,我以后肯定会报答你的。” 夏然连连摆手,两条腿已经不自觉往后溜达,“不用不用,你千万不要记住我,也别来找我。” “那怎么行呢,你可是帮组织上很大一个忙。” 夏然拱拱手,义正词严,“国家有难人人有责,举手之劳无足挂齿。” “行了,山水有相逢,后会无期!老弟你好好保重身体。”夏然丢下这句话,一溜烟冲进黑暗中,撒丫子狂奔离开。 幽幽的夜色里,传出少年人清冽的笑声。 他缓缓曲了下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指尖,费劲支起身体坐直,喃喃自语,“不知道是什么药,这么厉害。” 刚刚还觉得从头到脚,连一根头发丝都使不上劲,服药短短一个多小时,已经能动手指了。 废弃工厂常年落锁的大门轰轰向外打开。 一行身穿白大褂的男男女女飞速奔跑出来,面色急切冲向少年人。 夏然拖着疲惫的身体,心力交瘁回到老江家时,已经凌晨三点多。 张猛正蹲在土旮旯路口抽烟,明明灭灭的一点火星子燃起。 “师兄。” 张猛惊地连忙起身,“师妹。“ 他丢下烟头一脚踩灭,“诶哟我去你总算回来了,可把人给急死。” “我让土蛋跟这家人说,我陪你去跟某个老板谈生意吃饭去了,要晚点回来,让他们给留了门。” “谢谢师兄。”考虑的很周到。 “走吧赶紧回屋休息,累惨了吧。” 夏然确实快累趴下了,二话没说就跟张猛进了小院。 俩人锁好门各自回房,夏然头一回脸不擦脚不洗,脏兮兮爬上床,一闭眼就呼呼大睡。 等第二天醒来,真是胳膊儿腿的,哪哪儿都酸的不行,抬都抬不起来。 她只能费劲挪下床,打了两套拳舒舒筋骨。 推门出来就已经大中午了,夏然今天是哪哪儿都不想去,找了这家大娘,掏八块钱,又给二斤粮票。请大娘给他们张罗午餐和晚餐。 大娘高兴死了,抓着她的手连连点头,“闺女儿你放心吧,大娘给你们杀只鸡补补身子。昨天谈生意回来晚了吧?喝酒没?头痛不,要醒酒汤么?” “还行。大娘,再给我们弄两壶热水。” “好好好,你回屋休息吧,等会让我大儿媳给你送过来。菜做好了我叫你们。” 这一日夏然哪也没去,就在江家舒舒服服懒了一天。 隔天又给江大娘四块钱,吃过早中饭三人就走了。 夏然临走前对大爷大娘说,“大娘,以后我们可能经常要来这边进货。到时我这俩大兄弟还住你们家,你帮我招待好他们,价钱方面没任何问题。” “好好。”大爷大娘笑着连连点头。 大娘临走前还塞给他们一罐荔枝干,“自家弄的,值不了几个钱,你们路上吃着玩。闺女啊,以后你们来这进货,就直接来找大娘,认准大爷大娘家就行。” “诶。”夏然笑眯眯应下。 三人拎着行李直接去湖东小市场找郑晓伟,他早就等那了。 见到他们过来,忙热情挥手。 “行了,咱这就过去吧。来来咱都上拖拉机,让我这好兄弟把咱们带去前面公交站台。” “谢谢啊。” “谢啥呀大妹子,你可是给我一支大单,其他这都不算啥事。” 三人跟着小伟哥坐农用拖拉机,突突突突赶到公交站台,没等几分钟就上了公车。 一个钟头后,小伟哥带他们来到临时租用的小仓库,哗啦拽开仓库门,“靓女,这货还蛮多的。你们打算咋弄回去?要不要我这边找人帮忙?” “啊不用不用。”夏然笑着摆手,“我这已经联系好人了。” “哦那行哦,靓女我看你做事就很有条理,该你发财哦。” “你清点下货,等没啥问题咱再结尾款。” “好。” 第45章 善意 “靓女,你别嫌麻烦。每个麻袋都拆开看看,咱当面验完,银货两讫,谁也不占谁便宜。” “不是我小伟哥跟你吹,我这给你抢的都是时新货。颜色花案都赶得上潮流,包你满意的。” 夏然上辈子和郑晓伟合作多了,当然晓得这人为人如何。别看他嘴上不把门,有时还显得油腔滑调不太正经,其实做事相当靠谱。 “小伟哥,给我拿点尼龙袜、假领子没?” “有有有,看看这几个麻袋。我跟你说靓女,那都称斤卖的,好花样得眼疾手快抢。我可是叫了几个好兄弟,一块过去帮你抢的,你看看咋样?好看吧。” 夏然满面含笑,“小伟哥,那你稍等等,我教我两位师兄怎么看货。” 郑晓伟连连摆手,“不急不急,那我先出去,在外面等你们。” 张猛土蛋一块上前,夏然随手抓了几件衣服,跟他们简单说了下花样款式以及料子的区别。 “师兄,这生意如果做好了,这两年很赚钱的。” “等我去了京市,你们可以接着做。” “本钱我能无息借给你们。到时我抽取一成利,你们可以考虑考虑。” “现在有顾虑也没事,等咱开张后卖出去,你们就知道利润有多大。” “那不行师妹,你借钱给我们干无本买卖,一成哪里够?” “是啊。本钱你出,你以后就是我们哥俩的老板。你至少得占五成。” 夏然微微一笑,“这事不急,等咱把这批货出了再细说。” “可是师妹,这一仓库东西,咱三个怎么一次性带回去?你真联系其他人了?” “嗯师兄,这事我来办就行。你俩先去买火车票,看能不能买到今晚的。不行就明天。” “时间充足的话,你们就在火车站附近小市场转转。带个小本子,把一些小商品价钱记下来,回去一对比,就知道下次要进啥货。” 打发俩师兄离开后,夏然走出仓库找郑晓伟结清尾款。 “靓女,那二十台录音机看到了吧。都是崭新崭新的,不骗你,一出手稳赚不赔。” “小伟哥,货都是好货。但还是那句话,这种铤而走险的生意,以后还是少沾边。正规生意来钱虽然慢点,但赚的舒服,而且不用游走在法律边缘,生命安全也有保障。” 上一世小伟哥就跟她吹嘘,年轻时带过几回水货,有次特别危险,碰到黑吃黑,跳水逃跑时后背中了一枪。 被朋友送去黑诊所差点被人搞没命,肾都险些摘了。 说什么后来就心有余悸不敢干了,而且那背后枪伤,几十年后刮风下雨天都疼的特别厉害。 郑晓伟咧嘴一笑,“妹子,你说的话我都记心里了,放心吧。“ 夏然没再多说,让郑晓伟把账单给她过目,爽快掏出一包钱当面点清。 尾款五千二百多结清后,夏然又另给小伟哥五百劳务费,郑晓伟乐的合不拢嘴。 “讲好半成佣金,妹子你给多了。” “不多,你叫这么多兄弟来帮忙抢货。剩下的钱,就当请兄弟们吃饭了。” “靓女你说话,我贼爱听。”郑晓伟哈哈大笑,“以后再来这边进货,一定要记得先来找我。我保证给你搞最好的货源。” “放心。以后找你的机会多着呢,可别嫌我烦。” “财神爷找我我哪能嫌烦呐。” 俩人又笑着掰扯几句,郑晓伟这才挥手离开。 夏然重新进入仓库,拉上仓库门,把十几个麻袋里的东西分门别类规整了下,然后开始塞进背包格子。 好在衣服类背包格子也论斤,当格子达到上限999斤时,就放不进任何东西。 录音机二十台,磁带四百,背包格子给你论件。 夏然也搞不懂,它这格子上限到底是咋计量的,反正全凭它自个心意吧…… 把这些装完,夏然又只剩一个空的背包格。 幸亏新收的两把枪能跟菜刀扔一块,否则她一个菜刀占一格,两把枪占一格,就没空置格子了。 也不晓得背包格子咋衡量的,感觉菜刀和手枪,也不算同类型东西,可能是……格子把它们都归类为凶器一栏? 甭管格子咋整,反正这样挺好。她打算随时随地留个空背包格,以备不时之需。 将近五点,张猛与土蛋二人回来了。 走进仓库吓了一跳,“货呢?怎么只剩这些。” “没事,货都安全着。剩下这些大概也有一百多斤,我们只能随身带上火车。” 俩人其实都觉得这位富婆小师妹有点神秘,听她这么一说,也就没多问。 张猛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火车票。 “还挺顺利,我们找师父朋友的朋友帮忙,买到三张火车票。” “不过跟咱来时一样,后面还得倒腾两班长途车。而且这回车票要的急了点,只能买到站票。晚上七点半发车。” “嗯嗯好!”夏然很满意,“那我们提上东西,先去吃个饭再进站检票。” 吃过饭又休息了会,夏然三人就拎着大包小包进站。 上火车前来了段小插曲,有个扒手想趁乱扒拉夏然的斜挎包,被张猛眼疾手快一个反手剪到背后。 扒手“诶哟哟”呼疼,脸色都扭曲的不成样。 站点的纠察员同志很快闻声过来,将那一脸倒霉催的扒手带走了。 相邻的大姨看了场好戏,满脸兴奋问夏然,“小姑娘,这是你俩哥哥吗?是不是当兵的啊?哦哟,你们家好福气哦,看着好健壮。” 夏然哭笑不得,大包小裹扛着上了火车。 今天的这趟车,挤得她都了无生趣…… 还好张猛土蛋俩人体格子大,仗着身手矫健,先一步在火车启动后,在车门口抢占有利位置。 夏然抽出几张废报纸发给他们,垫着坐下,挨着她的大包小裹眯了会。 从晚上七八点,一直折腾到隔天下午将近三点,夏然三人总算到沪市火车站,大松口气。 三人在站内转车,事先已弄好车票,但得等半小时左右。 夏然在站台买了袋橘子,正和两位师兄坐阴凉处休息,忽然听到有人喊她名字。 第46章 折腾 转头一瞧不禁有点意外。 身后站着一位黑衬衫男人,手里拎着黑色人造革公文包,皮鞋擦的油光锃亮。 竟是久未谋面的大舅楚正斌。 夏然站起身打招呼“大舅舅”。 “夏然真是你啊,我还当认错了。”楚正斌快步走到她跟前,探究地看了眼她身旁两名壮汉。 “这二位是?” “哦,是我在师父武馆认识的两位师兄。”夏然不想多谈自己的事,笑着反问,“大舅舅这是也要搭乘火车?” “哦对,你们是回溪城吧?啥车次?这个点咱估计是一趟车。” 夏然微微挑眉,看了眼他夹在胳膊下的公文包,“你是出公差?” 她记得大舅是无线电厂的技术工人,工作挺不错。 “是啊,受邀去你们溪城无线电厂做技术指点。”大舅说话时,满满的自信骄傲,有种沪市人特有的……志得意满。 夏然点点头。 其实上辈子她跟大舅一家接触也不算多。 大舅二舅家都远在沪市,平时基本不太来往。 小姨家住得近,逢年过节偶尔还会走动走动。 98年下岗那会,夏然去沪市进货,前期叨扰过大舅家两三次。 虽然她回回去都给大舅妈表弟表妹带礼物,但总归招人烦,大舅妈表姐一直在背后蛐蛐她。 其实她也能理解,本来沪市公房就不大,人家祖孙三代住着都挺挤,她这上门一打扰,也确实不太方便。 后来资金流上正轨后,夏然就没再叨扰过他们家,只是逢年过节总会给大舅邮点东西以表心意。 人家瞧不瞧得上眼,那是人家的事,反正她夏然做到问心无愧就行。 “哦我们在五车厢,大舅你呢?” “我十二车厢。” “哦,那要我先送你过去么?”夏然客套几句。 “不用不用。”楚正斌连忙摆手,“你们这大包小包的,是来这进货的?” “啊,陪我师兄进点洋袜假领子,贴补点家用。大舅你也知道,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太好过。” “是是。”楚正斌其实还想再跟外甥女聊聊,奈何夏然已拎起大包小包挥手。 “大舅,那我们先过去了,我们那车厢还得往前跑,你自己小心。” “哦,哦行,那你自己小心啊。”楚正斌叮嘱两声,望着外甥女匆匆离去的背影发了会呆。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总感觉数年未见的大外甥女,谈吐处事为人,似乎都变老练了。 这就是没娘的孩子早当家啊。想到他命苦早早过世的大妹,楚正斌心里不由一酸。 夏然小小年纪已经出来为生活奔波了,不像他们夫妇娇养出来的闺女文静,高中毕业闲在家好几年,让她找工作跟要命似的。 夏然和两位师兄拎着大包小包挤上车,落座后才浑身一松。 张猛把三个大包裹塞车座底下,坐到夏然对面,也能注意盯着脚下的包。 他们的包裹就是体积比较大,其实也没多少分量。 土蛋坐到夏然身边不多会,就凑过去掀开窗,迎面热浪滚滚袭来。 夏然从包里摸出把纸扇,边扇边道,“等下买三瓶冰镇汽水。” “我去买。”土蛋起身离开。 没多久,就有个女孩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位拖着行李,搂着大包小裹的年轻小伙。 姑娘看看夏然,又看看手里车票,再看看坐在夏然对面板着脸,气场十足的张猛,最后咬咬牙还是选择坐在夏然这头。 夏然挑挑眉也没在意,往窗户那边靠了靠。 女孩坐下就指挥男朋友把她行李往座位下塞,可她箱子实在太厚太大,座底下根本塞不下去。 其他大包小裹也很多,张猛脚下根本塞不下,还有很多包裹只能先堆在座位上。 “诶侬一个人哇?侬哪能介许多么事哦,个位子下头好伐好让我啊摆摆??” 这姑娘一开口,正宗娇气小囡目空一切的腔调。 夏然笑了,他们带上车的三个大包裹看着面积大,其实都是软和的布,座底下随便塞塞就放好了。 而且他们三个人就占了一个座底,这姑娘好意思开口说她东西多啊? 这时土蛋抱着三瓶冰汽水挤过来,看着戳眼前的大箱子嗓门就高了八度,“诶?这谁的箱子啊,怎么就堵在路上?赶紧拖到前面去别挡路,那有地方能专门放箱子。” 他边说边把抱着的汽水分给张猛与夏然。 新来的姑娘一看,又有话讲了,“哦,?三噶头一淘个啊?” “嗯,是一起的。” “个啊好跟阿拉男旁友调只位子哦?” “不可以,我们三也是一起的,跟你换,你想让谁落单?而且你位置应该在对面靠走廊吧。”夏然淡淡说道。 她都已经不介意这姑娘坐她身边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小姑娘一听,立马觉得委屈上头。 只不过后面有人催促着他们赶紧落座,不少人从他们身边经过骂骂咧咧,“怎么堵这里啊?赶紧找位子坐下啊。” “这箱子怎么回事?放前面去不行?车厢连接处那边很多箱子都放那里。” 小姑娘跺跺脚,“我上次已经弄丢过一个箱子了。不行,箱子就得放我脚下。” 她指挥男朋友费九牛二虎之力,没能把箱子塞到底下。 箱子太重,她男朋友弱鸡小身板也没可能放上去。 提了两次都失败后,姑娘都快急哭了。 土蛋很不耐烦,挤过他们身边,直接在夏然旁边坐下。 姑娘气得跳脚,“诶你这大男人怎么可以这样啊?我不跟男朋友以外的男人坐一起,侬坐对过去。” 颐指气使的态度,都把土蛋气笑了。 大男人也不跟她计较,只是翻着白眼,“那你收拾下对面座位上的一堆东西啊。你收拾完我坐过去。” 最后她男朋友表示自己不坐了,去走廊帮她看着金贵箱子和一堆塞不下的大包小裹,那姑娘才算安顿下来。 夏然笑而不语,吸着她的冰汽水解渴。 火车跑到溪城也就两小时出头。 夏然就看那姑娘一会指使自己男友拿瓜子点心出来吃,一会要冰汽水,一会陪上厕所,烦得不行。 全程两个多小时,她就没安静过三分钟! 第47章 做主 六点不到,火车哐当哐当进站。 夏然是多一分钟也不想留这作精身边,赶紧催促土蛋张猛二人拿东西飞速离开。 结果那作精好像也要下车,堵在走道里呼唤男朋友来接她。 夏然三人的白眼几乎都要翻上天去了…… “大姐啊,你自己走过去就十几步路,又不会迷路。你男朋友拿一堆行李堵门口,你让他怎么过来接你?” 这话就跟踩着作精尾巴似的,让她跳了起来,满目震怒,“叫谁大姐呢?你叫谁大姐啊。侬个人哪能介无礼貌个啦。” 旁边有几个沪市大姨也在叫唤,“快点走伐,烦色特咧。” “不要堵路好吧?侬个小囡佛要讲究了,自家过去嘛。” 那姑娘委屈死了,感觉自己被全世界针对,抱着几个包,红着眼往前挤,一步一挪,墨迹的要命。 按夏然那暴脾气,但凡这里没人,她能把她从这头踹那头,一路滚着走。 可如今公众面前,装也得稍微装一装…… 好不容易随着一大波人下车,夏然猛吸一口新鲜空气。 一回头,就见作精一脸指控瞪自己,跟她男朋友告状,“难讲话个,侬帮我过去讲讲道理。” 她男朋友拖着箱子,背着大包小包一脸疲惫劝说,“算了莹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关键人家那姑娘带俩体格健壮的保镖,他细胳膊细腿也理论不过……吧。 作精不大高兴,拍着男朋友胳膊骂他没用。 夏然忙招呼两位师兄出站,刚走出火车站大门,就被大舅楚正斌喊住。 “夏然,一块吃个饭吧。大舅有不少话想跟你讲讲。”楚正斌出声邀约。 夏然犹豫了下,对两位师兄说,“那你们先把货拿回去。明天上午十点,咱在火车站门口碰头。” “好。”张猛他们也没多话,拎着几个大包袱就走了。 夏然跟大舅去了铁路招待所一楼食堂,点了一荤三素。 “吃过饭大舅送你回家。” “哦不用。”夏然笑着摇头,“我打算就在附近找个小旅馆凑合一晚。” “你不回去?”楚正斌一脸意外。 回去干啥?夏然都不用想,也知道她这消失几天,夏永军那人肯定没憋好屁,估计早已找人把她房门锁给撬了。 反正她去深市前就已经把能收拾的都收拾妥当,这回离开也没想过再回去。 “夏然,大舅一直在沪市,这么多年也没能好好照顾你们姐弟。但你得知道,大舅始终是你大舅。你一个孩子没法解决的事,完全可以跟大舅说,不要有任何顾虑。” “是不是夏永军让你受委屈了?你跟大舅说,大舅给你做主。” 要不是特别委屈的事,好好一孩子干啥不愿回家? 夏然无所谓,她也没什么家丑不能外扬的概念,索性把王美娥母女想坑她从厂里赚的钱,找小混混加害她的事,一股脑都跟大舅说了。 “我现在回不去。夏永军他们见我就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吃我肉。” “这事怎么能怪你?”楚正斌莫名其妙。王美娥找人弄他外甥女,结果没得逞还被抓进去,能怪夏然? “行,这事你别管。大舅给你做主。我给你在招待所再开个房间,你等我明天下班,我带你一块回家。找夏永军好好说道说道。” 夏然温顺点头,在招待所休息一晚。 第二日陪大舅一块吃个早餐,俩人约好下午五点在梨田弄弄堂口碰头。 夏然又回房休息了会,把背包格子里的衣服、录音机磁带等物拿一部分出来装麻袋。 她提前二十分钟换好衣物,拎着东西过来,张猛土蛋已经在火车站门口等着了。 “啊师妹。”俩人瞪大眼,盯着面前红裙斐然,浅浅一笑明媚夺目的小姑娘,惊到了。 这几日师妹跟着他们天天一身劳动布灰褂子,火车客车上来下去风尘仆仆的,没想到稍一打扮,竟好看成这样。 夏然嘿嘿一笑,“怎么样?我这人形模特还可以吧。” 俩人连连点头赞不绝口。 其实她不喜欢这种的确良裙子,这年头看来十分新潮,但其实穿身上很闷热。 后世对衣服的追求,一般都以舒适度为主。 “走,我们去对面那条街摆卖。”火车站流动人口虽多,但沿街执法的也不少…… 夏然可不想被市场部执法人员撵着追。 三人扛着大包小包寻了个位置蹲点摆摊。录音机一开始播放金曲,就把好些人吸引过来。 夏然身上这条红裙太打眼,她穿着又相当好看,一时吸引不少大姨小妹妹前来围观询价。 听说卖的东西不要票,还比国营商店更便宜,不少人都心动了。 其实他们呆的这地不算整条街最热闹之处。 一开始他们胆小,后续见这条街有不少人也在摆摊,张猛土蛋才慢慢放开。 学着夏然那样跟人热情攀谈,卖过几样东西后,土蛋也渐渐摸到卖东西门路,拿起录音机对一位满眼放光的大哥吹牛。 “看看,看看正宗三洋双卡录音机。大哥你肯定也去国营商店了解过行情。那里面没有个大四百,估计拿不下来吧?我们这就卖两百八!买不了上当买不了一点吃亏。” “货不多,看中就赶紧下手哦,我们就摆半天摊,最多下午两点就收摊吃饭去了。” 那大哥看着是个懂行的,看着录音机有点爱不释手。 “不会有质量问题吧?” “不会的大哥,不信你买了到一旁去放。多放几个钟头,看有啥质量问题。” “家里孩子结婚要买,能不能再便宜点?” “大哥讲良心,到哪里都找不到这个价了!” “那行吧,给我来一台。你可不能蒙我啊。给我挑台好点的。” 张猛土蛋那边被几个老大哥围着讲的飞起,夏然也跟几个大姨小妹聊的口若悬河。 “姐,您看您这花领子一戴。哦哟那个气质立马就截然不同了,是不是?你让大家伙给你看看,好看的咧!” 围观人都连连点头,发现夏然给那大姨推荐的花色立领真得很好看。 “你再给我多拿两个。” “小姑娘,你也给我推荐推荐。” 第48章 认姐 一场生意做得就跟打仗似的,两点收摊,东西七七八八都卖空了。 夏然和张猛土蛋都累得不行。 张猛土蛋虽然累,但两眼近乎放光,那是一种好像找到人生目标一样的光…… 夏然懂这种感觉,她每次考试考好时,都有类似的成就感。 “师妹,摆摊卖东西这么有意思啊!明天咱还来不?” “来……不过得换个地方。”夏然有气无力,“还得带个热水瓶,带俩搪瓷缸子过来。” 她喉咙都快说冒烟了。 又不能大刺刺当着两位师兄的面,直接从系统商城买个搪瓷缸子接水,这也太……神乎其技。 虽说两位师兄对她拿货的事肯定有所想法,毕竟昨天她还空着手,今天就把录音机和其他东西变了些出来。 但只要没弄到明面上说,夏然就不想暴露。 “走,带你们吃顿好的去。”夏然让俩人收拾收拾尾货提着离开。 “师妹,没想到录音机这么贵都卖完了。” “本来拿出来也没几台。”夏然笑了笑,“比国营商店便宜这么多,遇到肯定心动。” “其实利润最高的是那几袋假领子。成本称斤购入,卖两块五一个。啧,双倍利润都不止。” 两位师兄心情激动,“这做生意可真是一门大学问。” “对对太有意思了。” 三人踱回铁路招待所刚要进门,就听一道撕心裂肺哭喊传来。 “我不认识他,我真不认识他,他抢我东西打我男朋友。你们帮我去治安大队报案……” “你个瓜婆娘还敢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跟这小白脸男盗女娼私奔出来,连家里娃子都不要了?你是真狠心啊。” 夏然面无表情望过去,只见昨天火车上见着的那作精,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被一个男人生拉硬拽拖到门口。 两三个服务员和几个客人站在大堂里,满脸纠结不知道要不要拦一下。 小作精吓得瑟瑟发抖,尖声向周围人求救,“我真不认识他。我不是你们这的人,我是沪……啊。” “啪”一个耳光落在小作精脸上。 拖着他的男人怒声斥骂,“你个不要脸贱人,跟别的男人跑就跑了,还把家里东西搜刮一空。你是不给咱家活路,一点也不顾儿女死活。” “诶同志,你好好说话嘛,干吗上手打人?”女服务员插嘴。 “不用你们管!这是我们家事。” 一听那男的喊家事,其余想上前阻拦的也都止了步。 别人的家事,确实不好插手去管。 人家夫妻俩床头打架床尾和,他们这些外人上前一掺和,指不定还会被两夫妻埋怨。 “啊啊啊我不是……”小作精哭得都哽住了,一抽一抽说不出全乎话。 夏然被她这蠢样震撼到了,没好气翻个白眼,忍无可忍冲上前,一脚将那男的踹出去一米多。 小作精泪眼模糊,发现双手获得自由后,几乎是出于本能般四肢并用,连滚带爬朝夏然身后躲去。 “师兄,去治安大队请纠察员同志过来。” “好嘞!”土蛋转身就走。 那男的刚从地上爬起,听夏然这话,脸色骤然变了变,低着头就想夺门而出。 张猛一拳过去,反手将人制住摁到墙上,“老实点。” 男的奋力挣扎,惊惶大喊,“你们什么人?干啥抓我?我们夫妻俩之间的事要你多管。” “夫妻你个粑粑。”夏然没好气骂,“你知道人家姑娘叫啥名?人家是从沪市来的,你呢?” “我,我也是啊。” “你是个毛线你是。你这口音就不是我们江浙沪这一带的人。” 围观众人纷纷点头。 作精一路爬到夏然身边,死死抱住她的腿,“姐,姐姐,救我。我一点不认识这个人。他在我房里偷东西,被我男朋友撞上……他就动手打人,还对着大家胡说八道。” 夏然提溜着那姑娘起来,看她两腿软绵的立都立不稳,翻翻白眼将人扔到椅子上。 昨天看她觉得作,今天看她几乎被蠢哭。 不晓得咋长这么大的,一点随机应变应付坏人的本领都没有,这还敢跑出来。 她那男朋友也是个废材书生,这会事情都弹压住了,他才捂着晕乎乎的脑袋,一路跌跌撞撞从楼梯下来。 一开嗓就颤颤缩缩的“莹莹啊,莹莹”。 季莹莹和男朋友抱头痛哭,吓得不轻。 土蛋很快就把纠察员请了过来,了解完情况后,两名纠察员肃着脸,让骗子把偷来的赃物尽数交出来。 等那作精姑娘清点完毕,纠察员就把哭丧着脸的扒手拷走了。 围观众人纷纷指摘,“这人也太大胆了。来招待所偷东西,还这么嚣张。” 小偷交出来一叠钱,还有不少金首饰,如今都摊在桌上,众人偷偷围观,啧啧称奇。 作精死死抱着夏然的手不肯松开,“姐姐你救了我,你以后就是我亲姐。” 谁要做你这作精亲姐!倒八辈子霉了~ 夏然翻着白眼扒拉她手,“我才十八。” “年龄不是问题,你以后就是我姐。中和,快谢谢我姐,今天要不是我姐,咱俩可得遭大罪了。” 陈中和老老实实九十度大鞠躬,“谢谢姐。感谢姐援助。” 夏然嘴角微抽,被这俩货气笑了。 “姐,这钱还有这些首饰,都给你,算是我俩一点心意。” “不用客气,我也不是为了钱救你俩。” “知道知道,我姐高风亮节哪能为这点小钱。不过要不是您跟两位大哥出手相助,还不知我们得倒霉成啥样。这点小意思,您千万别跟我们推辞。” “我叫季莹莹,我爸季广德,在沪市做些服装小生意。以后有啥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姐你尽管开口。之前火车上发生的那点破事,都怨我,是我太矫情娇气了。姐你千万别跟我生气,也别放心上哦。” 夏然哭笑不得,“行了,没跟你生气。只是以后出门在外,别炫富露富,长点心眼。” “嗯嗯我晓得了。”季莹莹破涕为笑,“那我们互相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姐你来沪市一定要找我和中和,我们得好好招待你跟两位大哥。” 第49章 太欺负人了 最终三人吃上口热乎饭时都快三点了…… 夏然给两位师兄,每人点盘红烧肉,让他们放开胃口吃。 土蛋吃着吃着从兜里掏钱,几块几毛的掏出一小把毛票,“师妹,这钱你收着。” “给我钱干吗?” “先前你给我的两百,扣掉来回车票吃住啥的,就只剩12.2元。” 夏然哭笑不得,“师兄你收着吧。等咱卖完货,我再给你们结算工钱。” 俩人连连摆手,“要啥工钱,工钱你不是早付了么?” “那二十几块钱才哪到哪儿。”夏然笑了起来,“咱跑这一趟,两位师兄可是出了大力。” 张猛土蛋忙摇头,“都是师妹一手促成的事,我俩大老粗,顶多就帮忙搬搬抬抬。” “行了,咱师兄妹还客气啥。先吃饭,回头等货全部出完,咱再坐下细谈。” 三人吃好饭,相约明天九点半招待所见,他二人就先回去。 夏然在房间里休息了会,四点半光景离开招待所,一路溜溜达达坐公交回梨田弄。 她到弄堂口时,正好遇到烨烨头那群小屁孩撅着屁股,围在石墩子旁拍洋牌。 她叫了声烨烨头,小屁孩们便呼啦一下围过来,绕着她喊“小夏姐姐小夏姐姐”。 夏然一头黑线,有种葫芦娃见老爷爷的既视感。 “好了好了,都别吵。”夏然从兜里摸出一把水果糖,每人分了三四颗。 水果糖是她在系统商城里买的,一斤才九毛,简直太便宜,一百五十多颗糖,拿来骗骗小屁孩挺好…… 烨烨头立刻剥了颗糖塞嘴里,“小夏姐姐这水果糖真好吃,跟我们外面买的不太一样。” 夏然礼貌微笑。 让你提前尝一下系统添加奶精味~ 系统抗议:【不是的宿主,系统出品必属精品。没什么添加剂,就是制作工艺更趋向咱后世,口感会更好。】 小夏不理系统,笑眯眯问小屁孩们,“小夏姐姐离开这些天,有没有人说我坏话?” “有!”小屁孩们异口同声。 夏老太微微挑眉。 烨烨头含着糖努力表达,“美娥阿姨昨天站你家门口,又吵又骂半个多钟头。” “昨天?”夏然一愣,“就昨天?前天大前天没动静?” “没有啊,昨天才跟大军叔叔一块回来,边骂边哭一直在说你坏话。” “不过没什么人理她。” “大家都不爱听她叨叨那些翻来覆去的话。” 小屁孩们七嘴八舌。 “对,我奶跟我说,美娥阿姨是大坏蛋,被纠察员叔叔抓走好几天,肯定是犯了什么大事。” “嗯嗯我爷让我们不要理她,随她去骂。” “我妈说她可能是被关疯了,要我们离她远点。听说疯子会随时随地打人!” 童言童语更扎心。 夏然听着差点笑出声来。 我去,王美娥昨天才放回来,那照这么推算,岂不是被拘四五天? 哈哈哈!这当中肯定有啥她不知道的事发生。 “小夏姐姐这几天一直有个女的来找你。”烨烨头身边,一个身量较高的男孩突然说道。 烨烨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嗯嗯,她戴着有颜色的大眼镜。身上那条裙子,跟百货大楼橱窗里挂的一模一样,看看就好贵。” 夏然唇角微扬,眼底盛满冷笑,“那她有没有说自己是谁?” “没有。” “她也给我们发糖,一直打听你上哪去了。” “嗯嗯,我们说不知道,她好像还有点生气。这几天,每天下午都在你家门口逛来逛去。” “昨天还跟你们家宝珠姐搭上话了。” “是的,今天也来过,刚刚跟宝珠姐一块走了。” “两个人还搂着胳膊说说笑笑。” 夏然点头,摸摸烨烨头小脑袋,“糖不能多吃,不然牙会坏掉。行了你们玩去吧。” 小屁孩们高高兴兴一哄而散。 夏然又等了十分钟左右,大舅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一见她,楚正斌立刻跨下车,推着走到她身旁,“等很久啦?” “没,也才刚到。” “走,跟大舅回家。” 夏然跟着推车的大舅,来到自家门口。 楚正斌停好车上去嘭嘭砸几下门。 “谁啊……”王美娥声音在门后响起,透着几分慵懒不耐。 没两分钟拉开门,王美娥一身睡衣趿着拖鞋,一副睡眼惺忪模样。 楚正斌身量并不高,但此时就像坐小铁塔山一样,在王美娥面前杵着,气势逼人。 “我不打女人,你让夏永军出来跟我说话。”楚正斌一把推开挡门的王美娥,跨步进去。 夏然跟着慢悠悠趟进门。 王美娥瞧见她,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你这小贱蹄子还敢回来。” 夏然可不惯着,直接上手一巴掌,把人摁桌上扇,“嘴巴不干不净的,贱蹄子骂谁呢。” 夏永军从里屋冲出来,正想发火,对上楚正斌严肃眼神,面孔微微扭曲了下。 “大……大哥?”夏永军一脸疑惑,“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外甥女要被你一家逼死了。” 夏永军气得肝疼。 这大闺女神经病发作吧,家里一点些许小事,有必要去沪市请她大舅过来?? “老夏,老夏啊!这日子没法过了。”王美娥披头散发扑到夏永军身边嚎啕大哭,“太欺负人了。” “夏然你!” “我怎么?”夏然挑眉,冷眼看夏永军,“你后老婆伙同娘家侄子来害我,还想让我感恩戴德?我不扇她百八十个已经是看你面子下手轻了。” 夏永军赶紧过去关门,正碰上郑宝珠、夏薇前后脚回来。 郑宝珠一脸喜气洋洋,进门瞧见夏然时,脸色陡地一变,阴阳怪气道,“哟,我说谁回来这么大阵仗,原来是我们家准大学生回来了。” 夏薇缩着脖子不敢出声,蛄蛹着往楼梯口靠近。 夏永军忽然叫住她,“薇薇,看到大舅怎么不叫人?还不给大舅端杯水?” 夏薇僵立当场,缩着头小小声喊了句“大舅”。 楚正斌冷着脸,“茶水不用了,我来你家就为一件事。夏永军,王家意图抢劫、伤害我大外甥女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第50章 气不气,气的就是你 “还要怎么处理?我都已经被拘五天了!你还想怎么着?”王美娥一脸崩溃大叫。 这事就没完了是吧?为了这事她王美娥已经吃尽苦头了,拘留室那五天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叫什么叫?”夏然打断她歇斯底里,“你被拘也是你自己的问题。你要不干违法乱记的事,治安大队吃饱撑着要拘你?” “我猜,肯定是你那孝顺大侄子为了减刑,所以死咬着你是主谋这件事不放。” 只可惜这年代非法交易又没录音也没视频作证,王美娥口头唆使,再来个抵死不认账,也拿她没办法。 所以拘个五天也算极限。 只不过王美娥以后跟她娘家的关系,可要彻底拜拜喽。 王美娥捂着脸痛哭,“小然,都是一家人,你非得这样得理不饶人么?” “哪天把你家宝珠送小流氓床上,你就老实了。”夏然言笑晏晏。 老夏一家都满脸震惊望着她,包括刚下楼的夏成,人都听傻了。 大姐啥时说话办事这么猛了。 “看我干什么?不是一家人么?你跟小流氓二混子是一家人。我,夏然。守法守德好市民,跟那些小畜生可做不来一家人。” 郑宝珠气得银牙紧咬,翻着眼挖苦,“哟,准大学生讲话是不一样,这含沙射影的本事可真厉害。” “那是。整条街也没几个人,能有我这本事考上京市大学。”夏然笑呵呵接下夸赞,再反手甩去一刀,“你郑宝珠有这本事么?噢呵呵,我忘了你职专踩着水平面低空毕业,差点留级。” “所以说人跟人的脑子真不一样。” “有的人生来就漂亮又聪明,而有的人吧,东施效颦也效不出个水花来。” 郑宝珠气得双目通红,扑上去就想撕夏然,被她母亲王美娥死死抱住。 王美娥太晓得夏然那恐怖战斗力了。 刚刚她被摁在桌上扇的时候,动都动不了分毫! “夏然你有什么可傲的,全国上下考上大学的不知凡几,你以为你是最特殊的一个?” “我又不跟全国上下的尖子生比。诶我就跟你郑宝珠比,我这脑子就比你那棒槌脑子强太多,我就高兴,乐呵,得意~~哈哈哈。” 夏成:…… 代入一下郑宝珠,真得会被大姐气死啊。学习又学不过她,骂人也骂不过。。 郑宝珠“哇”一下扑在王美娥怀里抽抽噎噎痛哭。 楚正斌这会也反应过来,一脸惊喜,“夏然,你刚说什么?你考上京市大学了?” “是啊大舅,我姐的成绩还在全省名列前茅呢。市一中红榜张贴好几天了!”夏成咧着嘴赔笑。 “好。”楚正斌眉开眼笑,“太好了!这是好事啊。” 随即又生气,“夏永军,外甥女这么大的事,你咋都不拍个电报告知下?” 夏永军一腔的怨啊,简直无处发泄。 他想对前大舅哥咆哮来着:我比你早不了几天,刚知道夏然考上大学! “你这个爸当的太失职!”楚正斌一脸失望看着他,“还有王家人的事,你究竟怎么个说法?坐牢肯定要他坐的,但赔偿也一分不能少。” “她都把我家传宗害去坐牢了,还要什么赔偿?”王美娥哑着嗓子叫。 楚正斌气得一拍桌子,“坐牢是我家夏然害的?你们可真会颠倒黑白。是你王家人触犯法律,才会坐牢,你得牢记这点。” “赔偿为什么不能要赔偿?你给我家夏然造成的精神损失、名誉损失费,必须赔偿!” “再说我们夏然现在可是京大准大学生了!身份上肯定跟以前不一样。我不允许你们这样糊弄孩子。” 郑宝珠咬着唇,下唇几乎被咬出血丝。 “大学大学大学。夏然把我妈工作搞没了,现在还想读大学,她做梦呢。钱呢?啊?哈,全家空着肚子不吃不喝供她这大学生嘛?一家子干脆都不活了呗。” 夏永军也一脸为难,“大哥,你确实不知道这阵子发生多少事情。” “要供你们自己供,反正我和我妈一分钱不会出!”郑宝珠说着,狠狠剜了夏然一眼。 夏然反唇相讥,“钱钱钱,你钻钱眼里了?一点常识都没有的。” “你不知道我上大学,不要钱么?” “啊也是,你学习这么差,也没机会上大学。当然不知道,什么叫公费教育。” “就问你气不气吧?”嘿,气的就是你! “我亲爱的祖国,给我们这种优秀的花骨朵包学费住宿费。我们呢,只要用心好好读书,负担少许一点点生活费即可。” 而且这年代的大学生应该还有助学金,家庭困难的可以申请补助,基本就能涵盖生活费与平日买书开销。 郑宝珠一脸愕然,张嘴就是“怎么可能?” 那位谷小姐不是这样跟她说的。 楚正斌严肃点头,“别说上大学不要钱。就算要钱,夏永军你砸锅卖铁那也是要供的。不然你自己想想,对得起我家美琴,对得起你老夏家列祖列宗么?” 夏永军讪讪的,只能憋屈点头。 夏成油腻腻笑着开口,“大姐我是支持你的。咱老夏家好不容易出个大学生,也是一门光荣的事,是吧。” “嗯嗯那你掏几个出来给大姐花花。”夏然笑眯眯颔首。 夏成:…… 窘迫,憋屈,涨红脸。 夏然笑得轻蔑,“空头支票谁不会开?漂亮话谁不会讲呢?是男人就别耍嘴皮子逞能。你给我记住,男人,实际行动总比口花花来的更打动人心。” 楚正斌看了大外甥女一眼。 他算看出来了,以大外甥女这性子,在这家里估计也吃不了啥亏。 不过这样也好,她是要往外高飞的,性子太绵软,容易受人欺负。 “其他事不谈,就谈谈赔偿。我们家夏然这个亏不可能白吃。” 六点出头,夏然兜里揣上五十块赔偿款,舅甥俩跨上车迎着热乎乎的风,回招待所吃饭去了。 大舅还要在本市无线电厂交流四五天,正好趁这段时间,夏然蹭着大舅关系住招待所,每天跟两位师兄卖一次货换个地儿。 第51章 入股不亏 头一天来买录音机的大叔,追着他们摊子连跑四五天,每天都带不同的人过来买录音机…… 追到最后还连连抱怨,“你们咋打一枪换个地方?我跟你说这一带其实还行,市场管理的人没那么闲,不会一天天蹲点过来抓小商小贩。” 虽然小摊基本都在火车站附近这几条街转悠,但也烦啊!东街西街,前巷后巷的飘忽不定,总是找不着人! 夏然乐不可支,“叔,多亏你带朋友来做我们生意啊。这糖带回去给孩子吃。” 那大叔也是个爽朗人,接过一包糖笑呵呵的,“谢谢啊。主要是你家录音机确实挺不错。” “诶你们明天还来摆摊不?要换去啥地方?” 夏然哭笑不得,“我们录音机磁带都出完了,还有些尼龙袜和假领子,估计下午也能卖完。要过阵子才能来了。” 大叔点点头,“你这小姑娘蛮讨人喜欢的,是个做生意的料。” *** “干杯!” 四人喜笑颜开共同举杯。 今天没在国营饭店吃。 夏然让两位师兄去黑市买了两条鱼,一块肉,把马师傅也请了过来。 她在大树头弄出租房里,亲自下厨给三人弄了桌好菜。 “师妹,你这手艺,大惊喜啊。” “嗯嗯,师妹做的菜,不输国营饭店掌厨。” 马师傅吃了几口,也一本正经点评,“是还行。” 夏然嘿嘿一笑,“多吃点。师父你爱吃红烧鱼,特意给你做的。” 马元普轻咳一声,“你师兄告诉你的?” “我可什么都没说。” “您老忘了?都说我在梦里梦到的。”夏然笑眯眯又给师父夹了一筷。 “我们这趟生意跑这么顺利,师父您老人家也功不可没,多吃点,让小徒尽尽心意。” “鬼丫头。”马元普好笑地直摇头。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张猛土蛋抢着洗碗。 收拾妥当后,夏然上了一壶茶,四人围着木桌坐下。 “这回去深市一趟,抛开购入成本九千二百多元。来回路费吃住算两百。我们净赚一万八千八百多。” 夏然说着,掏出一大包钱,就这么大喇喇往桌上一放。 “啥?”张猛土蛋都惊呆了。 他们是想过这趟包赚钱的,但从没想过能赚这么多。 那这票简直能抵别人一辈子工厂打工了。 夏然拿过一张纸,嘴里叽里咕噜,在纸上划出个公式,边算边给他们看,“购入成本与路途费用,与净利润构成的利润占比差不多是200%” “所以咱这趟没白辛苦,赚的挺不错。” 土蛋拿着纸不敢置信,“赚这么多?” “嗯,你想啊。光是录音机和磁带,我们就净赚6800。还有其他那些衣服、尼龙袜、假领子。假领子尤其很赚的。” “也就是说,加上9400的成本,其实我们这次赚将近三万了?” “嗯。”夏然笑着点头。 “师父,这两百是给你的辛苦费。” “两位师兄一人五百跑腿费。” 马元普张大嘴,“我也有?我有啥辛苦的。” 张猛和土蛋也接连摆手,“师妹,你先前就雇了我们,给过工资了。” “听我说。这次没有师父的朋友,与朋友的朋友帮忙弄车票,咱在路上还不知得来来回回颠簸多久,费劲。所以这两百,师父拿的不亏心。” “两位师兄陪我来来回回折腾,五百跑腿费也不算啥,你们不嫌少就行。” “五百还嫌少啊!”土蛋差点止不住惊呼。 这年头,机械厂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四十来块钱,五百,那得干一年多了。 普通人家有这五百,不吹牛娶个媳妇置办三十六条腿妥妥都够了。 “就是。师妹我们也没干啥。就陪你走这一趟。小伟哥也是你自个认识的,卖货也多半是你巧舌如簧,逗得那些老阿姨大姐们开心的不行。” “走一趟就对了!”夏然笑着将钱塞回俩人手里,“我一个姑娘家在外行走多有不便,那你俩搁我身边一站,安全感满满。” “好了师兄,咱师兄妹以后常来常往,以后我还得继续麻烦你们呢。” “行,那听师妹的。”张猛豪气一笑。 “接下来要说的,就是将来的买卖。” “师妹,你脑子活行动力强。我跟猛哥决定以后就跟着你干。”那肯定有前途。 “对,师妹以后就是我俩老板。” “我想到个办法。咱合计着弄个原始股份小公司,把咱师父一块拉进来。我掏六千入股。你们呢?” 张猛土蛋表示听不懂,但说到钱,他们异口同声,“掏五百。” 马元普也搞不太懂,但还是说,“我这凑凑,能有一千吧。” 夏然又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计算,“那按照师父出资一千,两位师兄各五百,我六千来计算。原始占股就是我占75%,师父12.5%,两位师兄各占6.25%” 三人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夏然又说,“没有师父咱四个也不可能凑一块开始创业。所以要多分配给师父一点股份,让师父占比15%。两位师兄以后得实际经营操作,事情繁杂又多。除了以后每月得发工资外,实际占比也调高到10%” “所以,两位师兄占10%,师父15%,我占比65%” 三人表示懵逼,但不妨碍他们说话。 “那不行吧,我们虽然不太懂,但这么做你不是要吃亏了?” “我吃啥亏。我就掏个钱,以后拿货卖货啥的,还得两位师兄当主力军,比我辛苦多了。” 她迅速拟好股份合同,就让大伙签字。 马元普有点哭笑不得,“啊呀,我这另外八百还得回家去取,钱没到就签,你不吃亏么?” 夏然翻给他一个白眼,“您老还会骗我不成?赶紧签吧。” 签完,夏然又跟他们细说了下,往后利润如何分配的事。 “咱以后就有合同了,谁也不占谁便宜。以后师兄们赚了钱,扣除经营成本和工资后,就得分给我净利润的65%”夏然咧嘴一笑。 “比如赚八百,差不多就得给我四百五了吧……”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懂了。”马元普拿着笔写写画画,“小鬼,你确实很有生意头脑嘛。” ? ?52审核了……估计要明天放出来。。 第52章 进阶大礼包 “师父,小师妹她,真特别有头脑。”而且师父不知道,小师妹那待人接物老练的,几十年老油条估计都不如她。 “好,咱师徒几个以后就跟着你们小师妹混口饭吃了。”马元普哈哈笑着举杯,“还得请你们小师妹多多关照。” 几人嘻嘻哈哈说着“多多关照”。 土蛋忽然问,“师父,没想到你还有大几百私房钱,咋攒的?” 师父他平时教小朋友练拳,也就象征性收个五块钱学费,根本不赚钱。 “是啊,看您平时省吃俭用,没成想竟是深藏不露。” “你们懂个啥。”马元普眼一瞪,哼哼一声,“你们师父我好歹也青春热血过。十多年前干买卖,那时可比现在管的严。” “我们哥几个从周边农村收鸡收鸭拉到城里卖。也赚过些钱,又倒腾过别的东西。只不过66年那阶段搞这些东西,容易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整不好就得进去了。你们师父我多精一个人,看情形不对早早撤了。” “难怪师父您现在还有不少路子,以后一定要多多提携徒弟们。”夏然甜言蜜语给马师傅添了点茶,把大叔哄的乐不可支。 都说丫头贴心,果然。收一百个棒槌徒弟,都没这一个小丫头会来事。 “老大啊,明天来武馆拿剩下的八百块钱。” “好的师父。”张猛手里攥着一大把钱,有些抑不住的激动,“师妹,这么多钱,咱要不要去开个啥银行账户先存着?” “别了吧。”夏然想了想,“别担心,以两位师兄的身手,还怕被人抢么?” 如今的国有银行大概只有人民银行、建行农行。连工商银行好像都没成立…… 存进去容易,想取可就烦了。后世手机转账一次能搞个二十万,现在有啥,估计取款上限至多五百块。 最关键一点,存里面没用,这年代不联网,压根不能异地取款。异地买卖还得靠现金流。 再说普通生意人需要资金流转,存那里面纯粹拿根绳勒自己,大费周章。 张猛挠头,“那听师妹的。” 四人又商议了会,兄弟俩决定趁热打铁,半个月内再去趟深市。 散会后,夏然把桌上一大堆五块十块零零碎碎的钱全扫进麻袋。 几人看她一副拎垃圾的模样,忍不住问,“你,就这样一麻袋拎回去?” “你现在回招待所?” “啊。”夏然点点头,看他们一副如遭雷劈的模样,不由笑了,“放心吧,我会妥善保管好的不会丢。师兄要是拿货本钱不够,可以问我借。” 马元普拽着小徒弟就走,“你赶紧回吧,我送你回招待所。” 真是没眼看,拎着一麻袋钱摇晃,不知道的真当她拎着一大袋垃圾。 “真不用送师父,咱又不顺路。再说这大白天的谁会多看我这袋垃圾一眼。”夏然背对他们挥挥手,一脸轻松写意,“走了~” “小兔崽子。真不用送啊!我骑车来的。”马元普摸出车钥匙追出门喊了声。 小兔崽子溜的影都没了…… 夏然踩着轻快的步子一溜烟跑出巷子,见四下无人便对系统喊:“系统系统,快,把麻袋里的钱,都存进去。” 眼前跳出一块电子光屏,激动地放着烟花还闪出七彩光芒。 “宿主夏然下午好,欢迎您使用乐无忧养老线上系统。现存款.58元,确定么?” 夏然想也不想就按了确定。 屏幕上再次绽放出股股烟花,劈里啪啦作响。 “恭喜宿主扣除经营成本,获利存款突破万元,现系统商城为您送上一份进阶大礼包,是否确定打开?” 夏然眼睛一亮。 “开。” 进阶大礼包囊括新手大礼包所有东西,现金多出一千。生存包的票证几乎也翻了一倍。除此之外,还给了三张自行车票,一部随身听。 “系统,这年头国内还没随身听吧。我掏出来用,合适么?” “合适啊。”系统卖瓜自卖自夸,“宿主可以偷偷用来学习,然后惊艳同学们。” 夏然失笑。 算了吧,说买随身听学习的,一般都在嗨歌…… “系统,把礼包内的三千五百块钱也存了吧。” 她现在身边还有零零碎碎一千出头的现金,已是富婆中的翘楚,没必要再取。 “好的宿主。”系统欢天喜地把钱存掉,并通知,“宿主现在存款余额有3,773,283.88元哦。” 余额不减反增了。 夏然微微感慨下,问道,“系统,这自行车票限定在哪买么?” “都可以的宿主,你具体要用时,可以自行选择出票地。” “系统出的票证都可以选择使用地。” 夏然点头,忽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俩金戒指,一条金项链,一副金耳坠。 “老弟,这给你当零嘴吃。“先前那个季莹莹小富婆硬塞给她的。 除了这些金饰,还有零零总总一百八十五块钱。 系统十分高兴。 夏然只见一抹白光拂过,掌上的金饰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宿主宿主,我感觉距离高级商城似乎不远了。” 夏然点头,随意敷衍小统子,“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哦对了。上回是不是托坤哥换票,私下找黄金来着?明天抽时间过去一趟。” 她回到招待所,大舅还没下班。夏然就在房间里看会书,闭目养神。 四点半出头时,大舅来敲她门,“夏然,大舅明天要回沪市了。你爸说走之前再聚一聚,晚上你同我一块过去吃顿饭。” 夏然想了想,点头,“行,陪大舅回去。” 楚正斌无奈,“你打算啥时去大学报道?” “嗯……再过几天吧。二十五、二十六号左右。” “那你不回家住的话,大舅再给你多开几天房。” “好,谢谢大舅。” “你长大了,如今也有了自己想法,以后好好生活。去了京市记得给大舅写信。” “嗯,知道。” 舅甥俩收拾收拾,乘公交回梨田弄。 五点半,夏永军笑呵呵请前大舅哥入席。 夏永军今天还特意吩咐王美娥,搞了个红烧肉清蒸鱼,算是相当丰盛招待大舅。 第53章 自取其辱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夏永军这回没掉链子,敬酒又敬烟,对大舅那份细心款待,算得上礼数周全。 饭毕,夏薇自觉帮王美娥收拾碗筷,夏永军则拉着夏成作陪,继续和楚正斌讲话闲聊。 郑宝珠缓缓挪到夏然身旁,轻轻踢了下她的凳子,“你跟我出来一下。” 夏然不置可否斜她一眼。 夏永军那边,正和大舅聊到兴起,也没注意她们这。 郑宝珠直接上手将夏然拽出门,往右手边第一条小弄堂走。 “怎么,人家随便送你块二手表,你就上赶着给人当牛做马了?” “你说什么啊。”郑宝珠缩回手,下意识拽了下长袖衫。 夏然语调上扬,满满嘲讽,“遮什么遮,上回你进门就看到了。海鸥牌是不是,120一块。你一个百货公司小学徒工,做一年工都买不起一块。难怪心动,倒也怪不得你眼皮子浅。” “你胡说。”郑宝珠咬着嘴,又把袖子往下拽了拽,死鸭子嘴硬辩驳,”我现在一个月好歹也有十九块三。谁说我做一年工买不起一块手表?” “你把嘴缝起来就买得起喽。” 郑宝珠使劲跺跺脚,“我,我懒得跟你说。你跟我过来!有人要找你。” 夏然似笑非笑,双手随意往兜里一抄,跟在郑宝珠身后慢悠悠走向弄堂。 夏日的风拂过窄长的江南小弄,吹乱夏然额前毛茸茸的碎发。 弄堂里零零落落立着好几人,见她们过来,纷纷抬眼看去。 小姑娘明明一身再简单不过的劳动布工装,梳着高高的马尾,但落日余晖撒在她身上,仿佛给镀上一层熠熠金光,将她与周围别人的世界自然而然分割开来。 如此的自信飞扬,神采奕奕。就像一株逆光而生的向日葵,简单却充满张扬的生命力。 林子善已经不是头一次见夏然了,但今天的夏然,莫名给他一种更深的印象。 就好比一幅古旧的画,陡然被日光拂过某个角落,细节和色彩一下鲜活明亮,让人挪不开眼。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一身蕾丝花边系蝴蝶结衬衣,配小碎花过膝裙的谷欣圆,穿的更加优雅美丽。 但俩人站一起时,就忍不住去看那个衣服灰扑扑,双目弯弯明又亮的小姑娘。 谷欣圆注意到在场几人目光,抿抿唇,踩着坡跟皮鞋走近夏然,“你……心里应该清楚,我是谁了吧。” 夏然忽而笑了,“不太清楚。要不,你自我介绍一下?” 谷欣圆摘下挡脸的茶色太阳镜,露出那张……和夏然记忆中相差无几的脸。 “我是谷欣圆,你应该听说过我了吧。我找你……主要是想和你,好好谈谈。” 夏然视线一扫,微抬下巴意有所指看向她身后四个年轻男人,“谈谈?你找这么多男的过来,难道不是想搞威胁那套?” “诶美女,误会,误会啊。”林子善身旁一名单眼皮男生,从石墩上跳下,笑呵呵摊手,“我们不是打手。我们都是好人啊。” 夏然挑挑眉。 “跟他们没关系。”谷欣圆往左一步,遮住夏然目光,“我找你,就是很有诚意想跟你谈谈。想问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爸爸?” “嗯?”夏然歪过脑袋,一脸诧异看她,“你问我啊?” “我现在不就在问你喽。”谷欣圆快被她这滚刀肉态度气死了,声音不由提了两度。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实名举报。现在上面不但把我爸工作停了,还成立调查组专门调查他们。” “因为你一个人,特别极端的做法,你……你牵连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有数么?” 夏然哈哈大笑,“大姐,你来搞笑的?” “你爸滥用职权,篡改我的高考录取通知书,帮你顶替我上京大。这事怪我喽?” 谷欣圆鼓了鼓腮帮子,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知道,这事,是我们办的不对。可现在你不是没事么?你就不能……” “不能。”夏然压根没等她把废话说完,似笑非笑盯着她泪汪汪的眼睛,“你不会以为,随便对别人滴两滴猫尿,就会引人同情吧?” 夏然哈哈笑出声来,这清脆笑声让谷欣圆越发无地自容。 单眼皮男生与另外两个年轻人都不由咧嘴笑。被林子善眼风一扫,立刻收敛笑意。 “子善哥,你不觉得,她笑得还蛮可爱的嘛。” 林子善冷冷剜他一眼,抬步朝谷欣圆身旁走。 夏然正对几人,自然瞧见那男的举动,不过她毫不在意,该说的继续说。 “你爹,谷明亮。不但严重侵害我夏然身为公民的合法合理权益,更将教育公平的底线,随意凌辱践踏,踩进沼泽深渊,差点让它不见天日。“ “他手中的权利法则,就像一把生锈的刀,可以随意处决我这种最平凡最普通的小市民。” “这个世上。是有公平公义公正在的。哪怕一时蒙尘,只要有风吹过,真相的光芒总有一天会穿透黑暗,撒向大地。” “你自己是个常年躲在阴暗犄角旮旯里不敢露头的小老鼠。不能阻止别人追寻光,追寻正义与……公正吧?” 夏然歪歪脑袋,朝面色发白的谷欣圆微微一笑。 林子善抬手扶了下谷大小姐的腰肢,居高临下视线冷冽看向夏然,“说吧,需要多少钱才愿意罢手。” 夏然掏掏耳朵,哦豁,她没听错吧。 系统已经在她脑子里炸开了:哦哦,居然有人想用钱砸我家宿主。宿主宿主,抽他,狠狠抽他~~ 见夏然不说话,谷欣圆抹去眼泪低声道:“是,我们愿意赔偿。就当补偿你好不好?你不要再追究我们家了,撤销你的举报好不好?” “大姐,何必这样得理不饶人嘛。别人都已经上门道歉,还愿意补偿,你还想怎样?”郑宝珠好不容易插上话,忙在林子善几人面前挣表现。 “再说那个大学名额,你成绩那么好,复读一年明年又不是考不上了,说不定会考得更好。何必跟别人闹成这样哦。” 第54章 我的光辉岁月 夏然侧目睨她一眼,嘲讽拉满,“哟哟哟,赏你块二手海鸥手表,就把你收的服服帖帖,连自己姓郑名宝珠都不记得,上赶着给大小姐当洗脚婢呢。” 郑宝珠张大嘴,又急又气连连跺脚,“你,夏然你怎么说话呢?” “我说什么了,提醒你老祖宗姓什么。别为点钞票把祖宗十八代都扔了。” “你以为高考是儿戏啊?名额还能让来让去。孔融让梨啊!”夏然冲郑宝珠翻白眼做鬼脸,“你以为我现在让给她,她就能上了?” “组织都在调查她爸了,还上个屁她。”夏然将谷欣圆那张脸皮撕下来直接碾鞋底踩,“还嘤嘤嘤哭,哭什么啊哭。那么烂的成绩,还想舔着个b脸顶替别人上京大,嘁,咋哭不死你?” 谷欣圆难以置信瞪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可能没想到夏然会骂这么直白难听,林子善都愣住了。握着谷欣圆肩膀的手微微紧了紧。 “你一个姑娘家,说话也太难听了,难道就没一点教养么?”林子善眼里闪过一丝薄怒。 夏然直接嘲讽开大,“你老婆多有教养呀。那真是高门大户千娇百媚宠出来的金丝雀哦。平时吃喝玩乐不爱学习不思进取,到头来就想不劳而获顶替别人寒窗苦读十年的成果。诶哟,真是教养他妈给教养开门,教养到家啦。” “噗……”单眼皮男生实在没忍住,连忙转过身压抑笑。 主要小姑娘那眉飞色舞一脸鄙视的表情太生动了。小嘴叭叭叭不停喷的同时,那眼睛眉毛演绎的灵动生姿…… 林子善握着谷欣圆的手又紧了紧,心里的怒意不住往外翻腾。 他真是……多少年没给人这样下过脸面了? 一丝难堪从心底升起。 谷欣圆被他无意识的铁钳手捏的生疼,又不敢痛呼出声,只能涨着小脸硬生生忍耐。 她现在都不敢去看林子善的面色,心里知道自己这是又闯祸了,真不该把林子善他们都带来给自己撑腰。 如今撑腰没撑到,反倒弄的子善也下不来台。 这样一想,谷欣圆心里不免更恨夏然。 都怪这不识好歹的乡下女人,牙尖嘴利凶得要死,难怪会把她爸爸害成那样。 谷欣圆咬咬牙,将林子善往身后挡了挡,鼓足勇气挺胸上前,朝夏然深深鞠了一躬,“夏然同志,这事都是由我引起的,你不要怨怪任何人。是我的错,怨我就好。” 她从精致漂亮的坤包里掏出一大叠现金塞给夏然,“这里有三千块,就当是我个人对你的赔偿。你如果还有其他不满意,可以跟我直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绝不会推辞。” “夏然,我也不妄想顶替你上大学什么的了。我只求你一件事,不要再追究我爸爸的责任了好不好?你去把你的检举揭发信拿回来,然后跟他们说你搞错了,好不好?”谷欣圆一脸哀求,双手合十,“拜托。” 夏然拿着厚厚一沓票子,晶亮的眸子含着迷离的光,幽幽注视对面的谷欣圆林子善。 她轻轻歪头,手里举着一大沓钱,就跟托着个炸药包似的。 “所以在你们这些有钱人眼里。我夏然算什么?” “可以随便捏死的蝼蚁?还是……能够给一笔钱,就随手打发掉的叫花子?” “我夏然要钱,我会堂堂正正去赚。就像我的学习一样,每个中华文字,每个公式,都深耕在我的脑子里。是属于我夏然自己的知识,你即便有一百万也抢不走。” “我稀罕你这点钞票?”夏然鄙夷地看了眼他们,“你们以为有钱,就可以随便买断别人的人生?随意掌控别人的未来?不跪着感恩戴德,就是对你们不起?” “我的人生,我自己支配!前方迎接我的,是阳光铺就的坦途,还有你们根本想象不到的,属于我夏然的光辉岁月!” “你们这点钞票,连给我擦鞋都不配!自己留着慢慢花吧。” 言罢,少女素手一扬,哗啦啦一阵钞票雨,随着暖暖的夏风,飘飘扬扬,撒的满地都是。 谷欣圆林子善整个人都傻了。 站在飘飘洒洒随风飞扬的钞票雨下,满目震惊瞪着对面的夏然。 而与此同时,满头大汗的周晓文带着四五个人高马大的男孩子跑到弄堂口大喊一声,“夏然同学!你你,你没事吧?” 夏然转头朝他们看去,见到好几张熟悉的同学面孔。 “我叫了我们班几个同学一起来的。你快过来!”周晓文神色紧张看向林子善,与他身后三个年轻男人。 夏然扬起一抹大大的灿烂笑容,随手拨开一张飞到面前的大团结,飞奔向自己的同学们。 “我没事,走吧。请你们喝汽水。” “那怎么好意思啊。”几个男生嘻嘻哈哈傻乐。 “都是同学有什么不好意思。” 夏然抿唇一笑,转出巷口时,不经意回眸,扫到身后几道不停追随的视线,未做片刻停留。 “哇靠,我都有点羡慕他们了。” “大学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不知道,但你们不觉得,她似乎有点耀眼么?” “快别说了子善哥生气了。” 郑宝珠尴尬地站在墙边,看了眼黑沉着脸的林子善,“那,那我也先走了。” 好在这会夜色遮人,看不到林先生眼底的尴尬窘迫。 “子善,对不起哦。”谷欣圆未语泪先流。 林子善低头看她一眼,心里没来由多出几分烦躁,“先回去。” 一行人出了巷子绕到路口,分别上二辆车。 谷欣圆小心翼翼坐到副驾驶,轻轻关上门,偷偷去看林子善冷着的脸色。 “子善……” 林子善抿着薄唇发动车子。 没开多远,就见前面小弄堂拐出个骑自行车的中年大叔。 夏然就坐在那大叔身后,依然是那身不起眼的劳动布工装,两条笔直纤细的腿在自行车后座轻轻摇晃。 林子善看了一眼,心情更加不好。 坐个小破自行车,还能欢欢喜喜自得其乐成这样,碍眼! 第55章 美滋滋 楚正斌乘上午十点半的火车。夏然陪他吃个早中饭,给大舅顺利送进站。 “好了好了你快回去吧,不用再送了。”楚正斌朝夏然挥挥手,夹着公事包随人群往车上挤。 他座位就在十一排靠窗,邻座是个川省老乡,带着大包小裹挺占道。 对方朝他不好意思笑笑,楚正斌也不在意,好不容易挤进去坐好位置,他拉开小窗朝夏然挥手,“快回吧。” 夏然站在车下看他,把手里一大包吃的给他从窗户递进去。 “你自己留着吃。”人声吵杂,楚正斌只能对大外甥女用吼的说话,“大舅不吃这些零嘴。” “快拿着吧,又不值什么钱,我手臂快断了!”夏然也吼回去,硬把一大包吃的给大舅塞进车窗。 临走前,大舅偷偷给她塞了三十块钱,她推拒不过,又咋能让大舅空手离开溪市。 东西都是从系统商城里买的,一包大白兔就一块二毛钱,十个油酥饼也一块二,两斤橘子一块。加起来都没超过五块…… 这钱真难消耗,夏然颇为感慨。 舅甥俩再次告别后,夏然顺着站台往外走,脑海里突然传来“叮”一声轻响。 “欢迎使用乐无忧养老金线上系统,宿主夏然中午好。您本月养老金实时到账5108元。请问是否有需要取款?” 夏然:…… 诶嘛我去,她都忘了这茬了。今天刚好二十号,养老金又到账喽。 人在八十年代晃,养老金天上来。 夏老太恨不得叉腰狂笑三声,美滋滋。 “还取啥取呀?你扫下我兜里现金有多少?” 系统欢快道:“宿主您现在还有1125.04元现金。” “存了吧。”夏然无语。 现金越来越多,揣兜里掉了得不偿失,“存一千,给我留点零散钱。” 身边留一百多够用了,不够反正每天都能取。 “好的宿主。”系统光屏闪动,放了一连串烟花恭维他家宿主。 多好的宿主啊,有这么多钱,依然勤俭节约接地气,从不乱花乱用。 夏老太双手插兜,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迎着风,耳朵边传来一连串失声惊呼,好像在叫什么“匣子掉了”。 两个穿铁道制服的工作人员从夏然身边跑过去,嘴里喊着,“绳子来了,绳子。” 夏然见前面站台围一圈人,好奇凑过去看看,这才发现一众人正七手八脚用绳子套滑下站台的小孩。 那小孩坐缝隙底下哇哇大哭,套娃的大人们急得跟热锅上蚂蚁一样,屡套不中就更六神无主。 一个男人在旁边喊,“你傻不傻,你让她拽着点绳啊。一拉就拉上来的。” 旁边就有人互喷,“你才傻,她多大点东西,拽屁,她都听不懂你说啥。” 那小孩母亲估计吓晕过去了,此时正被人平放在站台边。 就在所有人束手无策时,有个穿深蓝色工装,瘦弱矮小的姑娘跑过来突然说,“我,我下去把她举起来,你们在上面接一下。” 众人看她瘦小,目测能下去,于是一迭声说好。 那姑娘便趴着从缝隙下去,很快就把哇哇大哭的娃子给举了上来。 站台边一众人七手八脚把小孩拽出来,又费老劲把那瘦弱姑娘也从缝隙里弄出来。 这姑娘大概一米五左右,又瘦又小,风一吹即倒的样子。 把人弄上来后,所有人注意力都移去哇哇大哭的孩子那边,只有夏然瞧见那瘦小姑娘膝盖蹭破好大一块,估计破皮了。 她挤过人群跑到瘦小姑娘身边,“你受伤啦?你们这有医务室吧,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瘦小姑娘冲她腼腆笑笑,“不用。就蹭破点皮而已,过两天就好的。” “可是你裤子。” “没事,随便缝一下就行。” 夏然转头一看,那孩子家人早就抱着孩子登车去了,竟连声道谢都没有! 列车安全发车,站台上人来人往,没人会再多看一眼这位义无反顾跳下去救人的瘦弱女孩。 夏然很不高兴。 人跟人区别咋这么大呢?看看人家肉联厂王大美同志,再看看这位孩子家长,简直无语。 连个口头致谢都没有,做人实在拉垮。 “我扶你去厕所清洗下伤口,再给你涂点红药水。”夏然花三毛钱,从系统商城买了瓶红药水跟一小包棉签。 系统又嘚嘚瑟瑟放音乐:“宿主,系统商城的东西是不是越来越丰富了?如果宿主把我升到高级,里面各种类型商品会越来越多哦。票证栏也更新了,你有空可以逛逛。” 夏然心底暗暗好笑,面上依然一派风轻云淡,没搭理嘚瑟统子,扶着瘦弱姑娘去卫生间。 “哦哟,你这伤的还不轻。”夏然翻开那姑娘破掉的裤子看了看,微微皱眉,“要不还是上你们车站卫生院看看吧?” “不用的姐。”瘦弱姑娘笑的文静腼腆,“真没什么事,涂点药水过两天就好了。” 夏然等她清洗完伤口,帮她涂了红药水。把药水棉签都塞她手里,“那你晚上自己再涂一涂。这几天都要记得涂,若是发炎,一定及时去卫生院看看。” 其实她刚刚很想买系统商城的云南白药给那姑娘,2元一小瓶,大概4克,也不贵,效果肯定比这红药水好太多。 但溪城这年头家家户户用红药水居多,她也不想太打眼。搞的和普通人区别很大似的。毕竟人心隔肚皮,还是别在陌生人面前,太过显摆为好。 “你是车站临时工?” “嗯是。平时就干干站台清洁什么,有活就过来做做。”瘦弱姑娘朝夏然笑了笑,“我叫蒲月珍,今天谢谢姐了。改天姐有啥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夏然微微一笑,与蒲月珍告别走出火车站,扑面热浪滚滚。 夏然顺着长阶梯下去,径直走向斜对面推自行车卖棒冰的大爷。 大爷后座绑着个木箱,里面垫着厚厚一层棉被保温,见夏然过来忙热情招呼。 “赤豆棒冰一根五分钱。” “雪糕一毛二。” “来根赤豆……的吧。”夏然从兜里掏出一毛递给老汉。 第56章 跟踪 旁边突然跑来两三个小乞丐,举高手讨钱。 “啊去去,到别的地方讨去。”大爷边皱眉驱赶,边从木箱里掏出根冰棍交给夏然,找给她五分钱。 按夏老太上辈子尿性,那是一分钱都不可能给乞丐的! 但如今似乎心境上有所改变,也或许是几分钱花销,对于现在的她而言,真算不上啥。 她看了眼三个脏兮兮的半大小子,“没钱,不过有三个油酥饼,要不要。” 油酥饼车站卖到一毛五一个,三个男孩咋可能不要,一个个点头如捣蒜。 卖棒冰大爷在旁看着都着急,就生恐小姑娘吃亏忙喊道,“诶呀,你别给他们这么贵的,自己留着带回家吃。我给你把那五分钱代开。你一人给个一分差不多得了。” “没事大爷。”夏然从包里摸出个纸袋,把三个油酥饼分给他们。 咬着冰棍,夏然一路溜溜达达去公交站坐车。 顶着个大太阳,夏然东张西望没找着阴凉地。 现在的公交站点可没后世那么讲究,还给你弄个不锈钢棚,搞两条座椅啥的。 现在能给你在不远处立块破牌子,已算人性化了…… 很多乡下站点连破牌子都没一块,更别说给你固定几分钟来一班车,压根没有的事! 城市里还好点,再怎么离谱等半小时差不多也该来趟车了。 夏然运气还行,等七八分钟车就来了。刚好她冰棍也吃完,找来找去没找着垃圾桶,只能把木棍擦擦干净揣兜里…… 这年头溪市还没啥环保意识,大街上垃圾桶都找不到几个。 时代特色,发展也需要循序渐进,这没啥好说的。 夏然坐车到梨田弄附近下车,没走多远便感到不太对劲。 她猛一转身,目光飞速捕捉到一个影子陡然消失在转角。 玩跟踪?夏然心底浮上一抹冷笑,有点意思。 她转身继续向前,没把人往黑市引,直接领着人在巷子内三绕四弯,朝大树头弄去。 后面的人一直不远不近跟着夏然,直至追到一条弄堂。 夏然突然加快步速拐个弯,冲进另一条小巷。 追踪的人脚步顿了顿,随即连忙提速跟过去。 没成想刚追进小巷,就被两名成年壮汉一左一右按住肩膀。 夏然从张猛土蛋二人身后探出颗脑袋,仔细打量一眼追她的这人。 三十来岁模样,身量中等,顶着个油光光脑门,一身花布衬衫,被人压着肩膀也不叫唤,眼珠子贼溜溜直转。 夏然朝他笑笑,让两位师兄压着他蹲去墙角,自己从包里摸出把剪刀,一步步走近。 花布衬衫男使劲昂起脑袋,一瞧小姑娘那动作,心里莫名一慌,“姑娘你干啥?你你,你别乱来哦。啊啊……” 张猛朝他后背拍了一掌,打断他“啊啊”惨叫。 “我就是拿钱办事,真没啥坏心眼子。姑娘你……也不必拿剪刀剪我啊?” 土蛋踹他一脚,“谁给你钱跟踪我师妹?” “我不认识,就挺漂亮一小姑娘。戴着时髦的太阳镜,看不清脸。” 夏然一把薅过他油光光的头发,面无表情挥动手中剪刀,“她让你跟着我干吗?” “没干嘛!”花布衬衫男都快哭了,“真没干嘛,那姑娘就说跟着你,看你平时来来去去上哪,跟什么人接触多。我猜她可能就是想……了解你?” 夏然“喀擦”一剪刀,把他脑瓜顶一戳毛剪了下来,嫌弃地抛开。 “了解我就要偷偷跟踪我,那是不是喜欢我,就要非法拘禁我了?” 花布衬衫男张了张嘴,被夏然一巴掌拍回去,“想清楚再说。” “姐,我错了。我错了姐!我再也不敢了。” “跟踪我,给你多少钱啊?” “十……十块。” “就这么点钱,就能为她卖命干这种非法勾当?”夏然大怒。 死谷欣圆,脑子坏掉了。 花布衬衫男眼泪汪汪。他私下觉得,这位大姐比那位太阳镜女人恐怖一百倍…… 而且,十块钱真不少了啊姐。 “你是本地人?” 花布衬衫男很不想承认,但对上大姐那凉飕飕眸光,又怂又可怜点点头。 “我平时就在市场那边接点零散活,姐,这真是头一回收钱跟踪人。” “那你认识坤哥不?” “您,您还认识坤哥啊?”花布衬衫男缩缩脖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晓得姐是坤哥的朋友。” “这样,我啥都不要,钱都给你,你们放我一马,成不?”怂人可怜巴巴去掏口袋,取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元。 夏然小脸一绷,“我们又不是抢劫的。” “对对,姐您肯定不是坏人。这是小弟我专门孝敬给您,还有这两位大哥的。” 夏然毫不客气没收十块钱。 “那女人一般在哪约你见面?” “馄饨店那边。” “走。”夏然踢了那男人一脚,“带我们过去。” 衬衫男不敢违逆,麻溜起身把三人带到地方,朝不远处指了指,“喏,就那的确良裙子的美女,她就在那。姐我先走啦。” 没等土蛋踹他,花布衬衫便脚底抹油赶紧溜。 夏然让两位师兄在这等她,径自走过去,拉张凳子在谷欣圆对面坐下。 谷欣圆一抬头,摘下太阳镜,露出一脸怒意,“你还想怎样?”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派个人暗暗跟着我想干嘛?想借机抓我小辫子?谷欣圆,你做人会不会太天真了。” 谷欣圆清秀的小脸掠过一丝愠怒,“夏然,你是专程过来羞辱我的?” “你可以这么理解。”夏然轻笑一声,“谷小姐,其实你我本可以毫无交集,是你们,自私自利毫不顾忌他人感受。硬生生把两条原本平行的线搞一块。” “现在你全家所受的一切,都是当初作恶该受的报应。” “你说谁有报应。”谷欣圆难以压抑激动情绪,猛地拍桌站起身,“夏然同志,我劝你说话别太过分了。” 夏然歪歪脑袋啧了声,“噢,这样就受不了了。那你可得……好好锻炼下自己的心脏,未来还有更难受的事等着你呢。” 谷欣圆死死扭着手中坤包,“走着瞧。” 第57章 愉悦 夏然盯着谷欣圆怒冲冲离去的背影,含笑缓缓起身。 张猛土蛋二人瞥了眼匆匆离去的女人,走到夏然身旁,“师妹,要不要找个兄弟盯着这女的?” 夏然摇摇头,“不用。” 量她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师妹,我们这几天打算去周边乡镇市场转转,多了解下行情。” “行,那你们忙去吧,我这也没啥大事。这几天我还住铁路招待所,有事去那找我。” 俩人点头应下。 夏然与二人分开后,摸出棉布口罩戴上,往菜市场去。 循着上回大姨带她走的路,三拐四拐从菜市场后穿过去,绕到黑市那条小巷。 看门俩小伙闲的打瞌睡,见她过来头都没抬一下。 夏然从兜里摸出一毛钱,顺利进入黑市。 今天摆摊的人不多,可能是因为时间还早的缘故。 夏然寻到巷子深处,推开小废品收货站的门,走进院子喊了声“坤哥”。 两个正整理废木料的小弟扭头朝她看来。 其中一个小平头年轻人“咦”了声,随即站直身子,“你……就是上回来换票的是吧?” “嗯,是我。”夏然乖巧叫人,“六子哥好。” 小平头咧嘴一笑,“你还记得我。” 夏然乖乖点头。 小平头说道,“你等两分钟,坤哥在里面跟人说点事,马上就能出来。” “好。” “诶我记得你上回来时才十号吧。这都多少天了?前两天坤哥还跟我们聊起你,说你这姑娘心真够大的。兑这么多票,一点也没着急来取。你这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吧。” 夏然无奈一笑,随便整个理由,“原本前几天就想过来找坤哥,恰好亲戚到家,招待着抽不开身。” “哦。”小平头笑着摇头,“我们还以为你忘了。那可是一大把票。” 最里面那扇小破门“吱嘎”一声作响。 秦坤弯腰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特别眼熟的花布衬衫男人。 脑门上秃的那一小块,正是夏老太杰作…… 夏然出声打招呼,“坤哥。” 秦坤朝她看来,花布衬衫男跟见鬼似的往后跳开一步,“你怎么在这?” 秦坤疑惑的目光在俩人身上移来移去,“认识?” “坤哥,这人是你小弟么?”夏然抬手一指,恶人先告状,“他刚刚跟踪我,明显居心不良想打劫。” “不是,坤哥,不是她说的那样。”花布衬衫男慌了,扬着公鸭嗓争辩。 秦坤一脚踹他屁股上,“你跟踪人家干啥?让你平时干点好事,别总想偷鸡摸狗。” “我。”衬衫男噎了一下,朝夏然投去一眼,憋憋屈屈咂嘴。 六子也上前拍了衬衫男一掌,“彪子,你咋回事?赶紧给人家姑娘道歉。” 花布衬衫快冤死了,他刚给那丫头打劫掉十块钱,还被人家反过来栽赃。 六子推他一把,给了个眼神,“干啥呢?你这手脚不干不净的,我们可不敢带你去外地跑单。” 花布衬衫男一听顿时蔫了,他才求到坤哥他们松口,带着他一块坐大东风跑货,可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前功尽弃。 “姐我错了。”花布衬衫能屈能伸,立刻双手合十朝夏然拜了又拜,“你原谅我一回。以后您有啥事,尽管吩咐小的。” 夏然淡淡一笑,“行吧,看在坤哥面上,我不跟你多计较。” 秦坤挑挑眉,撂下句“等着”,转身又进了小屋。 不多会,他拿着一叠票出来交给夏然,“看看。” 夏然笑着接过,粗略扫了几眼,抬头朝他看去,“好像多了?” 秦坤一脸无所谓摆摆手,“你是我大姨介绍来的,给你减一成中间费。” 夏然轻笑点头,也不同他虚伪客气,“那就多谢坤哥了。” 兑换的这些蛋票粮票油票糖票,工业品购货券啥的,够她在京市用一阵了。 “坤哥,上回拜托你给我找的那啥,有消息没?” 秦坤意味深长看她一眼,点了点头,“我这的确给你找了个卖家,但手里的货,估摸跟上回老张给你的也差不多。一百来克左右,要不?” 夏然猛猛点头。 “但人家要价比老张高不少,大概要这个数。”秦坤张开五指,“你能接受么?” 夏然默默计算了下,一些地下黑市的黄金要80-100元每克,如果遇上黑心炒黄金的,价可能更高。 若五千能拿下一百克的话,也是超划算的。 夏然没考虑几秒就点头,“要,只要东西货真价实,有多少收多少。” 可以啊,这家底子真不是一般的厚。秦坤不由多看小姑娘两眼。 “品质你放心,我会亲自把关,假货不收你钱。你这边如果确定要的话,就先交一百块押金,后天中午过来拿货付款。” “行。”夏然二话没说,从包里摸出十张大团结递过去。 秦坤好笑接过,“让你给钱就给钱,你是心太大呢,还是当真这么信任我。” 夏然扬起大大的笑容,“托人办事,就要给足信任。不然托都不要托别人,亲力亲为就行喽。” 秦坤一愣,随即笑着摸摸后脑勺,“我叫秦坤,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夏然弯眸一笑,大大方方取下口罩,朝秦坤伸出手,“夏然,很高兴认识你,坤哥。” 秦坤连忙取下手套,局促不安握了下绵绵软软的小手,“你好,夏然同志。” 六子望着老大和夏然,张张嘴又赶紧闭上。 诶哟我去,头一回见自家老大脸红了…… 花布衬衫男蹲在一堆木料前撇嘴画圈圈:你们啊,都太年轻,是不知道这位大姐拿剪刀喀擦人的厉害之处。 都别被她仙人一般的纯真笑脸给骗了啊! 夏然踩着欢乐步伐离开黑市,跟系统唠嗑:“弟啊,又给你找到一百来克黄金。这回够不够升级?” 系统又高兴又别扭,“大概也许,还差一点点。不过宿主放心,我会努力增加能量,让商城更丰富,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行吧。”夏然心情不错,也不跟小弟计较,“你努力就好。” 街面上,一辆十分打眼的红旗车路过夏然,吱溜停下。 第58章 大可不必…… 夏然一开始还以为人家要问路呢,扬起大大笑容看向车窗,准备当一个溪城好市民。 车门打开,露出一张漂亮到天光失色的脸。 少年冲她微微一笑,淡淡的阳光落在他脸上,皮肤白皙莹润,眉眼如墨如画,双眸弯弯笑看向她,眼底仿佛有层微光拂动。 那一刻,夏然眼皮狂跳,脚不自禁往后挪,做出个随时随地拔腿狂奔的逃命动作…… “姐姐!”少年清冽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我可算找到你了。” 夏然心里一千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其实你大可不必找我…… “来,我们上车说。”少年朝她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含笑晏晏看她。 夏然的腿又向后挪了两寸,面无表情拒绝,“孩子,你认错人了。” “姐姐。本来想去你学校找你的,没想到这么巧,就在街边遇上了!” 夏然咬牙切齿。 果然,就不该在街边随便捡人,因为捡到的一定是大麻烦! “碰。”夏然绕到另一边上车,重重摔门发泄不满。 司机是个年轻小伙,眼观鼻鼻观心,双目直视前方路况,其他不敢多言。 “姐姐,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少年朝夏然身边挪了又挪,挨近她,一脸笑眯眯。 “孽缘吧。”夏然暗自腹诽。 “嗯?姐姐说什么?” “没什么。”夏然一把推开他挨过来的身子,淡淡开口,“找我什么事?” “当然是报恩了。”少年半点不生气她的粗鲁对待,拉下她的手握在手心。 夏然随手一抽,冷漠回撤牵手动作。 “姐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夏然蓦地转头,对上他近在咫尺水波熠熠的双目,“可千万别!孩子,你现在还小,别因为一时意气就搭上自己后半生。” “这怎么会是搭上呢?”少年美眸亮晶晶,“嗯,跟姐姐在一起,怎么都好。” 夏然呵呵,往车窗挪挪身子,“说吧,找我到底干吗的?” “就是想报恩呀,可姐姐又不允许我以身相许。” 开车的小哥可能是被震撼到了,方向盘一歪,一脚油门差点溜进小泥潭…… 少年阳光熠熠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美目森森朝司机瞥了眼,语调幽幽,“手抖是病。” 司机小哥受大委屈了,可怜巴巴道歉,“对对不起啊主任。” “哼。好好开车!”少年不满回头,对上夏然的冷脸时,立时又换上一副浅笑脉脉的表情,“姐姐我们不理他,继续说我们的。” 夏然正襟危坐,神色略显几分不耐,“上次救你时我们不是说好不再见面了么?” 少年摇头,一本正经,“那是姐姐你自己下的决定,我没答应。” 夏然虚假微笑,“所以弟弟你的报恩方式是,把救命恩人堵路上,一言不合就威胁去学校闹?” 少年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伸手从座位底下摸出个牛皮纸袋推给夏然,“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去姐姐学校闹事?我就是想找你。” 夏然抱着沉甸甸纸袋愣了下,“这是什么。” 少年双目亮闪闪望着她,“钱呀。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只要你带我走,我就给你很多很多钱,还会为你顶罪。” 夏然真想手动缝上他的嘴。 顶什么罪?她夏老太能有什么罪,都说了她没砍死人,没有!可恶的家伙! 少年在夏然警告的小眼神下默默闭嘴,用目光示意她查看牛皮纸袋。 夏然冷着脸拉开纸袋,里面齐整整一大沓崭新崭新的票子。 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傻,顺手救个人而已,至于给这么多么…… “系统,里面多少钱。” “宿主,纸袋里有六千六百块钱哦,是否全部存掉。” “可别!”夏然吓了一跳,连忙阻止脑残统子。 人孩子还在她身边坐着,眼巴巴瞅着呢。她给整个大变活钱,呵呵,立马就得上妖怪名单。 “如何,这些钱还行不?”少年一脸热络,朝夏然身边靠了靠,“够不够?” 什么够不够?夏然一脸无语看着他。 这表情落在少年眼里,自动转化为“就还行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没事,过阵子我再向舅舅要点,都给你。” 夏然把牛皮纸口袋往里叠几下,塞还少年怀里,“钱太多,你自己留着。” 少年眨眨眼,又将纸袋塞回她手中,“这就是给你的。姐姐,你是我的救命大恩人。你不让我以身相许,那我就给你钱花。你放心吧,我已经留了点生活费,暂时够用的!” “云主任……”青年司机弱弱出声。 少年扭头看他,目光警告。 小司机默默闭上嘴。其实他想说的是,主任你好歹留个一两百吃饭住宿用啊! 奈何主任剃头担子一头热,一股脑儿把一大包钱全塞给人姑娘。 关键那姑娘看上去……还不大乐意的样子,一脸冷若冰霜不说,感觉有点想打人的样子。 司机感觉,要不是自己杵在这里当人证,那姑娘很可能脚动把主任踹下红旗车去自生自灭。 就好惨一主任。 夏然深吸一口气,不想继续跟此人掰扯。 “行,那我……接受你的报恩。从今天起,咱俩就算两……” “就算最好的好朋友了。”少年一把握住她的手,笑呵呵接口,“我叫云苏,你叫什么名字?” 夏然忍住翻白眼冲动,“你都能查到我在这附近,你还能不知道我叫啥?” “可我想听姐姐亲口跟我说,你的名字。” 这混小子眸若春水盯着你看,仿佛有什么魔力似的,能把人吸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搁后世定是个祸国殃民大妖孽! 夏然朝后仰了仰,“夏然。” “姐姐的名字从你口中说出,真是无比动听……” “吱。”车子骤然停下,一个紧急刹车,后座俩人都朝前一倒。 云苏险些一头撞在前座,危险地眯了眯眸,看向罪魁祸首司机小李。 小李感觉,不能再任由主任调戏人家小姑娘了! 他一脸大义凛然,“主任,到了!!” 到哪了?夏然一脸懵逼。 一抬头,就见铁路招待所近在眼前。 “你也住这?” “嗯!” 第59章 挑剔 嗯什么嗯啊,夏然好气又好笑,盯着那张格外漂亮的脸两秒,立刻移开目光。 云苏随夏然走至二楼,跟在他们身后的司机小李就比较命苦了。 小伙子一人拖着箱子,前胸后背各挂两三个包,简直就是个移动人形行李架…… 夏然走到自己房间门口顿住脚步,转头看了眼大包小裹的小李,“他……你?带这么多行李啊。” 其实她只是随口一问,云苏十分认真给“嗯”了声作答。 夏然有点哭笑不得,看了眼移动行李架,“你……都带了啥呀?” “衣服,裤子!毛巾,拖鞋!”云苏如数家珍报给她听,“还有些实验用的器材,要看么?” 夏然一听实验,理智立马回笼,脑袋摇得跟钟摆一样,左摇右晃不停。 “那好吧。”云苏善解人意点点头,“我就住你隔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来敲我门。” 见夏然点头进去,云苏又跟上一步,大长腿几乎快跨进夏然房间。 夏然抵着门瞪他,“弟弟,男同志不能随随便便进人家女同志房间。” “噢。”云苏向后退了一步,又不放心叮咛,“一定要记得哦,有事要来找我。” 夏然冷漠脸关门,又迅速把耳朵贴门上窃听。 听到云苏与小李回隔壁关门的声音,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倒霉催的,咋就真找着她了呢? 她是不是应该提早去京市,这样也能及时甩掉这块牛皮糖。 夏然倒到床上,翘着二郎腿暗中琢磨:如果这个点买火车票跑路的话…… 不行不行,搞得好像自己怕了他一样。 开玩笑,她智勇无双夏老太需要躲谁?不就一小屁孩么?她有的是办法对付。 夏然睡个好觉,洗漱过后拉开门,就对上少年那双星光熠熠的漂亮眸子。 “早呀姐姐。” 少年一身简简单单的白衬衣配黑裤,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大清早来个美颜暴击,心情就还行吧…… 夏然视线下移,瞄了眼他身下轮椅,挑挑眉,“腿咋了?” 这孩子挺有才,睡一觉还能把腿给睡瘸? 司机小李匆匆过来推轮椅,冲夏然尴尬一笑,“我们主任的腿,前阵子受过伤,还没完全恢复,所以不能久站。” “我的腿还是姐姐治好的。” 夏然一愣,“是药剂注射后遗症?” “嗯。”少年重重点头,表情特单纯无辜。 “哦,那能站多久?” “现在每天能走半小时,站两三小时已经是极限了。”小李说道,“这病说是慢性的,需要逐步恢复。” 夏然同情地看他一眼,“这样啊,那你得注意休息。” 年纪轻轻腿脚不便,还挺惨。 “我也是这样说的。”小李一句话还没说完,少年就歪头朝他投去一眼。 小李默默闭嘴,把少年推到餐桌边,殷勤地擦两遍桌子。 “我去拿早餐,夏同志,麻烦您照看下我们主任,我马上回来。” 夏然瞅了眼笑眯眯的少年,“你是不是有洁癖?” “没有啊。”少年摇头,死鸭子嘴硬,“我怎么可能有那毛病。” 夏然都快被他言行不一的做派气笑了,明明很挑剔,嘴上却死不承认。 “你打算啥时回去。” “嗯?姐姐,你说什么。” 少年往她身旁侧了侧,一副洗耳恭听的乖顺模样。 “你是京市人吧。” “嗯。” “那你打算在这住多久?不回京市去?” “回呀。”少年偏过脸冲她笑,“姐姐不是考上京市大学了么。等你这边都准备好,到时我们一起回去。” “那倒也不用一起,毕竟我这还有不少手续要办。你需要尽快回京养身子,不能拖慢你行程。” “可是我都给你预先留好软卧票了。”少年眨巴眨巴晶亮晶亮的美眸,“你真不跟我一块走呀?” 啥?软卧?夏然心里纠结了一下下。 这年头可不是光凭钞票就能买上软卧票的,夏然心里门清,那可真是蹭上少爷的顺风列车了。 “你还得办手续,估计最快也得两三天吧。到时再回学校,就要跟许多暑期结束返程的大学生一起挤火车。” 少年语声不高,始终温温柔柔循循善诱,“若买不上硬卧票就得干坐着,这还不是最惨的。如果连坐票都没有,就只能躺座椅底下去……” “唉。”少爷声调软绵绵,幽幽叹口气,“别人在上面吃香喝辣,你就只能在座椅底下闻脚丫子味。” 夏然:…… 你特么别说了! 她又不是没上过京,前次跟老班他们去京市,去时不也没座,就属实惨了点,硬生生把校长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发弄成个雷击爆炸头…… “你如果同我一起坐软卧就没那么多麻烦。我们三个人一间房,还有独立卫生间。” “行吧,那就一起走。”夏然懒得继续纠结,点头应下。 说实话,她是被独立卫生间勾走的…… 这年头能坐上有独立卫生间的软卧火车,那幸福滋味,她都不敢想。 此时再推拒就显得太过矫情。谁不爱过舒服享福的小日子哟,夏老太决定顺应自个心意。 司机小李端着三人份早餐过来,见自家主任和人家小姑娘似乎聊的还行,稍稍松了口气。 昨天在车上时,他险些以为小姑娘想打他们家主任…… “我等下吃完回学校办一些手续,你身体不好,就在招待所好好休息吧。” 少年乖乖点头,“好,你早点回来,中午一起吃饭。” 等夏然离开,司机小李轻咳两声,偷看少年一眼,见他没丝毫反应,欲言又止埋头继续喝粥。 “想说什么就说。” “主任,我身上还有十五块三毛。每天招待所住宿费,咱需要两块钱。中饭还要请小夏同志吃饭的话,我感觉……我们快请不起了。” 云苏:…… “主任我觉得这是个很严峻的问题。” “嗯。” 嗯是什么意思?小李苦唧唧朝云苏投去一眼。 “给舅舅拍个电报?”云苏考虑一秒,“算了,你打电话联系老韩。让他先借三十块钱给我们。” “三十可能不够,五十叭!” 小李:…… 第60章 谁怕谁 夏然先回了趟老夏家,问王美娥要户口本。 “你要户口本干啥?”王美娥一脸狐疑打量她。 这死丫头,如今天天不着家,但那小脸却养的白白净净,这阵子脸上似乎开始长肉了,看来在外混的很不错。 一想到夏然把她害这么惨,她那小日子却相当惬意,王美娥就忍不住死死咬住后槽牙。 “让你拿就拿,哪来这么多废话?”夏然不耐烦瞪她,“怎么,还要我去居委会请张阿姨她们过来做主?” “你怎么动不动就居委会治安大队的。”王美娥声音扬高十八度。 “因为组织公务人员能为我做主!” “你爸上班去了,户口本的事我做不了主。”王美娥气得咬牙切齿。 夏然转身拔腿就走。 “你干啥去?”王美娥高八度的声音刺人耳膜。 她见夏然转身走,晓得这妮子没安好心,说不定真要去居委会请人来,心里就开始捉急。 这几天,不是居委会大妈就是纠察员同志上门,她们老夏家笑话被人看了一茬又一茬,王美娥再也丢不起那个脸。 她几步上前拦着大门不让夏然走,换了一副低姿态,摆上软和口吻,“然然,不是阿姨不给你。主要是户口本这东西十分重要,平时都是你爸在保管,阿姨也不知他藏哪儿了呀。” “行!你为难我,那我就为难你宝贝闺女。咱就互相伤害呗,看谁怕谁啊?” “我现在就去街道办找大领导告诉他们,陈主任收礼品给你们家郑宝珠开后门,给弄进第二百货公司去了。” “诶~~街坊邻居想听的都过来听听!她郑宝珠开后门进的第二百货……”夏然陡地扬高声音,冲着门外大喊。 王美娥脸色一变再变,忙上手去堵夏然的嘴,“别喊了,你别喊。” “我给你,给你,我现在就给你去拿你别喊了!” “阿姨可真是一副慈母心肠,我可太羡慕你家宝珠了。”夏然嘴角勾起一抹凉意,“不像我夏然,打小命苦是个孤儿,没爹疼没娘爱。” 王美娥急匆匆跑去里屋,打开饼干盒翻出户口本就跑出来,“然然,你爸还在呢。” “哦是么?”夏然嘻嘻直笑,“我忘了夏永军没死啊。” 王美娥脸色难看,紧紧握着户口本,“然然你还小,不晓得户口本的重要之处。你告诉阿姨,你要户口本干啥呀?” 夏然一把拽过她手里户口本,“中午前还给你,急啥呀。这户口本又不是存折,还能给我变出钱来?” 王美娥一路追出门叫喊,“然然,然然!可不能丢了啊。” 夏然对她的声音充耳不闻,拿着户口本去学校。 她要办理跨市转移定量,还需学校开证明。 夏然打算把自己户口迁出来,先在学校挂个临时户口,到时反正都得随着她的档案迁到京市去。 这样弄的好处是,她户口迁出后,不管后面办理粮食供应转移证,还是别的什么,都比较好弄,至少不必再受老夏家掣肘。 “下午你还得再来一趟。”办好所有手续后,老卢一脸如沐春风望着她笑。 “拍个毕业照。还有省里给排名前十的优秀考生发了一笔奖金,下午可以来领。不用太早……”老卢算了下时间,“大概三点左右。” “好!”夏然笑着点点头,告辞离去。 今天她出门早,所有手续搞完才十点出头。 主要是很顺!无论到哪,人家一看她去京市念大学,学校证明一亮出来,手续就跟开绿灯似的,办的相当顺利。 所有人还对她笑容满面,无一不夸小姑娘出息的。 等把粮食供应转移证敲完章,今天所有事就办完了。 夏老太飘飘然从粮食部门出来,一路哼着“今儿真高兴”回乌烟瘴气的老夏家。 大门紧闭,夏然上去重重两脚。 开门的是丧着脸的王美娥。 夏然连门都懒得进,直接从包里掏出户口本扔回去,一言不发转头就走。 嘿,老太太我从今个起,彻底自由了! 不跟你们一家烂心烂肺的在一个户口本上,夏然高兴! “诶。”王美娥被她搞蒙了,接住飞来的户口本,拿着跨出门,“然然你这是干啥?” “然然。”身后传来一道柔弱声音。 夏然听着有点耳熟,扭头看了眼,“小姨?” 王美娥朝夏然喊的方向看了眼,随即露出个不屑之色。 怎么又是这村妇?还有完没完了。 楚美娟那装扮,一看就是溪市郊区来的土包子,典型的农村泥腿子。 头上包着条脏兮兮的青色毛巾,一身灰扑扑农妇装,裤子洗到发白褪色,脚上的劳动布鞋,破的都快露大拇脚指了! 那张脸被每日劳作的太阳晒到黢黑,三十八出头的年纪,却比城里五十多的妇女还显得沧桑老态,一脸的皱纹都能夹死苍蝇。 王美娥也不跟夏然废话了,就怕死鬼亲戚上门打秋风,赶紧转身回家,“碰”一声把门给关了。 楚美娟也没在意,反正她是来找夏然的,也懒得与夏永军后老婆多废话。 “我来两趟了,回回都没撞见你。那女人说你现在不在他们家住了?怎么回事?夏永军后老婆为难你了?” “没有。”夏然挽起小姨胳膊笑呵呵道,“小姨,我考上大学了,过几天就要离开溪市。不想跟他们多呆,就早点搬出来自个住,也算适应适应新生活。” “哦是啊,还没恭喜你考上这么好的大学。”楚美娟笑的一脸褶子,打心眼里为外甥女高兴。 她从兜里掏出包的平平整整的帕子,一层层拆开,最终露出里面零零散散几块几毛钱。 “说来惭愧,小姨这些年就只存了五块八毛三分钱。这些你都拿去,穷家富路,我能帮你的也不多。” 夏然眼睛一酸,忙按住楚美娟的手,“小姨,我有钱,这些你自己留着。” “别瞎说,你这孩子我还能不了解你。次次报喜不报忧,自己捡垃圾补贴生活费。你这次是要去首都,那么大地方,花钱如流水的,身上多带几块也好的。” 第61章 局限 夏然捂住她小姨手里的层层帕子,“小姨我不骗你,我读大学不花钱,住宿费都包的。” “而且我今天下午还要去学校领一笔奖金呢,够我一年生活费了。” “奖金?学校还发奖金?” “嗯!”夏然帮小姨把手帕一层层包上,重新揣回小姨兜里,“学校说,给我们省里排名前十的发奖金。小姨你放心吧,我这生活费够够的。” “你可别骗我。” 夏然重重点头,“这回没骗你,是真的。走,小姨,你好不容易来城里一趟,跟我回招待所,我请你吃饭。” 楚美娟吓得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回去吃就行。家里留饭了。” 庄户人家一听要去什么招待所吃饭,吓都吓死。那种高级地方,泥腿子怎么可能去。 留什么饭呀!夏然想也知道,小姨那重男轻女的老婆婆,肯定不会给她留什么吃的。 她小姨这些年过的也不好,虽然老实巴交的小姨夫人还行吧,但在家里做不了半分主。 小姨十八岁就嫁去他们陶家,生俩闺女,一辈子都没在老陶家抬起头来,平时受得夹板冤枉气可太多了。 以至于小姨上辈子年纪轻轻五十来岁就操劳过世,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等着你吃。 她小姨劳碌命没享过半点福,这一世可不能这样活了。 夏然夹着小姨的胳膊往前走,“不去招待所也行,那咱就去巷口生煎包小摊随便吃点,他家中午有卖盒饭,味道还行的。” 小姨再次摆手,一张脸皱巴成一团,“诶呀,去浪费那个钱干啥?家里还有馒头,我回去蒸两个吃吃就行。” “你别烦。”夏然强势夹着小姨胳膊不让走,“你来都来了,我不带你吃饭那还像话嘛?说出去都没这个道理。哪有小姨来不招待的。” 楚美娟哭笑不得拍大外甥女手,“你这孩子,你又不赚钱。请也是小姨请你吃饭。” “谁说我不赚钱,都跟你说学校发一笔奖金,数目不会少的。” “那也不能随便挥霍,你去京市开销老大了。哪哪儿都要用钱,你这孩子不懂的,要节省,多给自己留点。” “两个盒饭就不超过五毛钱,吃不穷你外甥女。”夏然都要气笑了! 她这小市民小姨啊,真是让人好笑好气之余,又有点心疼。 夏然拉着小姨去弄堂口小店,一人吃了份盒饭,还给小姨打包二两生煎包。 “小姨你坐这等我一下,我回去拿个东西马上就来。” “诶,别忙活了。”楚美娟没能劝住外甥女。 夏然假装往家方向跑,实际转过小巷就顿住脚步。 观察四周无人,她从系统商城里买两斤橘子,一包油酥饼、鸡蛋糕,一袋大白兔。 夏然从百货用品栏点购一个大布袋子,一毛一个,可以把这堆东西全塞进去,拎手里沉甸甸一袋。 她提回去塞给小姨,可把楚美娟同志吓了一跳。 “给我这些干吗?你自己拿回去。” “小姨,这都是学校发的奖品。”夏然拽过小姨凑她耳朵边嘀嘀咕咕,“你不拿,只会便宜夏永军后老婆母女。” “你这孩子,自己带回去吃啊。” “我过几天就要去京市了。” “那不正好带火车上吃。”楚美娟推拒。 “小姨,我还有一堆东西要拿。什么面盆脚盆棉被袄子,这都得带。关键还有一堆书,我那些书我都得带走,哪里还能拿下这些东西。” “你都拿回去,给大丽二丽吃。你藏自己屋里,别给那老太婆晓得。” “这些都太贵了,我……” 夏然直接将布袋往小姨怀里一塞,“贵什么贵,你看看你瘦的。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大丽二丽想想。别总是傻乎乎迁就别个。” “这些东西带回去自个藏好,你们娘三慢慢吃。” 楚美娟一脸不好意思,握着外甥女手小声感慨,“我是来给你送钱的。你不要钱,反倒还给我一堆东西,我……” 夏然索性掏出兜里零零散散二十来块钱给小姨炫了个富,“小姨你看,我是不是有钱。” “你别担心我,我们现在念书念得好,都有奖金可以拿,确实够用。” “倒是你,我的小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大丽二丽现在怎么样?” 楚美娟老老实实道,“都挺好的,大丽二丽现在能帮我干不少活。婆婆说等过了年,给大丽寻个好人家。” 夏然白眼几欲翻上天。 “小姨我跟你说,你可别听那老太婆叽里呱啦,着急把大丽嫁出去。” “现在时代不同了,社会正在全速发展。咱要放眼未来,不要总局限在眼前那三瓜两枣。” “而且大丽今年才十九吧?她法定结婚年龄还没到呢。你千万别答应那老太婆,不然就害苦我大丽姐了。” “然然可是……大丽二丽也不像你会读书,除了嫁人还能干啥?” 夏然快被她小姨气死了。 谁说姑娘家不嫁人就没出路来着? 算了算了,这就是小姨的眼界局限性。也并不单单她小姨有这想法,这时代像她小姨这样,大字不识几个的女性,想法类似的很多。 楚美娟叹气:“然然,她们不像你,有城市户口,还能在市里找找工作。农村姑娘能干啥呢。” “临时工学徒工都能找。谁说没机会的,我们家大丽二丽这么能干,找份临时工先做着也不难吧。” 反正不能让小姨同意把陶大丽嫁出去。上一世陶大丽就嫁了个家暴男,日子过得凄惨无比。 夏然脑子迅速运转,忽地眼睛一亮,“这样,你明天把大丽二丽带过来。让她们去我师父武馆,当个端茶小妹。每个月工资也能有个十五块左右。成不成?总比被那老太婆三块两块卖出去嫁人好。” 楚美娟惊讶张大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然然你说真得啊。” “我啥时骗过你,你可是我亲小姨,我还能害你不成?你明天就带她俩过来,我给你安排妥妥的。” 楚美娟握了握手中布袋子,“诶,诶诶,那我回去跟你姨夫商量商量。” “商量个屁,这事你自己做主!” 第62章 你还能更敷衍点么? 夏然一锤定音,安排小姨坐车回去后,看看时间还早,她打算回招待所看会书,顺便小憩片刻补补眠。 王美娥出门倒痰盂,路上碰到烨烨头奶与斜对门俩婶子,扯扯嘴角打了声招呼。 老太太笑眯眯问她,“听说孩她小姨来了,怎么也不招待下?就让孩跟她小姨在弄堂口吃盒饭呐?” 王美娥心口中了一箭,憋闷的不行。 二嫁就是没意思,夏永军那死八百年的前妻家亲戚,阴魂不散的,哪个来都得招呼着,她又不欠他们啥。 “小夏这孩子不容易哦。我看她自己掏钱请小姨吃饭,还给送了一大袋好吃的。”烨烨头奶一嘴的夸赞。 “真是个孝顺好孩子。” “美娥,你当后娘的也不能太亏了夏永军前老婆的孩子哦。” 王美娥心口再次中箭,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赶紧拎着痰盂讪讪跑回家。 “嘭”,大门重重关上。 两位婶子撇撇嘴得理不饶人,“怎么这样的?” “就是,家里出了名光荣大学生,就算不是亲闺女,正常人也该为孩子高兴高兴吧。” “听说孩子去京市上大学,当后娘的把着钱,一分都不想出。还是孩子她舅找上门喏,才勉为其难给了点生活费。” “呸!真不要脸。”婶子们朝夏永军家紧闭大门啐了口,满脸鄙夷。 ——小夏滴分割线—— 夏然坐了几站车,下车后在路边买根赤豆棒冰,悠哉游哉踱回招待所。 刚走到小花坛那,就见有人一个箭步冲到自己面前。 夏然唬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跳开一步。 定睛一瞅,竟是个眼熟的人。好像是那日跟在林子善谷欣圆身后瞧热闹的几个打手之一。 小伙子今天一身骚包打扮,大背头梳的一丝不苟油光水滑。 一件立领花衬衫配喇叭裤,招摇过市的像个妖精。 丹凤眼透着一丝嘚瑟劲,额……长得其实还行,就太像盛开的花孔雀,在阳光下尤其耀眼。 夏然面无表情吃掉最后一口棒冰,默默掳袖子。 这家伙如果想给谷欣圆出头找事,她可以先下手为强。 “靓女,我找你好久,总算找着你了。”骚包小伙笑呵呵抬手摇摇爪子。 夏然挑眉看他,“你想给谷欣圆找回场子?我告诉你,人贵有自知之明!” “谷欣圆?”那人一愣,随即连连摇头,“靓女你误会了,谷欣圆跟我没半点关系。上回我们就是跟子善哥过去凑个热闹而已。” 夏然狐疑地扫他一眼,不是为谷欣圆出头找场子,那找她干啥? “靓女,送给你。”这人忽然从背后掏出一束月季笑眯眯递给她,“玫瑰送靓女,与你最相配。” 夏然抽了抽眼角,“大兄弟这是月季。” “我猜你肯定是从人家招待所花坛薅来的吧。”夏然面无表情望着对方。 饶是脸皮厚的花孔雀,都被小姑娘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讪讪一笑,挠头,“你们这……没有花店呀。不过你放心,我留了钱,不白拿。” 夏然差点爆笑出声,这二货确定不是来搞笑的? “你笑了。”花孔雀眼睛一亮,抱着一捧月季上前一步。 “停停。”夏然抬手阻止他靠近,一脸无奈,“你到底来干吗的?” 花孔雀抬抬手里的花,“你看不出来么?我当然是来追求你的!” 夏然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丝要笑不笑的龟裂表情。 “你别笑!我可认真了。我觉得你这人吧,特有意思,很适合我!特别特别适合我。” 还特别特别适合…… 夏然无语透顶,“你从哪看出咱俩合适了?我甚至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诶。” “哦我叫邵枫澜,从香洲来的。我很喜欢你。如果你觉得这样进展太快,我们也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啊。” “打住!”夏然止住花孔雀的自言自语,礼貌含笑,“谢谢你的喜欢,但是呢,我夏然不跟年纪比我小的人谈恋爱。” 邵枫澜懵了一下下,随即眨眼,“不是啊靓女,你从哪看出来,我年纪比你小?我肯定比你大啊!” “哦是吗。”夏然呵呵一笑,“那我不跟年纪比我大的人谈恋爱。” 邵枫澜:…… “靓女你还能更敷衍点么?” 夏然笑出声来,“不好意思啊,我这还有点事要办,就不陪你多聊了,您请自便。” “诶。”邵枫澜冲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喊,“那先交个朋友呗。” 夏然溜得比兔子还快,只是没跑几步,迎面差点撞上云苏。 “咦你怎么在这?”夏然下意识拽他一把,低头看了眼他的腿,“能走了?” “每天都需要走半小时一小时,这样比较容易恢复。” “哦,吃饭了么?” 云苏摇摇头,委委屈屈嘟嘟嚷嚷,“早上约好一起吃中饭,这都快12点了。” 说着朝远处花孔雀瞟了眼,迅速收回目光抿抿唇,“那人是你朋友?” 夏然摇摇脑袋,“不太熟。” 不熟好呀!云苏眼睛一亮,跟在夏然身后小声念叨,“你拉我一把吧,姐姐。” 夏然看了眼他的腿,伸手握他手腕,使了把力拽他上台阶。 少年自然而然挨近,歪过脑袋明眸透亮笑望她,“姐姐,我比你小哦。” 夏然不以为意,“什么比我小?” “你刚刚说,只跟年纪小的谈恋爱。” 夏然腾一下扔开他手腕,“我没说过这话。” “你明明说了。”少年迈开长腿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你说你不跟年纪大的谈恋爱,所以这范围一下就缩小好多。” 夏然:…… 她说的是那意思么? 夏然三步两步冲回房间,转身朝站在走廊里的少年丢去一个白眼,“弟弟,先下楼好好吃饭,把腿养好再说。” “好吧,我都听姐姐的。”少年言笑晏晏冲她挥挥手。 夏然按上门,握了握拳头,自言自语骂了声“小屁孩”。 长得这么好看,随随便便往那一站,笑意深深眉目如玉,就跟一幅超级美画似的。 阿西吧男人,只会影响老太太拔剑的速度,绝对沾不得。 第63章 各自奔跑 夏然拿起书,心自然而然平静。 这阵子,她已经把以前学过的东西点点滴滴全过了一遍,印象加深不少。 而且温故知新,还理解了不少新知识。 若让她现在重考一次,肯定比之前的成绩还要好。 读书也是有成就感的,每次考试都是对自己能力的一种肯定。 读的越好,就会越喜欢读书,因为从中得到满足。 夏然现在就是这种心情,因为喜欢每天都会不自觉去努力,而越努力就读的越好,越喜欢读。 她给自己制定了读书计划,每天不少于两小时学习时间,其他就自由分配。 两小时,每天轻松拿捏,还一点都没感到累。 夏然翻了会书小憩四十多分钟,醒来就坐车回学校。 她到的时候,班里同学基本都来齐了,不少同她关系不错的同学都围过来恭贺她。 张苹果冲她使劲挥挥手,小圆脸上满满笑容,“夏然,站我这来拍。” 夏然快步走过去,“今天不上班?” “上啊,刚好是夜班。” “夜班啊?”夏然蹙了蹙眉,“那晚上让叔叔送你去厂里。” “怕啥。”张苹果大大咧咧一笑。 “夏然说的对,我们姑娘家走夜路,还是得小心点的。让你爸送你也没多长时间。” “就是,你还是听夏然的吧,小心驶得万年船。” “啊行行,听你们的听你们的。”张苹果左拥右抱搂住俩女同学,“下个月五号,我就能发第一笔工资了。到时请你们去美华楼吃面,怎么样?” “好啊。”几个年轻女同学都蹦了起来。 夏然笑吟吟望着她们,这些曾经在记忆里逐渐年华老去,如同一张褪色照片越来越苍白的同学们,此时都还这么青春靓丽,透着生命的层层张力。 “大家过来拍照喽!”班长招手喊了声,所有人都朝台阶跑去。 两张师生大合照顺利完成。 夏然跟着老卢回办公室,双手接过班主任递来的信封。 “小夏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二十六号左右吧。” 去太早也没啥用,这年代新生入学还不需要军训。 老卢笑着点头,“小夏,有空多回学校看看。” “好的老师。”夏然笑眯眯应下,又跟几位任课老师聊了几句这才离开。 走出办公大楼,仰头看了看渐沉的落日,夏然脚步轻快。 “系统,扫下多少奖金?” “一百五宿主。” 一百五相当可以了,就以这时代的物价水平而言,一百五够大学生大半年生活费了。 “宿主要不要存钱?如今你手里有将近七千块钱喽。” “明天去坤哥那给你批发黄金呢!”夏然一脸没好气,“明天买完金子再说。” “夏然。”张苹果站在校门口朝她招手,“怎么这么久。” 夏然拍了下口袋,“跟老班聊了几句。伍露和朱涵韵呢?” “去买冰棍了。诶,过来了。”张苹果朝对面招招手。 俩女孩跑过来,将冰棍分给她们。 张苹果从兜里拿出块手帕,突如其来塞夏然手里。 夏然莫名其妙,“什么东西啊?” “没啥,你拿回去看吧。” 夏然翻给她一个白眼,打开手绢一看,七八块钱躺里面。 “我们三凑的。”张苹果捏住手绢,“你别嫌少哦。我前年的压岁钱都给你了。” “我要你们钱干吗?”夏然包好手帕塞回去,“你们拿回去。” “诶呀你别废话,大门口推啊拉的好看呐?”张苹果把手绢胡乱包包,往她兜里一塞。 伍露笑着说,“也没几个钱,连路费都不够,少许一点贴补而已,你收着吧。你去了京市,光学习用书都要买不少吧。” “买什么书呀。那大学图书馆这么多书,还不够我看呐?”夏然把手绢掏出来塞还张苹果,“我有钱!” 诶呀真是的,身边人都当你很穷是怎么个事! 担心她们再跟她掰扯,夏然索性掏出刚发的奖金给她们过目,“看,是不是有钱?学校刚发的。一百五!够我生活很久了,你们就别操心了。” 张苹果三人张大嘴,她们三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多钱。 夏然被三傻妞逗乐了,“是吧?说了不骗你们,我现在有钱得很。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去了首都,冻着饿着。我是去首都,我不是去流浪。放心吧!” “那,这些粮票你拿着。” “我……”夏然哭笑不得,“我有粮票,我先前跟别人换了不少,饿不死我。” “诶呀你别废话,这些都是我们特意换的全国粮票,你都拿着吧。” 夏然无奈点头,“啊行行行,拿着拿着。” “夏然,你去了那边,要记得给我们写信嗷。” “那肯定。”夏然连连点头,“伍露工作找的怎么样?” 四人像平时在学校操场散步那样,排成排慢步聊天。 伍露捋了下飘到眼前的短发,笑着说道,“暂时先去街道办妇联打打杂。” “那挺好的啊!”夏然故作惊喜。 其实她早知伍露同学妈妈会把她闺女弄进街道办。 上一世,伍露在他们同班同学中也是混的比较好的几人之一。 伍露也很高兴,满眼写满对未来憧憬,“我妈说,考不上也没事,反正条条大路通罗马嘛。” “就是就是。”张苹果对上夏然投来的视线,忙认真表态,“我买好纺织方面的书了,现在每天回去都看。放心吧,你说的我都听着呢,一定好好干。争取早日转正,接触别的更高级的岗位。” “涵韵,你那师范大学就在苏市,离咱这溪城近得很。平时有空就多回来跟我们聚聚。”伍露拽了下清清秀秀的朱涵韵。 后者笑着点头,“我会的。夏然,等放寒假你也回来的吧,到时跟我们说说京市大学的事。” “对对,我好奇死了。” “放心吧,丢不了你们。”夏然嘿嘿一笑,“我们现在朝着不同的方向,各自奔跑。” “但是总有一天,能在同一个终点一起相遇。” 伍露朱涵韵眼睛亮晶晶的,“夏然,我太喜欢你说的这句话了。” “好,那我们无论奔到哪,每年,咱都得聚一次。” “行!” 第64章 安排 夏然跟小姨约了九点火车站见面。 吃完早饭溜达过去,时间还早,小姨跟她俩闺女却已经等在那了。 “怎么这么早?啥时到的。”夏然忙走过去打招呼,“吃过早饭没?” “吃过,在家已经吃过了。”楚美娟老实巴交回话。 “我们也刚到这里,今天挺凑巧,正好赶上早班车,路上特别顺利。” “大丽二丽。”夏然抬手跟俩姐妹打招呼。 “小然,好久没见。” 小姨家俩丫头常年被陶家老太婆磋磨,性格十分腼腆。 俩人都扎着一双粗粗的麻花辫,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蓝布褂,说话都不敢太大声。 相比胆小如鼠的二丽,大丽还稍微好点,至少敢于正常沟通。 她会紧张地搓着衣角,细声细气问,“然然,我俩真能在城里招工?” 夏然点头,“走,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四人坐车前往沿河滩的马师傅武馆。 夏然快步走最前头,一进武馆大院就喊“师父”。 今个是礼拜六,一群小萝卜头都在跟马师傅练拳,听到声音纷纷朝后张望。 马元普穿着一身短打褂子,手中拿着根戒尺,还挺有师父样。 见小萝卜头们回头瞧东瞧西,他就用戒尺轻敲几个熊孩子肩膀,“好好练,是你们大师姐回来了,有啥好张望的。” 夏然手里拎着一包糖果瓜子,瞟了眼院里十几个熊孩子,勾了勾唇角。 说到这些小家伙,前阵子还狗胆包天想当她师兄来着。 一个个说啥,她进门最晚,必须当小师妹! 结果小师妹把他们揍的哭爹喊娘回家去了,隔天过来老老实实叫了姐姐。 马师傅有五个成年弟子,剩下的就是这群小萝卜头学徒。 夏然现在已经是熊孩子们的大师姐了,而且还深受人喜爱。 没办法,这大师姐回回来都给他们带吃的,一来二去,熊孩子们的心都歪去大师姐那。 “师父。给你带了点茶叶,自家种的,没几个钱。” 当然是系统买的,但夏大师姐每次忽悠他们,都说是自家种的。 马元普翻了个白眼。 糖果、瓜子也是自家种的,亏她说得出来。 “师父,给我俩姐妹安排个洗洗涮涮的活计就行。”夏然将马师傅拉到一旁嘀嘀咕咕,“工资我来出,每个月先给15块。反正我去大学期间,得把她们留城里干活,决计不让她俩回农村嫁人。” “到时我在武馆附近给她俩租个小屋子……”夏然还没说完就被马师傅一眼瞪回去。 “工资和房租哪需要你来出?我看你这俩姐妹都是老实人,你俩师兄说月末还得去拿一趟货。干脆之后就让她俩跟着你师兄一块卖货,多接触点人,长长见识,往后也不会那么容易被男人骗。” “工资和房租费都从你说的那什么,经营成本里出就行。” “那不行,她俩啥都不会呢,这不占我师兄们便宜么?我来出……” 马师傅瞪她,“你有几个钱呀,你来出你来出的。就这么说定了,你师兄们肯定不会反对。租房的事你别管,这附近你师父我熟,给她们整个小单间不成问题。” “你就安安心心上你的大学去,其他事都不用你管。” 夏然挽着大叔的手撒娇摇摆,“师父,你咋对我这么好啊。” 马元普瞪她一眼,“你不一直说,前世里缘分么?欠你的行了吧。” 夏然哈哈大笑,转身朝俩姐妹招手,“来来,大丽二丽,快过来。” “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嫡嫡亲的师父马元普马师傅,江南武术传承人。你俩以后就安心留这里,工作方面的事吧,平时也不是很多。马师傅会给你们具体安排的。” 俩姐妹特别激动,大丽都磕巴上了,“马,马师傅,我们姐俩洗衣做饭什么都会干,您有什么事就尽管吩咐。” 马师傅点点头,“工资暂定为每月十五元,你们看行不?平时也没啥事,就打扫打扫给花圃浇浇水。礼拜六礼拜天烧两顿中饭。也不是所有孩子都在这吃,交伙食费的也就七八个孩子吧。” “成!”陶大丽难掩激动之色。 前不久奶说要给她找对象,她其实心里是慌的。奶能给她找什么好对象?如果自己能出来干活挣钱,就能把说亲的事往后延一延。 “那工资就从明天开始算,我等下给你们姐妹二个去附近找个小单间,租房费由我们武馆出。下午三四点你们再过来找我,到时带你们去看看房。” 小姨连连道谢,领着大丽二丽走出武馆大门时,脚下几乎都在发飘。 工作就这样落实下来了?俩闺女在一块工作,还能有商有量互相照顾着。 以后每月就能纯进账三十块钱?楚美娟感觉不止脚下发飘,脑袋都有点飘飘然不像自个的。 像他们土里刨食的庄户人家,偷摸着去城里农贸市场卖点粮食肉菜啥的,年收入至多七八十块左右。 而现在,俩闺女每月就能拿三十块工资,一年下来不得好几百块啊! 楚美娟捂着心口偏头看夏然,“然然啊,这……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做梦小姨。”夏然拽着她小姨的手,苦口婆心劝说,“这还只是开始学徒工的工资。等之后大丽二丽干得好,是会涨工资的。” “小姨,大丽二丽的工资,以后就让她们自己保管。千万别交给你家那老太婆。” “姑娘家自己手里留点钱,走出去腰杆才能挺的直直的。” 她又交代两个老实巴巴的姐妹,“你俩以后在城里干活,工资奖金啥的,不能全透露给别人。尤其防着点你家老太婆,人家心心念念想把你俩卖了换彩礼,你们可别再傻乎乎毫不设防。” 大丽二丽小姨三人,老老实实点头应下。 夏然又跟她俩说起张猛二人,“你俩如果愿意,就跟着去街上锻炼锻炼。实在抹不开脸也不用勉强,到时帮着看看货点点货就行。” 二丽猛地抬头,“然然,我们可以去。” “对对。”陶大丽也重重点头,“放心吧然然,我们会好好学,不给你丢脸。” 第65章 给个准话! 夏然搞定大丽二丽姐俩的事,直接去黑市寻秦坤。 彼时,花布衬衫男正坐在废木料上抽烟,跟六子哥有一搭没一搭说话。 夏然朝六子几人打了声招呼,花布衬衫连忙从木头上跳下来,冲她嬉皮笑脸咧开嘴,“大姐好。” 夏然瞥他一眼,“你好像整天无所事事。” “哪能呢。”花布衬衫男连忙说道,“我月底就会跟着六子哥他们出车。” 夏然来了点兴致,“你们是打算把城里的旧家具旧家电,拉去乡村售卖?” 六子眼睛一亮,“小夏,你这也知道啊?” 这主意还是他们坤哥想起来的,接连搞了两个月,感觉这生意利润还行,能长期搞下去。 夏然相当佩服秦坤的头脑。 她是后世重回,能想到这些不奇怪,而真正厉害的,是那些身处时代洪流中,却能拨开重重迷雾,迅速发现商机的天才。 没有被时代局限,用知识与智慧,生生凿出一条属于他们的路。 秦坤就是这类人才,在这年代,他们是时代的先驱者。 其实一开始她都没想起来秦坤这号人物,还是前些天翻书时突然想起,秦坤秦坤的,不就是后世被称作秦爷的那位地产大亨么。 看杂志时好像翻过秦爷的发家史,说他是收垃圾起家,还真是一点没说错。 谁也没想到,二十年后的秦坤,靠着收垃圾赚的第一桶金,能走上那样的巅峰位置。 估计秦坤自己也没想到,他能那么强…… 夏然思及此,一抬头,就见秦坤一身深蓝劳动布工装,灰头土脸从垃圾房里转出来。 “坤哥,小夏同志来了。”六子喊了一声。 “坤哥。”夏然笑着打声招呼。 “哦,等我洗个手。”秦坤急忙转到垃圾房后面。 夏然只听一阵哗啦啦水响,没多会秦坤收拾干净走过来,“东西先给你,你验一下。彪子,把那小秤递过来。” “哦,好。”花布衬衫转过身,把小秤递给他们。 “一共是116克,双方都称好几次。你自己再称称看。” “好。”夏然其实已经让系统扫描过,是116克左右没错,有零点几的差额,她也不在意那些。 但在几人面前,夏然还是装作谨慎的样子,将一把黄金过了下称。 随即笑容满面看向秦坤,“谢谢坤哥,我很满意。” “你满意就好。”秦坤也冲她笑了笑,“对方开价5200,被我压到5000,你之前付过一百定金,就再给我4900就行。” 夏然从包里掏出个鼓囊囊布袋子,塞到秦坤手里。 “坤哥你们数数,不着急。” 六子跟名叫小超的小兄弟眼都跟着亮了,凑上前帮秦坤一块点数。 花布衬衫其实也想凑上去摸钱,被小超推到一边,只能眼巴巴看他们点。 点完,秦坤抽出其中十张,“给多了。” “不多。”夏然摇摇头,“不能让你们白帮忙,这一百就当是辛苦费了。” 秦坤没啥反应,倒是他那位小超兄弟一听,双眼都冒光,条件反射就想去拿钱…… 秦坤一巴掌拍开他的手,“那怎么行,这也太多了,我也就是随便找人打听了下。” “能打听到也是坤哥你的本事与路子,应该的。你就收下吧,我还想让你继续帮我打听呢。你要是不收,我可不好意思让你再帮忙了。” 秦坤倒是有点好奇了,“你就这么喜欢黄金?” “嗯。”夏然大大方方点头应了,笑眯眯道,“纯属个人爱好。” 秦坤无奈一笑,“那行,我找机会再帮你打听着,有消息通知你。” 夏然高兴颔首,“过几天我要去京市大学了,我有那边传达室电话。要不你记一下,有事打过去找我,电话费我给你报销。我应该是经济系的。” 秦坤严肃脸,“小夏同志,这点我要纠正你了。咱俩是朋友,打个电话我还至于找你报销?你就太看不起我了。” 夏然嘿嘿一笑,“是是我错了。还得麻烦坤哥破费,等我回溪城,请坤哥六子哥吃饭。” 花布衬衫男忽地怪叫一声破坏气氛,“哇靠,你还是大学生呐?” 难以想象,大学生动不动拔个剪子,对着人脑壳凉凉发笑…… 夏然转头朝他投去一眼,似笑非笑的,“怎么,看着不像?” “啊像像,特别像。”花布衬衫反应过来,忙奉承一笑,“大姐您的气质,咱一瞅就是个文化人。” 夏然被这老小子逗笑了,“你呀,好好跟着我坤哥干,当个好人。” “放心吧姐。等你下次回来,我尤彪一准大变样!” ** 夏然一走出黑市就对闹闹腾腾的系统说,“可以了,你吸收吧。” 这小老弟早就坐不住了,一听宿主下令,立马将包里的黄金一扫而空。 夏然感觉斜挎包份量一轻,挑挑眉问,“怎么样,升到高级商城没?” 系统磨磨蹭蹭半天,回了句“还没……”。 夏然都快被他气笑了,“老弟你给我句准话。你到底能不能升?” “我能啊!”系统急了。 “那怎么连续吸收两三百克,你一点变化都没有。” “还是有变化的,系统商城里的物资更加丰富了哦。这次吸收后,又增加不少饮品、日用品,宿主有空可以自行查看哦。” 夏然呵呵一笑,“那你敢不敢实话实说,究竟还要多久才能升高级?” 系统扭捏了下,小小声嘀咕,“那……那如果再给我一百克黄金的话,就差不多……” “差不多?”夏然语调添了几分危险。 “就,就应该能了!” “应该?” “我确定可以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小系统老老实实回话,“就一百,一百克左右肯定能升!” “行吧原谅你,谁让你是我嫡亲老弟呢。”夏然得到准确答案,心情好了不少。 “哦对了,你给我扫下我兜里现金多少?” “宿主,现金1773.74,很多哦。” 是很多,夏然想了想,“存个一千五吧。” “那还有两百多呢!坐火车被偷咋整?要不存个1750元吧!”抠搜小系统建议。 夏然被气笑了,“票、钱,都能和书放一个格子,丢不了!” 这活爹! 第66章 困境 夏然和云苏商量26号动身,在此之前特意回了一趟武馆,找张猛土蛋二人。 俩人现在已把大树头弄的房子给退了,重新搬回武馆。 夏然来时,俩人正好收拾完行李,瞧见她十分高兴。 “我俩还正打算去招待所找你。”张猛笑呵呵做个请的手势,请夏然在花坛边小木桌坐下。 “师妹,我们打算明后天出发。师父托人给咱在街道办开了介绍信。” “哦,我来正想找你们说这事。”夏然点点头,“你们这次去深市前,先去花城批发市场转转。反正隔得也不远,坐车的话,估计就半天时间。” 土蛋一拍大腿,“师妹,你跟猛哥想一块去了。猛哥昨个还跟我说呢,这次去深市得到处考察考察。最好多找几个市场比比价。” “小伟哥这人吧,嘴上扯花花的,其实还挺靠谱,可以长期合作。你们好好处着,以后要他帮忙的地方估计挺多。” 俩人连连点头,“师妹你放心上你的学去,货的事交给我俩。” 夏然冲他们一笑,“交给你们我自然放心。拿货量力而为就行,不必贪多,反正有赚头就行。” 她有些欲言又止。 其实夏然想表达的是,之前那趟,因为有系统背包大作弊器,拿一两千斤货也毫不费力,故而赚了不老少钱。 这回就两位师兄前去,能搞四五百斤货回来也差不多了,赚的肯定没头一趟多。 但只要一趟能有个一两千左右利润,那生意就能干。 “放心吧师妹,我俩心里有数。”张猛点头答应下来。 俩人虽有点稀里糊涂,不知先头那一仓库货咋回来的,但总归和他们这位神通广大的师妹脱不了干系。 师妹不讲他俩也不多嘴问东问西。 这回俩人同去,早就商量好了,能弄多少就弄多少回来。 “听说花城小商品市场里电子产品挺多,我们打算去逛逛。” 夏然点头,提醒二人,“最好不要压太多货在手里,感觉不错的话,先拿点回来试试。试了不错再说。还有那小伟哥,比咱都有经验,有啥不懂的多问问人家。” “好。” “放心师妹,我们这次去,主要还是跟着你上回带我们的轨迹,搞点便宜又好卖的尼龙袜、假领子回来。” “等我们摸清楚门道后,再搞点别的。” 夏然笑着看俩人一眼。 两位师兄都挺谨慎,这就蛮好,做生意可不能一拍脑子无脑冲,还得看行情。 夏然临走前留下京市大学传达室电话,让他们有重要事打这电话。 像京大那么大校园,电话肯定有,只是这时的宿舍楼普遍没安电话,所以寻人颇不方便。 一般第一个电话打过来能约好时间,让人带话到宿舍楼通知,某某同学明天差不多这个点在传达室等着,你有老乡找你急事…… 时代的局限性,就是这么通讯不方便,也没办法。 像他们城市里的娃还知道电话这东西,乡镇农村甚至山沟沟里的孩子,人家见都没见过这玩意,急事基本都拍电报。 夏然回招待所当晚,晴天霹雳例假降临。 她翻着她的尼龙行李袋真正傻眼半天,整个脑子都差点化成浆糊。 随即疯狂呼叫系统嫡长弟。 “系统,系统啊!你这次一定要帮我,帮我!!” “你必须给我把卫生巾变出来。其他都是浮云,这玩意儿你得给我整出来。” 尼龙袋里有几条旧带子,夏然直到亲眼瞧见,记忆才死灰复燃。 重回1980啥啥都好,就两点夏老太非常受不了。 一是那个公厕,它定时冲水,不是即上即冲,所以那个味那个色儿,难以言说。 而且没有单独隔间门!不止没有门,好些都是开放式。每个水泥槽弄个挡板都算对你的尊重,哪里来的门…… 这想想都是夏老太的噩梦。 反正她重回之后,每次上公厕不超过一分钟,套着帽子戴着口罩憋着气,回回堪比做贼。 那拉裤子手速,她都得给自己掬一把同情泪。 这搁后世,想都不敢想,怎么可能捏?但这就是夏老太目前的困境。 就这,比起农村那个土疙瘩旱厕,城里公厕的条件已经算很好很好了。 可像夏老太这种后世用惯抽水马桶的人,实在无福消受。 她还不能跟任何人吐槽不满,因为别人都可以,为啥你小夏同志不行?太娇气了,是不是被资本主义腐朽掉了! 然后这第二个难受的地方,它今天来了。 这年头卫生巾还没普及,妇女同志的日子是相当艰苦。 弄条姨妈带,把卫生纸草木灰啥的塞进去垫着,反正夏然前世经常搞身上,尤其多的时候,简直不能出门…… 不能跑不能跳,一旦从裤腿滑落,能想象那社死场面么? 更反人类的是,这玩意用完一般都不扔,洗洗下回还得用,有的甚至还传给姐妹闺女,不敢想吧,但这就是现状。 夏然同志乐极生悲,重回压根没想过这事,如今它来了,她整个脑子都嗡嗡的。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这三个字就在她脑子里来回滚动,慌得一比。 小系统那电子音犹如天籁,“宿主,你去商城看看呀。前两天吸收完那些黄金,我获得很多能量,所以上新好多好多东西哦。我记得有呀!” 一头瀑布汗的夏然同志赶紧点开系统商城,东西品类果然多不少,她不停翻页翻翻翻。 小系统提醒,“宿主可以用搜索功能哦。” 夏然不用搜,夏然已经看到了,卫生洗浴那栏,她一眼瞧见保她狗命的卫生巾。 如果小统子现在搁她面前,她肯定上手抱着他啃啃啃了,呜呜呜,统子也太好了吧。 以后她要对他更好点,只要有门路,就多多买黄金给他吃,吃饱他,吃撑他! 夏然点了包卫生巾,七毛钱十六片。虽然包装看着十分老旧,但拆开货物对版,绝对现代工艺,品质相当不错。 这年头估计只有国外搞得来,而且货肯定远远不如系统给的好。 虽然没夜用版,夏然同志已经很感激涕零。 第67章 暴怒 白天能解决麻烦就够可以了。 晚上能用老旧的月事带垫两张卫生巾,估计可行。再不行就多垫两条毛巾,总不至于弄脏床铺。 再者她家靠谱系统,指不定升上高级商城后,就能上新更多款式类型的卫生用品呢。 夏然拿定主意,心也跟着安定几分。 “老弟,姐可太感激你了。”夏然同志真诚道谢,“你放心,只要一有机会,我给你找更多黄金让你升级。” “宿主我相信你,你说过的,你好我好大家好!” 呜呜小系统太好了,下次她一定少忽悠点人家…… 夏然等到晚上九点半出头,掐着点去招待所公共浴室冲了个战斗澡。 这时几乎没人,因为十点招待所浴室就不供应热水。 其实夏老太没啥洁癖,就是习惯单独淋浴的人,真正不大喜欢公共澡堂子。 光溜溜一堆人,有的妇女老同志还奇奇怪怪总喜欢盯着别人特殊部位看…… 真不知道有啥好看,难道你没有? 夏老太年纪轻轻抹不开脸面,所以绝对不会赶着人多的点去洗。但比起公共厕所的臭气熏天吧,洗个战斗澡其实也没啥。 好歹是淋浴,已经不算很艰苦。 夏然冲完澡,赶紧裹着毛巾溜出去,几乎是用最快速度穿好衣物,这才松了口大气。 她这边刚穿戴整齐抱起搪瓷脚盆,布帘一挑,就进来两个说说笑笑的年轻女人。 其中一个瞧见夏然,瞧她洗完澡小脸粉嫩嫩水灵灵,漂亮得很,忍不住多盯了会。 “同志,里面人多么?”另一个年轻女人已经开始迅速脱衣服,并提醒身边女孩,“快点吧,听说十点要关热水。” “没人没人。”夏然摆摆手,抱着脚盆就要出去。 这时,门帘忽然又被人大力掀开,两个醉醺醺酒鬼突然出现在门口,跟夏然打了个照面。 夏然迅速冷下一张脸。 身后传来一声惊叫,先前那名迅速脱掉衣服的女同志,惶急慌忙找衣服遮盖身体。 夏然把一脸盆脏衣服兜头兜脑朝男人脸上砸去,并扯开嗓门大喊,“来人快来人!有人耍流氓闯女浴室!” 还没来得及脱衣服的年轻姑娘,赶紧帮那脱得光溜溜的女同志遮挡身体。 惶急慌忙下俩人手抖脚抖还穿不上身,年轻女人赶忙搂着一堆衣服,抱着女同志往浴室里冲。 夏然见她们跑进去,眼疾手快拿起门边搓衣板,使劲朝另一个男人脑袋砸去。 嘭嘭嘭的,边砸边喊人,“快来人快来人!有地痞流氓欺负女同志。” 公共浴室就在招待所二楼,楼上楼下都听到夏然撕心裂肺的喊,男男女女一窝蜂冲了过来。 云苏和小李跑最前面,小李边跑边着急大喊,“主任小心您的腿。” 俩人冲到女浴室门口时,就见两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被什么东西扫飞出来。 定睛一瞧,只见夏然举着搪瓷脚盆冲出来,不管不顾砰砰砰朝一个男人身上猛砸。 后面还跟着个年轻女人,手里操着搓衣板,也边骂边朝男人身上拍。 云苏冲过去一拳,正中男人鼻梁骨,疼的对方嗷一嗓子,险些晕死过去。 小李紧跟着跑上来,抬腿就照着另一个男人猛踢,将人当垃圾似的踢到门口。 “主任你别动,让我来!”小李生恐他家主任踢人把腿踢残废,赶紧身先士卒冲最前头,提起另一人猛猛两拳过去。 所以一群闻讯而来的人跑来时,就见俩臭流氓被打的像个猪头,蜷缩在门边不停抽抽身子。 几个服务员跑上前,满脸惊慌,“怎么回事啊?啊?” 夏然十分恼怒,本来公共浴室就让人很不爽了,这会还碰上个死流氓,该死。 她生气,口气就特别冲,“你没眼睛看么?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问问问?你脑子缺根弦还是眼睛珠子瞎了。我还要问你们呢。你们公共浴室门口不派人守着?随随便便让酒鬼闯进来??” “你们什么招待所啊?到底正不正规?” 小组长连忙跑上前道歉劝慰,“这位女同志,不要动怒不要动怒。” “这件事确实是我们职工不对,主要这个点,还以为大家都洗完了,所以没人在外看着……但平时我们是有女职工在澡堂外守着的。” “那个,是不是就你们二人在?”小组长看看夏然和另一位女同志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追问。 “有没有人有几个人在,跟这件事有半毛钱关系?”夏然冷着脸。 小组长尴尬,“那个,我想说如果你二位没啥损失的话,要不就,让他们道个歉算了?我看那两位男同志肯定也是喝多走错了。” 夏然被他的无耻震惊了下,“怎么?这俩臭流氓是你家亲戚啊?就这么妥妥护上了?还喝多走错了?喝多走错咋不走你媳妇床上?” 众人哄堂大笑。 小组长脸涨得通红,磕磕巴巴,“你,你这位女同志,怎,怎么这样说话?” “我说话能有领导你过分啊?咋滴,他俩耍流氓未遂,就算没犯罪?捅你一刀子你没死,难道就不算杀人犯法?” “你,你!”小组长气得接不上话,“那你们想咋样?” 夏然把搪瓷脚盆往他身上一扔,冷笑,“还想咋样?怎么?搞得我们好像要敲诈勒索一样?你反了天了你!本末倒置。到底谁耍流氓谁欺负女同志,你搞清楚没有?” 盆底哐当落地,在寂静的大厅里哐哐响。 “你们招待所出这种事,一是赔偿。二,要他们坐牢!领导你不会处理,那我现在教你怎么处理。你别瞪我,再瞪信不信我连你一块送进去。” “你们这种服务精神,是为人民服务么?尸位素餐占着茅坑不拉屎,对得起老百姓对你们的信任??” “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没完!” 围观几个女同志见状,连忙点头附和,“这姑娘说的也没错啊!瞎闯女浴室,道个歉就能了事,那以后不得乱套了。” “纠察员同志来了!”有人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抱头缩角落的酒鬼连忙蛄蛹着往后爬。 第68章 自立自强 小组长真没想到,当时女浴室内有三位女同志,其中一个还真被耍流氓的看光,如今还躲里面呜呜哭不敢出来见人。 这么一搞,性质就不大一样。 纠察员直接把俩醉鬼拷回治安大队问罪,小组长心里着慌又无奈,只能连夜给副所长打电话,请他回来解决问题。 副所长蹬着自行车赶回来找夏然她们座谈,都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被看光的女同志没敢出面,已趁着人都散去,被送回房间休息。 相比她的姐妹红着眼眶,一脸义愤填膺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夏然就显得万分淡定。 小组长第一个开口,“两位女同志,我们十分理解你们现在的心情。只不过吧,那二位醉酒同志是山城过来出差的。他俩其实是山城特钢厂的骨干人员……” “我管你是哪个单位骨干,喝两口马尿连爹都不认识了,那就进去好好醒醒脑子。”夏然说话很不客气。 重生以来夏老太见谁都客客气气笑眯眯说话,除了夏家那群臭虫。 今天是破天荒头一回跟招待所开干,外人眼里这小姑娘就显得特别泼辣尖锐,似乎说不通道理。 夏然很生气,相比后世便利,这年头女同志生存有多艰难,她比谁都清楚。 女同志平时既要工作又要奶孩子,纺织厂女工干的活不比大男人少,拿的工资却远不如男人。 国家一说计划生育,都号召女同志节育上环。夏然用后世眼光来看,那东西就是对女同志的桎梏。 社会对女同志包容性本就不够,如今还被一些莫名其妙的臭虫,不断压榨生存空间,夏然不来气才怪。 今天要不是她洗澡穿衣动作快,被看的女同志就得加她一个。 看看是少不了一块肉,但凭什么?这分明就是对女同志的不尊重,而且是从骨子深处蔓延出来的轻视与羞辱。 夏然很生气,她越生气就越冷静,声音透着一层冰,“今天这事处理不好,我找你们单位大领导。大领导解决不了,我找街道办,找妇联。反正你们自己看着办。” “耍流氓如果你们招待所还护着,这社会风气就好不了。” “女同志不可能白白被人欺负,国家都说多少年了?女性要自立、自爱、自强。要怎么做到这三点?大环境继续烂下去,让女性怎么自立自强起来,你告诉我?你说。” 小组长被怼的哑口无言。 副所长赶紧给夏然与另一名女同志递去一杯水,小声安抚,“两位女同志快消消气,这事我们也没说不给处理。只是他俩都是山城过来出差,也算单位技术骨干分子。” “这事和出不出差没任何关系。社会需要发展,国家重视人才是没错。但这俩人,呵。”夏然嘲讽一笑。 “不是我恶意批评,连做人都做不清楚,就他们还想炼钢?能炼出什么好钢?两个大臭虫,山城钢厂允许他们在外这样破坏厂子名声没?我肯定要打电话过去问他们厂长的。” “如果你们招待所罔顾事实一意孤行,还想继续护着两个罪犯,这就没什么好商量的。”夏然突然起身,眉眼冷厉,“咱们走着瞧。” 副所长赶紧跟着起身,连连摆手,“诶诶女同志,没说要护着,没说。” 这不商议着么?咋就突然急眼! 副所长瞪了那位不会说话的小组长一眼,连忙说道,“招待所出了这样的事,对你们几位女同志的名誉,以及我们招待所声誉都有危害。” “我们愿意赔偿也愿意配合,辅助你们将罪犯绳之于法,绝不姑息!” 夏然和那位红着眼的女同志,连夜赶去附近治安大队一趟。 在门口遇见小李,他正推着云苏轮椅从大队出来。 一名大队干部跟在后头笑容满面送他们出来,见到夏然二人时,笑着点点头打声招呼才离开。 “夏同志,都解决好了,那俩人已被拘留。”小李说道。 夏然表示感激。 今天这事,要不是小李和云苏帮忙作证,就招待所那和稀泥态度,还真有可能让这俩人逃脱罪罚。 现在事情定了,压根就不需要招待所出面解决,夏然松了口气,心情也跟着放松些许。 “几位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们了。”那位女同志紧紧握住夏然的手。 今天这事她看得分明,要不是小姑娘顶在前面据理力争,别人看她们女同志面皮薄好说话,怕是会被拿捏住,吃个暗亏还无处说理,到时天大的委屈也只能和着血往肚里咽。 “我跟我姐妹是附近乡镇红旗大队,派过来学习缝纫技术的。今天如果没几位同志鼎力相助,我们真不知如何是好了。”女同志又朝云苏小李鞠躬表示感谢。 夏然安慰她几句,拉着她的手说,“招待所会给赔偿,你们也别觉得不好意思拿。” “本来就是他们工作没做到位,才让咱三个小苦瓜受大委屈。他们就应该赔,到时给你们就拿着,其他话不必多说。” 红旗大队女同志连连点头,“妹子,明天你要是有空,等我们培训下班,请你和这两位男同志吃个饭吧。” 夏然笑着婉拒,“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们下午两点左右的火车,就得离开溪城。” 见女同志一脸遗憾,夏然豁达一笑,“人生何处不相逢嘛,没事,以后说不定有缘再聚。” 红旗大队女同志也笑着点了点头。 她觉得眼前这小姑娘特别亮眼,也不单单是这姑娘外貌比绝大部分人出挑的缘故。 是这小姑娘身上带着一种自信耀眼的光芒,反正她有点表达不出来。后来她晓得了,这就是女性力量。 “姐姐。”云苏歪过头看她,眉眼间一片笑意,“我今天又给你顶罪了!” “纠察员同志一看那俩臭流氓被打那么惨,特别震惊。我就自告奋勇告诉他们说是我打的!一时激愤没控制住力量。” 他得意洋洋,“纠察员看我还坐着轮椅,就没再追究。” 夏然:“谢谢你啊。” “姐姐你不高兴?” 第69章 想法 “没有,我只是在想别的事情。”夏然跟在轮椅旁,缓缓踱步。 “你别担心,这事不会对你造成影响。报案人我写了我的名字。”云苏特别骄傲。 女孩子嘛,遇到这种事已经够糟心了,何必还要她们留档?还是他来报案更靠谱! 夏然低头,对上少年飞扬的眉眼,莞尔一笑。 那笑轻轻的,仿佛一片薄薄羽毛刷过云苏心尖。 夏老太其实是慈母笑,就觉得年轻热血的小少年,还挺有意思…… 云苏没看出来,他觉得夏然同志漂亮的不行,这个笑,简直落在他心巴上。 俩人鸡同鸭讲走一路,小李同志推着轮椅压根说不上半句话,只觉俩少男少女挺能聊,似乎很投缘。 比起头一天女同志要打他们主任的场面,似乎和谐不少。 果然啊,人跟人之间还是得慢慢相处才行。 夏然回到自己房间,从尼龙袋里翻出包好的月事带,坐床上盯着看半天,一言不发。 系统小心翼翼同她聊天,“宿主,你还在生气啊。” “我是在想,如果千千万万的女性能提早用上干净清爽的卫生用品,我这重回一趟是不是也有了非同凡响的意义。” 她记得上一世,卫生巾普及已经是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末。 这说的普及是指农村到乡镇所有妇女同志。 那种富贵个例就不提了,哪个年代都不缺贵人,贵人们这时已经有门路用外汇券搞到进口货,像化妆品名牌包包之类,红酒雪茄偷摸用的也不乏少数。 “所以宿主你打算搞一波大的?” 她想啊,如果能提前进一批国外生产线,她就能给溪城搞一波大的。 她想从解放溪城女性开始,逐步推广到全国。 女性用品到哪都不缺买家,一旦觉得好用,肯定人人都会买。 但前提得有门路搞到生产线,她现在人脉还远远不够。 再者时代的局限,让夏老太有所迟疑。 这时个体工商户才刚起步,大多只是偷摸小干,像她带着两位师兄去深市进货,回来卖一波换个地儿,说白了其实不太正规,还得避着市场监督人员干。 至于办营业执照啥的正规渠道,她记得那得等83、84年那会,才逐步形成规模。 这其实是国家政策落实到地方上的时间差。 国家层面去年就允许开放登记个体经营,但实际传到地方真正落实下来,还是需要几年时间磨合。 有了那层合法身份保障,夏然才能大展拳脚。 现在嘛,目前她还是好好读书上进。卖货就只能打一枪换个地儿,继续折腾呗。 夏然倒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好一会,才沉沉睡去。 她不能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些事只能一步步往前走。 不过基本雏形落在夏然脑子里,她相信总有一天,她可以做到。 第二日七点多,招待所小组长就带着两名服务员来敲她房门。 夏然收拾妥当正打算下去吃个早饭,听到敲门声走过去,和讪讪发笑的小组长对了眼。 小组长个头跟夏然差不多高,167、168左右,按溪城百姓说法,是男人中的三等残废。 小组长见她睡一觉过来,情绪已稳定,不由暗暗松口气,忙递过去一个信封,“这是所里给的赔偿,女同志你请收好。” 两个女服务员也红着脸道歉,“昨天是我们不好,提前早退没做好本职工作。让女同志受委屈了,对不起。” 夏然点点头没再为难打工人。 她昨天不满的是招待所和稀泥态度,事情发生了,她夏然凭什么吃个哑巴亏让他们当老好人,把事情给莫名其妙抹过去? 那肯定不行。 既然人已经送进去,那就代表事情结束,她也不会死咬着不放。 小组长见她今日好说话,脸上多了几分真诚笑容,又再次道歉后,领着两名女服务员一起离开。 夏然关上门抽出信封里的大团结数了数,七张。 一开始态度不行,后续赔偿倒是还可以。 夏然点点头。昨晚用搪瓷盆打砸两个臭流氓,她的衣物掉一地。 后续连着那变形的盆子都被她一块扔了,不想再看见,夏然同志嫌膈应。 这搪瓷盆还是系统新手大礼包给送的呢,质量贼好,敲人哐哐响,估计疼得很! 衣服倒是穿了好几年的旧衣,那裤子还是她中学时穿的,裤脚短一截,夏天就当九分裤穿穿也还行。 这次全给报废,好在是旧衣服,夏然也不咋心疼。 这钱够赔她的搪瓷盆和衣服钱,外加精神损失与时间损失费。 要不是跟那俩臭流氓罗里吧嗦,昨天晚上还能看会书呢,简直浪费时间。 夏然吃完早饭也没见云苏小李下来,想了想就去他房间敲敲门。 小李开的门,见到她十分客气,“主任被人请去有点事,中午前会回来跟咱一块吃饭。” 毕竟下午两点还要赶火车,主任不会回来太晚。 夏然点点头,也没多嘴问人家被谁请走的,这些事不需要她管。 她一个小老百姓,安心读书,闲暇之余赚点小钱就够够了。 夏然神清气爽回房,打了半小时拳练练身体,接着就开始看她的书。 把今明两天的读书任务完成,夏然又归整了下她的行李。 那些实沉的书,重要票证钱财都在格子里。 还有大件占地方的棉被褥子毛毯啥的,也都被她收拢进背包格子。 冬天厚实的袄子棉裤也收进去,免得太占地。 本以为会另外占用一格,没想到这棉袄棉裤跟棉被啥的能放一块,倒是意外之喜。 故而夏然现在还剩俩背包空格,够用得很。 如今尼龙袋里就一些春夏天的衣服外套,另外就是些吃的。 满满两大盒糖果,还有些水果、糕点、牙膏牙刷搪瓷盆搪瓷杯之类零零碎碎的东西。 夏然一只手拎着都没感觉重。 身上依然挂着个斜挎包,身份证钱财啥的其实都在格子里,斜挎包就打个掩护。 十一点云苏过来敲她门,笑眯眯望着她,“姐姐,吃过中饭陪我出去走走吧,顺便买点水果带车上吃。” 第70章 姐姐那眼神像看大孙子…… 这点小事夏然自然不会推拒。 一顿饭三块八毛五她抢着付钱,云苏倒也没跟她抢,只是冲她笑了笑。 小李心里犯嘀咕:都从老韩那借五十块钱了!这咋还让姑娘抢着掏钱?主任还是太年轻,少不经事! “小李,我推云苏同志出去走走,你一起么?” 小李接收到自家主任瞥来的淡淡眼神,忙摇头摆手,“不了不了,马上就要出发,我还得回房收拾下行李,等会要去办理退房。” 夏然点点头,推着云苏离开招待所。 俩人一路过去太吸睛了,男孩好看女孩也好看! 不过大多数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少年。 实在是太年轻,可惜腿脚不好,只能坐轮椅,这后半生怕是也好不了! 长得好看?长得再好看有啥用,站不起来的男人,长再好那也是残废。 云苏倒是面色坦然,即便被人用猜度的目光看来看去,他也没任何反应。 夏然推着云苏在外透透空气,问人家,“你主治大夫怎么说?啥时能不用轮椅正常走路。” “姐姐,要不是你给我吃的药及时,我怕是真得废了。医生说我是运气使然,但我觉得不是。我那是跟姐姐有缘千里来相会。” 夏然能说啥?她啥话也接不了。 那药吧,系统给的,她也不能对外坦白,只能呵呵一笑蒙混过关。 云苏似乎也不要她回什么话,自顾自跟她讲:“姐姐,其实我很厉害的,平时以一敌百都不在话下。只不过上次一时不慎被自己这边的人暗算,遇到姐姐时才这样狼狈。” 夏然嘴上不说,心里一百个不信,还暗自腹诽嘲笑人家:就你那弱鸡小身板,好的时候也不大可能以一敌百吧。 “你不信?” 夏然微笑以对,哄孙子似的哄人家,“没有,中华大地能人辈出。我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 少年眼睛亮了亮,“姐姐你说话太有道理了。” 只是眼神有点怪怪的,那慈爱的眸光,仿佛在看啥小辈…… 嘿嘿一定是他错觉! 夏然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少年,“你那天回去后,他们就没说啥?比如救你的时候,就没人感到奇怪?” 少年多聪慧的人,一听就晓得夏同志旁敲侧击想问啥,“你放心吧姐姐,我什么都没透露,你给我吃的药,他们只当是我自己随身带的保命药丸。还有那折叠轮椅,我跟他们说是我路上捡来的……” 事实就是捡来的,黑灯瞎火,小姑娘一拐弯就把他弄到轮椅上。 至于轮椅为啥会在拐角出现,那谁知道,这不就是天意使然么?要不他云苏一条命还在不在,得两说。 夏然抿抿唇,心里有一点点小复杂。 少年人还怪好的,她还总小心眼,觉得人家是大麻烦,不经意间会把她拖下水。 为国家做贡献人人有责,她是觉得少年身份来历不明有点麻烦,但却半点不后悔救了人家。 至于少年藏在身上的文件,她也没那么大好奇心想弄明白。能让他拼着性命不顾也要弄回来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你好好养病,争取早日康复。” “嗯嗯,医生说我这腿顶多两三个月,就能恢复正常。其实现在也是能走的,就不能让身体太过劳累吃力。” 夏然点点头,“小心驶得万年船,你还是听大夫的。” “好!”云苏美眸弯弯笑眯眯朝她看了眼。 夏然推着少年走到水果摊前,装模作样挑了几个梨。 “就这些吧,我先前已买过水果,太多吃不掉也会坏的。” “好。” 没等云苏掏钱,夏然直接从兜里掏出三毛二分零钱付掉了。 “对了,软卧票多少钱来着?我付给你。” 云苏白她一眼,“我请救命大恩人坐个火车,你还想跟我算这么清楚?” 话不是这么说的。这年头软卧票多难搞啊,她占人家的光,还让人掏钱,这说不过去。 “你看你请我吃饭,又请我吃梨,我也没跟你算来算去。车票的事你别管,这不就是朋友间你来我往的情谊嘛?” 夏然哭笑不得。 “我那一顿饭再加这几毛钱的梨算个啥。” 单人软卧票价至少得二十八、三十左右吧?两者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胡说,我们之间交朋友,能用金钱衡量么?”云苏不以为意,“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夏然忙伸手捂他嘴,不让他在外头嚷嚷开。 再让这小子讲下去,基本就要不着调来着,说什么你又不让我以身相许,难道还不让我给你花点小钱么? 云苏笑着拉下她的手,“姐姐,你去深市是搞服装批发?” 夏然点点头,“小打小闹,赚点生活费而已。” 云苏歪过脑袋看她,“那过阵子我给你弄张个体经营许可吧,这样你办事就能更方便些。” 夏然的心,跳的飞快。 她是真不想仗着救命恩人身份就在少年这里搞特权。 就这年头,能第一批搞到正式经营许可证的,没点门路真办不到。 现在的时机就是,国家想大力推广个体工商,但实际政策落实到实处,还需两三年甚至更久远时间。 尤其是她们溪城这种不上不下的三四线小城市,就这个点想弄到正式许可,相当难想当难。 又不是那些迅速发展的沿海经济特区,她们溪城比起这些地方,相差太远,政策落实的也没那么快。 如果,她是说如果……当真能在这时候搞到一张个体经营许可证,那她夏然,真正就能起飞了。 少年反手握了握她的手,“你别有心理负担。这件事也不算难办,就是需要点时间等待时机。你耐心等着就是。最快最快也要三个月左右,慢的话可能要大半年。” 夏然心跳的比什么时候都快。 等怕什么,只要一年半载内能办下来,她就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不过这样一来,人情就欠大了。 夏然低头看少年一眼。多好的男孩子啊,她上辈子要是结过婚生过娃,少年这年纪当她大孙子也差不多^_^ 云苏:?感觉姐姐眼神越来越怪。 第71章 旅程 一点半出头,夏然三人顺利上了火车。 云苏的折叠轮椅带上车很方便,小李单手一拎就上去了。 他还推着行李箱,身上挂着大包小包。先将夏然云苏二人送到软卧车厢,像个小蜜蜂似的,把他们家主任的行李都归整到门后。 安顿好一切,小李笑着转身对夏然说,“夏同志,我卧铺在4号车厢,收拾好我再过来。” “啊。”夏然发觉这软卧车厢挺特殊,不但地上铺着毛毯,房间里还只有两张床铺。 虽然是上下铺,但它有多余空间隔个小独立卫生间,里面还有个小洗手盆,十分方便。 “这是5号车厢?” “对,我在4号车厢,也是软卧。”不过是四人一间,没独立厕所。 “小李,那你东西都放我们这。” 小李连连点头,“重要物品都收好了,我就带点零碎东西过去。” “夏同志,麻烦照顾下我们主任,我等下再过来。” “好,你放心吧。”小李离开后,夏然主动爬去上铺。 云苏知道她照顾自己,也没跟她争。 这房间比起四人软卧大不少,窗明几净的。 用来吃饭的小方桌旁放了把椅子,另一侧的人可以坐床上。 如今这时候还不流行火车餐厅,到饭点都是乘务员推着小餐车来来去去,卖点盒饭、面条,简单炒菜之类。 夏然往铺着白色床单的软卧上一躺,舒舒服服翻了个身。 云苏坐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热气吹进来,他又把窗户关上。 不多会,勤劳的蜜蜂小李给俩人提来俩热水瓶放桌底,“主任,没啥事的话我去睡会啦。” 云苏点头。 夏然忙招呼他,“诶小李啊,你带点吃的过去。” 她从上铺麻溜爬下,从行李袋翻出一堆水果糕点糖果,掏出个空布袋给小李各种各样都装了些。 小李乐得合不拢嘴,“够了够了,夏同志,够了,够了,真够了!” 火车有些晚点,两点十分才慢慢启动。 云苏又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这会舒服多了,虽然有热浪滚进来,但夏风阵阵,吹得人有点困倦。 夏然小睡四十多分钟,醒来后闲着无聊,从兜里摸出副扑克牌玩接龙。 云苏醒来后,见她一人在上铺玩的不亦乐乎,就把人叫下来一起。 俩人玩了半个多小时,小餐车来了,上面摆满瓜子花生棒冰汽水。 夏然望着棒冰汽水只能默默叹气。 云苏掏钱买了一斤炒花生,还跟她介绍,“这里卖的炒花生挺好吃。” 夏然尝了几颗,又脆又香,拿来解闷很不错。 她上个洗手间回上铺,用完的卫生巾让系统给迅速分解消失…… 得亏系统能分解垃圾,而且消耗能量几乎能忽略不计,不然夏老太真要绷不住了。 这时的火车上压根没垃圾桶这玩意,卫生状况相当差。 因为这时的列车厕所是直排式,用完的手纸啥玩意都扔进去一块冲走。 这卫生巾要是把厕所给堵了,那完犊子。 群众们处理垃圾的手段,一般就是往车窗外扔,火车的风把零零碎碎的垃圾,吹到哪里是哪里。 所以当时铁路沿线垃圾很多,日日都要派人清理。 不可以堵厕所,夏然同志总不能把卫生巾往窗外扔……想想都抓狂哈。 所以系统老弟真帮她大忙了。 房间里逐渐安静,夏然闲着没事就看看书,云苏也没去打扰,翻出张报纸也慢慢看。 天色渐暗,过道里传来阵阵动静,小餐车的滚轮声响起。 夏然动作迅速翻身下床打开门,见餐车停在前面一个房间门口。 里面的乘客是个四十出头的妇人,穿着立领小碎花衬衣,直筒裙,刘海是时下最流行的“翻翘”。 见夏然朝他望来,女人也朝她打量几眼,客气地略一点头。 夏然也冲她笑笑。 小餐车过来后,她点了三份面,又点了三个小炒,给小李拿了瓶冰汽水。 “我去叫他过来吃。” “不用,他等下自己会过来。”云苏朝她招招手,“我们先吃,不然等下他过来,还没位置坐。” 夏然想想也是,就在对面凳子坐下。 火车餐也就是对付着吃几口,不能说有多好,只能说吃个饱。 夏然从包里掏出三个茶叶蛋,一人一个加餐。 等她扒拉完一碗面,小李正好过来,她赶紧让位。 “饿了吧?” “不饿不饿。”夏然给这么多水果糕点糖果,他会饿才怪。 “多少钱夏同志,我来付。” 夏然摆摆手,“没几个钱。” “那不行,哪能顿顿让你付餐费。”主任还想以身相许呢,结果顿顿蹭人家小姑娘的,这不吃软饭嘛! “我跟姐姐哪需要算这么清楚。”云苏把茶叶蛋扔给他,“赶紧吃,吃完回去睡觉。” 一来就叽叽喳喳,打扰他俩的悠闲时光。 被嫌弃的小李撇撇嘴,一顿饭风卷残云吃的相当不错。临走前又给俩人把热水瓶泡满,拎了一小袋脆花生离开。 天色完全暗下来后,夏然本还想再看会书,然而灯泡亮度不够,便只能作罢。 八点,俩人安安心心睡觉…… 为了防止弄脏床铺,夏然还在身下垫两条厚毛巾。 本以为一晚无事到天明,岂料夜半三更,夏然忽被惊醒,感觉门外窸窸窣窣好像有什么动静。 她手脚利索翻身下铺,云苏一把抓过她的手。 黑夜里,他眼睛亮的惊人,冲她做个噤声动作。 门外传来动静,像是搏斗声音,伴着几声闷哼。很快似乎有更多人赶到他们门口,把对方给制住了。 声音小了下去,三分钟后趋于平静。 有人在外轻敲他们的门,“主任。” 是一道柔和女声。 夏然赶紧过去开门,发现是前面那间房的小碎花衬衣妇人。 她站门口冲夏然客气一笑,“都解决了,安心睡吧。” 夏然一脸懵,探头出去望了眼,就见两名乘警站在旁边,满面严肃盯着前方。 三个耷拉着脑袋的人被四五个精神小伙硬生生拖走,夏然没看清楚撬门的长啥样。 她关上门恍然大悟,“咱前后两间房,都是保镖?” 第72章 姿态放高点 确切来说,这节特殊软卧车厢内,除了领导就是保镖。 当然,夏同志她就是个蹭车的,占了领导的光…… 关上门,夏然心有余悸。 她刚菜刀都快拔出来了,只等来人进门,她先砍为敬。 云苏一脸抱歉,“受惊了?别担心,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放心睡吧,不会有人再打搅。” 夏然索性去上个卫生间,喝点热水再爬去上铺。她也没多问,感觉少年的工作性质有点特殊。 总有人千里迢迢想要他小命,可怜的,这孩子活的应该很艰难。 不知咋就这么招人恨了? 夏然以为自己会东想西想睡不着,结果并没有……睡个回笼觉,睁眼已经五点多。 天边渐亮,下铺传来云苏轻手轻脚活动的声音。 他开门出去,同小李低声说话。 夏然赶紧爬下床,奔去洗手间搞下个人卫生。 等她洗漱完出来,门外走廊传来小餐车轱辘声。 夏然开门出来,云苏和小李正站在走廊那头窗口说话。 小李瞧见她,笑容满面打了声招呼,“夏同志,你喝稀饭么?” “不用。”现在的稀饭都是铝制饭盒装的,虽然配有咸菜榨菜,夏然依然兴致缺缺。 对比昨天的面就知道,味肯定不咋样! 她打算要俩水煮蛋对付一顿得了。 小李却说,“不行不行,俩鸡蛋咋吃得饱?再来俩馒头吧!” 夏然连连摆手,最后盛情难却,被硬塞一个馒头。 三人买完早餐正要拿回房吃,通道一头传来咋咋呼呼的吵闹。 “同志你怎么过来的?这里是软卧车厢,不能随便进的。你票是几号车厢?” “诶呀,我不随便进,我就过来倒个水。前面硬座那边好多人排队,根本挤不进去哇。” 说话的是个大嗓门妇女,女乘务员被她吼的花容失色。 “那你怎么过来的啊?”女乘务员纠结的不行,四五六都是软卧车厢,有专人看守不给随便进。 何况这节是五号,当中的当中,前后软卧都有人看守的情况下,这人咋混进来的? 大嗓门妇人喊道,“诶你这女同志听不懂话还是咋滴?都说了不是随便进,我就进去倒个水。” 这妇人带着陇省一带口音,女乘务员跟她啊啊半天,才大约听懂一些,着急叫道,“同志,我帮你去倒吧。你在这等着,我给你倒!” “诶你不能随便进去。” “这啥车厢呀!还不给俺们进呐,就倒个水咋一直阻拦?” 夏然朝云苏身旁靠了靠,满脸警惕,“难道又是混进来杀你的?” 云苏哭笑不得,“人家只是一位女同志。姐姐,你不要看谁都像是杀手。” “妈,你咋跑这来了?” 妇人跟女乘务员在通道口拉拉扯扯,把过道门都顶开。 夏然侧目望去,见一个黑瘦干巴的矮个姑娘冲过来拽住妇女手臂。 她身后还跟着两名乘务员,估计是发现有人从六号车厢溜过来,影响到他们工作,脸色很不好看。 “妈,你彪惹四啊。”那姑娘说得急,就夹带上浓浓口音。 她的脸又瘦又黑,皮肤皴裂的不行。 见夏然几人朝他们这望来,黑黑的脸上迅速漫上一片红云,感觉丢脸的要死。 她拽住她娘的手,想把人拽回去,妇女还在嘀咕,“我就是想找个空地倒个水。” 几名乘务员都听懂了,勉强压着火气安抚,“女同志你先回你自己座位。不是说了我们帮你倒么?你车票拿出来看一下。” “啊?”妇人眼珠子转了转,拉着闺女就想离开。 但人家乘务员不给走了,拦着皱眉继续说,“车票出示一下。” “妈。”姑娘觉得自己一辈子的脸都在现在丢光了,用力拽了下她母亲。 妇人磨磨蹭蹭从兜里掏出张票。 乘务员一瞧,严肃着脸说,“同志你这还要补票哦。” 以前老百姓穷困潦倒,基本都这样,能蹭就蹭,蹭不到就补。先上车后补票那是常有的事。 买前面一段路程,想蒙混过关不补票的,也大有人在。 这姑娘的妈叨叨咕咕,“又不是不补。” “同志你先坐回自己位置,等会我们把水送你位置上。”乘务员态度够好了,那姑娘因为她娘多少有点无地自容,忙连声道谢。 “你谢他们干啥?他们应该做的。如果我们车厢接水不用排队,我至于找这么远跑这来么?”妇女叨叨咕咕被姑娘拉着离开,一路还在愤愤不平,“你是京市大学生,姿态放高点,怕他们干啥?” 几位乘务员非常无语,但也懒得跟这蛮不讲理的女同志继续掰扯。 把瘟神送走后,赶紧关上过道门做事去了。 夏然知道自己误会人家,招呼云苏小李回房吃早饭。 原来这俩母女就是来倒个水的,弄这么大动静出来,压根不是啥杀手…… 吃过早饭看了会书,火车在上沽南站停了蛮久。 夏然怀疑它又要晚点,果然到京市火车站都快十一点半了。 小李热络地跑来背行李,还非常热情问她,“夏同志,要我们送你过去么?” “啊不用不用。”夏然连忙摆手,她都蹭一路了,哪还好意思让人家送。 她估摸着这么大学校,肯定有接站点,说不定会有校车。 没校车也没关系,她反正行李也不多,到时溜溜达达就过去了。 云苏也不勉强,笑眯眯与她对视一眼,“姐姐,那我们就先走了,回头再见。” 夏然展颜一笑,委婉拒绝,“你工作忙,咱还是有缘再见吧。” 若无缘的话,那就……再也不见喽。 小李在一旁插话,“不忙,我们主任就是回来休假养身体的,暂时还不忙。” “夏同志,等安顿下来咱们再聚哦。” 云苏瞟了小李一眼,这小子把他的话抢没了,让他说啥? 还有,谁跟你咱们咱们?是他,和姐姐!有你小李啥事啊? 小李还不知道自己被主任嫌弃的不要不要,他拎着轮椅背着大包小包,还殷勤地把夏然送到车门口,同她挥手作别。 一转头对上主任凉凉的眼神,小李一个激灵,“主任我来了。” 第73章 同学 夏然拎着行李袋信步而出,没走多远就撞见火车上看到的俩母女。 俩人在人来人往的站台上东张西望,脸上挂着无措表情。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当妈的率先寻个人问路,但对方似乎听不大懂她的话,讲没几句就不耐烦地冲她挥挥手离开。 妇人于是更慌,在站台上到处嚷嚷,“同志,有没有谁跟我们一样是京市大学的学生啊?” “大学生往哪里走啊?” 夏然看见了,没觉得她们好笑。相反,那年代能从山沟沟里出来,一路跑到京市,可相当不容易。 这其中不晓得山路十八弯,转了多少趟牛车拖拉机汽车火车来着…… 能一路摸到这里算不错了! 她正想走过去提醒她们,就见一个拎着公事包的中年男子对俩母女说,“这还没出站呢哇。站这里找啥呀?” “你们是刚下火车吧?顺着人流一块过去呀。走到那边大广场那边,你们是不是来念大学的啊?” “是啊是啊,同志,你也是我们陇省人吧。”他乡遇故知,母亲高兴起来,脸上笑出深深褶子。 “大学接站的都在大广场那边,你们赶紧过去吧。” “哦谢谢,谢谢哦。”俩母女松了口气,赶紧跟着前面走远的人群跑。 四周全是人,说话声都嗡嗡的,大娘黑瘦的女儿,跑着跑着出了一身汗,一脸紧张的表情。 这时有人撞了妇人一下,她立刻警惕地搂住怀里大包袱。 见那人没有进一步动作,这才松了口气,“彩霞,赶快跟上,拿好袋子别掉了。” 黄彩霞手里拎着两个尿素袋子,胸前还挂着个大包袱,跑的气喘吁吁口干舌燥。 好不容易跟着众人从出站口出来,母女二个两眼一抹黑。 望着眼前的大广场,跟无头苍蝇似的东看西看。 这广场感觉比她们一整个村子都大,放眼过去人头济济。 好些打扮时髦的姑娘,穿着裙子自信飞扬走来走去。夹道还有不少推着自行车贩卖商品的小贩,真是卖啥的都有。 黄彩霞伸着脖子朝四周看了一圈,没瞧见京市大学的牌子,她心里就慌的不行。 她母亲显然不识字,东瞧西看半天,催促自家闺女,“瞧见没?刚那位同志说你们学校会派人接站。” 黄彩霞摇摇头,汗水浸着整张黑瘦干巴的脸,都快哭出来了。 夏然拎着行李袋从出站口出来,一眼就瞧见俩母女呆若木鸡站广场边上,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她走过去打了声招呼,“是要找京市大学的接站牌么?” 满头大汗的黄彩霞仿佛听到一道天籁之音,赶忙回过头。 她呆呆看着眼前白皙漂亮的女同志,愣愣点了下头,“你,你也是?” 夏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嗯。你也是新生报道?” “啊,啊!”黄彩霞激动的不行。 “你别急,我们从楼梯下去找找看,一般接站牌很显眼的。” 黄彩霞仿佛找到了组织,高兴的不行,跟在夏然身后连连点头,“同学,你是哪个系的啊?” “经济系的。” “啊那挺好的,我是历史的。”黄彩霞压根不了解经济系是干吗的…… 她们农村教学非常实际,女学生一般都报考文学、历史之类。 她们老师说,不管是啥专业,反正考进去再说。 多冷门也不要紧,能考上就好,专业无所谓的,大学好才是硬道理。 黄彩霞就拼了命读书,她是她们十里八村唯一的女大学生,当时收到通知书,家里知道考上时,高兴之余最忧愁的就是路费。 学费食宿费不怕,反正学校包的。但这路费可就…… 黄彩霞拎着尿素袋,紧紧跟在夏然身后,不敢再东想西想生怕把人给跟丢了。 黄彩霞妈妈自从夏然出现,主动介绍自己后,就再没说过话,只是一路一直偷偷打量夏然,眼里含着几丝复杂。 夏然带着俩母女在广场走了半圈,指指前方,“瞧,在那边。” “啊,是。”黄彩霞也看到了,有个高高瘦瘦的男同学正举着块京市大学的牌子,伸着脖子四处张望。 男同学身后已站了大约二十人,个个神采飞扬,洋溢着青春气息。 有的正跟身边同学说话,有的自顾自捧着书蹲一旁看。 黄彩霞仿佛近乡情怯,步子慢下来,手里捏着两个尿素袋,紧了又紧。 夏然看她一眼,鼓励道,“走,我们一块过去问问。” “嗯,嗯。” 夏然拎着行李袋快步过去,“你好,是京市大学新生接待点么?” 男同学只觉眼前一亮,仿佛一道白光闪过,小姑娘笑眼弯弯美貌惊人。 夏然本就生得白,这一个多月下来,吃得好睡得好,小脸长了点肉,她又有心保养一番,可不就白白嫩嫩水灵的要命。 “是,是的,学妹你好。我是大二哲学系的向明辉。” “向学长好。”夏然一笑,落落大方打招呼。 黄彩霞捏着尿素袋紧张到不行,磕磕巴巴也跟着喊了声,“向,向学长好。” 她口音挺重,一开口对面就有个女同学扑哧一乐,虽然很快反应过来掩住小嘴,但还是把黄彩霞闹了个大红脸。 她皮肤黑,脸红也几乎看不出来,但浑身仿佛像蚂蚁爬似的,后背浮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夏然看出黄彩霞的紧张不自然,忙笑着说道,“向学长,我跟这位同学……” “我,我叫黄彩霞。”黄彩霞赶紧自我介绍。 “哦,我跟黄彩霞同学,机缘巧合同一班车来的。那个,我们有接送车么?现在应该还不能报道吧,学校有安排招待所给我们暂住么?” 如果没有就得自己想办法整个暂时住处。 “有有有。”向明辉笑着回答,“大家放心,学校知道这几天大家会陆陆续续来,已经给大家安排好临时住宿点。” “我们再等十来分钟,等校车到我们就可以走了。” 黄彩霞磕磕巴巴问,“那,我妈可以跟着去么?” 对面的男生女生哄堂大笑,让黄彩霞更加紧张。 向明辉一脸为难,“我们行李较多,校车只载学生,家长得自己过去。” 第74章 老乡 彩霞妈妈一听不能跟车过去,母女俩手足无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夏然问向明辉,“有没有其他家长也要过去,可以让彩霞妈妈跟他们结伴而行。“ 向明辉点头,对彩霞妈妈客客气气道,“阿姨你跟我来。” 彩霞妈妈有点受宠若惊。 “彩霞,妈先过去”妇人嘱咐闺女一声,赶紧跟着向明辉走。 黄彩霞有点紧张。她虽然有时会嫌妈妈在外人面前丢人,可妈妈当真要离开时,她还是慌的。 这一路要不是大嗓门妈妈的保驾护航,她都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能不能折腾到京市。 “别紧张,等安顿下来就好了。”夏然安慰她。 这姑娘脑门上都是亮晶晶的汗,可见心里那根弦一直紧紧绷着。 “不过学校不给家长分配住宿,你妈妈今晚要住哪?” “我妈本来打算在我宿舍里打个地铺。”黄彩霞脸涨得通红。 显然她自己也意识到,这方法行不通…… “虽然是临时宿舍,但应该也是统一管理,不给家长留宿的。”夏然帮她出主意,“招待所有那种便宜的大通铺,估计一晚一块钱。” 黄彩霞握紧手中尿素袋,“我等下跟她说。” 一晚要一块钱,妈妈估计不舍得住。她这次来京市上大学,最难的就是这笔路费。 妈妈不放心她,坚持要送她入京。两个人路费加起来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爸爸从村头借到村尾,好不容易给她们母女俩凑够45.33元路费。 坐的最便宜的车,没敢在火车上买任何吃的,只敢接免费热水。 包袱里带着够吃四五天的干饼子,母女俩还不敢放开吃,每天掰一点掰一点充饥。 坐着拖拉机离开村子时,黄彩霞哭了,有对未来的憧憬与迷茫,也有害怕与感伤。 夏然见这姑娘又陷入忧伤的情绪中,忙出声道,“同学,你要是钱不凑手,我这边可以先借你五块,不用忧愁的。” 不就是几块钱嘛,夏老太压根不在意。 黄彩霞赶忙摆手,露出感激的眼神,“不用不用,咱都初来乍到,不晓得后面要不要花销。你自己留着点钱,我妈妈会想办法的。” 夏然一笑,“那你有啥困难早点跟我说。我们以后就是校友,相处日子久着呢。” 钱的事,真不是啥大事。 黄彩霞觉着,眼前的小姑娘人美心善明眸善睐的,笑起来漂亮极了。 向明辉回来后就拍手招呼大家,“大家快拿上行李跟我来,那个都注意着点,别遗漏什么东西。尤其是大家的身份证入学通知,都随身放好,不要搞丢。” 众人此起彼伏应了声,赶忙拿起大包小包跟上向学长。 夏然背着个斜挎包,手里就拎个行李袋,相比其他人挑着担扛着大包小裹的,简直不要太轻松。 前面有个男同学,一根扁担上不但挂着盆盆罐罐,还系着好几根腊肠,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这时的校车可不是后世那种大客运车,大多都是淘汰公交改装的。 老破旧开起来哐哐当当,但有的坐就不错了,夏然一点也不挑。 她上一世吃得苦可比现在多多了,下岗后三天两头挤火车跑去进货出货,现在才哪到哪儿。 夏然和黄彩霞坐前后两排,主要是彩霞同学行李太多,只能都堆在旁边凳子和脚下。 快发车的时候,急吼吼冲过来一个大包小包气喘吁吁的国字脸姑娘,扬着大嗓门朝第一排的向明辉叽里呱啦说了几句。 向明辉没听懂…… 向明辉身后的同学们也都没听懂。 那女同学就又放慢语速说了一遍,还着急忙慌从包里摸出红布包着的通知书。 向明辉明白了,“哦,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小学妹啊。” 国字脸姑娘连连点头。 “那赶紧上车吧,我们这就要走了。” “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我们下午还会有校车来的。这几天都会安排人来接站。”向明辉笑着解释了句。 国字脸姑娘笑着露出一排牙齿。 她的行李非常多,光被子估计就带了三床…… 向明辉身后两个男生主动下去帮她把东西抬上车,国字脸姑娘连声道谢。 不过她口音还挺重,前排几人就笑着问她是哪里人。 夏然已经听出来了,这姑娘应该跟她差不多地方来的。她说的方言夹杂普通话,夏然不靠猜也能听懂。 只不过夏然是正宗溪城市里口音,国字脸姑娘的口音更加接近苏市农村。 “是不是江省那个苏市啊?” “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那个苏市吧。” 国字脸姑娘连连点头。 “那可是个好地方诶。” “行李就放这里吧,搬来搬去太麻烦。你去后面找个位置坐。” 后面也就夏然旁边有个位置。 其他人都有一堆行李占着座,夏然身边刚好空着。 国字脸姑娘冲她咧嘴笑笑,指指她身边位置,“我能坐么?” “请坐。”夏然又往窗口挪了挪,把脚下行李袋往边上踢了踢。 “没事没事你不用动,坐得下。”国字脸姑娘坐下后,主动问夏然,“你是哪里人呀?你普通话说的蛮标准。是北方人么?” 夏然笑着看她一眼,“我也是江南来的,溪市的。” 国字脸姑娘张大嘴,露出惊喜之色,“啊,原来咱是老乡?你也是江省人。” 夏然点点头。 “那可太好了。”国字脸姑娘主动伸手打招呼,“我叫马秀梅,同学你叫啥?” “夏然。” “你是不是上的市里学校?” “是啊。” “难怪你普通话这么好。”马秀梅不好意思挠头,“我们县一中好些老师都讲方言。我说话是不是有很重口音?” “没事,环境改变人。进了学校接触多了,自己再多练练,很快就能改过来。” 马秀梅咧嘴笑。 破车哐当当在路上颠着,但车里却欢声笑语一片。 学生们这会都精神奕奕,沿途看啥都新鲜。 “夏然同学,你行李咋这么少?棉被都没带么?” “后街啥都有卖的,到时缺啥再去买。” 马秀梅咋舌,一床被子可不便宜。这同学家境似乎很不错。 第75章 你不要后悔 一群人在临时招待所安顿下来。 四人一屋挺挤的,好在现在的学生都苗条,俩人挤一张小床马马虎虎还行。 夏然昨晚在火车上睡的不错,其他人却颠簸一路累的够呛。 夏然房里三位女同学都想睡个午觉补补眠,夏然没做打扰,自个出去附近转转。 等她从外面转回来,已经下午四点,房间里三位同学都捧着书在看,静的出奇…… 见她回来,一名齐耳短发女生抬头看她一眼,微皱了皱眉,“刚刚向学长来给我们发饭票问起你,他嘱咐我们不要到处乱跑。后天就能入校报道搬进宿舍了。” 夏然乖乖哦了声。 短发女生又皱皱眉,拿起夹在书里的三张饭票递给她,“凭这个去一楼食堂吃饭。” “早饭自己负责。” 夏然点点头,道了声谢谢。 短发女生见她态度冷淡,便也不再开口。 夏然在招待所跟三位同学挤了两晚,也没打听人家叫啥。 四人很少说话聊天,除了夏然,她们三除了睡觉吃饭,几乎一直在看书…… 爱学习不是啥坏事,但这三位女同学天天坐那雷打不动,每天看七八个钟头书,从没想过要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这也有点过了…… 马秀梅天天从隔壁过来想找她聊聊。 一看屋里三个女生认真学习的模样,压根不敢讲话,只能灰溜溜离开…… 夏然觉得好笑,就干脆约她一块吃晚饭。吃完俩人还能在附近散散步,买点水果回房。 “跟你一个房的短头发女生,是他们川省的理科状元,叫严丽。” 额……名字就显得很严厉啊。 “你跟她们住一起没受欺负吧?” “欺负我干啥,也就临时住两天。” “也是。”马秀梅拍拍胸口,“我就觉得严丽她好严肃,每次我想去你房间找你说几句话,一撞见她那双冷眼,我就啥也不敢说了。” 怂货,夏然暗暗好笑。 俩人溜溜达达散步回来,刚好看到黄彩霞抱着铝制饭盒急匆匆往外走。 见到夏然黄彩霞脚步一顿,黑瘦小脸上浮出一丝腼腆的笑,“我给妈妈送个饭。” “快去吧,早点回来。”夏然叮嘱一声,目送她跑出去。 “听说彩霞妈妈连一块钱大通铺的钱都没有。一直在对面小公园打地铺。” “明天报道结束,她妈妈就能安安心心买车票回去了。”可怜天下父母心。 夏永军也是有父母心的,只是这一腔老父亲心,都给了便宜继女郑宝珠。 夏然上辈子一直觉得夏永军对郑宝珠也太好了,有时甚至都好过他大儿子夏成。 后来她小视频刷多了才晓得,这种就叫爱屋及乌。因为对王美娥是真爱,连带着对王美娥亲闺女都上心的不得了。 夏然和马秀梅正要上楼,就瞥见两道熟悉身影从楼梯转角下来。 她心里骂了句阴魂不散,眼角余光都不屑扫过去。 林子善一手插兜拾级而下,谷欣圆跟个小媳妇似的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俩人一前一后走到她面前。 林子善淡淡出声,“聊聊?” 马秀梅诧异地朝他们投去一眼。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件时髦的宽肩西服,模样也十分出挑。只是看夏然的目光,隐隐透着一丝复杂奇怪。 马秀梅直觉自己该退场,但夏然一把拽住她。 她可不愿意跟这俩人单独谈,不知道有啥好谈,上回的事不是早就说清楚了? “如果你觉得有钱能买到入学通知书,那麻烦你去问其他人买,别紧盯我这小可怜好么?” 林子善皱皱眉,“不是通知书的事。” 他们又不是傻子,人家已经来京市大学报道,怎可能再叫她出让名额,压根不现实。 他看着夏然,只觉心情烦躁的不行,这姑娘就不能像谷欣圆一样温柔点懂事点,什么都要跟人硬碰硬? 林子善下意识捏捏眉心,“谈谈谷伯父的事。条件任由你开,你想要什么?” 钱,名表?名车、大屋,他都能给予。 “夏然。”谷欣圆突然冲出来当众跪倒在夏然面前,声泪俱下道,“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不该异想天开妄想取代你。我知道自己远远不如你,你能不能原谅我的年少无知?” 夏然翻了个白眼,“不能。上次就告诉你了。” “我现在其他什么都不求,只求你放过我爸爸。给我爸爸出具一封谅解书可以么?” 夏然似笑非笑,“你觉得我一封谅解书很重要?” “那成不成的总得试试啊。” 夏然盯着泪流满面的谷欣圆,只觉她滑稽又可笑。 脑子没毛病吧? 她爹现在是利用职务之便徇私舞弊,严重侵害考生权利。被逮个正着,事实俱在,量刑估计不会轻,而且基本不会因为个人谅解而轻判。 林子善脸色十分难看。 谷欣圆这一跪,让他觉得相当丢脸。 如今大厅里不少京市大学学生,好奇地朝他们看来。林子善心里感觉,全世界都在嘲笑他们。 而且他一次次在夏然这女人身上,尝到一种名为挫败之感,就觉莫名愤怒。 他这种高门大户的少爷,很少体会挫败感,这让他觉得,金钱似乎也不是很万能。 至少金钱的诱惑,对眼前这乡下姑娘就压根无效。 林子善知道这次会面很失败,已经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 他一把将哭哭啼啼的谷欣圆从地上拉起来,盯着夏然声音淡淡,“你不要以为读个大学就能出人头地,社会远不如你想得简单。” “嗯,然后呢?” 林子善深吸一口气,他有种一拳砸进棉花堆,使不上劲之感。 “还没出入社会就得罪你不该得罪的人,于你而言并无好处。” “所以你们原本打算,在我诸位同学面前,用强权来压迫我?” 林子善的目光冷到令人窒息,“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后悔今日对人的傲慢与失礼。 夏然啧一声,看他们的目光透着无尽冷意,“林总,话不要说太满。谁后悔还不得而知。” 林子善深深看她一眼,拉上谷欣圆转身就走。 第76章 艰苦 马秀梅忧心忡忡,“那人看上去还挺厉害,会不会给你使啥绊子?夏同学,你这事要不要上报指导员?” 夏然笑着安抚,“没事。咱以后学习生活基本都在校内,这种校外人员对我们毫无影响,别被一些无关紧要之人搞坏心情。” 马秀梅想想也是,跟着夏然上楼,恰好遇见严丽提着暖水瓶出来,看样子是要去楼下泡热水。 马秀梅见着严丽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就跟老鼠见了猫,忙跟夏然打声招呼就溜。 严丽看她一眼,没搭话,径自从夏然身旁过去。 夏然也不是个喜欢没话找话的,她推门进房,原本欢声笑语讨论的两位女同学,声音戛然而止。 夏然没啥玻璃心,不会觉得别人聊天不带她,见到她突然消声是多尴尬的事。 人跟人相处本来就这回事,聊得来就聊聊,聊不来不讲话又没啥。 她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这俩女生估计是老乡,在用家乡话交流,听口音像是黔省人。 夏然以前走南闯北时也遇过几个黔省人,他们那家乡话,夏然真是一句也听不懂。 她自顾自洗漱完,往手上涂抹蛤蜊油。 她这双手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保养,个把月后,保养效果蛮不错了。 以前天天给老夏家当牛做马,双手糙的不行,现在已经不干巴了,皮肤也细腻不少。 她把这蛤蜊油当护手霜抹,一抹就一大坨,旁边俩女生望着她,用家乡话窃窃交流。 夏然懒得理会,其实过惯每天洗澡的日子,乍然回到艰苦年代,她还有点不适应咧。 但没办法,这时还没私人澡堂子,招待所澡堂也不是每天都开放。 热乎乎的天,夏然很想洗澡,可惜没那条件,好在这暑天也快过去了。 严丽提着暖水瓶回来,扫了眼歪在床上睡觉的夏然,又皱了皱眉。 她觉得这位女同学很奇怪,一天天精神显得特别好。别人看书她出去到处溜达,而且一溜达就大半天,午饭有时都不回食堂吃。 晚上八点多就睡觉,别人再怎么说话也不会影响到她。 夏然要是知道严丽心中想法,肯定大声喊冤。 是她想睡觉么?一回房就见三个人捧着书孜孜不倦读。 又没人搭理她,难不成她自顾自搁她们身边玩? 她默默睡觉是因为不想影响她们看书好吧。 夏然入睡很快,睡姿也很好,睡着基本不乱动,严丽跟她挤一张床两天,自我感觉相处的还行。 她就是觉得吧,这女孩有些懒散,想再提点提点,可跟人家压根不熟,也不好上来就说教。 上回都跟她说向学长让大家别到处乱跑,结果这姑娘也不听,依然我行我素天天往外奔,也不知这外面有啥吸引她。 夏然一夜好眠神采奕奕,吃过中饭就能去学校办正式报道手续。 一群人热热闹闹有序排队办手续,排到夏然已是半个小时后。 她填完自己信息,将通知书、临时户籍、粮食供应转移证啥的都交给对方一并审核,通过后就能去隔壁队伍领取自己的个人物品。 夏然依样画葫芦,跟在别人身后排队领饭票,除此之外还有钥匙脸盆暖水瓶凳子等物。 她抱着一堆东西手里提着木头凳子,人有点方。 上辈子没上过大学,压根不晓得这凳子是干嘛用的。 后来她才知道,这年头宿舍条件简陋,有的房间有长桌,有的甚至桌椅板凳啥都没有、 这凳子就是发给个人用的,诶平时上哪看书你就带着凳子一块去,食堂一般没凳子,想坐自己带。 而且这木头凳子上还有编号,毕业那天得还回去,因为这属于学校的固定资产…… 夏然知道这些时,有几分哭笑不得。 她是好日子过惯了,一时还真没习惯艰苦环境。 等她背着行李袋抱一堆东西提着凳子寻摸到十九栋宿舍时,都快下午三点了。 这时的宿舍基本都是筒子楼,一条长长的走廊,房间就跟教室似的一间连着一间。 宿舍楼里好多新生进进出出,夏然险些跟一个冲出门的新生蛋子撞到一起。 对方碰到她挂在行李袋上的搪瓷盆,差点把盆摔了。 女生连连道歉,夏然忙朝边上退了退。 有人在后头叫,“苏曼你急啥呀,等等我一块去呐。” 夏然脑袋嗡嗡的,三个女生就能凑台戏,更何况此处这么多人。 她只觉处处鸡飞狗跳,赶紧抱着东西往楼上去。 夏然宿舍在三楼,一间一间找过去,很快便找着303大门。 宿舍门敞着,里面已经有好几个女生在叽里呱啦交谈。 见夏然左右手抱着一堆东西进来,门口一名女生赶忙迎过来帮忙,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同学,欢迎欢迎啊。你是第四个到的。我叫徐丽华,同学你叫啥名字?” “夏然。”她抬头与这位徐丽华同学对上一眼,笑着道谢。 徐丽华穿着一身时兴碎花连衣裙,脚下踩着双塑料凉鞋,马尾高高扎起,刘海别个发夹,一看就是个城里时髦姑娘。 “夏同学你好。”徐丽华热情洋溢。 夏然一抬头见到严丽那张严肃正经脸,一时呃……相顾无言。 太巧了吧,她和严丽被分到一个宿舍。 “夏然同学,你被分到上铺还是下铺?” “应该是左面靠窗下铺。” “哦哦。”徐丽华看了严丽一眼,后者抿抿唇,迟疑着并未开口。 夏然跟严丽在临时宿舍好歹搭伙睡两晚,自然能看出这位严丽同学好像有点欲言又止。 “是……有啥困难?”夏老太太主动开口,女同学如果有啥小困难,能帮就帮一下下也无所谓了。 “哦是这样。”徐丽华很热心,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下。 原来严同学有点恐高,却被分配在夏然上铺,如果可以的话,是否能请夏然跟严同学调换下铺位。 夏然无所谓啊,夏老太重生回来手脚灵活轻便,比猴子都爬得快…… 而且她私下觉得,上铺比下铺好。 下铺总给人坐来坐去,虽然夏老太没啥小洁癖…… 好吧,其实她有点! 第77章 舍友们 “行,我无所谓的!那你睡下铺吧。”夏然大方同意,没有丝毫迟疑。 这倒让严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和夏然在临时宿舍住好几天,基本也不跟人家搭话。 其他人肯定会觉得她为人清高,这时估计不会帮忙。 没想到夏然同学一点不介意她的冷漠生疏,严丽心底对夏然升起淡淡好感。 “谢谢。”严丽连道歉都一丝不苟,面部表情依然十分严肃。 夏然对着这样的严同学,她也不敢嬉皮笑脸啊……只能一本正经冲人家点点头,动作麻溜收拾着自己东西。 房间就十多个平方,靠墙分别摆两张上下铺,宽度估计不足一米。 还有张上下铺靠近门口,在两个脸盆毛巾架对面。 一个房间六张床位,当中摆着张学习用长桌。自己领来的凳子,不就有用武之地了嘛! 条件相当艰苦,却挡不住莘莘学子们向往学习的心! 相比现在,后世那大学条件简直是天堂来着,什么衣柜电脑桌床一体,独立卫浴还带阳台,这现在能想么? 如今的人哪能想到未来几十年后有那条件。 夏然她们洗漱泡水得去公共水房那边,上厕所也要去楼层公共厕所。 澡堂子每周开放两三次,夏然估摸着洗澡得排队。 房间就这么点大,衣柜是不可能有衣柜的,个人物品得自己找地方收着。 夏然找了一圈,严丽提醒她,“咱俩东西都放那吧。” 她指指铺位靠窗正下方的木箱,“你有贵重物品就放箱子里,俩人一个箱子,我放左边,你放右边。” 夏然点头,她其实也没啥东西要放,就一些衣物之类。 盖好木箱,将自己洗漱用品搁箱子上,夏然转头问严丽,“不碍事吧?” “那边没人会走过去的,就放那。”严丽点头,“那箱子就是咱俩合用,我等下也把漱口杯放那。” 徐丽华笑道,“其实我们很幸运的。我们十九栋宿舍面积比其他楼大点呢!听说有的老生宿舍还是八人间,桌子只是张小方桌,同学们就只能在自己床上看书。” 严丽眼底也浮现一丝笑意,似乎觉得确实幸运。 夏然忽然转头,奇怪地扫了眼宿舍里另外一名女生。 那女孩自从她进宿舍,跟徐丽华严丽她们搭话,就始终未出声。 但夏然能感觉到女生的视线一直围绕自己打转。 不过等她回头时,对方又飞快收回视线,状若无意看别的去了。 “我出去一趟。”夏然忽然对宿舍里的人说道。 徐丽华一愣,“啊?你上哪?” 夏然嘿嘿一笑,“我出去逛逛,晚点回来。” “诶夏同学,你不回来跟我们一块吃晚饭啊。” “可能来不及。”夏然挠头,“明天吧,反正今天人也不齐。明天我请你们。” 夏然丢下这句话就兴匆匆离开,出门前听到一直未吭声的女孩嘀咕了句,“都有饭票在食堂吃,哪用你请。” 严丽对夏然时不时出去遛遛的行为模式已渐渐熟悉,她没觉得有多奇怪。 夏然在招待所那犄角旮旯地,她都能接连两天到处逛,更别说是新鲜踏入这么大校园了。 严丽猜的没错,夏然现在心情激动不已。 上辈子没感受到的氛围,今天身临其境,一下就激发起她心中那片深远的向往。 向往两辈子了,今天,终于能够脚踏实地踩在校园的地砖上。 阳光拢上身,夏然走出去的每一步,都仿佛在踩灭过去的凄苦时光,走向康庄大道。 钟亭的钟声远远传来,绵长稳重。 夏然顺着蜿蜒的林荫道慢悠悠向前,眼里满是笑意。 溜达到校办商店附近,见很多新生排着长队买东西,于是便打消了念头。 大门口还在新生登记,进进出出人不少。夏然索性出了学校,打算到后街装模作样买点东西。 实则要找个没人地方,把系统背包里的被褥床单拿出来。 学校往西过去有片农田,后面还有一片未开发荒地,在那掏东西可以。 上回夏然跟校长班主任来时,已经在附近转悠过。哪有小馆子哪有小卖部,她都一清二楚。 后街已形成一定规模,摆摊做小生意的挺多,小到针头线脑,大到木箱木桌木凳,卖啥的都有。 而且这边还有不少二手书摊,八成就是冲着学生们来的。 京市大学附近还有计算机学院和别的学院,学生们出来逛,多半会来后街转转,瞧见不错的二手书,掏钱买的比比皆是。 这时的大学生宁愿少啃两个馒头,都想多买一本书,求知的渴望是挡都挡不住。 夏然看中一个大西瓜,就是太重她不太想拎,犹豫半天还是没买。 在后街逛一圈的夏然,在上回吃过的馄饨摊吃了碗馄饨,最终只买了两副棉布袖套就走了。 眼看天色渐晚,夏然找个无人之处迅速拿出被褥棉花毯等物。 出来时她就带着空尼龙袋,这会把棉被枕头全塞进去,拎着鼓鼓一包往回走。 随着夜色蔓延,夏然越走越快,直到瞧见校园内昏黄的灯光,心才稍定。 回到宿舍空无一人,估计舍友们去吃晚饭还没回来。 夏然迅速爬上铺位,麻溜给自己床铺铺上棉花毯、床单,再把被褥枕头往那一搁,温馨的小空间布置完成。 等忙完一切,就听走廊上传来同学们陆续回宿舍的脚步声。 徐丽华推开宿舍门,“呀,夏同学回来了。” “哦你是去小卖部买被子枕头了?”徐丽华见她铺好了床位,恍然大悟。 夏然顺着铁架爬下来,冲徐丽华严丽一笑,“你们吃好了?” “嗐,我跟你说夏同学,明天我们得早点去。去晚了排老长队哦。” 这时,有个黑瘦干巴女生从严丽身后挤进来,一脸激动瞅着夏然,“夏,夏然同学。” “彩霞同学,你也是我们宿舍的?” “啊,嗯!”黄彩霞见到夏然高兴坏了。 “站门口干啥,都进来坐吧。”徐丽华招呼大家,“现在我们宿舍已经来五个人了,不知道最后一个啥时能到。” 第78章 你应该道歉 “本来想等人齐再做自我介绍。”徐丽华笑着说,“算了不等了,咱几个先互通信息方便以后相处。” “我叫徐丽华,本地人,经济系政治经济学专业。等过些日子适应后,抽个礼拜天,我组织大家去颐和园逛逛。” 街溜子夏老太眼睛一亮,第一个响应,“好呀,那就多谢徐同学了。” 徐丽华摆摆手,“以后大家有什么生活上的困难,也可以跟我说,能帮上忙的,我会不遗余力帮到大家。” 黄彩霞连忙表示感谢,并在夏然鼓励眼神示意下,磕磕巴巴介绍自己,“我叫黄彩霞。是陇南山区下坡头村的人。我报的历史系,今年二十岁,可能是你们当中年纪最大的。” “我叫严丽,川省阳市人,报的数学系。”严丽这人就跟她的名字一样,严肃古板,讲话也惜字如金。 正轮到夏然介绍,门口进来一人。 夏然偏头一看,正是下午不断用目光打量自己的女生。 “呀玲玲回来正好。我们正互相介绍熟悉彼此呢,玲玲快来。”徐丽华笑着招呼那女生。 “这位是杨玲玲同学,江省溪城人,跟我一个系的。诶,我记得,咱宿舍好像有两个江省来的。” 夏然点头,“我也是。” “呀那可太巧了。夏然同学和杨玲玲同学都来自溪市,那你们之间肯定有不少共同语言。” 夏然还没来得及出声,杨玲玲同学就嗤笑了下,“那可未必。” “有些人做人太高调,不给别人活路走,我们之间可没啥共同语言。” 夏然听的是一头雾水。 原来下午她的感觉还真没错,这个总是偷偷打量她的杨玲玲同学,似乎对她有莫名敌意。 气氛莫名其妙冷场,徐丽华有点尴尬。 看看夏然又瞧瞧杨玲玲,“两位同学之间是不是有啥误会?” 夏然挑挑眉,她又不是个忍气吞声软包子,人家都怼她脸上了,她当然直接反问回去,“我跟杨玲玲同学初次见面,也不知哪里得罪你,让你一见面就劈头盖脸给我安上个高调罪名。” 她哪高调了?老老实实坐火车来京市,跟别人一样搭学校破校车一路哐当当颠簸过去。 从踏上班车开始,她就努力让自己变得像同龄人一样,融入校园大家庭。 她不找事可不代表怕事。 杨玲玲哼了声,拿着搪瓷缸子摔摔打打走回自己铺位。 这门口铺位她也很不舒服,凭啥夏然她们靠窗她靠着宿舍门? 人来人往吵吵闹闹烦得很。 最可恶的是,下午一进宿舍发现舍友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夏然,更让人来气。 真是哪哪儿都不顺心,没一件事合乎她心意。 杨玲玲边弯腰整理下铺,边从鼻腔里发出哼唧,“别以为拿了省状元有啥了不起。你只是文科,跟人家川省理科状元的含金量,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话就说的忒没水平了。宿舍里包括严丽这位川省状元本人在内,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向杨玲玲。 能跻身京市大学,哪个不是各省各市各县的大学霸? 虽然理科含金量是高,但这也不是你踩文科生的理由吧。 何况她自己也是个文科生,考的和夏然还有很大差距。她这么说,难道不是在更深层次贬低自己?? 这杨玲玲本身能考进来,说明她成绩也相当不错,可她说的这话太有失水准,让人感觉她本人智商不太够的样子…… 严丽肃着一张脸干巴巴反驳,“学科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杨玲玲同学,我觉得你需要向夏然同学道歉,你说的太过分了。” “别理她。”夏然淡淡接话,“能考进咱学校的,智商一般都在线。你以为你随随便便挑拨两句,就能在我跟严丽同学之间扎根钉子?简直可笑。” 她索性挑明了说,“我下午就在寻思你这人咋这么奇怪,一直暗中打量我又不说话。这会又莫名其妙朝我开怼。”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你是谷欣圆朋友吧?” “谷欣圆她本人脑子就不够,显然你跟她也半斤八两。”夏然轻蔑一笑,“她前两天还找我下跪来着,要我给她爸出具什么谅解书。” “那时你应该也在场吧。”只是她当时所有注意力都在谷欣圆林子善身上,忽略了这位杨玲玲舍友。 杨玲玲涨红脸,“总揪着别人过去错误不放有什么意思?而且你现在不是已经顺利进入校园了?” 夏然眼神一寸寸冷下来。 她一冷脸,不知是不是错觉,徐丽华她们就觉得,夏然同学不怒自威,给人压力倍增,气势猛涨一大截。 “我能顺利进入学校,不是你好姐妹谷欣圆格外开恩,也不是谷欣圆她爸愿意放过我。” “是因为我们市一中校长与老师的努力,是组织上加大人力深入调查,并给予我肯定的缘故。” “如果不是我执着追求真相,并且有师长们在背后默默支持帮助我。你觉得我现在会在哪?我还能顺利拿回属于我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安安稳稳走进京大校门么?” 上一世被人耍一辈子,如果不是重来一回,她有机会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她以前成绩一直在四百四左右浮动,高考发挥不佳,没过京市大学最低录取分数线也不是没可能。 她上辈子哪里知道,其实她高考还超常发挥了? “杨玲玲同学,我不知道你是基于什么立场什么目的说这些话。但你能跟罪犯统一战线,你的思想就很危险,你的人品也大有问题。” 杨玲玲急了,“你胡说。圆圆都已经给你下跪道歉了,你……” “嘁。”夏然嗤之以鼻,“谁告诉你,给别人道歉,别人就一定要接受?” “你杀了人家,家属莫非还得上赶着感激你不成?”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杨玲玲都快急出汗了。 尤其看到宿舍里其他人看她古里古怪的眼神,她更觉得抓狂。 “谷欣圆她爸利用职权篡改拦截我高考录取通知,他就应该接受法律严惩!包括你好姐妹谷欣圆,她理应承担此事后果。” 第79章 牙尖嘴利! “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再过一百年,我都不可能原谅他们的自私自利弄权谋权。” “你也不必一副受害人自居的模样,为你姐妹鸣不平。” “你这么心疼她,那当初为什么不把你自己大学入取名额让给她?” “如此一来,不就两全其美了?” 杨玲玲被怼的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看向徐丽华严丽几人,“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徐丽华一副吃惊模样,“天啊!什什么录取通知书篡改?什么拦截?我,我没听错吧?” 她是京市人,以前也有听过类似故事,说什么某些偏远山区学生高考被人顶替,但一直以来都只当故事听听。 没想到故事竟然映入现实!匪夷所思。 杨玲玲怕被舍友联合针对,连忙反口找补,“我,我不是为她鸣不平。我也没说她做的合法合规。圆圆是脑子糊涂做的不对,她不该偷你的学习成果,可是……” “你别说了你。”黄彩霞率先站起身,激动之余差点打翻水杯。 她涨红面孔,一副气愤难当的表情,“你自己也是一路刻苦学习读过来的,应该知道学习不容易。你怎么能为一个小偷去说话?” “什么好姐妹?你不应该为自己有一个这样品德低劣,人品败坏的好姐妹,感到羞愧的么?” “我黄彩霞要是有个这样的朋友,我,我羞于与她为伍!我会立马跟她断的干干净净,以后再不往来。” 黄彩霞激动的眼圈都发红了,她说话速度一快,就夹带家乡口音让人听不太懂,只能连蒙带猜。 她太害怕了,读书考大学多少人一心追逐的梦。 如果像夏然这样的城里孩子,都能被随随便便替代成绩,那像她们这种毫无背景毫无人脉的农村娃呢?会如何? 岂不是更惨! 徐丽华连蒙带猜搞懂黄彩霞说的话,重重点头一拍桌子,“彩霞同学说的对。我们都是社会主义好青年,是非观必须得摆正!错就是错对就是对,不可以模棱两可摇摆不定。” “杨玲玲同学,你应该向夏然同学道歉。” 严丽没说话,她只是抿着嘴点头。 杨玲玲倒是有些慌了,她没想到,自己只是不甘心随便发几句牢骚,竟会引来舍友们这么大反应。 她们每个人都跟夏然共情上了,那她怎么办? 都怪夏然,牙尖嘴利提什么顶替的事。现在好了,自己倒成了过街老鼠,以后还怎么跟这些舍友相处? 夏然心情很舒畅。虽然被杨玲玲这颗老鼠屎莫名其妙怼了几句,但舍友们都是有是非观的正直明白人。 连彩霞同学这么腼腆害羞的姑娘,都能站起来直言不讳杨玲玲的错,夏然很高兴。 她不是因为别人都站在她这,帮自己说话而高兴。 她是高兴大多数舍友与她三观合拍,虽然大家性格不同,但肯定能处得来。 毕竟往后是要相处四年之久,三观不合那多累人呀! 夏老太越来越向往她的大学校园生活喽! 杨玲玲将捏紧的拳头藏在身后,手心里汗津津的。 她被舍友们灼灼目光看的头都快抬不起来,一时也有点后悔,自己不应该当众和夏然吵架。 就算要为圆圆鸣不平,跟夏然掰扯,那也得找没人的时候去说。 现在好了,这骑虎难下的局面让她十分难堪。 杨玲玲迟疑着要不要顺坡下驴,随便给夏然道个歉了事,胖胖的舍监阿姨走进来,笑眯眯看她们,“同学们晚上好。” “楼长晚上好。” 舍监阿姨和善地笑了笑,“我姓杨,叫我杨老师也行。新生初来乍到,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可以来问我。” “大家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学习四年,希望你们能够团结向上,努力学习不负青春。” 杨阿姨穿着深蓝色工装,手里拿着记事本翻了翻,“哦,你们宿舍还有一位同学没到吧?” 她抬眼看了下她们,“我点个名。” 五人包括杨玲玲在内,都乖乖配合点名。 杨阿姨在记事本上勾勾画画,点点头,“还有一位陈淑娣同学没到,可能会晚点,也可能要明天。” “等陈淑娣同学到了,希望大家帮一帮她。” “好的老师。” 杨阿姨笑着颔首,“按规矩每个宿舍要选个寝室长出来,呃……你们人还没到齐,等最后一位同学到了再自行商议吧。明天把室长名字交给我就行。” 舍监离开后,气氛又一下冷场。除了夏然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杨玲玲身上。 这让杨玲玲很难堪。 舍友们还有完没完了? 也就是拌几句嘴的小事,哪有必要升格到这种地步?刚刚楼长还说要她们团结,楼长一走就都忘了? 严丽抿抿嘴,一脸严肃认真,“杨玲玲同学,你还欠夏然同学一句道歉。” 杨玲玲莫名感受到孤立,心里升起深深的挫败感。 “对不起。”杨玲玲一句道歉压喉咙口,说完赶紧假装继续整理床铺,再没敢和夏然她们搭话。 夏然起身,笑眯眯望着几位性情迥异的舍友,大大方方伸出手,“谢谢大家的通情达理。未来四年,希望跟诸君共同学习进步,团结互勉!” “互勉。”黄彩霞最是高兴握住夏然的手。 接着徐丽华也伸手握住她们,最后是一言不发的严丽。 *** “呀,云苏回来了啊。你啥时回国的?怎么都没听说。”苏国英一拉开门,对上大外甥那张冷脸,依然能保持笑逐颜开的表情。 “大姨。”云苏点点头,随口打了声招呼。 小李朝苏国英笑呵呵的,扶着云苏上几步台阶,立马把轮椅拖上来,小心翼翼扶他坐下。 苏国英露出诧异之色,“小苏的腿这是怎么了?” “苏科长,没啥事。主任受了点伤,腿需要慢慢恢复。” 苏国英随手关上门跟了进去,“王嫂,王嫂。快给小苏倒杯水。” “诶来了来了。”一名围着围裙的妇人跑出来,伸手在兜上随意擦擦。 “苏苏回来了。”她又惊又喜看向云苏。 云苏脸上多了几分笑意,“王姨。姥爷呢?” 第80章 登门拜访 没等妇人接话,苏国英抢着说,“他呀,又被赵老约河边钓鱼去了。” “小苏你啥时回来的?怎么也不先打个电话通知家里一声。” 云苏其实三天前就到了,不过手头暂时有点事耽搁,就在私宅住了几天。 他这几日会回家的事,只有姥爷和小舅清楚,至于大姨,嘴碎又麻烦,很多事没必要让她晓得这么清楚。 “苏苏你的腿怎么啦?”王嫂一脸担忧看着少年,“瘦了好多哦,这段日子就住家里,让王嫂给你炖点好汤好水,好好补补身子。” 云苏点点头,“王姨我先回房。” “好好快去吧,等老爷子回家,我上楼叫你。” 俩人旁若无人说完话,云苏就让小李扶他上楼。 一旁插不上半点嘴的苏国英,鼻子都快气歪。 外甥宁愿跟家里保姆亲近,都不愿跟她多说几句话,简直气人。 苏国英有心想再说几句,拉近下关系,奈何云苏不理,留给她的就只是个冷漠背影。 苏国英火大还得忍着,想到今天来找老爷子的事,只能把火气又往下压了压。 连喝两杯茶没把老爷子等回来,苏国英心里就不由生出点埋怨:眼见天都快黑了,一把年纪还在外溜达,就不知家里人会担心? 苏国英没把老爷子盼回来,倒是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大院值守的电话打到家里,苏国英接的。 门房说一位香洲来的小伙,自称是老爷子堂弟的外孙,想上门拜访,门房问放不放人进来。 苏国英一脸诧异。 老爷子二弟,她的亲二叔,苏国英自然晓得。 动荡年代机缘巧合跑去香洲,后来就在那定居娶妻生子,发展经贸生意,据说这二叔生意越做越大,如今也算是香洲榜上有名的富豪。 亲戚找上门,那自然是要见的。 她拽着门把手眯眼打量站在门外的年轻人,“你是?” 年纪轻轻西装革履风度翩翩,模样倒是生得周正。 “阿姨好我是林子善。苏广源是我外公,母亲是苏雪柔。” 苏国英露出恍然之色,一副自来熟模样笑着招呼他进门,“哦是子善呀,你妈妈苏雪柔是我堂妹,按辈分你应该叫我大姨。” “大姨您好。”林子善文质彬彬笑了笑。 “快进来坐。”苏国英热情招呼人家。 此时门口又传来响动,苏国英抬头一看,就见老爷子背着手走进屋子。 身后还跟着一名精神矍铄的小伙,左手提个桶,右手拿鱼竿。 “爸。”苏国英叫了一声,忙迎上前去,“您老这是上哪钓鱼去了?这么晚回来。” 老爷子白发苍苍腰杆挺得笔直,精神头看上去很不错。 他扫了眼大女儿苏国英,表情略带几分嫌弃,“你怎么又来了?” “上次不是说,没事别总往这跑么?我没啥事。” 这满满的嫌弃语气,当谁听不出来呢? 苏国英气不打一处来,“爸,您年纪大了,我经常来看看你,不是为人子女该做的事么?” 看什么看?老爷子暗暗一哼。说是来看看,可哪次不是带着目的而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的就是她苏国英。 “爸,瞧我,跟您说着话,把客人都险些忘了。”苏国英想起杵在一边,还拎着几个礼盒不动的林子善,忙又笑了笑。 她走过去十分自然接过林子善手里的礼盒,口中喊着,“王嫂,王嫂,把东西拿里屋去。” 回头又对老爷子介绍,“爸,这是叔叔家的外孙林子善。我堂妹林雪柔的儿子。” 老爷子一愣,这才发觉客厅靠边还杵着个年轻人,神色有些尴尬。 眉眼的确跟他二弟广源有几分相似。 老头朝林子善点了下脑袋,“坐吧。你外公他们身体如何?” 林子善哪敢随便落坐,站着礼貌回话,“外公、舅舅和母亲身体都很不错。” 按道理他要叫老爷子一声大外公,可老爷子单单只往那一坐,就有种不怒自威高不可攀之感。 林子善不敢逾矩,喊了声老爷子,又闲话家常几句拉近关系。 苏国英笑着插话,“子善外公在香洲的生意做得很不错吧?” “还可以,也是朋友们抬举。” 老爷子点点头,没接苏国英的话茬,反倒问王嫂啥时开饭。 王嫂抹着围裙笑呵呵走出来,“再过二十分钟,老爷子带回来的那条鱼蒸好,就能上桌了。” 老爷子点点头,对林子善道,“子善留下一起吃顿便饭吧。” 林子善有几分高兴。 王嫂又说,“苏苏回来了,在楼上休息呢,等会我去叫他。” “哦?苏苏回来了。”老爷子一听这话,脸上笑意明显多了几分。 又转头笑着对林子善道,“一会见见我家苏苏,你们年轻人共同话题多。” 林子善想起前不久轮渡上惊鸿一瞥的年轻人,忙开口问道,“是不是云苏表弟?” “哦你听说过?”老爷子一笑。 听说他这天才大外孙也不稀奇,肯定是老二跟他说的。 “先前有幸在香洲轮渡上目睹过表弟风采。”林子善恭维道。 林子善一名商人,原本根本没资格上那艘召开学术会的轮渡,他也是机缘巧合去见识下的。 见识到真正学霸的风采,表弟一人舌战群雄,他那手计算能力简直可怕。 老爷子一愣,旋即意识到什么,面色一下子严肃几分,“什么轮渡?你跟我细讲讲。” “姥爷。”云苏被小李从楼梯上搀扶下来,目光扫过林子善面孔,微皱了下眉。 “小苏,这是你表哥林子善。”苏国英忙着给他介绍。 林子善这会也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在老爷子面前多嘴说错话了,他起身朝云苏歉意一笑。 老爷子瞄了下大外孙的腿,耷拉着脸不理他。 王嫂正好过来请他们过去吃饭,一行人便没再聊什么。 晚饭相当简单,林子善没想到,国内大领导家的晚餐,竟只有五菜一汤如此朴素。 五个菜,只有红烧肉算是个完整肉菜,加个半荤炒鸡蛋,剩下三个素菜,配个鱼汤。 味道是很不错,但这跟他想象中大领导家的餐食,相差太远。 第81章 你不想要小命了? 林子善不知道的是,这还是因为她和苏国英都来拜访老爷子,保姆王嫂才多加两道菜。 老爷子朴素惯了,而且医生也每天监督,不让老爷子吃太过油腻之物。 那盘红烧肉,纯粹是为云苏烧的,王嫂心疼苏苏瘦得一阵风即将吹跑,得给他补点肉肉。 一顿饭吃的还算和谐,林子善也没留下招人烦,吃过又聊了几句,就老老实实告辞离去。 客人一离开,老爷子就绷着脸想找大外孙麻烦。 苏国英却像是屁股下粘了胶水,一点都没有离开的打算。 “国英,你没啥事就先回去吧。小群今年入学不是要冲刺高考了么?你看孩子去吧。” 这就是要打发她离开了。 苏国英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坐着没动。 “爸,我有点事要同你说。” 老爷子冷着脸,朝大外孙投去一眼,口气硬绷绷的,“你去书房等我。” 小李偷偷瞧眼他们主任,见他依旧面无表情的,赶紧将人扶上轮椅推向书房。 “有事就说,少给老子摆这副要死不活的脸孔。” 苏国英听老爸说话这么不客气,心里憋着的火,一下窜老高。 “爸,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我还真希望你不是呢!”老爷子一句话,怼的苏国英哑火。 “爸,这么多年我就没求过你什么事。” “如果还是上回那事,就别说了!” “爸!”苏国英气得眼眶通红,“我们梁伟这么多年如一日,在岗位上矜矜业业毫不懈怠。现在主任退了,位置空出来。我就是想求爸说一声,能不能让梁伟的职位动一动。” 老爷子从他大外孙那学来的面无表情,摆给苏国英看,“梁伟如果能升职,他领导早给他升了。不升说明他暂时还没到那步,有什么可急的?” “梁伟都快奔五的人了!”怎么可能不急?再不升一升,难不成一辈子就在那岗位上蒙头干? “奔五咋了?奔六奔七奔八也没用。有能力就有能力的干法,平庸,就有平庸的干法。如果个个都任人唯亲,组织还不乱套了!” 苏国英快被老爸气哭了,“这咋就任人唯亲了?” 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她可担当不起。 她家男人十几年来卡在师范大学当个普普通通教师,现在有机会动一动,争取一下主任职位,爸怎么就不肯稍微动动嘴皮子? 不过就是师范大学一个小小主任之位而已! 她相信以老爷子的能力,只要稍微使使力,甚至就只是动动小手指,他们家梁伟肯定能上去。 就这么点小忙,老爷子都不愿帮,太让人心寒! 在苏国英看来,还是老爷子太过重男轻女的缘故。 大弟二弟的工作就这么好,跟她男人差十万八千里,这就是亲疏远近之分。 苏国英跟老爷子在客厅里大吵一架,带着满腔郁闷与不忿离开。 老爷子压根没惯着,让保姆王嫂把大门关上。 他背着手绷着脸走进书房,与大外孙默默对视一眼,“说说吧,怎么个事?” “你一年前去米国参加cSp项目,突然说要回国,我就意识到不对。你上头又讳莫如深,连我都不说。“ 老爷子虎着脸,一语中的,”你是逃回来的。” “香洲轮渡学术会又是怎么个事?你逃命回来还敢这么高调?你真不想要你小命了?” 云苏默默瞅老爷子一眼,等他发一通火,才老老实实递给他一杯茶,“我没想去。不过当时没办法,通过各种渠道回来,不得已去香洲中转。” 老爷子等他下文。 云苏晓得瞒不过去,只能老实作答,“是那些E国人过分,都是副教授级人物,跟几个香洲大学生过不去。跟学生比什么量子力学、简化模型计算是不是有病?” 云苏振振有辞,“我没想管,但他们太过头。还逼几个学生跳海,我能坐视不理么?” “当然不能。”老爷子越听越来气。 “就是喽。”云苏又给姥爷杯子添点热水,笑眯眯道,“我就知道姥爷是个正义感十足的老爷子。” 老爷子瞪他,“少拍马屁。所以你强行出头,后来就腿瘸了?” 云苏哭笑不得,“当时是有点危急,但以我的身手安全离开不是啥大问题。只不过被内奸出卖行踪,不小心让人注射了一种肌肉硬化药剂,所以后续才变得有些麻烦。” “不过姥爷你不用担心。您大孙子我,得道多助路遇贵人,被一个小姑娘给安全救了。” 老爷子的心啊,就随着大孙子说的话,上来下去,下去又上来。 “少贫嘴。让你冒险带出来的究竟是啥资料。”看把对方给惹的,一路誓死追杀! “是结构研究图。我给随便完善了下。不知道咋回事,米国佬那边就急眼了!他们嘴上说我瞎搞,手却比嘴诚实,想抢。” “那我不得赶紧逃回来呀。”不跑是傻子。 老爷子那颗心七上八下,恨不得上手给大孙子一个暴栗。 臭小子说的轻松简单,这一路上回来九死一生,不知道有多危险。 “我当时就说你不该出国。”老老实实搁实验室呆着,啥事没有。 死小子太耀眼,这么大一个天才,外国人看着不急眼才怪,弄死他都是轻的…… “姥爷,我现在给组织打结婚报告,你说会批吗?” 老爷子一口茶喷了出来! 什么玩意儿? *** “哈湫!”夏然打个喷嚏揉揉鼻子,洗漱完后刚上床准备翻会书,就听宿舍门口传来稀里哗啦乒铃乓啷的声音。 像是盆盆罐罐掉地上了。 徐丽华忙跳下床,趿拉着鞋子往门口走。 宿舍门一开,一个浑身狼狈,蹲着到处捡东西的姑娘扭头看她一眼,脸涨得通红。 “对,对不起啊。我,我来的有点晚,是不是打扰到你们学习了。” “啊!你是陈淑娣吧?”徐丽华喊了一声,“严丽严丽,快过来一起帮帮忙。” 下铺的严丽忙丢下书跑到门口,帮着徐丽华一块搬落在地上的棉被、搪瓷盆子、罐子等物。 “咦什么味啊。”杨玲玲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第1章 长姐归来 “来来,先下后上啊,不要挤不要挤!” 售票员扯着嗓子喊,“动一动,脚都收一收,往里走点,里面空着呐。” 夏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后面的人推背挤上车,夹在一众大包小裹中,半晌陷入沉默…… 不是,这把她干哪来了? 放眼望去,一车的人衣着蓝绿灰,单调又统一。 “刚上车的同志买下票嗷。” 车门卡着关不上,一堆人还一头劲地使劲往上挤,期间夹杂着骂骂咧咧。 售票员从车窗探出个脑壳,冲外面吼了声,“别挤了,挤不上来等下一辆,后面车马上就到。” 随着车门“哐当”一声使劲阖拢,破公交嘎嘎启动。 夏然艰难站着,望着对面墙上刷成排的标语,满脸懵逼。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大力开展五讲四美活动】 【解放思想,实事求是】 她盯着缓慢倒退的街景,瞳孔一缩。 斑驳老旧的平房沿街排开,一眼扫过低矮一片。 街角立着第一百货商店大楼,侧面挂着“计划生育好”的大红色鲜亮标语。 车铃叮当作响,街面上自行车都没几辆。 这跟她认知中车水马龙拥堵不堪的二十一世纪完全不一样……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她穿越了? 夏然揉揉眼,跟着熙攘人群下车,整个人处于浑浑噩噩之中。 “夏然夏然?愣这干啥呢?”直到有人从背后拍她。 夏然愣愣望着面前肤色偏黑的大辫子姑娘,张着嘴,满脸不可思议。 “张,张苹果?你,你没死啊。”夏然懵逼。 她记得张苹果同志是她所有高中同学里最倒霉的一个。 只差一个月拿退休金她就嘎了。当时同学们送她最后一程时,都唏嘘不已。 “夏然你说啥胡话呢?”张苹果一巴掌拍她身上。 别说,打身上还挺疼。 “咋回事啊?昨晚没睡好胡话连篇的?走啊!” “干,干啥去?” “不是约好去学校查成绩么?”张苹果茫然地看着眼前傻不愣登的夏然,感觉她今天很不对劲。 “查什么成绩?”是她想的那成绩? 只有夏然自己清楚,说这句话时,她几乎屏息凝神,整颗心都揪起。 张苹果抬手摸她额头,“没发烧啊?查高考成绩你忘了?” 还真是! 夏然呼吸一滞,直挺挺往后倒,临闭眼前只听张苹果高呼大叫“快来人呀,有同学晕倒了”。 天爷!她重回1980了! 那年她高考结束,正值青春年少。 好不容易劳心劳力熬到退休混吃等死,结果一朝打回原形? 退休金可咋整? No!她不甘心! “滴——正在接入乐无忧养老金线上系统。倒计时开始……” 夏然被人扶着坐起,忍着满脑子嗡嗡作响的电子杂音,看向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人。 除了张苹果,还有两位脸熟的同学与班主任老卢。 老卢顶着能夹死苍蝇的八字眉,冲她唉声叹气,“小夏啊,你也别太灰心。实在不行就复读一年,以你的成绩,明年指定能考上。” “卢老师,我家的条件不可能复读的。”夏然说出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话,心情十分复杂。 “没事。高考虽说是通向光明未来的大道,但没考上的同学,也无需气馁。你们未来人生都长着呢,谁知道往后是不是有更好机遇?打起精神来。” 夏然以为很多事都记不清。 但实际,时隔四十多年,当年与老卢对话,她竟记得一字不漏。 高考落榜,是她此生最为遗憾之事,也是整个人生重大转折点。 落榜头一年,她就跟张苹果一块去街道办登记领取招工表,后续参加市国棉二厂招工,经过笔试、面试筛选,两人都顺利考进厂子。 一干将近二十年,啥苦活累活都干过。 经历过下岗、远赴深市创业、金融风暴等一系列倒霉事,直至四十八岁那会。 夏然机缘巧合从一名老同学口中得知,当年在京市学府有个名叫夏然的财经系女生,是某某区教育局领导家的宝贝闺女,小名圆圆,人长得特漂亮,人缘也特好。 说那夏然,一入学就成系里风云人物,如今已迁居香洲嫁入豪门,是身价数十亿的富婆。 老同学当时还笑说同名不同运。 说者无意听者用心,夏然不知为何,这话就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湖面,迭起无尽涟漪。 后续她托各种关系辗转调查,历时一年多,总算查到些蛛丝马迹。 但那又如何? 当年冒名顶替她上京大的谷大小姐,人家已是国内电子行业领军人物。 在市里投资上亿,纳税大户,主宰几千人饭碗,市领导见她都如沐春风握手言笑。 而且如今她早已迁居香洲,内地法则鞭长莫及。 最主要一点,当年参与此事重要人物,谷欣圆之父,也早已离世多年。 没有实质证据,别说扳倒谷欣圆,就连见她一面都很难。 半生飘零全因他人更替命运,夏然从小独立,流泪次数屈指可数,可知道真相当晚,她抱着枕头狠狠痛哭一场,几乎把半生郁气都哭了出来。 现在,一切退回原点了。 夏然微微翘起唇,眸中一片冷意。 谷欣圆!随意操纵他人人生,恬不知耻据为己有! 我要你以死谢罪。 “滴!接入乐无忧养老金线上系统,成功!现为宿主清点余额,并在一分钟后向您展示。” 夏然猛地抬头。 一道电子光幕悬在半空,此时光幕上正旋转一只卡通猫猫头。 “小夏你没事吧?”老卢一脸担忧。 “老师,没事。”夏然笑着站起身,“可能天气太热,我回去喝杯凉茶就好。” 老卢耷拉着八字眉,有几分苦相。 其实这次学校高考录取率,比往年几次都好,就拿他们班来说,录取本科六人,专科四人。 以小夏平时各项小测成绩来看,一直在全班名列前茅。 可能临场没发挥好,才会名落孙山。 无论如何属实可惜了。 夏然二人又跟老卢说会话,这才辞别老班离开学校。 “夏然,明天我们去街道办登记吧。看能不能考进棉纺厂!” 第2章 鸡飞狗跳 张苹果握拳鼓励她,“考不好也没事,我们总能找到别的出路。我妈说厂子挺好。管吃管住还能管你头疼脑热以后结婚生娃娃咧!” 夏然点头,“好我陪你去。” “陪我去?你不打算报考?”张苹果一脸疑惑。 “嗯。”夏然没跟张苹果解释太多,毕竟有些事,她自己还得先捋捋。 打发张苹果离开后,夏然眼睛一直盯着悬空光幕上的猫猫头。 “滴,余额清点已完成,请问是否展示余额。” “是,否!”悬空光幕上出现一对按钮。 夏然立在树荫下,摁“是”字按钮。 很快,屏幕上罗列出一条条资产。 银行卡余额:3,589,256.30元。 某宝余额:120,775.90 微信余额:13,768.10 夏然有些吃惊。 这金额好像都对得上。 这时,电子音又在脑海中响起: “叮,欢迎使用乐无忧养老线上系统,宿主夏然中午好。您本月养老金实时到账5108元。请问您是否需要取款?” “是,否!” 5108元养老金,这不恰恰是她退休工资么? 夏然的心疯狂跳动,不假思索忙点“是”。 如今这年代,没微信没支付宝,银行卡都未曾普及! 系统若能直接取款,那就意义非凡了! “请宿主输入取款金额。” 夏然张望一圈,见零人注意自己,迅速输入数字10。 “好的宿主,现为您取款十元,余额3,728,898.30元。乐无忧养老金线上系统,目前每日取款次数:1。存款次数:无上限。” 夏然感到湿哒哒手心多了张轻飘飘票子,直接揣兜里没敢细看,快步向前。 重回四十多年前,腰不酸腿不疼,走起路来闪电带火花,年轻的身体散发着致命的青春活力。 夏然在林木稀疏的道路上奔跑起来。 这片老城中村,四十多年后早拆光了,如今再看恍若隔世。 夏然麻溜回家,头一件事便从裤袋掏出揉成团的十元纸币看了眼,大松口气。 是这年代的货币,能用! “诶姐你回来啦,做饭吧我饿了。”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夏然一跳。 她赶紧把钱揣兜里,面无表情转头,看向吊儿郎当朝自己走来的大弟夏成。 “你怎么在家。” 这个点,不学无术的夏成不应该在解放电影院门口溜达么? “吃饭啊。”夏成说的理所当然,“姐赶紧做饭,我都快饿死了。” 夏然理都没理,直接上楼进房,“喀”一声锁了房门。 夏成懵了,跟上楼碰碰拍门,“姐你干吗呢?不烧饭啊?爸妈他们也说中午回来吃饭……” 夏然拉开门,一巴掌呼上弟弟蠢脸,“谁爱吃谁烧,莫找老子!” 笑死,上辈子当几十年老嫲子没当够?还想支配她奴役她,死去! “你打我?”夏成捂着脸不可置信。 他姐吃枪子火药啦?一回家就冲他闹! “死开,碍眼。”夏然“嘭”一声关门,门板差点甩在夏成鼻头。 夏然关了房门就开始鼓捣收拾。 这临街朝北小房间里,挤着个大衣柜,上下铺外加一张小床。 两个妹妹住上下铺。 她一六八的个子,常年团缩在不到一米五的小床上。 反观夏成,一人住南面阳台房,宽敞又舒适。 不到一刻钟,夏然拎着个尼龙袋出来,径自跨过平台踹对面房门。 夏成听到声音再次冲上楼,黑着脸朝她大喊大叫,“姐你干吗踹我房门?” “你来的正好。”夏然面无表情望着蠢弟,“钥匙拿来。” “这我房间,我凭啥给你钥匙啊?”夏成那个“啊”字余音尚且缭绕,人就被夏然一脚踹下楼梯。 家里这条直梯虽不高,但陡得很。 夏成猝不及防被夏然蹬下楼,咕咚咚一路滑到底砸墙上,疼得诶哟哟直叫唤…… 夏永军王美娥夫妇开门进来,刚巧瞧见这一幕。 王美娥惊呼一声,“诶哟这是咋啦?” 夏然慢悠悠走下楼梯,冷着脸从蠢弟身上跨过去,径自去灶间拿了把菜刀出来。 “爸。妈!!”夏成捂着撞疼的后脑壳气急败坏怒吼,“夏然疯了,她把我从楼梯上踹下来,刚才还给了我一巴掌。” 夏永军刚想上前,就见夏然把菜刀架夏成脖子上,冷冷开口,“钥匙。” “你神经病吧!”夏成吼的撕心裂肺。 “我就神经病。你不把钥匙交出来,我就拿菜刀押你去居委会!” “反正你们不要脸,那干脆大家都不要脸!” “我找居委会张大妈李大妈评评理。我要让整条梨田弄都知道,你夏永军思想封建重男轻女,娶了后老婆就不把亲闺女当人看!” 夏永军面红耳赤,“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学费是不是我自己卖垃圾攒的?家里所有活是不是都我包揽的?我夏然是不是干得比牛多,吃的比麻雀还少?” “就你这不学无术的二流子儿子,去年辍学一直闲在家,他给家里搬过一块煤球洗过一只碗不?” “还好意思舔着脸说我冤枉你!别过来!”夏然一菜刀砍在门框上,凶相毕露。 “过来我砍死他!现在就送你的宝贝耀祖上路!” “钥匙!” 夏成哆嗦着从裤兜里摸出把房门钥匙。 “别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你在大房间舒舒服服住六年了,让给你姐住两月,不为过吧?” 夏永军被这画风突变的大女儿气得不行,黑沉着脸道,“那你们三姐妹都搬去阳台房,让阿成住小房间。” 夏然“哐哐”两菜刀斩下半块门框,吓得王美娥胡乱摆手尖叫。 “不怕死的,跟我一个房间也行!但我不保证,睡到半夜会不会精神病发作。” “疯婆子,你这疯婆子。”夏成爬起身躲到夏永军身后,“那我住哪啊?” “我管你住哪?自己找地方住去。”夏然握着菜刀上楼,打开房门拎着尼龙袋进去。 “嘭”一声重响,房门敲在几人心上,搞得所有人心情十分沉重。 “爸你看她!!” “好了好了阿成,妈知道你受委屈了。你姐她估计心情不好,你稍微忍忍。” 第3章 大姐不肯吃亏了 夏然打开带镜大衣柜,把蠢弟的被褥铺盖、衣服鞋袜都抱出来,直接往门外一丢了事。 接着从尼龙袋内翻出一套大红牡丹被套床单,给自己换上。 往大床一躺,滚了两圈,夏然心下怅然。 果然,睡惯上万块床垫,感觉老式木板床好硬。 她起身又从大衣柜翻出两条棉花毯垫上,重新躺下感觉舒适不少。 “夏然你这臭女人,竟敢把我衣服被子都扔出来!!” 门外传来夏成狗急跳墙怒吼,房门被拍得咚咚震响。 “好了阿成,先跟妈下去吃饭。晚上等宝珠她们回来,咱再跟你姐好好谈谈。” 王美娥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 夏然勾勾唇,冷笑翻身坐起。 这群臭虫,现在还没时间彻底收拾。 当务之急,得先查高考成绩。 如今考生查询成绩,渠道比较单一。要么去学校,要么找当地教委会教育局。 想到谷欣圆身份,正是某区教育局之女,想必去本市教育局查成绩肯定不妥。 她得求助班主任甚至求助校长,帮忙去省厅教育局查下真实成绩。 通知书这两天应该就要开始下发。 按时间推算,谷明亮这会估计已经用非法手段篡改掉她的录取通知。 实在不行,她就亲自跑一趟京大招生办,查询她的录取通知书。 再者……还得用些非常规手段。 夏然脑中疯狂运转能用的计策,起身坐到书桌前摊开信纸,写了一封实名举报谷明亮的信。 夏然冷着脸将信笺誊抄五六份,全部收入包中。 双手十指交握,指尖微微发寒。 光举报还远远不够。 只有把这事彻底闹大,在全国范围内树个典型,才能把谷欣圆她爸一举拉下马。 夏然背起军草绿斜挎包,冷着脸出门锁门。 谷欣圆,今生我要你尝遍从云端坠落泥泞的痛苦滋味。 夏然下楼时,夏永军王美娥夏成三人正坐在八仙桌前吃饭。 时间有限,王美娥着急忙慌就炒了一大海碗猪油渣大白菜。 夏然去灶间取了副干净碗筷,直接走上前扒拉走半碗菜。 气得夏永军一摔筷子,“你这是干什么?” “我六岁还没灶台高开始,就给你们做饭洗衣当老妈子。十几年如一日伺候你们一大家子,现在连吃碗饭的资格都没了?” “你!”夏永军气得面皮紫涨。 “是的话,咱立刻去你们机械厂,找厂领导好好说道说道。” 王美娥忙拽下他胳膊,笑着打圆场,“诶哟你这是干嘛啊?孩子饿了,她吃你就让她吃嘛。大不了菜不够,我再去炒个。” 夏成握紧手里筷子,“大姐你现在怎么这样了?” “我咋样了?” 夏然眨眨眼,意味深长笑了笑,“哦,是我不肯吃亏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个家从老早开始,就是我一直在吃亏,一直在退让。现在我撂挑子不干!所以你们不适应了?” 夏然摇摇手指,“要尽快适应哦,这还只是开始。好日子还在后面等着你们呢。” 夏然以最快速度扒拉完满满一碗饭菜,碗一丢嘴一抹,扬长而去。 “老夏。”王美娥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夏永军气得呼哧带喘,一拍桌子怒吼,“反了天了她。” 夏然率先去了趟邮局,把举报信都给寄了,一封寄给省教育厅,一封寄往纪检部门。 随后前往溪城日报,找门卫登记。 接待室里,王成军头一眼瞧见小姑娘时,不由怔了下。 都快下班了,门卫说有人前来登报。 他过来一瞧,发现竟是个纤细瘦弱的小姑娘。 巴掌大的小脸瘦得有些可怜,但眼神却纯粹明亮,如烈焰般璀璨。 夏然道明来意,王成军更惊讶,“这事你怎么知道被顶替的?小姑娘,你登报发举报信,若冤枉别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说不定我们溪城日报都会受到牵连。” “我不会冤枉别人。我现在手里有些证据,但暂时不能说。”夏然十分冷静,“不过最迟后天,我会跟老师一同前往京市,找当地招生办查询我的高考录取通知书。” “我的诉求是,先跟您这边商定好登报价钱。回头等我拿到实质性证据,您就配合我第一时间发声。” “咱溪城日报,一直都是为老百姓说话,为人民服务的正义报刊。任何不公不平之事,我相信报社都不会坐视不理。”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只是个应届学生,个人的力量微小薄弱,如今也实在走投无路,只能求助师长,求助为我们百姓谋福祉的好报社。” 王成军点点头,表情严肃了几分,“你若真有实质证据,那登报不成问题,我这边可以跟主编商议,给你上个副版。价钱方面也能给你从优处理。” 夏然起身,真心诚意鞠一躬,“谢谢王编。” 从溪城日报出来,日暮低垂,夕阳洒在身上依然暖融融。 夏然觉得浑身充满力量。 虽然,想斗倒大老虎不容易,但她始终相信,她并非一个人战斗。 当年的事,也就是学校与老师都被蒙在鼓里,否则一定会帮她争取。 如今她既有方向有目标,那就干,跟谷欣圆一家干到底! 夏然步行到家已快六点。 一推门,就见夏成歪一旁躺椅上,冲她狠狠剜了眼。 王美娥端着汤走来,同她打个照面,立时笑道,“然然回来啦,洗手吃饭吧。” 夏成阴阳怪气,“有些人就是命好,啥都不用干,踩着饭点回来了。” 夏然冷笑一声,“有些人宁愿坐着抖脚抠牙,也不愿动动尊贵的腚,帮忙端个菜啥的。现在是不打击走资派了,要不你这模样活脱脱就是。” 夏成一蹦三尺,“你说谁走资派?” “说的就是你个小瘪三!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还有脸朝我吆五喝六?” “书书读不好,事事做不好,成日游手好闲跟一群臭流氓烂混子搞一起。早晚挨枪子的命。” “你!”夏成气冲斗牛,牙齿咬的咯吱响。 “瞪什么瞪骂错你了?” 第4章 翻天覆地 “当今社会人人争做五讲四美好青年,努力读书工作,争取为伟大祖国添砖加瓦做贡献。你呢?” “你最大本事就是带张嘴,除了扯老婆舌就知道吃吃吃,吃不死你。” 夏成被夏然一顿炮轰晕头转向,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拳就朝她脸上砸。 夏然眸光一厉,二话不说从挎包里摸出把菜刀。 横刀在手一顿胡乱劈砍,险些砍中夏成挥来的拳头。 “来啊!有种上来干。看我搞不死你个废物小孬种!” “诶呀呀!”王美娥呼天抢地连连跺脚,“然然快把菜刀放下!这是你弟啊。” “弟什么弟,我没他这种不学无术的臭流氓弟弟。干脆断绝关系,往后不再往来!” 王美娥惊呼:“宝珠、薇薇。你俩快别杵着了,过去劝劝你们大姐啊。” 夏薇端着一碟咸菜豆芽,嗫嚅着喊了声:“大姐你,你先把刀放下再说。” “夏然,你居然还随身带把菜刀!” 郑宝珠跟随母亲到他们老夏家将近十年,从没见过这副疯癫模样的夏然,心底莫名有几分发怵。 她哪敢支棱脖子上去,缩在门框边连连摆手。 “然然有什么话好好说,都是自家人何必动刀动枪。老夏,老夏你出来说句话呀!” 夏永军怒冲冲出来。 夏然压根不给他张口机会,直接开怼,“我知道你偏心眼子重男轻女。在你眼里,除了你家耀祖,其他姑娘都不如盘菜。” “可现在国家都在提倡科学建设新社会,男女人人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夏永军你让你儿子在家摆一副皇帝做派,奴役盘剥你大闺女,你亏不亏心?” “你们满脑子封建余孽思维,难不成你老夏家还妄想复辟伪满政府,反人类反社会?” 夏永军被大姑娘气到胸口疼,抬手指她“你”半天,没你出个利索话。 王美娥垮着脸,“然然你消停点吧,这种话能瞎说么?” “我瞎说什么?夏成他今年十六出头了吧,是不是连双臭袜子都不会洗?这大概就是你们机械厂的传承?大小伙子啥事不用干,翘脚当个土大王就行!” “够了!”夏永军捂着胸气急败坏怒吼一声。 “够什么够,我现在就找你们厂领导评评理。”夏然用刀压着夏成,直接把人往外拽。 “你给我回来,还想把家事闹厂子里?”夏永军气急攻心,伸手拍自家老脸,“你还真不嫌丢人。” “我丢什么人,我再丢人能有你们公婆俩丢人。” “然然啊,你爸正评四级车工呢。这种关键时期,你可不能给你爸拖后腿啊。”王美娥挡在门口劝,“如果能评上,那往后每个月工资多好几块钱呢。” 夏成趁机从夏然手里挣脱,连滚带爬扑到夏永军脚边嚎叫,“爸,你看她真疯了。” “你才疯了。像你这种泼皮无赖,就该让你下乡支援西北农村建设,去去一身大少爷臭毛病。” “放你的屁!你才下乡,你才去农村吃苦受累。” “我当然可以去啊。只要国家建设需要我,让我去哪发光发热都行。”夏然冲他嘲讽一笑,“倒是你,思想觉悟这么低。下乡还把你委屈上了?” “像你这种一没工作二没文化的青年混混,有机会让你下乡为农村建设做贡献,你就该知福。” “可惜你这岁数没能赶上!其实你就该去农村好好锻炼锻炼。不求你有钢铁般意志力,至少得当个人吧。像你这种废物软蛋,搁革命年代一准是个汉奸走狗卖国贼。” 夏成瞪大眼,活生生被骂哭,抱着他爸大腿嗷唠一嗓子。 这骂的也太狠,郑宝珠夏薇都不敢出声接话,生怕引火烧身变下个卖国贼。 夏然懒得多看他们一眼,取来一只大海碗,把桌上的菜拨一大半自己碗里,又装上满满一大碗饭,蹬蹬蹬上楼吃饭。 眼不见为净! 这骚操作,都把郑宝珠看愣了,“妈,夏然她把两碗菜装走大半,我们吃啥?” 王美娥也觉得老夏这大闺女真发神经了,随身带把菜刀,她反倒不敢再去招惹。 “妈再给你们炒个大白菜。” “反了天了她!”夏永军气得脑门青筋直突突。 第二天,夏然又从养老金系统取了二十块钱傍身。 昨天支付登报订金五块,等事情办完需要再付给报社十元。 原本登报六天费用为三十,报社同志是真良心,看在她学生面上,给打了对半骨折。 夏然先去街尾找来个锁匠,花五毛三分钱,给她房间门装上三把大铜锁。 今天家里没做早饭,大清早夏永军夫妇上班,夏成估计又跟狐朋狗友厮混去了。 夏然出门左拐,在弄堂口早餐店买二两生煎包,花三毛不用票。 心中不免感慨。 这年头,像她这样兜里能揣二十多块的人,算富婆了吧。 昨天就跟张苹果约好,八点在街道办路口汇合,夏然到时,张苹果已经在了。 “给。” “这啥呀?”张苹果下意识接过夏然递来的纸袋,“呀,生煎包呐。” “赶紧吃吧,凉了发腥。” 张苹果毫不客气往嘴里塞了一个,顺手把纸袋还回。 夏然摇头,“我吃饱了,这都给你。” 俩人在办事处等开门,张苹果顺利拿到招工单填报。 “明天去厂子里参加统一培训,五天后考核。夏然,你真不跟我一起去啊。” “嗯。”夏然看她一眼,“苹果你要是……” 夏然想说,你要是不想进棉纺厂,干脆跟我一块下海经商。 棉纺厂实在太苦,活又多又重,天天三班倒,苹果身体估计就这会给搞垮的。 可再一想,如今经济形势虽有逐步放开趋势,但干个体可真没铁饭碗吃香。 没正经营生的话,张家人指定也不会答应。 “夏然你想说啥?” “没什么。既然想进国棉厂,这几天就好好培训。” “嗯。” “咱干这活就得干好,以后多读点纺织方面书籍,争取往值班长、技术工位置靠拢。” 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天天在前纺岗位拖棉筒、吃灰处理原料,把人熬的干瘦。 第5章 成个屁 “啥?”张苹果张圆的嘴,几乎能塞下一颗鸭蛋。 她都还没进厂子呢,就给她规划好将来岗位,这靠谱么? 夏然瞟她一眼。 如果她大学毕业后,张苹果同志还没拿下值班长或质检员这类岗位,那干脆别干,与其把身体熬坏,不如提前下岗给她当助理。 夏然:“今天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参加培训。” 张苹果点点头,“放心,我会努力的!” 夏然挥挥手,让张苹果自己回家,她则转身去学校办公室找老卢。 三言两语说明情况后,老卢吃惊的表情,堪比话剧变脸。 “你,你说真的?”老卢腾地站起身。 那对能夹死苍蝇的八字眉,几欲扭曲。 “你能确定嘛?这消息你从哪得的?”老卢震惊追问,“如果你说的这事属实!性质则非常严重。这人不但要篡改你高考成绩,还得拦截通知书,伪造个人档案,冒名顶替!这……可不是一人之力能干的事。” “我能确定。区教育局副局长谷明亮,已经为闺女把我档案给篡改了。只等通知书到手,一个月后,就能让他闺女谷欣圆,神不知鬼不觉顶替我去京大。” 老卢的表情像要原地爆炸,脸色蓦地涨红。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夏然递给他一杯温开水,“老师,这事生气也无用。我现在就想赶在录取通知书全国下发前,让您陪我去一趟京大招生办,把成绩先查清楚。” 她起身,恭恭敬敬鞠了一躬,“还请卢老师帮我这个忙。” 如今只有查询最原始的纸质学生档案,将复印件搞到手,才能拿去当铁证。 老卢抬抬手,“你容我仔细想想。这事性质太严重,得找校长帮忙解决!” 他记得周校长在京市多少有些人脉,指不定能派上用场。 老卢背着手在办公室转来转去,“小夏啊,不是我不信你。只是你要知道,这事开弓就没回头箭。如果查出来与事实不符,是咱凭空臆想捏造,对学校声誉也有所影响。” “老师,我能确定,我这报社叔叔给的消息绝对属实。他也是费老劲才查出点苗头,查到谷明亮父女身上。” “而且您是最清楚我成绩的。京大高考理科录取分数线,最低四百十八。您觉得我考不上么?” “是啊,是啊。你平时月考成绩一向稳定。”老卢下意识薅头发。 “老师,我第一志愿第二志愿,唯一填报的就是京大。” “原本我还想,请校长帮忙去省教育局查下成绩。但仔细一想,如果,学生是说如果,谷明亮在省厅也有人……我们一旦贸然查询,很容易打草惊蛇,让谷明亮提前做好准备。” 老卢浑身一激灵,猛地一敲桌子,“你在这等着,我先找校长汇报情况。” “小夏我跟你说,你的成绩只要没问题,无论谁也抢不走。学校一定会为你做主杠到底!” 夏然对这点很清楚,这时的学校老师都质朴,溪城一中能出个上京大的好苗子,学校势必与有荣焉。 半个小时后,夏然跟老班走进校长室,三人谈了约有一小时,敲定后天出发去京市。 这年头火车票不好搞,价钱还贼贵。索性周校长打包票能搞来三张火车票。 夏然坚持要付车票钱,俩人都没同意,直接把她否决。 原话是,你家什么情况我们都清楚。这事原本就是学校和老师没保护好你,车票钱学校还算出得起。 可这时老班一个月也就四十来块工资,来回京市一趟就没了。 不过听校长意思,三人车钱学校全给报了,可学校也不富裕。 再说她也不差钱。 怎么才能正大光明把钱掏出来? 夏然冥思苦想回到家。 忽然灵光一闪,要不捐款叭! 等事情了结,给学校匿名捐个两千块钱,这样图书室就能扩建了! “然然回来啦。”一道熟悉声音从背后传来,夏然条件反射般绷紧身躯。 “听我家远志说,然然高考也没发挥好,实在可惜哦。” 夏然转头,对上罗远志他妈喜笑颜开的脸,半点没觉着她在为谁可惜。 “秀华姐来啦。”王美娥笑着从屋里出来,“快进屋快进屋,我今儿炒了不少菜饭,来家一块吃吧。” 李秀华笑呵呵走上前,想去拉夏然的手亲香亲香。 后者一侧身迅速避开,李秀华愣了下,随即又笑,“那咋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一家人说啥两家话。” 夏然冷脸进门,取来海碗哐哐哐装一大碗菜饭,端着直接上楼,半个眼神都不甩给他们…… 夏永军气得一摔筷子,“这还有没有半点规矩!” 李秀华尴尬,用目光询问王美娥怎么回事。 王美娥扁扁嘴,“这孩子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劲。要不是你过来说,我们还不晓得是因为高考没考好的缘故。” “哟,还以为她考上了呢,心气那么高。”夏成翘着脚吃饭,不无讽刺挖苦一句。 “秀华姐,坐坐。”王美娥笑着同李秀华扯几句家常。 饭毕,李秀华抹抹嘴笑道,“夏大哥,美娥。我就是来跟你们谈谈远志和然然亲事。” “之前以为然然能考上大学,婚事就得往后挪。现在既然没考上,干脆让俩孩子早点结婚,你们觉得如何?” “那当然好啊。”王美娥笑成一朵菊花。 “你家远志我们从小看到大,人品才情都熟悉。两家乡里乡亲离得又近,然然嫁过去回娘家都方便。” 夏永军没吭声。 李秀华眼珠一转,笑着说,“咱讨个彩头,彩礼我们给八块八。” “家里再给置办个新大衣柜,新双人床,夏大哥您看这成不?” “成啊。”王美娥笑着笑着忽然一激灵。 转头就见夏然拎着空碗,鬼一样出现在楼梯口。 “成个屁!八块八就想把我卖了?这么好的男人,咋不让你亲闺女郑宝珠嫁过去享享清福?” “夏然你胡说八道什么。”郑宝珠气得咬牙,“我才多大?我还得上学呢。” ? ?盆友们我来了。招手手~~小幼苗需要你们培育,走过路过留下你们的票票和爪印,么么哒^_^ 第6章 菜刀,又见菜刀 夏然冷笑,“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只比我小一个月?而且你不是职专毕业了,还上什么学?” 这郑宝珠压根不是读书的料。 她记得上一世,夏永军王美娥夫妇四处托关系走动,把郑宝珠给弄进溪城第二百货当学徒工。 那时能在百货公司当柜姐可不得了哦。 郑宝珠靠着那张能说会道的嘴,一步步当上专柜小组长,攀上个香洲来的老板,跟着人家跑香洲当外室享福去了。 当然各中曲折离奇的经历,绝非一言能道尽。 “然然你这是误会我了。”王美娥委屈的声音拉回夏然飘远的思绪。 “我是看你和远志打小青梅竹马,感情稳定,再说秀华姐是你干娘,两家和一家多美满的事啊,长辈又不会害你。” “哦?”夏然似笑非笑,“王阿姨你空口白牙乱说话,其实是想害我名声尽毁吧?” 王美娥张大嘴连连摆手。 “我天天在学校读书,哪来的青梅竹马?也就逢年过节吃顿饭碰个面,这也算感情稳定?那我还说饭桌上,您亲生闺女郑宝珠,经常坐在罗远志身边笑语连珠的。他俩关系可比我亲近多啦。” “你胡说!!”郑宝珠气得眼眶通红,狠狠跺着红砖地面。 “郑宝珠,敢做要敢认啊。我知道你对罗远志有好感,男未婚女未嫁很正常的事,何必不好意思么?” “够了!”夏永军喝了声,一双铜铃大的眼,跟看仇人似的看着自己大闺女。 夏然对上他通红的眼,冷冷一笑心无任何波澜。 上辈子也在这时,李秀华突兀提出他跟罗远志的婚事,她以未到法定结婚年龄推辞。 奈何李秀华软磨硬泡夏永军夫妇,铁了心要她和罗远志先订婚。 后来她才晓得,此时的罗远志早已心有所属。 罗远志爱上一名心地善良身残志坚的哑女。 这哑女在煤球站当学徒工,一个月工资十三块八毛八,得了个煤球西施的雅号。 她无父无母家境贫寒,还得照顾七十岁老奶与盲眼弟弟,家庭负担特别重。 干娘李秀华怎看得上哑女这种媳妇,瞒着罗远志先把她给定下,想着罗远志有了正经未婚妻,总该收收心跟哑女保持距离。 孰料,李秀华这做派,反倒激起罗远志严重逆反心理。 俩人定亲后,李秀华越看重夏然,罗远志便越发疏离她,还经常冲她冷言冷语,劝她别有非分之想…… 这对夏然而言也没啥,她本身就跟罗远志没什么感情,加上天天三班转加不完的班,回家只想倒头就睡,压根懒得谈什么劳什子恋爱。 知道罗远志心有所爱,她还主动跟罗远志表示,两人可以退亲。 罗远志却犹犹豫豫优柔寡断跟她说,在干娘面前还得把戏演下去。 就说人不能太年轻吧,容易上当! 夏然当时就吃了年轻没文化的亏。 她还油然钦佩,觉得罗远志这人,扶老太太过马路,给孤儿买糖吃,对哑女有情有义,即便自个缩衣节食紧巴巴度日,也要时时刻刻为他人付出,是个大善人! 后来夏老太才知道,像罗远志这类过度付出型人格,其实是种心理疾病。 迎合全世界来满足自身成就,关键还拖累到她。 罗远志求她扮演未婚妻角色,一演就七年。 姓罗的三天两头问她借钱,帮这帮那帮全天下孤苦无依的人。 蓦然回首,夏然真想劈开头看看,年轻时脑子是不是被猪啃了。 她傻了吧唧帮罗远志和哑女打掩护,还经常借钱给他们,到最后只落得几句埋怨。 【夏然你太自私。这么多年你居然把账记得清清楚楚?】 【你放心,这钱发工资就还你。但夏然我要批评你!你思想觉悟实在太低。】 【那些都是需要帮助的孤儿寡母啊!你做人怎这样斤斤计较呢?】 她斤斤计较,夏然笑了。 这一世她再不掺和,就让罗远志做一辈子纯情大善人去。 她铁定离他们这对狗比夫妇,远!远!的! “然然,阿姨知道你高考失利心情不好,可也不能无缘无故冲家里人发火啊。” “阿姨,郑宝珠如果恨嫁呢,你就早些给她安排上。但我夏然的主,你可做不了啊。毕竟您不是我亲妈,您说是吧?” “夏然。”夏永军怒不可遏,“怎么跟你王阿姨说话的?” “那你要我怎么说?去街道办妇联还是居委会坐坐?跟妇联的阿姨们讲讲。我后妈王美娥,为了八块八毛钱,迫不及待想把我嫁出去。可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你们在违法懂么?现在是新社会,违法要坐牢。” 李秀华忙笑着打圆场,“哪有那么严重啊然然。你真是误会我们几位长辈的心了,大家都在为你好。这……即便没到结婚年龄,那咱先把婚事定下也成啊?夏大哥,美娥,你们意思呢?” 夏永军越看这闺女越糟心,早点定出去也好,免得这无法无天的性子,将来不好找婆家。 到时她就是有婆家的人了,他管不住,让她公婆管去。 夏永军正想点头,就见夏然从腰后摸出把菜刀“哐啷”一下砍在八仙桌上。 “啊!”郑宝珠吓得尖叫出声。 李秀华也惊的缩了缩脖子。 “我都说了跟罗远志不熟,你们都听不懂人话是吧?非得把我们凑成对?你们是月老转世还是红娘附体,这么爱牵线搭桥,咋不上天当喜鹊呢?” “就你们也配拿捏我婚事?”夏然拔出菜刀又在八仙桌边缘狠狠斩了几下,“先问问我的刀同不同意啊!” 李秀华吓得跳起,磕磕巴巴道,“我我,夏大哥,那那我先走了嗷。” “大姐你干吗啊。”郑宝珠都吓哭了,“你现在怎么这样了?” 这脾气躁的也太吓人,动不动拔刀相向。 王美娥也吓得直抽气,护着女儿往后退了退,生怕疯癫颠的夏然一刀砍她们母女俩身上。 夏然冷飕飕盯了王美娥一眼,扯扯嘴角,露出个神经质的笑,“晚上记得锁房门。” “妈~~” 第7章 强行拜师…… 别人睡没睡好夏然不晓得,反正她当晚睡得还不错,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心情倍儿棒。 现在不像退休后,每晚熬夜打游戏刷小短剧,日日睡到大中午才拖拉起床弄口吃的。 如今的夏老太还是颗生机勃勃的花骨朵,大清早六点半就龙精虎猛起了床,哐哐哐给房间上了三把大铜锁。 背上标配军草绿挎包,夏然雄赳赳气昂昂出门。 照例买了二两生煎包,夏然一路朝永丰街而去。 烈日当空,热浪扑面,蝉鸣聒噪。 夏然睡饱后精神头十足,一口气走一小时不带累的。 循着记忆,夏然直接赶到沿河滩马师傅家门口,在石阶下来回踱了两圈。 木门突然打开。 一名中年男人趿拉着劳保用鞋,手里提着个钓竿出门,与她面面相觑对了眼。 “丫头你?找谁啊?” 没想到老头年轻时,长得确实人模狗样。 夏然眼眶一热,心里激动不已,表面维持镇定。 上辈子她下岗后远赴深市来回进货出货,有次遇到生命危险,幸得马师傅搭救。 回溪城后,她特意带着厚礼上门致谢,一来二回就跟马师傅武馆的人都混熟了。 后来,她索性也拜马师傅为师,跟他老人家学了几手拳脚功夫以求自保。 只可惜当时她都三十大几快奔四的人了,骨骼什么早就定型,学也就学个皮毛功夫而已。 可即便如此,马师傅教的那几招也足够她应付车站遇到的小偷小摸小流氓等混子。 老头上辈子是她的指路明灯,与她亦师亦友,生意上也帮她不少忙。 只可惜10年时,老头七十大寿前夕,被一个牢里放出来的仇人给搞死了,连上数日社会版头条,引发轰动。 夏然眨眨眼,望着年轻二十岁的老头,笑了,“马师傅,我是特意慕名而来拜师的。” 啥玩意儿? 马元普摆摆手,“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拜什么师?我们马家武馆只收十三岁以下的小子。” 夏然二话不说跪倒在地,摁住马师傅的劳保用鞋,仰脸:“师父,伟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您这样大仁大义不畏强权的英雄汉子,肯定不会像那些庸人,重男轻女吧!” “话是说的不错。”马师傅点点头,随后急忙摇头,“可那也不行!你这丫头片子,少说也有十七八了吧?练武入门太晚了!我们这只收十三岁以下的。以你的资质,练不起来!” “师父!”夏然仰起小脸满面诚挚,“我只求学点防身术拳脚功夫,不必像您老人家那样,飞檐走壁隔山震牛无所不能!” 这小嘴倒是抹了蜜似的,说的话很中听嘛。 马元普扬起的嘴角陡然顿住,轻咳一声,“你先起来再说。” 夏然左手举起生煎包袋子,“师父还没吃早饭吧?徒儿孝敬你的。” 马元普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会被二两生煎包给收买。 他绷着脸一口一个生煎包,“你说你慕名而来?是谁介绍你来的?” 夏然信口胡诌,“梦里有位老人家点拨小辈前来,说您马师傅堪比一代宗师,武艺非凡且英勇仁义,堪称当代大侠。” 马元普听得眼角直抽,“你当我傻啊?” “真的!师父,不然您说,我为何会寻到你这?还刚好知道您姓马,您家就在这里?” 马元普答不上来,灌了口茶水道,“在我马家武馆学艺,每年学费五……” 他话还没说完,夏然就从军草绿斜挎包里摸出十块钱递给他。 “师父,给。” 老马默默扯了下嘴角,“给多了。” “没事,多了就当徒儿孝敬师父您老人家。”夏然笑眯眯望着马师傅,“师父,徒儿还想从您这雇佣两位师兄,时间不长,最多……两月。” 夏然伸出两根纤纤手指。 半个钟头后,马元普一脸莫名其妙送走新收的女徒弟,坐在大门口百思不得其解。 这妮子究竟是来拜师,还是雇人的? 看她二话不说摸出五张大团结,领走他俩徒弟,咋感觉哪里怪怪的? 这女徒弟前前后后给出六十块啊! 马元普突然反应过来,他今儿这是……收了个富婆徒弟? 夏然这边忽悠完马师傅,带着两位师兄走了。 这二人分别叫张猛、土蛋,上辈子夏然跟他们可熟了,人品功夫都过得去。 只是现在俩傻大个跟在她身后,都显得十分拘束。 夏然忽然转身,冲他们展颜一笑。 “两位师兄,雇你们呢,是有事要做。你们千万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咱们正常相处就行。有活就干,没活的时候,你们就照常休息。” 张猛二人忙点头,“师妹,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夏然高高兴兴超他们招招手,等他们走近过来,小声说道,“我明天要出趟远门。在我离开期间,你们只需帮我做好一件事。给我盯着大树头弄81号那家男人,我怀疑他是个潜伏在这的敌特分子。” 俩人睁大眼,连声音都压低几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注意他蛮久了。感觉这人大有古怪。他总是有意无意在邻里邻居间煽风点火,说些有的没的,而且行踪鬼鬼祟祟。” 张猛土蛋连忙点头,“师妹你放心吧,这事不给钱,我们也帮你盯着。” 夏然笑眯眯递过去二十块钱,“你们去大树头弄附近租个房子,生活费什么都算我的。” “那怎么行?” “就是,师妹你已经给我们工资了。” 夏然一把把钱摁张猛手里,“拿着。” 富婆夏今天从系统取了两百,有钱~ “一切小心行事,如果对方人多,你们就先撤,别打草惊蛇。” 夏然回梨田弄前,顺道去了趟菜场。 本来只是瞅瞅买俩大饼当明早早饭,结果被一个藏头露尾的花布头巾大姨,隔着墙角“嘘、嘘”两声。 她一脸无语走了过去。 “大姨,你暗中接头啊?” 大姨翻给她一个白眼,把挎着的篮子往她跟前递了递,“鸡蛋糕、桃酥,还有自家做的卤鸡爪,要嘛?都是新鲜的。” 夏然眼睛一亮。 第8章 水落石出 “桃酥多少钱?” 花布头巾大姨比了个数。 “大姨你这心也太黑了,副食品商店也就几毛钱,你翻三倍。”夏然拔高的声音被大姨一手掐住。 大姨冲她挤眉弄眼,“你也说是副食品商店了。那得有票!我这又不要票。这一篮子你都拿走,算你便宜点,十块。” 夏然咬咬小钢牙,岔开拇指食指,“八块,不卖我就走了。” 大姨一把将她扒拉回来,“你这姑娘咋这么没耐心?拿走拿走。” 夏然喜滋滋挎着篮子回家。 凭良心讲,花布头巾大姨这满满一篮子吃的,真心不贵。 这大姨肯定经常溜达去黑市做生意,手法娴熟得很。 听说溪城黑市大多都在菜场偏僻小巷里设点,下次有机会跟过去参观参观。 夏然到家时间还早,夏永军夫妇还没下班,郑宝珠夏成也不知去了哪里浪。 夏然管不着,径自上楼翻箱倒柜找出个旅行袋,装了两身替换衣服进去,再把吃的全都塞进旅行袋。 军草绿斜挎包贴身放着钱和身份证。 做完这些,她就开始静心温书。 时隔一世,知识带着万钧之力不顾一切重新奔回她脑子里。 夏然像块孜孜不倦的海绵,伏案翻着各门学科,越看越熟悉,越看越欢喜。 翻书翻累了,她就起身寻着记忆,打一套马师傅教的拳法,松松筋骨。 如此这般,从知识海洋中溜达出来,一看时间已是晚上九点出头。 夏然下楼出门上厕所。 返回八十年代就这点不好,又得用痰盂马桶。 与其用完捏着鼻子去公厕倒痰盂,她还不如直接出门上一个。 夏永军两口子,郑宝珠夏薇正在外头纳凉。 见她出来,邻居杨春丽笑了一声,“然然怎么才出来?一直闷屋里不热么?” “饿晕了。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没做饭干家务,我爸和后妈都对我有点看法,吃晚饭都没叫上我。我一个人在楼上饿晕过去了,直到现在自己悠悠醒转……唉。” 春丽姨像是吃了个大瓜,满脸愕然张大嘴。 夏然说话声音真不小,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在外头纳凉,邻里邻居瞅她这副顾影自怜,可叹可悲的模样,忍不住都转头去瞅夏永军夫妇。 夏永军气得差点当场暴走。 王美娥忙拉住他,尴尬笑笑,“然然你说什么呀?我,我们以为你在外头吃过回来的……” “阿姨,如果宝珠不下来吃饭,您肯定急死了,端着碗立马上楼看您女儿去了吧。” 王美娥接收到街坊邻居投来的目光,连忙起身,“那阿姨现在给你做碗面去。” “算了吧阿姨,您心里都快恨死我了,何必在大家面前演一副慈母心肠。给我一个人单独下面条,我还担心您往面汤里连吐几口口水呢!” 说完,也不给王美娥再次反驳的机会,夏然一溜烟跑去上厕所。 离得远了,还听王美娥着急忙慌对邻里乡亲解释,“那孩子乱说的,大家别信她。我怎么可能会跟她一个孩子计较,是吧?” 隔天凌晨两点多,夏然就锁上房门,拎着旅行袋直奔火车站。 跟周校长与老卢顺利汇合后,三人在候车室等了不少时间。 夏然一开始就有心理准备,这年代的绿皮火车是很挤的,这就是大时代背景下的现状。 可她没想到,挤成这么个鬼啊…… 好不容易顺着人潮挤上列车,夏然鞋都差点挤掉一只…… 这操蛋的人生啊!夏老太死去的记忆开始复燃。 她记得九八年她去深市进货那会,已经有空调车了,条件没那么艰苦。 现在的绿皮火车,对现代人而言真是八级灾难现场。 这才是真正的人在囧途。 夏然要护着校长与班主任俩中年书生,手脚齐上,不管谁来都给一老拳,谁都莫挨老子。 她扒拉着三人的包袱不给旁人碰,还得把他俩用力扒拉上来…… 等三人好不容易挤到车厢连接处一个角落老实蹲着,这才长出一口气。 回头一看,周校长梳的板板正正的头发全刺挠起来了,眼镜都差些被挤掉。 三人大眼瞪小眼,忍不住苦中作乐笑出声。 从溪城到京市需要一天一夜,好在周校长一早就联系好招待所。 三人把行李往招待所一丢,洗把脸吃两块鸡蛋糕,就直奔京大招生办。 从上午一直等到中午,总算有点消息,周校长与老卢去见招生办主任,让她先回招待所等消息。 夏然点点头,把一小包桃酥塞给周校长二人。 仰头望了眼巍峨牌匾,夏然垂眸收敛情绪,缓步离开京大。 她很平静,越是这种关键时候,慌张更显得毫无用处,保持冷静才能拥有清醒头脑。 夏然没直接回招待所,而是在京大周围街区转了转,提前熟悉下环境。 以后得在京市好几年,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就近买个房,逢年过节就不必非得赶火车回溪城。 一想到这时代的春运,夏然就忍不住打个寒颤…… 造孽啊!夏老太感觉自己不需要没苦硬吃。 不过八十年代房产交易手续挺麻烦,私人买卖才刚恢复,万一搞不好,很容易被坑。 这些事都急不来,得等她安顿下来再说。 夏然在后街吃了碗馄饨回招待所,一直等到六点多,周校长与老卢才回来。 俩人见到她,眼底都掩不住的振奋。 夏然忙起身道,“饿一天了吧?我刚叫了两碗面,你们吃完再说。” 不提还没觉着,夏然这么一说,再闻到香喷喷的面汤味,俩人顿感饥饿难忍,急忙洗洗手坐下。 等二人吃完,夏然给他们端来两杯温开水。 周校长又灌下小半杯水,这才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拍在桌上,“费了点周折,不过总算调取到你的原始成绩与录取档案。” “我们核对了准考证号,就是你。”周校长手指点点桌面上的准考证。 “小夏,你知道你考多少分么?”老卢难掩一脸激动之色,“四百六十五,你跟全国高考状元就只差四分。咱们市,不,咱们省,当之无愧的第一。” 第9章 铁证如山 老卢说到这,难言激动,站起身转了两圈。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小夏,你比天华与锡高中学的第一名,分别高了两分与三分。你才是溪城第一。” “现在最古怪的就是,学校都没收到你的成绩信息。” “你说的那个谷明亮之女,她是七中的。学校去查了她的分数,连专科分数线都没达到。” “这拦截、隐蔽工作也做的太好了,连他们自己学校都不知道,出了谷欣圆这样一个‘高材生’。” “那他们肯定不知道啊,这谷欣圆顶的是小夏身份,她又不是她谷欣圆中举!”老卢说到激动处,连连捶手,“她现在说不定连身份证都改成小夏的……” 夏然听俩中年书生在那横分析竖分析,脑袋有几分嗡嗡的,表情茫然。 四百六十五?她居然考这么高,这是超常发挥了啊。 她平时月考与小测成绩一般都是在四百四四百五上下浮动来着。 所以她说自己有信心能考上,班主任立马信了,就是因为她的成绩在那搁着,根本做不了假。 历经两世头一次听说自己的成绩,夏然心中有几分怅然无措,又添了点伤感。 好好的一辈子人生,就这么稀里糊涂被人抢走,这不就是被夺气运么? “小夏,小夏。”俩人小心翼翼喊她。 “你不要急啊,这件事学校一定会为你做主。” “对对,你的成绩,谁也抢不走。” 夏然回过神,冲俩人笑了笑,深吸口气,“周校长,那录取档案复印件……” “哦,复印件还得托托关系走个流程,明天,或许得后天吧,才能给我们。这件事他们京大招生办现在也很重视。不过现在有个小小的麻烦就是……唉。” “通知书已经发出去了。而且我们查了,应该是发往谷家那边的地址。” “这样啊。”夏然抿唇笑笑,神色一派淡然,“纸包不住火,她被揭穿是早晚的事。” 周校长与卢老师都觉得,他们家学生特别镇定,显得他二人好像有几分毛躁…… “行!那今天就先这样。先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跑招生办问问。反正无论如何得让他们把成绩发往咱们学校去!这怎么能无法无天成这样?” “学校得给你拉横幅!还你这份荣光。” “校长说的对!” 两天后,周校长动用一点关系,托几个老同学好不容易跟京大校领导见了面。 因为夏然的准考证身份证号,与学校信息、家庭住址原始档案都不相符,得发回重审,涉及到部门运作,这就需要一段时间与流程。 周校长把录取通知书存根与成绩档案复印件,珍而重之交给老卢,转头看夏然。 “小夏,你和卢老师先回溪城等通知书。我留这边继续办理这事,一定敦促他们尽快把通知单重新寄给你。” “你们留个招待所电话,咱方便互相联系。” 夏然点头,用纸笔记下电话号码。 “你放心,我让他们多复印了两份。这存根你们带回去,等我这边好消息。” “好好!”卢老师握紧周校长的手,“校长,那一切就都拜托你了。” 夏然鞠了一躬,“校长,您也保重身体,学生和卢老师就先告辞了。” 他们来时就已准备好返程车票,这会提前离开需要改签一下,手续有点点麻烦。 好在俩人今天运气真不错,登上下午三点的列车,没到半小时,还顺利抢到两个流动座位歇歇腿。 这几日下来,夏然准备的一篮子卤鸡爪,鸡蛋糕啥的基本都消耗光了。 本打算请老卢去火车餐厅吃顿好的,老卢说啥都不同意。让她有钱就攒着别乱花,以后去京市读大学,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也是,在校长和班主任看来,她现在就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学生…… 老卢自掏腰包买了两份铝制盒饭,两毛一份,米饭配点小炒菜、咸菜,师生俩都饿了,吃的喷香。 事情有很大进展,回程时俩人心情都放松不少。 隔壁两桌都在打扑克热闹得很,夏然就兴致勃勃看了会儿,还指点一姑娘赢了五把,可把人姑娘乐得嘴都笑歪了。 晚上八点多到德州站,火车暂停二十分钟。不少人都下车活动手脚,买烟的买烟、吃饭的吃饭。 小商贩们扒车窗上推销汽水花生糖果。 隔壁打扑克的姑娘下车时,塞给夏然一大包瓜子,同她依依不舍挥手作别。 九点,火车再次启动,车厢空了不少。 隔壁座上来一对大包小裹的男女,女的半张脸裹围巾里,怀里抱着个奶娃。 车上人来人往,夏然一开始根本没怎么注意这俩人。 一直到天微微亮,四五点时,夏然感觉隔壁座那围巾女有点不对劲了。 怎么不对劲法呢?她怀里的奶娃娃,一晚上竟连哼唧都没哼唧一声。 这女的跟她丈夫,一整晚睡得那叫一个香,呼噜声吵得她都没法入睡…… 夏然又暗中观察了会儿,等卢老师醒了,就借口上厕所离开。 没多会,夏然就带着乘警乘务员过来,伸手一指,“就他们,同志,我怀疑这孩子是被他们药倒的,一晚上连半声哼唧都没有。从九点到现在,七八个小时了吧。正常婴儿,不可能这么久时间不进食的。他们是人贩子!” 老卢一个哈欠还没打完,半张着嘴满脸愕然望着突然出现的乘务员乘警,连忙站起身。 前后座的人也都醒了,纷纷站起来观望。 被指认的那对夫妇,眼屎还挂在眼角。稀里糊涂一抬头,就对上乘警乘务员几张严肃的脸,登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消。 “什,什么啊?别胡说八道啊?我……”男人用力搡了把抱孩子的妇人,“这我婆娘跟小儿子。” “是,是啊。”包围巾妇人把大红围巾往鼻子上方拽了拽,尖着嗓子喊道,“你、你们无证无据凭什么怀疑我们是人贩子?” “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夏然冷着脸道,“谁家正经父母几个小时都不给孩子喂奶?同志,你们快上去检查。” 第10章 大型社死现场…… “别胡说啊!”围巾妇女紧搂着怀里孩子,狠狠瞪了夏然一眼,“你这姑娘怎么张口就来啊?你误会了!这真是我们家孩儿。” 乘警也不跟她废话,上去盘问几个关于婴儿的问题,见两口子支支吾吾眼神乱瞟,立马将人带走。 那俩人都慌了,男的还想反抗来着,被乘警同志一下反剪双手喝了声“不许动”,整个人立刻萎了。 女乘务员伸手抢过孩子,拉开襁褓一看,白白胖胖的小娃儿长得跟年画娃娃似的漂亮,想必家里人很是看重。 可这会小孩小脸发白双目紧闭,有经验的妈妈一瞧,就是不正常。 “快快,找个医务人员过来看看。”乘务员朝夏然感激地一点头,“谢谢啊小姑娘,我们先去处理这事,回头可能还需要你的证词。” “好。” 等乘务员一行人离开,围观众人都一脸稀奇望着她,七嘴八舌纷纷找她搭话。 夏然应付完他们,对上卢老师同样好奇的目光,不由失笑。 “小夏,你这孩子也太大胆了,以后有什么情况先告诉老师。” “是是是。”夏然安抚老卢几句。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一路慢腾腾前行。 到中午吃饭时,夏然说啥都要请老卢喝汽水。 师生俩刚吃完饭,车厢门口就传来喧闹,随后敲锣打鼓过来一行人。 夏然一脸懵逼被他们从座位上拉起来,被迫戴上一朵大红花,接受全车厢所有人鼓掌赞扬。 得知老卢是夏然学校老师,众人又给老卢也套上大红花,一起表扬。 夏然老脸爆红。 这是什么大型社死现场啊?这年代的人,淳朴的叫人哭笑不得。 老卢倒是一脸与有荣焉的小表情,笑着眯起了眼。 这时,有位大姐和奶奶冲了过来,埋头就朝她拜,吓了夏然一大跳。 她赶紧伸手把大姐和老奶拽起来。 “姑娘啊,真是太感谢你了。” 乘务员介绍,“这是获救婴孩的妈妈与奶奶。” “姑娘,我是溪市肉联厂的王大美。千言万语道不尽谢意,你往后就是我们小宝的再生父母,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大姐,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不不不,这是大恩!姑娘,您别跟我客气,今天来的匆忙,只带了少许礼物,您给我们家留个联系方式,我们过后再登门拜访。” 一堆东西塞过来,又是水果又是肉,夏然连忙摆手,再三推辞不过。 孩子老奶握着她的手眼泪汪汪道,“姑娘,一定要留个联系方式哦,咱们以后得时时走动。” 当得知她也是溪城人时,孩子家人高兴的不得了。 夏然百般无奈,跟大姐交换联系方式,留下学校地址和姓名。 好不容易送走热情的家长,乘务员才笑着对她说起来龙去脉。 孩子是在另一辆列车上丢的,这对人贩子也算聪明,偷了孩子连忙下车换乘。 人贩子是对孩子用了药,原本他们计划到泉城再换乘,结果被警惕的夏然发觉端倪逮个正着,也算是不幸中大幸。 接下来的旅程十分顺利,夏然和卢老师下午将近六点到溪城火车站。 甭管老卢要不要,夏然强塞一大半肉啊蛋的水果什么给老卢带回去。 与老师挥手作别后,俩人各回各家。 夏然挎着行李袋倒腾两班公交,到家七点出头了。 王美娥正收拾碗筷,一抬头见她大包小裹进门,立马嚎了一嗓子。 “老夏,老夏啊,你大闺女回来了。” 夏永军趿着拖鞋从里室出来,一瞧见夏然便暴跳如雷,“死丫头上哪去了?几天几夜不回家,还以为你被人贩子拐山里去了。” 郑宝珠闻声跑出来,小眼睛上下打量夏然鼓囊囊的旅行袋。 “大姐,你这几天去哪了?你不会是一个人出去游玩散心了吧?” 夏然扛着行李袋就往楼梯口走。 夏永军见她态度倨傲,简直怒不可遏,抬手一巴掌就往夏然脸上扇。 “胆子越来越大!出去玩这么些天,也不跟家里说一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 夏然脑袋一低,夏永军一掌落她肩头旅行袋上。 “你还敢躲?” 夏然扫他一眼,淡淡说道,“我又不傻。” 夏永军瞪着闺女只觉心堵。 夏然整天一副不冷不淡混不吝的态度,就跟一拳头捶棉花堆里似的,毫无作用还把人憋得慌。 夏永军双目喷火瞪着她,正想开口再骂,就听夏然不咸不淡说了句,“我出去找工作的。” “然然,你这也太不懂事了。找工作也能跟我们说一声的哇。”王美娥在旁插嘴,“你这说也不说一声,突然失踪好几天,啊是啊?你不知道家里人会担心你的啊?” “那对不起喽?”夏然还是那副温吞态度,道歉道的毫无诚意。 “可我也没办法。我又不像郑宝珠那样,有爸妈疼着托举着,四处走后门,送礼送送一箩筐,怎么都要把她塞进百货大楼当学徒工。我是没这天大福气噢,没妈疼没爸爱的孩子,能有啥办法?就只能靠自己啊!” “你!”夏永军气得瞪大牛眼,胸口呼哧带喘。 这死丫头说话就这么噎人。 她也不跟你高声争辩,讲话软钉子磨人,阴阳怪气拿腔拿调的,就是让人心里听着不痛快至极。 “现在工作有多难找,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夏然挥挥手,“行了行了我累了,快让让吧拜托你们,让我休息下好么?” 言罢,拖着行李就往楼上去,也不管夏永军叽里呱啦骂什么东西。 王美娥上前抚着夏永军心口柔声劝道,“老夏,你别这么生气,你小心你心脏。” “然然,你还没吃饭吧,阿姨给你煮碗面吃啊?” “煮什么煮煮个屁!” “老夏,孩子刚回来,你别发这么大火,省得又把她吓跑出去。然然一个女孩子家,总不着家,外面会有人说闲话的。” 王美娥几句软话像火上浇油,把夏永军气得脸色涨红。 他跟着蹬蹬蹬往楼上冲,用力捶打房门,“夏然你给我开门。” 第11章 女承母业 夏然打开房门,目光平静无波注视夏永军。 “还有事?” 夏永军觉得,自己在这大闺女面前,活脱脱像个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 这认知让他心里极不舒服! “夏然,这就是你对家人的态度?明明自己做错事,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你知不知道这几天,你阿姨睡睡不好吃吃不香,我们每天都在担心你是不是被拍花子给拐了!” 夏然笑了。 “她吃不好睡不香?那怎么没见她多俩黑眼圈,精神看上去蛮好嘛。” “夏永军,你忽悠人能不能稍微走点心?你枕边人是个什么东西,你到现在都看不清楚?” “王美娥三言两语就能把你全身情绪都调动起来,气吼吼冲上来找我算账。你知道你在她眼里是什么么?“ “你就是个工具人!”夏然摊摊手,“能让她指哪打哪儿的工具。” 夏永军气得扬起巴掌。 夏然猛地拍上房门,一下卡住夏永军的胳膊,疼的他眼皮子直翻,嗷一嗓子喊出声。 夏然重新打开门,面无表情望他,“就相安无事都做不到么?你非得给王美娥当枪使,上赶着寻我不痛快?” “夏永军,我现在真得有理由怀疑,我究竟是不是你亲生闺女?我是垃圾场捡来的吧?” “你放屁!”夏永军气得额头青筋暴跳。 夏然依然那副心平气和的模样,慢条斯理开口,“放心,我顶多再在你家呆一个月,很快就能找到工作搬出去,绝不会再留这里碍你们的眼。” 王美娥在楼梯下喊道,“然然,你误会阿姨跟你爸了,我们真的很担心你。” “王阿姨我知道你好心的呀,我这不谢谢你了么?”夏然笑容可掬,“我晓得,你是对我好的不得了,你放心。过两天你不是快生日了么?我呀,一定给你送一份大礼。” 不知为何,王美娥听夏然说这话,心尖就忍不住跟着一跳。 莫名其妙,她也不知在慌什么,总之觉得夏然阴阳怪气的声音,听的人心里发毛。 隔天,夏然一觉睡到大中午才起,随便吃点东西便循着张师兄给的租房地址,径直来到大树头弄。 在弄堂口老虎灶与土蛋打个照面,二人默不做声擦肩而过。 夏然在大树头弄绕了一圈,转到后巷。 不多时,张猛与土蛋就小跑过来了。 “师妹,你回来啦。” “嗯,二位师兄,这几天,如何?” 张猛压低声音,“师妹,81号那人果然有古怪。我们分头跟了他几天,有个重大发现。” “对对,我们截获一条消息,这个坏分子,后天晚上很可能要去跟什么人接头。” “我们要不要跟?” “跟!肯定要跟,我们得拿到实际证据,再去治安大队举报。”夏然满眼亮晶晶。 她记得这个大树头弄81号敌特,在他们这片居民区潜伏许久,上辈子一直到87年才被抓起来。 报刊上登过这人的“丰功伟绩”,包括屡次三番不怀好意发动傻子群众,破坏团结。 似乎还在犄角旮旯成立了一个什么非法组织,野心挺大。 “张师兄,你继续盯着这人,先别打草惊蛇,咱们等波大的。土蛋师兄,你跟我走,帮我个忙。” “行!” ** 三人分头行事,夏然这边带着土蛋倒两班公交,顶着热烘烘太阳,到机械厂大门口。 值班室大爷跟她老相熟了,见她过来忙给开门,还笑眯眯道,“小夏啊,来找你爸?” “诶!家里有点事情,这是我哥。” “哦哦,进去吧进去吧。” “谢谢王叔。”夏然挥挥小手,领着土蛋溜达进厂子。 等走出一段距离,见无人注意,脚跟一转便往旁边办公大楼走。 她熟门熟路到了二楼,让土蛋在楼梯口等他,自己过去敲敲第二间办公室门。 没等里面应声,夏然便笑眯眯推门而入,“杨主任,您好啊。” 四十出头的秃头主任,伸手推推黑框眼镜,虚眯着眼朝她看来。 “你是?”有点面熟。 杨主任思索一圈,“铸造车间……老夏的大闺女吧?” “杨主任真是好记性,正是。”夏然冲着人家甜甜一笑。 秃头主任取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你是来找你爸爸?” 夏然摇摇手指,礼貌微笑,“主任,我是来找你的哦。” “找我?”杨主任一头雾水望着眼前笑容明媚可人的姑娘。 不晓得为何,明明是个容色娇艳青春靓丽的小姑娘,偏给人一股老气横秋之态。 夏然反手关上门,单手拉开办公桌前椅子坐下,“主任,我这次来,想跟您谈谈,女承母业的事。” “您也知道。我妈她走好多年了,但她以前却是你们机械厂职工。按机械厂规定,她的岗位是要留给我这大闺女继承的。” “不过以前我还小,让夏永军后老婆顶这岗位也算合理。但现在我成年了,又没工作,这岗位是不是得还回来?还给,真正有需要的继承人?” 杨主任一脸无语看着眼前大放厥词的女孩,“小夏啊,这事,跟你爸爸商量过么?” 夏然扬起一脸笑,“主任,这事需要跟谁商议?我继承我亲妈的工作岗位,天经地义,合法合规,说到哪都是我占理吧。” “话不是这么说,你看这岗位的事,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主任,甭管过去多少年,道理总归要讲的吧?我可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我亲妈的合法继承人!您自己说,我这样根正苗红的身份,继承机械厂岗位,有什么问题?” 杨主任:…… “不是,小夏,这件事吧,你最好还是回去先跟你父亲商量清楚。” “商量什么?现在是夏永军后老婆,抢他子女岗位,这事说出去好听么?” “我现在唯一的诉求,把我母亲的岗位,还给我!或者,折现,用同等货币清偿。这要求很离谱么?我都已经没问王美娥清算这十年来的岗位津贴,以及种种补贴了好吧?” 杨主任只觉头疼不已,抬手按到电话上,“我让你父亲过来一趟吧。” 第12章 黄雀在后 夏然叠起左腿,摊手,笑容温婉,“主任您考虑清楚哦。” “我知道您跟夏永军后老婆关系匪浅,当年就是你给她走关系,把她弄进机械厂,顶了我母亲岗位。大家心知肚明。” 杨主任按电话的手一顿,猛地拍桌,“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个小姑娘,信口雌黄!你再这样乱说,我就要请保安请你出去了!” “好啊!那我就找个大喇叭,天天蹲你们机械厂门口广而告之,你杨主任跟王美娥的不正经关系。” 秃头主任从桌子后蹦了起来,怒目圆瞪,“你信不信我找治安队的人把你抓起来?你这小小年纪的,可别走上什么歪路,以后追悔莫及。” “好啊,你立刻去报治安队。我正好有证据递交给他们!瞧瞧是谁先倒霉。” 杨主任看这小丫头一副混不吝的模样,脑壳青筋突突直跳。 随即沉脸盯她许久,冷冷一笑,“你能有什么证据?都是胡说八道没影的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把你娘的岗位给王美娥同志了?你没证据就是污蔑,送你去治安大队吃牢饭!” “诶哟,我好怕怕哦。”夏然捂着心口轻轻拍了几下,“杨主任真是好大官威呢。” 她从斜挎包里摸索出一封信,展开,抑扬顿挫地读,“亲爱的娥,小别三日,不知你可否想我……” “闭嘴!!”杨主任暴跳如雷,大跨步朝她走来,抬手就去抢她手中信纸。 夏然立刻绕到凳子后面,似笑非笑看他,“你再过来一步,我就喊你耍流氓!” 她扬起手里的信,“要不,我把它贴到广播站门口?” “你敢!” “我敢啊!又不违法乱纪,有什么不敢?” 杨主任有点没辙了,牛眼瞪着眼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小丫头,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刚说了呀。我现在没工作没钱,我也需要生活,对吧?都是人生娘养的,我总不能天天喝西北风吧?我要我娘的岗位,不行就给我经济补偿。” 杨主任憋屈,咬紧后槽牙,“行!你母亲那岗位,现在至多卖五百。” “七百!” “六百!” “六百八十八,再低免谈。” 杨主任一拍桌子,憋气憋得胸口疼,“好!” “不过这钱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我需要……” 夏然转身就往门口走。 手刚搭上门把,杨主任就冲过来吼道,“给给给!你总得给点时间,让我去银行取钱。” 夏然转身,笑吟吟看向他,“多久?” “晚上八点。”杨主任放在身侧拳头紧紧握着,“在小田巷后巷等。” 夏然斟酌着点头,故意露出一脸戒备,“主任,你该不会出尔反尔,打算弄几个人在黑灯瞎火的巷子里堵我,来个杀人灭口吧?” 杨主任黑沉着脸,“你想多了。” “也是,主任您这位置多香啊,肯定不会为这点事,走上违法犯罪道路。” “行,那主任您忙,咱晚上见。” 夏然挥挥小手,一副跟他十分熟稔的模样,气得杨主任心口疼。 这天杀的死丫头,简直是上天派来克他的。 ** 夏然带着二蛋离开机械厂,又倒腾两班车回梨田弄。 这交易地小田巷距离她家不远,步行过去也就二十分钟。夏然跟二蛋约好,吃过晚饭在巷口汇合。 她便回家小睡半个多小时。 起来又看会书打几遍拳,等时间差不多才出门。 夏然不晓得,她出门没十分钟,夏永军夫妇就下班到家。 夏永军一进门就骂骂咧咧喊夏然,自然又扑了个空。 夏然这边吃了碗面与二蛋汇合,低声嘱咐二蛋几句,让他远远跟着自己不要露面,回头见机行事。 待二蛋藏好身形,夏然便一路悠哉游哉朝小田巷溜达。 晚风吹在发间,拂起一丝凉意。 小田巷后巷连路灯都没有,普通女孩子吓都得吓死。 夏然站在黑暗里,却跟一抹幽魂似的悄无声息,反倒把打着手电过来的杨主任吓得差点失声尖叫。 “你,你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夏然笑了,“主任,我一个人站这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难道不会更吓人?” 杨主任一想那场景,也是,心里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 “闭嘴吧你,小小年纪不敬鬼神,你要倒大霉的。” 夏然眨眨眼,声音淡淡无波,“可是主任,我感觉你会先我一步倒大霉诶。” 杨主任都快气炸了,从公文包里掏半天,掏出一张纸一支笔,“你先签个字,说明你收了钱咱以后两清。之后你得把那些信全都还给我。” 夏然站那不动。 手电光笼罩下,杨主任就瞧见她那张似笑非笑的雪白小脸,堪比鬼怪。 “你是不是当我傻?还签字,签字留下证据,好让你反咬一口,告我敲诈勒索?” 杨主任气得心肝疼。 他就知道死丫头不好对付,可没想到她这么老练。 “我不是那意思……” “我看你就是看我年纪小,想坑蒙拐骗。算了算了,明天我找你们厂长说理去。”夏然转身就想离开。 杨主任一看就急了。 他怎么可能让她带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信离开? 指不定明天她去厂长那乱说什么,他这主任位置可不牢靠,多少人盯着他屁股下这位置呢,可不能被这小丫头片子给搅和了。 想到这,杨主任不禁恶向胆边生,从路边捡了块砖,就朝夏然后脑壳砸去。 不管了,先把人敲晕再说。 就在这时,巷道口有剧烈奔跑声纷至沓来。 “同志,就在那啊!有人想行凶杀人!” 几名身着制服的同志冲过来,刚好瞧见秃头主任拿着砖头朝花季少女脑壳砸去。 “住手!”众人一激动,纷纷大喝出声,吓得杨主任手一抖,砖块“哐当”掉落在地。 两名制服人员立刻冲上去将他摁倒在地,大喝,“说,是不是耍流氓?” 杨主任心里慌得一批,被摁在地上连连摇头。 夏然“诶哟”惊呼。 杨主任眼睁睁瞧那姑娘一转身,柔弱附身似的,梨花带雨朝几名制服人员跑去。 “纠察员同志救命呐~~” 第13章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 溪城机械厂,厂长办公室。 “厂长不好了。”厂办吴主任急匆匆跑进来叫唤,“治安大队的人过来了。” 语声一顿,吴主任讪讪看了眼厂长铁青的脸色,这才发现办公室里还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客人。 “既然王厂长现在有事,那我就先行一步了。”西装男笑着起身,点点头。 “啊林先生留步留步。”王厂长忙跟着站起,姿态谦和与年轻男子握握手,“您看也差不多中午了,浪费您一早上时间,事情还未谈完。” “要不,林先生就先在一旁沙发坐会喝喝茶,等下我请您去国营饭店吃个饭,咱们接着谈会?” “这……”姓林的年轻人对上厂长灼灼视线,礼貌一笑,“那行吧。” 王厂长大喜,忙请他去隔间小坐片刻。 “吴主任,你刚说……”王厂长话还没说完,就见门口出现一位女制服人员。 夏然就跟在制服小姐姐身后亦步亦趋,眼睛红红,一副委屈巴巴模样。 吴主任忙上前一步介绍,“这位是治安大队的纠察员同志,田梅。” 王厂长忙露出个笑脸,“田同志好,请坐。” 田梅肃着一张脸,说话十分利落,将昨晚当场抓到杨主任的事跟王厂长说了遍。 “这位就是受害人小姑娘夏然同志,王厂长。既然杨主任是你们厂子里的人,事情又涉及到你们厂子私下买卖岗位……” “哦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的事。”王厂长连忙打断田梅的话,“这事我一点都不知情,厂子里也从来都没有买卖岗位的先例。” 就算有人私下搞些小动作,那也都是特例,怎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他们机械厂对外可不能背负这样的名声。 “不知道杨主任那边怎么回事,要不等我们先了解完情况再……” 夏然能不明白机械厂厂长这老油条? 想搞迂回战术和稀泥,先把治安大队的小田同志送走,再私下威逼利诱她妥协,最好是能把事死死捂在厂子内部。 呸!她能顺他心意? 夏然突然抬手捂住脸,呜呜咽咽假哭,“厂长啊,我就是找杨主任反应情况,想把我亲妈岗位要回来。没想到主任想用金钱腐蚀我侵害我,见我坚决不同意,还想用板砖拍死我啊!” “我知道,咱厂里大多数都是优秀青年革命群众,像杨主任这种,已经被资产阶级腐朽观念侵蚀的人,只能说是干部群体中的极少数人。” “是是,小夏啊你能理解,我们就……” 厂长顺坡下驴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小姑娘嚎了一嗓子。 “厂长我心里那叫一个苦啊!”夏然轻轻捶着胸口,营造出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哭腔,“我夏然,六岁丧母,在老夏家当牛做马十几年,天天干不完的活受不完的累,人生际遇堪比那小白菜苦啊。” “我现在没有工作,就没有经济来源。您也知道,我爸娶了后妈十年,好吃好穿好用的,平时全都往后妈和他继女身上倾泻,我能有啥呀?我就是想求个活命之机。” “我跟主任说,我只想要回自己的岗位,以前被王美娥侵占的所有岗位津贴就都算了。我现在长大了,可以继承我妈的岗位,我也真心想为社会做点事,为祖国出份力。” “主任口头上答应好好的,还约我去小田巷见面。谁知黑灯瞎火间,他要让我签什么协议,还说,给我一点点经济补偿,就,就要这样打发我。” “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我怎么可能被金钱腐朽?我不是这样的人。你们不能拿钱来侮辱我的人格!”小夏同志说到这,捂着脸泣不成声,双肩微微抖颤。 田梅见状心疼不已,伸手搂着小姑娘肩膀,轻拍以示安慰,“别哭,我们大家都相信你。” 言罢,板着晚娘脸看向厂长,“厂长,昨天杨主任在我们局里闹了一夜,嘴里没一句老实话的。” “他说小夏拿着什么信威胁他给钱。小夏身上哪有什么信,什么都没有。他就是怕小夏把非正常顶岗的事反应到您这里,才想逼着孩子签什么协议,用以摆平此事。” “经过我们一夜审讯,现在真相大白。姓杨的如实招供,他与你们厂王美娥同志,多年前是恋人关系。也确实是为王美娥,把小夏母亲的岗位给顶了过来。这是事实,厂长你一查就能查到。” “现在事实俱在厂长您就别想再和稀泥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得拿出个确切章程。” “王厂长,您还不知道吧,昨晚要不是有热心群众及时报案,小夏就要被杨主任一板砖拍到头破血流!” “您到现在还没意识到事态严重?杨主任这是涉嫌犯罪,小夏如果要继续追究,立案的话,他就得吃牢饭!” 王厂长心里重重一跳,连忙说道,“是是,小夏,你受委屈了,厂长心里都清楚。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厂子里能做到,尽量满足你。” 夏然抬起红通通的眼睛,“厂长,我想登报。” “什么?”厂长的心登时被高高吊起,连忙劝说,“不用登报不用登,这种小事何必登报?伯伯肯定为你解决。小夏啊,伯伯也算是从小看你长大的,你这孩子有多通情达理,伯伯比谁都清楚。” 吓死人了,还登报,机械厂要不要脸面了? 夏然抽噎,“厂长,我是说,我想让杨主任,登报给我道歉。说明他错了,他不该拿金钱来侮辱我的人格。” “我其实是看在厂子面上,我才愿意撤案的。我不想败坏咱厂子名声,咱机械厂其他工人叔叔阿姨,多冤枉呐。不能受这事牵累,如果不是考虑你们,我决不罢休的。” “对对对对。”厂长激动不已,抬手就握握小姑娘小手,“小夏同志啊,你是个好同志。厂长都知道,也清楚你受了很多委屈。你放心,你母亲的岗位,厂长做主,一定还给你!” 夏然眼泪咕噜噜直冒,委屈巴巴道,“不用了厂长。” 第14章 正式赔偿 “我本来是想悄悄的和主任协商一下,把这事办了。” “谁知现在搞成这样,人尽皆知的。我父亲肯定会怪我,也不会允许我来这里上班,顶替我后妈岗位,他会打死我的。” 说着,埋到田梅小姐姐怀里痛哭。 田梅更心疼了,咬牙切齿,“他敢!现在是新社会,不兴棍棒出孝子那套,家庭成员人人平等,怎么能随便对孩子动手呢?” 厂长头要秃,凑近小声问,“小夏啊,那,要不,厂长给你申请一笔赔偿款?” 夏然紧握小拳头,回眸,哭得小兔子似的眼睛,怯生生朝厂长望来,“可以么?” “可以当然可以,你暂时没工作,可生活得继续啊。而且这本来就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岗位,岗位津贴逢年过节的奖金与礼品,我觉得都应该补偿给你。” “吴主任。” “诶诶,厂长。”吴主任连忙上前一步,推推眼镜,悄默默朝小姑娘投去一眼。 “你赶紧去算清楚,这十年来,啊。到底该补偿小姑娘多少?” “趁着治安大队的田梅同志也在,请她做个见证。中午前给小姑娘把这赔偿款给结清了。啊?”厂长冲吴主任挤眉弄眼一番。 后者心领神会连连点头,“好好好,田梅同志,小夏同志,那您二位稍等一下啊,估计得半个多钟头。” 吴主任笑呵呵打着招呼,还十分贴心让人给她们准备茶水小点心。 等了片刻,夏然起身,朝小隔间漫不经心投去一眼,“厂长,要不我们去小会议室等吧。您这是不是还有客人在。” 厂长笑着连连点头,小夏还真是个善良好孩子,多贴心呐。 “田同志,我送送你们。” “不用了,厂长留步。”田梅依然严肃脸。 离开厂长办公室前,夏然再次感受到隔间内那道紧盯视线,挑挑眉转头,与西装革履的男子对了眼。 随着办公室门阖上,夏然垂眸,掩去眸中一抹冷寒。 林子善则望着夏然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隔间不隔音,方才她们与厂长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出于好奇,他走到隔间门口看了看,正好对上夏然那双冷漠异常的眼睛。 这姑娘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看着像受天大委屈似的,哭得稀里哗啦的,可明明眼睛里一滴泪水都看不见。 好能装,林子善心里闪过一丝隐秘的不喜。 “林先生,啊哈,让您久等了。”厂长迎上前来,一脸热情洋溢,“我让人在对面国营饭店订了一桌,咱现在就过去吧,边吃边谈。” 林子善彬彬有礼颔首,跟着厂长一同出门。 经过小会议室时,林子善又看了眼坐在会议桌后的夏然,微皱了下眉。 “厂长厂长。”吴主任火急火燎带着草拟协议跑来,给王厂长看了眼,又附耳叽咕几声。 厂长点点头,又不好意思朝林子善笑笑,让他再稍等两分钟。 厂长带着吴主任回办公室,敲完章签完字,把赔偿协议递给吴主任,小声说道,“你给我把这事办好了!可千万不能让小丫头去登报什么的。” “诶诶,厂长放心。那……杨主任那边。” “让他以个人名义,向小夏登报道歉,费用自理。厂子才不管他这破事。”厂长黑着脸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给厂子弄出这么不光彩的事情。等他回厂,也别干主任了。把他调到后勤管食堂,好好反省反省去。” “诶是是。”吴主任又点头,双手接过协议,心里乐开花。 笑死,那杨爱军肯定没想到,因为这个事,自己要被厂长发配去食堂了哈哈哈。 他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吴主任都能想象,杨爱军那脸会黑成啥样。 王厂长把公章锁进办公桌,临出门前又想起一事,“还有那个,顶岗的那个事。” “厂长放心,我今天就让王美娥回家去。她这个岗位,等小夏领了赔偿,就算买断工龄了。” 王厂长背着手点点头,出门时又叮嘱一声,“手续什么的都要办好,就按厂子里的规矩来,别让王美娥又反咬一口,说咱们厂子不给老员工活路。” “是是,还是厂长考虑周到,我这就去办。” “嗯。”王厂长满意了,“小夏是个好同志,又有文化又明事理。呃那啥,给她搬两箱汽水回去吧,还有五花肉,也拿两条送她。” “好好好,厂长放心,我等下安排人,给小夏一块送回去。” “嗯。”厂长点头,出门又朝林子善堆上笑,“诶呀林先生,久等久等,咱这就过去吧,林先生饿了吧?” “还好。” 厂长爽朗地笑着,陪林子善下楼。 又过二十多分钟,吴主任带着一包赔偿款走进小会议室。 夏然签完赔偿协议,领钱走人。 吴主任还非常热情,硬要送她两箱汽水两条肉,说是厂长吩咐的。 田梅很高兴,严肃脸上多了点笑,“拿着吧,这都是你应得的。” “小夏,回去好好生活,别的都不要多想。等你寻到工作,姐姐再请你吃饭。” 俩人从机械厂出来,田梅说了不少鼓励话。 夏然心暖不已,“田梅姐,你把这两箱汽水搬回去,给大队的同志们解解暑。还有这肉……” 田梅连连摆手,说什么都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夏然说自己一个人也喝不了两箱,好说歹说总算塞给田梅一箱。 剩下的她也不需别人送,自己搬回家就成。 夏然客客气气把厂办的工人叔叔送走,自己抱着一箱汽水两条肉回家。 隔壁杨春丽正在家门口清点煤球,赶紧上来搭把手,“然然这是去哪了?买这么多东西啊。” 夏然冲她笑笑,“厂里发的。” “啊?你找到工作啦?” “不是,机械厂发的。”夏然把一箱汽水抱给杨春丽,“春丽阿姨这给你吧?给周晓文喝。” “那怎么行啊!”杨春丽连忙推辞,“你这孩子,我给你抱回家去,你留着自己喝。” “不用不用。”她小声跟春丽嘀咕,“我例假来了,喝不了冰的。” 杨春丽望着小姑娘挥手跑开,笑弯了眼。 多好的孩子,夏永军可真不是个东西! 第15章 连环套 夏然进房锁门,拉开凳子坐到书桌前,呼出口气。 从兜里取出一封皱巴巴的信,摊开空无一字的信纸,缓缓摩挲起来。 她转着圆珠笔,想到昨晚杨爱军在治安大队闹得那出,双眸微微一弯,唇边多了丝笑。 【纠察员同志,我真不是耍流氓,我刚就是一时脑子糊涂才拿砖头。我有证据!你们搜她,她今天就是来勒索我的!她兜里肯定有封勒索信,这就是证据。】 田梅同志冲她敬了个礼,夏然大大方方跟人家去小隔间里随便搜。 最终,田梅同志从她兜里搜出这封空白信纸,十分愤怒。 【这位机械厂的同志,你冤枉人也得先想好借口,一封空白信,你说是勒索信?你是不是还想说,这信得涂显形药水!简直荒谬。】 【不可能,纠察员同志你们相信我啊。她那天就是拿着这封信,还在我面前念来着!怎么可能空白?你说,你跟他们说清楚。你兜里怎么是封空白信?】 夏然小同志当时就像朵飘零的小花,被怒目圆瞪的杨爱军吓得连连后退,怯生生回话: 【我,我这信纸是……打算在拍毕业照那天,给,给全班同学签字留名,以作纪念用的。】 【你撒谎你这死丫头,你撒谎!】杨爱军还没冲过来,就被两名孔武有力的纠察员按倒在桌。 【耍流氓还想打人?你简直无法无天,联系他们单位领导。】 【我是冤枉的,同志,我是冤枉的啊!不信你们拷问她,那你们说,她为什么大晚上约我去小田巷?他就是用信来勒索我,让我给她钱!六百八十八块钱。】 小夏泪眼汪汪:【我是共产主义接班人,从小受学校教育,爱国爱家爱社会!我怎么可能会要你的赃款?你不要颠倒是非黑白了!明明是你说,顶岗的事在办公室谈不方便,你才约我去小田巷的。】 夏然坐在书桌前嘿嘿笑出声来。 她怎么可能那么傻,私下和秃头主任进行什么非法交易。 她是守法好公民,违法乱纪之事一概不干! 她夏然要赔偿,当然是光明正大让厂子给她正规赔偿,任何人都说不出废话的那种。 让土蛋跟着自己,就是为方便随时去叫附近的纠察员过来“救场”。 她夏然要下套,就不但要把王美娥的工作给搞掉,还得让杨爱军跟着好好喝上一壶! 这都是他们前世里欠下的债。 活该! 可怜那杨主任,现在应该想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了吧。 他居然被生生气晕过去,就这身体素质简直太差。 平时吃太好又不锻炼,关键时候弊端不就出现了嘛! 从军草绿斜挎包里摸出厚厚几沓钱,夏然悠哉游哉叠起腿,一张张数了起来。 三百九、三九一……四百。 整整四百张大团结,差不多就是十年岗位工资与津贴,还有一次性买断岗位的钱。 唉,有钱果然是好。 去京市前,还得想办法多弄点全国粮票才行。 她呀,以后要吃饱饱饭,长得水水灵灵漂漂亮亮的,气死那些看她不顺眼又干不过她的废物点心,嘻嘻。 夏然在心里叫了下系统,晃着手中现钞得意洋洋。 “存钱。” 存进去三千八,留个两百在身边就够了。 上回取的两百块钱,几天消耗下来还剩一百零几呢,她这已经很大手大脚了,钱还是那么经花。 系统悬空屏幕上放了一捧烟花,电子音都带上喜气洋洋的音调。 “宿主夏然中午好,欢迎您使用乐无忧养老线上系统。现存款三千八,请按确定。” 夏然按完确定,屏幕上又放烟花,猫猫头还咧开嘴乐,逗得她哈哈直笑。 老太太心情贼好,坐在书桌前把兜里零花钱点了又点。 三百二十五块二毛七,嘿嘿嘿。 夏富婆高高兴兴把钱塞包里,起身打了几套拳,就坐回椅子上继续看书。 上辈子的知识点点滴滴都要捡回来,她要做个有文化的好孩子,乘上时代的东风列车,奋勇直前~ 下午三点多,夏然拎着一条肉下楼去灶间。 过了遍水后就在灶台上找调料。这年头也没啥生抽老抽各色调味料,也就酱油和醋能用。 王美娥把油盐酱醋都收在五斗橱里,还上了锁。 夏然虽然砍不动锁,但能砍五斗橱啊…… 五斗橱门给她砍出个窟窿,一伸手,就把几个调料瓶掏了出来。 煤球炉小火慢炖炖的慢,夏然坐在炉灶旁小凳上,一边翻书一边看火炖肉。 炖到将近五点,夏然感觉夏永军两口子快下班回来了,赶紧收汁出锅。 香喷喷的红烧肉味道,弥漫了一整个屋子。 夏然拿个小碗先吃为敬,奖励自己吃了一碗半红烧肉…… 好吃好吃,不是她吹,她这手艺真是绝了。 剩下的她自己又留了点,再分出俩碗,一碗送去对门李奶奶家,一碗给春丽姨送去。 李奶奶和春丽姨从小就很照顾她,那时她人还没灶台高,在家洗洗涮涮,春丽姨看不过去就一直帮她。 还有李奶奶,她每次饿的不行蹲在门口时,李奶奶就会给她装饭吃,家里烧了好菜也会招手让她来吃几口。 夏然利利索索收拾完灶台,端着红烧肉上楼没多久,堂屋就传来老夏家几个陆续回来的动静。 夏成这狗鼻子一进门就猛嗅猛嗅,嘴里发出惊呼,“妈,你今天烧红烧肉啦?” “没有啊!我这不是跟你一样,才回来。”王美娥沮丧个脸,眼泡都哭肿了。 夏成看她一眼,发现她不对劲,“妈你怎么了?你哭过?” 王美娥被继子一问,悲从心来,“妈今后没工作了。” “什么?”郑宝珠刚好进门,听到这话,整个人像炮仗似的被点炸。 王美娥垂头丧气,“厂子里把妈开了。” “妈,怎么回事?干好好的,厂里怎能说不要你就不要你?” 王美娥捂着脸幽幽怨怨哭了起来。 郑宝珠急得在她身边团团转,“你倒是说话啊。” 她妈没工作了?那怎么可以,她刚看上一件的确良新裙子,正是要用钱的时候。 第16章 恕我直言 “妈你别总是哭啊,这究竟怎么回事,说呀。”郑宝珠催促着询问。 王美娥满面丧气样,往凳子上一倒,也不言语,只用手背支着脸呜呜哭。 夏永军气得原地暴跳,“夏成,去把你姐叫下来,看看她做的这档子好事!” 郑宝珠讶异,“爸,夏然又做了什么?她欺负我妈了?” 夏成就跟老猫闻到腥,滋溜一下就往楼上跑,边跑边叫,“夏然,夏然!爸叫你下楼。” 夏然打开房门面无表情看他。 夏成一脸得意,“夏然,爸让你下去。” 夏然要倒霉了!看把爸气的,爸说不定等下会拿皮带抽她。 该! 夏然反手扬起一根皮带,“啪叽”一声抽在夏成小人得志的脸上。 夏成猝不及防往后退了一步,险些又从楼梯上滚落。 他气的嗷嗷直叫,还想抵抗,夏然跟着走出房门,几皮带又朝他抽来。 这皮带夏成太眼熟了,不就是老爸那根宝贝的不要不要的金利来皮带? 它现在竟成了大姐的凶器!丧心病狂,毫无天理。 夏成屁滚尿流滑下楼梯,见夏然悠然自得拾级而下,不禁恼羞成怒,捂住发疼的左脸怒吼,“夏然你等着倒霉吧!爸不会放过你。” “爸,爸,夏然她又发疯,她拿皮带抽我!” 夏然转转手腕,抬抬脖颈,跟着夏成走到堂屋。 夏永军早就把大门给关了,此时正黑着一张脸怒目而视。 “夏然,你是半点不想家里好啊?昨天去厂子折腾,今天还去厂子闹,一天天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妈的工作,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厂里有规定,职工子女可以依法依规,顶替父母岗位。我现在岁数到了,顶母亲的岗位,有什么问题?” “这都多少年的事了,你还去厂子里闹?你像话么?” “多少年的事就不是事了?怎么,你意思是,十年前杀过人,十年后就能逃脱法律制裁?” “你少强词夺理,这是一个事么?”夏永军怒道,“你明天一早就跟我去厂子,跟厂长说清楚。把钱退还厂子,把你阿姨岗位还给她。” “还个屁。我继承我母亲岗位,天经地义,说到哪都是我的理。怎么,她王美娥是我妈闺女还是大孙女?她有什么脸顶前妻的岗位?” 郑宝珠在旁急得团团转,“什么啊!妈,你说句话啊。什么意思呐?什么顶岗什么钱?” 夏永军虎着脸:“今天夏然去厂长那闹腾,说你妈非法顶岗十年。要走一笔岗位赔偿金,厂子里就把你妈给开了。” “什么!!”郑宝珠尖叫。 王美娥捂着脸哭出声来,“宝珠,是妈妈没用,没能保住这份工作,以后连你学费都要交不起了。” 夏然翻翻白眼,“阿姨,你是不是老年痴呆啊?你闺女职专毕业了,你正千方百计把她塞百货大楼去呢。” 王美娥噎了一下,哭的越发大声。 郑宝珠扭头,红眉绿眼盯着夏然,指甲陷入掌心不自知。 “你这狼心狗肺的白眼狼!白瞎我妈平时照顾你们姐弟三长大,十年感情全都错付!你居然跑去机械厂,把我妈岗位都闹没了!你还是个人么?你对得起这个家不?” “夏然,你有毛病啊。”夏成在旁跟着帮腔,“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把妈岗位弄没了,以后家里就少份工资收入,你想让我们全家跟你一块喝西北风啊?” 夏然二话不说,先抽为敬。 手里皮带舞的虎虎生风,追着夏成屁股蛋子一顿猛抽。 皮带在她手里抡出呼呼风声,吓得王美娥母女抱头鼠窜,夏永军都不敢上前硬扛。 “妈妈妈,你妈在底下叫你去陪她!恶心玩意儿,不长脑子的废物。你活着干吗?浪费空气。” 夏成嗷嗷惨叫,伸着尔康手求援。 夏永军犹豫两秒,硬着头皮往前走一步,“夏然,你,你简直放肆。这是你弟,还不给我住手。” “弟?呵,他有拿我当过一天姐?我在他眼里,就是个全职保姆。” 夏成见老爹说话都不管用,趴在桌上惨嚎求饶,“姐,姐,我,我知道错了,别打了别打了。” 夏然扔掉手里一断为二的皮带。 夏永军见状心疼的直抽气。 他的金利来皮带啊,花了一个多月工资买的!就这样被逆女生生打断!可见死丫头用了多大蛮力。 “夏然。”夏永军直觉死丫头不吃硬来这套,口气便软和几分,苦口婆心劝说,“你也知道,咱家日子一直过的紧巴巴,现在你又把你阿姨工作给搞没了。全家往后要怎么生活啊?” “薇薇要读书。你,宝珠,还有阿成,暂时都还没工作。一家六口人,只靠我四十五块八毛钱工资,咱往后日子怎么过啊?” “爸说的对。夏然,你赶紧找厂长说明情况,把我妈岗位还回来。” 夏然扯扯嘴角,突然一个箭步冲到郑宝珠面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前,一巴掌重重覆她脸上。 郑宝珠被一耳光打懵了,耳朵连着半边脑阔,嗡嗡作响。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像你们母女这样得天独厚的不要脸。明明又蠢又毒,从小磋磨我干活,不给吃饱穿暖,还非得往自己身上打善良慈爱标签。” “郑宝珠,非要我把话说那么难听么?你妈就是个会演戏的双面人。表面的纯良伪善与内心的藏污纳垢,早就成功融合” 她伸手拍拍郑宝珠发肿的脸颊,“你们俩母女演着演着,不会把自己都骗过去了吧?” “津贴赔偿我都拿了,那是我亲妈留给我的岗位,我该得的。至于你们?舔着脸也要不到。” “恕我直言,在座各位都是垃圾。尤其你们母女!两个跳梁小丑,看着真是可怜又可悲。” 撂下这话,夏然拍拍手转身上楼。 王美娥气得满脸通红,搂着郑宝珠,眼神幽幽怨怨朝夏永军望去。 “这死丫头现在力气大得很。”夏永军嗫嚅着嘴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王美娥气得吐血,搂着郑宝珠就走。 第17章 小瞧你了 夏然美美睡了一觉,神清气爽起床。 今日天光水色艳阳高照,又是个晴朗好天。 夏然溜达去马师傅武馆,跟师父学了半天拳,把马师傅忽悠的不要不要。 马元普起先认为,夏然现在学拳脚,早就晚了。 一般像他们学武之人,三五岁就开始启蒙,十三岁以上再学就有点费劲。 然而没想到的是,夏然竟是个过目不忘的小机灵鬼…… 看她打拳打的有模有样,马师傅又现场多教她几种搏击互斗之术,夏然都是一学就会,分分钟上手。 马元普哪晓得,夏然纯纯作弊,靠着上辈子记忆忽悠老师傅。 马师傅还一脸可惜盯着唯一的女徒弟,不无惋惜,“你该早几年来找我,武术造诣肯定不会止步于此啊。” 夏老太一脸谦虚:“师父,我只想学些强身健体与防身之术,别的到也不强求。“ 马师傅瞬间觉得小姑娘这人特别务实…… 是个好苗子,思想也很正,他指点起来就多了几分认真。 中午,夏然回家前去了趟学校,刚到校门口就遇见推着自行车出来的卢老师。 老卢一瞧见他当即笑了,“我正想去你家找你。周校长来电话了,事情查的很清楚,你的成绩没问题。经过反复核准,招生办那边这几天会给你重新发通知书。” 老卢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容,“你放心吧,那边有周校长盯着,会加急发来咱们学校。到时你来学校直接取就行。” 夏然也跟着笑了,“谢谢老师,您和校长费心了。” 老卢摆摆手,看得出心情十分激动,“应该的应该的。没想到小夏你超常发挥,考出这样高的分数,老师和学校,都为你感到骄傲。” “对了你家里那边,要不要学校去通知?” 夏然摇摇头,“不用,以免节外生枝,等录取通知书到手,我再跟他们详细说吧。” 说个屁,那些人也配知道她的事?等她上火车去京市前,随便打个招呼就差不多了。 老卢含笑点头,“也好,那你自己安排好。早点收拾好行李,到时提早几天去那边先适应适应。” “嗯嗯。”夏然乖乖点头,一副好学生好宝宝模样。 与老卢告别后,夏然踩着轻快步伐,高高兴兴回去。 今天周日,夏薇也在家,家里每个人都丧着一张脸,夏薇胆小完全不敢多话,就默默做了一锅烂糊白菜面。 夏然回来时,王美娥坐在堂屋唉声叹气,夏薇正端着一大锅烂糊面上桌。 见她回来,夏薇老老实实打了声招呼,”姐回来了,洗洗手吃饭吧。“ 夏然“嗯”了声,完全不理会夏成郑宝珠睨她的目光,自顾自去灶间洗洗手,取了副干净碗筷出来扒面。 她动作利落,嗖嗖扒完一海碗面,端着就走。 丧着脸的王美娥忍无可忍,“啪”一巴掌甩八仙桌上,“你们三先出去,我有话跟你们大姐单独说。” 胆小的夏薇不敢掺和,率先跑出门。 夏成与郑宝珠都恨恨瞪了眼夏然,离开前还各自扒拉一大碗面,端出去吃。 夏然坐到桌子一侧,挑着面条自顾自吃她的,完全不理会王美娥探照灯似的目光。 最终还是王美娥沉不住气,拍桌怒道,“夏然,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夏然从兜里取出块帕子擦擦嘴角,“怎么,没人在的时候,装都懒得装了?” 王美娥像被夏然戳到肺管子,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夏然,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胡作非为乱来,会害死人的?” 夏然笑着看向她,“杨爱军被放出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看不惯我,害我没工作也就算了,你害杨主任算怎么回事?杨主任哪得罪你了?” “我害他什么了?杨爱军自己作风不正德行不修,如今被厂组织处理,那是他活该,也是厂领导以正视听。如此,能保证领导队伍作风清明,是吧?群众大和谐大团结。这有什么错?” “你少给我一套套大道理!”王美娥咬牙切齿,“你爸送你去读书学知识,你就这样回报我们?用牙尖嘴利来对付自己家里人?” “你也好意思说?书本费五块钱都掏不出来的人,现在还口口声声说送我上学?”夏然嘲讽一笑。 “要不是从小学到高中,学校基本都免我学费书本费。光靠我自己捡垃圾搬煤球当童工赚钱,一个月赚个几毛一块的,也交不起学杂费,估计早就被学校退了。” “我小学中饭是跟着班主任和几个任课老师吃的。初中高中是张苹果妈妈一直接济我,每次给张苹果做的饭,都顺带捎上我!” “王美娥,你咋有脸说这话的?”夏然抬手轻拍自己的脸,“你脸皮呢?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你给过我一分钱了?” 王美娥哑口无言,被噎好半晌,才小声嘀咕,“那,那时也没办法。谁让家里穷,揭不开锅了,还怎么供你上学。” 夏然冷笑,继续挑面吃。 “夏然,我承认这些年,可能对你是有些疏忽,你恨我我不怪你。” 见夏然不为所动,王美娥咬咬牙,硬着头皮继续,“但我跟你爸十年感情,我俩都是认真的。” “我希望你不要拿那封信的事,到你爸面前乱说话。” 夏然嗤之以鼻,“王阿姨你想多了,你跟夏永军是真爱,这辈子注定锁死。放心吧,我不会搞破坏,也没那闲心情管你那档子破事。” 夏永军头上绿不绿的,关她屁事,她才懒得多管。 真爱嘛,夏然自然要祝福他们长长久久。 王美娥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追问,“你在哪捡到那封信的?” 见夏然朝自己看来,王美娥将颊边短发夹到耳后,扭捏道,“那都是遇到你爸之前的事了,你别乱想。” 夏然迅速扒完碗里的面,起身就走。 她会这么好心给王美娥解惑?搞笑。 那肉麻的告白信,其实是她上一世机缘巧合听王美娥自己背诵的。 那时俩人在路灯下幽会,说起年轻时热情洋溢的岁月。 第18章 是个吞金兽 这二人情到浓时就背起一封封情书。 王美娥还说对每一封告白信都能背的滚瓜烂熟。 夏然记忆最深的就是亲爱的娥,每封信基本都有这金句开头语…… 后面就是什么小别三日,久别了之类的话,她拿着空白信纸,随便起个头忽悠杨主任几句,果然把他拿捏住了。 不过夏然这也不算冤枉她们。 按照上一世时间线推算,再过一年半载,杨爱军跟王美娥就得旧情复燃轰轰烈烈搞一块,把夏永军气住院了…… 说起来这二人也是有感情基础的。 毕竟当年是杨爱军他妈看不上王美娥这带娃的穷酸小寡妇,棒打鸳鸯硬生生拆散俩人。 不知道经过这一茬,俩人会不会提前天雷勾动地火。 旧爱遇真爱,也不晓得夏永军干不干得过杨主任。 夏然午睡片刻,照例起来温书练拳。 晚饭还是夏薇做的,夏成一瞧见白菜烂糊面立刻撇嘴,“怎么又吃这个?中午吃这晚上还吃?就不能炒个鸡蛋啊。” 夏薇挨个放着筷子,小小声回话,“家里没有鸡蛋了。” “没鸡蛋不会去买啊?”夏成一脸不满意,嚎了一嗓子怒气冲冲把筷子一摔,“不吃了”。 夏薇朝夏然身边靠了靠,求救般朝她看一眼。 以往每当这时,夏然都会帮着自己训斥二哥。 可现在,大姐就像没事人一样,对夏成的大嗓门充耳未闻。 她完全不理会自己的求救目光,自顾自扒拉锅里的面,盛上一碗,端着走人。 夏永军今天活计很累,回来后实在没力气再跟夏然吵架。 也可能是这些天下来,他已经习惯夏然端饭走人的态度,如今再看她,好像也没那么碍眼。 至少不会吵得他头疼。 夏永军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吵什么吵,家里就这条件,哪家好去哪家吃去。” 夏成忿忿,重新握起筷子,边吃边嘀咕,“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夏永军叹口气,转头对王美娥说,“明天你早点去国营菜场转转,看能不能割块便宜点的肉回来。” “肯定没有的,别想了。“王美娥有气无力道,“你没听美娟说啊,人家早上四点多就去排队,还是没抢到。” 夏永军气道,“那就去山阳的农贸市场看看。” “那多贵啊!虽然不要票,可郊区那些农民别提多黑心。恨不得翻个三五倍。我们家现在哪还有钱买肉。” 夏永军一想到王美娥丢了工作,顿时消了声。 也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工作赚钱,经济负担越发重,啥都得算着点用,毕竟家里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 “美娥,我听对门的烨烨头爷爷说,无业妇女能去居委会领硬纸板浆糊啥的,回来糊火柴盒。像烨烨头奶奶,一个月勤快点做下来,也能挣个十几块钱。” 王美娥如遭雷击,用一副不可置信的态度瞪着自己丈夫。 半晌才抖着声音道,“夏永军,你让我去糊火柴盒?那活都是些无所事事的老太婆干的!” “而且烨烨头她奶,从早到晚糊成百上千个火柴盒,一个月下来也就赚个十几块。你让我啥事不干,就光糊火柴盒?亏你想得出来!” “那不是现在条件不行嘛。”夏永军叨咕,“我只是让你过度过度,等之后找到工作再说。” 王美娥气得想骂人。 她摔下筷子愤然离桌,“我不糊火柴盒,你想也别想。” 一天天跟硬纸板浆糊打交道,一个月下来她的手还要不要了? 而且被她几个塑料姐妹知道,她现在沦落到要去糊火柴盒,暗地里还不得笑话死她。 夏然听楼下吵吵闹闹,直接用棉花球堵住耳朵,继续沉浸式学习。 学习到九点出头,夏然关灯悄然下楼,趁着夜色出门。 夏成在堂屋拼接的木板床上睡的鼾声雷动,夏然从他身边走过,他半点不知。 弄堂里好几家都在外面的藤椅、木板上睡觉,夏然悄无声息离开,未曾惊动别人。 ** 夏然在约定时间内与张猛土蛋碰头。 俩人见她过来,纷纷松了口气,小声说,“师妹你可算来了。” “你再不来,我们只能先跟过去看看。” 土蛋朝前努努嘴,“看那戴前进帽的人,他从半小时前就在那抽烟,不停看表,看样子是打算离开了。” 夏然朝俩人招招手,对着两颗凑近的脑袋,如此这般暗中吩咐几句。 俩人点头,朝两个方向悄然离开。 夏然跟在前进帽身后走了一段路,那人特别警惕,时不时回身张望。 以免被人识破,夏然就远远跟着对方。 一直等那人拐进前头小弄堂,夏然才迅速跟进几步,手脚灵活翻爬上墙。 81号那家伙正背对她,在树影下跟人接头。 俩人一手公文包一手箱子,一瞧就是在搞非法交易。 夏然算算距离,猛地跳下墙,飞步窜前的同时,从兜里摸出包东西随风一洒。 接头的当先中招,被石灰粉撒一脸,眼睛疼的没法睁开。 81号反应过来正想从腰后拔枪,张猛就从弄堂口扑来,一把将他压在身下,用手肘死死制住对方胳膊。 夏然冲上去一脚踢飞落在地上的手枪,一拳重重击打另一人后脑勺。 接头那人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倒地不起。 夏然脑子里忽然出现不合时宜的电子音: “宿主夏然您好,请问是否吸收黄金,提升系统等级。” 夏然:难道箱子里装的是黄金? 刚刚还没啥感觉,被系统这么一说,夏然顿感踩在脚下的皮箱有些烫脚。 电子音欢快道:“是的宿主,扫描箱子有十块黄金,是否全部纳入系统,以供系统升级。” 夏然没有被黄金冲昏头脑,面无表情在脑海中发问:“你吸收黄金可以升级?” “是的。” “那你知道现在黄金市值多少么?”这年代黄金交易还没放开,市面上根本就别想买。 就拿一根小黄鱼而言,市值两千五到三千,还是有价无货之物。 系统这小王八羔子飘了,竟是个吞金兽,张口就想吞十根金条啊呸。 第19章 看我给你画大饼 “听我说宿主,乐无忧养老金系统升级后,您就能在系统商城中兑换各类票证喽,很方便的。” “等以后再次升级,还能从系统商城中购买到食物或一些生活物资哦!” 夏然呵呵:“票什么的,去黑市就能兑换一些。食物的话,暂时也没多大需要。” 系统有点急了,一个劲给夏然画大饼:“不是的宿主,升级后的系统商城还能购买到一些后世的食物。” “后世啥食物啊?预制菜?添加剂?那还不如现在的馄饨包子大米饭红烧肉。” 系统可能有点点堵心,像宕机似的劈里啪啦窜起一丝小小电流声…… 夏然:?这系统还有情绪化? “宿主,我给你开两个系统背包,可以放两类东西。” 夏然眨眨眼,思索系统说的话。 那厢,张猛已制服81号,让土蛋用背来的麻绳捆人。 系统更加捉急,连连催促道:“宿主,吸收十块金条,我可以升到中级商城。不但能开启票证购买,您还能在系统商城里买到一些廉价生活物资,以及一些特殊用品。绝对不亏!” “我再给你加送!四个系统背包,您就可以储存四种不同品类的物资。比如生活用水啊、饼干面包什么的。” “另外再送你一份新手大礼包!宿主啊,您绝对不亏!”快同意快同意吧!! 系统几乎呐喊出声。 它这边急得要死要活,夏然稳如老狗。 “六个吧。” “啊?” “六个系统背包,六六大顺讨个吉利!”感觉这个系统背包才是最实用的东西,夏然直觉。 系统快哭了,一开始他以为他家宿主人还可以,淡定沉稳似乎很有脑子。 但现在感觉吧……宿主好像太有主见太有脑子! “对了新手大礼包送钱么?能送多少?十块黄金市值足足三万以上吧,怎么说也得奖励个五六千吧?” 系统不理她,就在夏然点头同意时,瞬间抽空皮箱内的黄金。 “师妹,现在怎么办?” 夏然想了想,“把人拖到治安大队门口,让他们去处理,我们不管。” “师兄,搜下他们的身。” 张猛土蛋将昏迷的二人翻转过来搜了搜,从内口袋翻出大几百块钱。 夏然笑了笑,“你俩分了吧,就当这一趟辛苦费了。” 张猛不同意,硬塞给夏然两百块钱。 随后一人一个夹起两名坏分子,跟夹米袋似的,把人弄到附近的治安大队门口。 “行了你俩先走。”夏然叮嘱二人:“大树头的出租屋别急着退租,免得太过打眼。你们就在那再住一阵,估计治安队很快就会过去调查。” 如此正合张猛二人心意。低调行事能省去不少麻烦,另外还能保护自己。 免得被俩坏分子背后的隐藏恶势力盯上,说不定还会遭受打击报复。 夏然等二人离开一段距离,这才朝门卫室那边扔石子示警。 门卫循声出来查看,夏然脚底抹油,溜的无影无踪。 隔天,夏然同学起晚了,一觉醒来快十点光景。 眼一睁就听欢快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宿主早上好,乐无忧养老金线上系统已升级完毕。现已开启中级系统商场,宿主是否有需要打开?” 夏然一骨碌爬起身,“打开看看。” 悬空光幕从首页右上角点进去,出现一个超简洁的商城界面。 顶上一排有三个分类,十分醒目。 票证、物资、特殊物品。 夏然抬手点了下票证,点进去一看不由翻白眼。 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款全国粮票。 想到昨日系统说的各类票证,夏然不由呵呵。 再看定价,似乎还行,黑市上一斤四五毛的全国粮票,系统定价两毛钱,每日可兑换上限十斤。 夏然还是高兴的,她要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粮票必不可少。 再点物资一栏,点进去界面总算多了几样东西。 但总体而言也不是很丰富,她就晓得系统是个大忽悠。 糖果类就大白兔,糕点类就鸡蛋糕,生活用品就一款牡丹花脸盆,搪瓷缸子啥的,这东西百货商店都能弄到。 不过系统价倒是便宜一些,主要不需要这票那票,只要小钱钱就能买,所以说还是方便的。 夏然伸手点去特殊物品一栏,盯着“健体丸”三字眨眨眼,“系统,这健体丸吃了能飞檐走壁,一拳头打死一头牛么?“ “不可以!”系统如果有表情,此时定然很无语。 “宿主,这款健体丸可以令你强身健体哦,非常实用的特殊物品。每人只能服用一次。” 鸡肋的东西!有什么用?她身体本来就好得很! 夏然翻了个白眼,“我现在看着很弱?” 不是她吹,一开始她只能打半个多小时拳,就觉气喘吁吁双股颤颤。 现在嘛,一口气打十八套都不带喘的! “宿主你可以试试!包有用的,你试过就知道。” 夏然看了眼金额,一百块一颗! “你抢钱啊!” 就这年代的物价,一百块得工作两三年。 系统无奈:“宿主,你把刚打劫来的钱存一百块,就可以支付了。” 这宿主有点抠是怎么回事? 明明账户余额还有很多很多! “哦说到钱,你不是说要送我新手大礼包么?昨晚给你吞了三万块钱,有补偿吧?” “系统你不要装死。” “你别以为你不说话,你就可以蒙混过去。” 夏然刷完牙洗完脸,系统依然在装死。 她有点不高兴,索性给系统也画了个大饼,“系统,我不是要贪你那三瓜两枣,主要是咱俩现在捆绑在一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你想啊,你现在多给我发放点新手物资,我就能更快堆积资源,是吧?只有我迅速崛起了,才能带着你,咱俩一起携手一飞冲天。” 系统竟然觉得宿主说的有点道理…… “宿主,现在要点开新手大礼包么?” 夏然慢悠悠走到阳台,“开!” 眼前的悬空光幕上,出现一只红黄相交的大礼盒。 随着盒盖推开,屏幕上出现绚丽多姿的彩带,伴随欢乐电子音。 夏然定睛一看,唇角微弯。 第20章 你是正式工么? 这新手大礼包看着好像还行。 发两千五百块现金,外加一套生存包。 生存包内有全国粮票伍市斤六张,全套副食品券,囊括肉票蛋票豆制品票,糖果糕点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日用工业品购货券若干张。 新手大礼包还贴心地送个搪瓷盆、搪瓷杯,送了套灰蓝相间的工装,一块上海牌手表,一支永生牌钢笔。 夏然心里其实还是满意的,不过表面上没有丝毫表现。 两千五现金让她觉得,系统还是有点点抠的!毕竟她昨晚硬生生给它吞了市值三万多的黄金! 不过看在这全套吃穿用行之物,系统准备的还算上道份上,夏然决定不跟它计较这么多。 “你昨天说,系统商城里可以买到各式各样的票证。但其实就一种。” 系统人性化尬了一下,“宿主啊,升级后系统商城会进行不断补货与完善,这个需要慢慢积累。咱俩一起进步!” 夏然呵呵。 “那六个系统背包呢,我点哪儿看?” “宿主可以点击右上角转仓库界面。” 夏然在首页找了找,点进系统仓库界面,瞧见六个背包格子。 “这怎么用啊?”夏然眼睛一亮,直觉背包格子有用。 心念微转,手里晾衣架进了背包格子。 有意思,这不就是游戏格子嘛! 夏然抬手摸到一把笤帚,把笤帚收进背包,占了第二个空格。 见状,夏然不高兴了,“这怎么不收拢在一块?” 她现在也就六个背包格子,一把笤帚占一格,衣架又占一格,所以能收拾多少东西? 妥妥鸡肋! 系统弱弱道:“先前跟宿主解释了呀。这就是一个品类放一格。” “笤帚和衣架,不都是生活用品嘛?怎么不能归拢成一个格子?” “那要不宿主你点下右下方的整理。” 夏然点了,两个格子依然我行我素,没有丝毫改变。 “那这两种物品就不属于同一个类别,系统背包不能把它们归纳在一起。” 夏然再次呵呵。 “那我如果收拾出一个行李袋,里面囊括旅行所用的一切吃食与用具,能收进一个背包格子不?” “不行……吧。”系统犹犹豫豫,说话很没底气。 夏然严重怀疑,这系统可能没经过正式培训就胡乱上岗了。 “要不你试一下?” 夏然试了,果真不行。 如果可以,夏然可以在包裹里塞一大堆东西,这就相当于作弊,系统仓库先一步否决掉。 夏然又试了几种存放方式,随即嘲笑道,“米面油都不能存放在同一个格子。” 还吹牛逼同品类,其实这背包格子就只能存放一种东西吧。 系统比较尴尬,“宿主我建议你存一格米,存一格水,这样无论去哪里,都不用为生计发愁。” 夏然一头黑线。 她这是上全国政治经济中心读书去,又不是到末世流浪…… 至于么! 像她这种从后世过来的人,心里比谁都清楚。 80年代后日子只会越过越好,压根无需为日常吃食发愁。 往后经济逐步开放,吃的用的只会越来越丰富。 存啥米和水……行吧,存点水倒是可以,平时用水是不是也方便些。 “你还可以放书。”系统突然说道,“宿主你不是爱看书嘛。书肯定是同一种东西,而且背着特别重,正好存背包格子里,取用翻看也方便。” “背包格子可叠加物品999上限,您放心存好了。” 夏然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这背包格子似乎也不那么鸡肋了。” “储水怎么储?需要装进容器么?”按照系统尿性,装进容器后的水,不就属于两种物品,又不能放同一格。 “不用的,你用手接触自来水就能收。系统还能帮宿主把冷水净化,并加热成可饮用状态哦。” “只需要一百块加工费嗷。” 夏然:“你咋不去抢?” 系统弱弱出声,“宿主你可以把昨天抢来的两百块钱存一百加热自来水。” 夏然:…… 我特么?系统天天惦记我昨天抢来的两百块钱。 夏然跑下楼,去灶间水龙头接水。 “那这背包格子叠加999,水的话怎么叠加?” 系统支吾半天,“那,你试试?” 夏老太瞬间变脸,“你是正式工么?不会是个学徒系统吧?” 她感觉站在水龙头边接水的行为,有点犯傻。 这年代水压低,出水量也小。这水万一接个一两小时,难不成她一直傻站这里当木头桩子? 好在接了五分钟,学徒系统就说接满了。 夏然满脸狐疑,“才接几分钟,有二十升水么?” “不是的。”系统电子音轻快上扬,“宿主,已为您接取999升水,够用好一阵了。” 夏然心下满足。 很好!就让夏永军多开销这一吨水费,哈哈哈,气死他。 “那我如果要用呢?每次都需要叫你,点开界面再进仓库?”麻烦! “不用的宿主,你只要在意识里想一下取什么东西,就可以了。存的时候也这样,只要背包格子还有空余,就能存。你多试几次,就能把握感觉。” 夏然蹬蹬跑上楼,拿起桌上的书,默念存放,书不见了。 脑海中凭空出现六个背包格子。 第一格是红色,显示存放满格。 第二格第三格为绿色,存着她先前随手放入的衣架和笤帚。 夏然心念一动便取了出来,格子恢复成灰色未使用状态。 夏然悟了,将她的书本册子全都存进第二个格子,格子下方有显示数字33。 夏然心情愉悦,又试了几次取用,发现心随意动,要翻找什么书都十分迅速。 她又拿过一只杯子,一秒后,一杯冷水出现在自己眼前。 “系统,把昨天抢来的两百块,今天新手大礼包发的两千五都存进去吧。花一百给我把自来水净化加热!” “好嘞宿主!”悬空屏幕自她眼前跳出,放电子烟花庆祝。 夏然默默翻白眼,拎着一条肉兴匆匆下楼。 今天是个好日子,奖励自己一顿红烧肉! 郑宝珠忍夏然很久了,一上午就见她上楼下楼忙活的一头劲,忍不住想吼,目光却突然顿在那条肉上。 第21章 气人 “你哪来的五花肉?”郑宝珠跟在夏然身后去往灶间,“哦,上次家里也一股红烧肉香味,你不是第一回偷吃,还把五斗橱砍了。” “夏然你吃独食好意思吗。” 夏然将砧板往灶台上一搁,拿起一把菜刀剁下去。 “咚”一声响,吓的郑宝珠缩缩脖子往后退去,“夏然你干什么?你现在怎么动不动拿刀威胁人?” “闪开,好狗不挡路。”夏然一把将碍事的郑宝珠拨到灶间外头,自顾自接水。 “宝珠啊,你跟你大姐吵什么呢。”王美娥循声而来。 “妈你看她,她又想一个人吃独食。”郑宝珠抖抖母亲胳膊,用眼神示意她上去说话。 王美娥瞧了眼分切猪肉的夏然,眼里滑过一丝暗恨。 她也想骂这死丫头,奈何看她手里握着把菜刀,心里便没来由有几分发憷。 这死丫头现在疯得很,鬼知道一言不合会不会又拎刀砍人。 “妈!你倒是说句话呀。” 宝贝闺女馋肉,王美娥硬着头皮上前,自认露出一副慈祥面孔,“然然啊,这是要做红烧肉?” “想吃?”夏然瞥她们一眼,出口的话却气死人不偿命。 “自己掏钱买呗。这是厂里补偿给我的,没你们份!” 郑宝珠大怒,“夏然你太过分了。” 夏然把菜刀往砧板上重重一剁,歪头看向俩母女,“我还能做更过分的事,你俩要试试不?” 母女俩铩羽而归,没敢继续跟夏然杠,可心里却十分不甘。 郑宝珠挽着王美娥的手小声抱怨,“妈你怕她干啥?她害你丢了厂子里工作,就该让爸好好治治她。” “她现在疯得很,你爸都对付不了她,你暂时先别惹她。” 郑宝珠气得半死,“我要忍她到什么时候。” “快了,你爸正跟你秀华姨商议她定亲事呢,等事情定下来,就能让她从家里搬出去。” 夏然从灶间偷摸出来,刚好听见王美娥说的这话,心里冷笑一声。 欠收拾的玩意。 看她弄不死她们。 ** 夏永军晚上下班回来一脸不高兴,进门第一句就是“没评上”。 王美娥露出一副无法置信的表情,“什么?这……前面不是说板上钉钉么?这怎么又没评上?那可怎么办啊!” “我怎么知道咋办。”夏永军自己跟自己生闷气,倒了杯白酒,滋溜一口下肚,愤愤不平道,“厂里现在有新规定了,四级车工得达到小学毕业文化水平。” “我才读了三年小学,哪来的毕业证!” “这不是坑人嘛!”王美娥骂骂咧咧,“那这样说,你这辈子都别想提升到四级?” “这不就逼着你去多读书嘛!” “这厂子简直有毛病。” 夏然踩着饭点下来吃饭。 今天夏薇煮了一大锅菜饭,饭里连点油腥都瞧不见,更别说鸡蛋。 郑宝珠瞧见夏然就来气,阴阳道,“你下来干啥?红烧肉都吃饱了,还需要跟我们抢饭吃?” “什么,你偷吃红烧肉了?”夏成猛地从碗里抬起头,满脸意外瞪着夏然,“难怪今天进门就一股红烧肉香味。夏然,你背着我们所有人单独偷吃红烧肉?” 夏然投给他轻蔑一瞥,“我用得着偷吃?厂子里发的肉,我想吃就吃,天经地义。” 夏成气得拍桌,“爸你管管她。” 夏永军阴沉着一张脸突然说道,“明天你干娘约我们一家去吃饭,你收拾干净些,别给家里丢脸。” “没空。不去。”夏然四个字否决,端起碗就起身。 夏永军忍无可忍,把筷子摔桌上,手掌重重一拍,“看把你能的。一天天不知在外瞎混什么东西,你看隔壁周晓文,人家考上师大了,你呢?” “考不上还摆谱,搞得比谁都牛气的模样。又不找工作又不帮家里干活。十八岁的大姑娘了,就你这么好吃懒做的样子,看以后谁家敢娶你。” 夏然冲他一咧嘴,混世魔王上线:“没人娶我就留家里啃老。我是你闺女,你把我带到这世上。只要咱俩关系没断绝,我活着一天,你就得养我一天,这是你不可推卸的责任与义务。” 夏永军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姑娘咋就成了个混不吝的泼皮猴子? 王美娥也震惊了,没料到夏然能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 这还有下限么? “夏永军,现在不是盲婚哑嫁的时代了。新时代讲究恋爱自由。你以为还是当初旧社会呐,盖头一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告诉你。罗远志那人,我一百个看不上!你别把他强塞给我。呐,你拿去介绍给郑宝珠,反正她喜欢得紧。” “你放屁!”郑宝珠愤怒大叫,“我什么时候喜欢罗远志了?” 夏然都看不上的人,她才不会看中。 “你不喜欢他,那你每次见他都露出一副娇羞模样干啥?哦我知道了,你水性杨花,随便见个男人都情不自禁娇羞。” 郑宝珠“哇”一声哭了,埋到王秀娥怀里嚎啕。 王秀娥气得额头青筋暴跳,红着眼抽泣,“夏然,你针对我就算了,干吗这么说你妹妹?你这话能乱说么?” “省省吧王阿姨,其他废话都不要讲。就罗远志这么出息的女婿,您老自个收着吧。”夏然端饭走人,留下一桌生闷气的。 夏永军一包火没地方出,转头见小闺女夏薇埋头吃菜饭,默不做声。 气得夺过他碗往门外一丢,“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上楼做作业去!” 翌日一早,夏然刚要出门就撞见罗远志。 “夏然,我有话想同你谈谈。”罗远志开门见山,神情倒是不显半分扭捏。 夏然心底冷笑,“不好意思没空啊。” 她可半点不愿跟这人搅和一块。 你说你真爱哑女就算了,干啥还来嚯嚯别人? 真爱锁死不行么? “算我求你夏然。”罗远志跟在夏然身后,说话有点急,“我妈和夏叔叔商议咱俩订婚的事,你知道的吧?我……” “放心我看不上你,也不会同你订婚。现在是法治社会,订婚结婚都需要双方自愿。我不愿意。” 第22章 拒绝 夏然的话把罗远志噎那里呆愣半晌,反应过来又连忙追上去说,“夏然,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夏然脚步未停继续向前,“我不想听,你们罗家的事自己解决行么?别来烦我。” “可是夏然你也知道,我妈她有多顽固。她现在认准你,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也没办法。我这不就是来找你想想有什么其他办法,既可以把我妈那边蒙混过去,又……” 夏然顿住脚步,一转头,眼里厉光流转,浑身透着不耐烦,“你是没嘴啊?你直接跟你妈吱一声,你也看不上我,咱俩不合适。你不会说?” “非得吭哧瘪肚优柔寡断,你看你像个男人么?” “你们家的事,现在已严重骚扰到我。再来烦我,我就找治安大队报案,告你们非法扰民。” 罗远志被夏然气得脸色铁青面皮紫涨,太阳穴突突跳,呼吸都跟着加重几分。 “夏然,你不至于吧。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待。现在我有点事想请你配合,你……” 见夏然甩头就走,完全不搭理自己,罗远志急得下意识用双手扒拉头皮,拔高声音,“夏然,就当我求你好不好。” “你能不能稍微配合配合我,就演下女朋友,把我妈那边先敷衍过去再说。” “我不能让我妈再去伤害晴晴和她家人了。” 夏然嗤笑一声,故作不解,“什么晴晴,你心上人?你有心上人却不跟你妈说,让你妈剃头担子一头热,非得将咱俩摁一块凑合。” “你什么想法啊?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噢,罗远志同志,你这是想脚踏两条船?你思想不正!” “我没有!”罗远志急得大喊。 见路人一脸好奇朝他俩看来,又连忙压低声音,“夏然,你别胡说八道。是,我心里只有刘晴晴一人。” 罗远志抓耳挠腮一副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 “但是我妈那边,看不上刘晴晴家家境。晴晴她还有个盲眼弟弟,有个老奶要照顾。她日子过得很苦很苦,你想象不到的苦。”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夏然一脸冷漠。 “你就不能帮帮她嘛!”罗远志揪着头皮一副痛心疾首之态。 “你神经病吧。我认都不认识他们,张嘴就要人帮?你当我开善堂的?” 罗远志红着眼看向她,“夏然,算我看错你了。你怎么连最基本的同情心都没有?” “世界上惨的人多了去了。比如我,打小没娘疼没爹爱。我找谁帮?难不成大街上随便拉个人,求人家帮我?谁又能理我?” 罗远志无意识抠着手皮,“那你就帮我瞒一阵子,其实就形式一下订个婚,对你而言也没什么的。只要稳住我妈那边,让她不再去找晴晴他们的麻烦,我会感谢你的。” 感谢你妈,还想坑她。 “夏然,你也去学校?”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夏然转头一看,见是同学周晓文,不由松了口气。 “是啊。” “那……我们一起去吧。” 周晓文个头中等皮肤白净,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 他几步跑到夏然身边,朝脸红脖子粗的罗远志投去一眼,干巴巴喊了声: “罗哥。” 罗远志面色有几分难看。 只不过碍于周晓文突然过来横插一杠,没办法再同夏然继续说下去。 夏然实在懒得应付罗远志这种,瞻前顾后性子不爽利的男人,赶紧招呼周晓文一块离开。 罗远志见状握了握拳,一脸气闷。 “夏然同学,你,不会答应罗哥吧?” “答应什么?”夏然愣了下,歪头看向周晓文,“你刚都,听到了?” 周晓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不是故意要偷听。只是罗哥说的很大声,我听了几句。” “我才不跟他们搅和到一块。他跟他妈,他女朋友之间的事,跟我完全不相干。” “对对。”周晓文连连点头,“你可千万别答应罗哥。你年纪还小呢。虽然……这次没能考上,但你如果再复读一年的话,肯定可以。” “我考上了啊。” “啊?”周晓文一脸呆愣,与夏然对上一眼。 夏然冲他一笑,肯定地点点头,“考上了。跟你一样,要去京市。” “真得啊!”周晓文露出惊喜之色,整个人都激动起来,“我,我就知道你能考上。” “我就说嘛,以你全校名列前茅的成绩,怎么可能考不上。可为啥,查成绩的时候没能查出来?” “系统问题吧。” “啊?系统?” “额。就是可能批改、登记、发送招生办等等一系列流程的时候,当中出了点点小差错。但现在已经纠正过来了。“ “太好了!”周晓文由衷为她感到高兴,“那夏叔叔他们知道不?” 夏然挑眉,“到时再说。哦你别跟他们讲,我自己会说。” 周晓文见她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点头应下。 俩人刚走到学校门口,就见老卢推着自行车出来。 一个照面,老卢大喜,“诶呀小夏,我刚正想去找你。那个,快快,肉联厂王大美同志来学校送锦旗了。” 夏然愣了下,“王大美?” “对啊,你忘了?”老卢冲她挤挤眼,“那小孩妈妈。” “哦。”夏然赶紧跟老卢去办公室。 这次同王大美一块来学校的,还有她丈夫。 两夫妻一见到夏然,忙迎上前一个劲感谢又夸赞,夏然都被夸不好意思了。 王大美掏出个红封往夏然手里塞,夏然连连摆手推辞。 “小夏,这是我们全家一点点心意,你一定要收。” “对对要收要收,小夏,你别跟我们客气。”王大美丈夫也跟着连连点头。 王大美眼圈发红,“当时若没你帮忙,小宝可就真丢了。我们家上上下下咋活啊。” “这些这些,都只能聊表心意,小夏你一定要收。”王大美指指地上一堆礼品,握住夏然的手紧了又紧。 “以后但凡有事,都来肉联厂供销社找你王大姐李姐夫。你以后就是我王大美的亲妹子,啊,可千万不能跟我们见外。” 第23章 悲惨人生 夏然这边好说歹说,把千恩万谢的王大美夫妇给送了出去。 转头看向摆了一地的食物,赶忙对老卢说,“卢老师,这些……” 老卢连连摆手,“这些都是王大美同志感谢你的,你都拎回去。拿不掉老师帮你送回去。” 夏然赶紧摆手,“这里东西太多,我一个人也吃不掉,放时间久就坏了,这不浪费么?” “卢老师您看,我也是受咱们学校一脉相传的思想品德熏陶,才做了这么点微不足道的好事。学校功不可没,您就当帮帮忙,赶紧给各位任课老师都分一分带回去。” “您知道校长家在哪,就麻烦您送一下。” 办公室里几位老师连忙推辞,夏然跟他们啰嗦好半天,总算分了些东西出去。 就这好说歹说劝半天,老师们也只肯拿少量,剩下一大半依然全留给夏然。 王大美同志拿来的肉实在是有点多,夏然估计这得有一百斤上下了? 就算给老师们分了分,也还剩七八十斤。 老卢推着俩麻袋东西出来。夏然想了想,就让老师随他去大树头弄。 这么多油米面肉的,她才不高兴推回家便宜老夏家那群废物。 “你啥时认了两位师兄?”老卢一脸疑惑看向他的得意学生,告诫道,“你马上要去京市念大学了,可不能跟一些社会人混到一块。” 夏然失笑,“老师,我拜了个可厉害的师父。人家是正规武术学馆,专门教小红拳、岳家手之类的。不是社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混混。” “师父可厉害了。脚一蹬,一窜能给你窜屋顶去。” 老卢张大嘴看了眼自家眉飞色舞的学生,默默拧了下车把手,“孩子,你们这些在校生都单纯,不知外头人心险恶,可别上当受骗。” 夏然让卢老师把东西卸在巷子里就行,说两位师兄等会会来搬。 老卢瞧了眼寂静无人的小巷有点不放心。 夏然再三劝说,总算让老卢骑车回去。 等班主任离开后,夏然松了口气,快手快脚翻开麻袋,把里面的东西分门别类收了收。 这猪肉、大米、面、菜籽油,刚好占完她剩下的背包格子,统共两百斤出头。 全部收走后,蛇皮袋一轻,里面就剩糕点糖果。 夏然拎起蛇皮袋,一转头就见土蛋探头探脑从巷子另一头溜来。 “猛哥说在巷口瞧见你了。”土蛋小声念叨,“你怎么过来了?没撞见治安大队的人吧?” 夏然摇头,“纠察员上门调查了?” 土蛋重重点头,“是啊,挨家挨户询问呢。不知那俩敌特在牢里讲了什么东西,他们该不会跟纠察员同志说,被抢了钱……吧。” 夏然忙做个捂嘴动作,压低声道,“你们可别不打自招。搜他们身的时候,他们压根没知觉,我们小老百姓只当不知道这事,免得引火烧身。” “行,那我先过去,回头武馆见。” 夏然颔首,目送土蛋离开后,她也迅速拎起蛇皮袋从小巷溜出去。 经过大树头弄70号时,夏然掩在墙角,远远看见纠察员同志在81号门口拉起警戒线。 田梅同志就跟在一名高大的中年男人身后,等同伴一脚踹开81号门,便随众人冲了进去。 夏然怕麻烦,不敢过多偷窥,沿着墙根一溜烟就跑没影。 等他拎着蛇皮袋回到家门口,已经大中午了。 隔壁杨春丽一瞧见她,连忙推开门跑来,往她怀里塞了一只大海碗,“自家煮的茶叶蛋,还热乎着呢,快拿去吃。” 夏然低头一看,这一大海碗装着十五六个鸡蛋。 “春丽姨这太多了……” “多什么多你别管。阿姨给你就拿着。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啥哟?你都送两回肉了,还不让阿姨回回礼呀?” 晓文刚回来时,拎着一条肥瘦相间的好肉,足有三斤重呢。杨春丽一问呆头儿子,竟说是夏然塞他的,杨春丽哪里过意得去。 小夏这孩子打小就吃苦耐劳,天天被后娘磋磨着,干不完的活计。 现在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些,还总惦记给这家那家的送吃食,杨春丽打心眼里心疼这没娘的丫头。 “好了,赶紧回去吃饭吧。”杨春丽冲她努努嘴,小声蛐蛐,“王美娥今天大放血了,我看她去山阳农贸市场割了块肉,你赶紧回去吃。” 夏然一听,立刻挥手与杨春丽告别,兴匆匆冲进家门。 王美娥刚把一盘红烧肉摆上桌,就见那该死的夏然踩着饭点回来了,一张脸瞬间拉得老长。 她今天其实特意提早些叫宝珠吃饭,没想到还是没能避开夏然这可恶的讨债鬼! 王美娥现在看夏然是哪哪儿都不顺眼。 自私自利还冷血无情,白养这死丫头了。 夏然半点不觉尴尬。 她甚至还高高兴兴跟家人们打了声招呼,“吃饭啦。” 这含着笑意的口吻,王美娥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一旁的夏成就像饿死鬼投胎,伸着筷子匆忙夹红烧肉。一边烫嘴到哈气,一边往喉咙里吞。 尤其抬眼看到夏然时,表情惊恐交加,夹肉速度更翻一倍。 郑宝珠也着急往碗里扒拉肉。 夏然呵呵一笑,把蛇皮袋与大海碗放楼梯口,迅速拿了副干净碗筷,冲到桌旁抢食。 这碗肉分量不多,夏然估计撑死六七百克。 就这几分钟光景,碗里的肉就被郑宝珠扒拉走好几块。 她边扒拉便气急败坏骂,“夏然你干什么?你昨天不是吃过肉了?还跟我们抢。” 夏然一顿操作猛如虎,筷子翻飞间,把剩下半碗红烧肉混着汤汁全倒自己碗里。 又抢走半碗蔬菜,连饭都来不及打,就跟郑宝珠姐弟二个干起来了…… 主要是夏成来抢她扒拉进碗里的肉。 夏然能惯着?不带客气反手一记大耳刮,把他整张脸都扣饭盆里。 王美娥只会捂嘴在旁尖叫,郑宝珠被夏然一拳撂倒在凳子上。 夏成埋饭盆里,下意识嚼了下嘴里红烧肉,悲愤地淌眼泪。 这是啥悲惨人生?肉没吃上两块,倒是挨了顿揍! 好希望以前的大姐回来啊! 第24章 搅屎棍…… 夏然要是晓得夏成心中所想,非笑死不可。 以前那个俯首甘为孺子牛的老嫲子夏然,那是永远不可能回来了。 现在的夏然,已经化身搅屎棍夏,她要搅的这群屎壳郎永无宁日。 干翻郑宝珠夏成后,夏然咧嘴冲王美娥笑了笑,“阿姨,我下午还得出去一趟,可能要稍晚点回来,记得给我留饭哟。” 王美娥把歪凳子上的郑宝珠扶起身,冲着夏然离去的背影狠狠啐了口,气得肝疼。 夏然端着抢来的菜,拎起放楼梯口的蛇皮袋与一大碗茶叶蛋,高高兴兴上楼吃饭去了。 美中不足,那盆饭被夏成狗头嚯嚯了,光吃红烧肉这些菜,有点咸口。 王美娥手艺不佳,属实没她做的好吃。 夏然边吃边跟系统沟通:“系统你再送我个背包格子呗。” “你看我这十几个茶叶蛋,一次性也吃不完。现在天气炎热,隔夜就坏了,这不妥妥浪费粮食嘛!” “呐,你再送我个背包格。我答应你,下回再遇见黄金这种好事,全让你吸收,不带半句废话的。” 系统一直在装死,直到听到“黄金”俩字,似乎来了点精神。 “真得?” “我啥时骗过你。咱现在就是一条船的蚂蚱!你好我好大家好。你方便我,我方便你,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对吧?” 系统犹犹豫豫,“这不符合系统规则。” “规则是什么?规则就是拿来打破的!”夏然放下筷子,一本正经道,“这样,你干脆好事成双,再送我俩。咱凑够八个背包格子,八八八,发发发。我保证下回搜刮到黄金,全交给你升级用。” 至于啥时再遇黄金,那就全凭天意了…… “你可别忽悠我。” “我怎么会忽悠你呢?呐这样,我有空就带你去黑市转转,说不定运气好,能遇见卖黄金饰品的,我都给你搜集起来以后全给你。” “这玩意儿现在市面上不流通。等再过几年,政策逐步放宽,我带你去深市阳市走一趟,那些高端商城里有卖的,我给你买个十斤八斤的,让你升级升个够。你相信我!” 小系统一听,整个统都激动了。 宿主说要给它买十斤八斤诶!宿主人好好哦。 上回吸收的十根小黄鱼,大概半斤多,如果宿主真给它搞来十斤八斤,那它……岂不是有望升级成巅峰传奇系统? “好。”系统暗咬小钢牙,“再给宿主开通两个背包格子。短时间内会消耗系统不少能量,所以这阵子不可再有其他要求了哦。” “好的好的,暂时不会再麻烦你。” “叮,宿主夏然您好。现已为您追加开通两个背包格子,具体请进仓库页面查看。乐无忧养老金线上系统很高兴为您服务。” 夏然笑弯眼,意识默默一扫,脑瓜子里出现八个背包格。 夏然把十五个茶叶蛋都装进格子,格子下方显示数字15。 完美! 系统背包有静止保鲜功能,进去的东西放一百年都能保持初始状态,再不用担心会坏掉。 如今,第一格水,第二格书,接着是猪肉、米、面、油与茶叶蛋。 仅剩一个空格,夏然想着以备路途不时之需,就让它空着没再动。 吃过饭休息会,夏然摸出王大姐塞来的红封,抽出一沓钱与票,小小震惊了下。 大姐真是个实诚人,不但给了五百块现钱,主要还给了一大把票。 其中包括肉票伍市斤的八张,全国粮票伍市斤的六张。蛋票、糖票、油票还有工业品购货券若干。 夏然小手一挥,非常豪气地把五百块钱全存进系统。 她美滋滋数着一大把票,把它们归拢进一只空白信封。 随后便从系统格子里取出本习题册,把信封夹里面试了试。 夹带票证的习题册重新回归背包格。 看来格子默许纸质文件类的东西,都可以和书收一块。 夏然心情大好,这系统背包算它有点用! 这样她就不必担心火车上被人偷了这些宝贝票证。 夏然弯腰把蛇皮袋拎桌上,把糕点糖果都掏出来重新分装。 糕点主要是梅花糕与玉兰饼。 糖果品类还不少,水果糖、花生牛轧、椰子糖、大白兔,都用纸袋包着。 夏然从他收家当的尼龙袋里翻出俩饼干盒子,把糖果装进去,足足装了两大盒。 她抓了一大把塞口袋里,拎起一提玉兰饼一提梅花糕,收拾好碗筷,哐哐锁上门就下楼。 王美娥母女在里屋说着小话,夏然掀开布帘子吓了俩人一跳。 “走啦王姨,晚上记得留饭嗷。”夏老太十分有礼貌打了声招呼,被王美娥一个白眼送走。 夏然出门直奔溪城报社,王成军听说她来,急匆匆到接待室跟她会面。 夏然把录取通知书存根与成绩档案复印件交给王成军,同他简单说了下去京大招生办找铁证的事。 王成军以拳击掌,一脸激动之色,“这可真是太目无法纪了。还好你们学校校长与老师都很负责。” “叔,这是剩下的登报费。” “事情还没办完呢,你不用这么着急交钱。” “没事。”夏然说道,“我相信你们。叔,我这样想的,你们先备稿,三天后再发。到时我估计,我也差不多能收到正式的录取通知单了。” 王成军连连点头,“好!那就这么办。小夏啊,那你以后是打算,去京市读书发展了?” “不,我读完就回来,还得在咱这发展。最好能对咱家乡有所建设。”夏然心道,溪城可是个风水宝地,从古至今都没啥大灾大难。 她还要在溪城养老呢! 夏然是个有家乡情怀的人,而且上辈子呆几十年了,就习惯这里的风土气候。 “好啊。”王成军一脸欣慰,就喜欢这样有抱负有理想的青年同志。 这么好的孩子,要不是机缘巧合发现成绩被顶替,大好前途岂不都被坏分子给毁了! 俩人又具体商量一番敲定接下来的事。 夏然离去前,把点心都推给王成军, 后者说啥都不要。 夏然也不理会,挥挥手就跑。 第25章 会哭的娃有奶吃 “叔我一个人也吃不掉这些,现在天气热,放久就坏了。你留着分给同事,先走啦。” 夏然挥挥手一溜烟跑了。 王成军没能赶上她,望着那孩子飞毛腿似的背影,无奈摇头。 夏然确实吃不了这么多玉兰饼梅花糕。与其便宜夏永军夏成他们,还不如分给其他人。 夏然又去菜场逛了圈,买了几把庄户人家自留田种的青菜,水灵水灵品相蛮好。 卖菜大姨手脚利落用细绳扎好菜,一脸热络冲她笑,“小姑娘你就这样提着走,放心不会散的。” 夏然心里感慨,一毛钱的青菜,大姨对她热情的咧。 她踩着欢快的步子,到家差不多快七点。 这时家家户户还没忙完屋里的活,都没出来乘凉。 夏然掏出钥匙开门,没两秒就发现不对劲,锁给人换了! 老太太一点不生气,先彬彬有礼敲两下门,见无人应答后,上脚咚咚踹好几下。 很好,没人搭理。 出门前都让王美娥给留饭了,这可真妙,门都没给她留。 夏然去隔壁敲敲门,开门的正好是同学周晓文。 夏然问他借了辆自行车,骑着车直奔张苹果大姑家。 张大姑是居委会主任,群众有困难就找居委会,没半点毛病。 也就半个多小时,张大姑与同事李大妈跟在夏然身后一块骑车回来。 这时弄堂里左左右右的邻居们,基本都吃好饭收拾好碗筷,纷纷出来纳凉了。 见夏然领着居委会两位妇女同志上门,都好奇围过来看看。 张大姑是十里八乡都熟知的大嗓门,一开嗓子,就能嚷嚷的整条弄堂都听见。 本来还在里屋装死的夏永军夫妇,听见张大姑特有的大嗓门,赶紧让郑宝珠过去开门。 郑宝珠一打开门,整个人都跟着傻了,扭头冲里屋喊道,“爸,妈,好多人,你们快出来看看。” 张大姑挪着宽宽胖胖的身躯挤进大门,一手将郑宝珠捋到旁边呆着,张口就喊,“大军啊,小娥,都在忙啥呢?” 王美娥讪讪出来,赔着笑脸,“张大姐,你怎么来了?” “我能不来么?有你们这么对孩子的么?把门锁换了大门一关,怎么敲都不开。这打算干嘛?是要跟孩子断绝关系啊?” “诶哟大姐看你说的,哪有的事儿。”王美娥一瞧门外挤着看热闹的邻居,脑壳子突突直跳。 “然然你怎么把张大姐李大姐叫过来了。” 夏然被她一问,就像情绪崩溃似的,眼泪瞬间决堤,“大姑,李阿姨。你们给我评评理,我是不是掘他们老夏家祖坟啦,要这么对我?他俩这些天,日日为郑宝珠四处托关系奔走,又送烟又送酒,要把郑宝珠弄百货公司去上班。” “送就送了,我也不眼热。反正十几年来都这样,我吃得少干得多,我为他们老夏家日日洗衣做饭当牛做马,邻居们都瞧着呢。我有一天舒服日子过么?” “这几日因为急着找工作的事,我天天在外奔波求爷爷告奶奶,想找份工养活自己。就因如此耽搁了家里的活。他们就这样对我,直接把门锁都换了,想赶我出去睡大街。” “大姑,你说天下间有这么当父亲的么?不想让我住,直说就好,我也不是那种没脸没皮非得赖家里的人。可就算赶人,也得让我收拾几件衣服再走吧?” 周围邻居一听,顿时同情无比,纷纷附和夏然,愤慨指责夏永军夫妇做法过激,不合情理。 张大姑气得不行,指着里屋出来的夏永军鼻子开骂,“大军啊,不是我说你,你这当爸的实在不行。然然跟小娥隔着肚皮,小娥对她不上心也就算了,毕竟不是亲妈。可你这当亲爸的怎么回事?啊?你知不知道孩子一路哭到我那,眼睛都哭肿了。” “孩子就算犯了什么错,我们当家长的也得好好跟孩子说,是吧?都是自家孩子,咋滴,教育不好就往门外一推,让他们自生自灭去?更何况,小夏一直在外拼命找工作,她也没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吧?” 王美娥尴尬的要死,顶着一众邻居鄙夷的目光尬笑,“不是,大姐你误会了。这,怎么会让孩子睡大街呢?我们就是……没及时把新配的钥匙给她。” “误会什么误会,小夏在外头敲半天门,又喊又叫。你们是选择性耳聋,都当听不着呢?” “误会误会,我们当时都在灶间忙活,隔得远没听着。你看这孩子,把你们都惊动过来。她怎么不多敲会门呢?”夏永军有点拉不下脸来,朝夏然瞪了眼。 后者微微摇晃脑袋,冲他们吐舌一笑,那怪模怪样的鬼脸瞧得人心里很不舒服。 张大姑逮着夏永军一顿数落,“大军啊,这可是你亲生闺女,你可不能这么厚此薄彼的啊。你给你继女儿四处倒腾找工作,也要多想想自个亲女儿的哇。” 邻居们又在边上附和,背景音成了一片“是啊是啊”。 “小姑娘在外奔波找工作不容易的。你这当爸的怎么半点不心疼?我们家老许两个儿子一个姑娘,对小姑娘不要太好哦。” 张大姑李大妈在老夏家给两夫妇做了半天思想工作,最后还让夏永军掏了二十块钱与六斤粮票出来。 “小夏出去找工作,总归要在外头吃吃饭的哇。你这个当爸的是一点不上心,整天让小姑娘饿着肚皮出去奔波。我们美琴要是还在,会不会这样的哇?” 楚美琴就是夏然过世的母亲。一提起她,夏永军脸上也不由浮上几丝愧色。 “快点把新配的钥匙给她。现在孩子大了,她也有自己的思想与认知。你们当父母的,不可以这样子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赶出去,要好好沟通的哇。” 张大姑李大妈又啰啰嗦嗦教育他们半小时,这才拍拍屁股走人。 夏永军忙让王美娥把大门关上。 一转头,就见夏然晃着手里新钥匙,斜睨他们一眼,像个大战告捷的骄傲小孔雀,蹬蹬上楼休息去了。 两口子气的个半死。 第26章 羡慕 郑宝珠扶着王美娥抱怨,“妈,你们刚刚为啥不说,夏然这几天整日在家作威作福,拿着菜刀吓人?” “她还把你们给我找工作的事捅出来,说的人尽皆知。你刚看到没,邻里邻居都在打量我,丢死人了。”郑宝珠跺跺脚,一脸不忿。 夏永军和王美娥都被张大姑那群人突如其来闹得头晕,这会听郑宝珠说起这事,不由心里后悔。 是啊,夏然这些天在家跟变个人似的,对着他们非打即骂! 这事就应该告诉居委会的人。 夏薇缩在一边弱弱开口,“我觉得吧。大姐在邻居们眼里,一向勤勤恳恳老实巴交。你们刚如果说菜刀的事,估计也没人会信。大家甚至还以为你们是为了尽快脱身,才往她身上泼脏水。” 夏永军一想也是,死丫头在外人面前装的贼好。 “大军,刚给出去这么多钱和粮票。8月份可咋过啊?我算来算去钱都不够用。” 钱钱钱钱钱,他能上哪搞钱? 夏永军一听,心情更加不爽,想也不想就朝王美娥发火,“你问我我问谁去?不行就少买点菜,喝粥填饱肚子得了。” “天天喝粥哪能行啊,没营养的哇。” 夏永军无能咆哮,“营养营养营养!都快饿死了,还想什么营养?我能有什么办法?啊?谁让你工作都丢了!让你先糊糊火柴盒打打零工挣点家用么,你又不愿意!” “光靠我一个人四十五块八毛钱工资,养这么一大家子。我不累啊?” 王美娥捂着脸哭出声来,“你这是怪我喽?我工作怎么丢的,还不是你大女儿搞的鬼。不然家里会这么狼狈?” 夏永军这没出息的东西,竟然怪她?难道是她想丢工作的么? “爸,这事怎么能怨妈呢?我妈也不想没工作,是夏然太过分。为点蝇头小利补偿,生生把我妈工作给闹没了。” 郑宝珠感觉她妈被气得浑身在抖,连忙抬手扶住,愤愤不平开口,“家里现在什么情况,夏然十分清楚。她怎么能舔着脸收下爸的二十块钱呢?” “就算当时碍于外人在场,夏然做做样子收下钱,那现在也该还回来吧。” “就是!”夏成站在一旁起哄,他都快眼馋死了,长这么大,他兜里就从没兜过二十块钱。 即便过年过节有个几块几毛的压岁钱,也很快就会跟朋友们吃光喝光消耗光。 夏然现在手里居然能攥着二十块,夏成实名羡慕。 郑宝珠也快羡慕死。 第一百货那条的确良裙子,新款又时髦,要价十五块。她看中一个多月,就因价钱太贵,妈妈一直没答应她买。 郑宝珠软磨硬泡好些天,好不容易哄的妈妈松口,谁想她工作竟被夏然搞掉。 这会家里为数不多的存款,又被夏然那吸血虫抢走二十,如果那二十块是自己的多好,她就能立马买下那条心仪许久的漂亮裙子。 郑宝珠感觉自己离喜欢的裙子越来越遥远,心头滴血不已。 夏然站在二楼楼梯口,把堂屋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心中冷笑连连。 算这些小垃圾识相,没敢上来烦她,不然一人赏个大逼兜。 夏然一夜好眠,六点早早起床。 王美娥因为夏永军昨晚讲的几句埋怨话,心里堵得慌,翻来覆去一夜没怎么睡好。 所以夏然叮咣起来忙活时,她心里烦夏然烦的要死。 夏永军听楼上木板来回响动,推推身旁王美娥,催她起来做早饭。 王美娥憋一肚子气,闹俩大黑眼圈,大清早就在灶间摔摔打打。 夏然在楼上分装好剩下的梅花糕玉兰饼,给自己各留了两只,若今天又回来晚,还能当顿晚餐对付过去。 她提着篮子下来时,王美娥稀饭已烧好了。 “早啊。”夏老太高高兴兴给桌旁丧着脸的夫妻俩打声招呼。 哈哈,看他们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夏然心情别提有多愉悦。 她主动接过汤勺,给自己舀了碗稀饭,又从小碟子里扒拉点榨菜萝卜干倒自己碗里,就笑嘻嘻坐去夏永军对面。 夏永军昨晚也没怎么睡好,现在一肚子起床气,越看这大闺女越不顺眼。 怎么死丫头每天都好像精神奕奕很高兴的样子?这有什么事值得这么高兴? 也是,昨天给她六斤粮票二十块钱呢,把家里余粮都搜刮一空了,难怪她心情这么好。 “阿姨,我出去一趟,中午记得给我留饭哦。”夏然慢悠悠吃完早饭,提上篮子头也不回就走了。 王美娥:!!就很生气,一点都不想说话。 “大军,你说她一天天往外跑,上哪儿找工作去了?” “你问我,我问谁啊!”夏永军朝她一嗓子,拿起自行车钥匙就走。 这才下岗没几天,夏永军就对她这副态度,王美娥越想越气,坐在堂屋里不住抹眼泪。 “妈,你坐这哭啥?”郑宝珠恨铁不成钢,“哭有啥用?不如回去找大舅想想办法。他主意多,不至于连个死丫头都对付不了。” “找他有什么用啊?” “我大舅认识的人多。找他怎么没用?”郑宝珠蹲到王美娥面前,小声说道,“妈,听说厂子里赔偿死丫头十年工资、岗位津贴。你想想死丫头现在手里攥着多少钱?” “这本来都是家里的钱,她一个丫头片子,要那么多钱干吗?如果家里有了这些钱,两三年内都不用再为钱发愁了吧。” 王美娥一怔,随即意会心动,“你是说,让你舅……” 似乎是个好主意啊! 夏然这边出了门就直奔大树头弄找两位师兄。 “治安大队的人昨晚就撤了,听说在81号地砖下面,又撬出三把手枪,还有些子弹。” “哦。”夏然打量二人一眼,“没露出什么破绽吧?” “没有,他们就挨家挨户例行公事问了问,问完就走。师妹,这应该,没事了吧?我们现在能退租了么?” “别急着退,你们就搁那再住一阵。白天就像上班一样,准时到我家附近,负责接送我就行。” “行!” 第27章 防范 “我最近发了笔小财。掐指一算,肯定有人对我心存不满,估计会挑日子朝我下黑手。” “这阵子你们盯紧我,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去治安大队求救。” “咱都是好市民,不干打架斗殴违法乱纪,破坏社会秩序的事。群众有困难就该找治安大队,让纠察员解决问题。” 张猛莫名有几分想笑,小师妹年纪不大,可一开口吧,她就老气横秋的。 “行了,你们远远跟着我就行。我办事去。”夏然提着篮子正想走,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递给他们一包点心。 “今天就吃掉,天热放久了容易坏。” 土蛋扬起手冲她背影挥了又挥,随即一脸感慨,“咱马师傅武馆,能收到这样一位善解人意人美心善的小师妹,真是有福了。” 夏然拎着篮子直奔张苹果家。 张苹果家在大树头弄一区16号,跟张猛师兄他们家租的二区,隔了一整条老街,走过去还得二十来分钟。 夏然到那已经快八点了,敲两下门张苹果就走了出来,瞧见她高兴的不行。 “诶哟你咋来了?巧了!你今天不来我还要去找你呢。”张苹果笑呵呵拉着她进屋。 “我给你送点梅花糕玉兰饼。” 张苹果朝她白一眼,“你自己留着吃嘛,都拿过来干吗?” “诶呀不是都给你,你拿一半,剩下的我给你大姑送居委会去。” “哦哦。”张苹果接过来,拉着夏然坐下,“唉我大姑昨天打电话来,跟我说了你的事。咋回事哦?夏叔真把你赶出家门了?” “差点露宿街头。” 张苹果忙敲她胳膊说道,“你要真没地方去,记得来找我,跟我住一屋,我还能跟你说说话呢。” 谁要跟你说说话?夏然心底默默翻白眼。 她还记得去年暑假跟张苹果住过几天,一晚上俩人光顾着讲话,讲讲讲,讲到天亮叔叔阿姨都起来上班了,她俩才急哄哄闭眼睡觉。 “年轻人别熬夜,要好好睡觉,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以后还得领退休金呢! 记得上辈子张苹果同志突然走了后,夏然神伤许久,每每想到小时候俩人躺一张床吧唧聊天到天明的事,眼泪就止不住淌个不停。 人走了,退休金一分都没花到,世间最痛苦之事莫过如此! “对了,你那工作现在怎么样?” 一提工作,张苹果就来了精神,“还不错吧。我们厂子可大了!夏然,你下次随我一块去看看,家属可以参观。那澡堂子,那食堂,诶哟老大了,包准你没见过。” 夏然点点头,“一会咱去新华书店转转。给你挑几本纺织管理方面的书籍。” “啊?”张苹果张大嘴,“我都毕业了,还得看书啊。” “你现在是个学徒工吧。”夏然扫她一眼。 “那肯定啦,我们进去的这批都是学徒工。我年纪最小,但干的还行。我们班长都夸我,手脚可利索了!” “纺织方面门道多了去了。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当个苦哈哈的纺织工人?”夏然翻她白眼。 “你多读这方面的书,慢慢就能了解到,棉布、的确良、灯芯绒、府绸等等,这些布匹的特点与属性。” “织布工要学会看纱线密度,挡车工呢,要知道布面瑕疵所在。这些都是技术,需要书本知识附着实践。你既然喜欢这行,咱就得往深了发展。” “你只有学会这些知识,积累到各方面经验,你才能顺顺当当走上管理岗位,不用一天到晚苦逼三班倒。” 张苹果张着嘴,如看神人似的看她同学,“小夏,我,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比我这个学徒工都懂纺织?” 夏然面无表情,“我看过这方面的书,但只会纸上谈兵。” “你好厉害啊。”张苹果由衷夸赞,“你高考那阵,还能看闲书?唉。” 她又叹口气,语气里不无惋惜,“你就是,平时乱七八糟的书看太多,反倒把高考的书本知识给拉下。你就应该先集中精神应付高考,也不至于临场发挥失效……” 夏然看她一眼,淡淡说道,“我考上了。” “唉,你也别灰心丧气。实在不行,等我在纺织厂站稳脚跟,想办法给你开个后门……啊?你说啥?” 夏然看着她傻不愣登的表情,有点好笑,“我说我考上了。京大,第一志愿。” 张苹果从凳子上跳起来,声音都提高八百度,“你考上了?” “嗯。”夏然淡定颔首,“苹果,厂子里给了我一笔补偿款。你要是想复读的话,我可以资助……” “诶不用不用。”张苹果急忙把她胳膊拍下去,挤眉弄眼,“我啥成绩你不晓得啊?咱别白瞎浪费那个钱,我就不是个读书的料,能高中毕业就不错了。” “你别总把补偿款挂嘴上到处说,自己好好留着。你要去京市念大学,后面好几年,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啊,自己藏好,别大手大脚胡乱开销。” “话说你啥时考上的呀?怎么红榜上没你名字呢?” “我们路上讲,你先陪我去趟你大姑的居委会。” 俩人坐公交去居委会,把糕点送给张大姑李大妈,又跟她们聊小二十分钟才离开。 坐车去新华书店的路上,张苹果依然愤愤难平喋喋不休,“我要是瞧见那什么谷欣圆,我就帮你上去揍她。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自己考不好,就走邪门歪道抢别人成绩。” “幸亏咱运气好,知道了这么个事,不然岂不是一辈子被她蒙在鼓里?” 夏然心想上辈子不就如此么。 “你说……像你这个情况,多么?” 夏然沉吟片刻,点头,“肯定不止我这一件。” 联网时代都能时不时爆出些惊天秘闻,让人天天有瓜吃,更别说现在这种通讯不发达年代。 顶替成绩这种事,也结合了这时代的背景。 毕竟高考恢复没几年,纸质档案管理混乱,通知书传送缓慢,被人从中钻空子时有发生。 任何时候,时代的一粒灰落个人头顶,就如一座通天巨山,根本跨越不过去。 第28章 你自找的! 聊起这话题,俩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直到走进新华书店,心绪才稍有平复。 “走,挑书去。你都念大学了,我也得好好努力,争取紧跟你步伐。” 夏然被苹果同志逗笑了。俩人一块走向书架,循着分类导购牌往里走。 “夏然?”罗远志声音从她背后冒出来。 夏然转头看去,见罗远志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姑娘。 年轻姑娘穿着粉色衬衫,下面一条洗到褪色的蓝色直筒裤,小步小步跟罗远志身后。 她看人时怯生生的,一接触到夏然目光立马低着头收回。 这女孩夏然相当熟悉,正是上辈子同罗远志虐身虐心纠缠爱恋好几年的哑女刘晴晴。 夏然看到他俩,心底就生出一股无名之火。 你俩恋爱恋爱呗,干啥总来嚯嚯她这路人? 就很烦。 “夏然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关你屁事。你算我什么人啊?难道我出个门还要给你打报告?” “诶,夏然你怎么说话的?我上来打个招呼还打错了?”罗远志气得半死。 “你可以不用跟我说话,我们之间也没那么熟。” 夏然一出口就呛声,连站她身边的张苹果都吓了一跳。 小夏同学平时在学校里脾气可好了,爱学习热于助人,同学们有啥不会的题拿去请教她,她每次都很耐心,说话从没这般夹枪带棍过。 张苹果从没见过夏然怼人的模样,这还是头一回见她这么不给人面子。 罗远志听夏然所言,大为恼火。 他发现夏然这女人简直有毛病,这几次见他的态度,一回比一回差,次次跟吞了火药桶似的,张口就骂人。 “夏然,你吃火药啦?”罗远志被气笑,“我以为上次你冷漠如霜的样子已是极限,没想到这回更过分。我没哪里得罪你吧?” “怎么没得罪我?就你有张破嘴,瞧见我就拦着问三问四。你想干嘛?” “我!”罗远志气得胸口起伏。 “我麻烦你下次看到我就当没看到行不行?安安静静互不打扰做不到?” “夏然你傲什么啊?要不是我妈中意你,你以为我会同你说这么多废话?”罗远志被她激起真火,往前冲了两步。 哑女见状连忙赶上来拦她,眼泪汪汪挥着双手,示意不要这样。 张苹果一直没敢吱声,就搁一旁老实站着。 罗远志此人她也见过几回,但算不上有多熟。这时见他冲过来一副要打人模样,连忙跑上前,挺胸拦在夏然面前。 “罗远志你干吗?你一个大男人你还想动手不成?”张苹果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 “你没听她说的什么话么?”罗远志怒道,“我妈可是她干娘,从小没少拉扯她,就换来这副白眼狼面孔?” “拉倒吧还拉扯。”夏然冷着脸,小嘴叭叭跟机关枪似的,“自从楚美琴同志过世,也没见你妈给过我半口吃的。” “病床前唱得好,一世好姐妹,会帮忙照顾我们几个孩子。结果呢?拿了我妈一笔钱,从此转头不理人,倒是跟王美娥姐姐妹妹好上了。” “你胡说!!”罗远志暴怒,音量瞬间拔高。 两名工作人员被惊动过来,“干什么呢你们?” “这是书店,不是菜市场!要吵架出去吵。” “同志,你们来的正好!请帮我去请治安大队的人过来,我要举报这位男同志。意图乱搞男女关系!” 夏然音量是真不高,奈何穿透力强,信息量大啊! 好些书店里闲逛的人都被她吸引过来,两名工作人员也一头黑线。 “放你的屁,夏然你敢污蔑我。”罗远志跟条疯狗似的,完全失去理智。 要不是哑女死死抱着他胳膊,他非得扑上来撕咬夏然不可。 夏然神情冷淡,见状伸出一根纤细手指,点点对方,“呐,大家看到了。这位男同志,出口成脏素质极差,还意图袭击女同志,毫无品德可言。” 哑女泪汪汪,一脸乞求看向夏然。 夏然真特么受够了。 上一世都数不清被她背刺多少回。 为了罗远志,娃掉俩,却还进不去罗家大门。 每次她跟罗远志爱的死去活来虐身虐心,都哭着来找她帮忙。 夏然都记不清自己收留她多少回,又劝她多少次分了吧,别把自己搞到遍体鳞伤。 结果不到半天俩人又和好如初,还埋怨她不该插手俩人之间的爱情。 说别人都劝和不劝分,你怎么整天劝分?肯定另有目的。 阿西吧现在想来她就跟个活傻子似的,一次次被他们耍的心力交瘁。 工作人员看着围上来瞧热闹的人,一个头两个大。 一名女店员忙好声好气安抚夏然,“这位女同志,你们认识吧?有矛盾可以私下解决。” “这事私不了半点!”夏然果断摇头,“他叫罗远志,就在你们这书店工作。我现在要实名举报他!” 哑女惊惶失措,扑上前来冲夏然双手合十作揖,拜了又拜。 夏然一把将她推到边上,看也不看一眼。 “罗远志明明有个难舍难分的女朋友,但这几天却总来纠缠我啰嗦不清,说是母命难违,想同我来个假订婚糊弄他老娘。但实际却要跟她女朋友暗度陈仓!同志们你们说,这人作风是不是有大问题!” “我是什么人?我夏然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怎会跟这种腌臜之人沆瀣一气?” 罗远志气得眼睛通红,失去理智般想扑上去撕了夏然。 张苹果见状又怕又怂,却依然挺身挡在夏然面前,护着她节节后退。 “你别过来啊!别碰小夏。同志,麻烦哪位同志去就近的治安大队帮我们报个案!” 围观群众里有几位大姨出声支援,书店里又跑来几个工作人员,上前隔开夏然张苹果与罗远志几人。 最后书没买成,夏然张苹果他们被一同请去治安大队。 罗远志进了这里,人跟着一激灵,脑子就清楚不少。 这要是被夏然那死丫头按个耍流氓罪名到头上,那他这辈子可就完了! 这夏然是疯了吧?那她不答应就不答应,何必把事情搞成这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第29章 闹大才好 夏然就是要把事情闹大,最好人尽皆知。 让全部人都知晓,不是她夏然要同别人不清不楚,是罗远志这人渣作风不行思想不正。 这种男女作风问题,就得一锤子拍死当场才行。否则吃亏的总归是女方。 此时没处理好,事后街头巷尾风言风语一起,女孩子定然要吃个暗亏。 夏然这辈子不想再吃亏了,所以谁也不能让她吃这个该死的哑巴亏。 罗远志母子俩还想坑她?哪凉快搁哪去。 “没耽误你上班吧?你今儿什么班?”从治安大队出来,夏然看了眼挽着她胳膊的张苹果。 “没事我今天上中班,时间还早,要不去我家吃个饭?” “不用,咱上国营饭店,我请你吃红烧肉、醋溜鱼。” “啊?”张苹果被夏然这财大气粗的样子震惊了下,“然然,你没事吧?” “我有什么事?” 张苹果认为夏然有可能被罗远志气糊涂了。 夏然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放心吧,我现在别提有多高兴。只要看他倒霉,我心情就特别愉悦。” 她出来时,罗远志还被拘在治安大队呢,鬼知道啥时放出去。 就算脚踩两条船定不了罗远志的罪,至少能让他在治安队挂个号,教育一通再喝上一壶,起码丧上三五日。 张苹果看她真没事,松了口气。 她跟罗远志接触不多,见他接人待物挺有礼貌,印象就还可以。 没想这人竟这样不靠谱,自己明明有女友,还招惹他们家夏然,真有毛病。 夏然知道附近就有家国营饭店,俩人去时正好饭点,点餐的人还真不少。 这年头能上国营饭店搓一顿的,基本都是体面人。 夏然拉着张苹果环视一圈,在角落找张小桌坐下。 “我去打餐,你在这坐着。”夏然嘱咐一声,就跑去窗口点餐。 张苹果头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大饭店,老老实实把双手放膝盖上,神情相当拘束。 这年头国营饭店服务员都是大爷,普通顾客都得自己跑腿点餐取餐。除非大领导莅临,服务态度两说。 夏然跑两三趟,终于把菜都端上桌。张苹果一瞧,整张圆脸都皱巴起来。 “怎么点这么多?”她压低声音,“这得多少钱啊?” “红烧肉一块三,醋溜鱼一块五,炒鸡蛋和炒豆芽都很便宜。加起来两块九毛八,二两肉票三两粮票。不贵。” 还不贵呐?张苹果的嘴张老大,能塞下整颗鸭蛋。 太奢侈了! 他们这一顿,若买菜在家烧,能吃一个多礼拜了吧。 “太贵了,咱就两个人,点俩菜就够了。” 夏然夹起一块红烧肉塞她在嘴里,“啰嗦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才哪到哪儿,看姐带你飞! 张苹果下意识嚼了口,眼睛微微一亮。 “口味如何?” “好吃。” “好吃多吃点,别光扒拉饭,吃菜。” 张苹果两颊鼓鼓,“这么多菜哪吃得完,要不我回家取个饭盒过来?你装一半回去,晚上还能继续吃。” 夏然差点被这傻姑娘气笑。 回家取饭盒折腾一个来回,她还赶得及上中班么? “那咋办,你点那么多。”张苹果同志忧愁的不行,饭都吃不太香。 夏然一头黑线,默默点开系统商城,在百货用品区找到搪瓷缸子(中),花1.2巨款,买了! 她拿包掩护,掏出搪瓷缸子,“装吧,你带厂里正好当晚饭。” 张苹果同志圆满了,摸着搪瓷缸子爱不释手,“夏然,这缸子质量好好啊!你在哪买的?牡丹图案也好漂亮。” 夏然哭笑不得,“送你了赶紧吃吧。” 这一顿,俩人不但吃的小肚子溜圆,张苹果还带走一杯子菜,晚饭都解决了。 俩人走出国营饭店,夏然见时间差不多,就让张苹果先回去上班。 她则一路溜达到机械厂,去厂长办公室见了王厂长。 王厂长一瞧见小祖宗就头疼,问明来意后连忙说,“放心吧小夏同志,我这两天就督促杨爱军登报致歉。” “没想到这人办事拖拖拉拉的,我还以为他早就登过报。” 夏然笑眯眯点头,“麻烦厂长了,那我就先……” “碰。”厂办吴主任气喘吁吁冲进来,“厂长,那个香洲来的魏先生又在发飙,不知他想干啥?叽里咕噜说一通,我们的人也听不懂。” “林先生在么?” “在啊,他俩一顿叽里咕噜,咱也插不上嘴,也不知要表达啥?” 吴主任还没抱怨完,夏然就见一名中年矮个男人怒冲冲走进来,“下面那些人都是猪么?” 他说了一句国语,接着就狂飙英文,说产线上工人听不懂话,让他们找Gb458的螺栓,找了个不知啥玩意,用的是非标螺栓云云,根本配不上号。 他用外文骂得很溜,偶尔切一句国语,以动物开头以动物结尾…… 此时想出去,办公室门已被堵住,夏然只能站一旁听着,满头黑线。 林子善跟着进来,试着劝了两句,那位中年先生依然十分生气。 厂长满头雾水,当然被骂一通,也不知人家骂了个啥。 吴主任顶着个苦瓜脸,求救似地看向厂长。 夏然走到桌边,抽了张背面空白的纸,唰唰写下一连串型号,递给吴主任,“他要这些东西,你看厂子里有没有吧。” 林子善挑挑眉,抽过吴主任手里的纸看了看,颇有深意朝夏然扫了眼。 又是她,上次在厂长办公室讨要赔偿的心机小姑娘。 没想到她竟能听懂英文。 中年男人也走过来看看纸上罗列的东西,满意点头,转向夏然,“你听得懂?” 夏然颔首,“其实先生你国语表达没啥大问题,或许需要一丢丢耐心。我们厂里工人都是吃苦耐劳肯学习的,你跟他们多接触就知道。” “他们欠缺的是一些先进知识,但本身实践能力动手能力都很不错。你既然是厂子请来的技术专家,还希望你给大家多点点时间,稍微耐心些与他们交流。” 王厂长连连点头,又朝夏然投去感激一眼,“小夏,要不你留下当个暑期翻译?” 第30章 还想闹吗 魏先生闻言眼睛一亮,又叽里咕噜对夏然说道:“可能我是有些过于着急,态度不是很好。但我想表达的一些东西,国语有些表达不出来。” 而他朋友林子善又不可能一直留厂子里陪同翻译。 如果厂里能找个会沟通表述没问题的来辅助,修机器肯定能事半功倍。 “厂长,我可能没时间一直留厂里……” 王厂长忙转头问那位中年先生,“魏先生,如果沟通方面没问题,还需多久才能修好?” “一个礼拜足够了。” “小夏你看,厂里就雇你一个礼拜,给魏先生当助手。怎么样?工资可以给你开到八十。” 说实话,这八十块夏然完全不放眼里。但对于这时代而言,八十块干一个礼拜,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高工资了! 厂长倒是很诚心聘用。 吴主任也上前劝说,“小夏,你就给厂子里帮帮忙,行不?” 夏然算算时间,若在厂里消耗一个礼拜,再想去趟深市,时间就有些紧张。 但看厂长与主任那样,又有点盛情难却的意思。 夏然最终还是点了头,就当给厂长卖个面子,往后多个朋友多条路。 林子善从头到尾一言不发观察这姑娘,偶尔视线相接,这夏姑娘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直到她离开,林子善才收回目光,暗暗嗤笑一声。 好一个心机丫头,心思深沉得很。 一个礼拜赚八十,以他们这地方的工资水平而言,其实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偏偏面上不动声色,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她还假装犹豫不想接这任务,偏要厂长主任又劝又求,卖了厂子好大一个面子,啧。 夏然走出厂子大门,垂眸,眼底漫上一层冷意。 林子善那死出她瞧见了,但完全不想理会。 这男人就是谷欣圆上辈子的丈夫。虽然相比上一世年轻太多,但她其实头一回见面就认了出来。 毕竟当时谷欣圆回国支援溪城经济的报道,铺天盖地占好几天头版头条,想不认识都难。 那时的谷欣圆意气风发笑容明媚,挽着她成熟英俊的丈夫,像个胜利归来的女王。 夏然听说这林子善是搞贸易起家,路子挺野,原来他年轻时就和机械厂厂长相识。 还真是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啊,夏然心下冷嗤。 就是不晓得谷欣圆没了京大毕业生这层光环附体,他还看不看得上那女人。 夏然冷哼,眸里透出一起讥诮。 从机械厂出来,她一路溜达回家,经过弄堂口时,斜刺里忽地扑出一道略胖身影。 “夏然,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等的好苦。” 夏然紧急闪避,躲过那人一扑。 定睛一瞧,是罗远志他妈兴师问罪来了。 李秀华怒目圆瞪,跟看杀父仇人似的盯着夏然,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夏然,我李秀华没哪得罪你吧?你干啥这么对我儿子?”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讲,非得撕破脸皮,把他送进治安大队。” “你知不知这件事被你搞得有多麻烦?本来都是能私下解决的,现在被你一弄,我家远志的名声都被你败坏,工作都要保不住。” 夏然冲她咧嘴一笑,可把李秀华气坏了。 “你还有脸笑?这事哪里好笑了?” “夏然,你可叫了我十几年干娘,我打小那么照顾你,现在你害我儿子?你简直就是个白眼狼,恩将仇报。” “你照顾我啥了?自从楚美琴同志过世,我吃过你李秀华煮的一块萝卜没?” “你跟王秀娥好的就跟穿一条裤子的姐妹。平日来我家,哪次不是冷眼旁观看她磋磨我干活?” “你这干娘,有等于没有,毫无用处不说,还三天两头想着法来坑我,咱还是就地断绝这层脆弱关系吧。” “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你可别再逢人就说我是你干闺女。哪有介绍干闺女去当儿子地下未婚妻的?就算你再看不上你儿的女朋友,也不能可着我这无辜路人随意嚯嚯吧。” “再说了,你儿子跟那哑巴西施天造地设的一对,煤球站的同志们都知道。现在不是旧社会,不兴婆婆作践儿媳那套。阿姨,你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学会正视儿子的心上人,大方地祝福他们。” 李秀华一张脸涨得通红,眼见不少人站在家门口朝他们这指指点点,老婆子怒不可遏冲上去。 “胡说八道什么,我撕烂你的嘴。” 夏老太一个无影扫堂腿,把李秀华绊了个跟斗,一头栽倒在地,磕的满头满脸是血。 与此同时,她装腔作势往后一退,躲电线杆后哇哇叫,“救命啊,来人呐。这位妇女同志要殴打祖国的花朵!” 众人一头黑线。 出门打酱油的杨春丽,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电线杆前,“李秀华,你想干吗?瞧你那点出息,一把年纪对小姑娘动手动脚。” 李秀华从地上抬起脸来。 杨春丽吓一大跳。 诶嘛我去,这脸咋跌成这样?额头鼻子上血哧呼啦的,感觉会青肿好一阵子。 李秀华这惨样,倒是把杨春丽的骂声堵了回去…… 毕竟对方已经这么惨了,她还能骂啥啊。 杨春丽讪讪退回夏然身边,“小夏没事吧?” “没事杨阿姨,我们回去吧。” 李秀华挣扎起身,追在俩人身后,“你不能走,夏然,你现在就跟我去治安大队,把事情说清楚。” “春丽姨你给我评评理,哪有李阿姨这样不讲道理的。”夏然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罗远志为何进治安大队,可能要受处分的事,叭叭说了一遍。 她语速贼快,表述清晰,李秀华想扑过去阻止都来不及。 “你,你住嘴。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李秀华跺脚。 “秀华,你儿子既然有女朋友,那就好好处呗。干啥三心二意吃着碗里还看锅里。” “就是,你看不上那哑巴准儿媳,也不能折腾我们小夏啊?” “小夏跟你儿子有什么关系,人家孩子好着呢。” 见街坊邻居们都对着自己指指点点,李秀华羞臊地掩面逃离。 夏然望着她逃离的背影,冷笑。 闹呀,她一定奉陪到底。 第31章 给脸不要脸 快刀斩乱麻,斩的就是罗远志这家神经病。 有女友就好好谈着呗,非得跑她这找不痛快。 这辈子,她真心祝福罗远志刘晴晴这对苦命鸳鸯,锁死长长久久,千万别出来嚯嚯别的好男好女。 隔天下班后,夏然从溪城日报边边角落里看见了杨爱军的致歉申明。 呵呵,它还能再边角一点,排版字比蚂蚁都小。 这几天她每天都会跑趟书报亭,几乎已成惯例。 把杨爱军的致歉小申明剪下来,夏然找了本新练习本,把小纸沾到第一页,轻轻抚平,满意点头。 很好,她会一个个找他们还债,都等着吧。 夏然去机械厂上班前,跟卢老师报备了下,并专门留下厂子门卫室电话号码。 等了两日,第三天果然等来卢老师电话。 老卢在电话里激动地跟她讲,通知书寄到学校了,随时等她过来取。 夏然也心情激昂,在电话里跟卢老师说:“我这还没忙完,估计得六点过来。老师你在校门旁馄饨店等我,我请你吃个饭。” “老师哪要你请……” “就这么说定了,老师等会见。”夏然高高兴兴挂了电话,小步伐飞起。 回到产线跟在魏先生与一群技术工人身后,时不时跟双方沟通几句。 夏然做事很有条理,表述又清晰,跟她说什么都能速记下来,各种型号的工具,只要魏先生说一遍,夏然就能给你整理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这两天魏先生是越来越欣赏这年轻的小姑娘,都想把她拐回香洲当小助理去。 厂里的技术工人们如今只要跟着夏然抄笔记记录要点,学习效率提升不少。 双方都很高兴,气氛就比前几日活跃许多,夏然干活干的也愉快。 老板付工资,员工氛围融洽,工作起来就越发事半功倍。 五点半准时下班后,夏然直奔校门口,与卢老师顺利会合。 老卢死活不愿让学生掏钱,自己花钱买了两碗馄饨。 师生二个等热汤馄饨上桌前,老卢从公文包里摸出夏然的通知书,满脸欣慰递了过去。 “你收好,回去再慢慢看。” “嗯嗯。”夏然小心翼翼将通知书展平,收进斜挎包,实际已悄默默收入系统背包第二格。 “小夏,校长那边,估计今晚的火车就能回来了。” “那后天一早我去火车站接他。” “诶不用不用。你安心上你的班,校长那边我们会安排人去接。哦对了,你机械厂那边,这几天做的如何?” “挺好的。”夏然眼睛亮晶晶,“我跟着学了不少东西。那位香洲来的魏先生肯教,工人们个个都愿意学。这几天接触下来,魏先生也没以前那么不耐烦了,估计对工人们也有了好感。” 老卢笑着点头,夸赞道,“那你好好学,也能顺便积累些工作经验。这些都对你未来的人生道路大有好处。” 夏然连连点头,这时两碗热腾腾馄饨端了上来。 “老师。”夏然给老卢斟了杯茶,“学生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您跟校长、学校对我的帮助与恩情,学生此生难忘。” ** 与老卢告别,回家已快八点。 邻居们照例都在门口乘凉,瞧见她回来纷纷打招呼。 “小夏啊,今天找到工作没?这几天天天这么晚,辛苦了啊。” “不辛苦不辛苦。”夏然笑着朝邻居们打招呼,“我这两天在机械厂找了个临时工的活儿,下班有点晚了。” “啊?小夏你找着活啦?”烨烨头爷爷打着蒲扇,朝她挥了挥。 “只是暂时的,也就一个礼拜的活。” “那也挺好,机械厂多好啊。” “我就说小夏这孩子有出息,不会在家闲太久。” 夏然笑着挥挥手,“阿姨,伯伯,我先上楼去了。” “哦哦快去吧,饭还没吃吧。”邻居们七嘴八舌说她辛苦,夸她勤劳。 夏永军夫妇这几天压根不敢出门乘凉,生怕被一堆人问东问西,问起给宝珠找工作走了谁的门路。 见夏然进门,两口子驴脸立刻拉得老长。 “你还知道回来。”夏永军一脸恼怒,“去我们厂给魏先生当翻译的事,回来怎么没说?” 夏然斜他一眼,“说了你们会信?” 夏永军确实不信。 他这大女儿,从小就木讷乖顺,近段时间变异的就跟换个人似的。 “你到底是不是我女儿?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学过外文?” 夏然轻轻捏下自己的脸,“看看看看,看清楚,带没带易容面具?你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不是我还能是谁?” “再说从小到大,你关心过我一回么?我学什么没学什么,你扪心自问,真正了解过么?”夏然翻个白眼,走向楼梯口。 夏永军胸口憋闷,这些天每每同这闺女说话,都会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感觉简直糟糕透顶。 “你现在既然上班工作了,那先前家里给你的二十块钱,还有那些粮票,就都还给你阿姨,家里要用的。” 夏永军的话,没让夏然心里升起半点波澜。 她早就知道这个爹有多滑稽,从来就没对他抱有任何期待,故而根本不会失望。 见夏然不理自己,一径往楼上走,夏永军感到一家之主的威严被挑衅,抬手就去拉拽大闺女肩膀。 夏然反手按住他伸来的爪子,一个旋身便将夏永军整个人摁到楼梯旁门框上,老脸重重砸上墙。 “诶哟。”夏永军痛呼出声,只觉鼻子被撞得发酸胀痛。 王美娥当即惊呼,“夏然你干什么啊?这是你爸,你也太大逆不道了。” 夏然冷笑,“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做人做成你们这样,早点拿根绳子吊吊死算了。” 二十块钱。她夏然给他们打工十几年,二十块都不值。 还想讨回去,笑发财了。 “想算账是吧?那就算算清楚。” “我一个月定量24斤。这月我一直不在家吃饭,应该补足我的定量。王美娥,你再去拿18斤粮票过来,这事我们就一笔勾销。” “不然没完。”夏然松开手,凉飕飕看了夏永军夫妇一眼。 第32章 别跟我谈感情 “你疯了吧,家里现在什么情况……” “我管你什么情况。”夏然打断王美娥的尖叫,一脸不耐,“我总得吃饱饭吧。再说以前我一个人,给你们全家省下多少口粮,心里没点数?” “现在只是让你们补足一个月定量,有那么难理解么?” “夏永军,王美娥,你俩名声如今在整条梨田弄算是臭了,不想被人戳着脊梁骨说偏爱继女,亏待亲生闺女,就给我老实拿来。还有肉票,工业品购货券,有什么就给什么,我不挑。” “你!你!”夏永军被她气的脸变形,“你还有脸说。你这样盘剥家里,你,你这逆女。” “我都不计较你们香烟老酒的走后门到处去送,给郑宝珠搞工作了。你们还挑我的理?”夏然挑眉轻笑出声。 “哦,是街道办的那个谁?陈主任帮你们走的门路是吧?”夏然微笑,吐出口的话,比冰碴子还冰,“不给我我就去举报,明天就去。” “写举报信我最拿手。街道办不行,我就去治安大队,再不行,我就……” “你闭嘴吧你。”夏永军一听陈主任三字,眼皮就是一跳。 如今听她越说越吓人,气得暴跳如雷连连跺脚,“你到底想干啥?是要闹得整个家鸡犬不宁才甘心?” “我闹?”夏然笑出声来,“诶夏永军,你凭良心说句话。每次都是谁在闹?如果,你们不来搭理我。我保证,能当这只是个旅馆,一句废话都懒得同你们讲的。” “然然……” “诶住嘴吧,无需跟我打感情牌,因为我们之间除了相看两相厌,么得任何感情。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们还听不懂我在威胁你们?” “去拿,给你三分钟时间,拿到让我满意为止。” “夏然。” “夏然什么夏然,叫夏奶奶都没用。你们也不想这事把陈主任都牵连进去吧。人家虽然收了钱,但好歹事儿给你们办妥了。你们不能过河拆桥,啊?” “给她拿!”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夏永军,红着眼珠子吼了声。 “老夏,家里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拿!”夏永军算是看明白了,这闺女对他们是真没半点感情,只有用票子塞住嘴,才能制止她发疯。 郑宝珠夏薇夏成三个,早在他们开始吵架时就竖着耳朵在听。 这会一个躲里屋,两个躲楼上小房间,没敢出来掺和。 不是不想,是不敢,连夏永军都拿夏然没任何办法,他们出来也就是送菜。 不多会,青着脸的王美娥拿着一些票塞给夏然。 “就这些?”夏然数数手上的票。 十八斤粮票是够了,肉票才二两,打发叫花子呢? “你还想咋样?是要把整个家掏空?我们不过日子啦?” “我管你过不过日子,跟我有关系?”夏然语调轻扬,但出口的话,真正气死个人。 她笑了笑,笑容似魅魔,“就是说,你们不打算私了。行!” “行什么行!”夏永军怒喝,“去拿!都拿给她。” 王美娥哭着跑去里屋,又从饼干盒子里翻出一把票,一股脑儿全塞给夏然,“给你给你都给你,这样可以了吧?” 夏然看了看,有肉票油票糖票,还有不少工业品购货券。这些地方票证去了京市没法用,但夏然可以去黑市兑换,或者送人呀~~送人都不便宜他们。 “晚安了各位。”夏然挥挥手,笑容满面上楼。 刚走到楼梯平台,就见小房间门突兀打开。 夏然侧身闪了闪,对上立在门口的郑宝珠,笑了下,“我还以为你想推我下楼呢,没想到你是个聪明人。” 也是,不聪明上辈子如何能搭上个老板,跟着去香洲享福? “你别太得意。”郑宝珠冷嗤一声,“就算你拿了家里这些券有什么用?你没钱还是只能干瞪眼。” “嗯,所以你要给我钱嘛?” 郑宝珠给她混不吝的态度气到,一口银牙差些咬碎,“谁要给你钱了?白日梦都没你这么做的。” 她深吸口气,抱高手臂昂着下巴,可惜身高矮了夏然半个菠萝盖,没法做到睥睨之色。 “夏然,我知道你嫉妒爸爸妈妈只对我好,忽略了你。但这种事,嫉妒不来的。” 她轻转下巴,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工作已经落实下来了,明天就能去第二百货上班。” 这动作若是美人来做,肯定极具视觉美感。 可惜,郑宝珠骨架较大,脖子短,下腮厚重,便显得她整个人略壮了些。 “你很羡慕对吧?我第一个月就能拿十九块三毛工资,哼。”她趾高气昂扬了扬下巴,“可惜你羡慕不来,以后呀,你就看着我在百货公司,如鱼得水节节高升吧。” “嗯,成语用的不错,书没白读。好好努力,说不定真能混出点名堂。”夏然笑着歪头,“前提是不要碰男人。” “男人只会影响你的事业心与大好前途,记住我这句话,对你有大用。” 夏然似笑非笑拍拍她肩膀,转身开锁进屋,“碰”一声关上门。 郑宝珠在门外气得跳脚大骂,“夏然你神经病吧。你当我什么人了?” 张口闭口男人男人,她是个传统好女人! 夏然回房洗干净手,拉开书桌前凳子,深吸口气,从系统背包里取出那份通知书。 拆开老式信封摸出盖着红戳的通知书单子,夏然眼睛发酸久久凝视。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被她用指腹捻去。 这一刻,她心里才完全放松下来。 有种名为新生的感觉,从心尖尖深处,一点点渗透蔓延出来,直至扩散全身。 她真正重生了。 褪色的记忆在她眼前不住翻飞。 十八岁进厂打工,干巴的身板拖着棉筒,吃力地向前走。 罗远志指着她鼻子骂:夏然我看错你了。 剪个男人头去外地进货,在火车站智斗歹徒,坐桥墩子底下啃馒头,躺绿皮火车座下偷摸休息。 零零散散的回忆,如重重光影般被通知书这道暖阳拨开。 从这一天,这一刻开始,她夏然,要享受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了。 第33章 坏事传千里 接连好些天,夏然日日都心情大好,逢人就笑眯眯打招呼,叔叔伯伯阿姨大娘喊着,嘴甜的不行。 工作也很顺利,每晚下班回家都拐去书报亭买张溪城日报。 卖报大爷都跟她相熟了…… 举报谷欣圆她爹的信,妥妥上了溪城日报副版,并逐渐发酵。 7号那日,校长和老卢带给她一个好消息,说上面已启动专项小组,专门负责审理谷明亮徇私舞弊案。 说这专项小组还要全面抽查今年高考应届生的档案、户籍地等等。 夏然很高兴。 她现在回家头一件事,就是把举报信剪下来贴小本本上欣赏几分钟,天天如此乐此不疲。 隔天下午三点左右,机械厂机器维修与复检工作全部完成。 厂长十分高兴,让财务那边当场就把工资结算给夏然,并邀请魏先生、夏然以及一干技术工人,去国营饭店吃晚饭。 厂长举杯,一再表示感谢,“魏先生大义,不辞辛苦帮我们厂子修好这么多设备,期间还教了不少知识给我们工人。这些都是无价之宝。” 魏先生摆摆手笑着道,“事情之所以办得这样顺利圆满,小夏的辅助也功不可没。这孩子实在太聪明了,要不是她说暑假后得去上学,我真想带她回香洲企业好好栽培一番。” “是是。”厂长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夏确实聪明能干,往后前途一准不可限量。” 夏然笑眯眯陪几位领导小酌两杯,从饭店出来已快九点,厂长本想派吴主任送她回家,被她言笑晏晏婉拒。 饭店离她家也就半小时路程,她一个人随便走走就到了,还能顺便散散酒气醒醒神。 夏日夜晚,没白天那样闷热。 晚风习习,吹在身上添了几分凉意。 夏然沿着街旁栽种的梧桐木,一路溜溜达达向前。 原本很惬意,心头十分舒畅,可总有些人喜欢在别人享受悠闲时跳出来破坏气氛。 夏然眯眸止步,看向眼前拦自己去路的几人。 领头那癞子头她很眼熟,是王美娥大侄子王癞子。 穿件花衬衫,配条喇叭裤,倚在树干上,一副自我感觉良好的模样,实际丑爆了。 身后五六个小流氓,应该都是他叫来的酒肉朋友,个个眼神油腻,不怀好意上下打量她。 夏然按按头,手摸向包里菜刀,笑,“怎么?大晚上堵住我的路,是想拦路抢劫,还是打算耍流氓?” “哟,小妞一点不怕。”王癞子身后那名油头粉面小流氓笑着吹了声口哨。 夏然笑得更加温柔,“现在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等下见到叔叔就老实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耍流氓是要被刑拘的,可别吃了没文化的亏,愣头青一样给人当枪使。” 现在虽然还没到83严打,但流氓罪一向管的严,按照情节轻重,短则拘役管制,重则刑拘一至七年。 “妹妹真有意思。”王癞子咧嘴一笑,猥琐地一搓手指,“不想被我们当街扒光,就弄点这个来花花。” “哦,原来是出来打劫的。”夏然轻笑一声,“王癞子,你姑让你过来打劫我,就没跟你说过,别露脸么?” 王癞子一听,脸色瞬变,“你居然认识我?” 夏然挑眉一笑,慢悠悠向他们走去,“你这张油腻腻的丑脸,化成灰我都认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出来干打劫,给你们老王家可真是光宗耀祖啊。” “放屁谁打劫了?”王癞子怒目以瞪,心里有点莫名着慌的同时,还很疑惑。 这夏然怎么跟小姑说的一点都不像,姑说她就是个柔柔弱弱小姑娘,随便吓唬两声肯定能缴钱保命。 可现在……她在干嘛?她居然主动走向他们? 胆子这么大的么? “我们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弄点花花这怎么叫打劫呢?你要是识相,哥几个就拿钱走人。舍财不舍命,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夏然从包里摸出菜刀,二话不说就朝王癞子手臂割了刀。 “大半夜带这么多人堵我去路,不是打劫难道还是请我喝茶??” 王癞子没想到这女的这么疯,嗷一嗓子忙伸手捂住冒血手臂,扭曲着脸叫嚣,“兄弟们给我按住她。” 夏然操起菜刀没头没脑就往他们身上砍,眼里还带着丝丝笑意,“夏奶奶我啊,掐指一算,你们这些小流氓,都得倒大霉。” 砍一个就是赚,砍一双赚大发! 夏然扬着菜刀,砍的一众流氓抱头鼠窜嗷嗷大叫。 王癞子身后有俩胆子大的,抢上前来要夺夏然手里的刀。 夏然右手换左手,一刀砍他腰上,转身一个撩阴脚,把另一人蹬跪在地,捂着裆满脸扭曲。 “同志,就在前面!” 远远听见土蛋火急火燎的叫声,夏然迅速收刀,抖了抖兜,将一把毛票全撒地上。 王癞子捂着血呼啦的手,一脸傻愣看向她。 这疯婆娘什么骚操作? 夏然转眸冲他明媚一笑,笑容纯净明亮,灿烂无比。 下一秒,就见她揪掉头绳胡乱抓了几抓,随即披头散发哭哭啼啼往前跑,边跑边大喊,“同志,救命啊同志!救命啊。” 土蛋带着四五个纠察员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拦在身后,当瞧见六七个小流氓时,脸色骤然变了又变。 “不许动!” “好啊大庭广众纠结同伙耍流氓!都抓起来。” 王癞子吓得手一抖,差点给纠察员跪了。 “不是,不是同志,听我说啊!我,我们没有,我……” “闭嘴。有什么事回大队再说!” 王癞子几人立刻被拷了起来,被踢了裆的小混混大喊大叫,“我们没耍流氓,是她,全是她演的。” 夏然躲在土蛋身后,用帕子捂着脸呜呜假哭,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同志你们听我解释啊。” “解释什么解释?统统带回去!” 半小时后,夏然捧着暖呼呼的搪瓷缸子坐在一名女纠察员对面,老老实实做笔录。 “姓名。” “夏然。我是市一中的应届毕业生。这几天给机械厂当临时翻译,今天工作结束后……” 第34章 魔鬼! 张猛与土蛋坐隔壁办公桌前,边描述证词边义愤填膺,“师妹说今天厂子里有饭局,要我们晚点去接她。” “没想到我们出门晚了些,竟碰到这样的事。同志,你们一定要严惩这些小流氓,他们这么多人,分明就是团伙作案。我师妹是无妄之灾。” 夏然捂着帕子掉眼泪,“是我让师兄晚点来的,想着咱溪城治安一直挺好,其实就算不来接我也没事。” “没想到,他们一来就直冲我,张口就要我拿钱给他们花。为首那个,我认识他的。他是我后妈王美娥大侄子,小学没毕业就出来当混子了,一直无所事事。我看见他就害怕……呜……” 纠察员一脸同情,“别担心小姑娘,不要怕,我们肯定会把这些坏人都绳之于法。” 审讯室里,王癞子起先还极不配合,戴着手铐嘭嘭砸桌,被两位纠察员摁倒,反剪双臂后,整个人都痛得说不出话。 “老实点!” “你知道你摊上大事了么?”队长把零零总总八十块毛票拍桌上。 “抢劫八十块,三年起步。你还纠结同伙耍流氓,两罪并罚,你自己说,想进去几年。” 王癞子张大嘴巴,突然就有种比窦娥还冤的感觉。 “我没抢她钱,我一分都没碰她的!”他梗着脖子吼道。 旁边一名年轻纠察员嗤地冷笑,“我们已经给机械厂财务科打电话核实了。夏然同志给机械厂干活一个礼拜,厂里给发了八十块工资。正好就是这些,你们要抢的钱!” 王癞子更恍惚了,张着嘴破口大骂,“胡说八道,什么工作一个礼拜能有八十块工资?抢钱都没她来钱快。” 大队长一拍桌子横眉怒目,“你什么态度?” 年轻纠察员嘲讽,“你自己不学无术赚不到这些钱,就说人家不行?人家小姑娘有文化有品德,今年高考省状元,给香洲来的技术骨干当翻译,正正当当赚的钱,你们就想不劳而获一抢了之?” “我们没抢!”王癞子感觉自己要被冤死了! 咋滴,读书好就说明品德高尚了?被你们夸成一朵花的小恶魔,她在骗你们啊喂!! “证据都在这摆着了!”大队长摊开桌上的钱,严肃脸拍桌,“老实交代。” “我们真没抢!”癞子快哭了,捂着自己随便包扎两下的手臂喊道,“同志你们看啊,这就是被她砍的伤!她包里带着刀,凶得很!我们手指头都没碰到她一根!” “哪里来的刀?”年轻纠察员怒喝,“撒谎也不晓得撒好点。你以为我们没查?你们这些人,包括受害人证人,带到大队第一时间都检查过了。” “不是,她随身带菜刀,她包里肯定有刀。你们是没看到,她砍人的时候还笑嘻嘻的,一点都不害怕!” “不信你们回去搜,她肯定看你们来,把刀扔路边了!她砍了我们好几个兄弟。” “我没有刀。我,怎么可能随身带刀?”夏然佯装哆嗦,满脸真诚看向纠察员,“我后妈大侄子说,要我给他们钱花。我,我害怕,我就把厂子里发的工资全掏了出来。” “谁想到他们突然发疯,自己人就掐起来了,钱就撒了一地……” “我,我当时实在太混乱,又黑灯瞎火的,我没看到谁在砍谁啊,我太害怕了,没太注意。” “她在撒谎啊!同志。”审讯室里,王癞子发疯般敲着手铐怒吼,“你放我出去,我去跟她对峙。她有刀,她肯定有刀!我用我祖奶奶发誓。” “哪里有刀!带你们走的时候,我们在附近就搜过一圈,地上的钱一分没少!而且人家小姑娘很配合我们,都全身搜查过两遍了。包里只有一些学习笔记与翻译资料,你污蔑人也稍微靠谱点。”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王癞子真哭出声了,嚎啕大哭那种,“我找我爸妈,你们把我爸妈找来。我跟他们说!” “找爸找妈找祖宗都没用。说,是不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干的?我们调查过,你姑姑王美娥就是小夏同志后母。这之间有什么龌龊,你给我老实交代。” 王癞子张嘴大嚎,“我爸说她把我姑的工作搞没了,还从厂子里搞了一大笔钱。我姑心里不高兴,想让我们把钱弄回来……” 马元普收到消息踩着脚踏车蹬蹬蹬赶到局子时,事情已基本处理完毕。 南通路治安大队大队长看见他一愣,随即高兴地迎上前握手,“马师傅怎么来了。” “哦来接我小徒弟。”马元普朝夏然招招手,对大队长道,“没打扰你们工作吧?” “没有没有,都忙完了,几个小流氓受人指点来抢钱,小姑娘受惊了。” 夏然腼腆一笑,“师父,幸亏同志们来的快,帮我抓住那些大坏蛋了,我没啥事。” 马元普恍然,又再三跟大队长客气握手。 “姑娘,这八十块钱还得留作证据,得过阵子案子结了才能退。” 夏然乖巧点头,“没事没事我不着急。” 夏然跟着马元普与两位师兄往外走,刚好瞧见几个小混混被制服人员从审讯室带出来,押去拘留室。 王癞子看见她激动到神情扭曲,“夏然,站住夏然,你跟他们解释,我们没抢劫,没有……” 夏然往师父身后躲了躲,几个纠察员连忙将小流氓们按住,呵斥,“吵什么吵啊,都消停些。” 王癞子几人被纠察员们按住,对上夏然那张笑吟吟的小脸,心下惊悚万分。 世上怎有这么可怕的魔鬼? 她居然冲他们甜甜发笑,还可爱兮兮晃晃脑袋,吐吐舌头。 啊啊啊,他们是流氓,但这回真没抢劫啊! 从治安大队出来,马元普骑车送小徒弟回家,忽然沉声发问,“你是不是早知道王家人会对你动手,所以雇你两位师兄陪同?” “嗯。”夏然老实应了。 马元普长叹口气,“你这孩子以前过得也不容易。但你记住,你现在是我马元普的小徒弟,有什么事要提早跟师父说。” “好。”迎着晚风,夏然把脑袋贴上马师傅后背。 老头宽阔的背,一如既往温暖。 第35章 我听大队的 “砰砰砰砰砰。”砸门声把夏然吵醒。 她翻身看了眼老式闹钟,才七点半。外面还下着雨,屋里显得有几分暗沉。 若不是砸门,她应该还能多睡两小时。 雨下的劈里啪啦,敲在阳台边缘。 夏然昨天回来晚,睡觉都快12点了。 没能睡够8小时,她有点起床气。 砸门声停了,外面传来含混不清的争吵,夹杂着叫骂。 夏然起身穿戴齐整,把藏在系统背包里的菜刀拎出来,面无表情走去开门。 王美娥焦急的声音喊着,“嫂子,这锁砍不动的,你别急啊。” “你当然不急,关进大队的又不是你儿子。王美娥,你把我们传宗可害苦了。” 夏然一把拉开门横刀在手,眼疾手快“哐当”一下就把王大舅手里的刀打飞出去。 切骨刀擦着郑宝珠手臂过去,沿着楼梯滑落,惊得娘几个啊啊乱叫。 夏然冷脸看向杵在楼梯小平台上的几人。 “一大清早想干嘛?” “然然,你大舅他们找你有点事……” “什么我大舅?我大舅他们在沪市呢。”夏然不客气打断,“有事说事,我还得出门继续找工作,忙得很。” 郑宝珠拽着袖子看了又看,挤在楼梯下跺脚大叫,“夏然,你把我衣服划了道口子,赔钱。” 王美娥拽过闺女,“行了行了,你别掺和这事,赶紧去百货公司上班。你才上没几天班,可不能迟到,给领导留个坏印象。” 郑宝珠哼了一声,“我的衣服才穿几天。” “妈再给你买一件。”王美娥看了眼女儿衣袖,刚被夏然打飞的刀刮了下,划出个小口子,其实不细看也看不出来。 郑宝珠瞪了夏然一眼,转身下楼。 “然然,你听阿姨一句劝,有什么话咱下楼跟你王大舅他们好好讲。” “一大早过来砸门,这算是好好讲?” 王大江夫妻俩怒瞪夏然,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不禁恼羞成怒。 王舅母用手捶着墙大叫,“你现在就同我去治安大队,跟大队长他们讲清楚。” “还有什么好讲?你儿子大半夜过来打劫,抓进去吃牢饭是他咎由自取。” 眼见王舅母想扑上去捶人,王美娥急忙抱住她的腰,把人往楼梯下拽。 “大哥,然然,别在楼梯上吵,万一跌下楼磕破脑袋更麻烦。咱下楼说,下楼说。” 她拖着王大江夫妇下楼,把人拽到里间。 刚把帘子翻卷上去,就见夏然悠闲踱步,慢腾腾走过来。 王美娥心底恨得要死,表面还得挤出一点温温柔柔的笑,“然然,昨晚究竟发生什么事啊?” “发生什么你不清楚?”夏然笑吟吟望向王美娥,“你那癞痢头大侄子已经都招了。” “不就是眼馋厂里那笔赔偿嘛,你跟我直说不就行了?至于让你大侄子半夜三更来打劫我?” “你看现在可好,人都被纠察员抓进去了,搞不好得三年起步五年打底。你怎么跟你大哥大嫂交代呀?我要是他们,我肯定掐死你这惹祸精。” 正说着话呢,王舅母就冲上来揪着王美娥重重拍打,“我就说是你招来的事。你想要那笔钱自己不去动手,你害我儿子啊。” 王大江猛地一拍桌,杯盘叮咣作响。 “够了。”男人额角青筋暴起,犀利的牛眼死死盯着夏然,一字一句道,“就说你想怎么办吧?” 空气凝固了下,王美娥都不敢招惹自家发怒的大哥。 夏然却抬手打个哈欠,轻飘飘递给他们一个眼神,“什么怎么办?人又不在我手里。我是优秀好市民,不干违法乱纪之事。当然是大队怎么处理,就怎么办喽。我都听大队的。” “放屁。”王大江紧握拳头,指节骨都被他掐的发白。 “夏然你别忘了,你老夏家好歹跟我们王家连着亲呢。你要真把你王表哥弄进去,就不怕乡里乡亲戳你后脊骨骂?” 夏然露出一副愕然表情,“骂我?为什么?因为我把抢劫犯送进去坐牢?所以,这还是我的错?” 王舅母哭着拍桌,“不是抢劫犯,哪来的抢劫犯。那是你表哥,跟你开开玩笑而已,你这么认真做啥?” 夏然不屑,“嘁”了声:“开开玩笑。我找几个臭流氓,跟你小闺女开开玩笑行不行?” 王舅母气得眼珠子发红,张口就是,“你拿什么跟我们家宝凤比?你,我们宝凤才不会像你那样,大半夜不着家,在街上随便溜达。” “你要是不在街上溜达,跟我们宝凤一样老老实实呆家里,那几个男的怎会找你事?” 夏然二话不说,抬手抽了老泼妇一耳光。 “是是是就你家宝凤是高洁圣女大家闺秀,我们怎么跟她比啊?”夏然冷笑,眼睛里满布嘲讽。 感觉不解气,反手再来一下,给她整对称。 “你家宝凤被造锁厂梁科长夫人,带着群娘家人堵后巷,套麻袋暴打。听说孩子都差点被打下来了。这种女人,谁能跟她比啊?没结婚就玩这么花。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就是为了养胎嘛?” 王舅母气得发抖,发出一声尖叫,“你胡说八道。” 王大江见老婆被抽,腾地站起身。 夏然猛地拿起菜刀往八仙桌上一剁,“来啊!一家子狼心狗肺腌臜龌龊玩意儿,你们一起上,我剁一个是剁,剁一双算我赚!” 王美娥急忙上前拉住大哥大嫂,用哀求的目光看夏然,“然然,我们愿意赔钱,赔钱不行么?就希望你去治安大队说一声,别再追究你王表哥了。” 王舅母像猛然回过神一样,也跟着点头,一脸恨恨,“你说个价。” 夏然冷嗤以对,昂着脑袋不可一世,“我是新社会浇灌出来,欣欣向荣的花朵,稀罕你们手里那几个臭钱么?” “反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都听大队领导的。” 王舅母慌了,一下跪倒在夏然面前,声泪俱下,“刚刚是我们态度不好,我们认错,服软。我求求你行么?你别追究我们家传宗了。” “你儿子又不是头一回坐牢。” 第36章 居高临下 “怎么不是头一回,是头一回啊!他……以前那些都是小打小闹,我们传宗从来没坐过牢的。”王舅母急得张口争辩。 夏然笑出声来,眉眼间一片明媚。 “那正好,让他适应适应呗。反正以后也是家常便饭,早适应早解脱喽。” 王舅母大怒,抬手就想挠花夏然的脸。 夏然菜刀一扬,王舅母躲闪不及,手掌正好贴刀口上,划拉出道口子。 王舅母惊的反射性缩手,咋呼尖叫,“你敢砍我?” 夏然:“别给脸不要脸。再吵吵我立刻就去治安大队报案。说你们凶犯家属骚扰受害人,把你们全都抓去蹲大牢。” 王舅母气得一屁股坐倒在地,“没天理啊!亲家闺女折腾人啊。” 王美娥一脸菜色。 夏永军背着手走进来,“夏然,长辈都这么求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求人这个态度?”夏然笑了,“你去求陈主任给你继闺女安排工作时,空着手去的啊?跟陈主任拍桌子吼上了?” “我寻思你夏永军情商也没这么低吧,你肯定是拎着香烟老酒带上两条五花肉上门求办事的哇。” 夏永军面色难看至极。 大闺女这是把他的脸面踩鞋底碾,半点面子都不给了。 “行了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可是守法好市民,一切都听大队安排。” 夏然撂下这话,上楼洗漱去了,她都不稀得跟这些人废话半句。 求人求到王大江他们这份上,也是世所罕见。 不就是觉得她年纪轻好糊弄,随便摆摆长辈谱,就能把她镇压过去。 真是好笑,搁谁面前摆谱呢? “夏然,要不咱再好好谈谈?”王美娥站在门外好声好气劝道。 夏然洗漱完毕,整好斜挎包,背着就走。 “让让。”她踢了王美娥一脚,现在连面上客气都懒得维持一二。 王美娥憋屈地朝楼梯下退了几步,“然然,我知道你对我误会很深……” 夏然“哐哐”锁好门,转头居高临下盯着她,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 “王美娥,我一直在想个问题。你的脸皮,是不是比长城城墙还厚?” “都撕破脸到这一步了,谁不知道谁干了啥呀,你怎么还好意思舔着脸过来同我套近乎的呢?” 夏然笑出声来,“你不会以为,你随便说两句掉两颗金豆子,就能把你唆使买凶来害我的事情,糊弄过去吧?” 夏然往墙上靠了靠,意兴阑珊笑着看她,“人在做天在看,你很快就会有报应的。” “这事没那么快过去。你以为叔叔们都是吃干饭的?放心,你大侄子的事,肯定会牵扯到你。” “就算没直接证据,被请去喝茶也是一定的了。” “请问,王美娥同志在么?”大门口传来一道正气凛然的声音。 隔壁春丽姨在外叫道,“美娥啊,快点来开门吧。那个,南通路治安大队的纠察员找你哦。” 王美娥当即吓得脸色发白。 夏然则靠在墙上促狭一笑,“快去吧王阿姨,你这个唆使犯案的罪名,啧啧,不好整哦。弄不好要留个案底。” 夏永军怒冲冲过来喝道,“夏然你给我下来!你个搅家玩意儿,看老子不抽死你。” “大军啊,你在里头快开门呐,纠察员同志找你们家美娥。” 夏然就站在楼梯平台没下去,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 两名纠察员询问哪位是王美娥同志。 热心邻居们七嘴八舌,纷纷指认王美娥,并八卦询问,“同志,你们是来抓王美娥的?她犯了啥事儿啊?” 夏然差点笑死,她不用看都能想象王美娥那发青破败的脸色。 “你们俩是谁?”纠察员严肃询问。 被堵在门口的王大江夫妇嗫嚅着嘴说了几句,纠察员皱眉,“你儿子的案还在调查,你们私下找受害人干啥?威胁人家了?” “没有没有。”王大江夫妇连连摆手。 “都跟我们走。” “老夏,老夏啊。”王美娥惊慌失措喊了声。 夏永军急忙挤上前,“同志,这,这就是我们家一件家事,没必要都去大队说吧。” “什么家事不家事,这都上升到打劫了。”年轻纠察员冷冷扫了夏永军一眼,“你当立案侦查闹着玩儿?” 夏永军被训的面色发白,与瑟瑟发抖的王美娥对视一眼。 不多时,一行几人包括王大江夫妇都被纠察员带走,夏成这才缩着脖子从灶间跑出来。 夏然慢悠悠从楼上踱下来,与他对视一眼。 夏成吓了个激灵,原地一跳,跳到门帘后边嚷嚷,“这不关我事啊,你,你别瞎迁怒。” 夏然瞥他一眼,“瞧你这点出息。怎么,今天没人约?” 夏成扁扁嘴,抹了把下巴,“谁说我没约,我一会还得出去呢。” “诶诶,你又要出门啊。你上哪去?” 夏然眼皮微掀,轻飘飘扫过夏成,目光透着几分凉薄,一言不发出门离去。 夏成气得原地跳脚,骂骂咧咧,“诶你什么态度啊,我今天没惹你吧。” 夏然那眼神就跟扫过一堆破铜烂铁似的,仿佛多停留半秒都是对时间的不尊重。 夏然出门转过弄堂口,土蛋与张猛便迎上前来。 “师妹,没事吧?刚刚我们看见有俩纠察员去你家了。” “嗯。”夏然心情极好,“把王美娥他们带走了。” “张师兄,你今天帮我办件事。”夏然递给他一个鼓囊囊的信封,“这有两千块钱,你给我送到一中校长办公室。” 张猛土蛋瞪大眼。 两千?师妹竟是个隐形富豪,一出手就两千。 “这钱师妹打算都捐了?” “嗯,就以暖阳的名义捐。麻烦师兄走一趟。” 还是匿名!俩人都想给小师妹跪了。 这年头能一下掏出两千眼也不眨捐出去的,数遍整个溪城也找不出几个。 “好,师妹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张猛目光里带出几丝钦佩。 “土蛋师兄,你跑趟火车站。买三张去深市的火车票。最好明天出发,要实在没票……后天出发也行。”夏然又塞给土蛋两百块钱,以及一封厂里开的介绍信。 “好,我现在就去。” ? ?宝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节节高升。今天来不及两更了,要去吃饭饭。哈哈哈哈明天见~~ 第37章 大金主 夏然就喜欢跟两位师兄这样的实在人合作,啥事都不多嘴发问,就一门心思老实干活。 安排好一切后,夏然踱步去菜市场转转,打算买点干粮备着火车上吃。 结果才逛一个摊子,就见一位眼熟的花头巾大姨,躲在公厕旁角落冲她直招手,嘴里还发出阵阵“嘶嘶”,吸引她注意。 夏然无语,踱过去还没打上招呼,就被大姨一把拽去公厕后面更隐蔽角落。 “诶小姑娘,我就看你眼熟啊,好久没见。今天想买卤鸡爪吗?还弄了点咸鸭蛋,都是自家做的。也不贵。” 夏然揭开她篮子上的盖布看了眼,里头齐整整码着半篮子咸鸭蛋,两大包卤鸡爪。 “放心,个个都油汪汪的,保管好吃。”大姨拍了夏然一下,全力促销,“这次的卤鸡爪比上回多多了,我连篮子一块送你,收你十五。怎么样?” “大姨,你这也太贵了。咸鸭蛋市场一毛一个,你这二十四五个,至多五块钱。卤鸡爪也没啥肉。” “我都不收你票,你这妮子,那跟国营商店的价能一样么?” “再说了商店里这票那票的,你还得排长队,未必能抢到呢是吧。而且你也买不到这么多新鲜东西。我这都是今早刚卤好的,质量有保证。” 夏然跟大姨拉拉扯扯讨价还价,还到12块。 大姨叽叽歪歪把篮子递给她,边沾唾沫边数钱,“你这闺女,还挺会讨价还价。” 夏然心里觉得好笑,面上丝毫不显,“大姨,我看你也是个有门路的。不知道能不能带我去趟黑市?” 大姨古古怪怪看她一眼,压低嗓子道,“你还想买什么呀?我跟你说,黑市的人可都精着呢,没我这么好说话。” “我不买啥,就过去开开眼,长长见识。顺便换点票。” “换票?”大姨似乎来了点兴致,拉着她小声说道,“诶我跟你说,你要是想换票吧,我这还真有个门路。就是那啥,你要稍微意思意思……” 大姨抓了下花布头巾,朝她贼眉鼠眼挤挤眼。 夏然暗暗好笑,从兜里掏出五毛钱塞给大姨,“带路。” 大姨翻个白眼,一巴掌拍她手臂上,“我看你这丫头白白净净体体面面,没想到是个抠的。” 就给五毛带路费!她还以为小丫头会把前面买鸡爪抠下来的三块钱给她呢。 白瞎那张漂亮脸蛋! “走吧,五毛挺好了。你去菜市场转转,五毛不知道能买多少菜呢。”夏然从包里摸出个布口罩戴上挡脸。 大姨想想也是,嘴里叨叨咕咕,“我要不是看你这丫头合我眼缘啊,我都不稀得搭理你。” 夏然心里快笑死了,脸上依旧云淡风轻。 大姨在前领路,小短腿倒腾的贼溜。 夏然挎着篮子一路跟在大姨身后,从菜场后头穿过去,三拐四弯走进一处巷子。 五米远有俩社会青年蹲着抽烟放风,见有人过来,抬头漫不经心瞥了眼。 大姨倒腾着小碎步过去,塞给那看守一毛钱,“这是我大侄女。” 社会青年叨叨咕咕,“一人一毛。” “我俩一块的呀。” 社会青年瞥夏然一眼,目光在口罩上顿了顿,“规矩就是……” 大姨拍了青年一下,“诶呀我又不买,只是带我侄女来买,还想找阿坤换点票呢。好烦啊你快让开,别耽搁我们办事。” 看守俩青年无语,朝边上挪了挪,大姨雄赳赳气昂昂拽着夏然过去。 夏然头一回踏足这片地下黑市,两边摆摊的还真不少,东西也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夏然东瞅瞅西看看,一眼瞧见摆摊卖首饰的地摊。 “多少钱啊?”她凑过去,状若无意随手取了个金戒指看来看去。 摆摊的是个五十多的男人,衣服洗到褪色却干干净净,一脸倦容满面沧桑。 周边卖鱼卖肉卖鸡蛋的摊位都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就他独自守在个首饰摊前,无人问津。 突然有人出声询价,大叔还愣了下,赶忙回话,“最低50,不能再低了。” 这就不是个会做生意的人,哪有人一张口就报最低价的,夏然哭笑不得。 系统已经在她脑海里喋喋不休喊上了:“宿主宿主,金子,是金的。” 这金戒指得小二克了吧,如果是纯的,那报价也太低了…… “是纯的,纯金的宿主,买了不吃亏上当。还有这,这,那,那金镯。”系统在大叔摊位上来回扫描三遍,激动到无以复加。 “宿主,他袋子里还有。” “小姑娘,你要是诚心买,我45元给你。这最低了,不能再低了。都是祖上留下来的,那几年被抄走不少。这些……”大叔爱惜地抚了抚摊上首饰,“家里孩子要看病,不得已才拿出来卖掉。” 夏然点点头,在系统激动的喊声中,把金货一件件挑出来。 又看向他身后那麻袋,“袋子里还有么?” 大叔愣了下,随即大喜过望,急忙掏麻袋,把小姑娘喜欢的金项链金镯子都掏出来。 夏然笑眯眯点头,“你算算这些统共多少钱。” 大叔感觉晕乎乎的,不敢想真有人买这么多金货回去。 大姨见夏然半天没跟来,这会也倒退回来,一脸惊恐瞪着他们,“闺女啊,你买这么多首饰干啥?不当吃不当喝的白瞎浪费钱。” 大叔像担心生意给大姨搅黄,急忙张口,“姑娘,我给你个实诚价,三千五统统拿走,包括这些还有那些。” 大叔划拉整个摊子,把夏然挑剩的那些玉石、珍珠啊银饰之类的东西也都压上了。 大姨张大嘴,“你狮子大开口啊?” 三千五,你咋不去抢劫! 夏然没啥反应,大姨火急火燎都快跟大叔掐起来了…… “闺女你听我的,这玩意屁用没有,买了就是冤大头!” 夏然:大姨啊,你知不知道后世这玩意儿一千块一克,还有人抢着当那冤大头…… 大叔这金价简直就是捡破烂白菜价了!比市面上小黄鱼价钱都低两三成。 系统:宿主,买买买啊!买! 第38章 脑袋缺根弦 夏然心想,还好她今天想着要去地下黑市碰碰运气,一大早就取了六千块钱。 刚给学校捐两千,两百买火车票,剩下正好够付这笔金价。 系统在她脑瓜子里吵得嗡嗡的,一个劲激动:宿主,扫描黄金一百一十五克,买买买,宿主买,买啊宿主。 115克黄金不要十万五,不要五万五,只要三千五,良心到不能再良心的价了。 无需系统多催,夏然肯定拿下。 她从包里眼也不眨掏出一大把钱,递给摊主,“数数。” 隔壁好几个卖鸡蛋糕、大饼子的摊主围了过来,一脸不可置信,“老张,你可真行啊。三月不开张,开张就抵我们干三年。” “何止三年哦。哦哟这么多钱,老张你这下不用发愁了,可以带儿子去市里大医院看病去了。” 老张半天没反应过来,他真没想到小姑娘可以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 他激动地抖着手接过钱一张张数。 “谢谢,谢谢。”大叔都快高兴哭了,这可真是笔救命钱,他儿子有救了,现在只想尽快回家。 “叔,你身上这么多钱,一个人行么?要不你等我下,回头我办完事送你回家?” 大姨臭着张脸数落,“你还担心有人打劫他啊?谁敢?在我们阿坤地盘正常买卖的,没人敢搞黑吃黑那套。你倒是好心,自己细胳膊细腿的,来个歹人,你打得过谁哦?” 说着朝大叔挥挥手,“赶紧回吧。算你运气好,碰上这么个脑袋缺根弦的闺女。你真得好好谢谢人家,一次性给你这么多钱。” “谢谢谢谢谢谢。”大叔双手合十谢了又谢,把首饰仔仔细细全给夏然扫进麻袋,连麻袋一块都给小姑娘带走。 夏然嘴角抽了抽。 她脑袋缺根弦,她赚大发了啊姨! “行了行了,都围这里看啥看啊?不用做自己生意啊!”大姨扫了周围众人一眼,拉上夏然就走。 夏然笑吟吟跟在大姨身边,顺势自来熟挽上大姨胳膊。 “别扒拉老娘。”大姨没好气拍开夏然的手。 死丫头片子,没良心玩意儿,给她带路费五毛,给老张三千五,眼特么都不眨一眨的。 真没看出来啊,这还是个资产颇丰的臭丫头。 夏然从口袋里抽出十块钱,一把塞大姨手里,笑嘻嘻道,“大姨,先前跟您讨价还价,那不是生意往来嘛。” “这十块,是大侄女实实在在孝敬您老的!就当交个忘年之交。” 大姨嘴角弧度上扬,绷着的脸夸擦一下裂开,抑不住笑,“鬼丫头,我稀罕你这十块钱。” “您当然不稀罕,但我稀罕大姨您啊!生意归生意,孝敬归孝敬。您老以后可是我的真朋友了。我叫夏然,您贵姓?” 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大姨伸手拍她一下,“我叫赵香琴。算你这鬼丫头有点良心,等下见了我大外甥,我就给你说几句好话吧。” 大姨带着她走进巷子最里头的废品收货站。 “阿坤,阿坤呐。你大姨来了。” 大姨是秦坤的真大姨,一踏进门就喋喋不休数落,“你这六亲不认的,亲大姨见你都要缴一毛钱才能进来。” 正在小院里收拾东西的俩年轻人见到大姨,一头的黑线。 “大姨,您怎么来了?上回不是说,缺什么跟我们讲就行,我们给你送家去。” “去去去我又不是老的走不动路,要你们送啊?”大姨翻个白眼,“我大外甥人呢?找他有事呢。” 里面那扇破破烂烂,风一吹即倒的破门被人推开。 夏然抬头一看,是个二十四五的青年人,身量挺高,肩宽腿长,蓄着中长发,相貌堂堂。 身上一件油光锃亮的黑皮夹克,领口大敞,露出一段修长脖颈。 “阿坤呐。”大姨走上前,冲大外甥挤挤眼睛,“大姨这小友,想找你兑换点票。你可不能坑人家,给个实在价。” 叫阿坤的青年取下脏兮兮的劳动手套,朝身上掸掸灰。 “换什么票?”他看了眼戴口罩的夏然,挑挑眉。 这棉布口罩几乎把夏然大半张脸都遮的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双清波冽艳的大眼睛,光影流转。 夏然从包里摸出王大美同志给的蛋票粮票油票,还有从夏永军公婆俩手中搜刮来的溪城粮票,肉票糖票工业品购货券。 大姨看着小姑娘手里厚厚一沓票,眼珠子都快瞪凸。 这姑娘是个神人啊,瞧着低低调调的样子,没成想是个超级大款,钱多票也多! “你想换啥?” “把这些本地票,全部换成京市的票,可行不?” 阿坤定定看她一眼,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我们这边换票都要收中间费。” “收多少?” “两成。”阿坤从兜里摸出根烟叼上,顺势去摸火柴盒。 夏然默默往后退三步,点点头,“可以。啥时能兑给我?” 阿坤愣了下,小丫头还挺爽快,竟一点不讲价。 还有,别以为面无表情往后退,他就看不出她眼底的嫌弃。 阿坤取下烟,弹弹手指,“你四天后来找我,我要是不在,找你六子哥就行。” 他指指身后一名小平头青年。 “好。”夏然把票交给阿坤。 后者挑了挑眉,“你就不问我要啥收据,不担心我把这些票据为己有,不兑给你?” 夏然摇摇头,“坤哥你是干大生意的,这点小东西怎可能放在眼里。我信得过。” 秦坤莫名笑了笑,看她一眼,“小嘴还挺甜。” 他大姨上手拍他一巴掌,“说话没个正形,人家的事好好办,放在心上。” “知道了知道了。”秦坤往后闪了闪,“听说你还在老张那买了不少金货?” 夏然点头,忽地眼睛一亮,“坤哥,有门路不?” 秦坤诧异了,“你还想买黄金?” “嗯。” 这姑娘家底可以啊。 “这玩意是不太好搞,你今天能买这么多,也是老张摆了好几个月摊,你算机缘巧合,也算帮他大忙了。” “这样,有机会我帮你打听打听,但急不来,有消息我跟你说。” 第39章 看我给你洗脑 夏然高高兴兴挽着大姨出来,在路边卖炒货摊位买了两斤瓜子两斤花生两包话梅糖。 匀一半给赵大姨,把大姨都快哄成胚胎了,笑呵呵同她挥手作别。 夏然挎着篮子回去,在弄堂口遇到一群唱顺口溜的小屁孩。 “鸡蛋鸭蛋手榴弹,打死鬼子王八蛋。“ 这古早的记忆啊,一下就把夏然触发了。 几个抛铁箍的小鬼从她身边跑过去,被她出声喊住,“烨烨头,过来。” 七八岁的小屁孩屁颠屁颠跑她面前,昂起圆圆小脸,“小夏姐姐,你回来啦。” 夏然敞开花生瓜子糖果袋子,“抓点放口袋慢慢吃。” 其他孩子呼啦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喊,“小夏姐姐能给我一把嘛?” 小夏姐姐被他们吵得脑袋嗡嗡,“拿吧,就是给你们买的。” “小夏姐姐明天要去找工作,可能要离开好几天。你们帮我个忙,把背后说小夏姐姐的坏人名字都记下来,等小夏姐姐回来都告诉我,好不好?” “好!”小屁孩们异口同声,两眼放光盯着夏然手里的纸袋。 夏然一抓一大把,往这些小鬼头兜里塞了又塞,分完零食糖果就挎着篮子回屋。 刚上楼锁上门,系统就在她脑子里叽叽呱呱,“宿主宿主,现在可以吸收了么?” “吸收完你能上高级商城不?” 系统想了想,“应该不行,但距离高级商城应该能进一大步。” “又不能升级那你急啥?” “啊!”系统那电子音竟人性化透出焦虑,“可是系统可以增加能量,有了能量能办更多事的啦。” “比如增加系统商城的商品,诸如此类。” “那能再给我开通两个背包格子么?”夏然坐下,把麻袋扔脚边。 “啊啊宿主,你几天前才说过不会再麻烦我。” “我说暂时!”夏然纠正,“而且你看,我不是很努力地给你找来这么多金子。你吸收后能量就增加了呀!” 系统沉默,系统不想讲话。 夏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系统啊,我上次就说过。咱俩是不是绑定一体的?” “是……”系统蔫搭搭。 “所以呀!你好我好大家好。你对任何人抠都可以,但不能对我抠!”小夏同志继续给系统洗脑。 “你看那背包格子对我多重要?要不是有个空格,我就得被抓局子里蹲着了。是吧?” “而且你那背包格子太过鸡肋,放的东西又不多。你看一把菜刀,就得占个格子!是不是很浪费,很离谱?” 系统弱弱出声,“你可以多放几把菜刀啊,切骨刀弹簧刀都可以啊。” 夏然拍桌,“你当我是啥人啊?我只是要求自保,我又不是黑社会菜刀盟,作奸犯科之流,我带那么多菜刀在身上干啥?能吃么?” 系统被宿主噎得没声音。 “呐,你想想。我明天得去深市批点东西回来吧。我去一趟深市来回足足两天,那肯定得最大化进货。不然也对不起我们这趟路费!” “而且我干啥赚钱呀?不都是为了满足你,让你开心~” “进货至少得给我俩格子吧!我现在格子被那把菜刀占了。你赔我俩,最好给三个!我这还有二十来个鸭蛋得收。这样短期内肯定不缺格子用。” 夏然拎起麻袋放桌上,“呐这些都给你!我有了更多背包格子,就能更迅速搞钱。搞完钱给你买更多金子!这不就是良性循环生生不息么?” 宿主说的好有道理。 系统被成功洗脑,麻溜给夏然开放三个格子,并小声叨叨,“宿主,其实中级商城的系统背包,最高开放权限是十格。” “多出来的格子,是我花很多能量帮您开通的。您一定要继续收金子,多多益善哦。” “安啦放心吧,你宿主我这么靠谱的人,只要一逮着机会,一定都给你搞回来。” 夏然美滋滋查看商城情况。 好消息:谢天谢地值得庆幸,咸鸭蛋能跟茶叶蛋放一个格子,卤鸡爪还能放进生猪肉那格,直接省她俩背包格,简直可喜可贺。 看来不管生的熟的,不拘家禽家畜啥肉啥蛋,是肉就能搁一块,是蛋也能归一处,上限就是999。 可能论斤,也可能论个,全看格子心情吧。 夏然把东西放进去后,点开格子就能看到小分类:猪肉72斤,卤鸡爪3斤。 茶叶蛋15个,咸鸭蛋25个。 背包格子自成空间,每种东西分开收纳,倒也互不影响。 相当可以,夏然看着颇为满足。 她现在还有三格空的系统背包,打算去深市多弄点货。 上辈子这个点,跑深市沪市搞批发的那些人,都先一步富了起来。 夏然打算抓住这波好时机。 简单收拾完两套替换衣物,夏然安安静静看了会书,下午三点多才起身出门。 本想去大树头弄找两位师兄问问,事办的咋样,结果在弄堂口就遇到了他们。 “票买着了,托了师父认识的一位朋友,买了三张坐票。明天早上六点多出发。” “太好了。”夏然接过土蛋递来的火车票,满脸高兴,“辛苦师兄了。” 土蛋忙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小事一桩。” 说着掏兜里剩下的钱,“三张车票61.8,还剩138.2元。师父朋友还给了一个联系方式,去了深市想买火车票回来,到时能找那位朋友帮忙。” 夏然按住他掏钱动作,“师兄,去了深市还要住宿、吃饭,买返程火车票。先放你那,买啥都从这钱里扣。” “师妹,学校那边的事也办好了。”张猛一脸不好意思,“你看这钱分明是你捐的。校长却拉着我的手,感激的话一箩筐。” 夏然笑眯眯,“师兄给我跑腿就帮了我最大的忙。” “你俩忙一天了,都回去收拾一下休息吧。明天早上四点我们在弄堂口汇合,一块去火车站。” “好!” 夏然将三张火车票收进背包格子,慢悠悠走了几步,转过弯就瞧见夏薇立在那儿。 小丫头微垂脑袋,手指不住搓着衣角,“大,大姐。” “嗯。” “我,我都听到了!” 第40章 夏然考上了? “你听到什么。”夏然挑挑眉,似笑非笑看向小姑娘。 “你怎么会认识社会青年的?还……有钱买这么贵的车票。” “跟你有关系?”夏然抬步欲离开。 夏薇鼓起勇气,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姐,你能不能不气爸爸了?也别跟后妈吵了。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不行么?” 夏然眼神骤冷,一步步朝她走去。 夏薇慑于她步步紧逼的气场,莫名心虚往后退了退,后背撞上墙角。 “你想当孝女乖乖女,没人拦你,自己当得了?至于别人的事,跟你没关系,也轮不到你来管。” 看着这双怯生生的眼睛,夏然忍不住冷笑。 上辈子这妹妹也这样,一直缩在她背后当个胆小鬼,一辈子在夏成面前就没抬起过头。 老房子拆迁拿了九十八万拆迁款,夏成那狼心狗肺玩意儿,一分都不想分给她们两姐妹。 她拼着老脸不要,跟夏成去争去抢,必须要把她们姐俩权益挣到手。 这妹妹就像个木头人子一样,始终保持缄默,也不说帮她一下。 到最后,拆迁款分摊到她们手里,夏薇还在背后背刺她,当着亲戚朋友的面说什么: 【我也不想争的,本来这些都是老夏家留给二哥的财产。我一个女娃子怎么好意思去拿老房子拆迁款。不过大姐说了,女娃子也该分一份,说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也没办法劝她放弃。】 一想到当年这些破事,夏然就咬得后槽牙咯吱作响。 贪财的后妈偏心的爹,自私的弟弟不争的妹,再加个暗怀鬼胎的拖油瓶,这家想不热闹都难。 她夏然就是这样的人,该她的她为啥不拿?不该她的她一分都不会贪。 夏薇她处处不争,可给她,她也没说不要啊。 夏老太年纪大了才发现这妹妹是真精,什么事都让她在前面冲锋陷阵,自己搁后面捡漏外加阴阳两句。 好处姐俩其实都拿了,但坏处只有夏老太一个人背。 夏成恨她恨得要死,却一口一声小薇小薇,关系亲近得很。 “姐!”夏薇十分委屈,噙着泪质问,“夏成跟我说,你大变样了,我原本还不信。现在看来,你确实是变得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认不出好。”夏然嗤笑一声,“以后不来往更好。” 这一世夏老太压根不想搭理夏薇,后者应该也感觉到了。 以前处处帮着自己的大姐,这阵子完全将她视若无物。 夏薇翕动着鼻翼,“大姐,你忘了妈妈离开时,让你好好照顾我们。” “妈走时我也才六岁。她从没对我有过这样极端的要求。” “何况这十几年,我为这家当牛做马真没少干。你跟夏成躲屋里喝汽水时,我在顶着大太阳排队拖煤球回家。夏成在弄堂里拍洋牌抛铁箍疯玩时,我在洗菜淘米做饭!零下五度大冷天,不管我的手再怎么冻怎么冰,也得帮全家衣服都洗了。” “夏薇,你扪心自问,我对不起这家哪点?辛者库的女奴都没我惨吧。就算是我的仇人,看到我过去十来年的生活,那也该释怀了。” 夏薇张着嘴,被堵得说不出半个字。 “这样的人生你想不想要?你要你就接着,反正我夏然彻底不要了。” “至于你夏薇,该怎么走自己未来的路,全由你自己决定,没人帮得了你。” 夏然丢下两句话,转身就走。 夏薇咬咬唇,从墙角冲出来追了几步。 “姐,你买火车票是要去哪里?” “你告诉家里人了么?” “你是不是打算不回来了??” 夏然没再搭理夏薇的连环问,她径自回屋上楼。 夏永军直到饭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郑宝珠下班回来没见着王美娥,一问竟还被拘在局子里,登时心态爆炸,三步并两步冲上楼找夏然拼命。 夏永军没好气地冲郑宝珠吼了声“下来”。 “你妈还在局子里,你这孩子别冲动,把事情闹大对你妈并没好处。” 晚上一家子低气压,吃没吃饭夏然压根没问,反正她去弄堂口吃了碗热汤馄饨,叫了一两小笼。 没用票贵一点,富婆夏完全负担得起。 吃完散散食,夏然谁也没搭理,早早收拾完自己就躺下睡了。 隔天一大早四点就拎着行李袋下楼,哐哐锁好门,直奔弄堂口与两位师兄汇合。 大早上没公交,三人徒步七十多分钟走到火车站。 所以说这年头,想找个胖子难呢,出行一般都靠腿,三餐基本都无肉。 平时吃完肉,不少人就喜欢不擦嘴,把一嘴油渍展示给别人看。 家里多富裕啊,顿顿吃肉,嘴都油光光的…… 三人在火车站附近买了几个热腾腾菜包,边吃边往站内走。 “师妹,上了车得看好自己包。咱们长途车人多嘴杂,扒手也多。” 夏然点头,叼着包子咬几口,“师兄,时间还早,咱们去候车室坐会。” 这边三人顺利检票入站,六点多登上火车。 老夏家那边却炸锅了。 夏永军中午急急忙忙骑自行车回来,问夏成,“你姐回来没?” “没啊。”夏成吊儿郎当问,“爸,妈什么时候回来做饭?”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饭?你知不知道你姐考上京市大学了?” “啥?”夏成一脸懵,“不是说她落榜了么?” “落什么榜落榜,学校都张贴红榜了,说你姐考的超常发挥,全省都名列前茅。” 关键他还是从一位同事口中得知的消息! 同事家的儿子,跟夏然都是市一中学生。 同事问他时,他一脸茫然惹人笑。 离谱吧?当爹的居然不知自家闺女成绩,还得从别人口中打听! 夏永军气急败坏掏出张报纸,往夏成面前一拍,“你看你姐干的好事。” “举报信?”夏成瞪大牛眼,连忙夺过报纸查看,“她,她在市日报上发举报信了?” 可笑,夏然被顶替成绩,上京找大领导做主这事,厂里都传开了,当爹的居然最后一个知晓! 夏成张着嘴,暗暗吞口口水,“我姐真牛逼啊。” 第41章 老友碰头 夸什么夸,这逆女整的翻天覆地,自己却跑没影,值得夸么? 夏永军一掌拍夏成后脑阔上,气不打一处来。 晚上夏薇回来,夏永军问她夏然的事,夏薇支支吾吾半天才交代出来。 “你知道她要坐火车离开,昨晚为啥什么都不说?”夏永军气得一把夺过夏薇手里书包,狠狠砸地上。 嘭一声响。 夏薇“哇”一下哭出声,“昨天妈没回来,你们和宝珠姐都急得上火。我……我又不敢讲。” 讲了岂不是火上浇油?家里这些人还不得闭着眼睛干起来。 夏薇只觉委屈又冤枉。 明明是大姐做的不对,爸却莫名其妙迁怒自己。 “她怎么可能考上京市大学?”郑宝珠下意识抠着指甲,抠出血丝都浑然未觉。 夏然咋可能有这么好运气?她凭什么考上京市? 整条梨田弄能考上京市的大学生,屈指可数,她夏然又凭什么成为这其中之一? 郑宝珠心里极不舒服,从齿缝中硬生生挤出一句话,“会不会是学校弄错分数了?前面不是说没考上么?” “红榜都张贴出来了。”夏成翘着脚一副幸灾乐祸模样,“这还能有假?” “夏然考上又不是你考上?你嘚瑟个什么劲?”郑宝珠抬手去拍夏成胳膊,撇嘴。 “再说考上又如何?大学得念好几年,以咱家现在的经济状况怎么供?全家把嘴都缝上,砸锅卖铁去供个大学生嘛?” 夏永军面色十分难看。 “要我说啊,读书多也没啥大用,反正我们女孩长大都得嫁人,还不如像我这样,早点出来找份好工作。”郑宝珠斜着眼沾沾自喜,“等我以后转正,工资也不比大学生低呀。” 似乎这样一对比,就能把心里那份不爽不甘全部压下去。 大学生又如何,说不定以后赚的都没她这职专生多。 “夏然跟远志哥的事闹成那样,她名声在外面早就不好听了。还不如正经找份活干,读什么大学,浪费钱浪费青春。” “放你的屁郑宝珠,你安的什么心哦。”夏成朝郑宝珠翻个白眼,“我老夏家好不容易出个大学生,十里八乡那都是改换门庭光宗耀祖的事。你头发长见识短知道个啥,去去去做饭去别搁这添乱。” 郑宝珠“啪”一巴掌甩桌上,“夏成你说谁头发长见识短?咋滴,你出钱供你姐读大学啊?我可跟你们说了,我赚的工资我自己花都不够,我是不可能出一分钱供她夏然读书的。” “我有什么钱?”夏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那当然是我爸出钱。” 夏永军耷拉着嘴角,脸色黑沉无比。 郑宝珠气得还想说话,夏永军便上手推她一把,“带你妹做饭去,弄个蛋花汤。” “爸!”郑宝珠愤恨难平跺跺脚。 “行了行了。”夏永军被这几个儿女吵得脑袋疼,不耐烦摆摆手将俩闺女轰去灶间。 “爸,你说我姐买火车票去哪?该不会真像薇薇说的,以后不回来了吧?” 一提这事夏永军就窝火,当爹的压根不清楚闺女动向,这让他没面子到极点。 “我怎么知道?”夏永军朝儿子吼了声,背着手就往楼上走,“吃过饭你去找个锁匠过来,给我把她房间门弄开看看。整天锁着门不知弄啥鬼。” 夏成想到大姐寒光闪闪的菜刀,没来由缩缩脖子,“这不好吧?要是大姐过两天回来,看咱剁了她房锁,肯定要跟咱拼命。” “瞧你这没出息样!”夏永军看儿子那副畏首畏尾样子,气得脑门青筋直突突。 “让你去就去,出了事都算我的!” ** 夏然这边,跟两位师兄去沪市转车,又倒腾两班长途车,辗转来到深市湖东市场附近。 真正成立特区的事,新闻里还得过半个月才会公布,但这年头哪都不缺先一步掌握信息源的人。 啥叫抢夺先机,这就是了。像这湖东路的小商贸市场,两年后就会逐渐解散,转而由人民桥与后续的东门商品市场取代。 她之所以知道这地方,还是上一世跟小伟哥聊天时得知。小伟哥说他就从这湖东路小市场起家,说这时的服装布匹啥的,都称斤卖,抢到就是赚到。 能抓住这波时机的小商小贩都飞速致富,以后个个都当大老板云云。 小伟哥当时还一脸惋惜看她。 【现在生意没先几年那么好赚,大妹子你起步晚了点。】 如今,夏然抬头看了看破破烂烂的小市场入口,会心一笑。 来的刚刚好! 三人凌晨到的地界,折腾一天都累了,就近敲开一家当地农家小院,付了十块钱,说好开两间房,住三晚不包餐,但热水要供应到位。 这家姓江,老两口有俩结过婚的儿子,孙子孙女三个,一家九口都很老实,收了钱二话不说给腾出两间不错的屋子,泡了两壶热水。 进屋前,土蛋对夏然小声道,“你去睡,我跟猛哥会轮流守夜,别担心。” 夏然点点头。 防人之心不可无,到了不熟悉地界小心谨慎些更好。 夏然一觉睡到早上十点多。 起来找两位师兄一块出门,就近找个小摊点俩家常小菜随便吃顿中饭。 “师妹,咱现在要一个个摊位都转转?” “先找人。” 张猛土蛋有点摸不着头脑,看师妹这样,好像有熟人在这? 夏然带着俩身强体壮的保镖师兄,一路收获不少注目。 她很快就在一处摊位前发现郑晓伟,那家伙跟上辈子她认识的中年油腻大叔完全不同。 这时还是个瘦削的精神小伙,一身牛仔布,梳着奶油头,痞里痞气跟隔壁摊主吹牛打屁。 夏然瞧着瞧着,嘴角不禁带出点笑。 隔壁摊主示意郑晓伟生意上门了,郑晓伟转头一看,眼睛跟着一亮。 “哟靓女,拿货啊?” “有生意做不做?” “做,有生意怎能不做呢?” 夏然扔给他一张纸,“照着单子给我找齐货,要挑好的。给你半成劳务费。” 郑晓伟看着单子上的东西,张大嘴看向夏然。 “先付你30%定金。其余的货到手再付。” 第42章 大哥,我路过的…… “可以啊靓女,你就这么相信我?” “我跟你说,你找我搞这些货真算找对人了。谁不知道我郑晓伟,湖东小市场扛把子。” “谁见我不叫声小伟哥来着?靓女你这些货,我都给你拿最低价。有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在啊,你就偷着笑吧。” 隔壁摊主朝这牛皮大王猛翻白眼,“姑娘,你给他这么多钱,让他立张字据给你吧。” 夏然轻笑,“湖东小市场扛把子小伟哥嘛,我还能信不过他?” 郑晓伟咧着嘴笑,“你信我就对了,我跟你说,给我今明两天时间备货,后天这个点你来找我。” “小伟哥能不能帮我们在长途客运车附近租个小仓库,到时我们去那直接拿货走人,也方便些。” “行啊大妹子,给我两天时间全给你准备妥当,第三天你来找我,我直接带你们去仓库拿货。” “好。” “诶妹子,你从哪过来的?” “溪城。” “哦哟,那老远哦。”郑晓伟笑呵呵朝她身边靠了靠,被张猛抬眼一瞪,委委屈屈往后缩。 “妹子,那除了这些服装,你不想再带点别的东西回去?” “带啥。” “我是看咱俩有缘才跟你说的。你看你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是吧?” “明晚会从香洲那边来批水货,老好的东西。”他伸出两根指头比了个八,“八十块的录音机,你带回去能卖到三四百,赚头贼大。” 夏然挑挑眉,又从包里摸出两千块给他,“你看着带点,再搞点磁带啥的。” “不过这种高风险生意拼个一回就得了,夜路走多小心被鹰啄了眼。” 郑晓伟眸光一闪,点点头,“行,那妹子你等我消息。” 郑晓伟离开后,张猛跟在夏然身后,严肃地问,“师妹,那家伙可信么?咱可是给他四千,连张条子都没收。” “小伟哥为人挺不错的,以后咱还要跟他长期合作。” “不过现在政策还没完全松动,卖东西得跟打游击一样。不能让市场部的人给抓到,当咱投机倒把分子处置了。” “那……师妹你别出面。到时我和土蛋去卖。” 土蛋连连点头。 夏然笑眯眯的,“没事,我先给你们示范一波怎么卖。到时咱们就在溪城火车站后面那条街巷试着卖卖看。” 张猛还是挺愁的,“师妹,咱一下拿这么多货,到时搞不定咋整?” 他们也不问夏然手里这么多钱从哪来的,就纯担心货品卖不动后续要咋弄。 夏然十分淡定,“做生意有赔有赚正常的啦。卖不动到时再想想其他办法。” “行了别发愁了,我们四处转转,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当旅游了。” 这年头家家户户物资紧缺,手里攥着票子生活富足的,看到新潮东西肯定会心动。 所以夏然也不怎么担心,反正也就花个小一万玩玩,亏了她也亏得起。 接下来夏然就带两位师兄去海滩边随便逛逛,张猛俩人都有几分哭笑不得,小师妹还真当旅游来了。 彼时的滩涂还很荒凉。 夏然指着一望无际的海岸线道,“多看几眼,可惜没有照相机,没法拍下来。” “再过些年,这边会填海造地高楼林立,成为一片水泥钢筋的现代化城市。再想看到这么原始的海岸,就只能在梦里喽。” “啊?这么块大荒地,以后会高楼林立。” “当然。”夏然迎着晚间海风步步后退,“别看我们现在很穷很穷,但不久的将来,经济会突飞猛进高速发展。发展到……举世瞩目的地步。” 夏然转过头,冲俩人笑了笑,“你俩要是想往这里发展,记得再过十年,要多买房,包赚不赔的。” 张猛土蛋二人傻呵呵直乐,压根不知小师妹正指点他们发财呢。 “嘭。” 俩人笑容一敛,连忙奔到夏然身边。 “好像是枪声。” 几人回头望去,只见海平面上出现几艘追逐疾驰的快艇,马达轰轰作响。 “是大飞!” 夏然面色一肃,这时候的偷渡船一般都叫大飞。 可这来的方向是不是有点不对?一般偷渡不都是从内地跑香洲? 这怎么还反着来了。 “小师妹我们先走。” 俩人护着表情严肃的夏然往对面土胚房跑去。 大飞看着远,速度贼快,嗖一下就靠岸。 此时天色已完全黯了,夏然转头之际只瞧见四五个歪歪扭扭的身影护着个什么人往这跑来。 随着嘭嘭枪响,倒下去两个人。 夏然不敢再看,忙跟着师兄往前狂奔。 开玩笑,她这三脚猫的功夫,在子弹面前压根不够看的! 夏然边跑边转头观察,一回神发现两位师兄都不见了。 她暗叫一声坏了。 这边土胚房三绕四弯岔道极多,失散还不定啥时能找回来。 夏然听到身后追来的纷乱脚步,连忙屏息往深处溜。 娘的冷汗都下来了。 夏然暗暗招呼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保我狗命。” “宿主,你买一颗健体丸试试。” 危急时刻夏然也没再废话,赶紧花一百块点了颗健体丸吞下。 “怎么样宿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没先前那么喘了。” “那肯定啊。早跟你说了,这健体丸1.0版效果不错的。吃了后保你小病全消身强体健,一口气跑个马拉松都不费劲。” “往哪跑了?怎么回事一个活死人都能跑掉?” “往那边找找。” 夏然赶紧弯腰疾行,拐个弯差点一脚踩人家腿上,下意识捂住嘴才没喊出声。 定睛一看,这黑黢黢的土胚房巷子里,歪倒着个人,看身形估计是个年轻男人,一双长腿横在那挡路。 夏然连忙抬腿跑路,刚从男人碍事的腿上跨过去,就被人一把抓住脚踝。 “带我出去。” “老大,这呢!” 夏然心里一万个卧槽飘过,瞧着冲过来的两名持枪男人,低头看了眼抓她脚腕的病鬼。 “你什么人?” “我,大哥,我路过的呀!”夏然一脚踢开男人碍事的手,“这人跟我没关系。” 持枪男呵呵冷笑一下,眼看就要开枪。 夏然恶向胆边生…… 第43章 超级大麻烦! 千钧一发之际,夏然一个虎扑,猛地扑到二人身边。 左右手齐出,一把拽住对方手腕。 俩人正懵逼着,下一刻,手里的枪同时消失在空气中。 双方均是一愣。 持枪人是真愣,莫名其妙手里的枪没了,搁谁不发愣? 夏然是被吓的,一脑门冷汗汩汩直冒。 说时迟那时快,大脑根本由不得夏然细想,她已出于本能收走俩人手里的枪。 枪消失瞬间,夏然手里多了把菜刀“哐哐”两下就把人砍翻在地。 生死攸关之际,菜刀夏根本顾不上太多,闭着眼劈头盖脸一顿砍。 直到二人躺血泊里进气少出气多,夏然才松口气,也顾不得查看,撒丫子就想溜。 谁料地上那死鬼再次抱住她脚踝,虚虚叫了声,“你……你带上我,我有钱。” 夏然低头一瞧,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似乎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像迷失在夜色下的林间小鹿,一副单纯无害的模样。 夏然心里警铃大作。 长的也太漂亮了,看相貌很有欺骗迷惑性。 该不会是从哪个地下销金窟逃出来的头牌小倌吧…… 无论如何十有八九是个烫手山芋,一旦接手势必要遭遇更大麻烦! 夏然拔腿想溜,腿却被少年人紧紧抓住。 她使劲抖腿,想把那拖油瓶甩地上去。 “滚啊,我不认识你,少给我招麻烦。” “你杀人了!”少年仰着脑袋看她,一双水蒙蒙的眼睛里满布可怜委屈。 我特么!我杀人为了谁? 要不是遇上你这货,她至于杀人么? 不对,压根没杀人好吧,她下刀还是极有分寸的,砍的都不是致命要害。 “我可以给你顶罪!你把这些都推我身上,你就不会有任何麻烦。只要你带我走!我给你很多很多钱还给你顶罪,好不好?” 谢谢哦!夏然心里呵呵。 少年抱着她的腿继续许诺,“姐姐,看你不像本地人,是来这旅游?做生意?我可以给你搞各种证件,只要你带我安全离开,我能给你做任何事。” 夏然越看这少年越不像个好人…… 哪家好人张口就能给人搞证?这年头能搞证的,不是有权就是死骗子。 她看他像骗子居多。 夏然一把扒拉开少年人手臂,将人踢到一边,“滚!” 别想坑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眼看那姑娘真要丢下自己跑路,少年艰难抬起手,“姐姐,我是京市苏家人!” 他报了个名字,“这是我姥爷,你应该听说过他老人家吧。我没骗你,我口袋里有身份证件,你可以看。” “我是不小心被人注射了肌肉硬化剂,越来越动不了。你……只要你帮我,我一定回报你。” 夏然本来已经跑出去一段路,听到少年嘴里报的那名字,犹豫了下。 靠!他说的那位老人家当真赫赫有名。 不救人家大外孙,当真过不去良心这关。 夏然少有的良心隐隐作痛!握拳恨恨跺脚,转身朝他冲了过去。 这时,摸黑找来的张猛土蛋二人也寻摸到这条土巷,被眼前血哧呼啦的场景吓了一跳。 “诶哟我去?这这……” “师妹你没事吧。” “师兄快快,啥也别说,背上这人,我们立刻走!” “今天的事,咱只当没发生,谁也没来过这里。” “好!” 三人背着一个伤员跑了几里路,这才呼哧带喘停下。 “师妹,咱现在?背他回那小院?” 夏然连连摆手,“啊不行不行。人家普普通通过日子的小老百姓,可不能摊上这种泼天祸事。让我想想,想想。” 夏然抓耳挠腮,看了眼坐在墙角的少年,“诶诶,你别睡啊。你有没有啥联系方式?联系上你自己人。” “还有你身上的这什么药剂,你自己有办法解除么?” “我……给你一个地址。你得在四个钟头内,把我送到地下实验室,或许还有救。” 夏然一听跳了起来,“啊不行不行,你都说是什么地下实验室了。那种国家秘密基地你不要告诉我!我不要听。” “再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假冒苏老的孙子,实际是个敌特!我把你送过去,我小命休矣!” 少年都被她气笑了,有气无力道,“姐姐,我的证件就在上衣口袋里。” “证件也能造假!再说你刚刚自己亲口说,以后还能帮我办各种证。” “那你到我衣服里,把……文件掏出来,送过去。这东西很重要,对国家某个实验项目非常重要。” 张猛蹲下搜他的身,果真摸出一份薄薄的用特殊蜡丸封条的文件袋,声音都有些变调,“师妹啊,这真,真有文件啊。这咋弄?” 感觉这小白脸不像在骗人怎么回事? “送哪啊。”夏然咬咬牙。 “背面有……有写。” 夏然负着手,面色严肃走来走去,“你俩回去!我送他回去。” “啊?”张猛土蛋吓了一跳,慌忙压低声说道,“不行啊师妹,你一个人怎么送他。” “这事跟你俩都没关系!立刻回去,我不可能把你俩一块搭进去。”夏然从兜里摸出个棉布口罩戴上,一把将少年人甩背上。 “师妹。” “师妹……” “我一个人能行。”夏然把文件揣怀里,与其说是背,不如说是背着一路拖拉……飞奔离去。 心里疯狂召唤系统:“老弟,帮我,你这回一定要帮我这忙!看有没有啥办法,给我弄辆自行车啥的?这样一路背过去,姐的两条腿两条胳膊可能全要报废!” “宿主,你可以看看商城。系统又上架了烟酒分类,百货用品里也增加了办公用品、生活用具多种东西。轮椅可用么?” “轮椅?”夏然眼睛一亮,“轮椅好啊!轮椅来的妙!系统,你以后就是我亲老弟!嫡长弟!一百个夏成那玩意都不如半个你。” 系统:……嫡长弟是个啥玩意儿,但听宿主彩虹屁夸自己,心里好高兴哦。 夏然飞速点开商城,毫不犹豫花一百巨款购入一台轮椅,吩咐系统把轮椅空降到拐弯处,不要突然掉自己面前当个显眼包…… 第44章 后会无期…… 她拖着少年拐个弯,直接将人丢上轮椅,推着向前狂奔。 谢天谢地这轮椅看着款式老旧笨重,实际推上手跟现代工艺制作的轮椅没两样。 轻便快捷,轮子转的飞快,土路推着都不费劲。 夏然再次感谢系统老弟,用轮椅绑带把少年固定住。 少年应是药物上头了,整个人歪斜在轮椅上,昏昏沉沉,问三句答不上一句。 “系统啊,老弟,他不会死吧?你看他这样,还能抢救回来么?”夏然心里又没底了! 刚听少年意思是,好像中了什么肌肉萎缩剂之类的东西? 啊呀万一这家伙死她手里,这可就说不清了哇。 “不会吧。”系统电子音显得很轻快,“宿主你可以花一百块钱,买颗健体丸1.0版给他呀!虽然贵,但东西好用。” “有用?” “有用吧……反正不会吃坏人。” 啥叫有用吧,就是你其实心里也没底。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夏然点开商城又花一百巨款,拿下一颗健体丸,直接掰开少年人嘴巴塞进去。 循着记忆里的路径往指定地点跑。 感谢健体丸,让她跑个马拉松也不费劲。 夏然差不多花两小时绕来绕去终于跑到一处不起眼的厂区。 还得多亏她上辈子三天两头就往深市沪市跑,对于老旧街巷还算比较熟悉,至少大致方向在哪是清楚的。 虽然绕了点路,但磕磕绊绊也算找到地头。 “喂老弟,你咋样啊?没死就吱个声。”她把塞怀里的文件袋掏出来,又重新塞还小伙怀里。 少年仰起头看她一眼,勉强动动手指,笑了笑,“我感觉似乎好点了。” 好点就对了,她可花一百巨款捞他小命呢!这样还死,就太对不起她难得的善心。 “呐,你说的那啥地下实验室,是不是就在这附近?你啥也不用告诉我。我就问你,我把你放这,等下会有人发现吧?” “会。” “那就行那就行。”夏然一路跑的满头大汗,腿肚子还有点点发虚。 这就是跑过头了,虽然服了健体丸,但估计明天腿会酸的不行。 “那你就呆着,等你队友来接你,我先走了。你就当我从来没来过这里,看在我救你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份上,千万别给我找麻烦!记住啊,记住。” “姐姐,我以后肯定会报答你的。” 夏然连连摆手,两条腿已经不自觉往后溜达,“不用不用,你千万不要记住我,也别来找我。” “那怎么行呢,你可是帮组织上很大一个忙。” 夏然拱拱手,义正词严,“国家有难人人有责,举手之劳无足挂齿。” “行了,山水有相逢,后会无期!老弟你好好保重身体。”夏然丢下这句话,一溜烟冲进黑暗中,撒丫子狂奔离开。 幽幽的夜色里,传出少年人清冽的笑声。 他缓缓曲了下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指尖,费劲支起身体坐直,喃喃自语,“不知道是什么药,这么厉害。” 刚刚还觉得从头到脚,连一根头发丝都使不上劲,服药短短一个多小时,已经能动手指了。 废弃工厂常年落锁的大门轰轰向外打开。 一行身穿白大褂的男男女女飞速奔跑出来,面色急切冲向少年人。 夏然拖着疲惫的身体,心力交瘁回到老江家时,已经凌晨三点多。 张猛正蹲在土旮旯路口抽烟,明明灭灭的一点火星子燃起。 “师兄。” 张猛惊地连忙起身,“师妹。“ 他丢下烟头一脚踩灭,“诶哟我去你总算回来了,可把人给急死。” “我让土蛋跟这家人说,我陪你去跟某个老板谈生意吃饭去了,要晚点回来,让他们给留了门。” “谢谢师兄。”考虑的很周到。 “走吧赶紧回屋休息,累惨了吧。” 夏然确实快累趴下了,二话没说就跟张猛进了小院。 俩人锁好门各自回房,夏然头一回脸不擦脚不洗,脏兮兮爬上床,一闭眼就呼呼大睡。 等第二天醒来,真是胳膊儿腿的,哪哪儿都酸的不行,抬都抬不起来。 她只能费劲挪下床,打了两套拳舒舒筋骨。 推门出来就已经大中午了,夏然今天是哪哪儿都不想去,找了这家大娘,掏八块钱,又给二斤粮票。请大娘给他们张罗午餐和晚餐。 大娘高兴死了,抓着她的手连连点头,“闺女儿你放心吧,大娘给你们杀只鸡补补身子。昨天谈生意回来晚了吧?喝酒没?头痛不,要醒酒汤么?” “还行。大娘,再给我们弄两壶热水。” “好好好,你回屋休息吧,等会让我大儿媳给你送过来。菜做好了我叫你们。” 这一日夏然哪也没去,就在江家舒舒服服懒了一天。 隔天又给江大娘四块钱,吃过早中饭三人就走了。 夏然临走前对大爷大娘说,“大娘,以后我们可能经常要来这边进货。到时我这俩大兄弟还住你们家,你帮我招待好他们,价钱方面没任何问题。” “好好。”大爷大娘笑着连连点头。 大娘临走前还塞给他们一罐荔枝干,“自家弄的,值不了几个钱,你们路上吃着玩。闺女啊,以后你们来这进货,就直接来找大娘,认准大爷大娘家就行。” “诶。”夏然笑眯眯应下。 三人拎着行李直接去湖东小市场找郑晓伟,他早就等那了。 见到他们过来,忙热情挥手。 “行了,咱这就过去吧。来来咱都上拖拉机,让我这好兄弟把咱们带去前面公交站台。” “谢谢啊。” “谢啥呀大妹子,你可是给我一支大单,其他这都不算啥事。” 三人跟着小伟哥坐农用拖拉机,突突突突赶到公交站台,没等几分钟就上了公车。 一个钟头后,小伟哥带他们来到临时租用的小仓库,哗啦拽开仓库门,“靓女,这货还蛮多的。你们打算咋弄回去?要不要我这边找人帮忙?” “啊不用不用。”夏然笑着摆手,“我这已经联系好人了。” “哦那行哦,靓女我看你做事就很有条理,该你发财哦。” “你清点下货,等没啥问题咱再结尾款。” “好。” 第45章 善意 “靓女,你别嫌麻烦。每个麻袋都拆开看看,咱当面验完,银货两讫,谁也不占谁便宜。” “不是我小伟哥跟你吹,我这给你抢的都是时新货。颜色花案都赶得上潮流,包你满意的。” 夏然上辈子和郑晓伟合作多了,当然晓得这人为人如何。别看他嘴上不把门,有时还显得油腔滑调不太正经,其实做事相当靠谱。 “小伟哥,给我拿点尼龙袜、假领子没?” “有有有,看看这几个麻袋。我跟你说靓女,那都称斤卖的,好花样得眼疾手快抢。我可是叫了几个好兄弟,一块过去帮你抢的,你看看咋样?好看吧。” 夏然满面含笑,“小伟哥,那你稍等等,我教我两位师兄怎么看货。” 郑晓伟连连摆手,“不急不急,那我先出去,在外面等你们。” 张猛土蛋一块上前,夏然随手抓了几件衣服,跟他们简单说了下花样款式以及料子的区别。 “师兄,这生意如果做好了,这两年很赚钱的。” “等我去了京市,你们可以接着做。” “本钱我能无息借给你们。到时我抽取一成利,你们可以考虑考虑。” “现在有顾虑也没事,等咱开张后卖出去,你们就知道利润有多大。” “那不行师妹,你借钱给我们干无本买卖,一成哪里够?” “是啊。本钱你出,你以后就是我们哥俩的老板。你至少得占五成。” 夏然微微一笑,“这事不急,等咱把这批货出了再细说。” “可是师妹,这一仓库东西,咱三个怎么一次性带回去?你真联系其他人了?” “嗯师兄,这事我来办就行。你俩先去买火车票,看能不能买到今晚的。不行就明天。” “时间充足的话,你们就在火车站附近小市场转转。带个小本子,把一些小商品价钱记下来,回去一对比,就知道下次要进啥货。” 打发俩师兄离开后,夏然走出仓库找郑晓伟结清尾款。 “靓女,那二十台录音机看到了吧。都是崭新崭新的,不骗你,一出手稳赚不赔。” “小伟哥,货都是好货。但还是那句话,这种铤而走险的生意,以后还是少沾边。正规生意来钱虽然慢点,但赚的舒服,而且不用游走在法律边缘,生命安全也有保障。” 上一世小伟哥就跟她吹嘘,年轻时带过几回水货,有次特别危险,碰到黑吃黑,跳水逃跑时后背中了一枪。 被朋友送去黑诊所差点被人搞没命,肾都险些摘了。 说什么后来就心有余悸不敢干了,而且那背后枪伤,几十年后刮风下雨天都疼的特别厉害。 郑晓伟咧嘴一笑,“妹子,你说的话我都记心里了,放心吧。“ 夏然没再多说,让郑晓伟把账单给她过目,爽快掏出一包钱当面点清。 尾款五千二百多结清后,夏然又另给小伟哥五百劳务费,郑晓伟乐的合不拢嘴。 “讲好半成佣金,妹子你给多了。” “不多,你叫这么多兄弟来帮忙抢货。剩下的钱,就当请兄弟们吃饭了。” “靓女你说话,我贼爱听。”郑晓伟哈哈大笑,“以后再来这边进货,一定要记得先来找我。我保证给你搞最好的货源。” “放心。以后找你的机会多着呢,可别嫌我烦。” “财神爷找我我哪能嫌烦呐。” 俩人又笑着掰扯几句,郑晓伟这才挥手离开。 夏然重新进入仓库,拉上仓库门,把十几个麻袋里的东西分门别类规整了下,然后开始塞进背包格子。 好在衣服类背包格子也论斤,当格子达到上限999斤时,就放不进任何东西。 录音机二十台,磁带四百,背包格子给你论件。 夏然也搞不懂,它这格子上限到底是咋计量的,反正全凭它自个心意吧…… 把这些装完,夏然又只剩一个空的背包格。 幸亏新收的两把枪能跟菜刀扔一块,否则她一个菜刀占一格,两把枪占一格,就没空置格子了。 也不晓得背包格子咋衡量的,感觉菜刀和手枪,也不算同类型东西,可能是……格子把它们都归类为凶器一栏? 甭管格子咋整,反正这样挺好。她打算随时随地留个空背包格,以备不时之需。 将近五点,张猛与土蛋二人回来了。 走进仓库吓了一跳,“货呢?怎么只剩这些。” “没事,货都安全着。剩下这些大概也有一百多斤,我们只能随身带上火车。” 俩人其实都觉得这位富婆小师妹有点神秘,听她这么一说,也就没多问。 张猛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火车票。 “还挺顺利,我们找师父朋友的朋友帮忙,买到三张火车票。” “不过跟咱来时一样,后面还得倒腾两班长途车。而且这回车票要的急了点,只能买到站票。晚上七点半发车。” “嗯嗯好!”夏然很满意,“那我们提上东西,先去吃个饭再进站检票。” 吃过饭又休息了会,夏然三人就拎着大包小包进站。 上火车前来了段小插曲,有个扒手想趁乱扒拉夏然的斜挎包,被张猛眼疾手快一个反手剪到背后。 扒手“诶哟哟”呼疼,脸色都扭曲的不成样。 站点的纠察员同志很快闻声过来,将那一脸倒霉催的扒手带走了。 相邻的大姨看了场好戏,满脸兴奋问夏然,“小姑娘,这是你俩哥哥吗?是不是当兵的啊?哦哟,你们家好福气哦,看着好健壮。” 夏然哭笑不得,大包小裹扛着上了火车。 今天的这趟车,挤得她都了无生趣…… 还好张猛土蛋俩人体格子大,仗着身手矫健,先一步在火车启动后,在车门口抢占有利位置。 夏然抽出几张废报纸发给他们,垫着坐下,挨着她的大包小裹眯了会。 从晚上七八点,一直折腾到隔天下午将近三点,夏然三人总算到沪市火车站,大松口气。 三人在站内转车,事先已弄好车票,但得等半小时左右。 夏然在站台买了袋橘子,正和两位师兄坐阴凉处休息,忽然听到有人喊她名字。 第46章 折腾 转头一瞧不禁有点意外。 身后站着一位黑衬衫男人,手里拎着黑色人造革公文包,皮鞋擦的油光锃亮。 竟是久未谋面的大舅楚正斌。 夏然站起身打招呼“大舅舅”。 “夏然真是你啊,我还当认错了。”楚正斌快步走到她跟前,探究地看了眼她身旁两名壮汉。 “这二位是?” “哦,是我在师父武馆认识的两位师兄。”夏然不想多谈自己的事,笑着反问,“大舅舅这是也要搭乘火车?” “哦对,你们是回溪城吧?啥车次?这个点咱估计是一趟车。” 夏然微微挑眉,看了眼他夹在胳膊下的公文包,“你是出公差?” 她记得大舅是无线电厂的技术工人,工作挺不错。 “是啊,受邀去你们溪城无线电厂做技术指点。”大舅说话时,满满的自信骄傲,有种沪市人特有的……志得意满。 夏然点点头。 其实上辈子她跟大舅一家接触也不算多。 大舅二舅家都远在沪市,平时基本不太来往。 小姨家住得近,逢年过节偶尔还会走动走动。 98年下岗那会,夏然去沪市进货,前期叨扰过大舅家两三次。 虽然她回回去都给大舅妈表弟表妹带礼物,但总归招人烦,大舅妈表姐一直在背后蛐蛐她。 其实她也能理解,本来沪市公房就不大,人家祖孙三代住着都挺挤,她这上门一打扰,也确实不太方便。 后来资金流上正轨后,夏然就没再叨扰过他们家,只是逢年过节总会给大舅邮点东西以表心意。 人家瞧不瞧得上眼,那是人家的事,反正她夏然做到问心无愧就行。 “哦我们在五车厢,大舅你呢?” “我十二车厢。” “哦,那要我先送你过去么?”夏然客套几句。 “不用不用。”楚正斌连忙摆手,“你们这大包小包的,是来这进货的?” “啊,陪我师兄进点洋袜假领子,贴补点家用。大舅你也知道,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太好过。” “是是。”楚正斌其实还想再跟外甥女聊聊,奈何夏然已拎起大包小包挥手。 “大舅,那我们先过去了,我们那车厢还得往前跑,你自己小心。” “哦,哦行,那你自己小心啊。”楚正斌叮嘱两声,望着外甥女匆匆离去的背影发了会呆。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总感觉数年未见的大外甥女,谈吐处事为人,似乎都变老练了。 这就是没娘的孩子早当家啊。想到他命苦早早过世的大妹,楚正斌心里不由一酸。 夏然小小年纪已经出来为生活奔波了,不像他们夫妇娇养出来的闺女文静,高中毕业闲在家好几年,让她找工作跟要命似的。 夏然和两位师兄拎着大包小包挤上车,落座后才浑身一松。 张猛把三个大包裹塞车座底下,坐到夏然对面,也能注意盯着脚下的包。 他们的包裹就是体积比较大,其实也没多少分量。 土蛋坐到夏然身边不多会,就凑过去掀开窗,迎面热浪滚滚袭来。 夏然从包里摸出把纸扇,边扇边道,“等下买三瓶冰镇汽水。” “我去买。”土蛋起身离开。 没多久,就有个女孩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位拖着行李,搂着大包小裹的年轻小伙。 姑娘看看夏然,又看看手里车票,再看看坐在夏然对面板着脸,气场十足的张猛,最后咬咬牙还是选择坐在夏然这头。 夏然挑挑眉也没在意,往窗户那边靠了靠。 女孩坐下就指挥男朋友把她行李往座位下塞,可她箱子实在太厚太大,座底下根本塞不下去。 其他大包小裹也很多,张猛脚下根本塞不下,还有很多包裹只能先堆在座位上。 “诶侬一个人哇?侬哪能介许多么事哦,个位子下头好伐好让我啊摆摆??” 这姑娘一开口,正宗娇气小囡目空一切的腔调。 夏然笑了,他们带上车的三个大包裹看着面积大,其实都是软和的布,座底下随便塞塞就放好了。 而且他们三个人就占了一个座底,这姑娘好意思开口说她东西多啊? 这时土蛋抱着三瓶冰汽水挤过来,看着戳眼前的大箱子嗓门就高了八度,“诶?这谁的箱子啊,怎么就堵在路上?赶紧拖到前面去别挡路,那有地方能专门放箱子。” 他边说边把抱着的汽水分给张猛与夏然。 新来的姑娘一看,又有话讲了,“哦,?三噶头一淘个啊?” “嗯,是一起的。” “个啊好跟阿拉男旁友调只位子哦?” “不可以,我们三也是一起的,跟你换,你想让谁落单?而且你位置应该在对面靠走廊吧。”夏然淡淡说道。 她都已经不介意这姑娘坐她身边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小姑娘一听,立马觉得委屈上头。 只不过后面有人催促着他们赶紧落座,不少人从他们身边经过骂骂咧咧,“怎么堵这里啊?赶紧找位子坐下啊。” “这箱子怎么回事?放前面去不行?车厢连接处那边很多箱子都放那里。” 小姑娘跺跺脚,“我上次已经弄丢过一个箱子了。不行,箱子就得放我脚下。” 她指挥男朋友费九牛二虎之力,没能把箱子塞到底下。 箱子太重,她男朋友弱鸡小身板也没可能放上去。 提了两次都失败后,姑娘都快急哭了。 土蛋很不耐烦,挤过他们身边,直接在夏然旁边坐下。 姑娘气得跳脚,“诶你这大男人怎么可以这样啊?我不跟男朋友以外的男人坐一起,侬坐对过去。” 颐指气使的态度,都把土蛋气笑了。 大男人也不跟她计较,只是翻着白眼,“那你收拾下对面座位上的一堆东西啊。你收拾完我坐过去。” 最后她男朋友表示自己不坐了,去走廊帮她看着金贵箱子和一堆塞不下的大包小裹,那姑娘才算安顿下来。 夏然笑而不语,吸着她的冰汽水解渴。 火车跑到溪城也就两小时出头。 夏然就看那姑娘一会指使自己男友拿瓜子点心出来吃,一会要冰汽水,一会陪上厕所,烦得不行。 全程两个多小时,她就没安静过三分钟! 第47章 做主 六点不到,火车哐当哐当进站。 夏然是多一分钟也不想留这作精身边,赶紧催促土蛋张猛二人拿东西飞速离开。 结果那作精好像也要下车,堵在走道里呼唤男朋友来接她。 夏然三人的白眼几乎都要翻上天去了…… “大姐啊,你自己走过去就十几步路,又不会迷路。你男朋友拿一堆行李堵门口,你让他怎么过来接你?” 这话就跟踩着作精尾巴似的,让她跳了起来,满目震怒,“叫谁大姐呢?你叫谁大姐啊。侬个人哪能介无礼貌个啦。” 旁边有几个沪市大姨也在叫唤,“快点走伐,烦色特咧。” “不要堵路好吧?侬个小囡佛要讲究了,自家过去嘛。” 那姑娘委屈死了,感觉自己被全世界针对,抱着几个包,红着眼往前挤,一步一挪,墨迹的要命。 按夏然那暴脾气,但凡这里没人,她能把她从这头踹那头,一路滚着走。 可如今公众面前,装也得稍微装一装…… 好不容易随着一大波人下车,夏然猛吸一口新鲜空气。 一回头,就见作精一脸指控瞪自己,跟她男朋友告状,“难讲话个,侬帮我过去讲讲道理。” 她男朋友拖着箱子,背着大包小包一脸疲惫劝说,“算了莹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关键人家那姑娘带俩体格健壮的保镖,他细胳膊细腿也理论不过……吧。 作精不大高兴,拍着男朋友胳膊骂他没用。 夏然忙招呼两位师兄出站,刚走出火车站大门,就被大舅楚正斌喊住。 “夏然,一块吃个饭吧。大舅有不少话想跟你讲讲。”楚正斌出声邀约。 夏然犹豫了下,对两位师兄说,“那你们先把货拿回去。明天上午十点,咱在火车站门口碰头。” “好。”张猛他们也没多话,拎着几个大包袱就走了。 夏然跟大舅去了铁路招待所一楼食堂,点了一荤三素。 “吃过饭大舅送你回家。” “哦不用。”夏然笑着摇头,“我打算就在附近找个小旅馆凑合一晚。” “你不回去?”楚正斌一脸意外。 回去干啥?夏然都不用想,也知道她这消失几天,夏永军那人肯定没憋好屁,估计早已找人把她房门锁给撬了。 反正她去深市前就已经把能收拾的都收拾妥当,这回离开也没想过再回去。 “夏然,大舅一直在沪市,这么多年也没能好好照顾你们姐弟。但你得知道,大舅始终是你大舅。你一个孩子没法解决的事,完全可以跟大舅说,不要有任何顾虑。” “是不是夏永军让你受委屈了?你跟大舅说,大舅给你做主。” 要不是特别委屈的事,好好一孩子干啥不愿回家? 夏然无所谓,她也没什么家丑不能外扬的概念,索性把王美娥母女想坑她从厂里赚的钱,找小混混加害她的事,一股脑都跟大舅说了。 “我现在回不去。夏永军他们见我就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吃我肉。” “这事怎么能怪你?”楚正斌莫名其妙。王美娥找人弄他外甥女,结果没得逞还被抓进去,能怪夏然? “行,这事你别管。大舅给你做主。我给你在招待所再开个房间,你等我明天下班,我带你一块回家。找夏永军好好说道说道。” 夏然温顺点头,在招待所休息一晚。 第二日陪大舅一块吃个早餐,俩人约好下午五点在梨田弄弄堂口碰头。 夏然又回房休息了会,把背包格子里的衣服、录音机磁带等物拿一部分出来装麻袋。 她提前二十分钟换好衣物,拎着东西过来,张猛土蛋已经在火车站门口等着了。 “啊师妹。”俩人瞪大眼,盯着面前红裙斐然,浅浅一笑明媚夺目的小姑娘,惊到了。 这几日师妹跟着他们天天一身劳动布灰褂子,火车客车上来下去风尘仆仆的,没想到稍一打扮,竟好看成这样。 夏然嘿嘿一笑,“怎么样?我这人形模特还可以吧。” 俩人连连点头赞不绝口。 其实她不喜欢这种的确良裙子,这年头看来十分新潮,但其实穿身上很闷热。 后世对衣服的追求,一般都以舒适度为主。 “走,我们去对面那条街摆卖。”火车站流动人口虽多,但沿街执法的也不少…… 夏然可不想被市场部执法人员撵着追。 三人扛着大包小包寻了个位置蹲点摆摊。录音机一开始播放金曲,就把好些人吸引过来。 夏然身上这条红裙太打眼,她穿着又相当好看,一时吸引不少大姨小妹妹前来围观询价。 听说卖的东西不要票,还比国营商店更便宜,不少人都心动了。 其实他们呆的这地不算整条街最热闹之处。 一开始他们胆小,后续见这条街有不少人也在摆摊,张猛土蛋才慢慢放开。 学着夏然那样跟人热情攀谈,卖过几样东西后,土蛋也渐渐摸到卖东西门路,拿起录音机对一位满眼放光的大哥吹牛。 “看看,看看正宗三洋双卡录音机。大哥你肯定也去国营商店了解过行情。那里面没有个大四百,估计拿不下来吧?我们这就卖两百八!买不了上当买不了一点吃亏。” “货不多,看中就赶紧下手哦,我们就摆半天摊,最多下午两点就收摊吃饭去了。” 那大哥看着是个懂行的,看着录音机有点爱不释手。 “不会有质量问题吧?” “不会的大哥,不信你买了到一旁去放。多放几个钟头,看有啥质量问题。” “家里孩子结婚要买,能不能再便宜点?” “大哥讲良心,到哪里都找不到这个价了!” “那行吧,给我来一台。你可不能蒙我啊。给我挑台好点的。” 张猛土蛋那边被几个老大哥围着讲的飞起,夏然也跟几个大姨小妹聊的口若悬河。 “姐,您看您这花领子一戴。哦哟那个气质立马就截然不同了,是不是?你让大家伙给你看看,好看的咧!” 围观人都连连点头,发现夏然给那大姨推荐的花色立领真得很好看。 “你再给我多拿两个。” “小姑娘,你也给我推荐推荐。” 第48章 认姐 一场生意做得就跟打仗似的,两点收摊,东西七七八八都卖空了。 夏然和张猛土蛋都累得不行。 张猛土蛋虽然累,但两眼近乎放光,那是一种好像找到人生目标一样的光…… 夏然懂这种感觉,她每次考试考好时,都有类似的成就感。 “师妹,摆摊卖东西这么有意思啊!明天咱还来不?” “来……不过得换个地方。”夏然有气无力,“还得带个热水瓶,带俩搪瓷缸子过来。” 她喉咙都快说冒烟了。 又不能大刺刺当着两位师兄的面,直接从系统商城买个搪瓷缸子接水,这也太……神乎其技。 虽说两位师兄对她拿货的事肯定有所想法,毕竟昨天她还空着手,今天就把录音机和其他东西变了些出来。 但只要没弄到明面上说,夏然就不想暴露。 “走,带你们吃顿好的去。”夏然让俩人收拾收拾尾货提着离开。 “师妹,没想到录音机这么贵都卖完了。” “本来拿出来也没几台。”夏然笑了笑,“比国营商店便宜这么多,遇到肯定心动。” “其实利润最高的是那几袋假领子。成本称斤购入,卖两块五一个。啧,双倍利润都不止。” 两位师兄心情激动,“这做生意可真是一门大学问。” “对对太有意思了。” 三人踱回铁路招待所刚要进门,就听一道撕心裂肺哭喊传来。 “我不认识他,我真不认识他,他抢我东西打我男朋友。你们帮我去治安大队报案……” “你个瓜婆娘还敢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跟这小白脸男盗女娼私奔出来,连家里娃子都不要了?你是真狠心啊。” 夏然面无表情望过去,只见昨天火车上见着的那作精,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被一个男人生拉硬拽拖到门口。 两三个服务员和几个客人站在大堂里,满脸纠结不知道要不要拦一下。 小作精吓得瑟瑟发抖,尖声向周围人求救,“我真不认识他。我不是你们这的人,我是沪……啊。” “啪”一个耳光落在小作精脸上。 拖着他的男人怒声斥骂,“你个不要脸贱人,跟别的男人跑就跑了,还把家里东西搜刮一空。你是不给咱家活路,一点也不顾儿女死活。” “诶同志,你好好说话嘛,干吗上手打人?”女服务员插嘴。 “不用你们管!这是我们家事。” 一听那男的喊家事,其余想上前阻拦的也都止了步。 别人的家事,确实不好插手去管。 人家夫妻俩床头打架床尾和,他们这些外人上前一掺和,指不定还会被两夫妻埋怨。 “啊啊啊我不是……”小作精哭得都哽住了,一抽一抽说不出全乎话。 夏然被她这蠢样震撼到了,没好气翻个白眼,忍无可忍冲上前,一脚将那男的踹出去一米多。 小作精泪眼模糊,发现双手获得自由后,几乎是出于本能般四肢并用,连滚带爬朝夏然身后躲去。 “师兄,去治安大队请纠察员同志过来。” “好嘞!”土蛋转身就走。 那男的刚从地上爬起,听夏然这话,脸色骤然变了变,低着头就想夺门而出。 张猛一拳过去,反手将人制住摁到墙上,“老实点。” 男的奋力挣扎,惊惶大喊,“你们什么人?干啥抓我?我们夫妻俩之间的事要你多管。” “夫妻你个粑粑。”夏然没好气骂,“你知道人家姑娘叫啥名?人家是从沪市来的,你呢?” “我,我也是啊。” “你是个毛线你是。你这口音就不是我们江浙沪这一带的人。” 围观众人纷纷点头。 作精一路爬到夏然身边,死死抱住她的腿,“姐,姐姐,救我。我一点不认识这个人。他在我房里偷东西,被我男朋友撞上……他就动手打人,还对着大家胡说八道。” 夏然提溜着那姑娘起来,看她两腿软绵的立都立不稳,翻翻白眼将人扔到椅子上。 昨天看她觉得作,今天看她几乎被蠢哭。 不晓得咋长这么大的,一点随机应变应付坏人的本领都没有,这还敢跑出来。 她那男朋友也是个废材书生,这会事情都弹压住了,他才捂着晕乎乎的脑袋,一路跌跌撞撞从楼梯下来。 一开嗓就颤颤缩缩的“莹莹啊,莹莹”。 季莹莹和男朋友抱头痛哭,吓得不轻。 土蛋很快就把纠察员请了过来,了解完情况后,两名纠察员肃着脸,让骗子把偷来的赃物尽数交出来。 等那作精姑娘清点完毕,纠察员就把哭丧着脸的扒手拷走了。 围观众人纷纷指摘,“这人也太大胆了。来招待所偷东西,还这么嚣张。” 小偷交出来一叠钱,还有不少金首饰,如今都摊在桌上,众人偷偷围观,啧啧称奇。 作精死死抱着夏然的手不肯松开,“姐姐你救了我,你以后就是我亲姐。” 谁要做你这作精亲姐!倒八辈子霉了~ 夏然翻着白眼扒拉她手,“我才十八。” “年龄不是问题,你以后就是我姐。中和,快谢谢我姐,今天要不是我姐,咱俩可得遭大罪了。” 陈中和老老实实九十度大鞠躬,“谢谢姐。感谢姐援助。” 夏然嘴角微抽,被这俩货气笑了。 “姐,这钱还有这些首饰,都给你,算是我俩一点心意。” “不用客气,我也不是为了钱救你俩。” “知道知道,我姐高风亮节哪能为这点小钱。不过要不是您跟两位大哥出手相助,还不知我们得倒霉成啥样。这点小意思,您千万别跟我们推辞。” “我叫季莹莹,我爸季广德,在沪市做些服装小生意。以后有啥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姐你尽管开口。之前火车上发生的那点破事,都怨我,是我太矫情娇气了。姐你千万别跟我生气,也别放心上哦。” 夏然哭笑不得,“行了,没跟你生气。只是以后出门在外,别炫富露富,长点心眼。” “嗯嗯我晓得了。”季莹莹破涕为笑,“那我们互相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姐你来沪市一定要找我和中和,我们得好好招待你跟两位大哥。” 第49章 太欺负人了 最终三人吃上口热乎饭时都快三点了…… 夏然给两位师兄,每人点盘红烧肉,让他们放开胃口吃。 土蛋吃着吃着从兜里掏钱,几块几毛的掏出一小把毛票,“师妹,这钱你收着。” “给我钱干吗?” “先前你给我的两百,扣掉来回车票吃住啥的,就只剩12.2元。” 夏然哭笑不得,“师兄你收着吧。等咱卖完货,我再给你们结算工钱。” 俩人连连摆手,“要啥工钱,工钱你不是早付了么?” “那二十几块钱才哪到哪儿。”夏然笑了起来,“咱跑这一趟,两位师兄可是出了大力。” 张猛土蛋忙摇头,“都是师妹一手促成的事,我俩大老粗,顶多就帮忙搬搬抬抬。” “行了,咱师兄妹还客气啥。先吃饭,回头等货全部出完,咱再坐下细谈。” 三人吃好饭,相约明天九点半招待所见,他二人就先回去。 夏然在房间里休息了会,四点半光景离开招待所,一路溜溜达达坐公交回梨田弄。 她到弄堂口时,正好遇到烨烨头那群小屁孩撅着屁股,围在石墩子旁拍洋牌。 她叫了声烨烨头,小屁孩们便呼啦一下围过来,绕着她喊“小夏姐姐小夏姐姐”。 夏然一头黑线,有种葫芦娃见老爷爷的既视感。 “好了好了,都别吵。”夏然从兜里摸出一把水果糖,每人分了三四颗。 水果糖是她在系统商城里买的,一斤才九毛,简直太便宜,一百五十多颗糖,拿来骗骗小屁孩挺好…… 烨烨头立刻剥了颗糖塞嘴里,“小夏姐姐这水果糖真好吃,跟我们外面买的不太一样。” 夏然礼貌微笑。 让你提前尝一下系统添加奶精味~ 系统抗议:【不是的宿主,系统出品必属精品。没什么添加剂,就是制作工艺更趋向咱后世,口感会更好。】 小夏不理系统,笑眯眯问小屁孩们,“小夏姐姐离开这些天,有没有人说我坏话?” “有!”小屁孩们异口同声。 夏老太微微挑眉。 烨烨头含着糖努力表达,“美娥阿姨昨天站你家门口,又吵又骂半个多钟头。” “昨天?”夏然一愣,“就昨天?前天大前天没动静?” “没有啊,昨天才跟大军叔叔一块回来,边骂边哭一直在说你坏话。” “不过没什么人理她。” “大家都不爱听她叨叨那些翻来覆去的话。” 小屁孩们七嘴八舌。 “对,我奶跟我说,美娥阿姨是大坏蛋,被纠察员叔叔抓走好几天,肯定是犯了什么大事。” “嗯嗯我爷让我们不要理她,随她去骂。” “我妈说她可能是被关疯了,要我们离她远点。听说疯子会随时随地打人!” 童言童语更扎心。 夏然听着差点笑出声来。 我去,王美娥昨天才放回来,那照这么推算,岂不是被拘四五天? 哈哈哈!这当中肯定有啥她不知道的事发生。 “小夏姐姐这几天一直有个女的来找你。”烨烨头身边,一个身量较高的男孩突然说道。 烨烨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嗯嗯,她戴着有颜色的大眼镜。身上那条裙子,跟百货大楼橱窗里挂的一模一样,看看就好贵。” 夏然唇角微扬,眼底盛满冷笑,“那她有没有说自己是谁?” “没有。” “她也给我们发糖,一直打听你上哪去了。” “嗯嗯,我们说不知道,她好像还有点生气。这几天,每天下午都在你家门口逛来逛去。” “昨天还跟你们家宝珠姐搭上话了。” “是的,今天也来过,刚刚跟宝珠姐一块走了。” “两个人还搂着胳膊说说笑笑。” 夏然点头,摸摸烨烨头小脑袋,“糖不能多吃,不然牙会坏掉。行了你们玩去吧。” 小屁孩们高高兴兴一哄而散。 夏然又等了十分钟左右,大舅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一见她,楚正斌立刻跨下车,推着走到她身旁,“等很久啦?” “没,也才刚到。” “走,跟大舅回家。” 夏然跟着推车的大舅,来到自家门口。 楚正斌停好车上去嘭嘭砸几下门。 “谁啊……”王美娥声音在门后响起,透着几分慵懒不耐。 没两分钟拉开门,王美娥一身睡衣趿着拖鞋,一副睡眼惺忪模样。 楚正斌身量并不高,但此时就像坐小铁塔山一样,在王美娥面前杵着,气势逼人。 “我不打女人,你让夏永军出来跟我说话。”楚正斌一把推开挡门的王美娥,跨步进去。 夏然跟着慢悠悠趟进门。 王美娥瞧见她,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你这小贱蹄子还敢回来。” 夏然可不惯着,直接上手一巴掌,把人摁桌上扇,“嘴巴不干不净的,贱蹄子骂谁呢。” 夏永军从里屋冲出来,正想发火,对上楚正斌严肃眼神,面孔微微扭曲了下。 “大……大哥?”夏永军一脸疑惑,“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外甥女要被你一家逼死了。” 夏永军气得肝疼。 这大闺女神经病发作吧,家里一点些许小事,有必要去沪市请她大舅过来?? “老夏,老夏啊!这日子没法过了。”王美娥披头散发扑到夏永军身边嚎啕大哭,“太欺负人了。” “夏然你!” “我怎么?”夏然挑眉,冷眼看夏永军,“你后老婆伙同娘家侄子来害我,还想让我感恩戴德?我不扇她百八十个已经是看你面子下手轻了。” 夏永军赶紧过去关门,正碰上郑宝珠、夏薇前后脚回来。 郑宝珠一脸喜气洋洋,进门瞧见夏然时,脸色陡地一变,阴阳怪气道,“哟,我说谁回来这么大阵仗,原来是我们家准大学生回来了。” 夏薇缩着脖子不敢出声,蛄蛹着往楼梯口靠近。 夏永军忽然叫住她,“薇薇,看到大舅怎么不叫人?还不给大舅端杯水?” 夏薇僵立当场,缩着头小小声喊了句“大舅”。 楚正斌冷着脸,“茶水不用了,我来你家就为一件事。夏永军,王家意图抢劫、伤害我大外甥女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第50章 气不气,气的就是你 “还要怎么处理?我都已经被拘五天了!你还想怎么着?”王美娥一脸崩溃大叫。 这事就没完了是吧?为了这事她王美娥已经吃尽苦头了,拘留室那五天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叫什么叫?”夏然打断她歇斯底里,“你被拘也是你自己的问题。你要不干违法乱记的事,治安大队吃饱撑着要拘你?” “我猜,肯定是你那孝顺大侄子为了减刑,所以死咬着你是主谋这件事不放。” 只可惜这年代非法交易又没录音也没视频作证,王美娥口头唆使,再来个抵死不认账,也拿她没办法。 所以拘个五天也算极限。 只不过王美娥以后跟她娘家的关系,可要彻底拜拜喽。 王美娥捂着脸痛哭,“小然,都是一家人,你非得这样得理不饶人么?” “哪天把你家宝珠送小流氓床上,你就老实了。”夏然言笑晏晏。 老夏一家都满脸震惊望着她,包括刚下楼的夏成,人都听傻了。 大姐啥时说话办事这么猛了。 “看我干什么?不是一家人么?你跟小流氓二混子是一家人。我,夏然。守法守德好市民,跟那些小畜生可做不来一家人。” 郑宝珠气得银牙紧咬,翻着眼挖苦,“哟,准大学生讲话是不一样,这含沙射影的本事可真厉害。” “那是。整条街也没几个人,能有我这本事考上京市大学。”夏然笑呵呵接下夸赞,再反手甩去一刀,“你郑宝珠有这本事么?噢呵呵,我忘了你职专踩着水平面低空毕业,差点留级。” “所以说人跟人的脑子真不一样。” “有的人生来就漂亮又聪明,而有的人吧,东施效颦也效不出个水花来。” 郑宝珠气得双目通红,扑上去就想撕夏然,被她母亲王美娥死死抱住。 王美娥太晓得夏然那恐怖战斗力了。 刚刚她被摁在桌上扇的时候,动都动不了分毫! “夏然你有什么可傲的,全国上下考上大学的不知凡几,你以为你是最特殊的一个?” “我又不跟全国上下的尖子生比。诶我就跟你郑宝珠比,我这脑子就比你那棒槌脑子强太多,我就高兴,乐呵,得意~~哈哈哈。” 夏成:…… 代入一下郑宝珠,真得会被大姐气死啊。学习又学不过她,骂人也骂不过。。 郑宝珠“哇”一下扑在王美娥怀里抽抽噎噎痛哭。 楚正斌这会也反应过来,一脸惊喜,“夏然,你刚说什么?你考上京市大学了?” “是啊大舅,我姐的成绩还在全省名列前茅呢。市一中红榜张贴好几天了!”夏成咧着嘴赔笑。 “好。”楚正斌眉开眼笑,“太好了!这是好事啊。” 随即又生气,“夏永军,外甥女这么大的事,你咋都不拍个电报告知下?” 夏永军一腔的怨啊,简直无处发泄。 他想对前大舅哥咆哮来着:我比你早不了几天,刚知道夏然考上大学! “你这个爸当的太失职!”楚正斌一脸失望看着他,“还有王家人的事,你究竟怎么个说法?坐牢肯定要他坐的,但赔偿也一分不能少。” “她都把我家传宗害去坐牢了,还要什么赔偿?”王美娥哑着嗓子叫。 楚正斌气得一拍桌子,“坐牢是我家夏然害的?你们可真会颠倒黑白。是你王家人触犯法律,才会坐牢,你得牢记这点。” “赔偿为什么不能要赔偿?你给我家夏然造成的精神损失、名誉损失费,必须赔偿!” “再说我们夏然现在可是京大准大学生了!身份上肯定跟以前不一样。我不允许你们这样糊弄孩子。” 郑宝珠咬着唇,下唇几乎被咬出血丝。 “大学大学大学。夏然把我妈工作搞没了,现在还想读大学,她做梦呢。钱呢?啊?哈,全家空着肚子不吃不喝供她这大学生嘛?一家子干脆都不活了呗。” 夏永军也一脸为难,“大哥,你确实不知道这阵子发生多少事情。” “要供你们自己供,反正我和我妈一分钱不会出!”郑宝珠说着,狠狠剜了夏然一眼。 夏然反唇相讥,“钱钱钱,你钻钱眼里了?一点常识都没有的。” “你不知道我上大学,不要钱么?” “啊也是,你学习这么差,也没机会上大学。当然不知道,什么叫公费教育。” “就问你气不气吧?”嘿,气的就是你! “我亲爱的祖国,给我们这种优秀的花骨朵包学费住宿费。我们呢,只要用心好好读书,负担少许一点点生活费即可。” 而且这年代的大学生应该还有助学金,家庭困难的可以申请补助,基本就能涵盖生活费与平日买书开销。 郑宝珠一脸愕然,张嘴就是“怎么可能?” 那位谷小姐不是这样跟她说的。 楚正斌严肃点头,“别说上大学不要钱。就算要钱,夏永军你砸锅卖铁那也是要供的。不然你自己想想,对得起我家美琴,对得起你老夏家列祖列宗么?” 夏永军讪讪的,只能憋屈点头。 夏成油腻腻笑着开口,“大姐我是支持你的。咱老夏家好不容易出个大学生,也是一门光荣的事,是吧。” “嗯嗯那你掏几个出来给大姐花花。”夏然笑眯眯颔首。 夏成:…… 窘迫,憋屈,涨红脸。 夏然笑得轻蔑,“空头支票谁不会开?漂亮话谁不会讲呢?是男人就别耍嘴皮子逞能。你给我记住,男人,实际行动总比口花花来的更打动人心。” 楚正斌看了大外甥女一眼。 他算看出来了,以大外甥女这性子,在这家里估计也吃不了啥亏。 不过这样也好,她是要往外高飞的,性子太绵软,容易受人欺负。 “其他事不谈,就谈谈赔偿。我们家夏然这个亏不可能白吃。” 六点出头,夏然兜里揣上五十块赔偿款,舅甥俩跨上车迎着热乎乎的风,回招待所吃饭去了。 大舅还要在本市无线电厂交流四五天,正好趁这段时间,夏然蹭着大舅关系住招待所,每天跟两位师兄卖一次货换个地儿。 第51章 入股不亏 头一天来买录音机的大叔,追着他们摊子连跑四五天,每天都带不同的人过来买录音机…… 追到最后还连连抱怨,“你们咋打一枪换个地方?我跟你说这一带其实还行,市场管理的人没那么闲,不会一天天蹲点过来抓小商小贩。” 虽然小摊基本都在火车站附近这几条街转悠,但也烦啊!东街西街,前巷后巷的飘忽不定,总是找不着人! 夏然乐不可支,“叔,多亏你带朋友来做我们生意啊。这糖带回去给孩子吃。” 那大叔也是个爽朗人,接过一包糖笑呵呵的,“谢谢啊。主要是你家录音机确实挺不错。” “诶你们明天还来摆摊不?要换去啥地方?” 夏然哭笑不得,“我们录音机磁带都出完了,还有些尼龙袜和假领子,估计下午也能卖完。要过阵子才能来了。” 大叔点点头,“你这小姑娘蛮讨人喜欢的,是个做生意的料。” *** “干杯!” 四人喜笑颜开共同举杯。 今天没在国营饭店吃。 夏然让两位师兄去黑市买了两条鱼,一块肉,把马师傅也请了过来。 她在大树头弄出租房里,亲自下厨给三人弄了桌好菜。 “师妹,你这手艺,大惊喜啊。” “嗯嗯,师妹做的菜,不输国营饭店掌厨。” 马师傅吃了几口,也一本正经点评,“是还行。” 夏然嘿嘿一笑,“多吃点。师父你爱吃红烧鱼,特意给你做的。” 马元普轻咳一声,“你师兄告诉你的?” “我可什么都没说。” “您老忘了?都说我在梦里梦到的。”夏然笑眯眯又给师父夹了一筷。 “我们这趟生意跑这么顺利,师父您老人家也功不可没,多吃点,让小徒尽尽心意。” “鬼丫头。”马元普好笑地直摇头。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张猛土蛋抢着洗碗。 收拾妥当后,夏然上了一壶茶,四人围着木桌坐下。 “这回去深市一趟,抛开购入成本九千二百多元。来回路费吃住算两百。我们净赚一万八千八百多。” 夏然说着,掏出一大包钱,就这么大喇喇往桌上一放。 “啥?”张猛土蛋都惊呆了。 他们是想过这趟包赚钱的,但从没想过能赚这么多。 那这票简直能抵别人一辈子工厂打工了。 夏然拿过一张纸,嘴里叽里咕噜,在纸上划出个公式,边算边给他们看,“购入成本与路途费用,与净利润构成的利润占比差不多是200%” “所以咱这趟没白辛苦,赚的挺不错。” 土蛋拿着纸不敢置信,“赚这么多?” “嗯,你想啊。光是录音机和磁带,我们就净赚6800。还有其他那些衣服、尼龙袜、假领子。假领子尤其很赚的。” “也就是说,加上9400的成本,其实我们这次赚将近三万了?” “嗯。”夏然笑着点头。 “师父,这两百是给你的辛苦费。” “两位师兄一人五百跑腿费。” 马元普张大嘴,“我也有?我有啥辛苦的。” 张猛和土蛋也接连摆手,“师妹,你先前就雇了我们,给过工资了。” “听我说。这次没有师父的朋友,与朋友的朋友帮忙弄车票,咱在路上还不知得来来回回颠簸多久,费劲。所以这两百,师父拿的不亏心。” “两位师兄陪我来来回回折腾,五百跑腿费也不算啥,你们不嫌少就行。” “五百还嫌少啊!”土蛋差点止不住惊呼。 这年头,机械厂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四十来块钱,五百,那得干一年多了。 普通人家有这五百,不吹牛娶个媳妇置办三十六条腿妥妥都够了。 “就是。师妹我们也没干啥。就陪你走这一趟。小伟哥也是你自个认识的,卖货也多半是你巧舌如簧,逗得那些老阿姨大姐们开心的不行。” “走一趟就对了!”夏然笑着将钱塞回俩人手里,“我一个姑娘家在外行走多有不便,那你俩搁我身边一站,安全感满满。” “好了师兄,咱师兄妹以后常来常往,以后我还得继续麻烦你们呢。” “行,那听师妹的。”张猛豪气一笑。 “接下来要说的,就是将来的买卖。” “师妹,你脑子活行动力强。我跟猛哥决定以后就跟着你干。”那肯定有前途。 “对,师妹以后就是我俩老板。” “我想到个办法。咱合计着弄个原始股份小公司,把咱师父一块拉进来。我掏六千入股。你们呢?” 张猛土蛋表示听不懂,但说到钱,他们异口同声,“掏五百。” 马元普也搞不太懂,但还是说,“我这凑凑,能有一千吧。” 夏然又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计算,“那按照师父出资一千,两位师兄各五百,我六千来计算。原始占股就是我占75%,师父12.5%,两位师兄各占6.25%” 三人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夏然又说,“没有师父咱四个也不可能凑一块开始创业。所以要多分配给师父一点股份,让师父占比15%。两位师兄以后得实际经营操作,事情繁杂又多。除了以后每月得发工资外,实际占比也调高到10%” “所以,两位师兄占10%,师父15%,我占比65%” 三人表示懵逼,但不妨碍他们说话。 “那不行吧,我们虽然不太懂,但这么做你不是要吃亏了?” “我吃啥亏。我就掏个钱,以后拿货卖货啥的,还得两位师兄当主力军,比我辛苦多了。” 她迅速拟好股份合同,就让大伙签字。 马元普有点哭笑不得,“啊呀,我这另外八百还得回家去取,钱没到就签,你不吃亏么?” 夏然翻给他一个白眼,“您老还会骗我不成?赶紧签吧。” 签完,夏然又跟他们细说了下,往后利润如何分配的事。 “咱以后就有合同了,谁也不占谁便宜。以后师兄们赚了钱,扣除经营成本和工资后,就得分给我净利润的65%”夏然咧嘴一笑。 “比如赚八百,差不多就得给我四百五了吧……”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懂了。”马元普拿着笔写写画画,“小鬼,你确实很有生意头脑嘛。” ? ?52审核了……估计要明天放出来。。 第52章 进阶大礼包 “师父,小师妹她,真特别有头脑。”而且师父不知道,小师妹那待人接物老练的,几十年老油条估计都不如她。 “好,咱师徒几个以后就跟着你们小师妹混口饭吃了。”马元普哈哈笑着举杯,“还得请你们小师妹多多关照。” 几人嘻嘻哈哈说着“多多关照”。 土蛋忽然问,“师父,没想到你还有大几百私房钱,咋攒的?” 师父他平时教小朋友练拳,也就象征性收个五块钱学费,根本不赚钱。 “是啊,看您平时省吃俭用,没成想竟是深藏不露。” “你们懂个啥。”马元普眼一瞪,哼哼一声,“你们师父我好歹也青春热血过。十多年前干买卖,那时可比现在管的严。” “我们哥几个从周边农村收鸡收鸭拉到城里卖。也赚过些钱,又倒腾过别的东西。只不过66年那阶段搞这些东西,容易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整不好就得进去了。你们师父我多精一个人,看情形不对早早撤了。” “难怪师父您现在还有不少路子,以后一定要多多提携徒弟们。”夏然甜言蜜语给马师傅添了点茶,把大叔哄的乐不可支。 都说丫头贴心,果然。收一百个棒槌徒弟,都没这一个小丫头会来事。 “老大啊,明天来武馆拿剩下的八百块钱。” “好的师父。”张猛手里攥着一大把钱,有些抑不住的激动,“师妹,这么多钱,咱要不要去开个啥银行账户先存着?” “别了吧。”夏然想了想,“别担心,以两位师兄的身手,还怕被人抢么?” 如今的国有银行大概只有人民银行、建行农行。连工商银行好像都没成立…… 存进去容易,想取可就烦了。后世手机转账一次能搞个二十万,现在有啥,估计取款上限至多五百块。 最关键一点,存里面没用,这年代不联网,压根不能异地取款。异地买卖还得靠现金流。 再说普通生意人需要资金流转,存那里面纯粹拿根绳勒自己,大费周章。 张猛挠头,“那听师妹的。” 四人又商议了会,兄弟俩决定趁热打铁,半个月内再去趟深市。 散会后,夏然把桌上一大堆五块十块零零碎碎的钱全扫进麻袋。 几人看她一副拎垃圾的模样,忍不住问,“你,就这样一麻袋拎回去?” “你现在回招待所?” “啊。”夏然点点头,看他们一副如遭雷劈的模样,不由笑了,“放心吧,我会妥善保管好的不会丢。师兄要是拿货本钱不够,可以问我借。” 马元普拽着小徒弟就走,“你赶紧回吧,我送你回招待所。” 真是没眼看,拎着一麻袋钱摇晃,不知道的真当她拎着一大袋垃圾。 “真不用送师父,咱又不顺路。再说这大白天的谁会多看我这袋垃圾一眼。”夏然背对他们挥挥手,一脸轻松写意,“走了~” “小兔崽子。真不用送啊!我骑车来的。”马元普摸出车钥匙追出门喊了声。 小兔崽子溜的影都没了…… 夏然踩着轻快的步子一溜烟跑出巷子,见四下无人便对系统喊:“系统系统,快,把麻袋里的钱,都存进去。” 眼前跳出一块电子光屏,激动地放着烟花还闪出七彩光芒。 “宿主夏然下午好,欢迎您使用乐无忧养老线上系统。现存款.58元,确定么?” 夏然想也不想就按了确定。 屏幕上再次绽放出股股烟花,劈里啪啦作响。 “恭喜宿主扣除经营成本,获利存款突破万元,现系统商城为您送上一份进阶大礼包,是否确定打开?” 夏然眼睛一亮。 “开。” 进阶大礼包囊括新手大礼包所有东西,现金多出一千。生存包的票证几乎也翻了一倍。除此之外,还给了三张自行车票,一部随身听。 “系统,这年头国内还没随身听吧。我掏出来用,合适么?” “合适啊。”系统卖瓜自卖自夸,“宿主可以偷偷用来学习,然后惊艳同学们。” 夏然失笑。 算了吧,说买随身听学习的,一般都在嗨歌…… “系统,把礼包内的三千五百块钱也存了吧。” 她现在身边还有零零碎碎一千出头的现金,已是富婆中的翘楚,没必要再取。 “好的宿主。”系统欢天喜地把钱存掉,并通知,“宿主现在存款余额有3,773,283.88元哦。” 余额不减反增了。 夏然微微感慨下,问道,“系统,这自行车票限定在哪买么?” “都可以的宿主,你具体要用时,可以自行选择出票地。” “系统出的票证都可以选择使用地。” 夏然点头,忽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俩金戒指,一条金项链,一副金耳坠。 “老弟,这给你当零嘴吃。“先前那个季莹莹小富婆硬塞给她的。 除了这些金饰,还有零零总总一百八十五块钱。 系统十分高兴。 夏然只见一抹白光拂过,掌上的金饰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宿主宿主,我感觉距离高级商城似乎不远了。” 夏然点头,随意敷衍小统子,“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哦对了。上回是不是托坤哥换票,私下找黄金来着?明天抽时间过去一趟。” 她回到招待所,大舅还没下班。夏然就在房间里看会书,闭目养神。 四点半出头时,大舅来敲她门,“夏然,大舅明天要回沪市了。你爸说走之前再聚一聚,晚上你同我一块过去吃顿饭。” 夏然想了想,点头,“行,陪大舅回去。” 楚正斌无奈,“你打算啥时去大学报道?” “嗯……再过几天吧。二十五、二十六号左右。” “那你不回家住的话,大舅再给你多开几天房。” “好,谢谢大舅。” “你长大了,如今也有了自己想法,以后好好生活。去了京市记得给大舅写信。” “嗯,知道。” 舅甥俩收拾收拾,乘公交回梨田弄。 五点半,夏永军笑呵呵请前大舅哥入席。 夏永军今天还特意吩咐王美娥,搞了个红烧肉清蒸鱼,算是相当丰盛招待大舅。 第53章 自取其辱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夏永军这回没掉链子,敬酒又敬烟,对大舅那份细心款待,算得上礼数周全。 饭毕,夏薇自觉帮王美娥收拾碗筷,夏永军则拉着夏成作陪,继续和楚正斌讲话闲聊。 郑宝珠缓缓挪到夏然身旁,轻轻踢了下她的凳子,“你跟我出来一下。” 夏然不置可否斜她一眼。 夏永军那边,正和大舅聊到兴起,也没注意她们这。 郑宝珠直接上手将夏然拽出门,往右手边第一条小弄堂走。 “怎么,人家随便送你块二手表,你就上赶着给人当牛做马了?” “你说什么啊。”郑宝珠缩回手,下意识拽了下长袖衫。 夏然语调上扬,满满嘲讽,“遮什么遮,上回你进门就看到了。海鸥牌是不是,120一块。你一个百货公司小学徒工,做一年工都买不起一块。难怪心动,倒也怪不得你眼皮子浅。” “你胡说。”郑宝珠咬着嘴,又把袖子往下拽了拽,死鸭子嘴硬辩驳,”我现在一个月好歹也有十九块三。谁说我做一年工买不起一块手表?” “你把嘴缝起来就买得起喽。” 郑宝珠使劲跺跺脚,“我,我懒得跟你说。你跟我过来!有人要找你。” 夏然似笑非笑,双手随意往兜里一抄,跟在郑宝珠身后慢悠悠走向弄堂。 夏日的风拂过窄长的江南小弄,吹乱夏然额前毛茸茸的碎发。 弄堂里零零落落立着好几人,见她们过来,纷纷抬眼看去。 小姑娘明明一身再简单不过的劳动布工装,梳着高高的马尾,但落日余晖撒在她身上,仿佛给镀上一层熠熠金光,将她与周围别人的世界自然而然分割开来。 如此的自信飞扬,神采奕奕。就像一株逆光而生的向日葵,简单却充满张扬的生命力。 林子善已经不是头一次见夏然了,但今天的夏然,莫名给他一种更深的印象。 就好比一幅古旧的画,陡然被日光拂过某个角落,细节和色彩一下鲜活明亮,让人挪不开眼。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一身蕾丝花边系蝴蝶结衬衣,配小碎花过膝裙的谷欣圆,穿的更加优雅美丽。 但俩人站一起时,就忍不住去看那个衣服灰扑扑,双目弯弯明又亮的小姑娘。 谷欣圆注意到在场几人目光,抿抿唇,踩着坡跟皮鞋走近夏然,“你……心里应该清楚,我是谁了吧。” 夏然忽而笑了,“不太清楚。要不,你自我介绍一下?” 谷欣圆摘下挡脸的茶色太阳镜,露出那张……和夏然记忆中相差无几的脸。 “我是谷欣圆,你应该听说过我了吧。我找你……主要是想和你,好好谈谈。” 夏然视线一扫,微抬下巴意有所指看向她身后四个年轻男人,“谈谈?你找这么多男的过来,难道不是想搞威胁那套?” “诶美女,误会,误会啊。”林子善身旁一名单眼皮男生,从石墩上跳下,笑呵呵摊手,“我们不是打手。我们都是好人啊。” 夏然挑挑眉。 “跟他们没关系。”谷欣圆往左一步,遮住夏然目光,“我找你,就是很有诚意想跟你谈谈。想问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爸爸?” “嗯?”夏然歪过脑袋,一脸诧异看她,“你问我啊?” “我现在不就在问你喽。”谷欣圆快被她这滚刀肉态度气死了,声音不由提了两度。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实名举报。现在上面不但把我爸工作停了,还成立调查组专门调查他们。” “因为你一个人,特别极端的做法,你……你牵连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有数么?” 夏然哈哈大笑,“大姐,你来搞笑的?” “你爸滥用职权,篡改我的高考录取通知书,帮你顶替我上京大。这事怪我喽?” 谷欣圆鼓了鼓腮帮子,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知道,这事,是我们办的不对。可现在你不是没事么?你就不能……” “不能。”夏然压根没等她把废话说完,似笑非笑盯着她泪汪汪的眼睛,“你不会以为,随便对别人滴两滴猫尿,就会引人同情吧?” 夏然哈哈笑出声来,这清脆笑声让谷欣圆越发无地自容。 单眼皮男生与另外两个年轻人都不由咧嘴笑。被林子善眼风一扫,立刻收敛笑意。 “子善哥,你不觉得,她笑得还蛮可爱的嘛。” 林子善冷冷剜他一眼,抬步朝谷欣圆身旁走。 夏然正对几人,自然瞧见那男的举动,不过她毫不在意,该说的继续说。 “你爹,谷明亮。不但严重侵害我夏然身为公民的合法合理权益,更将教育公平的底线,随意凌辱践踏,踩进沼泽深渊,差点让它不见天日。“ “他手中的权利法则,就像一把生锈的刀,可以随意处决我这种最平凡最普通的小市民。” “这个世上。是有公平公义公正在的。哪怕一时蒙尘,只要有风吹过,真相的光芒总有一天会穿透黑暗,撒向大地。” “你自己是个常年躲在阴暗犄角旮旯里不敢露头的小老鼠。不能阻止别人追寻光,追寻正义与……公正吧?” 夏然歪歪脑袋,朝面色发白的谷欣圆微微一笑。 林子善抬手扶了下谷大小姐的腰肢,居高临下视线冷冽看向夏然,“说吧,需要多少钱才愿意罢手。” 夏然掏掏耳朵,哦豁,她没听错吧。 系统已经在她脑子里炸开了:哦哦,居然有人想用钱砸我家宿主。宿主宿主,抽他,狠狠抽他~~ 见夏然不说话,谷欣圆抹去眼泪低声道:“是,我们愿意赔偿。就当补偿你好不好?你不要再追究我们家了,撤销你的举报好不好?” “大姐,何必这样得理不饶人嘛。别人都已经上门道歉,还愿意补偿,你还想怎样?”郑宝珠好不容易插上话,忙在林子善几人面前挣表现。 “再说那个大学名额,你成绩那么好,复读一年明年又不是考不上了,说不定会考得更好。何必跟别人闹成这样哦。” 第54章 我的光辉岁月 夏然侧目睨她一眼,嘲讽拉满,“哟哟哟,赏你块二手海鸥手表,就把你收的服服帖帖,连自己姓郑名宝珠都不记得,上赶着给大小姐当洗脚婢呢。” 郑宝珠张大嘴,又急又气连连跺脚,“你,夏然你怎么说话呢?” “我说什么了,提醒你老祖宗姓什么。别为点钞票把祖宗十八代都扔了。” “你以为高考是儿戏啊?名额还能让来让去。孔融让梨啊!”夏然冲郑宝珠翻白眼做鬼脸,“你以为我现在让给她,她就能上了?” “组织都在调查她爸了,还上个屁她。”夏然将谷欣圆那张脸皮撕下来直接碾鞋底踩,“还嘤嘤嘤哭,哭什么啊哭。那么烂的成绩,还想舔着个b脸顶替别人上京大,嘁,咋哭不死你?” 谷欣圆难以置信瞪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可能没想到夏然会骂这么直白难听,林子善都愣住了。握着谷欣圆肩膀的手微微紧了紧。 “你一个姑娘家,说话也太难听了,难道就没一点教养么?”林子善眼里闪过一丝薄怒。 夏然直接嘲讽开大,“你老婆多有教养呀。那真是高门大户千娇百媚宠出来的金丝雀哦。平时吃喝玩乐不爱学习不思进取,到头来就想不劳而获顶替别人寒窗苦读十年的成果。诶哟,真是教养他妈给教养开门,教养到家啦。” “噗……”单眼皮男生实在没忍住,连忙转过身压抑笑。 主要小姑娘那眉飞色舞一脸鄙视的表情太生动了。小嘴叭叭叭不停喷的同时,那眼睛眉毛演绎的灵动生姿…… 林子善握着谷欣圆的手又紧了紧,心里的怒意不住往外翻腾。 他真是……多少年没给人这样下过脸面了? 一丝难堪从心底升起。 谷欣圆被他无意识的铁钳手捏的生疼,又不敢痛呼出声,只能涨着小脸硬生生忍耐。 她现在都不敢去看林子善的面色,心里知道自己这是又闯祸了,真不该把林子善他们都带来给自己撑腰。 如今撑腰没撑到,反倒弄的子善也下不来台。 这样一想,谷欣圆心里不免更恨夏然。 都怪这不识好歹的乡下女人,牙尖嘴利凶得要死,难怪会把她爸爸害成那样。 谷欣圆咬咬牙,将林子善往身后挡了挡,鼓足勇气挺胸上前,朝夏然深深鞠了一躬,“夏然同志,这事都是由我引起的,你不要怨怪任何人。是我的错,怨我就好。” 她从精致漂亮的坤包里掏出一大叠现金塞给夏然,“这里有三千块,就当是我个人对你的赔偿。你如果还有其他不满意,可以跟我直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绝不会推辞。” “夏然,我也不妄想顶替你上大学什么的了。我只求你一件事,不要再追究我爸爸的责任了好不好?你去把你的检举揭发信拿回来,然后跟他们说你搞错了,好不好?”谷欣圆一脸哀求,双手合十,“拜托。” 夏然拿着厚厚一沓票子,晶亮的眸子含着迷离的光,幽幽注视对面的谷欣圆林子善。 她轻轻歪头,手里举着一大沓钱,就跟托着个炸药包似的。 “所以在你们这些有钱人眼里。我夏然算什么?” “可以随便捏死的蝼蚁?还是……能够给一笔钱,就随手打发掉的叫花子?” “我夏然要钱,我会堂堂正正去赚。就像我的学习一样,每个中华文字,每个公式,都深耕在我的脑子里。是属于我夏然自己的知识,你即便有一百万也抢不走。” “我稀罕你这点钞票?”夏然鄙夷地看了眼他们,“你们以为有钱,就可以随便买断别人的人生?随意掌控别人的未来?不跪着感恩戴德,就是对你们不起?” “我的人生,我自己支配!前方迎接我的,是阳光铺就的坦途,还有你们根本想象不到的,属于我夏然的光辉岁月!” “你们这点钞票,连给我擦鞋都不配!自己留着慢慢花吧。” 言罢,少女素手一扬,哗啦啦一阵钞票雨,随着暖暖的夏风,飘飘扬扬,撒的满地都是。 谷欣圆林子善整个人都傻了。 站在飘飘洒洒随风飞扬的钞票雨下,满目震惊瞪着对面的夏然。 而与此同时,满头大汗的周晓文带着四五个人高马大的男孩子跑到弄堂口大喊一声,“夏然同学!你你,你没事吧?” 夏然转头朝他们看去,见到好几张熟悉的同学面孔。 “我叫了我们班几个同学一起来的。你快过来!”周晓文神色紧张看向林子善,与他身后三个年轻男人。 夏然扬起一抹大大的灿烂笑容,随手拨开一张飞到面前的大团结,飞奔向自己的同学们。 “我没事,走吧。请你们喝汽水。” “那怎么好意思啊。”几个男生嘻嘻哈哈傻乐。 “都是同学有什么不好意思。” 夏然抿唇一笑,转出巷口时,不经意回眸,扫到身后几道不停追随的视线,未做片刻停留。 “哇靠,我都有点羡慕他们了。” “大学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不知道,但你们不觉得,她似乎有点耀眼么?” “快别说了子善哥生气了。” 郑宝珠尴尬地站在墙边,看了眼黑沉着脸的林子善,“那,那我也先走了。” 好在这会夜色遮人,看不到林先生眼底的尴尬窘迫。 “子善,对不起哦。”谷欣圆未语泪先流。 林子善低头看她一眼,心里没来由多出几分烦躁,“先回去。” 一行人出了巷子绕到路口,分别上二辆车。 谷欣圆小心翼翼坐到副驾驶,轻轻关上门,偷偷去看林子善冷着的脸色。 “子善……” 林子善抿着薄唇发动车子。 没开多远,就见前面小弄堂拐出个骑自行车的中年大叔。 夏然就坐在那大叔身后,依然是那身不起眼的劳动布工装,两条笔直纤细的腿在自行车后座轻轻摇晃。 林子善看了一眼,心情更加不好。 坐个小破自行车,还能欢欢喜喜自得其乐成这样,碍眼! 第55章 美滋滋 楚正斌乘上午十点半的火车。夏然陪他吃个早中饭,给大舅顺利送进站。 “好了好了你快回去吧,不用再送了。”楚正斌朝夏然挥挥手,夹着公事包随人群往车上挤。 他座位就在十一排靠窗,邻座是个川省老乡,带着大包小裹挺占道。 对方朝他不好意思笑笑,楚正斌也不在意,好不容易挤进去坐好位置,他拉开小窗朝夏然挥手,“快回吧。” 夏然站在车下看他,把手里一大包吃的给他从窗户递进去。 “你自己留着吃。”人声吵杂,楚正斌只能对大外甥女用吼的说话,“大舅不吃这些零嘴。” “快拿着吧,又不值什么钱,我手臂快断了!”夏然也吼回去,硬把一大包吃的给大舅塞进车窗。 临走前,大舅偷偷给她塞了三十块钱,她推拒不过,又咋能让大舅空手离开溪市。 东西都是从系统商城里买的,一包大白兔就一块二毛钱,十个油酥饼也一块二,两斤橘子一块。加起来都没超过五块…… 这钱真难消耗,夏然颇为感慨。 舅甥俩再次告别后,夏然顺着站台往外走,脑海里突然传来“叮”一声轻响。 “欢迎使用乐无忧养老金线上系统,宿主夏然中午好。您本月养老金实时到账5108元。请问是否有需要取款?” 夏然:…… 诶嘛我去,她都忘了这茬了。今天刚好二十号,养老金又到账喽。 人在八十年代晃,养老金天上来。 夏老太恨不得叉腰狂笑三声,美滋滋。 “还取啥取呀?你扫下我兜里现金有多少?” 系统欢快道:“宿主您现在还有1125.04元现金。” “存了吧。”夏然无语。 现金越来越多,揣兜里掉了得不偿失,“存一千,给我留点零散钱。” 身边留一百多够用了,不够反正每天都能取。 “好的宿主。”系统光屏闪动,放了一连串烟花恭维他家宿主。 多好的宿主啊,有这么多钱,依然勤俭节约接地气,从不乱花乱用。 夏老太双手插兜,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迎着风,耳朵边传来一连串失声惊呼,好像在叫什么“匣子掉了”。 两个穿铁道制服的工作人员从夏然身边跑过去,嘴里喊着,“绳子来了,绳子。” 夏然见前面站台围一圈人,好奇凑过去看看,这才发现一众人正七手八脚用绳子套滑下站台的小孩。 那小孩坐缝隙底下哇哇大哭,套娃的大人们急得跟热锅上蚂蚁一样,屡套不中就更六神无主。 一个男人在旁边喊,“你傻不傻,你让她拽着点绳啊。一拉就拉上来的。” 旁边就有人互喷,“你才傻,她多大点东西,拽屁,她都听不懂你说啥。” 那小孩母亲估计吓晕过去了,此时正被人平放在站台边。 就在所有人束手无策时,有个穿深蓝色工装,瘦弱矮小的姑娘跑过来突然说,“我,我下去把她举起来,你们在上面接一下。” 众人看她瘦小,目测能下去,于是一迭声说好。 那姑娘便趴着从缝隙下去,很快就把哇哇大哭的娃子给举了上来。 站台边一众人七手八脚把小孩拽出来,又费老劲把那瘦弱姑娘也从缝隙里弄出来。 这姑娘大概一米五左右,又瘦又小,风一吹即倒的样子。 把人弄上来后,所有人注意力都移去哇哇大哭的孩子那边,只有夏然瞧见那瘦小姑娘膝盖蹭破好大一块,估计破皮了。 她挤过人群跑到瘦小姑娘身边,“你受伤啦?你们这有医务室吧,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瘦小姑娘冲她腼腆笑笑,“不用。就蹭破点皮而已,过两天就好的。” “可是你裤子。” “没事,随便缝一下就行。” 夏然转头一看,那孩子家人早就抱着孩子登车去了,竟连声道谢都没有! 列车安全发车,站台上人来人往,没人会再多看一眼这位义无反顾跳下去救人的瘦弱女孩。 夏然很不高兴。 人跟人区别咋这么大呢?看看人家肉联厂王大美同志,再看看这位孩子家长,简直无语。 连个口头致谢都没有,做人实在拉垮。 “我扶你去厕所清洗下伤口,再给你涂点红药水。”夏然花三毛钱,从系统商城买了瓶红药水跟一小包棉签。 系统又嘚嘚瑟瑟放音乐:“宿主,系统商城的东西是不是越来越丰富了?如果宿主把我升到高级,里面各种类型商品会越来越多哦。票证栏也更新了,你有空可以逛逛。” 夏然心底暗暗好笑,面上依然一派风轻云淡,没搭理嘚瑟统子,扶着瘦弱姑娘去卫生间。 “哦哟,你这伤的还不轻。”夏然翻开那姑娘破掉的裤子看了看,微微皱眉,“要不还是上你们车站卫生院看看吧?” “不用的姐。”瘦弱姑娘笑的文静腼腆,“真没什么事,涂点药水过两天就好了。” 夏然等她清洗完伤口,帮她涂了红药水。把药水棉签都塞她手里,“那你晚上自己再涂一涂。这几天都要记得涂,若是发炎,一定及时去卫生院看看。” 其实她刚刚很想买系统商城的云南白药给那姑娘,2元一小瓶,大概4克,也不贵,效果肯定比这红药水好太多。 但溪城这年头家家户户用红药水居多,她也不想太打眼。搞的和普通人区别很大似的。毕竟人心隔肚皮,还是别在陌生人面前,太过显摆为好。 “你是车站临时工?” “嗯是。平时就干干站台清洁什么,有活就过来做做。”瘦弱姑娘朝夏然笑了笑,“我叫蒲月珍,今天谢谢姐了。改天姐有啥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夏然微微一笑,与蒲月珍告别走出火车站,扑面热浪滚滚。 夏然顺着长阶梯下去,径直走向斜对面推自行车卖棒冰的大爷。 大爷后座绑着个木箱,里面垫着厚厚一层棉被保温,见夏然过来忙热情招呼。 “赤豆棒冰一根五分钱。” “雪糕一毛二。” “来根赤豆……的吧。”夏然从兜里掏出一毛递给老汉。 第56章 跟踪 旁边突然跑来两三个小乞丐,举高手讨钱。 “啊去去,到别的地方讨去。”大爷边皱眉驱赶,边从木箱里掏出根冰棍交给夏然,找给她五分钱。 按夏老太上辈子尿性,那是一分钱都不可能给乞丐的! 但如今似乎心境上有所改变,也或许是几分钱花销,对于现在的她而言,真算不上啥。 她看了眼三个脏兮兮的半大小子,“没钱,不过有三个油酥饼,要不要。” 油酥饼车站卖到一毛五一个,三个男孩咋可能不要,一个个点头如捣蒜。 卖棒冰大爷在旁看着都着急,就生恐小姑娘吃亏忙喊道,“诶呀,你别给他们这么贵的,自己留着带回家吃。我给你把那五分钱代开。你一人给个一分差不多得了。” “没事大爷。”夏然从包里摸出个纸袋,把三个油酥饼分给他们。 咬着冰棍,夏然一路溜溜达达去公交站坐车。 顶着个大太阳,夏然东张西望没找着阴凉地。 现在的公交站点可没后世那么讲究,还给你弄个不锈钢棚,搞两条座椅啥的。 现在能给你在不远处立块破牌子,已算人性化了…… 很多乡下站点连破牌子都没一块,更别说给你固定几分钟来一班车,压根没有的事! 城市里还好点,再怎么离谱等半小时差不多也该来趟车了。 夏然运气还行,等七八分钟车就来了。刚好她冰棍也吃完,找来找去没找着垃圾桶,只能把木棍擦擦干净揣兜里…… 这年头溪市还没啥环保意识,大街上垃圾桶都找不到几个。 时代特色,发展也需要循序渐进,这没啥好说的。 夏然坐车到梨田弄附近下车,没走多远便感到不太对劲。 她猛一转身,目光飞速捕捉到一个影子陡然消失在转角。 玩跟踪?夏然心底浮上一抹冷笑,有点意思。 她转身继续向前,没把人往黑市引,直接领着人在巷子内三绕四弯,朝大树头弄去。 后面的人一直不远不近跟着夏然,直至追到一条弄堂。 夏然突然加快步速拐个弯,冲进另一条小巷。 追踪的人脚步顿了顿,随即连忙提速跟过去。 没成想刚追进小巷,就被两名成年壮汉一左一右按住肩膀。 夏然从张猛土蛋二人身后探出颗脑袋,仔细打量一眼追她的这人。 三十来岁模样,身量中等,顶着个油光光脑门,一身花布衬衫,被人压着肩膀也不叫唤,眼珠子贼溜溜直转。 夏然朝他笑笑,让两位师兄压着他蹲去墙角,自己从包里摸出把剪刀,一步步走近。 花布衬衫男使劲昂起脑袋,一瞧小姑娘那动作,心里莫名一慌,“姑娘你干啥?你你,你别乱来哦。啊啊……” 张猛朝他后背拍了一掌,打断他“啊啊”惨叫。 “我就是拿钱办事,真没啥坏心眼子。姑娘你……也不必拿剪刀剪我啊?” 土蛋踹他一脚,“谁给你钱跟踪我师妹?” “我不认识,就挺漂亮一小姑娘。戴着时髦的太阳镜,看不清脸。” 夏然一把薅过他油光光的头发,面无表情挥动手中剪刀,“她让你跟着我干吗?” “没干嘛!”花布衬衫男都快哭了,“真没干嘛,那姑娘就说跟着你,看你平时来来去去上哪,跟什么人接触多。我猜她可能就是想……了解你?” 夏然“喀擦”一剪刀,把他脑瓜顶一戳毛剪了下来,嫌弃地抛开。 “了解我就要偷偷跟踪我,那是不是喜欢我,就要非法拘禁我了?” 花布衬衫男张了张嘴,被夏然一巴掌拍回去,“想清楚再说。” “姐,我错了。我错了姐!我再也不敢了。” “跟踪我,给你多少钱啊?” “十……十块。” “就这么点钱,就能为她卖命干这种非法勾当?”夏然大怒。 死谷欣圆,脑子坏掉了。 花布衬衫男眼泪汪汪。他私下觉得,这位大姐比那位太阳镜女人恐怖一百倍…… 而且,十块钱真不少了啊姐。 “你是本地人?” 花布衬衫男很不想承认,但对上大姐那凉飕飕眸光,又怂又可怜点点头。 “我平时就在市场那边接点零散活,姐,这真是头一回收钱跟踪人。” “那你认识坤哥不?” “您,您还认识坤哥啊?”花布衬衫男缩缩脖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晓得姐是坤哥的朋友。” “这样,我啥都不要,钱都给你,你们放我一马,成不?”怂人可怜巴巴去掏口袋,取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元。 夏然小脸一绷,“我们又不是抢劫的。” “对对,姐您肯定不是坏人。这是小弟我专门孝敬给您,还有这两位大哥的。” 夏然毫不客气没收十块钱。 “那女人一般在哪约你见面?” “馄饨店那边。” “走。”夏然踢了那男人一脚,“带我们过去。” 衬衫男不敢违逆,麻溜起身把三人带到地方,朝不远处指了指,“喏,就那的确良裙子的美女,她就在那。姐我先走啦。” 没等土蛋踹他,花布衬衫便脚底抹油赶紧溜。 夏然让两位师兄在这等她,径自走过去,拉张凳子在谷欣圆对面坐下。 谷欣圆一抬头,摘下太阳镜,露出一脸怒意,“你还想怎样?”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派个人暗暗跟着我想干嘛?想借机抓我小辫子?谷欣圆,你做人会不会太天真了。” 谷欣圆清秀的小脸掠过一丝愠怒,“夏然,你是专程过来羞辱我的?” “你可以这么理解。”夏然轻笑一声,“谷小姐,其实你我本可以毫无交集,是你们,自私自利毫不顾忌他人感受。硬生生把两条原本平行的线搞一块。” “现在你全家所受的一切,都是当初作恶该受的报应。” “你说谁有报应。”谷欣圆难以压抑激动情绪,猛地拍桌站起身,“夏然同志,我劝你说话别太过分了。” 夏然歪歪脑袋啧了声,“噢,这样就受不了了。那你可得……好好锻炼下自己的心脏,未来还有更难受的事等着你呢。” 谷欣圆死死扭着手中坤包,“走着瞧。” 第57章 愉悦 夏然盯着谷欣圆怒冲冲离去的背影,含笑缓缓起身。 张猛土蛋二人瞥了眼匆匆离去的女人,走到夏然身旁,“师妹,要不要找个兄弟盯着这女的?” 夏然摇摇头,“不用。” 量她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师妹,我们这几天打算去周边乡镇市场转转,多了解下行情。” “行,那你们忙去吧,我这也没啥大事。这几天我还住铁路招待所,有事去那找我。” 俩人点头应下。 夏然与二人分开后,摸出棉布口罩戴上,往菜市场去。 循着上回大姨带她走的路,三拐四拐从菜市场后穿过去,绕到黑市那条小巷。 看门俩小伙闲的打瞌睡,见她过来头都没抬一下。 夏然从兜里摸出一毛钱,顺利进入黑市。 今天摆摊的人不多,可能是因为时间还早的缘故。 夏然寻到巷子深处,推开小废品收货站的门,走进院子喊了声“坤哥”。 两个正整理废木料的小弟扭头朝她看来。 其中一个小平头年轻人“咦”了声,随即站直身子,“你……就是上回来换票的是吧?” “嗯,是我。”夏然乖巧叫人,“六子哥好。” 小平头咧嘴一笑,“你还记得我。” 夏然乖乖点头。 小平头说道,“你等两分钟,坤哥在里面跟人说点事,马上就能出来。” “好。” “诶我记得你上回来时才十号吧。这都多少天了?前两天坤哥还跟我们聊起你,说你这姑娘心真够大的。兑这么多票,一点也没着急来取。你这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吧。” 夏然无奈一笑,随便整个理由,“原本前几天就想过来找坤哥,恰好亲戚到家,招待着抽不开身。” “哦。”小平头笑着摇头,“我们还以为你忘了。那可是一大把票。” 最里面那扇小破门“吱嘎”一声作响。 秦坤弯腰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特别眼熟的花布衬衫男人。 脑门上秃的那一小块,正是夏老太杰作…… 夏然出声打招呼,“坤哥。” 秦坤朝她看来,花布衬衫男跟见鬼似的往后跳开一步,“你怎么在这?” 秦坤疑惑的目光在俩人身上移来移去,“认识?” “坤哥,这人是你小弟么?”夏然抬手一指,恶人先告状,“他刚刚跟踪我,明显居心不良想打劫。” “不是,坤哥,不是她说的那样。”花布衬衫男慌了,扬着公鸭嗓争辩。 秦坤一脚踹他屁股上,“你跟踪人家干啥?让你平时干点好事,别总想偷鸡摸狗。” “我。”衬衫男噎了一下,朝夏然投去一眼,憋憋屈屈咂嘴。 六子也上前拍了衬衫男一掌,“彪子,你咋回事?赶紧给人家姑娘道歉。” 花布衬衫快冤死了,他刚给那丫头打劫掉十块钱,还被人家反过来栽赃。 六子推他一把,给了个眼神,“干啥呢?你这手脚不干不净的,我们可不敢带你去外地跑单。” 花布衬衫男一听顿时蔫了,他才求到坤哥他们松口,带着他一块坐大东风跑货,可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前功尽弃。 “姐我错了。”花布衬衫能屈能伸,立刻双手合十朝夏然拜了又拜,“你原谅我一回。以后您有啥事,尽管吩咐小的。” 夏然淡淡一笑,“行吧,看在坤哥面上,我不跟你多计较。” 秦坤挑挑眉,撂下句“等着”,转身又进了小屋。 不多会,他拿着一叠票出来交给夏然,“看看。” 夏然笑着接过,粗略扫了几眼,抬头朝他看去,“好像多了?” 秦坤一脸无所谓摆摆手,“你是我大姨介绍来的,给你减一成中间费。” 夏然轻笑点头,也不同他虚伪客气,“那就多谢坤哥了。” 兑换的这些蛋票粮票油票糖票,工业品购货券啥的,够她在京市用一阵了。 “坤哥,上回拜托你给我找的那啥,有消息没?” 秦坤意味深长看她一眼,点了点头,“我这的确给你找了个卖家,但手里的货,估摸跟上回老张给你的也差不多。一百来克左右,要不?” 夏然猛猛点头。 “但人家要价比老张高不少,大概要这个数。”秦坤张开五指,“你能接受么?” 夏然默默计算了下,一些地下黑市的黄金要80-100元每克,如果遇上黑心炒黄金的,价可能更高。 若五千能拿下一百克的话,也是超划算的。 夏然没考虑几秒就点头,“要,只要东西货真价实,有多少收多少。” 可以啊,这家底子真不是一般的厚。秦坤不由多看小姑娘两眼。 “品质你放心,我会亲自把关,假货不收你钱。你这边如果确定要的话,就先交一百块押金,后天中午过来拿货付款。” “行。”夏然二话没说,从包里摸出十张大团结递过去。 秦坤好笑接过,“让你给钱就给钱,你是心太大呢,还是当真这么信任我。” 夏然扬起大大的笑容,“托人办事,就要给足信任。不然托都不要托别人,亲力亲为就行喽。” 秦坤一愣,随即笑着摸摸后脑勺,“我叫秦坤,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夏然弯眸一笑,大大方方取下口罩,朝秦坤伸出手,“夏然,很高兴认识你,坤哥。” 秦坤连忙取下手套,局促不安握了下绵绵软软的小手,“你好,夏然同志。” 六子望着老大和夏然,张张嘴又赶紧闭上。 诶哟我去,头一回见自家老大脸红了…… 花布衬衫男蹲在一堆木料前撇嘴画圈圈:你们啊,都太年轻,是不知道这位大姐拿剪刀喀擦人的厉害之处。 都别被她仙人一般的纯真笑脸给骗了啊! 夏然踩着欢乐步伐离开黑市,跟系统唠嗑:“弟啊,又给你找到一百来克黄金。这回够不够升级?” 系统又高兴又别扭,“大概也许,还差一点点。不过宿主放心,我会努力增加能量,让商城更丰富,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行吧。”夏然心情不错,也不跟小弟计较,“你努力就好。” 街面上,一辆十分打眼的红旗车路过夏然,吱溜停下。 第58章 大可不必…… 夏然一开始还以为人家要问路呢,扬起大大笑容看向车窗,准备当一个溪城好市民。 车门打开,露出一张漂亮到天光失色的脸。 少年冲她微微一笑,淡淡的阳光落在他脸上,皮肤白皙莹润,眉眼如墨如画,双眸弯弯笑看向她,眼底仿佛有层微光拂动。 那一刻,夏然眼皮狂跳,脚不自禁往后挪,做出个随时随地拔腿狂奔的逃命动作…… “姐姐!”少年清冽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我可算找到你了。” 夏然心里一千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其实你大可不必找我…… “来,我们上车说。”少年朝她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含笑晏晏看她。 夏然的腿又向后挪了两寸,面无表情拒绝,“孩子,你认错人了。” “姐姐。本来想去你学校找你的,没想到这么巧,就在街边遇上了!” 夏然咬牙切齿。 果然,就不该在街边随便捡人,因为捡到的一定是大麻烦! “碰。”夏然绕到另一边上车,重重摔门发泄不满。 司机是个年轻小伙,眼观鼻鼻观心,双目直视前方路况,其他不敢多言。 “姐姐,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少年朝夏然身边挪了又挪,挨近她,一脸笑眯眯。 “孽缘吧。”夏然暗自腹诽。 “嗯?姐姐说什么?” “没什么。”夏然一把推开他挨过来的身子,淡淡开口,“找我什么事?” “当然是报恩了。”少年半点不生气她的粗鲁对待,拉下她的手握在手心。 夏然随手一抽,冷漠回撤牵手动作。 “姐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夏然蓦地转头,对上他近在咫尺水波熠熠的双目,“可千万别!孩子,你现在还小,别因为一时意气就搭上自己后半生。” “这怎么会是搭上呢?”少年美眸亮晶晶,“嗯,跟姐姐在一起,怎么都好。” 夏然呵呵,往车窗挪挪身子,“说吧,找我到底干吗的?” “就是想报恩呀,可姐姐又不允许我以身相许。” 开车的小哥可能是被震撼到了,方向盘一歪,一脚油门差点溜进小泥潭…… 少年阳光熠熠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美目森森朝司机瞥了眼,语调幽幽,“手抖是病。” 司机小哥受大委屈了,可怜巴巴道歉,“对对不起啊主任。” “哼。好好开车!”少年不满回头,对上夏然的冷脸时,立时又换上一副浅笑脉脉的表情,“姐姐我们不理他,继续说我们的。” 夏然正襟危坐,神色略显几分不耐,“上次救你时我们不是说好不再见面了么?” 少年摇头,一本正经,“那是姐姐你自己下的决定,我没答应。” 夏然虚假微笑,“所以弟弟你的报恩方式是,把救命恩人堵路上,一言不合就威胁去学校闹?” 少年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伸手从座位底下摸出个牛皮纸袋推给夏然,“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去姐姐学校闹事?我就是想找你。” 夏然抱着沉甸甸纸袋愣了下,“这是什么。” 少年双目亮闪闪望着她,“钱呀。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只要你带我走,我就给你很多很多钱,还会为你顶罪。” 夏然真想手动缝上他的嘴。 顶什么罪?她夏老太能有什么罪,都说了她没砍死人,没有!可恶的家伙! 少年在夏然警告的小眼神下默默闭嘴,用目光示意她查看牛皮纸袋。 夏然冷着脸拉开纸袋,里面齐整整一大沓崭新崭新的票子。 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傻,顺手救个人而已,至于给这么多么…… “系统,里面多少钱。” “宿主,纸袋里有六千六百块钱哦,是否全部存掉。” “可别!”夏然吓了一跳,连忙阻止脑残统子。 人孩子还在她身边坐着,眼巴巴瞅着呢。她给整个大变活钱,呵呵,立马就得上妖怪名单。 “如何,这些钱还行不?”少年一脸热络,朝夏然身边靠了靠,“够不够?” 什么够不够?夏然一脸无语看着他。 这表情落在少年眼里,自动转化为“就还行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没事,过阵子我再向舅舅要点,都给你。” 夏然把牛皮纸口袋往里叠几下,塞还少年怀里,“钱太多,你自己留着。” 少年眨眨眼,又将纸袋塞回她手中,“这就是给你的。姐姐,你是我的救命大恩人。你不让我以身相许,那我就给你钱花。你放心吧,我已经留了点生活费,暂时够用的!” “云主任……”青年司机弱弱出声。 少年扭头看他,目光警告。 小司机默默闭上嘴。其实他想说的是,主任你好歹留个一两百吃饭住宿用啊! 奈何主任剃头担子一头热,一股脑儿把一大包钱全塞给人姑娘。 关键那姑娘看上去……还不大乐意的样子,一脸冷若冰霜不说,感觉有点想打人的样子。 司机感觉,要不是自己杵在这里当人证,那姑娘很可能脚动把主任踹下红旗车去自生自灭。 就好惨一主任。 夏然深吸一口气,不想继续跟此人掰扯。 “行,那我……接受你的报恩。从今天起,咱俩就算两……” “就算最好的好朋友了。”少年一把握住她的手,笑呵呵接口,“我叫云苏,你叫什么名字?” 夏然忍住翻白眼冲动,“你都能查到我在这附近,你还能不知道我叫啥?” “可我想听姐姐亲口跟我说,你的名字。” 这混小子眸若春水盯着你看,仿佛有什么魔力似的,能把人吸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搁后世定是个祸国殃民大妖孽! 夏然朝后仰了仰,“夏然。” “姐姐的名字从你口中说出,真是无比动听……” “吱。”车子骤然停下,一个紧急刹车,后座俩人都朝前一倒。 云苏险些一头撞在前座,危险地眯了眯眸,看向罪魁祸首司机小李。 小李感觉,不能再任由主任调戏人家小姑娘了! 他一脸大义凛然,“主任,到了!!” 到哪了?夏然一脸懵逼。 一抬头,就见铁路招待所近在眼前。 “你也住这?” “嗯!” 第59章 挑剔 嗯什么嗯啊,夏然好气又好笑,盯着那张格外漂亮的脸两秒,立刻移开目光。 云苏随夏然走至二楼,跟在他们身后的司机小李就比较命苦了。 小伙子一人拖着箱子,前胸后背各挂两三个包,简直就是个移动人形行李架…… 夏然走到自己房间门口顿住脚步,转头看了眼大包小裹的小李,“他……你?带这么多行李啊。” 其实她只是随口一问,云苏十分认真给“嗯”了声作答。 夏然有点哭笑不得,看了眼移动行李架,“你……都带了啥呀?” “衣服,裤子!毛巾,拖鞋!”云苏如数家珍报给她听,“还有些实验用的器材,要看么?” 夏然一听实验,理智立马回笼,脑袋摇得跟钟摆一样,左摇右晃不停。 “那好吧。”云苏善解人意点点头,“我就住你隔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来敲我门。” 见夏然点头进去,云苏又跟上一步,大长腿几乎快跨进夏然房间。 夏然抵着门瞪他,“弟弟,男同志不能随随便便进人家女同志房间。” “噢。”云苏向后退了一步,又不放心叮咛,“一定要记得哦,有事要来找我。” 夏然冷漠脸关门,又迅速把耳朵贴门上窃听。 听到云苏与小李回隔壁关门的声音,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倒霉催的,咋就真找着她了呢? 她是不是应该提早去京市,这样也能及时甩掉这块牛皮糖。 夏然倒到床上,翘着二郎腿暗中琢磨:如果这个点买火车票跑路的话…… 不行不行,搞得好像自己怕了他一样。 开玩笑,她智勇无双夏老太需要躲谁?不就一小屁孩么?她有的是办法对付。 夏然睡个好觉,洗漱过后拉开门,就对上少年那双星光熠熠的漂亮眸子。 “早呀姐姐。” 少年一身简简单单的白衬衣配黑裤,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大清早来个美颜暴击,心情就还行吧…… 夏然视线下移,瞄了眼他身下轮椅,挑挑眉,“腿咋了?” 这孩子挺有才,睡一觉还能把腿给睡瘸? 司机小李匆匆过来推轮椅,冲夏然尴尬一笑,“我们主任的腿,前阵子受过伤,还没完全恢复,所以不能久站。” “我的腿还是姐姐治好的。” 夏然一愣,“是药剂注射后遗症?” “嗯。”少年重重点头,表情特单纯无辜。 “哦,那能站多久?” “现在每天能走半小时,站两三小时已经是极限了。”小李说道,“这病说是慢性的,需要逐步恢复。” 夏然同情地看他一眼,“这样啊,那你得注意休息。” 年纪轻轻腿脚不便,还挺惨。 “我也是这样说的。”小李一句话还没说完,少年就歪头朝他投去一眼。 小李默默闭嘴,把少年推到餐桌边,殷勤地擦两遍桌子。 “我去拿早餐,夏同志,麻烦您照看下我们主任,我马上回来。” 夏然瞅了眼笑眯眯的少年,“你是不是有洁癖?” “没有啊。”少年摇头,死鸭子嘴硬,“我怎么可能有那毛病。” 夏然都快被他言行不一的做派气笑了,明明很挑剔,嘴上却死不承认。 “你打算啥时回去。” “嗯?姐姐,你说什么。” 少年往她身旁侧了侧,一副洗耳恭听的乖顺模样。 “你是京市人吧。” “嗯。” “那你打算在这住多久?不回京市去?” “回呀。”少年偏过脸冲她笑,“姐姐不是考上京市大学了么。等你这边都准备好,到时我们一起回去。” “那倒也不用一起,毕竟我这还有不少手续要办。你需要尽快回京养身子,不能拖慢你行程。” “可是我都给你预先留好软卧票了。”少年眨巴眨巴晶亮晶亮的美眸,“你真不跟我一块走呀?” 啥?软卧?夏然心里纠结了一下下。 这年头可不是光凭钞票就能买上软卧票的,夏然心里门清,那可真是蹭上少爷的顺风列车了。 “你还得办手续,估计最快也得两三天吧。到时再回学校,就要跟许多暑期结束返程的大学生一起挤火车。” 少年语声不高,始终温温柔柔循循善诱,“若买不上硬卧票就得干坐着,这还不是最惨的。如果连坐票都没有,就只能躺座椅底下去……” “唉。”少爷声调软绵绵,幽幽叹口气,“别人在上面吃香喝辣,你就只能在座椅底下闻脚丫子味。” 夏然:…… 你特么别说了! 她又不是没上过京,前次跟老班他们去京市,去时不也没座,就属实惨了点,硬生生把校长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发弄成个雷击爆炸头…… “你如果同我一起坐软卧就没那么多麻烦。我们三个人一间房,还有独立卫生间。” “行吧,那就一起走。”夏然懒得继续纠结,点头应下。 说实话,她是被独立卫生间勾走的…… 这年头能坐上有独立卫生间的软卧火车,那幸福滋味,她都不敢想。 此时再推拒就显得太过矫情。谁不爱过舒服享福的小日子哟,夏老太决定顺应自个心意。 司机小李端着三人份早餐过来,见自家主任和人家小姑娘似乎聊的还行,稍稍松了口气。 昨天在车上时,他险些以为小姑娘想打他们家主任…… “我等下吃完回学校办一些手续,你身体不好,就在招待所好好休息吧。” 少年乖乖点头,“好,你早点回来,中午一起吃饭。” 等夏然离开,司机小李轻咳两声,偷看少年一眼,见他没丝毫反应,欲言又止埋头继续喝粥。 “想说什么就说。” “主任,我身上还有十五块三毛。每天招待所住宿费,咱需要两块钱。中饭还要请小夏同志吃饭的话,我感觉……我们快请不起了。” 云苏:…… “主任我觉得这是个很严峻的问题。” “嗯。” 嗯是什么意思?小李苦唧唧朝云苏投去一眼。 “给舅舅拍个电报?”云苏考虑一秒,“算了,你打电话联系老韩。让他先借三十块钱给我们。” “三十可能不够,五十叭!” 小李:…… 第60章 谁怕谁 夏然先回了趟老夏家,问王美娥要户口本。 “你要户口本干啥?”王美娥一脸狐疑打量她。 这死丫头,如今天天不着家,但那小脸却养的白白净净,这阵子脸上似乎开始长肉了,看来在外混的很不错。 一想到夏然把她害这么惨,她那小日子却相当惬意,王美娥就忍不住死死咬住后槽牙。 “让你拿就拿,哪来这么多废话?”夏然不耐烦瞪她,“怎么,还要我去居委会请张阿姨她们过来做主?” “你怎么动不动就居委会治安大队的。”王美娥声音扬高十八度。 “因为组织公务人员能为我做主!” “你爸上班去了,户口本的事我做不了主。”王美娥气得咬牙切齿。 夏然转身拔腿就走。 “你干啥去?”王美娥高八度的声音刺人耳膜。 她见夏然转身走,晓得这妮子没安好心,说不定真要去居委会请人来,心里就开始捉急。 这几天,不是居委会大妈就是纠察员同志上门,她们老夏家笑话被人看了一茬又一茬,王美娥再也丢不起那个脸。 她几步上前拦着大门不让夏然走,换了一副低姿态,摆上软和口吻,“然然,不是阿姨不给你。主要是户口本这东西十分重要,平时都是你爸在保管,阿姨也不知他藏哪儿了呀。” “行!你为难我,那我就为难你宝贝闺女。咱就互相伤害呗,看谁怕谁啊?” “我现在就去街道办找大领导告诉他们,陈主任收礼品给你们家郑宝珠开后门,给弄进第二百货公司去了。” “诶~~街坊邻居想听的都过来听听!她郑宝珠开后门进的第二百货……”夏然陡地扬高声音,冲着门外大喊。 王美娥脸色一变再变,忙上手去堵夏然的嘴,“别喊了,你别喊。” “我给你,给你,我现在就给你去拿你别喊了!” “阿姨可真是一副慈母心肠,我可太羡慕你家宝珠了。”夏然嘴角勾起一抹凉意,“不像我夏然,打小命苦是个孤儿,没爹疼没娘爱。” 王美娥急匆匆跑去里屋,打开饼干盒翻出户口本就跑出来,“然然,你爸还在呢。” “哦是么?”夏然嘻嘻直笑,“我忘了夏永军没死啊。” 王美娥脸色难看,紧紧握着户口本,“然然你还小,不晓得户口本的重要之处。你告诉阿姨,你要户口本干啥呀?” 夏然一把拽过她手里户口本,“中午前还给你,急啥呀。这户口本又不是存折,还能给我变出钱来?” 王美娥一路追出门叫喊,“然然,然然!可不能丢了啊。” 夏然对她的声音充耳不闻,拿着户口本去学校。 她要办理跨市转移定量,还需学校开证明。 夏然打算把自己户口迁出来,先在学校挂个临时户口,到时反正都得随着她的档案迁到京市去。 这样弄的好处是,她户口迁出后,不管后面办理粮食供应转移证,还是别的什么,都比较好弄,至少不必再受老夏家掣肘。 “下午你还得再来一趟。”办好所有手续后,老卢一脸如沐春风望着她笑。 “拍个毕业照。还有省里给排名前十的优秀考生发了一笔奖金,下午可以来领。不用太早……”老卢算了下时间,“大概三点左右。” “好!”夏然笑着点点头,告辞离去。 今天她出门早,所有手续搞完才十点出头。 主要是很顺!无论到哪,人家一看她去京市念大学,学校证明一亮出来,手续就跟开绿灯似的,办的相当顺利。 所有人还对她笑容满面,无一不夸小姑娘出息的。 等把粮食供应转移证敲完章,今天所有事就办完了。 夏老太飘飘然从粮食部门出来,一路哼着“今儿真高兴”回乌烟瘴气的老夏家。 大门紧闭,夏然上去重重两脚。 开门的是丧着脸的王美娥。 夏然连门都懒得进,直接从包里掏出户口本扔回去,一言不发转头就走。 嘿,老太太我从今个起,彻底自由了! 不跟你们一家烂心烂肺的在一个户口本上,夏然高兴! “诶。”王美娥被她搞蒙了,接住飞来的户口本,拿着跨出门,“然然你这是干啥?” “然然。”身后传来一道柔弱声音。 夏然听着有点耳熟,扭头看了眼,“小姨?” 王美娥朝夏然喊的方向看了眼,随即露出个不屑之色。 怎么又是这村妇?还有完没完了。 楚美娟那装扮,一看就是溪市郊区来的土包子,典型的农村泥腿子。 头上包着条脏兮兮的青色毛巾,一身灰扑扑农妇装,裤子洗到发白褪色,脚上的劳动布鞋,破的都快露大拇脚指了! 那张脸被每日劳作的太阳晒到黢黑,三十八出头的年纪,却比城里五十多的妇女还显得沧桑老态,一脸的皱纹都能夹死苍蝇。 王美娥也不跟夏然废话了,就怕死鬼亲戚上门打秋风,赶紧转身回家,“碰”一声把门给关了。 楚美娟也没在意,反正她是来找夏然的,也懒得与夏永军后老婆多废话。 “我来两趟了,回回都没撞见你。那女人说你现在不在他们家住了?怎么回事?夏永军后老婆为难你了?” “没有。”夏然挽起小姨胳膊笑呵呵道,“小姨,我考上大学了,过几天就要离开溪市。不想跟他们多呆,就早点搬出来自个住,也算适应适应新生活。” “哦是啊,还没恭喜你考上这么好的大学。”楚美娟笑的一脸褶子,打心眼里为外甥女高兴。 她从兜里掏出包的平平整整的帕子,一层层拆开,最终露出里面零零散散几块几毛钱。 “说来惭愧,小姨这些年就只存了五块八毛三分钱。这些你都拿去,穷家富路,我能帮你的也不多。” 夏然眼睛一酸,忙按住楚美娟的手,“小姨,我有钱,这些你自己留着。” “别瞎说,你这孩子我还能不了解你。次次报喜不报忧,自己捡垃圾补贴生活费。你这次是要去首都,那么大地方,花钱如流水的,身上多带几块也好的。” 第61章 局限 夏然捂住她小姨手里的层层帕子,“小姨我不骗你,我读大学不花钱,住宿费都包的。” “而且我今天下午还要去学校领一笔奖金呢,够我一年生活费了。” “奖金?学校还发奖金?” “嗯!”夏然帮小姨把手帕一层层包上,重新揣回小姨兜里,“学校说,给我们省里排名前十的发奖金。小姨你放心吧,我这生活费够够的。” “你可别骗我。” 夏然重重点头,“这回没骗你,是真的。走,小姨,你好不容易来城里一趟,跟我回招待所,我请你吃饭。” 楚美娟吓得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回去吃就行。家里留饭了。” 庄户人家一听要去什么招待所吃饭,吓都吓死。那种高级地方,泥腿子怎么可能去。 留什么饭呀!夏然想也知道,小姨那重男轻女的老婆婆,肯定不会给她留什么吃的。 她小姨这些年过的也不好,虽然老实巴交的小姨夫人还行吧,但在家里做不了半分主。 小姨十八岁就嫁去他们陶家,生俩闺女,一辈子都没在老陶家抬起头来,平时受得夹板冤枉气可太多了。 以至于小姨上辈子年纪轻轻五十来岁就操劳过世,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等着你吃。 她小姨劳碌命没享过半点福,这一世可不能这样活了。 夏然夹着小姨的胳膊往前走,“不去招待所也行,那咱就去巷口生煎包小摊随便吃点,他家中午有卖盒饭,味道还行的。” 小姨再次摆手,一张脸皱巴成一团,“诶呀,去浪费那个钱干啥?家里还有馒头,我回去蒸两个吃吃就行。” “你别烦。”夏然强势夹着小姨胳膊不让走,“你来都来了,我不带你吃饭那还像话嘛?说出去都没这个道理。哪有小姨来不招待的。” 楚美娟哭笑不得拍大外甥女手,“你这孩子,你又不赚钱。请也是小姨请你吃饭。” “谁说我不赚钱,都跟你说学校发一笔奖金,数目不会少的。” “那也不能随便挥霍,你去京市开销老大了。哪哪儿都要用钱,你这孩子不懂的,要节省,多给自己留点。” “两个盒饭就不超过五毛钱,吃不穷你外甥女。”夏然都要气笑了! 她这小市民小姨啊,真是让人好笑好气之余,又有点心疼。 夏然拉着小姨去弄堂口小店,一人吃了份盒饭,还给小姨打包二两生煎包。 “小姨你坐这等我一下,我回去拿个东西马上就来。” “诶,别忙活了。”楚美娟没能劝住外甥女。 夏然假装往家方向跑,实际转过小巷就顿住脚步。 观察四周无人,她从系统商城里买两斤橘子,一包油酥饼、鸡蛋糕,一袋大白兔。 夏然从百货用品栏点购一个大布袋子,一毛一个,可以把这堆东西全塞进去,拎手里沉甸甸一袋。 她提回去塞给小姨,可把楚美娟同志吓了一跳。 “给我这些干吗?你自己拿回去。” “小姨,这都是学校发的奖品。”夏然拽过小姨凑她耳朵边嘀嘀咕咕,“你不拿,只会便宜夏永军后老婆母女。” “你这孩子,自己带回去吃啊。” “我过几天就要去京市了。” “那不正好带火车上吃。”楚美娟推拒。 “小姨,我还有一堆东西要拿。什么面盆脚盆棉被袄子,这都得带。关键还有一堆书,我那些书我都得带走,哪里还能拿下这些东西。” “你都拿回去,给大丽二丽吃。你藏自己屋里,别给那老太婆晓得。” “这些都太贵了,我……” 夏然直接将布袋往小姨怀里一塞,“贵什么贵,你看看你瘦的。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大丽二丽想想。别总是傻乎乎迁就别个。” “这些东西带回去自个藏好,你们娘三慢慢吃。” 楚美娟一脸不好意思,握着外甥女手小声感慨,“我是来给你送钱的。你不要钱,反倒还给我一堆东西,我……” 夏然索性掏出兜里零零散散二十来块钱给小姨炫了个富,“小姨你看,我是不是有钱。” “你别担心我,我们现在念书念得好,都有奖金可以拿,确实够用。” “倒是你,我的小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大丽二丽现在怎么样?” 楚美娟老老实实道,“都挺好的,大丽二丽现在能帮我干不少活。婆婆说等过了年,给大丽寻个好人家。” 夏然白眼几欲翻上天。 “小姨我跟你说,你可别听那老太婆叽里呱啦,着急把大丽嫁出去。” “现在时代不同了,社会正在全速发展。咱要放眼未来,不要总局限在眼前那三瓜两枣。” “而且大丽今年才十九吧?她法定结婚年龄还没到呢。你千万别答应那老太婆,不然就害苦我大丽姐了。” “然然可是……大丽二丽也不像你会读书,除了嫁人还能干啥?” 夏然快被她小姨气死了。 谁说姑娘家不嫁人就没出路来着? 算了算了,这就是小姨的眼界局限性。也并不单单她小姨有这想法,这时代像她小姨这样,大字不识几个的女性,想法类似的很多。 楚美娟叹气:“然然,她们不像你,有城市户口,还能在市里找找工作。农村姑娘能干啥呢。” “临时工学徒工都能找。谁说没机会的,我们家大丽二丽这么能干,找份临时工先做着也不难吧。” 反正不能让小姨同意把陶大丽嫁出去。上一世陶大丽就嫁了个家暴男,日子过得凄惨无比。 夏然脑子迅速运转,忽地眼睛一亮,“这样,你明天把大丽二丽带过来。让她们去我师父武馆,当个端茶小妹。每个月工资也能有个十五块左右。成不成?总比被那老太婆三块两块卖出去嫁人好。” 楚美娟惊讶张大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然然你说真得啊。” “我啥时骗过你,你可是我亲小姨,我还能害你不成?你明天就带她俩过来,我给你安排妥妥的。” 楚美娟握了握手中布袋子,“诶,诶诶,那我回去跟你姨夫商量商量。” “商量个屁,这事你自己做主!” 第62章 你还能更敷衍点么? 夏然一锤定音,安排小姨坐车回去后,看看时间还早,她打算回招待所看会书,顺便小憩片刻补补眠。 王美娥出门倒痰盂,路上碰到烨烨头奶与斜对门俩婶子,扯扯嘴角打了声招呼。 老太太笑眯眯问她,“听说孩她小姨来了,怎么也不招待下?就让孩跟她小姨在弄堂口吃盒饭呐?” 王美娥心口中了一箭,憋闷的不行。 二嫁就是没意思,夏永军那死八百年的前妻家亲戚,阴魂不散的,哪个来都得招呼着,她又不欠他们啥。 “小夏这孩子不容易哦。我看她自己掏钱请小姨吃饭,还给送了一大袋好吃的。”烨烨头奶一嘴的夸赞。 “真是个孝顺好孩子。” “美娥,你当后娘的也不能太亏了夏永军前老婆的孩子哦。” 王美娥心口再次中箭,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赶紧拎着痰盂讪讪跑回家。 “嘭”,大门重重关上。 两位婶子撇撇嘴得理不饶人,“怎么这样的?” “就是,家里出了名光荣大学生,就算不是亲闺女,正常人也该为孩子高兴高兴吧。” “听说孩子去京市上大学,当后娘的把着钱,一分都不想出。还是孩子她舅找上门喏,才勉为其难给了点生活费。” “呸!真不要脸。”婶子们朝夏永军家紧闭大门啐了口,满脸鄙夷。 ——小夏滴分割线—— 夏然坐了几站车,下车后在路边买根赤豆棒冰,悠哉游哉踱回招待所。 刚走到小花坛那,就见有人一个箭步冲到自己面前。 夏然唬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跳开一步。 定睛一瞅,竟是个眼熟的人。好像是那日跟在林子善谷欣圆身后瞧热闹的几个打手之一。 小伙子今天一身骚包打扮,大背头梳的一丝不苟油光水滑。 一件立领花衬衫配喇叭裤,招摇过市的像个妖精。 丹凤眼透着一丝嘚瑟劲,额……长得其实还行,就太像盛开的花孔雀,在阳光下尤其耀眼。 夏然面无表情吃掉最后一口棒冰,默默掳袖子。 这家伙如果想给谷欣圆出头找事,她可以先下手为强。 “靓女,我找你好久,总算找着你了。”骚包小伙笑呵呵抬手摇摇爪子。 夏然挑眉看他,“你想给谷欣圆找回场子?我告诉你,人贵有自知之明!” “谷欣圆?”那人一愣,随即连连摇头,“靓女你误会了,谷欣圆跟我没半点关系。上回我们就是跟子善哥过去凑个热闹而已。” 夏然狐疑地扫他一眼,不是为谷欣圆出头找场子,那找她干啥? “靓女,送给你。”这人忽然从背后掏出一束月季笑眯眯递给她,“玫瑰送靓女,与你最相配。” 夏然抽了抽眼角,“大兄弟这是月季。” “我猜你肯定是从人家招待所花坛薅来的吧。”夏然面无表情望着对方。 饶是脸皮厚的花孔雀,都被小姑娘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讪讪一笑,挠头,“你们这……没有花店呀。不过你放心,我留了钱,不白拿。” 夏然差点爆笑出声,这二货确定不是来搞笑的? “你笑了。”花孔雀眼睛一亮,抱着一捧月季上前一步。 “停停。”夏然抬手阻止他靠近,一脸无奈,“你到底来干吗的?” 花孔雀抬抬手里的花,“你看不出来么?我当然是来追求你的!” 夏然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丝要笑不笑的龟裂表情。 “你别笑!我可认真了。我觉得你这人吧,特有意思,很适合我!特别特别适合我。” 还特别特别适合…… 夏然无语透顶,“你从哪看出咱俩合适了?我甚至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诶。” “哦我叫邵枫澜,从香洲来的。我很喜欢你。如果你觉得这样进展太快,我们也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啊。” “打住!”夏然止住花孔雀的自言自语,礼貌含笑,“谢谢你的喜欢,但是呢,我夏然不跟年纪比我小的人谈恋爱。” 邵枫澜懵了一下下,随即眨眼,“不是啊靓女,你从哪看出来,我年纪比你小?我肯定比你大啊!” “哦是吗。”夏然呵呵一笑,“那我不跟年纪比我大的人谈恋爱。” 邵枫澜:…… “靓女你还能更敷衍点么?” 夏然笑出声来,“不好意思啊,我这还有点事要办,就不陪你多聊了,您请自便。” “诶。”邵枫澜冲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喊,“那先交个朋友呗。” 夏然溜得比兔子还快,只是没跑几步,迎面差点撞上云苏。 “咦你怎么在这?”夏然下意识拽他一把,低头看了眼他的腿,“能走了?” “每天都需要走半小时一小时,这样比较容易恢复。” “哦,吃饭了么?” 云苏摇摇头,委委屈屈嘟嘟嚷嚷,“早上约好一起吃中饭,这都快12点了。” 说着朝远处花孔雀瞟了眼,迅速收回目光抿抿唇,“那人是你朋友?” 夏然摇摇脑袋,“不太熟。” 不熟好呀!云苏眼睛一亮,跟在夏然身后小声念叨,“你拉我一把吧,姐姐。” 夏然看了眼他的腿,伸手握他手腕,使了把力拽他上台阶。 少年自然而然挨近,歪过脑袋明眸透亮笑望她,“姐姐,我比你小哦。” 夏然不以为意,“什么比我小?” “你刚刚说,只跟年纪小的谈恋爱。” 夏然腾一下扔开他手腕,“我没说过这话。” “你明明说了。”少年迈开长腿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你说你不跟年纪大的谈恋爱,所以这范围一下就缩小好多。” 夏然:…… 她说的是那意思么? 夏然三步两步冲回房间,转身朝站在走廊里的少年丢去一个白眼,“弟弟,先下楼好好吃饭,把腿养好再说。” “好吧,我都听姐姐的。”少年言笑晏晏冲她挥挥手。 夏然按上门,握了握拳头,自言自语骂了声“小屁孩”。 长得这么好看,随随便便往那一站,笑意深深眉目如玉,就跟一幅超级美画似的。 阿西吧男人,只会影响老太太拔剑的速度,绝对沾不得。 第63章 各自奔跑 夏然拿起书,心自然而然平静。 这阵子,她已经把以前学过的东西点点滴滴全过了一遍,印象加深不少。 而且温故知新,还理解了不少新知识。 若让她现在重考一次,肯定比之前的成绩还要好。 读书也是有成就感的,每次考试都是对自己能力的一种肯定。 读的越好,就会越喜欢读书,因为从中得到满足。 夏然现在就是这种心情,因为喜欢每天都会不自觉去努力,而越努力就读的越好,越喜欢读。 她给自己制定了读书计划,每天不少于两小时学习时间,其他就自由分配。 两小时,每天轻松拿捏,还一点都没感到累。 夏然翻了会书小憩四十多分钟,醒来就坐车回学校。 她到的时候,班里同学基本都来齐了,不少同她关系不错的同学都围过来恭贺她。 张苹果冲她使劲挥挥手,小圆脸上满满笑容,“夏然,站我这来拍。” 夏然快步走过去,“今天不上班?” “上啊,刚好是夜班。” “夜班啊?”夏然蹙了蹙眉,“那晚上让叔叔送你去厂里。” “怕啥。”张苹果大大咧咧一笑。 “夏然说的对,我们姑娘家走夜路,还是得小心点的。让你爸送你也没多长时间。” “就是,你还是听夏然的吧,小心驶得万年船。” “啊行行,听你们的听你们的。”张苹果左拥右抱搂住俩女同学,“下个月五号,我就能发第一笔工资了。到时请你们去美华楼吃面,怎么样?” “好啊。”几个年轻女同学都蹦了起来。 夏然笑吟吟望着她们,这些曾经在记忆里逐渐年华老去,如同一张褪色照片越来越苍白的同学们,此时都还这么青春靓丽,透着生命的层层张力。 “大家过来拍照喽!”班长招手喊了声,所有人都朝台阶跑去。 两张师生大合照顺利完成。 夏然跟着老卢回办公室,双手接过班主任递来的信封。 “小夏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二十六号左右吧。” 去太早也没啥用,这年代新生入学还不需要军训。 老卢笑着点头,“小夏,有空多回学校看看。” “好的老师。”夏然笑眯眯应下,又跟几位任课老师聊了几句这才离开。 走出办公大楼,仰头看了看渐沉的落日,夏然脚步轻快。 “系统,扫下多少奖金?” “一百五宿主。” 一百五相当可以了,就以这时代的物价水平而言,一百五够大学生大半年生活费了。 “宿主要不要存钱?如今你手里有将近七千块钱喽。” “明天去坤哥那给你批发黄金呢!”夏然一脸没好气,“明天买完金子再说。” “夏然。”张苹果站在校门口朝她招手,“怎么这么久。” 夏然拍了下口袋,“跟老班聊了几句。伍露和朱涵韵呢?” “去买冰棍了。诶,过来了。”张苹果朝对面招招手。 俩女孩跑过来,将冰棍分给她们。 张苹果从兜里拿出块手帕,突如其来塞夏然手里。 夏然莫名其妙,“什么东西啊?” “没啥,你拿回去看吧。” 夏然翻给她一个白眼,打开手绢一看,七八块钱躺里面。 “我们三凑的。”张苹果捏住手绢,“你别嫌少哦。我前年的压岁钱都给你了。” “我要你们钱干吗?”夏然包好手帕塞回去,“你们拿回去。” “诶呀你别废话,大门口推啊拉的好看呐?”张苹果把手绢胡乱包包,往她兜里一塞。 伍露笑着说,“也没几个钱,连路费都不够,少许一点贴补而已,你收着吧。你去了京市,光学习用书都要买不少吧。” “买什么书呀。那大学图书馆这么多书,还不够我看呐?”夏然把手绢掏出来塞还张苹果,“我有钱!” 诶呀真是的,身边人都当你很穷是怎么个事! 担心她们再跟她掰扯,夏然索性掏出刚发的奖金给她们过目,“看,是不是有钱?学校刚发的。一百五!够我生活很久了,你们就别操心了。” 张苹果三人张大嘴,她们三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多钱。 夏然被三傻妞逗乐了,“是吧?说了不骗你们,我现在有钱得很。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去了首都,冻着饿着。我是去首都,我不是去流浪。放心吧!” “那,这些粮票你拿着。” “我……”夏然哭笑不得,“我有粮票,我先前跟别人换了不少,饿不死我。” “诶呀你别废话,这些都是我们特意换的全国粮票,你都拿着吧。” 夏然无奈点头,“啊行行行,拿着拿着。” “夏然,你去了那边,要记得给我们写信嗷。” “那肯定。”夏然连连点头,“伍露工作找的怎么样?” 四人像平时在学校操场散步那样,排成排慢步聊天。 伍露捋了下飘到眼前的短发,笑着说道,“暂时先去街道办妇联打打杂。” “那挺好的啊!”夏然故作惊喜。 其实她早知伍露同学妈妈会把她闺女弄进街道办。 上一世,伍露在他们同班同学中也是混的比较好的几人之一。 伍露也很高兴,满眼写满对未来憧憬,“我妈说,考不上也没事,反正条条大路通罗马嘛。” “就是就是。”张苹果对上夏然投来的视线,忙认真表态,“我买好纺织方面的书了,现在每天回去都看。放心吧,你说的我都听着呢,一定好好干。争取早日转正,接触别的更高级的岗位。” “涵韵,你那师范大学就在苏市,离咱这溪城近得很。平时有空就多回来跟我们聚聚。”伍露拽了下清清秀秀的朱涵韵。 后者笑着点头,“我会的。夏然,等放寒假你也回来的吧,到时跟我们说说京市大学的事。” “对对,我好奇死了。” “放心吧,丢不了你们。”夏然嘿嘿一笑,“我们现在朝着不同的方向,各自奔跑。” “但是总有一天,能在同一个终点一起相遇。” 伍露朱涵韵眼睛亮晶晶的,“夏然,我太喜欢你说的这句话了。” “好,那我们无论奔到哪,每年,咱都得聚一次。” “行!” 第64章 安排 夏然跟小姨约了九点火车站见面。 吃完早饭溜达过去,时间还早,小姨跟她俩闺女却已经等在那了。 “怎么这么早?啥时到的。”夏然忙走过去打招呼,“吃过早饭没?” “吃过,在家已经吃过了。”楚美娟老实巴交回话。 “我们也刚到这里,今天挺凑巧,正好赶上早班车,路上特别顺利。” “大丽二丽。”夏然抬手跟俩姐妹打招呼。 “小然,好久没见。” 小姨家俩丫头常年被陶家老太婆磋磨,性格十分腼腆。 俩人都扎着一双粗粗的麻花辫,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蓝布褂,说话都不敢太大声。 相比胆小如鼠的二丽,大丽还稍微好点,至少敢于正常沟通。 她会紧张地搓着衣角,细声细气问,“然然,我俩真能在城里招工?” 夏然点头,“走,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四人坐车前往沿河滩的马师傅武馆。 夏然快步走最前头,一进武馆大院就喊“师父”。 今个是礼拜六,一群小萝卜头都在跟马师傅练拳,听到声音纷纷朝后张望。 马元普穿着一身短打褂子,手中拿着根戒尺,还挺有师父样。 见小萝卜头们回头瞧东瞧西,他就用戒尺轻敲几个熊孩子肩膀,“好好练,是你们大师姐回来了,有啥好张望的。” 夏然手里拎着一包糖果瓜子,瞟了眼院里十几个熊孩子,勾了勾唇角。 说到这些小家伙,前阵子还狗胆包天想当她师兄来着。 一个个说啥,她进门最晚,必须当小师妹! 结果小师妹把他们揍的哭爹喊娘回家去了,隔天过来老老实实叫了姐姐。 马师傅有五个成年弟子,剩下的就是这群小萝卜头学徒。 夏然现在已经是熊孩子们的大师姐了,而且还深受人喜爱。 没办法,这大师姐回回来都给他们带吃的,一来二去,熊孩子们的心都歪去大师姐那。 “师父。给你带了点茶叶,自家种的,没几个钱。” 当然是系统买的,但夏大师姐每次忽悠他们,都说是自家种的。 马元普翻了个白眼。 糖果、瓜子也是自家种的,亏她说得出来。 “师父,给我俩姐妹安排个洗洗涮涮的活计就行。”夏然将马师傅拉到一旁嘀嘀咕咕,“工资我来出,每个月先给15块。反正我去大学期间,得把她们留城里干活,决计不让她俩回农村嫁人。” “到时我在武馆附近给她俩租个小屋子……”夏然还没说完就被马师傅一眼瞪回去。 “工资和房租哪需要你来出?我看你这俩姐妹都是老实人,你俩师兄说月末还得去拿一趟货。干脆之后就让她俩跟着你师兄一块卖货,多接触点人,长长见识,往后也不会那么容易被男人骗。” “工资和房租费都从你说的那什么,经营成本里出就行。” “那不行,她俩啥都不会呢,这不占我师兄们便宜么?我来出……” 马师傅瞪她,“你有几个钱呀,你来出你来出的。就这么说定了,你师兄们肯定不会反对。租房的事你别管,这附近你师父我熟,给她们整个小单间不成问题。” “你就安安心心上你的大学去,其他事都不用你管。” 夏然挽着大叔的手撒娇摇摆,“师父,你咋对我这么好啊。” 马元普瞪她一眼,“你不一直说,前世里缘分么?欠你的行了吧。” 夏然哈哈大笑,转身朝俩姐妹招手,“来来,大丽二丽,快过来。” “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嫡嫡亲的师父马元普马师傅,江南武术传承人。你俩以后就安心留这里,工作方面的事吧,平时也不是很多。马师傅会给你们具体安排的。” 俩姐妹特别激动,大丽都磕巴上了,“马,马师傅,我们姐俩洗衣做饭什么都会干,您有什么事就尽管吩咐。” 马师傅点点头,“工资暂定为每月十五元,你们看行不?平时也没啥事,就打扫打扫给花圃浇浇水。礼拜六礼拜天烧两顿中饭。也不是所有孩子都在这吃,交伙食费的也就七八个孩子吧。” “成!”陶大丽难掩激动之色。 前不久奶说要给她找对象,她其实心里是慌的。奶能给她找什么好对象?如果自己能出来干活挣钱,就能把说亲的事往后延一延。 “那工资就从明天开始算,我等下给你们姐妹二个去附近找个小单间,租房费由我们武馆出。下午三四点你们再过来找我,到时带你们去看看房。” 小姨连连道谢,领着大丽二丽走出武馆大门时,脚下几乎都在发飘。 工作就这样落实下来了?俩闺女在一块工作,还能有商有量互相照顾着。 以后每月就能纯进账三十块钱?楚美娟感觉不止脚下发飘,脑袋都有点飘飘然不像自个的。 像他们土里刨食的庄户人家,偷摸着去城里农贸市场卖点粮食肉菜啥的,年收入至多七八十块左右。 而现在,俩闺女每月就能拿三十块工资,一年下来不得好几百块啊! 楚美娟捂着心口偏头看夏然,“然然啊,这……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做梦小姨。”夏然拽着她小姨的手,苦口婆心劝说,“这还只是开始学徒工的工资。等之后大丽二丽干得好,是会涨工资的。” “小姨,大丽二丽的工资,以后就让她们自己保管。千万别交给你家那老太婆。” “姑娘家自己手里留点钱,走出去腰杆才能挺的直直的。” 她又交代两个老实巴巴的姐妹,“你俩以后在城里干活,工资奖金啥的,不能全透露给别人。尤其防着点你家老太婆,人家心心念念想把你俩卖了换彩礼,你们可别再傻乎乎毫不设防。” 大丽二丽小姨三人,老老实实点头应下。 夏然又跟她俩说起张猛二人,“你俩如果愿意,就跟着去街上锻炼锻炼。实在抹不开脸也不用勉强,到时帮着看看货点点货就行。” 二丽猛地抬头,“然然,我们可以去。” “对对。”陶大丽也重重点头,“放心吧然然,我们会好好学,不给你丢脸。” 第65章 给个准话! 夏然搞定大丽二丽姐俩的事,直接去黑市寻秦坤。 彼时,花布衬衫男正坐在废木料上抽烟,跟六子哥有一搭没一搭说话。 夏然朝六子几人打了声招呼,花布衬衫连忙从木头上跳下来,冲她嬉皮笑脸咧开嘴,“大姐好。” 夏然瞥他一眼,“你好像整天无所事事。” “哪能呢。”花布衬衫男连忙说道,“我月底就会跟着六子哥他们出车。” 夏然来了点兴致,“你们是打算把城里的旧家具旧家电,拉去乡村售卖?” 六子眼睛一亮,“小夏,你这也知道啊?” 这主意还是他们坤哥想起来的,接连搞了两个月,感觉这生意利润还行,能长期搞下去。 夏然相当佩服秦坤的头脑。 她是后世重回,能想到这些不奇怪,而真正厉害的,是那些身处时代洪流中,却能拨开重重迷雾,迅速发现商机的天才。 没有被时代局限,用知识与智慧,生生凿出一条属于他们的路。 秦坤就是这类人才,在这年代,他们是时代的先驱者。 其实一开始她都没想起来秦坤这号人物,还是前些天翻书时突然想起,秦坤秦坤的,不就是后世被称作秦爷的那位地产大亨么。 看杂志时好像翻过秦爷的发家史,说他是收垃圾起家,还真是一点没说错。 谁也没想到,二十年后的秦坤,靠着收垃圾赚的第一桶金,能走上那样的巅峰位置。 估计秦坤自己也没想到,他能那么强…… 夏然思及此,一抬头,就见秦坤一身深蓝劳动布工装,灰头土脸从垃圾房里转出来。 “坤哥,小夏同志来了。”六子喊了一声。 “坤哥。”夏然笑着打声招呼。 “哦,等我洗个手。”秦坤急忙转到垃圾房后面。 夏然只听一阵哗啦啦水响,没多会秦坤收拾干净走过来,“东西先给你,你验一下。彪子,把那小秤递过来。” “哦,好。”花布衬衫转过身,把小秤递给他们。 “一共是116克,双方都称好几次。你自己再称称看。” “好。”夏然其实已经让系统扫描过,是116克左右没错,有零点几的差额,她也不在意那些。 但在几人面前,夏然还是装作谨慎的样子,将一把黄金过了下称。 随即笑容满面看向秦坤,“谢谢坤哥,我很满意。” “你满意就好。”秦坤也冲她笑了笑,“对方开价5200,被我压到5000,你之前付过一百定金,就再给我4900就行。” 夏然从包里掏出个鼓囊囊布袋子,塞到秦坤手里。 “坤哥你们数数,不着急。” 六子跟名叫小超的小兄弟眼都跟着亮了,凑上前帮秦坤一块点数。 花布衬衫其实也想凑上去摸钱,被小超推到一边,只能眼巴巴看他们点。 点完,秦坤抽出其中十张,“给多了。” “不多。”夏然摇摇头,“不能让你们白帮忙,这一百就当是辛苦费了。” 秦坤没啥反应,倒是他那位小超兄弟一听,双眼都冒光,条件反射就想去拿钱…… 秦坤一巴掌拍开他的手,“那怎么行,这也太多了,我也就是随便找人打听了下。” “能打听到也是坤哥你的本事与路子,应该的。你就收下吧,我还想让你继续帮我打听呢。你要是不收,我可不好意思让你再帮忙了。” 秦坤倒是有点好奇了,“你就这么喜欢黄金?” “嗯。”夏然大大方方点头应了,笑眯眯道,“纯属个人爱好。” 秦坤无奈一笑,“那行,我找机会再帮你打听着,有消息通知你。” 夏然高兴颔首,“过几天我要去京市大学了,我有那边传达室电话。要不你记一下,有事打过去找我,电话费我给你报销。我应该是经济系的。” 秦坤严肃脸,“小夏同志,这点我要纠正你了。咱俩是朋友,打个电话我还至于找你报销?你就太看不起我了。” 夏然嘿嘿一笑,“是是我错了。还得麻烦坤哥破费,等我回溪城,请坤哥六子哥吃饭。” 花布衬衫男忽地怪叫一声破坏气氛,“哇靠,你还是大学生呐?” 难以想象,大学生动不动拔个剪子,对着人脑壳凉凉发笑…… 夏然转头朝他投去一眼,似笑非笑的,“怎么,看着不像?” “啊像像,特别像。”花布衬衫反应过来,忙奉承一笑,“大姐您的气质,咱一瞅就是个文化人。” 夏然被这老小子逗笑了,“你呀,好好跟着我坤哥干,当个好人。” “放心吧姐。等你下次回来,我尤彪一准大变样!” ** 夏然一走出黑市就对闹闹腾腾的系统说,“可以了,你吸收吧。” 这小老弟早就坐不住了,一听宿主下令,立马将包里的黄金一扫而空。 夏然感觉斜挎包份量一轻,挑挑眉问,“怎么样,升到高级商城没?” 系统磨磨蹭蹭半天,回了句“还没……”。 夏然都快被他气笑了,“老弟你给我句准话。你到底能不能升?” “我能啊!”系统急了。 “那怎么连续吸收两三百克,你一点变化都没有。” “还是有变化的,系统商城里的物资更加丰富了哦。这次吸收后,又增加不少饮品、日用品,宿主有空可以自行查看哦。” 夏然呵呵一笑,“那你敢不敢实话实说,究竟还要多久才能升高级?” 系统扭捏了下,小小声嘀咕,“那……那如果再给我一百克黄金的话,就差不多……” “差不多?”夏然语调添了几分危险。 “就,就应该能了!” “应该?” “我确定可以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小系统老老实实回话,“就一百,一百克左右肯定能升!” “行吧原谅你,谁让你是我嫡亲老弟呢。”夏然得到准确答案,心情好了不少。 “哦对了,你给我扫下我兜里现金多少?” “宿主,现金1773.74,很多哦。” 是很多,夏然想了想,“存个一千五吧。” “那还有两百多呢!坐火车被偷咋整?要不存个1750元吧!”抠搜小系统建议。 夏然被气笑了,“票、钱,都能和书放一个格子,丢不了!” 这活爹! 第66章 困境 夏然和云苏商量26号动身,在此之前特意回了一趟武馆,找张猛土蛋二人。 俩人现在已把大树头弄的房子给退了,重新搬回武馆。 夏然来时,俩人正好收拾完行李,瞧见她十分高兴。 “我俩还正打算去招待所找你。”张猛笑呵呵做个请的手势,请夏然在花坛边小木桌坐下。 “师妹,我们打算明后天出发。师父托人给咱在街道办开了介绍信。” “哦,我来正想找你们说这事。”夏然点点头,“你们这次去深市前,先去花城批发市场转转。反正隔得也不远,坐车的话,估计就半天时间。” 土蛋一拍大腿,“师妹,你跟猛哥想一块去了。猛哥昨个还跟我说呢,这次去深市得到处考察考察。最好多找几个市场比比价。” “小伟哥这人吧,嘴上扯花花的,其实还挺靠谱,可以长期合作。你们好好处着,以后要他帮忙的地方估计挺多。” 俩人连连点头,“师妹你放心上你的学去,货的事交给我俩。” 夏然冲他们一笑,“交给你们我自然放心。拿货量力而为就行,不必贪多,反正有赚头就行。” 她有些欲言又止。 其实夏然想表达的是,之前那趟,因为有系统背包大作弊器,拿一两千斤货也毫不费力,故而赚了不老少钱。 这回就两位师兄前去,能搞四五百斤货回来也差不多了,赚的肯定没头一趟多。 但只要一趟能有个一两千左右利润,那生意就能干。 “放心吧师妹,我俩心里有数。”张猛点头答应下来。 俩人虽有点稀里糊涂,不知先头那一仓库货咋回来的,但总归和他们这位神通广大的师妹脱不了干系。 师妹不讲他俩也不多嘴问东问西。 这回俩人同去,早就商量好了,能弄多少就弄多少回来。 “听说花城小商品市场里电子产品挺多,我们打算去逛逛。” 夏然点头,提醒二人,“最好不要压太多货在手里,感觉不错的话,先拿点回来试试。试了不错再说。还有那小伟哥,比咱都有经验,有啥不懂的多问问人家。” “好。” “放心师妹,我们这次去,主要还是跟着你上回带我们的轨迹,搞点便宜又好卖的尼龙袜、假领子回来。” “等我们摸清楚门道后,再搞点别的。” 夏然笑着看俩人一眼。 两位师兄都挺谨慎,这就蛮好,做生意可不能一拍脑子无脑冲,还得看行情。 夏然临走前留下京市大学传达室电话,让他们有重要事打这电话。 像京大那么大校园,电话肯定有,只是这时的宿舍楼普遍没安电话,所以寻人颇不方便。 一般第一个电话打过来能约好时间,让人带话到宿舍楼通知,某某同学明天差不多这个点在传达室等着,你有老乡找你急事…… 时代的局限性,就是这么通讯不方便,也没办法。 像他们城市里的娃还知道电话这东西,乡镇农村甚至山沟沟里的孩子,人家见都没见过这玩意,急事基本都拍电报。 夏然回招待所当晚,晴天霹雳例假降临。 她翻着她的尼龙行李袋真正傻眼半天,整个脑子都差点化成浆糊。 随即疯狂呼叫系统嫡长弟。 “系统,系统啊!你这次一定要帮我,帮我!!” “你必须给我把卫生巾变出来。其他都是浮云,这玩意儿你得给我整出来。” 尼龙袋里有几条旧带子,夏然直到亲眼瞧见,记忆才死灰复燃。 重回1980啥啥都好,就两点夏老太非常受不了。 一是那个公厕,它定时冲水,不是即上即冲,所以那个味那个色儿,难以言说。 而且没有单独隔间门!不止没有门,好些都是开放式。每个水泥槽弄个挡板都算对你的尊重,哪里来的门…… 这想想都是夏老太的噩梦。 反正她重回之后,每次上公厕不超过一分钟,套着帽子戴着口罩憋着气,回回堪比做贼。 那拉裤子手速,她都得给自己掬一把同情泪。 这搁后世,想都不敢想,怎么可能捏?但这就是夏老太目前的困境。 就这,比起农村那个土疙瘩旱厕,城里公厕的条件已经算很好很好了。 可像夏老太这种后世用惯抽水马桶的人,实在无福消受。 她还不能跟任何人吐槽不满,因为别人都可以,为啥你小夏同志不行?太娇气了,是不是被资本主义腐朽掉了! 然后这第二个难受的地方,它今天来了。 这年头卫生巾还没普及,妇女同志的日子是相当艰苦。 弄条姨妈带,把卫生纸草木灰啥的塞进去垫着,反正夏然前世经常搞身上,尤其多的时候,简直不能出门…… 不能跑不能跳,一旦从裤腿滑落,能想象那社死场面么? 更反人类的是,这玩意用完一般都不扔,洗洗下回还得用,有的甚至还传给姐妹闺女,不敢想吧,但这就是现状。 夏然同志乐极生悲,重回压根没想过这事,如今它来了,她整个脑子都嗡嗡的。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这三个字就在她脑子里来回滚动,慌得一比。 小系统那电子音犹如天籁,“宿主,你去商城看看呀。前两天吸收完那些黄金,我获得很多能量,所以上新好多好多东西哦。我记得有呀!” 一头瀑布汗的夏然同志赶紧点开系统商城,东西品类果然多不少,她不停翻页翻翻翻。 小系统提醒,“宿主可以用搜索功能哦。” 夏然不用搜,夏然已经看到了,卫生洗浴那栏,她一眼瞧见保她狗命的卫生巾。 如果小统子现在搁她面前,她肯定上手抱着他啃啃啃了,呜呜呜,统子也太好了吧。 以后她要对他更好点,只要有门路,就多多买黄金给他吃,吃饱他,吃撑他! 夏然点了包卫生巾,七毛钱十六片。虽然包装看着十分老旧,但拆开货物对版,绝对现代工艺,品质相当不错。 这年头估计只有国外搞得来,而且货肯定远远不如系统给的好。 虽然没夜用版,夏然同志已经很感激涕零。 第67章 暴怒 白天能解决麻烦就够可以了。 晚上能用老旧的月事带垫两张卫生巾,估计可行。再不行就多垫两条毛巾,总不至于弄脏床铺。 再者她家靠谱系统,指不定升上高级商城后,就能上新更多款式类型的卫生用品呢。 夏然拿定主意,心也跟着安定几分。 “老弟,姐可太感激你了。”夏然同志真诚道谢,“你放心,只要一有机会,我给你找更多黄金让你升级。” “宿主我相信你,你说过的,你好我好大家好!” 呜呜小系统太好了,下次她一定少忽悠点人家…… 夏然等到晚上九点半出头,掐着点去招待所公共浴室冲了个战斗澡。 这时几乎没人,因为十点招待所浴室就不供应热水。 其实夏老太没啥洁癖,就是习惯单独淋浴的人,真正不大喜欢公共澡堂子。 光溜溜一堆人,有的妇女老同志还奇奇怪怪总喜欢盯着别人特殊部位看…… 真不知道有啥好看,难道你没有? 夏老太年纪轻轻抹不开脸面,所以绝对不会赶着人多的点去洗。但比起公共厕所的臭气熏天吧,洗个战斗澡其实也没啥。 好歹是淋浴,已经不算很艰苦。 夏然冲完澡,赶紧裹着毛巾溜出去,几乎是用最快速度穿好衣物,这才松了口大气。 她这边刚穿戴整齐抱起搪瓷脚盆,布帘一挑,就进来两个说说笑笑的年轻女人。 其中一个瞧见夏然,瞧她洗完澡小脸粉嫩嫩水灵灵,漂亮得很,忍不住多盯了会。 “同志,里面人多么?”另一个年轻女人已经开始迅速脱衣服,并提醒身边女孩,“快点吧,听说十点要关热水。” “没人没人。”夏然摆摆手,抱着脚盆就要出去。 这时,门帘忽然又被人大力掀开,两个醉醺醺酒鬼突然出现在门口,跟夏然打了个照面。 夏然迅速冷下一张脸。 身后传来一声惊叫,先前那名迅速脱掉衣服的女同志,惶急慌忙找衣服遮盖身体。 夏然把一脸盆脏衣服兜头兜脑朝男人脸上砸去,并扯开嗓门大喊,“来人快来人!有人耍流氓闯女浴室!” 还没来得及脱衣服的年轻姑娘,赶紧帮那脱得光溜溜的女同志遮挡身体。 惶急慌忙下俩人手抖脚抖还穿不上身,年轻女人赶忙搂着一堆衣服,抱着女同志往浴室里冲。 夏然见她们跑进去,眼疾手快拿起门边搓衣板,使劲朝另一个男人脑袋砸去。 嘭嘭嘭的,边砸边喊人,“快来人快来人!有地痞流氓欺负女同志。” 公共浴室就在招待所二楼,楼上楼下都听到夏然撕心裂肺的喊,男男女女一窝蜂冲了过来。 云苏和小李跑最前面,小李边跑边着急大喊,“主任小心您的腿。” 俩人冲到女浴室门口时,就见两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被什么东西扫飞出来。 定睛一瞧,只见夏然举着搪瓷脚盆冲出来,不管不顾砰砰砰朝一个男人身上猛砸。 后面还跟着个年轻女人,手里操着搓衣板,也边骂边朝男人身上拍。 云苏冲过去一拳,正中男人鼻梁骨,疼的对方嗷一嗓子,险些晕死过去。 小李紧跟着跑上来,抬腿就照着另一个男人猛踢,将人当垃圾似的踢到门口。 “主任你别动,让我来!”小李生恐他家主任踢人把腿踢残废,赶紧身先士卒冲最前头,提起另一人猛猛两拳过去。 所以一群闻讯而来的人跑来时,就见俩臭流氓被打的像个猪头,蜷缩在门边不停抽抽身子。 几个服务员跑上前,满脸惊慌,“怎么回事啊?啊?” 夏然十分恼怒,本来公共浴室就让人很不爽了,这会还碰上个死流氓,该死。 她生气,口气就特别冲,“你没眼睛看么?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问问问?你脑子缺根弦还是眼睛珠子瞎了。我还要问你们呢。你们公共浴室门口不派人守着?随随便便让酒鬼闯进来??” “你们什么招待所啊?到底正不正规?” 小组长连忙跑上前道歉劝慰,“这位女同志,不要动怒不要动怒。” “这件事确实是我们职工不对,主要这个点,还以为大家都洗完了,所以没人在外看着……但平时我们是有女职工在澡堂外守着的。” “那个,是不是就你们二人在?”小组长看看夏然和另一位女同志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追问。 “有没有人有几个人在,跟这件事有半毛钱关系?”夏然冷着脸。 小组长尴尬,“那个,我想说如果你二位没啥损失的话,要不就,让他们道个歉算了?我看那两位男同志肯定也是喝多走错了。” 夏然被他的无耻震惊了下,“怎么?这俩臭流氓是你家亲戚啊?就这么妥妥护上了?还喝多走错了?喝多走错咋不走你媳妇床上?” 众人哄堂大笑。 小组长脸涨得通红,磕磕巴巴,“你,你这位女同志,怎,怎么这样说话?” “我说话能有领导你过分啊?咋滴,他俩耍流氓未遂,就算没犯罪?捅你一刀子你没死,难道就不算杀人犯法?” “你,你!”小组长气得接不上话,“那你们想咋样?” 夏然把搪瓷脚盆往他身上一扔,冷笑,“还想咋样?怎么?搞得我们好像要敲诈勒索一样?你反了天了你!本末倒置。到底谁耍流氓谁欺负女同志,你搞清楚没有?” 盆底哐当落地,在寂静的大厅里哐哐响。 “你们招待所出这种事,一是赔偿。二,要他们坐牢!领导你不会处理,那我现在教你怎么处理。你别瞪我,再瞪信不信我连你一块送进去。” “你们这种服务精神,是为人民服务么?尸位素餐占着茅坑不拉屎,对得起老百姓对你们的信任??” “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没完!” 围观几个女同志见状,连忙点头附和,“这姑娘说的也没错啊!瞎闯女浴室,道个歉就能了事,那以后不得乱套了。” “纠察员同志来了!”有人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抱头缩角落的酒鬼连忙蛄蛹着往后爬。 第68章 自立自强 小组长真没想到,当时女浴室内有三位女同志,其中一个还真被耍流氓的看光,如今还躲里面呜呜哭不敢出来见人。 这么一搞,性质就不大一样。 纠察员直接把俩醉鬼拷回治安大队问罪,小组长心里着慌又无奈,只能连夜给副所长打电话,请他回来解决问题。 副所长蹬着自行车赶回来找夏然她们座谈,都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被看光的女同志没敢出面,已趁着人都散去,被送回房间休息。 相比她的姐妹红着眼眶,一脸义愤填膺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夏然就显得万分淡定。 小组长第一个开口,“两位女同志,我们十分理解你们现在的心情。只不过吧,那二位醉酒同志是山城过来出差的。他俩其实是山城特钢厂的骨干人员……” “我管你是哪个单位骨干,喝两口马尿连爹都不认识了,那就进去好好醒醒脑子。”夏然说话很不客气。 重生以来夏老太见谁都客客气气笑眯眯说话,除了夏家那群臭虫。 今天是破天荒头一回跟招待所开干,外人眼里这小姑娘就显得特别泼辣尖锐,似乎说不通道理。 夏然很生气,相比后世便利,这年头女同志生存有多艰难,她比谁都清楚。 女同志平时既要工作又要奶孩子,纺织厂女工干的活不比大男人少,拿的工资却远不如男人。 国家一说计划生育,都号召女同志节育上环。夏然用后世眼光来看,那东西就是对女同志的桎梏。 社会对女同志包容性本就不够,如今还被一些莫名其妙的臭虫,不断压榨生存空间,夏然不来气才怪。 今天要不是她洗澡穿衣动作快,被看的女同志就得加她一个。 看看是少不了一块肉,但凭什么?这分明就是对女同志的不尊重,而且是从骨子深处蔓延出来的轻视与羞辱。 夏然很生气,她越生气就越冷静,声音透着一层冰,“今天这事处理不好,我找你们单位大领导。大领导解决不了,我找街道办,找妇联。反正你们自己看着办。” “耍流氓如果你们招待所还护着,这社会风气就好不了。” “女同志不可能白白被人欺负,国家都说多少年了?女性要自立、自爱、自强。要怎么做到这三点?大环境继续烂下去,让女性怎么自立自强起来,你告诉我?你说。” 小组长被怼的哑口无言。 副所长赶紧给夏然与另一名女同志递去一杯水,小声安抚,“两位女同志快消消气,这事我们也没说不给处理。只是他俩都是山城过来出差,也算单位技术骨干分子。” “这事和出不出差没任何关系。社会需要发展,国家重视人才是没错。但这俩人,呵。”夏然嘲讽一笑。 “不是我恶意批评,连做人都做不清楚,就他们还想炼钢?能炼出什么好钢?两个大臭虫,山城钢厂允许他们在外这样破坏厂子名声没?我肯定要打电话过去问他们厂长的。” “如果你们招待所罔顾事实一意孤行,还想继续护着两个罪犯,这就没什么好商量的。”夏然突然起身,眉眼冷厉,“咱们走着瞧。” 副所长赶紧跟着起身,连连摆手,“诶诶女同志,没说要护着,没说。” 这不商议着么?咋就突然急眼! 副所长瞪了那位不会说话的小组长一眼,连忙说道,“招待所出了这样的事,对你们几位女同志的名誉,以及我们招待所声誉都有危害。” “我们愿意赔偿也愿意配合,辅助你们将罪犯绳之于法,绝不姑息!” 夏然和那位红着眼的女同志,连夜赶去附近治安大队一趟。 在门口遇见小李,他正推着云苏轮椅从大队出来。 一名大队干部跟在后头笑容满面送他们出来,见到夏然二人时,笑着点点头打声招呼才离开。 “夏同志,都解决好了,那俩人已被拘留。”小李说道。 夏然表示感激。 今天这事,要不是小李和云苏帮忙作证,就招待所那和稀泥态度,还真有可能让这俩人逃脱罪罚。 现在事情定了,压根就不需要招待所出面解决,夏然松了口气,心情也跟着放松些许。 “几位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们了。”那位女同志紧紧握住夏然的手。 今天这事她看得分明,要不是小姑娘顶在前面据理力争,别人看她们女同志面皮薄好说话,怕是会被拿捏住,吃个暗亏还无处说理,到时天大的委屈也只能和着血往肚里咽。 “我跟我姐妹是附近乡镇红旗大队,派过来学习缝纫技术的。今天如果没几位同志鼎力相助,我们真不知如何是好了。”女同志又朝云苏小李鞠躬表示感谢。 夏然安慰她几句,拉着她的手说,“招待所会给赔偿,你们也别觉得不好意思拿。” “本来就是他们工作没做到位,才让咱三个小苦瓜受大委屈。他们就应该赔,到时给你们就拿着,其他话不必多说。” 红旗大队女同志连连点头,“妹子,明天你要是有空,等我们培训下班,请你和这两位男同志吃个饭吧。” 夏然笑着婉拒,“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们下午两点左右的火车,就得离开溪城。” 见女同志一脸遗憾,夏然豁达一笑,“人生何处不相逢嘛,没事,以后说不定有缘再聚。” 红旗大队女同志也笑着点了点头。 她觉得眼前这小姑娘特别亮眼,也不单单是这姑娘外貌比绝大部分人出挑的缘故。 是这小姑娘身上带着一种自信耀眼的光芒,反正她有点表达不出来。后来她晓得了,这就是女性力量。 “姐姐。”云苏歪过头看她,眉眼间一片笑意,“我今天又给你顶罪了!” “纠察员同志一看那俩臭流氓被打那么惨,特别震惊。我就自告奋勇告诉他们说是我打的!一时激愤没控制住力量。” 他得意洋洋,“纠察员看我还坐着轮椅,就没再追究。” 夏然:“谢谢你啊。” “姐姐你不高兴?” 第69章 想法 “没有,我只是在想别的事情。”夏然跟在轮椅旁,缓缓踱步。 “你别担心,这事不会对你造成影响。报案人我写了我的名字。”云苏特别骄傲。 女孩子嘛,遇到这种事已经够糟心了,何必还要她们留档?还是他来报案更靠谱! 夏然低头,对上少年飞扬的眉眼,莞尔一笑。 那笑轻轻的,仿佛一片薄薄羽毛刷过云苏心尖。 夏老太其实是慈母笑,就觉得年轻热血的小少年,还挺有意思…… 云苏没看出来,他觉得夏然同志漂亮的不行,这个笑,简直落在他心巴上。 俩人鸡同鸭讲走一路,小李同志推着轮椅压根说不上半句话,只觉俩少男少女挺能聊,似乎很投缘。 比起头一天女同志要打他们主任的场面,似乎和谐不少。 果然啊,人跟人之间还是得慢慢相处才行。 夏然回到自己房间,从尼龙袋里翻出包好的月事带,坐床上盯着看半天,一言不发。 系统小心翼翼同她聊天,“宿主,你还在生气啊。” “我是在想,如果千千万万的女性能提早用上干净清爽的卫生用品,我这重回一趟是不是也有了非同凡响的意义。” 她记得上一世,卫生巾普及已经是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末。 这说的普及是指农村到乡镇所有妇女同志。 那种富贵个例就不提了,哪个年代都不缺贵人,贵人们这时已经有门路用外汇券搞到进口货,像化妆品名牌包包之类,红酒雪茄偷摸用的也不乏少数。 “所以宿主你打算搞一波大的?” 她想啊,如果能提前进一批国外生产线,她就能给溪城搞一波大的。 她想从解放溪城女性开始,逐步推广到全国。 女性用品到哪都不缺买家,一旦觉得好用,肯定人人都会买。 但前提得有门路搞到生产线,她现在人脉还远远不够。 再者时代的局限,让夏老太有所迟疑。 这时个体工商户才刚起步,大多只是偷摸小干,像她带着两位师兄去深市进货,回来卖一波换个地儿,说白了其实不太正规,还得避着市场监督人员干。 至于办营业执照啥的正规渠道,她记得那得等83、84年那会,才逐步形成规模。 这其实是国家政策落实到地方上的时间差。 国家层面去年就允许开放登记个体经营,但实际传到地方真正落实下来,还是需要几年时间磨合。 有了那层合法身份保障,夏然才能大展拳脚。 现在嘛,目前她还是好好读书上进。卖货就只能打一枪换个地儿,继续折腾呗。 夏然倒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好一会,才沉沉睡去。 她不能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些事只能一步步往前走。 不过基本雏形落在夏然脑子里,她相信总有一天,她可以做到。 第二日七点多,招待所小组长就带着两名服务员来敲她房门。 夏然收拾妥当正打算下去吃个早饭,听到敲门声走过去,和讪讪发笑的小组长对了眼。 小组长个头跟夏然差不多高,167、168左右,按溪城百姓说法,是男人中的三等残废。 小组长见她睡一觉过来,情绪已稳定,不由暗暗松口气,忙递过去一个信封,“这是所里给的赔偿,女同志你请收好。” 两个女服务员也红着脸道歉,“昨天是我们不好,提前早退没做好本职工作。让女同志受委屈了,对不起。” 夏然点点头没再为难打工人。 她昨天不满的是招待所和稀泥态度,事情发生了,她夏然凭什么吃个哑巴亏让他们当老好人,把事情给莫名其妙抹过去? 那肯定不行。 既然人已经送进去,那就代表事情结束,她也不会死咬着不放。 小组长见她今日好说话,脸上多了几分真诚笑容,又再次道歉后,领着两名女服务员一起离开。 夏然关上门抽出信封里的大团结数了数,七张。 一开始态度不行,后续赔偿倒是还可以。 夏然点点头。昨晚用搪瓷盆打砸两个臭流氓,她的衣物掉一地。 后续连着那变形的盆子都被她一块扔了,不想再看见,夏然同志嫌膈应。 这搪瓷盆还是系统新手大礼包给送的呢,质量贼好,敲人哐哐响,估计疼得很! 衣服倒是穿了好几年的旧衣,那裤子还是她中学时穿的,裤脚短一截,夏天就当九分裤穿穿也还行。 这次全给报废,好在是旧衣服,夏然也不咋心疼。 这钱够赔她的搪瓷盆和衣服钱,外加精神损失与时间损失费。 要不是跟那俩臭流氓罗里吧嗦,昨天晚上还能看会书呢,简直浪费时间。 夏然吃完早饭也没见云苏小李下来,想了想就去他房间敲敲门。 小李开的门,见到她十分客气,“主任被人请去有点事,中午前会回来跟咱一块吃饭。” 毕竟下午两点还要赶火车,主任不会回来太晚。 夏然点点头,也没多嘴问人家被谁请走的,这些事不需要她管。 她一个小老百姓,安心读书,闲暇之余赚点小钱就够够了。 夏然神清气爽回房,打了半小时拳练练身体,接着就开始看她的书。 把今明两天的读书任务完成,夏然又归整了下她的行李。 那些实沉的书,重要票证钱财都在格子里。 还有大件占地方的棉被褥子毛毯啥的,也都被她收拢进背包格子。 冬天厚实的袄子棉裤也收进去,免得太占地。 本以为会另外占用一格,没想到这棉袄棉裤跟棉被啥的能放一块,倒是意外之喜。 故而夏然现在还剩俩背包空格,够用得很。 如今尼龙袋里就一些春夏天的衣服外套,另外就是些吃的。 满满两大盒糖果,还有些水果、糕点、牙膏牙刷搪瓷盆搪瓷杯之类零零碎碎的东西。 夏然一只手拎着都没感觉重。 身上依然挂着个斜挎包,身份证钱财啥的其实都在格子里,斜挎包就打个掩护。 十一点云苏过来敲她门,笑眯眯望着她,“姐姐,吃过中饭陪我出去走走吧,顺便买点水果带车上吃。” 第70章 姐姐那眼神像看大孙子…… 这点小事夏然自然不会推拒。 一顿饭三块八毛五她抢着付钱,云苏倒也没跟她抢,只是冲她笑了笑。 小李心里犯嘀咕:都从老韩那借五十块钱了!这咋还让姑娘抢着掏钱?主任还是太年轻,少不经事! “小李,我推云苏同志出去走走,你一起么?” 小李接收到自家主任瞥来的淡淡眼神,忙摇头摆手,“不了不了,马上就要出发,我还得回房收拾下行李,等会要去办理退房。” 夏然点点头,推着云苏离开招待所。 俩人一路过去太吸睛了,男孩好看女孩也好看! 不过大多数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少年。 实在是太年轻,可惜腿脚不好,只能坐轮椅,这后半生怕是也好不了! 长得好看?长得再好看有啥用,站不起来的男人,长再好那也是残废。 云苏倒是面色坦然,即便被人用猜度的目光看来看去,他也没任何反应。 夏然推着云苏在外透透空气,问人家,“你主治大夫怎么说?啥时能不用轮椅正常走路。” “姐姐,要不是你给我吃的药及时,我怕是真得废了。医生说我是运气使然,但我觉得不是。我那是跟姐姐有缘千里来相会。” 夏然能说啥?她啥话也接不了。 那药吧,系统给的,她也不能对外坦白,只能呵呵一笑蒙混过关。 云苏似乎也不要她回什么话,自顾自跟她讲:“姐姐,其实我很厉害的,平时以一敌百都不在话下。只不过上次一时不慎被自己这边的人暗算,遇到姐姐时才这样狼狈。” 夏然嘴上不说,心里一百个不信,还暗自腹诽嘲笑人家:就你那弱鸡小身板,好的时候也不大可能以一敌百吧。 “你不信?” 夏然微笑以对,哄孙子似的哄人家,“没有,中华大地能人辈出。我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 少年眼睛亮了亮,“姐姐你说话太有道理了。” 只是眼神有点怪怪的,那慈爱的眸光,仿佛在看啥小辈…… 嘿嘿一定是他错觉! 夏然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少年,“你那天回去后,他们就没说啥?比如救你的时候,就没人感到奇怪?” 少年多聪慧的人,一听就晓得夏同志旁敲侧击想问啥,“你放心吧姐姐,我什么都没透露,你给我吃的药,他们只当是我自己随身带的保命药丸。还有那折叠轮椅,我跟他们说是我路上捡来的……” 事实就是捡来的,黑灯瞎火,小姑娘一拐弯就把他弄到轮椅上。 至于轮椅为啥会在拐角出现,那谁知道,这不就是天意使然么?要不他云苏一条命还在不在,得两说。 夏然抿抿唇,心里有一点点小复杂。 少年人还怪好的,她还总小心眼,觉得人家是大麻烦,不经意间会把她拖下水。 为国家做贡献人人有责,她是觉得少年身份来历不明有点麻烦,但却半点不后悔救了人家。 至于少年藏在身上的文件,她也没那么大好奇心想弄明白。能让他拼着性命不顾也要弄回来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你好好养病,争取早日康复。” “嗯嗯,医生说我这腿顶多两三个月,就能恢复正常。其实现在也是能走的,就不能让身体太过劳累吃力。” 夏然点点头,“小心驶得万年船,你还是听大夫的。” “好!”云苏美眸弯弯笑眯眯朝她看了眼。 夏然推着少年走到水果摊前,装模作样挑了几个梨。 “就这些吧,我先前已买过水果,太多吃不掉也会坏的。” “好。” 没等云苏掏钱,夏然直接从兜里掏出三毛二分零钱付掉了。 “对了,软卧票多少钱来着?我付给你。” 云苏白她一眼,“我请救命大恩人坐个火车,你还想跟我算这么清楚?” 话不是这么说的。这年头软卧票多难搞啊,她占人家的光,还让人掏钱,这说不过去。 “你看你请我吃饭,又请我吃梨,我也没跟你算来算去。车票的事你别管,这不就是朋友间你来我往的情谊嘛?” 夏然哭笑不得。 “我那一顿饭再加这几毛钱的梨算个啥。” 单人软卧票价至少得二十八、三十左右吧?两者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胡说,我们之间交朋友,能用金钱衡量么?”云苏不以为意,“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夏然忙伸手捂他嘴,不让他在外头嚷嚷开。 再让这小子讲下去,基本就要不着调来着,说什么你又不让我以身相许,难道还不让我给你花点小钱么? 云苏笑着拉下她的手,“姐姐,你去深市是搞服装批发?” 夏然点点头,“小打小闹,赚点生活费而已。” 云苏歪过脑袋看她,“那过阵子我给你弄张个体经营许可吧,这样你办事就能更方便些。” 夏然的心,跳的飞快。 她是真不想仗着救命恩人身份就在少年这里搞特权。 就这年头,能第一批搞到正式经营许可证的,没点门路真办不到。 现在的时机就是,国家想大力推广个体工商,但实际政策落实到实处,还需两三年甚至更久远时间。 尤其是她们溪城这种不上不下的三四线小城市,就这个点想弄到正式许可,相当难想当难。 又不是那些迅速发展的沿海经济特区,她们溪城比起这些地方,相差太远,政策落实的也没那么快。 如果,她是说如果……当真能在这时候搞到一张个体经营许可证,那她夏然,真正就能起飞了。 少年反手握了握她的手,“你别有心理负担。这件事也不算难办,就是需要点时间等待时机。你耐心等着就是。最快最快也要三个月左右,慢的话可能要大半年。” 夏然心跳的比什么时候都快。 等怕什么,只要一年半载内能办下来,她就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不过这样一来,人情就欠大了。 夏然低头看少年一眼。多好的男孩子啊,她上辈子要是结过婚生过娃,少年这年纪当她大孙子也差不多^_^ 云苏:?感觉姐姐眼神越来越怪。 第71章 旅程 一点半出头,夏然三人顺利上了火车。 云苏的折叠轮椅带上车很方便,小李单手一拎就上去了。 他还推着行李箱,身上挂着大包小包。先将夏然云苏二人送到软卧车厢,像个小蜜蜂似的,把他们家主任的行李都归整到门后。 安顿好一切,小李笑着转身对夏然说,“夏同志,我卧铺在4号车厢,收拾好我再过来。” “啊。”夏然发觉这软卧车厢挺特殊,不但地上铺着毛毯,房间里还只有两张床铺。 虽然是上下铺,但它有多余空间隔个小独立卫生间,里面还有个小洗手盆,十分方便。 “这是5号车厢?” “对,我在4号车厢,也是软卧。”不过是四人一间,没独立厕所。 “小李,那你东西都放我们这。” 小李连连点头,“重要物品都收好了,我就带点零碎东西过去。” “夏同志,麻烦照顾下我们主任,我等下再过来。” “好,你放心吧。”小李离开后,夏然主动爬去上铺。 云苏知道她照顾自己,也没跟她争。 这房间比起四人软卧大不少,窗明几净的。 用来吃饭的小方桌旁放了把椅子,另一侧的人可以坐床上。 如今这时候还不流行火车餐厅,到饭点都是乘务员推着小餐车来来去去,卖点盒饭、面条,简单炒菜之类。 夏然往铺着白色床单的软卧上一躺,舒舒服服翻了个身。 云苏坐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热气吹进来,他又把窗户关上。 不多会,勤劳的蜜蜂小李给俩人提来俩热水瓶放桌底,“主任,没啥事的话我去睡会啦。” 云苏点头。 夏然忙招呼他,“诶小李啊,你带点吃的过去。” 她从上铺麻溜爬下,从行李袋翻出一堆水果糕点糖果,掏出个空布袋给小李各种各样都装了些。 小李乐得合不拢嘴,“够了够了,夏同志,够了,够了,真够了!” 火车有些晚点,两点十分才慢慢启动。 云苏又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这会舒服多了,虽然有热浪滚进来,但夏风阵阵,吹得人有点困倦。 夏然小睡四十多分钟,醒来后闲着无聊,从兜里摸出副扑克牌玩接龙。 云苏醒来后,见她一人在上铺玩的不亦乐乎,就把人叫下来一起。 俩人玩了半个多小时,小餐车来了,上面摆满瓜子花生棒冰汽水。 夏然望着棒冰汽水只能默默叹气。 云苏掏钱买了一斤炒花生,还跟她介绍,“这里卖的炒花生挺好吃。” 夏然尝了几颗,又脆又香,拿来解闷很不错。 她上个洗手间回上铺,用完的卫生巾让系统给迅速分解消失…… 得亏系统能分解垃圾,而且消耗能量几乎能忽略不计,不然夏老太真要绷不住了。 这时的火车上压根没垃圾桶这玩意,卫生状况相当差。 因为这时的列车厕所是直排式,用完的手纸啥玩意都扔进去一块冲走。 这卫生巾要是把厕所给堵了,那完犊子。 群众们处理垃圾的手段,一般就是往车窗外扔,火车的风把零零碎碎的垃圾,吹到哪里是哪里。 所以当时铁路沿线垃圾很多,日日都要派人清理。 不可以堵厕所,夏然同志总不能把卫生巾往窗外扔……想想都抓狂哈。 所以系统老弟真帮她大忙了。 房间里逐渐安静,夏然闲着没事就看看书,云苏也没去打扰,翻出张报纸也慢慢看。 天色渐暗,过道里传来阵阵动静,小餐车的滚轮声响起。 夏然动作迅速翻身下床打开门,见餐车停在前面一个房间门口。 里面的乘客是个四十出头的妇人,穿着立领小碎花衬衣,直筒裙,刘海是时下最流行的“翻翘”。 见夏然朝他望来,女人也朝她打量几眼,客气地略一点头。 夏然也冲她笑笑。 小餐车过来后,她点了三份面,又点了三个小炒,给小李拿了瓶冰汽水。 “我去叫他过来吃。” “不用,他等下自己会过来。”云苏朝她招招手,“我们先吃,不然等下他过来,还没位置坐。” 夏然想想也是,就在对面凳子坐下。 火车餐也就是对付着吃几口,不能说有多好,只能说吃个饱。 夏然从包里掏出三个茶叶蛋,一人一个加餐。 等她扒拉完一碗面,小李正好过来,她赶紧让位。 “饿了吧?” “不饿不饿。”夏然给这么多水果糕点糖果,他会饿才怪。 “多少钱夏同志,我来付。” 夏然摆摆手,“没几个钱。” “那不行,哪能顿顿让你付餐费。”主任还想以身相许呢,结果顿顿蹭人家小姑娘的,这不吃软饭嘛! “我跟姐姐哪需要算这么清楚。”云苏把茶叶蛋扔给他,“赶紧吃,吃完回去睡觉。” 一来就叽叽喳喳,打扰他俩的悠闲时光。 被嫌弃的小李撇撇嘴,一顿饭风卷残云吃的相当不错。临走前又给俩人把热水瓶泡满,拎了一小袋脆花生离开。 天色完全暗下来后,夏然本还想再看会书,然而灯泡亮度不够,便只能作罢。 八点,俩人安安心心睡觉…… 为了防止弄脏床铺,夏然还在身下垫两条厚毛巾。 本以为一晚无事到天明,岂料夜半三更,夏然忽被惊醒,感觉门外窸窸窣窣好像有什么动静。 她手脚利索翻身下铺,云苏一把抓过她的手。 黑夜里,他眼睛亮的惊人,冲她做个噤声动作。 门外传来动静,像是搏斗声音,伴着几声闷哼。很快似乎有更多人赶到他们门口,把对方给制住了。 声音小了下去,三分钟后趋于平静。 有人在外轻敲他们的门,“主任。” 是一道柔和女声。 夏然赶紧过去开门,发现是前面那间房的小碎花衬衣妇人。 她站门口冲夏然客气一笑,“都解决了,安心睡吧。” 夏然一脸懵,探头出去望了眼,就见两名乘警站在旁边,满面严肃盯着前方。 三个耷拉着脑袋的人被四五个精神小伙硬生生拖走,夏然没看清楚撬门的长啥样。 她关上门恍然大悟,“咱前后两间房,都是保镖?” 第72章 姿态放高点 确切来说,这节特殊软卧车厢内,除了领导就是保镖。 当然,夏同志她就是个蹭车的,占了领导的光…… 关上门,夏然心有余悸。 她刚菜刀都快拔出来了,只等来人进门,她先砍为敬。 云苏一脸抱歉,“受惊了?别担心,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放心睡吧,不会有人再打搅。” 夏然索性去上个卫生间,喝点热水再爬去上铺。她也没多问,感觉少年的工作性质有点特殊。 总有人千里迢迢想要他小命,可怜的,这孩子活的应该很艰难。 不知咋就这么招人恨了? 夏然以为自己会东想西想睡不着,结果并没有……睡个回笼觉,睁眼已经五点多。 天边渐亮,下铺传来云苏轻手轻脚活动的声音。 他开门出去,同小李低声说话。 夏然赶紧爬下床,奔去洗手间搞下个人卫生。 等她洗漱完出来,门外走廊传来小餐车轱辘声。 夏然开门出来,云苏和小李正站在走廊那头窗口说话。 小李瞧见她,笑容满面打了声招呼,“夏同志,你喝稀饭么?” “不用。”现在的稀饭都是铝制饭盒装的,虽然配有咸菜榨菜,夏然依然兴致缺缺。 对比昨天的面就知道,味肯定不咋样! 她打算要俩水煮蛋对付一顿得了。 小李却说,“不行不行,俩鸡蛋咋吃得饱?再来俩馒头吧!” 夏然连连摆手,最后盛情难却,被硬塞一个馒头。 三人买完早餐正要拿回房吃,通道一头传来咋咋呼呼的吵闹。 “同志你怎么过来的?这里是软卧车厢,不能随便进的。你票是几号车厢?” “诶呀,我不随便进,我就过来倒个水。前面硬座那边好多人排队,根本挤不进去哇。” 说话的是个大嗓门妇女,女乘务员被她吼的花容失色。 “那你怎么过来的啊?”女乘务员纠结的不行,四五六都是软卧车厢,有专人看守不给随便进。 何况这节是五号,当中的当中,前后软卧都有人看守的情况下,这人咋混进来的? 大嗓门妇人喊道,“诶你这女同志听不懂话还是咋滴?都说了不是随便进,我就进去倒个水。” 这妇人带着陇省一带口音,女乘务员跟她啊啊半天,才大约听懂一些,着急叫道,“同志,我帮你去倒吧。你在这等着,我给你倒!” “诶你不能随便进去。” “这啥车厢呀!还不给俺们进呐,就倒个水咋一直阻拦?” 夏然朝云苏身旁靠了靠,满脸警惕,“难道又是混进来杀你的?” 云苏哭笑不得,“人家只是一位女同志。姐姐,你不要看谁都像是杀手。” “妈,你咋跑这来了?” 妇人跟女乘务员在通道口拉拉扯扯,把过道门都顶开。 夏然侧目望去,见一个黑瘦干巴的矮个姑娘冲过来拽住妇女手臂。 她身后还跟着两名乘务员,估计是发现有人从六号车厢溜过来,影响到他们工作,脸色很不好看。 “妈,你彪惹四啊。”那姑娘说得急,就夹带上浓浓口音。 她的脸又瘦又黑,皮肤皴裂的不行。 见夏然几人朝他们这望来,黑黑的脸上迅速漫上一片红云,感觉丢脸的要死。 她拽住她娘的手,想把人拽回去,妇女还在嘀咕,“我就是想找个空地倒个水。” 几名乘务员都听懂了,勉强压着火气安抚,“女同志你先回你自己座位。不是说了我们帮你倒么?你车票拿出来看一下。” “啊?”妇人眼珠子转了转,拉着闺女就想离开。 但人家乘务员不给走了,拦着皱眉继续说,“车票出示一下。” “妈。”姑娘觉得自己一辈子的脸都在现在丢光了,用力拽了下她母亲。 妇人磨磨蹭蹭从兜里掏出张票。 乘务员一瞧,严肃着脸说,“同志你这还要补票哦。” 以前老百姓穷困潦倒,基本都这样,能蹭就蹭,蹭不到就补。先上车后补票那是常有的事。 买前面一段路程,想蒙混过关不补票的,也大有人在。 这姑娘的妈叨叨咕咕,“又不是不补。” “同志你先坐回自己位置,等会我们把水送你位置上。”乘务员态度够好了,那姑娘因为她娘多少有点无地自容,忙连声道谢。 “你谢他们干啥?他们应该做的。如果我们车厢接水不用排队,我至于找这么远跑这来么?”妇女叨叨咕咕被姑娘拉着离开,一路还在愤愤不平,“你是京市大学生,姿态放高点,怕他们干啥?” 几位乘务员非常无语,但也懒得跟这蛮不讲理的女同志继续掰扯。 把瘟神送走后,赶紧关上过道门做事去了。 夏然知道自己误会人家,招呼云苏小李回房吃早饭。 原来这俩母女就是来倒个水的,弄这么大动静出来,压根不是啥杀手…… 吃过早饭看了会书,火车在上沽南站停了蛮久。 夏然怀疑它又要晚点,果然到京市火车站都快十一点半了。 小李热络地跑来背行李,还非常热情问她,“夏同志,要我们送你过去么?” “啊不用不用。”夏然连忙摆手,她都蹭一路了,哪还好意思让人家送。 她估摸着这么大学校,肯定有接站点,说不定会有校车。 没校车也没关系,她反正行李也不多,到时溜溜达达就过去了。 云苏也不勉强,笑眯眯与她对视一眼,“姐姐,那我们就先走了,回头再见。” 夏然展颜一笑,委婉拒绝,“你工作忙,咱还是有缘再见吧。” 若无缘的话,那就……再也不见喽。 小李在一旁插话,“不忙,我们主任就是回来休假养身体的,暂时还不忙。” “夏同志,等安顿下来咱们再聚哦。” 云苏瞟了小李一眼,这小子把他的话抢没了,让他说啥? 还有,谁跟你咱们咱们?是他,和姐姐!有你小李啥事啊? 小李还不知道自己被主任嫌弃的不要不要,他拎着轮椅背着大包小包,还殷勤地把夏然送到车门口,同她挥手作别。 一转头对上主任凉凉的眼神,小李一个激灵,“主任我来了。” 第73章 同学 夏然拎着行李袋信步而出,没走多远就撞见火车上看到的俩母女。 俩人在人来人往的站台上东张西望,脸上挂着无措表情。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当妈的率先寻个人问路,但对方似乎听不大懂她的话,讲没几句就不耐烦地冲她挥挥手离开。 妇人于是更慌,在站台上到处嚷嚷,“同志,有没有谁跟我们一样是京市大学的学生啊?” “大学生往哪里走啊?” 夏然看见了,没觉得她们好笑。相反,那年代能从山沟沟里出来,一路跑到京市,可相当不容易。 这其中不晓得山路十八弯,转了多少趟牛车拖拉机汽车火车来着…… 能一路摸到这里算不错了! 她正想走过去提醒她们,就见一个拎着公事包的中年男子对俩母女说,“这还没出站呢哇。站这里找啥呀?” “你们是刚下火车吧?顺着人流一块过去呀。走到那边大广场那边,你们是不是来念大学的啊?” “是啊是啊,同志,你也是我们陇省人吧。”他乡遇故知,母亲高兴起来,脸上笑出深深褶子。 “大学接站的都在大广场那边,你们赶紧过去吧。” “哦谢谢,谢谢哦。”俩母女松了口气,赶紧跟着前面走远的人群跑。 四周全是人,说话声都嗡嗡的,大娘黑瘦的女儿,跑着跑着出了一身汗,一脸紧张的表情。 这时有人撞了妇人一下,她立刻警惕地搂住怀里大包袱。 见那人没有进一步动作,这才松了口气,“彩霞,赶快跟上,拿好袋子别掉了。” 黄彩霞手里拎着两个尿素袋子,胸前还挂着个大包袱,跑的气喘吁吁口干舌燥。 好不容易跟着众人从出站口出来,母女二个两眼一抹黑。 望着眼前的大广场,跟无头苍蝇似的东看西看。 这广场感觉比她们一整个村子都大,放眼过去人头济济。 好些打扮时髦的姑娘,穿着裙子自信飞扬走来走去。夹道还有不少推着自行车贩卖商品的小贩,真是卖啥的都有。 黄彩霞伸着脖子朝四周看了一圈,没瞧见京市大学的牌子,她心里就慌的不行。 她母亲显然不识字,东瞧西看半天,催促自家闺女,“瞧见没?刚那位同志说你们学校会派人接站。” 黄彩霞摇摇头,汗水浸着整张黑瘦干巴的脸,都快哭出来了。 夏然拎着行李袋从出站口出来,一眼就瞧见俩母女呆若木鸡站广场边上,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她走过去打了声招呼,“是要找京市大学的接站牌么?” 满头大汗的黄彩霞仿佛听到一道天籁之音,赶忙回过头。 她呆呆看着眼前白皙漂亮的女同志,愣愣点了下头,“你,你也是?” 夏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嗯。你也是新生报道?” “啊,啊!”黄彩霞激动的不行。 “你别急,我们从楼梯下去找找看,一般接站牌很显眼的。” 黄彩霞仿佛找到了组织,高兴的不行,跟在夏然身后连连点头,“同学,你是哪个系的啊?” “经济系的。” “啊那挺好的,我是历史的。”黄彩霞压根不了解经济系是干吗的…… 她们农村教学非常实际,女学生一般都报考文学、历史之类。 她们老师说,不管是啥专业,反正考进去再说。 多冷门也不要紧,能考上就好,专业无所谓的,大学好才是硬道理。 黄彩霞就拼了命读书,她是她们十里八村唯一的女大学生,当时收到通知书,家里知道考上时,高兴之余最忧愁的就是路费。 学费食宿费不怕,反正学校包的。但这路费可就…… 黄彩霞拎着尿素袋,紧紧跟在夏然身后,不敢再东想西想生怕把人给跟丢了。 黄彩霞妈妈自从夏然出现,主动介绍自己后,就再没说过话,只是一路一直偷偷打量夏然,眼里含着几丝复杂。 夏然带着俩母女在广场走了半圈,指指前方,“瞧,在那边。” “啊,是。”黄彩霞也看到了,有个高高瘦瘦的男同学正举着块京市大学的牌子,伸着脖子四处张望。 男同学身后已站了大约二十人,个个神采飞扬,洋溢着青春气息。 有的正跟身边同学说话,有的自顾自捧着书蹲一旁看。 黄彩霞仿佛近乡情怯,步子慢下来,手里捏着两个尿素袋,紧了又紧。 夏然看她一眼,鼓励道,“走,我们一块过去问问。” “嗯,嗯。” 夏然拎着行李袋快步过去,“你好,是京市大学新生接待点么?” 男同学只觉眼前一亮,仿佛一道白光闪过,小姑娘笑眼弯弯美貌惊人。 夏然本就生得白,这一个多月下来,吃得好睡得好,小脸长了点肉,她又有心保养一番,可不就白白嫩嫩水灵的要命。 “是,是的,学妹你好。我是大二哲学系的向明辉。” “向学长好。”夏然一笑,落落大方打招呼。 黄彩霞捏着尿素袋紧张到不行,磕磕巴巴也跟着喊了声,“向,向学长好。” 她口音挺重,一开口对面就有个女同学扑哧一乐,虽然很快反应过来掩住小嘴,但还是把黄彩霞闹了个大红脸。 她皮肤黑,脸红也几乎看不出来,但浑身仿佛像蚂蚁爬似的,后背浮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夏然看出黄彩霞的紧张不自然,忙笑着说道,“向学长,我跟这位同学……” “我,我叫黄彩霞。”黄彩霞赶紧自我介绍。 “哦,我跟黄彩霞同学,机缘巧合同一班车来的。那个,我们有接送车么?现在应该还不能报道吧,学校有安排招待所给我们暂住么?” 如果没有就得自己想办法整个暂时住处。 “有有有。”向明辉笑着回答,“大家放心,学校知道这几天大家会陆陆续续来,已经给大家安排好临时住宿点。” “我们再等十来分钟,等校车到我们就可以走了。” 黄彩霞磕磕巴巴问,“那,我妈可以跟着去么?” 对面的男生女生哄堂大笑,让黄彩霞更加紧张。 向明辉一脸为难,“我们行李较多,校车只载学生,家长得自己过去。” 第74章 老乡 彩霞妈妈一听不能跟车过去,母女俩手足无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夏然问向明辉,“有没有其他家长也要过去,可以让彩霞妈妈跟他们结伴而行。“ 向明辉点头,对彩霞妈妈客客气气道,“阿姨你跟我来。” 彩霞妈妈有点受宠若惊。 “彩霞,妈先过去”妇人嘱咐闺女一声,赶紧跟着向明辉走。 黄彩霞有点紧张。她虽然有时会嫌妈妈在外人面前丢人,可妈妈当真要离开时,她还是慌的。 这一路要不是大嗓门妈妈的保驾护航,她都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能不能折腾到京市。 “别紧张,等安顿下来就好了。”夏然安慰她。 这姑娘脑门上都是亮晶晶的汗,可见心里那根弦一直紧紧绷着。 “不过学校不给家长分配住宿,你妈妈今晚要住哪?” “我妈本来打算在我宿舍里打个地铺。”黄彩霞脸涨得通红。 显然她自己也意识到,这方法行不通…… “虽然是临时宿舍,但应该也是统一管理,不给家长留宿的。”夏然帮她出主意,“招待所有那种便宜的大通铺,估计一晚一块钱。” 黄彩霞握紧手中尿素袋,“我等下跟她说。” 一晚要一块钱,妈妈估计不舍得住。她这次来京市上大学,最难的就是这笔路费。 妈妈不放心她,坚持要送她入京。两个人路费加起来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爸爸从村头借到村尾,好不容易给她们母女俩凑够45.33元路费。 坐的最便宜的车,没敢在火车上买任何吃的,只敢接免费热水。 包袱里带着够吃四五天的干饼子,母女俩还不敢放开吃,每天掰一点掰一点充饥。 坐着拖拉机离开村子时,黄彩霞哭了,有对未来的憧憬与迷茫,也有害怕与感伤。 夏然见这姑娘又陷入忧伤的情绪中,忙出声道,“同学,你要是钱不凑手,我这边可以先借你五块,不用忧愁的。” 不就是几块钱嘛,夏老太压根不在意。 黄彩霞赶忙摆手,露出感激的眼神,“不用不用,咱都初来乍到,不晓得后面要不要花销。你自己留着点钱,我妈妈会想办法的。” 夏然一笑,“那你有啥困难早点跟我说。我们以后就是校友,相处日子久着呢。” 钱的事,真不是啥大事。 黄彩霞觉着,眼前的小姑娘人美心善明眸善睐的,笑起来漂亮极了。 向明辉回来后就拍手招呼大家,“大家快拿上行李跟我来,那个都注意着点,别遗漏什么东西。尤其是大家的身份证入学通知,都随身放好,不要搞丢。” 众人此起彼伏应了声,赶忙拿起大包小包跟上向学长。 夏然背着个斜挎包,手里就拎个行李袋,相比其他人挑着担扛着大包小裹的,简直不要太轻松。 前面有个男同学,一根扁担上不但挂着盆盆罐罐,还系着好几根腊肠,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这时的校车可不是后世那种大客运车,大多都是淘汰公交改装的。 老破旧开起来哐哐当当,但有的坐就不错了,夏然一点也不挑。 她上一世吃得苦可比现在多多了,下岗后三天两头挤火车跑去进货出货,现在才哪到哪儿。 夏然和黄彩霞坐前后两排,主要是彩霞同学行李太多,只能都堆在旁边凳子和脚下。 快发车的时候,急吼吼冲过来一个大包小包气喘吁吁的国字脸姑娘,扬着大嗓门朝第一排的向明辉叽里呱啦说了几句。 向明辉没听懂…… 向明辉身后的同学们也都没听懂。 那女同学就又放慢语速说了一遍,还着急忙慌从包里摸出红布包着的通知书。 向明辉明白了,“哦,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小学妹啊。” 国字脸姑娘连连点头。 “那赶紧上车吧,我们这就要走了。” “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我们下午还会有校车来的。这几天都会安排人来接站。”向明辉笑着解释了句。 国字脸姑娘笑着露出一排牙齿。 她的行李非常多,光被子估计就带了三床…… 向明辉身后两个男生主动下去帮她把东西抬上车,国字脸姑娘连声道谢。 不过她口音还挺重,前排几人就笑着问她是哪里人。 夏然已经听出来了,这姑娘应该跟她差不多地方来的。她说的方言夹杂普通话,夏然不靠猜也能听懂。 只不过夏然是正宗溪城市里口音,国字脸姑娘的口音更加接近苏市农村。 “是不是江省那个苏市啊?” “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那个苏市吧。” 国字脸姑娘连连点头。 “那可是个好地方诶。” “行李就放这里吧,搬来搬去太麻烦。你去后面找个位置坐。” 后面也就夏然旁边有个位置。 其他人都有一堆行李占着座,夏然身边刚好空着。 国字脸姑娘冲她咧嘴笑笑,指指她身边位置,“我能坐么?” “请坐。”夏然又往窗口挪了挪,把脚下行李袋往边上踢了踢。 “没事没事你不用动,坐得下。”国字脸姑娘坐下后,主动问夏然,“你是哪里人呀?你普通话说的蛮标准。是北方人么?” 夏然笑着看她一眼,“我也是江南来的,溪市的。” 国字脸姑娘张大嘴,露出惊喜之色,“啊,原来咱是老乡?你也是江省人。” 夏然点点头。 “那可太好了。”国字脸姑娘主动伸手打招呼,“我叫马秀梅,同学你叫啥?” “夏然。” “你是不是上的市里学校?” “是啊。” “难怪你普通话这么好。”马秀梅不好意思挠头,“我们县一中好些老师都讲方言。我说话是不是有很重口音?” “没事,环境改变人。进了学校接触多了,自己再多练练,很快就能改过来。” 马秀梅咧嘴笑。 破车哐当当在路上颠着,但车里却欢声笑语一片。 学生们这会都精神奕奕,沿途看啥都新鲜。 “夏然同学,你行李咋这么少?棉被都没带么?” “后街啥都有卖的,到时缺啥再去买。” 马秀梅咋舌,一床被子可不便宜。这同学家境似乎很不错。 第75章 你不要后悔 一群人在临时招待所安顿下来。 四人一屋挺挤的,好在现在的学生都苗条,俩人挤一张小床马马虎虎还行。 夏然昨晚在火车上睡的不错,其他人却颠簸一路累的够呛。 夏然房里三位女同学都想睡个午觉补补眠,夏然没做打扰,自个出去附近转转。 等她从外面转回来,已经下午四点,房间里三位同学都捧着书在看,静的出奇…… 见她回来,一名齐耳短发女生抬头看她一眼,微皱了皱眉,“刚刚向学长来给我们发饭票问起你,他嘱咐我们不要到处乱跑。后天就能入校报道搬进宿舍了。” 夏然乖乖哦了声。 短发女生又皱皱眉,拿起夹在书里的三张饭票递给她,“凭这个去一楼食堂吃饭。” “早饭自己负责。” 夏然点点头,道了声谢谢。 短发女生见她态度冷淡,便也不再开口。 夏然在招待所跟三位同学挤了两晚,也没打听人家叫啥。 四人很少说话聊天,除了夏然,她们三除了睡觉吃饭,几乎一直在看书…… 爱学习不是啥坏事,但这三位女同学天天坐那雷打不动,每天看七八个钟头书,从没想过要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这也有点过了…… 马秀梅天天从隔壁过来想找她聊聊。 一看屋里三个女生认真学习的模样,压根不敢讲话,只能灰溜溜离开…… 夏然觉得好笑,就干脆约她一块吃晚饭。吃完俩人还能在附近散散步,买点水果回房。 “跟你一个房的短头发女生,是他们川省的理科状元,叫严丽。” 额……名字就显得很严厉啊。 “你跟她们住一起没受欺负吧?” “欺负我干啥,也就临时住两天。” “也是。”马秀梅拍拍胸口,“我就觉得严丽她好严肃,每次我想去你房间找你说几句话,一撞见她那双冷眼,我就啥也不敢说了。” 怂货,夏然暗暗好笑。 俩人溜溜达达散步回来,刚好看到黄彩霞抱着铝制饭盒急匆匆往外走。 见到夏然黄彩霞脚步一顿,黑瘦小脸上浮出一丝腼腆的笑,“我给妈妈送个饭。” “快去吧,早点回来。”夏然叮嘱一声,目送她跑出去。 “听说彩霞妈妈连一块钱大通铺的钱都没有。一直在对面小公园打地铺。” “明天报道结束,她妈妈就能安安心心买车票回去了。”可怜天下父母心。 夏永军也是有父母心的,只是这一腔老父亲心,都给了便宜继女郑宝珠。 夏然上辈子一直觉得夏永军对郑宝珠也太好了,有时甚至都好过他大儿子夏成。 后来她小视频刷多了才晓得,这种就叫爱屋及乌。因为对王美娥是真爱,连带着对王美娥亲闺女都上心的不得了。 夏然和马秀梅正要上楼,就瞥见两道熟悉身影从楼梯转角下来。 她心里骂了句阴魂不散,眼角余光都不屑扫过去。 林子善一手插兜拾级而下,谷欣圆跟个小媳妇似的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俩人一前一后走到她面前。 林子善淡淡出声,“聊聊?” 马秀梅诧异地朝他们投去一眼。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件时髦的宽肩西服,模样也十分出挑。只是看夏然的目光,隐隐透着一丝复杂奇怪。 马秀梅直觉自己该退场,但夏然一把拽住她。 她可不愿意跟这俩人单独谈,不知道有啥好谈,上回的事不是早就说清楚了? “如果你觉得有钱能买到入学通知书,那麻烦你去问其他人买,别紧盯我这小可怜好么?” 林子善皱皱眉,“不是通知书的事。” 他们又不是傻子,人家已经来京市大学报道,怎可能再叫她出让名额,压根不现实。 他看着夏然,只觉心情烦躁的不行,这姑娘就不能像谷欣圆一样温柔点懂事点,什么都要跟人硬碰硬? 林子善下意识捏捏眉心,“谈谈谷伯父的事。条件任由你开,你想要什么?” 钱,名表?名车、大屋,他都能给予。 “夏然。”谷欣圆突然冲出来当众跪倒在夏然面前,声泪俱下道,“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不该异想天开妄想取代你。我知道自己远远不如你,你能不能原谅我的年少无知?” 夏然翻了个白眼,“不能。上次就告诉你了。” “我现在其他什么都不求,只求你放过我爸爸。给我爸爸出具一封谅解书可以么?” 夏然似笑非笑,“你觉得我一封谅解书很重要?” “那成不成的总得试试啊。” 夏然盯着泪流满面的谷欣圆,只觉她滑稽又可笑。 脑子没毛病吧? 她爹现在是利用职务之便徇私舞弊,严重侵害考生权利。被逮个正着,事实俱在,量刑估计不会轻,而且基本不会因为个人谅解而轻判。 林子善脸色十分难看。 谷欣圆这一跪,让他觉得相当丢脸。 如今大厅里不少京市大学学生,好奇地朝他们看来。林子善心里感觉,全世界都在嘲笑他们。 而且他一次次在夏然这女人身上,尝到一种名为挫败之感,就觉莫名愤怒。 他这种高门大户的少爷,很少体会挫败感,这让他觉得,金钱似乎也不是很万能。 至少金钱的诱惑,对眼前这乡下姑娘就压根无效。 林子善知道这次会面很失败,已经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 他一把将哭哭啼啼的谷欣圆从地上拉起来,盯着夏然声音淡淡,“你不要以为读个大学就能出人头地,社会远不如你想得简单。” “嗯,然后呢?” 林子善深吸一口气,他有种一拳砸进棉花堆,使不上劲之感。 “还没出入社会就得罪你不该得罪的人,于你而言并无好处。” “所以你们原本打算,在我诸位同学面前,用强权来压迫我?” 林子善的目光冷到令人窒息,“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后悔今日对人的傲慢与失礼。 夏然啧一声,看他们的目光透着无尽冷意,“林总,话不要说太满。谁后悔还不得而知。” 林子善深深看她一眼,拉上谷欣圆转身就走。 第76章 艰苦 马秀梅忧心忡忡,“那人看上去还挺厉害,会不会给你使啥绊子?夏同学,你这事要不要上报指导员?” 夏然笑着安抚,“没事。咱以后学习生活基本都在校内,这种校外人员对我们毫无影响,别被一些无关紧要之人搞坏心情。” 马秀梅想想也是,跟着夏然上楼,恰好遇见严丽提着暖水瓶出来,看样子是要去楼下泡热水。 马秀梅见着严丽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就跟老鼠见了猫,忙跟夏然打声招呼就溜。 严丽看她一眼,没搭话,径自从夏然身旁过去。 夏然也不是个喜欢没话找话的,她推门进房,原本欢声笑语讨论的两位女同学,声音戛然而止。 夏然没啥玻璃心,不会觉得别人聊天不带她,见到她突然消声是多尴尬的事。 人跟人相处本来就这回事,聊得来就聊聊,聊不来不讲话又没啥。 她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这俩女生估计是老乡,在用家乡话交流,听口音像是黔省人。 夏然以前走南闯北时也遇过几个黔省人,他们那家乡话,夏然真是一句也听不懂。 她自顾自洗漱完,往手上涂抹蛤蜊油。 她这双手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保养,个把月后,保养效果蛮不错了。 以前天天给老夏家当牛做马,双手糙的不行,现在已经不干巴了,皮肤也细腻不少。 她把这蛤蜊油当护手霜抹,一抹就一大坨,旁边俩女生望着她,用家乡话窃窃交流。 夏然懒得理会,其实过惯每天洗澡的日子,乍然回到艰苦年代,她还有点不适应咧。 但没办法,这时还没私人澡堂子,招待所澡堂也不是每天都开放。 热乎乎的天,夏然很想洗澡,可惜没那条件,好在这暑天也快过去了。 严丽提着暖水瓶回来,扫了眼歪在床上睡觉的夏然,又皱了皱眉。 她觉得这位女同学很奇怪,一天天精神显得特别好。别人看书她出去到处溜达,而且一溜达就大半天,午饭有时都不回食堂吃。 晚上八点多就睡觉,别人再怎么说话也不会影响到她。 夏然要是知道严丽心中想法,肯定大声喊冤。 是她想睡觉么?一回房就见三个人捧着书孜孜不倦读。 又没人搭理她,难不成她自顾自搁她们身边玩? 她默默睡觉是因为不想影响她们看书好吧。 夏然入睡很快,睡姿也很好,睡着基本不乱动,严丽跟她挤一张床两天,自我感觉相处的还行。 她就是觉得吧,这女孩有些懒散,想再提点提点,可跟人家压根不熟,也不好上来就说教。 上回都跟她说向学长让大家别到处乱跑,结果这姑娘也不听,依然我行我素天天往外奔,也不知这外面有啥吸引她。 夏然一夜好眠神采奕奕,吃过中饭就能去学校办正式报道手续。 一群人热热闹闹有序排队办手续,排到夏然已是半个小时后。 她填完自己信息,将通知书、临时户籍、粮食供应转移证啥的都交给对方一并审核,通过后就能去隔壁队伍领取自己的个人物品。 夏然依样画葫芦,跟在别人身后排队领饭票,除此之外还有钥匙脸盆暖水瓶凳子等物。 她抱着一堆东西手里提着木头凳子,人有点方。 上辈子没上过大学,压根不晓得这凳子是干嘛用的。 后来她才知道,这年头宿舍条件简陋,有的房间有长桌,有的甚至桌椅板凳啥都没有、 这凳子就是发给个人用的,诶平时上哪看书你就带着凳子一块去,食堂一般没凳子,想坐自己带。 而且这木头凳子上还有编号,毕业那天得还回去,因为这属于学校的固定资产…… 夏然知道这些时,有几分哭笑不得。 她是好日子过惯了,一时还真没习惯艰苦环境。 等她背着行李袋抱一堆东西提着凳子寻摸到十九栋宿舍时,都快下午三点了。 这时的宿舍基本都是筒子楼,一条长长的走廊,房间就跟教室似的一间连着一间。 宿舍楼里好多新生进进出出,夏然险些跟一个冲出门的新生蛋子撞到一起。 对方碰到她挂在行李袋上的搪瓷盆,差点把盆摔了。 女生连连道歉,夏然忙朝边上退了退。 有人在后头叫,“苏曼你急啥呀,等等我一块去呐。” 夏然脑袋嗡嗡的,三个女生就能凑台戏,更何况此处这么多人。 她只觉处处鸡飞狗跳,赶紧抱着东西往楼上去。 夏然宿舍在三楼,一间一间找过去,很快便找着303大门。 宿舍门敞着,里面已经有好几个女生在叽里呱啦交谈。 见夏然左右手抱着一堆东西进来,门口一名女生赶忙迎过来帮忙,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同学,欢迎欢迎啊。你是第四个到的。我叫徐丽华,同学你叫啥名字?” “夏然。”她抬头与这位徐丽华同学对上一眼,笑着道谢。 徐丽华穿着一身时兴碎花连衣裙,脚下踩着双塑料凉鞋,马尾高高扎起,刘海别个发夹,一看就是个城里时髦姑娘。 “夏同学你好。”徐丽华热情洋溢。 夏然一抬头见到严丽那张严肃正经脸,一时呃……相顾无言。 太巧了吧,她和严丽被分到一个宿舍。 “夏然同学,你被分到上铺还是下铺?” “应该是左面靠窗下铺。” “哦哦。”徐丽华看了严丽一眼,后者抿抿唇,迟疑着并未开口。 夏然跟严丽在临时宿舍好歹搭伙睡两晚,自然能看出这位严丽同学好像有点欲言又止。 “是……有啥困难?”夏老太太主动开口,女同学如果有啥小困难,能帮就帮一下下也无所谓了。 “哦是这样。”徐丽华很热心,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下。 原来严同学有点恐高,却被分配在夏然上铺,如果可以的话,是否能请夏然跟严同学调换下铺位。 夏然无所谓啊,夏老太重生回来手脚灵活轻便,比猴子都爬得快…… 而且她私下觉得,上铺比下铺好。 下铺总给人坐来坐去,虽然夏老太没啥小洁癖…… 好吧,其实她有点! 第77章 舍友们 “行,我无所谓的!那你睡下铺吧。”夏然大方同意,没有丝毫迟疑。 这倒让严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和夏然在临时宿舍住好几天,基本也不跟人家搭话。 其他人肯定会觉得她为人清高,这时估计不会帮忙。 没想到夏然同学一点不介意她的冷漠生疏,严丽心底对夏然升起淡淡好感。 “谢谢。”严丽连道歉都一丝不苟,面部表情依然十分严肃。 夏然对着这样的严同学,她也不敢嬉皮笑脸啊……只能一本正经冲人家点点头,动作麻溜收拾着自己东西。 房间就十多个平方,靠墙分别摆两张上下铺,宽度估计不足一米。 还有张上下铺靠近门口,在两个脸盆毛巾架对面。 一个房间六张床位,当中摆着张学习用长桌。自己领来的凳子,不就有用武之地了嘛! 条件相当艰苦,却挡不住莘莘学子们向往学习的心! 相比现在,后世那大学条件简直是天堂来着,什么衣柜电脑桌床一体,独立卫浴还带阳台,这现在能想么? 如今的人哪能想到未来几十年后有那条件。 夏然她们洗漱泡水得去公共水房那边,上厕所也要去楼层公共厕所。 澡堂子每周开放两三次,夏然估摸着洗澡得排队。 房间就这么点大,衣柜是不可能有衣柜的,个人物品得自己找地方收着。 夏然找了一圈,严丽提醒她,“咱俩东西都放那吧。” 她指指铺位靠窗正下方的木箱,“你有贵重物品就放箱子里,俩人一个箱子,我放左边,你放右边。” 夏然点头,她其实也没啥东西要放,就一些衣物之类。 盖好木箱,将自己洗漱用品搁箱子上,夏然转头问严丽,“不碍事吧?” “那边没人会走过去的,就放那。”严丽点头,“那箱子就是咱俩合用,我等下也把漱口杯放那。” 徐丽华笑道,“其实我们很幸运的。我们十九栋宿舍面积比其他楼大点呢!听说有的老生宿舍还是八人间,桌子只是张小方桌,同学们就只能在自己床上看书。” 严丽眼底也浮现一丝笑意,似乎觉得确实幸运。 夏然忽然转头,奇怪地扫了眼宿舍里另外一名女生。 那女孩自从她进宿舍,跟徐丽华严丽她们搭话,就始终未出声。 但夏然能感觉到女生的视线一直围绕自己打转。 不过等她回头时,对方又飞快收回视线,状若无意看别的去了。 “我出去一趟。”夏然忽然对宿舍里的人说道。 徐丽华一愣,“啊?你上哪?” 夏然嘿嘿一笑,“我出去逛逛,晚点回来。” “诶夏同学,你不回来跟我们一块吃晚饭啊。” “可能来不及。”夏然挠头,“明天吧,反正今天人也不齐。明天我请你们。” 夏然丢下这句话就兴匆匆离开,出门前听到一直未吭声的女孩嘀咕了句,“都有饭票在食堂吃,哪用你请。” 严丽对夏然时不时出去遛遛的行为模式已渐渐熟悉,她没觉得有多奇怪。 夏然在招待所那犄角旮旯地,她都能接连两天到处逛,更别说是新鲜踏入这么大校园了。 严丽猜的没错,夏然现在心情激动不已。 上辈子没感受到的氛围,今天身临其境,一下就激发起她心中那片深远的向往。 向往两辈子了,今天,终于能够脚踏实地踩在校园的地砖上。 阳光拢上身,夏然走出去的每一步,都仿佛在踩灭过去的凄苦时光,走向康庄大道。 钟亭的钟声远远传来,绵长稳重。 夏然顺着蜿蜒的林荫道慢悠悠向前,眼里满是笑意。 溜达到校办商店附近,见很多新生排着长队买东西,于是便打消了念头。 大门口还在新生登记,进进出出人不少。夏然索性出了学校,打算到后街装模作样买点东西。 实则要找个没人地方,把系统背包里的被褥床单拿出来。 学校往西过去有片农田,后面还有一片未开发荒地,在那掏东西可以。 上回夏然跟校长班主任来时,已经在附近转悠过。哪有小馆子哪有小卖部,她都一清二楚。 后街已形成一定规模,摆摊做小生意的挺多,小到针头线脑,大到木箱木桌木凳,卖啥的都有。 而且这边还有不少二手书摊,八成就是冲着学生们来的。 京市大学附近还有计算机学院和别的学院,学生们出来逛,多半会来后街转转,瞧见不错的二手书,掏钱买的比比皆是。 这时的大学生宁愿少啃两个馒头,都想多买一本书,求知的渴望是挡都挡不住。 夏然看中一个大西瓜,就是太重她不太想拎,犹豫半天还是没买。 在后街逛一圈的夏然,在上回吃过的馄饨摊吃了碗馄饨,最终只买了两副棉布袖套就走了。 眼看天色渐晚,夏然找个无人之处迅速拿出被褥棉花毯等物。 出来时她就带着空尼龙袋,这会把棉被枕头全塞进去,拎着鼓鼓一包往回走。 随着夜色蔓延,夏然越走越快,直到瞧见校园内昏黄的灯光,心才稍定。 回到宿舍空无一人,估计舍友们去吃晚饭还没回来。 夏然迅速爬上铺位,麻溜给自己床铺铺上棉花毯、床单,再把被褥枕头往那一搁,温馨的小空间布置完成。 等忙完一切,就听走廊上传来同学们陆续回宿舍的脚步声。 徐丽华推开宿舍门,“呀,夏同学回来了。” “哦你是去小卖部买被子枕头了?”徐丽华见她铺好了床位,恍然大悟。 夏然顺着铁架爬下来,冲徐丽华严丽一笑,“你们吃好了?” “嗐,我跟你说夏同学,明天我们得早点去。去晚了排老长队哦。” 这时,有个黑瘦干巴女生从严丽身后挤进来,一脸激动瞅着夏然,“夏,夏然同学。” “彩霞同学,你也是我们宿舍的?” “啊,嗯!”黄彩霞见到夏然高兴坏了。 “站门口干啥,都进来坐吧。”徐丽华招呼大家,“现在我们宿舍已经来五个人了,不知道最后一个啥时能到。” 第78章 你应该道歉 “本来想等人齐再做自我介绍。”徐丽华笑着说,“算了不等了,咱几个先互通信息方便以后相处。” “我叫徐丽华,本地人,经济系政治经济学专业。等过些日子适应后,抽个礼拜天,我组织大家去颐和园逛逛。” 街溜子夏老太眼睛一亮,第一个响应,“好呀,那就多谢徐同学了。” 徐丽华摆摆手,“以后大家有什么生活上的困难,也可以跟我说,能帮上忙的,我会不遗余力帮到大家。” 黄彩霞连忙表示感谢,并在夏然鼓励眼神示意下,磕磕巴巴介绍自己,“我叫黄彩霞。是陇南山区下坡头村的人。我报的历史系,今年二十岁,可能是你们当中年纪最大的。” “我叫严丽,川省阳市人,报的数学系。”严丽这人就跟她的名字一样,严肃古板,讲话也惜字如金。 正轮到夏然介绍,门口进来一人。 夏然偏头一看,正是下午不断用目光打量自己的女生。 “呀玲玲回来正好。我们正互相介绍熟悉彼此呢,玲玲快来。”徐丽华笑着招呼那女生。 “这位是杨玲玲同学,江省溪城人,跟我一个系的。诶,我记得,咱宿舍好像有两个江省来的。” 夏然点头,“我也是。” “呀那可太巧了。夏然同学和杨玲玲同学都来自溪市,那你们之间肯定有不少共同语言。” 夏然还没来得及出声,杨玲玲同学就嗤笑了下,“那可未必。” “有些人做人太高调,不给别人活路走,我们之间可没啥共同语言。” 夏然听的是一头雾水。 原来下午她的感觉还真没错,这个总是偷偷打量她的杨玲玲同学,似乎对她有莫名敌意。 气氛莫名其妙冷场,徐丽华有点尴尬。 看看夏然又瞧瞧杨玲玲,“两位同学之间是不是有啥误会?” 夏然挑挑眉,她又不是个忍气吞声软包子,人家都怼她脸上了,她当然直接反问回去,“我跟杨玲玲同学初次见面,也不知哪里得罪你,让你一见面就劈头盖脸给我安上个高调罪名。” 她哪高调了?老老实实坐火车来京市,跟别人一样搭学校破校车一路哐当当颠簸过去。 从踏上班车开始,她就努力让自己变得像同龄人一样,融入校园大家庭。 她不找事可不代表怕事。 杨玲玲哼了声,拿着搪瓷缸子摔摔打打走回自己铺位。 这门口铺位她也很不舒服,凭啥夏然她们靠窗她靠着宿舍门? 人来人往吵吵闹闹烦得很。 最可恶的是,下午一进宿舍发现舍友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夏然,更让人来气。 真是哪哪儿都不顺心,没一件事合乎她心意。 杨玲玲边弯腰整理下铺,边从鼻腔里发出哼唧,“别以为拿了省状元有啥了不起。你只是文科,跟人家川省理科状元的含金量,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话就说的忒没水平了。宿舍里包括严丽这位川省状元本人在内,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向杨玲玲。 能跻身京市大学,哪个不是各省各市各县的大学霸? 虽然理科含金量是高,但这也不是你踩文科生的理由吧。 何况她自己也是个文科生,考的和夏然还有很大差距。她这么说,难道不是在更深层次贬低自己?? 这杨玲玲本身能考进来,说明她成绩也相当不错,可她说的这话太有失水准,让人感觉她本人智商不太够的样子…… 严丽肃着一张脸干巴巴反驳,“学科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杨玲玲同学,我觉得你需要向夏然同学道歉,你说的太过分了。” “别理她。”夏然淡淡接话,“能考进咱学校的,智商一般都在线。你以为你随随便便挑拨两句,就能在我跟严丽同学之间扎根钉子?简直可笑。” 她索性挑明了说,“我下午就在寻思你这人咋这么奇怪,一直暗中打量我又不说话。这会又莫名其妙朝我开怼。”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你是谷欣圆朋友吧?” “谷欣圆她本人脑子就不够,显然你跟她也半斤八两。”夏然轻蔑一笑,“她前两天还找我下跪来着,要我给她爸出具什么谅解书。” “那时你应该也在场吧。”只是她当时所有注意力都在谷欣圆林子善身上,忽略了这位杨玲玲舍友。 杨玲玲涨红脸,“总揪着别人过去错误不放有什么意思?而且你现在不是已经顺利进入校园了?” 夏然眼神一寸寸冷下来。 她一冷脸,不知是不是错觉,徐丽华她们就觉得,夏然同学不怒自威,给人压力倍增,气势猛涨一大截。 “我能顺利进入学校,不是你好姐妹谷欣圆格外开恩,也不是谷欣圆她爸愿意放过我。” “是因为我们市一中校长与老师的努力,是组织上加大人力深入调查,并给予我肯定的缘故。” “如果不是我执着追求真相,并且有师长们在背后默默支持帮助我。你觉得我现在会在哪?我还能顺利拿回属于我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安安稳稳走进京大校门么?” 上一世被人耍一辈子,如果不是重来一回,她有机会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她以前成绩一直在四百四左右浮动,高考发挥不佳,没过京市大学最低录取分数线也不是没可能。 她上辈子哪里知道,其实她高考还超常发挥了? “杨玲玲同学,我不知道你是基于什么立场什么目的说这些话。但你能跟罪犯统一战线,你的思想就很危险,你的人品也大有问题。” 杨玲玲急了,“你胡说。圆圆都已经给你下跪道歉了,你……” “嘁。”夏然嗤之以鼻,“谁告诉你,给别人道歉,别人就一定要接受?” “你杀了人家,家属莫非还得上赶着感激你不成?”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杨玲玲都快急出汗了。 尤其看到宿舍里其他人看她古里古怪的眼神,她更觉得抓狂。 “谷欣圆她爸利用职权篡改拦截我高考录取通知,他就应该接受法律严惩!包括你好姐妹谷欣圆,她理应承担此事后果。” 第79章 牙尖嘴利! “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再过一百年,我都不可能原谅他们的自私自利弄权谋权。” “你也不必一副受害人自居的模样,为你姐妹鸣不平。” “你这么心疼她,那当初为什么不把你自己大学入取名额让给她?” “如此一来,不就两全其美了?” 杨玲玲被怼的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看向徐丽华严丽几人,“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徐丽华一副吃惊模样,“天啊!什什么录取通知书篡改?什么拦截?我,我没听错吧?” 她是京市人,以前也有听过类似故事,说什么某些偏远山区学生高考被人顶替,但一直以来都只当故事听听。 没想到故事竟然映入现实!匪夷所思。 杨玲玲怕被舍友联合针对,连忙反口找补,“我,我不是为她鸣不平。我也没说她做的合法合规。圆圆是脑子糊涂做的不对,她不该偷你的学习成果,可是……” “你别说了你。”黄彩霞率先站起身,激动之余差点打翻水杯。 她涨红面孔,一副气愤难当的表情,“你自己也是一路刻苦学习读过来的,应该知道学习不容易。你怎么能为一个小偷去说话?” “什么好姐妹?你不应该为自己有一个这样品德低劣,人品败坏的好姐妹,感到羞愧的么?” “我黄彩霞要是有个这样的朋友,我,我羞于与她为伍!我会立马跟她断的干干净净,以后再不往来。” 黄彩霞激动的眼圈都发红了,她说话速度一快,就夹带家乡口音让人听不太懂,只能连蒙带猜。 她太害怕了,读书考大学多少人一心追逐的梦。 如果像夏然这样的城里孩子,都能被随随便便替代成绩,那像她们这种毫无背景毫无人脉的农村娃呢?会如何? 岂不是更惨! 徐丽华连蒙带猜搞懂黄彩霞说的话,重重点头一拍桌子,“彩霞同学说的对。我们都是社会主义好青年,是非观必须得摆正!错就是错对就是对,不可以模棱两可摇摆不定。” “杨玲玲同学,你应该向夏然同学道歉。” 严丽没说话,她只是抿着嘴点头。 杨玲玲倒是有些慌了,她没想到,自己只是不甘心随便发几句牢骚,竟会引来舍友们这么大反应。 她们每个人都跟夏然共情上了,那她怎么办? 都怪夏然,牙尖嘴利提什么顶替的事。现在好了,自己倒成了过街老鼠,以后还怎么跟这些舍友相处? 夏然心情很舒畅。虽然被杨玲玲这颗老鼠屎莫名其妙怼了几句,但舍友们都是有是非观的正直明白人。 连彩霞同学这么腼腆害羞的姑娘,都能站起来直言不讳杨玲玲的错,夏然很高兴。 她不是因为别人都站在她这,帮自己说话而高兴。 她是高兴大多数舍友与她三观合拍,虽然大家性格不同,但肯定能处得来。 毕竟往后是要相处四年之久,三观不合那多累人呀! 夏老太越来越向往她的大学校园生活喽! 杨玲玲将捏紧的拳头藏在身后,手心里汗津津的。 她被舍友们灼灼目光看的头都快抬不起来,一时也有点后悔,自己不应该当众和夏然吵架。 就算要为圆圆鸣不平,跟夏然掰扯,那也得找没人的时候去说。 现在好了,这骑虎难下的局面让她十分难堪。 杨玲玲迟疑着要不要顺坡下驴,随便给夏然道个歉了事,胖胖的舍监阿姨走进来,笑眯眯看她们,“同学们晚上好。” “楼长晚上好。” 舍监阿姨和善地笑了笑,“我姓杨,叫我杨老师也行。新生初来乍到,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可以来问我。” “大家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学习四年,希望你们能够团结向上,努力学习不负青春。” 杨阿姨穿着深蓝色工装,手里拿着记事本翻了翻,“哦,你们宿舍还有一位同学没到吧?” 她抬眼看了下她们,“我点个名。” 五人包括杨玲玲在内,都乖乖配合点名。 杨阿姨在记事本上勾勾画画,点点头,“还有一位陈淑娣同学没到,可能会晚点,也可能要明天。” “等陈淑娣同学到了,希望大家帮一帮她。” “好的老师。” 杨阿姨笑着颔首,“按规矩每个宿舍要选个寝室长出来,呃……你们人还没到齐,等最后一位同学到了再自行商议吧。明天把室长名字交给我就行。” 舍监离开后,气氛又一下冷场。除了夏然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杨玲玲身上。 这让杨玲玲很难堪。 舍友们还有完没完了? 也就是拌几句嘴的小事,哪有必要升格到这种地步?刚刚楼长还说要她们团结,楼长一走就都忘了? 严丽抿抿嘴,一脸严肃认真,“杨玲玲同学,你还欠夏然同学一句道歉。” 杨玲玲莫名感受到孤立,心里升起深深的挫败感。 “对不起。”杨玲玲一句道歉压喉咙口,说完赶紧假装继续整理床铺,再没敢和夏然她们搭话。 夏然起身,笑眯眯望着几位性情迥异的舍友,大大方方伸出手,“谢谢大家的通情达理。未来四年,希望跟诸君共同学习进步,团结互勉!” “互勉。”黄彩霞最是高兴握住夏然的手。 接着徐丽华也伸手握住她们,最后是一言不发的严丽。 *** “呀,云苏回来了啊。你啥时回国的?怎么都没听说。”苏国英一拉开门,对上大外甥那张冷脸,依然能保持笑逐颜开的表情。 “大姨。”云苏点点头,随口打了声招呼。 小李朝苏国英笑呵呵的,扶着云苏上几步台阶,立马把轮椅拖上来,小心翼翼扶他坐下。 苏国英露出诧异之色,“小苏的腿这是怎么了?” “苏科长,没啥事。主任受了点伤,腿需要慢慢恢复。” 苏国英随手关上门跟了进去,“王嫂,王嫂。快给小苏倒杯水。” “诶来了来了。”一名围着围裙的妇人跑出来,伸手在兜上随意擦擦。 “苏苏回来了。”她又惊又喜看向云苏。 云苏脸上多了几分笑意,“王姨。姥爷呢?” 第80章 登门拜访 没等妇人接话,苏国英抢着说,“他呀,又被赵老约河边钓鱼去了。” “小苏你啥时回来的?怎么也不先打个电话通知家里一声。” 云苏其实三天前就到了,不过手头暂时有点事耽搁,就在私宅住了几天。 他这几日会回家的事,只有姥爷和小舅清楚,至于大姨,嘴碎又麻烦,很多事没必要让她晓得这么清楚。 “苏苏你的腿怎么啦?”王嫂一脸担忧看着少年,“瘦了好多哦,这段日子就住家里,让王嫂给你炖点好汤好水,好好补补身子。” 云苏点点头,“王姨我先回房。” “好好快去吧,等老爷子回家,我上楼叫你。” 俩人旁若无人说完话,云苏就让小李扶他上楼。 一旁插不上半点嘴的苏国英,鼻子都快气歪。 外甥宁愿跟家里保姆亲近,都不愿跟她多说几句话,简直气人。 苏国英有心想再说几句,拉近下关系,奈何云苏不理,留给她的就只是个冷漠背影。 苏国英火大还得忍着,想到今天来找老爷子的事,只能把火气又往下压了压。 连喝两杯茶没把老爷子等回来,苏国英心里就不由生出点埋怨:眼见天都快黑了,一把年纪还在外溜达,就不知家里人会担心? 苏国英没把老爷子盼回来,倒是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大院值守的电话打到家里,苏国英接的。 门房说一位香洲来的小伙,自称是老爷子堂弟的外孙,想上门拜访,门房问放不放人进来。 苏国英一脸诧异。 老爷子二弟,她的亲二叔,苏国英自然晓得。 动荡年代机缘巧合跑去香洲,后来就在那定居娶妻生子,发展经贸生意,据说这二叔生意越做越大,如今也算是香洲榜上有名的富豪。 亲戚找上门,那自然是要见的。 她拽着门把手眯眼打量站在门外的年轻人,“你是?” 年纪轻轻西装革履风度翩翩,模样倒是生得周正。 “阿姨好我是林子善。苏广源是我外公,母亲是苏雪柔。” 苏国英露出恍然之色,一副自来熟模样笑着招呼他进门,“哦是子善呀,你妈妈苏雪柔是我堂妹,按辈分你应该叫我大姨。” “大姨您好。”林子善文质彬彬笑了笑。 “快进来坐。”苏国英热情招呼人家。 此时门口又传来响动,苏国英抬头一看,就见老爷子背着手走进屋子。 身后还跟着一名精神矍铄的小伙,左手提个桶,右手拿鱼竿。 “爸。”苏国英叫了一声,忙迎上前去,“您老这是上哪钓鱼去了?这么晚回来。” 老爷子白发苍苍腰杆挺得笔直,精神头看上去很不错。 他扫了眼大女儿苏国英,表情略带几分嫌弃,“你怎么又来了?” “上次不是说,没事别总往这跑么?我没啥事。” 这满满的嫌弃语气,当谁听不出来呢? 苏国英气不打一处来,“爸,您年纪大了,我经常来看看你,不是为人子女该做的事么?” 看什么看?老爷子暗暗一哼。说是来看看,可哪次不是带着目的而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的就是她苏国英。 “爸,瞧我,跟您说着话,把客人都险些忘了。”苏国英想起杵在一边,还拎着几个礼盒不动的林子善,忙又笑了笑。 她走过去十分自然接过林子善手里的礼盒,口中喊着,“王嫂,王嫂,把东西拿里屋去。” 回头又对老爷子介绍,“爸,这是叔叔家的外孙林子善。我堂妹林雪柔的儿子。” 老爷子一愣,这才发觉客厅靠边还杵着个年轻人,神色有些尴尬。 眉眼的确跟他二弟广源有几分相似。 老头朝林子善点了下脑袋,“坐吧。你外公他们身体如何?” 林子善哪敢随便落坐,站着礼貌回话,“外公、舅舅和母亲身体都很不错。” 按道理他要叫老爷子一声大外公,可老爷子单单只往那一坐,就有种不怒自威高不可攀之感。 林子善不敢逾矩,喊了声老爷子,又闲话家常几句拉近关系。 苏国英笑着插话,“子善外公在香洲的生意做得很不错吧?” “还可以,也是朋友们抬举。” 老爷子点点头,没接苏国英的话茬,反倒问王嫂啥时开饭。 王嫂抹着围裙笑呵呵走出来,“再过二十分钟,老爷子带回来的那条鱼蒸好,就能上桌了。” 老爷子点点头,对林子善道,“子善留下一起吃顿便饭吧。” 林子善有几分高兴。 王嫂又说,“苏苏回来了,在楼上休息呢,等会我去叫他。” “哦?苏苏回来了。”老爷子一听这话,脸上笑意明显多了几分。 又转头笑着对林子善道,“一会见见我家苏苏,你们年轻人共同话题多。” 林子善想起前不久轮渡上惊鸿一瞥的年轻人,忙开口问道,“是不是云苏表弟?” “哦你听说过?”老爷子一笑。 听说他这天才大外孙也不稀奇,肯定是老二跟他说的。 “先前有幸在香洲轮渡上目睹过表弟风采。”林子善恭维道。 林子善一名商人,原本根本没资格上那艘召开学术会的轮渡,他也是机缘巧合去见识下的。 见识到真正学霸的风采,表弟一人舌战群雄,他那手计算能力简直可怕。 老爷子一愣,旋即意识到什么,面色一下子严肃几分,“什么轮渡?你跟我细讲讲。” “姥爷。”云苏被小李从楼梯上搀扶下来,目光扫过林子善面孔,微皱了下眉。 “小苏,这是你表哥林子善。”苏国英忙着给他介绍。 林子善这会也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在老爷子面前多嘴说错话了,他起身朝云苏歉意一笑。 老爷子瞄了下大外孙的腿,耷拉着脸不理他。 王嫂正好过来请他们过去吃饭,一行人便没再聊什么。 晚饭相当简单,林子善没想到,国内大领导家的晚餐,竟只有五菜一汤如此朴素。 五个菜,只有红烧肉算是个完整肉菜,加个半荤炒鸡蛋,剩下三个素菜,配个鱼汤。 味道是很不错,但这跟他想象中大领导家的餐食,相差太远。 第81章 你不想要小命了? 林子善不知道的是,这还是因为她和苏国英都来拜访老爷子,保姆王嫂才多加两道菜。 老爷子朴素惯了,而且医生也每天监督,不让老爷子吃太过油腻之物。 那盘红烧肉,纯粹是为云苏烧的,王嫂心疼苏苏瘦得一阵风即将吹跑,得给他补点肉肉。 一顿饭吃的还算和谐,林子善也没留下招人烦,吃过又聊了几句,就老老实实告辞离去。 客人一离开,老爷子就绷着脸想找大外孙麻烦。 苏国英却像是屁股下粘了胶水,一点都没有离开的打算。 “国英,你没啥事就先回去吧。小群今年入学不是要冲刺高考了么?你看孩子去吧。” 这就是要打发她离开了。 苏国英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坐着没动。 “爸,我有点事要同你说。” 老爷子冷着脸,朝大外孙投去一眼,口气硬绷绷的,“你去书房等我。” 小李偷偷瞧眼他们主任,见他依旧面无表情的,赶紧将人扶上轮椅推向书房。 “有事就说,少给老子摆这副要死不活的脸孔。” 苏国英听老爸说话这么不客气,心里憋着的火,一下窜老高。 “爸,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我还真希望你不是呢!”老爷子一句话,怼的苏国英哑火。 “爸,这么多年我就没求过你什么事。” “如果还是上回那事,就别说了!” “爸!”苏国英气得眼眶通红,“我们梁伟这么多年如一日,在岗位上矜矜业业毫不懈怠。现在主任退了,位置空出来。我就是想求爸说一声,能不能让梁伟的职位动一动。” 老爷子从他大外孙那学来的面无表情,摆给苏国英看,“梁伟如果能升职,他领导早给他升了。不升说明他暂时还没到那步,有什么可急的?” “梁伟都快奔五的人了!”怎么可能不急?再不升一升,难不成一辈子就在那岗位上蒙头干? “奔五咋了?奔六奔七奔八也没用。有能力就有能力的干法,平庸,就有平庸的干法。如果个个都任人唯亲,组织还不乱套了!” 苏国英快被老爸气哭了,“这咋就任人唯亲了?” 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她可担当不起。 她家男人十几年来卡在师范大学当个普普通通教师,现在有机会动一动,争取一下主任职位,爸怎么就不肯稍微动动嘴皮子? 不过就是师范大学一个小小主任之位而已! 她相信以老爷子的能力,只要稍微使使力,甚至就只是动动小手指,他们家梁伟肯定能上去。 就这么点小忙,老爷子都不愿帮,太让人心寒! 在苏国英看来,还是老爷子太过重男轻女的缘故。 大弟二弟的工作就这么好,跟她男人差十万八千里,这就是亲疏远近之分。 苏国英跟老爷子在客厅里大吵一架,带着满腔郁闷与不忿离开。 老爷子压根没惯着,让保姆王嫂把大门关上。 他背着手绷着脸走进书房,与大外孙默默对视一眼,“说说吧,怎么个事?” “你一年前去米国参加cSp项目,突然说要回国,我就意识到不对。你上头又讳莫如深,连我都不说。“ 老爷子虎着脸,一语中的,”你是逃回来的。” “香洲轮渡学术会又是怎么个事?你逃命回来还敢这么高调?你真不想要你小命了?” 云苏默默瞅老爷子一眼,等他发一通火,才老老实实递给他一杯茶,“我没想去。不过当时没办法,通过各种渠道回来,不得已去香洲中转。” 老爷子等他下文。 云苏晓得瞒不过去,只能老实作答,“是那些E国人过分,都是副教授级人物,跟几个香洲大学生过不去。跟学生比什么量子力学、简化模型计算是不是有病?” 云苏振振有辞,“我没想管,但他们太过头。还逼几个学生跳海,我能坐视不理么?” “当然不能。”老爷子越听越来气。 “就是喽。”云苏又给姥爷杯子添点热水,笑眯眯道,“我就知道姥爷是个正义感十足的老爷子。” 老爷子瞪他,“少拍马屁。所以你强行出头,后来就腿瘸了?” 云苏哭笑不得,“当时是有点危急,但以我的身手安全离开不是啥大问题。只不过被内奸出卖行踪,不小心让人注射了一种肌肉硬化药剂,所以后续才变得有些麻烦。” “不过姥爷你不用担心。您大孙子我,得道多助路遇贵人,被一个小姑娘给安全救了。” 老爷子的心啊,就随着大孙子说的话,上来下去,下去又上来。 “少贫嘴。让你冒险带出来的究竟是啥资料。”看把对方给惹的,一路誓死追杀! “是结构研究图。我给随便完善了下。不知道咋回事,米国佬那边就急眼了!他们嘴上说我瞎搞,手却比嘴诚实,想抢。” “那我不得赶紧逃回来呀。”不跑是傻子。 老爷子那颗心七上八下,恨不得上手给大孙子一个暴栗。 臭小子说的轻松简单,这一路上回来九死一生,不知道有多危险。 “我当时就说你不该出国。”老老实实搁实验室呆着,啥事没有。 死小子太耀眼,这么大一个天才,外国人看着不急眼才怪,弄死他都是轻的…… “姥爷,我现在给组织打结婚报告,你说会批吗?” 老爷子一口茶喷了出来! 什么玩意儿? *** “哈湫!”夏然打个喷嚏揉揉鼻子,洗漱完后刚上床准备翻会书,就听宿舍门口传来稀里哗啦乒铃乓啷的声音。 像是盆盆罐罐掉地上了。 徐丽华忙跳下床,趿拉着鞋子往门口走。 宿舍门一开,一个浑身狼狈,蹲着到处捡东西的姑娘扭头看她一眼,脸涨得通红。 “对,对不起啊。我,我来的有点晚,是不是打扰到你们学习了。” “啊!你是陈淑娣吧?”徐丽华喊了一声,“严丽严丽,快过来一起帮帮忙。” 下铺的严丽忙丢下书跑到门口,帮着徐丽华一块搬落在地上的棉被、搪瓷盆子、罐子等物。 “咦什么味啊。”杨玲玲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第82章 矛盾 杨玲玲床位就在门口,徐丽华宁可叫靠窗的严丽来帮忙,也懒得搭理她,可见不太愿意同她说话。 这会听她捏着鼻子抱怨,徐丽华严丽都没接话,只当她是空气。 新来的陈淑娣同学却有些局促难安,又道谢又致歉,快手快脚将东西搬进宿舍。 黄彩霞和夏然也从上铺爬下来,上前帮了把手。 “陈淑娣同学,洗脸盆放架子上就行。这边放洗脸盆,那边放洗脚盆。” 陈淑娣越急越乱,一会跟大家道谢,一会又说对不起,“打扰到大家休息了。我嘞火车晏了好久,到站后听说学校来的接站车已经开走。” “还好隔壁华大的校车顺路捎我一脚,才能到校报到。” 她说了几句话,杨玲玲便忍不住嗤笑出声,“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晏了好久捎了一jio的,听都听不懂的。” 陈淑娣被杨玲玲当面取笑普通话夹杂黔省乡音,脸孔涨得通红。 “要你听懂了?跟你说话了?你不出声也没人当你是哑巴。”夏然真是烦死杨玲玲这人,不分场合不顾体面随意嘲讽人家,简直一点家教都没有。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夏然见多识广自然十分清楚,到哪都少不了老鼠屎。 京大华大高材生,只能说是头脑不错学习成绩好,但学习成绩好也不代表人品就一定好。 几十年后,网络上还会时不时跳出些润到国外的名牌大学老鼠屎,躲阴暗犄角旮旯里阴阳怪气背刺自己祖国。 所以杨玲玲这种人并不少见。 好在这年代的大学生,大多都淳朴简单一心求学,像杨玲玲这种讨厌的,毕竟只占少数。 杨玲玲被怼,一脸怒气捂着鼻,“虚伪,我就不信你们没闻到她身上那个酸味儿!” 现在天气热,挤火车赶路得赶好几天,身上汗味重,带点酸属实正常。 徐丽华不理会杨玲玲,帮陈淑娣把东西放到一边,“学校澡堂子只在二四六开放,今天也没办法去洗。我们这有热水,你弄点水稍微擦擦,这样也舒服些。” 陈淑娣一脸感激说谢谢。 “你床铺在杨玲玲上面,你先上去,我们把被褥啥的递给你。” “先把床铺好,等下擦洗完就能休息了。” “谢谢你们哦。”陈淑娣再次道谢。 杨玲玲声音很不和谐地响起,“一股臭酸味躺我上铺,就光闻味儿吧!还能不能让人安心睡觉了?” “对,对不起同学。”陈淑娣磕磕巴巴道歉,“我等下会擦干净自己的。” “别搭理她。”徐丽华白了杨玲玲一眼。 她一个京市本地人都没这么多穷讲究,这哪来的大小姐在这嫌弃这嫌弃那的! 杨玲玲在自己铺位上拿着书摔摔打打,几人都不理她,帮着陈淑娣递东西。 陈淑娣整理好床铺下来,冲她们鞠了一躬,“谢谢大家帮忙。” “诶哟你这么客气干啥?” “鞠啥躬呀,咱以后都是同窗。帮这点小忙,你完全不用放心上。” “我叫徐丽华。” “夏然。” “严丽。” “我叫黄彩霞,陈淑娣同学,你先用这个暖水瓶倒点水,去那角落擦擦身子。” “这帘子可以拉过来的。你的一些个人用品放这木箱。宿舍里没衣柜,两人一个箱子可以放……” 杨玲玲这大小姐像炸毛鸡一样跳了起来,“我不跟她放一个箱子!她那些破衣服破铜烂铁放进箱子,又占地方又有味,把我东西都搞坏了。” “我的化妆品都是我表姐国外带回来的。如果少了一点点,恐怕你们谁也赔不起。” 徐丽华的火气一下翻腾上来,“杨玲玲同学我忍你很久了!你这是想干啥?啊?” “显摆你家里钱多还是什么?”徐丽华学她翻白眼翘兰花指摇头晃脑,“我看你是想走资本主义路线。第一天迈进校园大门,满脑子不想好好学习团结舍友,反倒是将享乐主义放首位!” “在宿舍里搞阶级矛盾你想干啥?想把自己放首位?显摆自己特立独行?其他人都没在你眼里是吧。” “我们京大传统是啥?是爱国、进步、民主、科学!不是你所谓的个人享乐至上。” “还外国带来的,哟哟哟,外国的月亮就比国内圆呗。我们这些土包子都没见识过你的外国货。” “你放心!你的东西谁也不会碰!但这个木箱,是我们京大资产,可不是你杨玲玲的个人私产!陈淑娣要用,合法合规合情合理!就算校长在这也不可能阻止她用!木!箱!” 夏然率先鼓掌,“说得好!” 严丽打开床头木箱,肃着一张脸,“陈淑娣同学,放吧。你的个人物品都可以放这里。” 陈淑娣感动的不要不要。 她从她们那个贫瘠小山村,一路折腾着上火车,坐三天两夜,好不容易抵达学校宿舍。 有嫌弃她的同学,让她心里失落难过暗暗自卑,但更有无条件帮助她支持她的可爱同学们。 忽然就感觉有这样几个舍友,未来似乎也没啥好值得担心。 陈淑娣用力点头,朝徐丽华四人绽放一个大大笑容。 杨玲玲被徐丽华劈头盖脸说一通,还上纲上线把她扯到资本主义那块,气得不行。 她觉得全宿舍都在针对自己,索性摔了书气哼哼翻身面朝墙壁暗暗生闷气。 没人搭理她,主动帮陈淑娣同学倒水、帮忙整理行李迅速安顿下来。 杨玲玲怕被人再扣个享乐主义的大帽子,后续没敢吭声,只不过心里却一直堵着。 尤其等陈淑娣爬到上铺安顿好,她真是哪哪儿都觉不舒服。 觉得人家脏又觉得有味,想到在家舒心好过的日子,抱着枕头呜呜咽咽哭。 夏然真服了! 在京大头一晚,就在杨玲玲哭声中度过的…… 还好她睡眠功夫扎实,再吵的环境都能睡着。 这一晚除了床板略有些硬,其他就还行。 等天气凉快点,夏然准备在棉花毯下再弄条垫子铺着,也许会软和些。 夏然起得早,下楼去一食堂附近小花园打几遍拳,等她回来时,舍友们基本都起了。 第83章 严禁拉踩! “啊小夏你这么早就去抢热水啦?”徐丽华趿着鞋子朝她走来,接过她手中暖水瓶,“明天我去打,以后大家轮流。” “课程表贴在楼下公告栏了,一会你们自己去抄一下。”夏然提醒一句。 “好。” “水房那边人多么?” “多,带上洗脸盆。今天其实还好,不用上课。明天第一天上课,得提早起来,水龙头全靠抢。”夏然呵呵一笑,“我们离一食堂近。早饭六点半到7点半,做好排队准备。” 众人精神一振。 徐丽华抱着脸盆就往外跑,“我先去洗漱,等下你带我们去食堂啥的摸摸状况。” 黄彩霞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我今天起晚了。” “正常,这几天一直在路上奔,大家都累了。” 众人陆陆续续洗漱完回来,让夏然带路浩浩荡荡往食堂走。 杨玲玲眼睛哭得红红肿肿,见没人搭理自己,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来到食堂,果然见不少人正在排队。 好在打饭有四五个窗口,排成长龙向前移动速度也不慢。 夏然她们跟在队伍后面,朝前探头探脑。 “诶哟我的天。”徐丽华咋舌,“中午吃饭得早点过来,瞧这架势,来晚了怕是连菜汤都抢不到一滴……” 排在前后的几人都被她逗笑。 黄彩霞捧着两个铝制饭盒,朝夏然手上看了眼,“夏然同学,你这搪瓷缸子这么小,等会吃得饱么?” 夏然看了眼中等大小的搪瓷缸。这一缸子饭菜下去,肯定撑死她…… “诶是啊?你怎么不拿大饭盒过来。”几位舍友手里,不是大饭盒,就是比夏然大一圈的搪瓷缸。 望着夏然的眼神,恨铁不成钢,生怕她饭打少了吃亏。 夏然有几分哭笑不得,“我吃这些够了。” 吃个早饭而已,又不是要上山…… 一行人花二十多分钟排到窗口,各自打了稀饭,拿了馒头。 不少人就蹲在食堂两边的小花坛喝粥喝稀饭,有人戴着厚厚的瓶底眼镜,边看书边啃馒头。 夏然看看腕表,七点。 “小夏你今天几点起的?” “五点半。”昨晚睡得早今天醒的早,夏老太重回后,倒是逐渐适应这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不像从前,老太太睡前不刷三小时短视频,那是决计不会放下手机睡觉的…… 咳,果然环境改变人,老话一点没错。 几人拿着早餐回宿舍,围着长桌排排坐。 “诶对了,昨天楼长让我们选一个寝室长出来。趁咱现在人都在,大家选一个吧!” 徐丽华语声甫落,夏然就举手,“我选徐丽华同学。” 严丽也跟着举手,“我附议。” “我同意。”黄彩霞用力点头。 陈淑娣自然也不会有任何意见,忙跟着大家举手表态。 徐丽华咧开嘴笑,“就你这小滑头,我还想选你呢!” 夏然嘿嘿一笑。先下手为强诚不欺我! “我选徐丽华同学也是有考量的。一是通过接触,我发现徐丽华同志热情大方正直善良,肯定能不偏不倚做好寝室长工作。二是她正好是京市人,对这肯定比较熟悉,平时还得麻烦徐室长多多关照。” 严丽看了夏然一眼,点头表示赞同。 这位夏然同学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街溜子,但她头脑不错,分析的很对。 “我补充一点。”严丽神色严肃认真。 “寝室长工作肯定具有一定的督促作用,平时估计得监督大家值日、学习课业等等。所以像夏然同学这样,一天到晚喜欢往外奔的同学,并不适合当室长工作。” 夏然一愣,完全没有被冒犯的生气,反倒哈哈大笑,抬手比了个Stop动作,“严丽同学,严禁拉踩!捧一踩一!” 同学们也跟着朗朗大笑。 杨玲玲坐在最外面位置,见其他人都有说有笑,自己完全插不上半句话,忍不住呛了声,“你们都选她,我偏偏不选。我选严丽。” 众人面面相觑,挺好的气氛,一下又有点冷场。 黄彩霞陈淑娣这两位大山里走出来的女同学,一个生性腼腆,另一个胆子也小,不敢当众反驳娇娇大小姐杨玲玲。 被点名的严丽也很尴尬。这四票对一票,明显压倒性胜利…… 杨玲玲这莫名其妙的一票,投不投都没任何意义,反正是少数服从多数。 徐丽华轻咳一声,“杨玲玲同学,学校一般是不主张随便调换宿舍的。所以我们未来四年,如无意外,肯定都要捆绑在一起学习生活了。” “我知道你对我们大家都有点意见。但未来我们在别人眼里,那就是一个宿舍整体。我还是希望大家能融洽相处下去。” “我为我昨天对你的态度道歉,我那些言辞确实过于锋锐,造成你不舒服的地方,我道歉。但你也欠陈淑娣同学一个道歉,昨天的事你确实也不对。” 杨玲玲脸涨得通红,碍于众人都望着她,她有点拉不下脸来。 可好歹徐丽华已经先道歉,如果自己不顺坡下驴,以后指不定会被宿舍里这些人如何针对。 杨玲玲再怎么任性,她始终只是个十九二十岁年轻姑娘,被宿舍所有人无视,她心里还是慌的。 现在大家都推举徐丽华当室长,杨玲玲也担心未来四年会被室长穿小鞋。 于是咬咬牙,不情不愿说了声“对不起”。 她那声音几乎憋在喉咙口,不凑近听都听不到。 陈淑娣连忙给她递台阶,“没关系的杨玲玲同学。希望未来几年,大家能好好相处。” 徐丽华大气一笑,“好,既然大家都推举我当室长,那我徐丽华就当仁不让,接下这份工作。以后大家就是一个整体,宿舍就是我们在京大校园的家。” “我会尽力安排好大家的值日轮班、作息时间等等事情。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说,咱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让咱们以后的校园生活,过得丰富多彩舒心又安心!” “好!”社会人夏老太第一个鼓掌表示赞同。 “徐丽华同志说的太好了。” 其余人都反应过来,跟着鼓掌,宿舍里一片热闹。 第84章 八卦 六人刚开完小会,隔壁302涌来三四个姑娘,热情洋溢同她们打招呼。 302有四个政治经济专业学友,其中一位就是苏市来的国字脸姑娘马秀梅。 马秀梅显然很高兴,拉着夏然说个不停,“没想到咱俩还挺有缘,竟然就住两隔壁。” “这是王盘娣同学,跟咱一个系的。另外两个同系的学友,出去吃早餐还没回来。” 夏然看向马秀梅介绍的女生。说是女生似乎有点不准确。 王盘娣看上去比她们大许多,皮肤黝黑衣服上打着补丁,眼角还有细细的纹,一副中年妇女模样。 如果不是马秀梅同学介绍她才年仅22,夏然真以为这位同学将近四十了…… 马秀梅又给她们介绍中文系的刘玉兰,哲学系的张慧同学。 刘玉兰是所有人中个子最矮小一个,夏然目测她一米五都没有。 张慧同学夏然有点印象,跟她一块挤临时宿舍两三天,她应该还有个同伴,俩人都是黔省来的。 彼此认识一番,闲话几句家常,302室的就离开了。 马秀梅留了下来,朝夏然挤挤眼睛,“课程表借我抄抄。” 夏然把练习册递给她,“咋了?” 这家伙还特意留下,难道是有啥小话要跟她说? 果不其然,马秀梅那张国字脸立刻一垮,“还是你们这宿舍气氛好。不像我那,才安顿一天就开始斗来斗去,为个寝室长都快吵翻天。” 杨玲玲很好奇,“你们吵架了?” “吵倒是没吵,就是……唉,谁也不服谁,就挺烦的。”马秀梅抄着课程表,一脸郁闷表情。 徐丽华乐了,“一个寝室长有啥好争。我们小夏同志第一个甩锅,把室长这不好干的工作扔给我了。” 马秀梅一听更加郁闷,她都想申请换宿舍了。还是运气不够好,要不就跟小夏同志分一个宿舍了。 “沪市来的苏曼同学非常优秀,她的拥护者于梅,一心想让苏曼当寝室长。王盘娣同学又说自己年纪大,比较会照顾人,她想争取当这个室长。” “刘玉兰张慧准备投她,还私下来问我的意见。” “我这一票如果投给王盘娣,那她这室长就稳了。我要是投给苏曼,那俩人就平票。你们说我该咋选?” “是我就选年纪大的王盘娣。”夏然一本正经。 “为啥?”马秀梅、徐丽华几人都看着她。 “既然投一票给苏曼,起不到决定性作用。避免大家争来争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确定这个室长人选。投王盘娣,速战速决。” 徐丽华看穿本质哈哈大笑,“你就是嫌烦吧,投给苏曼平票,还得继续跟她们扯皮。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投给票多的王盘娣。” 马秀梅都被徐丽华给逗笑了,“我觉得徐丽华同志分析的对。” 夏然哭笑不得,“当然这只是我的选择,马秀梅同学你看着办吧。” 才入学就在宿舍里搞两派竞争,不利于团结嘛。 马秀梅抄完最后一行课程表,点点头,“我决定听从你的建议!速战速决。” 众人忍不住想笑。 杨玲玲这时又不合时宜地开口问,“你们宿舍那王盘娣,怎么看上去这么老?” 马秀梅说话快就带上几分苏市口音,“听说她结婚哉,小宝已经三岁哉。” “啊?”宿舍里众女生面面相觑。 结婚?没想到隔壁宿舍的王盘娣同学,竟是个已婚人士。 “这也不稀奇。”严丽肃着张脸解释,“听说前两届已婚读大学的人更多。咱们这一届算是逐步趋于正常化了。” 众人一想也是,高考也才刚恢复没几年,头一二届高考更是摸着石头过河,不说有多混乱吧,好吧是有点混乱。 就拿考题而言,一开始连老师也压根不晓得要考啥,针对啥复习。逐步放开后,有了些许经验,才晓得给考生们划重点。 已婚人士参加高考太正常不过。 听说头一届高考还有不少妇女同志,考完就冲出考场接过丈夫递来的娃,找无人之处奶孩子去…… “那她还挺厉害。”陈淑娣小小声念叨。有孩子有家庭,还有精力考上京市大学,显然平时做的努力也不少。 “她是复读考来的?”杨玲玲打破沙锅问到底。 “复读一两年不是很正常的事么?”马秀梅奇怪地朝她投去一眼。 “看她穿着,也不像有经济条件能一年又一年复读的人。那她在校园里念书,她丈夫孩子咋办?留在老家么?” 马秀梅一头黑线。 她怎么知道人家丈夫孩子在哪里?大家才认识一天,她又不是八婆,追着人家问这些私人问题。 “咋滴,你打算转到中文系新闻专业?”夏然呵呵一笑,“不对,新闻专业都没你这么八卦。” 杨玲玲脸涨得通红,生气地白她一眼,“我就只是好奇问问。” “跟你很熟么?非得满足你那搞笑的好奇心。毫无边界感。” 马秀梅轻轻拽了夏然一下,赶紧打圆场,“小夏,你陪我出去走走。” 夏然被马秀梅拉了出去,“你们宿舍气氛还是挺好的。” “是挺好,就是有个烦人精,三不两时跳出来也挺烦。”夏然毫不避讳自己对杨玲玲的不喜。 “算了,到哪里都有形形色色的人,咱远离就行。”马秀梅安慰她,“其实我们那宿舍,我才真头疼。” “我现在就担心,我把票投给王盘娣,会不会引起轩然大波。” 主要是她有预感,苏曼和于梅,不像是啥省油的灯…… 夏然觉得她想太多,拍拍她胳膊道,“咱们的目的是来学习,又不是来搞小团体那套。你甭管,或者你弃权!索性啥也不投,随便他们搞。“ 马秀梅眼睛一亮,“对啊,我弃权得了!” 她握了握夏然的手,“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这就回去跟她们说。” “诶,你别跟那个杨玲玲吵了。中午一起吃饭,啊!”马秀梅冲她撩下眼皮,俏皮一笑。 夏然啼笑皆非。 她才懒得跟杨玲玲置气,按她们溪城话说,那就是个十三点,跟她生气才掉分。 第85章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中午在一食堂简单解决完一顿午餐,楼长就来她们宿舍登记室长名单。 她依然笑眯眯对她们说,“明天要正常上课了,大家好好收下心,晚上早点睡。明早是你们新生头一天开课,记得要早点起。” “杨老师,我们开学典礼是什么时候?” “这个你们政治辅导员明天应该会通知的。” 楼长离开后没多久,动作迅速的徐丽华就将制定好的轮值表与寝室早起、熄灯详细规则念给大家听。 “十点半熄灯前我们一定要上床睡觉了!早睡早起才能有革命的好身体!千万不要打着手电筒在床上看书!这样眼睛会坏掉,还影响其他同学休息。” 夏然立马响应室长的方针政策,表示非常赞同。 严丽嘴角动了动,最终在徐丽华眼神示意下,点点头同意。 “明天早上五点半,我叫大家起床!”徐丽华室长斗志满满握拳,“我们一起去水房占位置!” 严丽面无表情,“明天第一节是公共大课。我听说去晚了只能坐地上!所以我提醒你们一句,要更早点。。” 夏然:…… 有点命苦是怎么回事。 土包子以前从没上过大学,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还好严丽同学是个有经验的。 “那我们四点半起来?” 夏然:…… 这是不是也太早了点! 严丽扯扯嘴角,“那倒也不必,五点起来足够了。” “那我四点半起来,五点叫你们!”室长大人再次握拳,一脸雄心壮志。 太拼了吧,夏老太抬了抬腿。 严丽就朝她看了眼,“夏同学,你下午还要出去?” “没,没啊。”心虚的夏同学呵呵一笑。 “那我们大家争分夺秒看书吧!” 杨玲玲:“新书都没发下来呢。” “温故而知新。我们看以前看过的老书。”严丽扫了她们一眼,“你们经济系,数学英语都是公共课,可以背背单词做几张数学卷子。” 夏然:以前在家没人管,现在宿舍里多了正副两位领导。 严丽话落,陈淑娣黄彩霞同学已乖乖翻开书背英文单词了,夏然抽了抽嘴角,她其实下午想去逛逛长安街的…… 算了,反正要在这待个好几年,以后有的是机会去逛。 街溜子夏老太在一片肃杀的学习气氛下,老老实实捧起书翻看。 这群大学生意志力超强的,一坐就是四个小时,夏然看她们孜孜不倦读书,都不敢随便起身瞎溜达…… 果然,和学霸们在一起,每一根头发丝都忍不住想吸收知识。 夏然一个多月来,其实已经把老知识点都翻看的差不多了。 不过在学霸们面前,她也不敢仗着自己两世记忆胡来,老实看书就看书吧。 学霸们连吃饭都要捧着书,夏老太实在是做不到的…… 吃饭就好好吃饭嘛!不然哪还有吃饭的乐趣啊! 翌日,夏然一睁眼已经五点出头。 她扫了眼对面下铺呼呼大睡的徐丽华,差点笑出声。 信誓旦旦的室长大人,你食言了! “赶紧起吧,五点出头了!”夏然打开灯,爬下床,拿起脸盆哐哐敲几下。 一宿舍的人都被惊醒,严丽和徐丽华是一骨碌爬起来的。 徐丽华边穿衣服边喊,“诶呀糟糕!我睡过头了。” 早上简直就是一片兵荒马乱,尤其是水房那边,为抢个水龙头十八般武艺都掏了出来。 夏然漱完口洗个战斗脸,占着水龙头喊,“严丽、徐丽华同志,你们到了没?” “来了来了来了!”徐丽华飞步而上,挤开一脸怨气的其他同学。 有人不开心地吵吵,“怎么还占水龙头呀。” “303!” “303在呢!” “303来了呀!”陈淑娣黄彩霞一个接一个跑过来,杨玲玲也跟在后面,生怕跑慢被人插队。 “303你们就抢吧!哼。” 一群人闹闹哄哄,夏然已提着俩打满热水的暖水瓶回宿舍去了。 303宿舍今天行动的很快,就连杨玲玲也没咋拖后腿。她担心被几个舍友扔下,动作特别利落。 今天几个专业的公共哲学课都安排在一起。夏然她们去的早,阶梯教室位置还剩一半。 十多分钟后,阶梯教室就挤得满满当当,真有来晚的人被挤到后面坐地上去了。 老师也不点名,学生手里还没教材,头一天上课双方都很随意…… 夏然坐在教室里有点神游天外。 等老师讲完,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夏然和徐丽华就赶往经济系教学楼。 杨玲玲赶忙跟在俩人身后一路小跑。 今天的专业课也没正式开讲,政治辅导员跟大家见了一面,让全班同学自我介绍一番,做到初步了解。 后续就指定了几位班干部与课代表。包括班长、团支书、学习委员、生活委员、文体委员与各科代表等等。 夏老太人在教室坐,锅从天上来,莫名其妙被指派一个学习委员。 政治辅导员姓荆,是位三十出头的男人,一身书卷气息。 他推推黑框眼镜,解释一句,“暂时就先按照你们入学成绩来安排。等这学期过后,有能力的同学可以竞争上岗。” 夏然他们班有四十五名学生,男女生比例近乎1:1和谐。比起理科专业凤毛麟角的女学生,他们系算是为数不多的男女平衡。 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都是青春少年男女,看彼此都很顺眼。 夏老太老黄瓜刷漆尤其开心,就喜欢跟年轻人呆一起啊,活力四射,到处洋溢青春气息。 辅导员点名让班长带上八九个男生一块去搬书。 不多时就拎回来一摞摞书,挨个发放。 班长是个戴着厚厚瓶底眼镜的男生,笑容十分腼腆。 这时代的男生女生都被框框架架约束着,平时见面都不敢对上一眼,发完书连女生的脸都不敢多看,赶紧溜。 文体委员就有点太激动了,抱给夏然的一堆书都被他掉地上,连忙道歉捡书。 夏然不以为意,也低着头去捡,随口安抚一句,“没事,你去发别人的吧。” 文体委员和夏然的手碰一块,脸涨得通红,转身就跑。 第86章 学习委员小可怜 夏然一愣一愣。 哦哟~~这年头的小男生嘎纯情,不经意碰个手,看把人给臊的。 夏然收拾着桌上十几本书,这还只是专业课与公共课的书,辅导员还让大家抄下参考书列表,可以去图书馆借来选读。 “好了,几位班干部留一留,其他同学可以走了。” 班干部之一的夏老太,默默朝徐丽华投去一个目光,后者爱莫能助,麻溜收拾东西走人。 七个班干部围着辅导员坐到前排。 辅导员笑呵呵开口,“咱班四十五名同学,来自五湖四海,家庭状况各不相同。班长开学这几天有的忙了,空闲之余要做好调查工作。” “班里每位同学近况都要有初步了解。有困难要及时向我反应!副班长帮助班长做好这项工作。” 两名男生连连点头,毫无异议。 “生活委员这边,就跟班长副班长一起吧。统计下班里同学家庭情况,有实际困难的、定量不够的,先负责记录下来。再想办法给申请助学金,或者调剂饭票。” 生活委员是个斯斯文文的瘦高个男孩,闻言拿钢笔记了下来。 “学习方面,学习委员要多多关注。上课、自习,负责考勤记录。” 忒麻烦! 夏老太心里默默流泪,嘴上却说的乖巧至极,“好的老师,我会好好监督大家努力学习。” 老太太天生就能忽悠人,她乖乖巧巧的时候,任谁都看不出她其实是个刺头…… 夏然这长相其实很有欺骗性,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乍一看还以为是个柔柔弱弱的江南美人。 荆老师很高兴,对自己任命的学习委员很满意。 谁能不喜欢赏心悦目,学习又好的孩子呢? “卫生委员安排好值日轮换表,有特殊情况的同学照顾到位,及时更换。” “团支书苏曼同学十分优秀,高中就参与过很多团活动。班里的事,你和班长负责统筹。另外,等慢慢适应学习后,要定期组织大家进行政治学习。” 苏曼点头应下。 她是个话不多的女生,皮肤挺白。 穿着的确良花衬衣,胸口别着校徽,下身一条高腰喇叭裤很称身形,脚下蹬着双油光蹭亮的小高跟奶油皮鞋。 看人时目光十分沉静,透着几分审视意味。 “开学典礼是后天一点,通知大家都不要迟到。” “好了,你们几个班干部就继续了解下,探讨探讨下一步工作。”辅导员捧着搪瓷缸子挥挥手离开。 剩下七个班干部面面相对。 班长谢一航轻咳,率先出声,“刚才大家都自我介绍过了,虽然现在对彼此了解不多,但在今后的工作学习中,肯定会加深接触。” “往后都是一个班的同志,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我想提的是操行分。事关咱班集体荣誉,与个人奖学金、毕业分配等等也息息相关。班干部平时多注意督促同学,让全班一起努力,争取拿满分!” 卫生委员陈宇苦着张脸,“我这工作注定不好干。争取今天下午把值日排班表弄出来。以后大家一定要多多支持我的工作啊!班长?副班长?” “诶呀知道知道,兄弟,我们肯定站你这边,如果有人要跟你作对,我们肯定帮你。”副班长高川非常义气点头。 生活委员蒋砚池放下钢笔,转头提醒陈宇,“值日不单单是扫地擦黑板这么简单。还得配合学校安排人去除草、搬书、甚至可能要去食堂值班。这些都要考虑在内,最好提前跟总务沟通好,以免措手不及。” 卫生委员那张脸越发苦的不行。 夏然看他那苦样,忽然又觉得自己这学习委员工作好像也没啥了…… 至少没那么杂七杂八繁琐。 苏曼淡淡开口,“学生的首要职责是学习,任何事都不能越过学习去。学习委员要重视起来,主抓同学们的学习。” “是是。”夏老太乖乖点头。 苏曼又说,“每天的考勤表要制定好,这个关系到每个人的操行分鉴定。每个月月末都要做好统计,要不偏不倚严格对待,不可以利用职权舞弊。学习委员这个工作尤其重要。” 夏学习委员小苦瓜再次点头“是是是”。 “其他没啥,都要摆正态度,学习第一位。希望大家以后好好配合我进行政治学习工作。” “班干部思想觉悟必须提高,这样才好带动全班进步向上。时间有限,我看就到这吧?”她说着拿眼看向班长。 班长能说啥,啥话都让苏同学说了,他只能点点头宣布散会。 苏曼收拾收拾桌子,捧着一摞书,踩着小高跟皮鞋蹬蹬蹬走了,留下一个纤细笔直的背影。 副班长高川冲苏曼离去的身影做鬼脸,“夏然同学,你刚才怎么只会是是是?” 真是个小可怜学习委员,团支书说啥都是是是的,一看就是个柔柔弱弱好说话的主。 夏然一脸莫名其妙,心想那不然咧?难道要她开学头一天就跟其他班干部干起来。 苏曼同学讲的也没啥大错,就是态度稍微傲了点吧。夏老太觉得无所谓,学霸嘛,傲气点很正常。 老太太对青春靓丽的男女同学都好说话,小同学年轻气盛意气风发,性格上有点小缺陷,可以理解嘛! 只要不像杨玲玲那般是非不分,夏然一般都能接受。 高川捧着书跟在她身后,恨铁不成钢指点,“同学之间就应该平等以待,凭啥让她高高在上指点?夏同学你就是脾气太好了。” 夏然哭笑不得。 这高川同学还是个喋喋不休的唐僧,看着跟谁都能聊上几句啊…… 感觉应该让他去当生活委员才对。 中午吃饭夏然都在忧愁,浑身充斥淡淡的死感。 这年头连个复印机都当大宝贝,等闲不给用,一想到每天眼一睁就要手抄考勤表,夏然就有点嫌烦。 “你烦啥,不就四十五个名字嘛,我给你多抄几遍。你每天只要画个勾打个叉就行。”徐丽华拍拍她安慰。 正说着,苏曼走到她们跟前,“学习委员,考勤表设计的好看点,先给班长他们过过目。” 第87章 感觉夏同学很富 夏然:…… 徐丽华张张嘴,等苏曼款款离开,才忍不住吐槽,“她,她这啥态度啊?” “考勤表还要做的多好看?难不成还要画朵花出来啊!” 夏然十分淡定,给她搪瓷缸子夹了块肉,“不生气快吃吧。下午还有课呢!” 坐在俩人对面的马秀梅,凑近她们小声说,“我跟你们讲哦,昨天我弃权后,少数服从多数,宿舍推举王盘娣成为寝室长。苏曼同学很不高兴。” 她苦着脸,“今天一早宿舍气氛就怪怪的。” 徐丽华十分同情,给她出主意,“那你就继续保持中立,别搅和到她们中间。” “我也想,但昨天于梅同学又来找我谈话。说什么现在那三个农村的联合在一起,我们城里的也要团结一致。”马秀梅用筷子戳饭粒,一脸郁闷。 “我就跟于梅说,我也是苏市小县城乡下来的。她就说不一样,说我好歹是苏市的,跟她们一样是南方人。诶呀总之好烦。” “那你甭管。说啥你就左耳进右耳出,回宿舍就看你的书,不跟她们啰嗦。”徐丽华说道。 夏然绷着脸点头,“团支书说了,学生的首要任务是学习。” 马秀梅长叹一声,“我现在只希望她们别在宿舍里掐起来。尤其那于梅,我感觉她脾气不太好的。” “于梅是哪里人啊?”徐丽华好奇地问。 “她是浙省温市的。家里好像做皮鞋生意,反正还挺富裕,和苏曼说得来。” 温市那是挺富的,这时的温市已经慢慢发展起来,前期主要是些家庭小作坊,做鞋很常见。 夏然寻摸记忆,好像第一张个体户营业执照就出自温市,应该就在今年底吧? 想到个体经营许可,夏然的心又开始微微发热。 难怪少年说可以给她搞一张,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说不定她还真能成为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小夏你别担心,不就一张破考勤表嘛?别听她的,设计啥,找个空白练习册写上名字得了。” 那恐怕团支书那边过不去啊…… “要不问问中文系的陈淑娣,她们中文系大多能写能画,让她给你搞张表。” 陈淑娣同学写写画画果然可以。 夏然拿出几张系统商城买的A3纸,结果竟引起宿舍轰动。 包括杨玲玲在内所有人都过来围观这几张纸。 夏老太一头黑线。 这一包A3纸系统商城出品,雪白加厚款,45块一包,500张。 夏然本以为,够她好几学期的考勤表了…… 现在突然觉得,似乎大意了。 黄彩霞捂着心口,“夏然同学,你就用这么贵的白纸,做考勤表那种东西啊!” 暴殄天物! 作风太过小资! 徐丽华把一叠泛黄的再生纸拍到夏然面前,“用这!” “这种看着就很贵的纸,你赶紧收起来吧。”陈淑娣也跟着点头,“这用到你们班考勤表,肯定惹人注意。说不定还会被班长团支书批评铺张浪费。” 夏然盯着眼前泛黄的纸张,记忆死灰复燃。 是哦,这些再生纸才是这时代最常见的,用来打草稿、印讲义的纸。 如今的普通白纸都要三五分钱一张,听着似乎不贵,但月工资几十块的年代,你买白纸要花个20块左右?那万万不可能! 夏然同志进入校园后飘了…… 她立刻端正态度,把A3纸收起,冲大家讪讪一笑,“陈淑娣同学,画这。” 陈淑娣字写的端正,画的也好。她给夏然设计出一张表,果真还在边框上画出花来…… 夏然暗暗决定,以后每个月第一张就让陈淑娣同学帮忙整个好看的,权当封面用。 让她来就只有简简单单写几个字了。 “太好了,陈淑娣同学你帮了我大忙。”夏然笑着道谢,有了这模板,以后她对照着搞就行。 “今天中午人没到齐,晚上五点半一食堂聚餐,我请客!” 徐丽华与严厉几人默默对视一眼。 搞不懂为啥,就莫名有种感觉,夏同学似乎挺富啊! “哦忘了食堂没座位。我们买回宿舍聚吧……你们到时多带几个饭盒。” “你们聚吧。我晚上要出去一趟。” “哦,那你记得早点回来,十点半熄灯前,楼长随时会抽查查寝。” 徐丽华多嘴提醒一声,杨玲玲“嗯”了下,算是答应。 ** 才开学一两天,杨玲玲说晚上要出去,估计是去见什么人,夏然对这事就生出天然警惕。 说她小心谨慎也好,小心眼也罢,因为谷欣圆这事,夏然私底下对杨玲玲的个人智商,抱很大怀疑。 有的人读书可以,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 读书也只是读死书,在老师画的条条框框范围内,考的还行,但脑子未必就有外头的小商小贩灵活。 倒不是夏然看不起杨玲玲,小姑娘没踏上社会,心思单纯属实正常。 但如果仗着这种单纯,连最简单的是非观都没有,这就很危险了。 夏然吃过饭借口散散步从西大门出去,去后街找了个人。 这人姓翟,是上回夏然买袖套结识的小贩,能说会道十分机灵。 翟小哥几岁就跟着父母来京城讨生活,如今也算在京城安了个小家,属于半个京城通。 夏然找他也没多废话直入主题,付了二十块钱,就只要翟小哥做一件特别简单的事。 不违法不乱纪,不需要主动接触什么,就只暗中跟个人,翟进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夏然回去后照常上课下课,抽空把搞好的考勤表给龟毛团支书、班长几人过目,一致通过还受到表扬。 任谁也看不出她笑眯眯表象下,不动声色的蛰伏待发。 放课后夏然高高兴兴请徐丽华严厉她们去一食堂打饭打菜,回宿舍聚餐。 热热闹闹吃完一顿开工饭,有的就搂着盆去澡堂子排队洗澡。 夏然也去了,学校每周发两张澡票,丢了就没得洗…… 今天已经没前几日那么热,但好不容易逮到个洗澡机会,不洗白不洗! 简陋就简陋吧,有的洗老太太也不挑。 从好日子回到苦日子,有利也有弊,占了青春大便宜,吃点苦就当享福了…… 第88章 完了 “你真和她一个宿舍了?我当时就只猜猜,没想到你们还真……对了她有没有为难你?”食不知味吃了几颗馄饨,谷欣圆放下勺子,目光探究看向杨玲玲。 杨玲玲叹了口气,“圆圆你说的没错,她真是个性子要强,言辞尖锐,油盐不进的主。” 杨玲玲跟好姐妹说了这两天发生的事,包括自己如何被整个宿舍针对,不得不服软低头,担心被孤立。 “那你找楼长反应,再不然找辅导员。凭什么她们人多势众,你就一定要道歉?”谷欣圆一副为她打抱不平的模样。 杨玲玲也很苦恼,跟谷欣圆吐槽上铺住着一个山里来的姑娘,说人家身上多有味多难闻。 “对了圆圆,你爸的事怎么样了?他要是不出来,你工作的事都没着落吧?” 提到谷明亮,谷欣圆眼里含着一包热泪,忍不住掩面低声啜泣。 “我爸完了。被撤职除籍不说,现在他们还要追缴他全部非法所得。” “可我们家哪有什么非法所得,玲玲你知道的。我爸一向清廉,就算要抄家,家里也榨不出几滴油水。也就因为我的事,让我爸一时糊涂。牵连了我爸,我现在是真后悔呀。” 人生在世过得去就得了,干啥非要争名逐利,非得给她搞个大学名额。 就单纯想在亲戚间挣面子? 谷欣圆不敢放开声哭,以免引起别人注意。 这压抑的哭声,让杨玲玲的心也跟着揪紧。 “你托谁打听的,消息来源可靠不?” 她跟谷欣圆是发小,打小感情就好,小姐妹俩小学初中都一块上,念高中才分开。 谷家有点小权,杨家经营点小生意,两家大人关系以前也挺好。 自从谷家出了这事,杨妈妈就私下提醒过女儿,不要跟谷欣圆交往过密,以免被她拖下水。 但杨玲玲做不到,年轻人交朋友不看家世背景,没有大人算计多,纯纯一颗真心交付。 瞧昔日好姐妹如今过这么惨,杨玲玲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谷欣圆用帕子抹掉眼泪,吸吸鼻子,“他们给我爸头上安个什么……伪造国家公文罪。”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委屈地往下直掉,“说是会被判五年起步。” “这么重。”杨玲玲大吃一惊。 不就是偷换一张高考录取通知书么?那夏然也就是个小县城姑娘,这也高贵不到哪去,咋就要判五年? “不知道。说我爸造成重大恶劣影响,有损机关颜面什么的。” “找找你爸以前的老领导呢?” “我妈找过,可没用。我后来才知道,说是报纸都登了,说我爸影响很恶劣。不但本地人知道,说什么还流传到其他周边省市,根本压不下来。” “那咋整?” “上头有人很恼火,说什么在高考上面就不该弄虚作假,这是原则性问题。” 谷欣圆止不住泪如泉涌,她就觉得吧,夏然这姑娘心太狠,握着别人痛脚就不肯缩手,往死里折腾。 明明可以私下解决的事,却非得闹这么大! 就像子善说的,要钱,要车,要房,要啥都行,她咋就不愿和解? 念个京大就了不起了?出来后被分配去单位,还不是每个月赚几十块死工资,也就是名声上好听点罢了。 大学生,机关单位,除了这些还有啥?能比得过一次性拿套房拿辆车,拿个几万块钱? 典型未曾踏足社会的学生思维,天真、单一、可笑! 夏然要是在现场,一准又要狠狠嘲笑脑残一番。 凭啥跟你和解?呸。 国家面向全国选拔人才,你随便搞个鸡鸭猫狗塞进来混日子? 这就是原则性问题,若每个人都跟谷明亮一样,有点小权就犯浑,扯个虎皮当大旗,那还选屁个人才,任人唯亲得了。 “怎么就登报影响很大了?谁登的报?”杨玲玲与谷欣圆对视一眼,倒抽一口凉气。 “她这么狠啊?” 杨玲玲难以置信。 看着一个白白净净绵绵软软的人儿,没想到还有这般狠辣的手段。 这都不输他爸在生意场上与人周旋时的狠了。 可她爸多大年纪,夏然才多大? 杨玲玲直觉夏然比她这几天接触下来看到的更不简单。这很可能是个外表单纯,城府极深之人。 “她家庭条件很好?” “有啥好的,就普通工人家庭而已。听说她娘走的早,爸娶了后老婆,带了个拖油瓶妹妹,比她可得宠多了。” “那怎么会……”杨玲玲想到这两天见到的夏然。 按理说这样的家庭应该很缺钱吧,可她在食堂里点肉菜眼都不眨一下。 杨玲玲又想到今天夏然不经意拿来的白纸,那纸一看就贵的要命,不是普通工人家庭的姑娘能用得起的。 “她这个人很有古怪。圆圆你别急,等我再接触接触再说。”杨玲玲拉住她的手,“你的工作,还能有着落么?” 谷欣圆丧气摇头,“不可能有着落了。子善说让我跟他去香洲,你说我要不要去?” “去香洲?”杨玲玲眉头皱了起来,紧紧拉着谷欣圆手,“那他有说过,你是以什么身份去么?就这么没名没分跟去香洲?你自己甘心么?” 谷欣圆她就是不甘心啊! 原本计划好好的,读大学,升华自己,能在京大混个文凭就混个,混不出来到时托托关系出国交换一两年。 届时林家人肯定能高看她几眼。 毕业后跟着子善回香洲,才能心安理得当好林太太。 “她那个咄咄逼人不肯松手的态度,真的真的害死我全家了。玲玲,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你要是不帮,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帮啥?” “你帮我给她一个教训。就一个小小教训不会牵累到你,就让我出口气也好。我这些天,真是憋得太难受!” 杨玲玲心疼地反握住她手,“你别这样圆圆,痛苦无济于事,还是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办。现在跟着林先生去香洲,我感觉不是啥好时机。” “就说你帮不帮我吧。” 杨玲玲叹口气点头,“你想我怎么帮?” 第89章 不速之客 一小时后,谷欣圆告别杨玲玲,心情郁郁回临时住所。 锁匙转动。 门一开,林子善正同人讲电话。 “不是跟你说了?就照我吩咐去做,多余事你不要搞。”林子善眉头微皱,见她进来,抬手便挂断电话。 什么重要事还不能在她面前讲? 谷欣圆心里有几分不舒服,立在门口抿抿唇,娇娇柔柔喊声“子善”。 她眼睛因为哭过,此时还红红的。 林子善朝她招招手,动作十分随意,就好似唤猫猫狗狗。 谷欣圆关好门走过去,依偎到他身旁。 “怎么又哭,不是去找朋友谈心了么?”林子善抬手,相当自然揽住她肩膀,“聊的不开心?” “还好。”谷欣圆勉强冲他笑笑。 她现在心里对眼前这男人也很没底,俩人打小因双方母亲结缘,但因为香洲的特殊性,经常见面不太可能。 虽说打小定了亲,但要说感情有多深吧,也未必。 以前谷欣圆好歹是干部子女,但现在……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能继续牢牢绑住男方。 她心里慌得很,越慌越恨夏然,这小工人家庭出身的姑娘,怎就不愿乖乖服软,当她的垫脚石。 但其实林子善若知她心里所想,免不了嘲笑一声。 他要真这么注重身份,俩人间亲事早黄了。香洲人对内地什么干部身份,其实没那么注重。 尤其谷欣圆她爹谷明亮,在林子善眼里,也就是个机构小干部,对他们林家生意来往,压根没多大帮助。 除非像他大外公,或几个舅舅那样,国家干部做到不可或缺的位置,那才有大用。 只是像这类大领导,本身就十分爱惜羽毛,一次两次贴上去打交道,未必能跟人家混熟。 想要真正走进大外公一家,毛毛躁躁急功近利没用,唯有细水长流慢慢靠近才行。 这时房门被人敲响,谷欣圆便抹抹眼角泪光跑去开门。 门一开,林子善俩跟班兄弟站门口,痞里痞气歪着脖。 “呀嫂子,怎么眼睛红红的,哭过啦?谁欺负你跟我阿飞说,看我不教训他去。” “我没事。”谷欣圆眼角还挂着泪珠呢,睫毛轻轻颤动,有种脆弱的美。 她这模样十分惹人怜爱,林子善兄弟忍不住说,“哥,怎么回事?嫂子不是跟朋友出去聚会?又受了谁的气?” 林子善一脸淡淡扫他们一眼,没接话茬,反倒教训他们,“又上哪混的一身酒气。不是告诫过你们,这里不比香洲,说话做事都要谨慎些。” “小澜呢?怎么一整天都没见人?” *** “是夏然同学么?你去洗澡的啊!” “啊。”夏然胳膊肘还夹着个盆儿,盆里好几件脏衣服正准备去洗。 冷不防被一个女生迎面叫住,脸上挂着不解。 “校门口有个高高瘦瘦的男同志找你。”那女生上下打量她好几眼,眼神有几分揶揄,“是不是你对象啊?” 啥对象呀!夏然一头黑线,连忙摆手澄清,“我没对象的。” 难道是弟弟来找她?弟弟都能在溪城随便一条破街,同她来个惊悚偶遇,能寻到京大也不奇怪。 女生听她否认对象一事,就朝她笑笑,“那你快去吧,他就在大门口等你。” 夏然只能先把脏衣服送回宿舍,打算回来再洗。 这时代可不像后世大学那么便利,还有洗衣房、干洗啥的给你用,全都手洗。 等她跑去大门口,已经是二十多分钟后。 夏然一眼瞅见个颇为熟悉的背影,但显然不是弟弟。 弟弟比这背影略高点,是正宗的腰细宽肩身材,咳咳咳……瞎想啥呢? 夏然绕到对方面前一看,“你是邵枫澜?” “你还记得我!”邵枫澜一脸高兴望着她。 夏然呵呵呵,嘴角微微抖了抖。 “你找我什么事?”他俩就见过两次面,好像也没那么熟。 莫名其妙来她学校搭讪,这就尴尬了。 难道上回她拒绝的还不够明显? “小邵啊。”夏奶奶准备给大孙子谈谈心…… 邵枫澜打断她的话,“我那个,突然来找你,是比较突兀哦。” “不过我明天要走了,就特别想,想过来见你最后一面。” 夏然:…… 大哥,不会说话请别说话! 什么最后一面?老太太龙精虎猛结实得很,还打算再活一百年呢! “那,那个不是最后一面。就是我我要……唉。”邵枫澜好想给自己一拳头,怎么回事,一瞧见小姑娘话都说不完整。 夏然尴尬又不失礼貌给他搬来台阶,“我懂你意思。” 他回去?是不是意味着林子善谷欣圆也要滚了? 没有碍眼的人整天在眼前晃,绝对是好事啊! 夏然冲他笑眯眯点点头,“你要离开了,想亲自过来跟我告个别。” “嗯嗯,就是这个意思。”邵枫澜急忙点头,“初次见面时,我们都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希望……希望你不要介怀。” “哦你放心吧,过去的事早过去了。”你们这些人压根不会留在我心上!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谁有空记挂你们这群二世祖啊…… 夏然脸上笑吟吟,心里想的却是,难怪谷欣圆今天说什么也要和杨玲玲见面,原来她要滚了。 这时天色已黯,校门口来往的人并不多。 俩人虽然站在一边树荫下,却也十分打眼。 五六七八个男生围在一名男同学身边回校,不由频频朝他们投来视线。 没办法,好看的人,总会让人不自觉多瞧几眼。 “那,那个。”邵枫澜声音弱弱的,“我能问问,你为啥不愿意,我追求你。” 大哥你都要滚了,追求啥追求? 夏然真不想怼脸喷,毕竟人家只是对她有点好感,也不是啥犯天条的事! 她保持微笑,“上回不是跟你说了吗?” “你说你不喜欢年纪大的。我不信!”邵枫澜一脸小固执,“我们虽然见过没几次,但我对你是认真的!再说,我顶多比你大两三岁,又不是老头子!” 这对话都把旁边经过的那群男生听笑了。 夏然深吸口气,继续微笑,“你真要我说实话?” “你说,你说什么我都承受得住!” 第90章 年轻人不要太冲动…… 大兄弟,这可是你要我说的! 夏然虽然脸上还在笑,但邵枫澜就是觉得,眼前姑娘连周身气势都有些变化。 “我们不合适。” “哪不合适?” “我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你是香洲来的大少爷!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我的一生,是要为我国家奋斗的!儿女情长根本不适合我!” “目前阶段而已,弹棉花弹琵琶,谈什么都比谈恋爱强!” “而且你以后注定跟不上我的脚步,只会距离我越来越远!” “与其往后剪不断理还乱,不如现在速速打消你的愚蠢念头。其实我们就见过两回,说好感太早了点。年轻人做事不要太冲动,不然以后有的是你后悔的地方。” 邵枫澜感觉都快被她说哭了咋整? 夏老太觉得自己言辞没多激烈啊,她还是顾及人家小男生心情,尽量往温顺里说,给足他颜面的! “那如果以后我变优秀了呢?”小邵同志可怜巴巴问。 夏然心情复杂,“年轻同志有干劲有目标是好事。” 但奶奶吃过的盐,比你吃的大米还多! 像你这样的二世祖,估计应该是家里老二老三之类,家业也不用你拓展与守成,混吃等死就够够的了…… 唉算了,要是把小同志打击的一蹶不振,那也不是夏然想干的事。 她点点头,随口敷衍一句,“那就等你变优秀再说吧。” 经过的那群男生都忍不住驻足观望,目瞪口呆望着他们。 “呃,那个是新来的小学妹吧?” 这言辞一开始还很正常,怎么越说越让人感觉古怪,不由自主带上些奶奶腔,令人哭笑不得…… 她是怎么能一本正经,冲比自己大的男生说出“年轻人做事不要太冲动”之类的话? 邵枫澜忽然将手里一包东西塞给她,“你不喜欢花,这个你拿着,祝你学业有成。我,我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夏然抱着那个被布包裹的东西,诧异瞪大眼。 “系统,是什么东西?” “宿主,是钱哦!有三千。” 啥玩意儿?? 夏然抱着东西就去追,“小邵同志你等等,诶!” 邵枫澜已经坐上车了。 见她追过来,摇下车窗冲她挥挥手,“我听说你们这一个月工资也就四五十块。这些不算什么,在我们那普通人一两个月就赚回来了。你留着好好学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诶,诶……”夏然尔康手都没把男孩子召回来。 孩子我不穷啊!夏然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屁股,耷拉着肩膀,一时不知该说啥好。 小伙子这么单蠢这么傻,跟着林子善那大尾巴狼干啥?还不被生吞活剥了。 夏然转过身,对上一道视线。 她看了对方一眼,那些个看热闹的男生见她瞅过来,纷纷佯装看天看地,不与她视线对碰。 唯有当中那个,不惧与她目光交汇,面色冷冷清清。 瞧热闹还一直瞧着人家!老太太心底给对方打了个大大的差评! 她抱着东西走过去,经过这些人身边时,又忍不住回头瞧那男孩一眼,上下打量一番。 奇怪,有一丢丢眼熟是怎么回事? 夏然皱眉,不解。 “南瑾你认识这老气横秋的小学妹啊?怎么走过去还回头看你。” 苏南瑾摇摇头。 一旁有人打趣,“看南瑾不是很正常的事么?哪个女生不偷偷看他。” 就是这女娃比较搞笑,正大光明看,坦坦荡荡看,倒是让人挑不出啥错处。 夏然回到宿舍,杨玲玲也回来了。 见她抱着个东西,冲她瞅好几眼。 “怎么啦?出啥事了?”徐丽华看她心不在焉,出声问道。 夏然“啊”了声,回过神来,“哦没事。我先去洗衣服!” 她爬上上铺,把东西塞被子里。 杨玲玲撇撇嘴,“你老乡来看你了?给你带啥好东西了,还藏着。” 老乡你妹!老乡还能乡去香洲啊?夏然心里原本就有些烦,根本不耐烦搭理这女的,端着脏面盆就去一楼水房。 边洗衣服边心中感慨:少爷教养是真不错,被她奚落一顿也没恼羞成怒。 夏然不停反省自己的态度,刚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感觉都快把小男孩说哭了! 诶呀!干啥这样说人家小孩? 这些钱以后还是得还给人家,她又不缺钱。 夏然一拍水盆,那肥皂泡险些溅脸上。 旁边姑娘一脸疑惑朝她看来,“咋了?水太凉,把手筋抽着了?我这有蛤蜊油要不要涂一点。” 夏然连忙道谢,“不用不用,谢谢哦。” “你是不是303的夏同学啊?” “啊,是。” “哦,我说眼熟呢。我是302的,于梅。” 哦这就是温市皮鞋之家的于梅同志。 俩人搓着衣服,于梅有一句没一句同她搭着话,“你跟马秀梅是老乡吧?” “算是半个老乡,离得也不远。”夏然点点头。 “大家一个系的,以后多多联系,有空一块吃饭复习功课。” 夏然礼貌点头,“好。” 夏然没几件衣服,洗完跟于梅打声招呼,就抱着盆回303。 室友们都在用功预习,夏然没做打扰。 晾完衣服回来,夏然爬上床拿过一本专业书翻看。 杨玲玲坐在长桌边,时不时拿眼去瞟上铺的夏然。见她似乎没打算翻看那包带回来的东西,也只能无奈继续看书。 夏然等杨玲玲回自己寝床,才将棉被下压着的包裹翻出来。 “系统,先把钱存进去。” “好咧宿主。” 夏然解开外面裹着的布,里面那个卖菜用的花布包险些笑死她。 大少爷打哪弄来这么土气接地气的包啊,里面的钱已经没了,还有十几块花花绿绿的巧克力。 好在天气已没那么热了,夏然爬下床,把巧克力连花布包塞进靠窗木箱。 杨玲玲从床上坐起,“藏啥好东西呢?” “你看书就看书,三心二意的,眼睛总盯着人家干啥?”被她的声音一次次打断,严丽口气里带上几分严厉! 夏然也不隐瞒,“朋友带来点巧克力。今天太晚吃了坏牙,明天分给你们吃。” “小夏别理她,你自己留着吃。” 第91章 打烂你的玻璃心 “没事。”夏然倒是无所谓这些吃的喝的。 同一个寝室住,偶尔偷摸吃点好的,吃就吃了。经常吃独食不利于团结嘛,分点给室友尝尝很正常。 就杨玲玲这人吧,说话总让人觉得不舒服。她一开口,被追击的尴尬,被维护的那方也特别尴尬…… “什么老乡朋友啊还能给你带巧克力。”杨玲玲自言自语叨咕一句。 上铺的陈淑娣都不禁替她感到尴尬。 徐丽华翻了个白眼,“你咋管的这么宽?怎么?你真想改行念包打听专业啊!” “我。”杨玲玲被怼的心里不舒服,“我就随口问问嘛。难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啊?” 她一个溪城小地方来的,怎么动不动就能拿出好东西?一会是比雪还白的纸张,一会又是巧克力。 同样是从溪市来的,杨玲玲自问家境比普通工薪家庭好很多,那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拿出这些好东西。 “除了你!我们没人感到奇怪。”徐丽华又顶回去一句,杨玲玲把被子一拉生闷气去了。 夏然没理会她,跟情商低的说话就是累人。 明明她可以不开口不讨人嫌的! 念在同一个宿舍份上,夏然分啥吃的也不可能拉下她,免得落人把柄,说她有心分裂团体,搞孤立同学那套。 小夏同学精着呢,她就不可能让人有机会,往她头上随便扣帽子。 晚上熄灯前,众人结伴上厕所。 杨玲玲偏说不去,夏然真不是小心眼啊,她就感觉这人奇奇怪怪的,就借口让徐丽华她们先去,自己在上铺盯着她。 虽然杨玲玲没啥动静,但夏然还是觉得哪有些违和。 等徐丽华她们回来,夏然佯装打哈欠,主动叫杨玲玲一声,“去不去上厕所?” 杨玲玲似乎没想到,一向跟自己不对付的人,会叫自己一同去。 她把被子拉到头上翻个身,声音硬绷绷的,“不想去。” 爱去不去显得你了! 夏然轻哼,手脚灵活翻下床铺,快速一个来回上床睡觉。 杨玲玲真的很奇怪,熄灯十分钟后她窸窸窣窣起身,鬼鬼祟祟溜出去上厕所。 夏然打定主意,明天中午出去问问翟小哥盯梢情况如何。 *** 邵枫澜让司机开车,漫无目的兜了小半个京城。 说实话,他是真看不出内地有啥好。 到处都灰扑扑的,虽然其中不乏年代久远的宫殿建筑,但入目大多数都是低矮平房与小胡同。 不似香洲高楼林立,中街的写字楼,沙街的酒店,都是文明进步的象征。 照理说如此鲜明对比,他早该归心似箭。 可他也不知自己中啥邪,反正眼一闭就能瞧见小姑娘扬了大把钞票,神采奕奕对他们放话。 虽然一身灰不拉几的劳动布工装,但她整个人就显得那样自信飞扬。 她离开时逆着光的模样,邵枫澜觉得比那些踩着红毯一身光鲜亮丽的女明星,漂亮不知多少万倍。 他知道自己很可能中毒了,但就是怎么样都忘不掉啊。 邵枫澜耷拉脑袋回住所,有气无力开门。 隔壁门忽然打开,林子善皱眉站门口看他,“你一个人跑哪去了?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 谷欣圆跟出来打圆场,“枫澜,子善他一直在担心你。这里毕竟是首都,做什么事都要小心。” 邵枫澜推门而入。 林子善和谷欣圆都跟了过去。 “三少,你去哪了啊?我们在外找你一圈,还以为你去台球室,结果一直没找着你。”林子善两跟班也走了进来,一脸关心问。 “我有点闷,让司机开车出去兜了兜。”邵枫澜心情不好,现在根本不想讲话。 奈何林子善他们一个个打破沙锅问到底,非得跟他杠上。 “黑灯瞎火有啥好兜的??”林子善莫名其妙盯着他。 以他的直觉,小澜很不对劲。 “对啊。这里到处都是小胡同,一个不慎可别迷路了。”谷欣圆柔柔弱弱劝慰一声。 这下把邵枫澜火气蹭地勾了出来。 “这不是人回来了么?又没丢!”就你话多,显得你了! 管东管西,管你男朋友就好,还管他? 要不是因为她,未必第一眼就给夏同志留下个“帮凶”的坏印象。 邵枫澜这就有点迁怒了,其实没有头一回见面时闹得不愉快,夏然这五好青年,也不会随随便便跟他这款香洲阔少搅和到一块。 谷欣圆被吼懵了。 她也是好心提醒啊,邵枫澜突然对自己这么凶,她那颗稀碎的玻璃心哪里接受得了,眼泪一下淌了出来。 邵枫澜这样对她,就是压根没把她当子善正牌女友来尊重看待。 她又不是香洲那些随随便便攀龙附凤,私生活乱七八糟的女人。 邵枫澜不把自己当正经嫂子对待,这委屈让谷欣圆眼泪止都止不住。 林子善皱皱眉,揽过谷欣圆肩膀安慰几声,让跟班郝仁送她回房。 他又抬头看了眼郝仁弟弟阿飞,后者摸摸鼻子,很识相地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林子善邵枫澜兄弟二个。林子善脸色一下就阴沉下来。 “你怎么回事?莫名其妙你对一个女人发什么邪火?” “你什么时候这么没有风度了??” 邵枫澜坐在那里耷拉着脑袋,像个被弃的狗子,半晌没吱声。 “去哪了你究竟?”林子善也来了几分真火,“你不说你以为我没办法查?我去问阿正,你猜他敢不敢对我隐瞒?” “你为难人家一个司机做什么?”邵枫澜没好气道。 林子善被他气笑,“那你刚刚又为难你嫂子?她到底哪惹你不顺眼了?” 咋滴他林子善的女人,还能不如一个司机? 邵枫澜一脸不耐烦,“我又没说什么。是她啰里啰嗦一个劲讲讲讲。我这么大人了,出去散散心,难道还能丢了不成。” “你究竟去哪了?啊?”林子善推他一把,见他一副心虚模样别开头,忽地灵光一闪。 “你别告诉我你又跑去见她了。” “你神经病吧,你还真上心了??”林子善抬手就捶。 上次趁他们不注意,跑去给人家偷偷送花。 “今天又送什么?” 第92章 高明什么呀! “没送!”邵枫澜拍开他的手,”哥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好,你别管。” “你处理个……”林子善生生忍下脏话,呼出口气,“那么多形形色色的美女你不要,你偏看上那个刺头。” “她那个人没那么简单的小澜。你小心被人欲擒故纵,搞的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她不是那样的人!”邵枫澜气呼呼反驳,“她一个小女孩没倚靠没背景,要不是她自己机灵,连辛辛苦苦挣来的大学名额都要被嫂子抢了。” “我倒觉得她没什么错。”小邵同志小声嘀咕,打抱不平,“反倒是嫂子,仗着你的势,总去欺负人家。” 林子善被眼前这蠢货气笑了。 “行!”他呵呵一笑,那笑又凉又嘲讽,“我管不了你,我让你大哥管你。” “诶!!”邵枫澜险些从凳子上跳起来,“你别找我大哥。你找他干什么?小题大做,我……” “你闭嘴。”林子善也被这榆木脑袋气得够呛,“我把你带出来就要为你负责,又岂能看你像个傻子似的,被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我没有!”邵枫澜真急了,“我们明天都要回去了,你找他节外生枝干吗?” 见林子善真要去打电话,邵枫澜跳起来拦着他哥,俊脸涨得通红,“人家根本没接受我,一口就把我回绝了。” 他本来不想说,又不是多有面子的事! 可瞧林子善这样是不通知他大哥不罢休,他着急的不行。 林子善冷笑,“这不正是这女人的高明之处么?” 一次又一次拒绝,才能让小澜念念不忘。要不然一下就答应了,跟其他勾勾手就来的浅薄女人有什么区别? 她就是想用这种方法钓着小澜。 邵枫澜急吼吼扑过去抱住电话,“你不能打!” 这种事还打给他大哥,真得笑掉他大哥大牙!不,他会被全家耻笑一百年的。 追个女仔追不上,还灰头土脸被人撵回来。子善哥还要找他大哥告状!这都什么跟什么的事啊! 小学鸡都没这么幼稚的。好气啊~~ *** 夏然压根不知道邵枫澜那边波谲云诡,虽然睡前带点小疑惑,一觉睡醒还不错,精神十分饱满。 上午课程结束,夏然吃过饭就往西大门去,熟门熟路在后街找着摆地摊的翟小哥。 翟小哥见她过来冲她挤挤眼睛,收拾东西示意她跟上。 俩人一前一后拐个弯绕到没人地方站住。 “我根据你说的衣着相貌,昨天在校门口附近蹲到你同学了。” “她约了另一个姑娘,就在我们后街馄饨店那边吃的饭。” “那姑娘打扮十分时髦,戴着太阳镜挡脸,从头到尾没摘下来过。” 夏然点点头,“你离得近么?有没有听到什么?” “我担心被她们留意到,坐在隔壁靠后的桌子。她们说的很小声,我实在听不清。不过我瞧见戴太阳眼镜的姑娘抹眼泪了。” “哦对了,那姑娘还握着你同学的手,足足过了半分钟才松开。” “你同学好像有点神色慌张,往兜里揣了东西。我怀疑是那姑娘给了你同学什么东西。” 夏然的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靠!这该死的杨玲玲,她应该没那么蠢吧? 该不会是想在宿舍里投毒? 一个能考上京大的脑袋瓜子,要不要那么蠢自毁前程?就为了帮朋友?能把她自个帮去牢里?? “谢谢你翟小哥,我有点事,我得立马回去。” “好好好。”翟小哥也注意到她神色有点不对劲,连忙点头催促,“你快走吧。我会继续帮你盯着点的,你那同学如果还有啥情况,我就告诉你。” “谢谢谢谢。”夏然衷心感谢,拔腿就往学校跑。 今天上午两瓶热水是她拎到宿舍的,但也不能保证宿舍里一直有人看着杨玲玲。 那蠢货如果想投毒害她,可不能牵连其他小朋友,啊啊啊! 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她接受不了,她真的接受不了! 拜托拜托!夏然心里念着各路神佛救命,急得要死,一路狂奔到校门口。 可还没跨进去就被人抬手拦下。 “干什么?”夏然怒气冲冲,一把拍开林子善的胳膊。 这一下用的力气足足有八九分,林大少爷感觉胳膊都差点被这丫头拍断,脸色一下变得很不好。 “阴魂不散的东西,又来找我干吗?”夏然口气很不好,音量也提高十八度。 “我已经祝你跟谷欣圆永永久久锁死了,还来找我麻烦,我没脾气是吧?” 谷欣圆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看到夏然跟个疯子似的朝林子善怒吼,一脸难以置信捂住嘴。 “我现在没功夫跟你们啰嗦,都给我滚开!不然我就叫校卫来对付你们!”夏然冷着脸道,“香洲佬就算有投资商身份顶着,但你在京大校门口欺负一个女学生,那就是你掉价!” 林子善完完全全愣住。 他迟疑再三,选择在离开前来找夏然,就是想警告她别再对小澜耍各种手段。 如果给钱能让她离小澜生活远远的,那他愿意支付很多钱。 结果话还没说上半句,就见小姑娘像头失控的小豹子似的,冲他扬起尖尖爪牙。 岗亭里的保安已经推开门,疑惑地朝他们看来。 林子善深吸一口气,吩咐司机阿正,“给她一万块钱。告诉她,以后别再捉弄小澜。” 阿正老老实实上前,将一个鼓囊囊的纸袋递给夏然。 虽然他觉得,眼前这母兽般凶悍的小姑娘,看着似乎不想要大少爷的钱。 但老板吩咐,他不敢违逆。 夏然气的发疯,想把一袋子钱全甩他脸上去。 什么臭毛病,一见面就喜欢给人甩钱?? “我劝你最好别扔!”林子善声音冷冷警告,“你一个大学生在大街上胡乱撒你们的货币,本身就是对国家的不尊重。” “这里可不是无人小巷。”林子善冷笑,“注意点影响吧夏小姐。” 夏小姐收起尖尖獠牙,赠给他一个明媚热烈的微笑,“林总,你终有一天,要为自己的傲慢、自大、狂妄,无知,付出代价!” 第93章 女魔头太可怕 林子善坐上车,脸色阴晴不定,浑身笼罩低气压。 坐在他身旁当鹌鹑的谷欣圆都被吓到了,完全不敢随便开口说话。 夏然这一巴掌拍得有多重呢,林大少感觉胳膊都有点抬不起来。 大少爷要面子要风度,疼得要命还不能宣之于口,别提有多郁闷。 这个内地乡下女学生,才是狂妄的典型。 她居然还警告他不要狂妄自大?简直可笑至极! 林子善阴沉着一张俊脸,吩咐司机阿正,“去机场。” 阿正不敢有任何废话,赶忙开车离开。 驶出一段路后,谷欣圆小心翼翼按住林子善的手,柔声细语安慰,“子善你别生气好么。我替她向你道歉,夏然这个女孩子,太不识好歹。” 林子善抽回手淡淡出声,“过阵子我送你去国际学院深造一两年,你好好学口语,至少要做到能跟外宾简短交流几句。” 国内这样的环境,能学好英语口语的肯定不多。如果谷欣圆能掌握一门外语,倒也不失为学会一项技能。 她如今的学历资质太过平庸,急需去香洲镀镀金,也好为她增色几分。 谷欣圆暗暗握紧手心,脸上的温柔笑意几乎维持不下去。 所以,子善是不是嫌弃她有些拿不出手? 他觉得夏然比自己优秀是么? 这认知让谷欣圆感到羞耻与愤怒,该死的夏然,真是个令人厌恶的脏东西! ** 夏然以最快速度冲回宿舍。 彼时宿舍里只有严丽一人,正坐在长桌边埋头计算。 夏然冲进宿舍动静不小,严丽抬头看她,顺手拿起桌边水杯。 “你怎么了?”见她跑得满头大汗,严丽不禁愕然。 啥事这么着急。 “别喝!”夏然一声断喝,那声量高的,严丽拿搪瓷杯的手都忍不住抖了抖。 夏然二话不说冲过去,饿虎扑食夺了严丽水杯。 视线扫宿舍一圈,她拎起门口两个暖水瓶就跑。 严丽忍不住喊,“诶夏然,那里面早上泡的还没用完呐,你干啥去啊……” “我洗洗一会回来。”夏然撒丫子就跑。 严丽一脸莫名其妙,完全看不懂夏同学啥情况。 不是,她还夺她杯子干啥? 夏然提着两个暖水瓶冲到一楼水房,惶急慌忙把里面的水给倒了,又把严丽的水杯凑水龙头上,来回冲刷个遍。 脑中传来系统无奈的声音,“宿主,水里没别的东西。” 系统音委委屈屈,“你是不是关键时候总会把我忘记?” 像这种时候,随便扫描一下就行了呀,宿主为啥想不起他? 夏然洗杯子的手一顿,脸上阴霾一扫而光,“你确定?” “我确定啦。这就是普通的白开水,没添加任何东西。” 夏然松了口气。 “还得是你啊。”她的亲大弟!夏然小嘴贼甜,把系统夸了又夸。 提着两瓶重新泡好的水回去,徐丽华、黄彩霞、陈淑娣几个正好都回来。 几人忙上前去接她手里的暖水瓶。 “诶呀今天又不是你值日,你怎么又去泡水?” 陈淑娣红着脸,“是不是没热水了?你等我回来去泡就行。” 夏然反手关上宿舍门,一脸严肃,“我有件极其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讲,晚点需要你们配合。” 杨玲玲做的破事,她凭啥给她遮遮掩掩,没把她立即扭送学校保卫科,算给她留面子了。 *** 杨玲玲下午直到晚自习,都有几分心神不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有人在时不时盯自己。 忍不住转头去看,蓦然对上夏然那双漆黑点墨般的眸子,像会勾魂似的带着点幽光,瞧得人后背发凉毛骨悚然。 杨玲玲莫名打了个哆嗦,鸵鸟般收回视线。 看错了吧,夏然总盯着她干啥? 过几分钟,杨玲玲咬咬牙再次回头,这下完完全全看清楚,夏然还真是在盯着自己,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 杨玲玲心里打了个突,想站起来问夏然总盯着自己干啥,又怂兮兮不太敢。 这会大家都在翻书自习,教室里安静得很。 她突然破坏气氛,必定成为众矢之的。 算了,还是自习结束再去问问。 上完晚自习,杨玲玲收拾完书本想找夏然质问,结果发现对方早就走的不见踪影。 她皱皱眉,患得患失抱着书回宿舍。 然而一只脚刚踏进宿舍门,就被一股大力拽进去,猝不及防反剪双手摁倒在地。 杨玲玲刚想失声尖叫,夏然便伸手接过陈淑娣递来的毛巾,塞进杨玲玲那张破嘴。 “关门。” 黄彩霞慌里慌张把宿舍门关上,做贼心虚般把蓝布窗帘也给拉上。 “我现在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老实回答,我立马把你扭送到学校保卫科。听清楚没?”夏然冷着脸出声。 “唔唔!!” 徐丽华紧紧张张给她递来一条床单,夏然三两下把杨玲玲捆了个结结实实。 杨玲玲眼底冒出泪花,难以置信瞪着她们。 那一脸控诉的模样,要不是夏然同学下午把实情全部相告,她们还真当她无辜了。 “我现在让你出声说话,你要是敢叫,我一准捶死你。”夏然摁着杨玲玲脑袋。 那模样落在杨玲玲眼里,就跟土家寨恶霸女土匪没两样! “唔,唔……” 夏然拽开塞住嘴的毛巾。 杨玲玲刚想张嘴乱喊,就被她一拳捶在肩膀上,痛得生理泪水掉落下来。 夏然这还没用多大力,娇小姐就受不了了。 陈淑娣紧张地握住杯子,“你,你,还是老实回答夏然同学的话。” “你们疯了?”杨玲玲一脸难以置信,“她发疯,你们也跟着一块发疯?你们这是在犯罪。” “你才犯罪!你全家犯罪!”夏然怒向胆边生。 她发誓这要不是在学校宿舍,换她跟杨玲玲俩人在,铁定先套个麻袋暴打一顿再说! “少废话老实交代。你昨天是不是跟谷欣圆那不要脸的女人,暗中接头了?” “什什,什么暗中接头。就是她离开之前,找我吃,吃顿饭。” “她交给你什么东西?” 杨玲玲慌了下,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没,没有啊,什么东西?” 第94章 算你有点脑子 夏然是什么妖魔鬼怪转世? 她怎么这么厉害,不但知道她跟圆圆吃饭的事,还能清楚圆圆塞给她一包东西? “不说我现在就送你去保卫科。” “我告诉你你否认也没用,我这有确确实实的人证。只要从你身上搜出物证,你这辈子就完了!” “你想想你读这么多年书,辛辛苦苦考上这么好的大学。你下半辈子就要在牢里度过!你甘心么?给人背这么大口黑锅值么?” 夏然一手将她翻转过来摁住,对其他人道,“搜她衣服口袋,翻她箱子。” 杨玲玲吓得浑身发抖,尤其听到夏然阴气森森说要把她送进去吃牢饭,更是害怕的半晌说不出话。 几个室友行动迅速,一个在她衣服口袋搜查,另外两个跑去搜她箱子。 杨玲玲吓到崩溃,毕竟还是个未踏足社会的学生,一吓就说了真话,“我没有带回宿舍我扔掉了,呜呜呜哇……” 夏然眯眸看她,“说清楚,丢哪了?什么东西。” “就丢在校门口花坛边了。”杨玲玲哭得抽抽噎噎好不凄惨。 “我不知道什么东西,没敢拆开看。不过圆圆说是一小包让人腹泻的药。她就是看不惯你想给你一个小小教训,没想过害人性命的。” 宿舍几人齐齐松了口气。 “你没骗人吧?”徐丽华抢着问道,“我跟你说杨玲玲,你别为了点发小情分,把自己大好前途都给葬送掉。投毒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会把牢底坐穿。” “我怎么可能听她的把东西带回学校,我也不敢这么做啊,呜呜呜。” 夏然横眉怒目瞪她,“哭什么哭,闭嘴。哭如果能解决事情,那长城早倒了!” 众人:…… “我跟你说你这件事很严重,搞得不好还得牵累你自己!幸亏你还是有点脑子的,没真正把那毒粉投进我们饮用水里。不然你必死无疑,还令祖上蒙羞!” “不是毒肯定不是毒。”杨玲玲吓得小脸发白连连摆手,“圆圆说,只是小小教训教训你,出出气而已。” “你们凭什么?”黄彩霞气得小脸通通红,磕磕巴巴用夹杂着乡音的普通话说,“太欺负人了。凭什么你们要出气,就,就可以随随便便拿夏同学开刀?” “对,泻药就很高尚么?把我们搞到生病住医务室,刚开学就拉下功课。你那朋友就能出口气了?”徐丽华忿忿难平。 严丽一脸失望望着杨玲玲,“你是不是还觉得你朋友没多大错?只是投个泻药而已,出出气?可我们凭什么让你朋友出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不该小题大做,毕竟你确实啥也没干。” 杨玲玲哭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不会再跟她来往。” “你跟谁来往关我们屁事!你想被人拖累害死,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夏然一脸看蠢货的表情,“爬起来跟我走。” “上,上哪?” “去你丢东西的校门口,把药包捡回来。那东西万一被人捡走,或是狗啊猫的叼走,不害人性命么?” “不会的,真的不会的。夏同学你相信我,那肯定不是毒药啊。” 夏然大怒,“我告诉你,老娘连你都不信,你说我会不会信谷欣圆那狗东西?” 杨玲玲不吱声了,抽抽噎噎起身,跟着夏然往外走。 “诶小夏,我们跟你一起去。” “对对人多找得快。” 303宿舍全体出动,出校门时被岗亭大爷拦了下来。 “同学们几点了啊?这时候还要出去??” “大爷我们明天有节实验课,需要挖点土回去。明个一早出来挖来不及了,通融通融我们不走远,就在门口,大爷你可以站那看着我们。”社会人夏老太随口扯谎眼都不眨一个。 她还趁大爷没留意,塞了半包烟到大爷手里。 大爷一摸就知道是烟,把东西往兜里一揣,虽板着脸嘴角却不自禁上扬,“那赶紧的,不要跑太远啊注意安全。” “嗯嗯好咧。” 五个人围着杨玲玲,像是怕她原地逃遁似的,押着她回作案现场。 “赶紧找!”夏然压低声音小小咒骂。 奶奶滴,要不是杨玲玲这家伙没事找事,这会她应该洗洗屁屁洗洗脚,滚床上休息了。 “到底在哪啊?”徐丽华也催促,“别给我们耍花样。” 杨玲玲眼泪都把脸给糊了,黑灯瞎火几人打着手电让她使劲找,她慌的不行。 “都,都已经一天一夜,会,会不会被扫大街的大妈扫走了啊。” “那你就完了!那东西九成九有毒,如果被大爷大妈小孩子什么的误食,你以后说不定会背上几条人命债!这辈子洗刷不清!”夏然冷着脸继续恐吓。 杨玲玲吓得几欲昏死。 她小脸死白死白的,在花坛边来来回回看了两圈,用心去查找,忽然指了指,“好、好像就在那。” “找着了小夏。”徐丽华大松一口气。 “别动我来拿。”夏然已经戴好手套,拿出两张废报纸把东西包进去。 “挖挖挖,再挖点土带回去。” 几人齐心协力,连土带野花掘了些都用报纸包着,佯装说说笑笑回校园。 “系统,能检测到是什么东西么?”夏然冷着脸,暗暗跟小系统交流。 “宿主已经扫描过了。是泻药粉,但里面还夹杂些微黄色结晶性粉末,经过分析是硝酸汞,可溶于水,是一种有毒物质,对人体非常有害!” 夏然捏紧拳头,恨不得转过身一拳捶在杨玲玲脸上。 她忍住了,毕竟杨玲玲虽然蠢,但好歹守住仅存的底线,没有听信谷欣圆蒙她的谗言,照着她的指示去下毒害她们。 如果昨晚,杨玲玲真把东西投进水里,夏然简直不敢想象。 要是室友们出事,她都不知道如何原谅自己! 他妈的她是来念书学知识,是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谷欣圆跟她搞宫斗? 夏然咬着牙,新仇旧恨集中爆发。 “走。”她揪着杨玲玲回宿舍。 门一关,夏然将人反手摁墙上,眸光冰冷淬着毒。 第95章 行差踏错 “杨玲玲,明天上完课就跟我去保卫科。” 杨玲玲瞳孔一缩,连忙道歉鞠躬,哭得稀里哗啦,“别送我去保卫科好不好?我不能去的,我要是去了,会不会被开除处分?你们也看到了,我真没有下药,我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害你们。” 夏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认为你若真动手,我现在还能好声好气同你说话?你早在班房蹲着吃免费饭了!” “我没在跟你商量,我只不过是通知你一声。” “先前跟你说过,我这有人证,可以确切说出你们交易这包药的时间与地点。” “药,我会托人去检查成分,如果里面含毒,你想过没有,你自己未来会如何?” “我告诉你杨玲玲,机会我只给你一次。你不好好配合我,你就跟谷欣圆一起去死好了。” “我配合我配合,我什么都配合你。夏然同学,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说什么我都照做好不好?”杨玲玲被吓得瑟瑟发抖。 “你配合我,明天就随我去保卫科备案。我们可以证明你是检举揭发的好同志,把你从这件事中完完全全摘出去。” 杨玲玲愣住,含着一包泪哆哆嗦嗦问,“真,真的?” “你本来就是被那什么谷欣圆蒙蔽的呀。而且你,确实没有在我们暖水瓶里投药,这是事实你怕啥呢?”徐丽华出声提醒。 “对,对,对我是被蒙蔽的。”一脑袋浆糊的杨玲玲,被夏然一惊一吓,骇的连连点头。 她就是太看重朋友情谊,才会犹犹豫豫要不要帮谷欣圆这个忙。 还好她最终没敢往水里投什么东西。 夏然这么鬼精的人,如果她害人,肯定会被当场抓个现形,那就真完了。 “送检这包药如果有毒,我要你当人证咬死谷欣圆。”夏然冷声开口。 她视线像冰刀,杨玲玲觉得能够一寸寸割开她皮肤。 虽然惧怕,却还是硬着头皮哆哆嗦嗦接话,“她,她现在应该已经跟着香洲人,坐、坐飞机回去了。” “哼。”夏然讥讽一笑,“这个不用你考虑。我只要你配合我这边备案。至于那个女人嘛,我会想办法请她回来。” “只要一回内地,我就要她付出代价,牢底坐穿!” “好。我会好好配合你。” 杨玲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床的,她浑身冰凉,从头到脚没有半点热气。 卷在被子里,牙齿还在“咯咯”打架,吓得实在不轻。 她一晚上睡没睡好夏然完全不管,隔天中午就拉着杨玲玲先去找政治辅导员,再由辅导员陪同前往保卫科备案。 接待他们的副科长听完此事,表情十分严肃。 “两位同学,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只是小打小闹下点泻药粉,可能没这么严重。但若这药成分有问题,我们就必须上报治安大队了。” 杨玲玲打了个哆嗦。 夏然点头,说话半点不含糊,“赵科长您说的是。我也怀疑这药粉有问题。如果不是杨玲玲同学大义灭亲,拿到这东西就向我们举报,我们还不知道有这事。” “因为我和谷欣圆女士的私人恩怨,差点牵累室友,我也感到十分后怕。” “所以我打算先留一半药粉在赵科长您这边代为保管留证。剩下的我找人送检,如果检验出来真有问题,希望您能联系治安大队,帮我们一同解决这事。” “那必须的,我们的责任就是保证每位在校师生的安全。”赵杰让手下校卫给俩人做好笔录登记,点点头,“小夏同学你放心,我们这也会取点样,争取能找到人做个检验。“ 夏然向辅导员与保卫科同志表示感激。 走出办公楼后,向后瞥了眼。杨玲玲像根霜打的茄子,低着脑袋默默跟在她身后。 夏然转身,杨玲玲吓了一跳。 从踏入保卫科开始,她就一身一身冷汗狂出,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如雨直下。 夏然同学是真能掰扯,她还一本正经告诉辅导员,说她是因为有谷欣圆这样的朋友,太过羞耻羞愧,才冷汗涔涔抬不起头来。 辅导员还信了,温言安抚她几句。 她踩着棉花一样的步子从保卫科出来,现在都没感觉到真实,轻飘飘像踩在云端一样。 “杨玲玲。” “在。”杨玲玲微缩身体,不自禁绷紧了神经。 这位夏同学气场太强了,她由衷感到惧怕,几乎不敢抬眼与她目光相触。 “能晓得害怕,就算你还没蠢到家。” “知道我为什么愿意给你机会么?” 杨玲玲瑟缩着脖子摇头。 “因为我觉得每个人能考上大学都很不容易。我们寒窗苦读十年,进入这么好的大学,是为了什么?你爸妈送你来这是深造的,不是让你成为他人打手,为别人一句话甚至几滴眼泪一个哭诉,生生毁掉自己后半辈子!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么?” “你这么大的人了,应该有明辨是非的头脑,以及积极向上的心!” “不要人云亦云,哭一哭就很值得同情么?那这世上会哭的人,可不止谷欣圆一个。” “你应该庆幸你的一念之差,没让你自己步上那条后悔莫及的不归路!” “行差踏错很容易,想毁掉一个人也相当简单。但是你为什么要成为那么差劲的人呢?” “有的人生来坚韧,甚至可以在满布废墟之地绽放。而你呢?你家境优渥,自小应该没吃过什么苦。你的先天条件已经胜过千千万万人!” “出生到这么大,你究竟想做什么你自己有没有考虑过?难道你进入大学就为了陪姓谷的瞎胡闹,跟同学们搞这种非常无脑的宫心计?” “不要忘记你是来学习、奋斗,为自己以及将来,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的!” “你还看不起那些农村来的泥腿子同学?但你吃的每一口饭都是农村人种的!你没比他们高贵多少,甚至你的品德,可以说,接近糟糕!” 夏然想说非常糟糕,但感觉骂太狠,小姑娘好像快崩溃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到底来这干嘛的?” 第96章 学习委员禁止和稀泥 杨玲玲眼泪滴滴嗒嗒直落,“我,我保证以后肯定不跟她来往了。” 她这次是真快被吓死了,到现在心脏还在嘣嘣嘣直跳。 夏然冷冷开口,“你跟谁来往,要不要来往,那都是你个人自由,我们无权干涉。反正路是你自己走的,是学好还是要学坏,你自己决定吧。” 她撂下最后一句话抬步就走。 刚转过林荫角落,脚步便微微一顿。 小花坛边居然坐了个人,瞧着还挺眼熟,好像先前在校门口见过一眼,被五六七八个男生围着,人气挺高。 不知道听了多少。 夏然蹙蹙眉,也没特别在意,加快脚步离开。 “诶哟,她们女生吵架还挺激烈。”小花丛里鬼鬼祟祟溜出来俩男生。 “我刚溜到那边看了,被骂的那个还在树底下抹眼泪呢!看着有点可怜。” 坐在花坛边翻书的男生手一顿,丢了把碎叶到俩人身上,“八卦。” “嘿嘿。”八卦男正想开口,就见三个女生相携往这边小跑过来。 快靠近花坛时,猛猛踩了刹车。 中间那个短发女生,颇为矜持将碎发夹到耳后,小小声喊了句“苏学长”。 俩男生互相挤眉弄眼。 再看苏南瑾,头都没抬翻着书,冷冷淡淡“嗯”了声。 左右俩女生挤挤挨挨,悄默默用手捏短发女生胳膊。短发女生清清嗓子,“那个,密度测定实验,我们有个小小疑问,可以请教下学长么?” 苏南瑾还没开口,八卦男就给他挡了下来,“三位小学妹可以问我呀。我叫程映,也是咱们物理系年级前十的人哦!” 另一名男生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就在一旁绷着面皮重重点头。 短发女生看看程映有点秃的前额,“好!那就麻烦学长了。” 另一个女生弱弱道,“如果学长说的不好,那还得麻烦下苏学长。毕竟苏学长是年级第一。” “喂喂喂!有你们这样当面拆台的?”程映气笑。 怎么物理系为数不多的姑娘,都这么耿直?他不要面子的啊! 夏然前脚回宿舍,杨玲玲拖拖拉拉后脚跟来,一直耷拉脑袋坐自己床上,都不敢抬眼看桌旁学习的室友们一眼。 徐丽华一抬头,瞧见她那样不由气笑了,“杨玲玲同学,光阴苦短,你有多少时间能拿来浪费?” “与其用你的脑袋琢磨怎么也想不明白的事,不如抓紧时间好好学习。” “今天的英语单词背好了?明天要在课上自由讨论的资本主义剥削方式,你稿子准备完了?数学讲义做了?” 杨玲玲晃晃身子站起身,“你,你们还愿意搭理我啊。” 严丽冷着那张严肃面孔,“为什么不愿意?你是我们室友,是同窗,又不是阶级敌人坏分子。” “只要你好好学习,不再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我们怎会孤立你?” 徐丽华吼一嗓子,“过来学习!别让我们大家瞧不起你。” 陈淑娣小小声道,“我只想好好读书。俺们村里,能走出来的,不多。所以我们不想浪费每一分钟每一秒。” 杨玲玲又委屈又难过,哭哭啼啼朝室友们鞠了一躬,“你们放心,我肯定好好反思,再也不做坏事,更不会妨碍大家念书。我,我对不起,我痛定思痛,以后再也不跟坏分子来往。” 她说完,又小心翼翼看夏然一眼。好像夏然不发话,就不敢走去她们身边…… 夏然睬都懒得睬她,自顾自搞那什么破考勤表! 上午有位同学迟到十几分钟,为工作到位,等下她还要去慰问关心下同学,看看他为啥迟到,是不是有啥需要帮助! 回头还要搞明天的讨论发言,她哪有那米国时间再管杨玲玲的事。 好自为之吧!反正她点到为止,最后一次提醒。下回再犯蠢,她保证把这人打包送治安大队一了百了。 ** 下午课间休息,学习委员夏老太秉着关怀之心,找那位公共课点名迟到的男同学问问情况。 男同学一开始支支吾吾没想说,他们宿舍里另一位室友憋着笑举报,“他裤子破了没法出门,找上铺中文系一哥们借裤子。对方不愿意借,俩人就从普通争吵升级成骂战。” 男同学抬手捶那多嘴同学,脸涨得通红。 “不是他说的那回事。” 夏然了解完情况安抚几句,提醒他下次不要迟到。 本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哪晓得吃晚饭前隔壁中文系学习委员来找她,说要留堂解决下争端。 夏然哭笑不得,这特么算啥争端。 于是对方学习委员领着中文系男同学到场后,夏然就一直在双方和稀泥打太极,打算赶紧搞完这事吃饭去…… 对方学习委员很坚持,“室友关系不好也影响学习。不能因为借裤子一事,就对我们班同学产生抵触心理。” “下午的吵架不是偶然,他们这几天来已经吵过两三回。这回还因为吵架影响学习,迟到早退是很不好的行为!作为张浩同学的班干部,你应该了解情况并及时处理。” 夏然:…… 姐姐,我给他们每人买条裤子行不!放我吃饭去吧…… “裤子的事下次一定不会。”夏然瞅瞅张同学紧巴巴的脸色,赶紧和稀泥,“但你们班这位同学脾气也该收敛收敛。怎么可以嘲笑别人呢是不是?” 对方学习委员点点头,“是不应该,这点我们可以道歉。” 夏然顺坡下驴,“这就对了嘛。室友室友,那就是一起生活学习的好朋友。不要因此伤感情,我建议他们握手言和。” 送走那位戴黑框眼镜的学习委员,夏然以为这事总该到此终止了吧! 结果,晚自习刚开始时,团支书苏曼同学就起身,当着全班同学一脸严肃批评学习委员和稀泥行为。 夏然:…… 还让不让人好好过日子了!一条破裤子,她愿意掏钱啊喂。 晚自习结束,班长叫住学习委员等一群班干部,严肃脸对苏曼说,“苏同学,你觉得学习委员做的不对。应该等晚自习结束,等我们开小会时再讨论。” 苏曼点头,“我道歉。” 第97章 疑惑 “我确实不应该当着全班同学面,批评置疑夏同学工作不到位。但夏然同学的和稀泥行为也很不妥。” 夏老太不敢造次,默默绷着脸听训。 班长谢一航开口,“以后有事大家开小会讨论,不要当面否决其他班干部工作,这样既不利于团结,也不利于别人进一步开展工作。” “至于夏然同学,和稀泥确实不对。遇到问题我们就要有针对性去解决,不是双方各打八十大板含糊了之。” “像今天的事,中文系那位同学明显更加不对。怎么可以因为室友贫穷而嘲笑他人?应该让他写检讨在宿舍里当面向张浩同学道歉,而不是轻飘飘握手言和。” 夏同学心里淌着宽面条眼泪。 她是21世纪思维,快节奏生活谁能一天天为这种小破事费心费神。。 差不多得了呗。 然而,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同学们,好严肃认真,感觉比纺织厂上班都心累是怎么回事啊…… “这件事起因就是张浩同学,因为家境问题导致生活拮据,连替换裤子都没有。据生活委员统计,张浩同学是班中特困生之一。我们要及时给予帮助。” “生活委员那边,尽快把补助名单递交到系里。该申请补助就申请,只要达到条件,按规章制度尽快办理。” 生活委员蒋砚池点点头,“最迟后天。” “请苏曼同学交一份检查给我。” 夏然张张嘴,“这就,不用了……吧。“ 她的“吧”在其他几个班干部默默凝视下,销声匿迹…… 副班长高川直想笑,“学习委员你不对劲,刚刚才批评过你不要和稀泥,你又来。” 人家苏曼都没说不写检讨,你求啥情? “禁止学习委员和稀泥,你今天在裤子事件上和稀泥。明天就可以因为别的同学求情,在考勤表上和稀泥。”蒋砚池瞥她一眼说道。 夏然:…… 我绝对没有啊大哥们! 她是觉得没必要因为这么个小事,浪费苏曼同学宝贵的学习时间…… 苏曼爽快点头,“我赞成生活委员所言。明天我会给班长交一份检讨,以后也会注意批评的方式方法。” “今天的事,是我考虑欠佳,向夏然同学表示道歉。” 夏然瞅瞅其他同学,点点脑袋表示接受。 她现在都不知道该不该点这个头啊……万一他们觉得她太容易谅解别人,也是和稀泥的表现咋整? 救命,他们是经济系,不是法律系,要不要这么严谨! “好了散会。”班长示意,“明天下午一点开学典礼,文体委员记得上午再次通知下大家,着装上请符合学校标准。” *** 开学典礼要求白衬衫蓝裤子,夏然另外两件白衬衫都被其他宿舍的孩子借走了…… 她拉着徐丽华几人提前去操场,各系都在列队。 她们去得早,很快寻到经济系位置站定。 这种场合来的越晚越社死,其他人都列好队,你惶急慌忙奔过来,一双双眼睛都瞅你呢。尴尬…… 夏然他们班来的都挺早,没有拖后腿的。 一眼扫过去,一张张年轻朴实的面孔,瞧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列队入场后,全体奏唱国歌。校长致辞,教师代表发言。 接着便是新生代表上台宣誓,为祖国刻苦奋斗学习,学生们合唱一曲东方红…… 一套流程完美收官,同学们各回各教室,该上课上课该干嘛干嘛。 夏同学的大一学习生活也正式拉开帷幕。 这时的周末只有一天,忙的脚不沾地的同学们,会抓紧分分秒秒泡图书馆吸收新知识,所以这一天假期基本也是在学校度过。 开学后第一个周末,街溜子夏老太忍不了了,正好徐丽华热情邀她们一块去颐和园转转,室友们都很心动。 夏老太就在一边怂恿,“学习是学不完的,适当松松脑子,劳逸结合也很有必要啊。不如我们在食堂吃过中饭去?这样还能省一顿饭钱。” 原本还在犹犹豫豫的黄彩霞陈淑娣一听,完全被她“省饭钱”的思维带偏,重重点头表示同意。 严丽看看两位被街溜子带走的室友,扶了扶额。 夏然再接再励,“我们再带上水壶,灌满水,这样连水钱都省了。” 黄彩霞抽了抽嘴角,弱弱开口,“摊子上的大碗凉茶,一分一碗……” 夏然有点嫌弃,你喝喝他喝喝的,想想就不灵光。 但其实她上一世身处大环境时,半点不嫌弃,应该说是毫无卫生认知…… 徐丽华一锤定音,“就听小夏的。带上水壶,吃过饭我们跟同学借个自行车出发。” 说到自行车,夏然就想买一辆。校园这么大,有个车来来回回,出门买个东西啥的也方便些。 “要借六辆车,借的到么?” 弯腰假装整理床铺的杨玲玲,猛地回头,“你们带我一起去?” 严丽瞟她一眼,“那你不想去?” “去,去!我要去的。”杨玲玲心情一下就好了许多。 她本来还以为,室友们出游根本不会叫上她这碍眼的拖油瓶,没想到大家人都好好哦。 徐丽华压根没管杨玲玲啥想法,嘿嘿一笑,“我早就跟人借好了。是我们文学社几位学长学姐。” “丽华同学,你啥时加入的文学社啊?”陈淑娣满脸好奇。 “嗨,机缘巧合而已。那位学姐以前我们就认识,她邀请我的,那我就欣然答应了呗,哈哈。” 她看看陈淑娣她们,“诶,你们想不想来?我介绍你们啊!” 陈淑娣猛猛点头,“好啊好啊。” 黄彩霞在一旁连忙摆手,“我就不用了。我压根不懂啥作诗。” 严丽一脸严肃,“别一天天作诗作诗荒了自己的专业课。” “哦哦知道。” “303夏然同学,你有份电报,去收发室取一下。”有同学隔着窗喊了声。 夏然赶紧答应,疑惑脸走出宿舍。 她才安顿下来一星期,刚给溪城的师父、师兄写过信,告知宿舍是303。 以现在的蜗牛送信速度,那信到没到溪城还得两说吧…… 谁会在这时给她拍电报? 第98章 没空想 【然然,中午十一点,商业街见吧!】 附有详细地址。落款:想你的云。 夏然盯着电报脑门直突突。 这个神经家伙,同在京城,还发份电报来约…… 当夏然捏着电报面无表情走回宿舍时,心情已回归平静。 众人见她表情诡异,心里七上八下又不敢多问。 还是徐丽华犹犹豫豫开口,“是家里有啥事?” “没有。”夏然吸口气,微笑以对,“中午我要出去一趟,你们去食堂吃。我大概一点左右回来,不耽误事。” “好。” “那我们帮你水壶灌好水嗷,你一回来就能出发。” “嗯嗯。” 夏然收拾收拾背着斜挎包出门。从学校到商业街,不过二十分钟路程。 夏然循着地址找到一家看似民房的私人小饭馆。 这年头私人小饭馆不多见,好些都是偷摸着私下经营。 京城第一家正式挂牌的私人饭馆,还得在九月底开张,当时还见报宣传了一番。 夏然第一眼就瞧见小李那张傻乐的脸,老远冲她直挥手。 “夏同志你可算来了,快请快请。” 小饭馆不大,收拾的倒挺干净。 云苏那张好看的脸从屏风后探出来,冲她展颜一笑时,夏然莫名觉得有些晃花人眼。 “菜已经点好了,就等夏同志你来。”小李一脸热情把她迎到位子上,殷勤百倍拖椅子请她入座。 云苏瞟他一眼,小李蓦地缩回手,“主任,我去催催他们上菜。” “姐姐,想我不?” 夏然诚实摇头,“太忙,没空想无关紧要之人。” 转身离开的小李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该!就主任这样随便对姑娘口花花的,就该夏同志这样正义凛然的同志,好好治治他! “无情。”云苏控诉地看她一眼,“我怎么能是无关紧要的人?我是被你捡回去捞回条小命的战友!也就一个多礼拜没见,就对我这样冷淡!” “不行你重新说,我心里不舒服的。” 夏然:…… “别闹。”她一手推开他凑来的脸,垂眸看向他双腿,“腿恢复的咋样?” “恢复不错。现在每天都能走走站站四五小时,没先前那么容易累。” 云苏给她倒了杯茶,殷殷勤勤递给她,“大学生活如何?” “挺好的,学习、生活,每天排的满满,十分充实。”说起这个,夏然朝他看了一眼。 云苏眼睛一亮,鬼精鬼精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需要我帮忙?” 夏然想了想,从兜里摸出重重包好的药粉包,“你能帮我验验这包药吗?” 云苏点头,“小事一桩。” “夏然同志你不老实。你刚还说学校生活挺好,那这包药是谁的?” “是有个校外人想对我不利,我怀疑这药粉有问题。你找人帮我好好验验,多少费用我来出,最好能给我一份能拿去报案的正式报告。” 云苏挑挑眉,“你我之间谈啥费用。放心吧,过几天给你。” “不要再给我发电报!”谁家好人发电报是约饭的?纯纯大冤种。 “好嘞!”云苏笑着直点头,“那我直接来学校找你!” 笑得如此灿烂,满眼桃花绽放。夏然真想抬手捶他…… “不准!那你还是给我发电报吧。” 云苏委委屈屈抿嘴,“那好吧。” 在姐姐眼里,他是有多见不得人啊! 小李笑容满面,领着小饭馆老板亲自过来上菜。 清炒虾仁红烧鳝段,都是夏同志爱吃的菜。店里还有招牌烤鸭,味道还不错。 夏然差点吃撑,云苏同志听说她们宿舍下午要去逛颐和园,还让老板打包一只烤鸭当点心。 “其实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忙。”脸皮厚如夏然,都有点不好意思。 云苏摇摇手指,“这才哪到哪。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啊停!”夏然打断他不着调的话,无奈道,“云苏同志,药粉的事还需你多多费心。” “放心吧,检验肯定正规,报告保证万无一失。” 夏然露出个真诚的笑,想到什么突然问,“那你今天找我是有啥事?” “没事啊。就纯粹想你了,想约你出来看看。” “额咳咳咳咳。”小李表情有点方(⊙o⊙)… 夏然:…… 这孩子小话一套套的,真是个人才。 云苏转头,朝咳咳咳不停的小李瞥了眼,“嗓子不舒服?” 小李夹着尾巴起身,“主任,我咳咳咳,出去透透气。” “不要理他。”云苏自然而然握住夏然的手,塞给她一张卡片,“如果有什么急事就打这电话,就算我不能立刻赶到,也能派人帮你。” 夏然不自在地缩了缩手,嘴硬道,“我在学校能有啥事。” 云苏笑眯眯,任由她缩回手。 “也是,京市大学风气很好。难得师生们都很和睦,你心无旁骛好好学。外校再有人寻你麻烦,你就打这电话。” 夏然点头,“好吧好吧。” 孩子盛情难却,她勉为其难收下了。 “个体经营许可有眉目了,但尚需走流程,你耐心等等。” 夏然精神一振连连点头。 俩人又聊了会,云苏起身拉她出门。 小李推着轮椅站在门边,见他们出来忙咧嘴傻笑,“夏同志,这车我们主任让带来的,你骑回学校用吧。” 夏然这才注意,墙角停着一辆半新的26寸女式自行车。 她连忙摆手,“不行不行。” 哪能又吃又拿,而且前面又给钱又给车票,那笔钱报恩就够够的了。 云苏拽拽她的手,“家里闲着也没人用,又不是啥新车,就借给你代步用用。” 见夏然猛猛摇头,云苏又忽悠道,“这能值几个钱,你也不是消费不起。就是闲置资产,不用它也浪费。你要是不好意思,等你大学毕业不需要了,再还回来就是。” 他就知道然然不会收,整个半新不旧的说借给她,她应该不会推拒。这车又不是全新的,在校园里也不打眼。 小李也跟着劝,“夏同志这又不是新车,用来代步正好,不然学园这么大,进来出去买东西浪费时间。” 夏然一想也是,便接受云苏同志好意,再三道谢骑车离去。 第99章 结伴 夏然出去一趟骑着自行车回来,徐丽华直呼她动作快。 “我还想约你下周末一块去二手市场转转买辆车呢,没想到你速度这么快。” “没事,下周再陪你去买。” “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咱宿舍就有二辆车,有什么事来去也方便些。” 正说着,杨玲玲提着几个水壶跑下楼欢呼,“走吧走吧,骑过去还得好一会,有啥事路上再说。” 今天天气不错,温度也不高,303宿舍全员出发,结伴前往颐和园。 临行前马秀梅推着自行车冲过来,“等等等,带个我带个我啊。” 她一着急,就带上阴县口音。 徐丽华忍俊不禁,“秀梅同志,你要抓紧时间练练你的普通话。” 昨天老师提问价值规律的时候,秀梅同志一口一个阴县普通话,搞得提问老师一脸懵圈,也不知道谁问谁。老师听没听懂不知道,最后可能是似懂非懂请她坐下。 同学们都憋不住想笑。 马秀梅闻言丝毫不介意,还哈哈大笑,“在练呢在练呢。你们忍忍哦,她们说练个一两月就差不多了。” 这会的园林门票学生价一毛,徐丽华同志抢着给所有同学买了门票。 夏然上一世自然是来过这里的。 相比2021年预约才能进,此时此刻的园林,花个一两毛就能进来随便逛,几乎找不到半点商业气息。 仅有的几个国营小卖部,也就兜售些汽水饼干糖果,种类乏善可陈。 这园子很多区域还未开放修缮,但略显斑驳的古建筑旧貌,完全不输后世的鲜艳彩绘。 这就是原汁原味的园林,湖边静谧的都能听到鸟鸣。 夏然仿佛走入一卷古画,身心沉入其中,后世的快节奏焦虑、信息爆炸等等,尽数被湖风吹散。 只剩雪白的长桥与秀丽的长廊,构成一副美不胜收的美景。 景色怡人,沉淀心灵。老太太莫名振奋,就好像自己能一下把过往种种全部抛开,成为一个完完全全,全新的自己。 想辣么多干啥,享受青春享受美景美食,才是最真实的自我。 夏然拉着黄彩霞跑去小卖部买汽水零食,兴匆匆抱一堆吃的回来,“诶,我们去划船吧!” “你会划么?” “不会啊,雇人划!” 众人惊呼,“那得加钱吧!” 钱就不是个事儿! 夏然招呼小伙伴上船,七个人还得分两艘船。这时哪有啥电动游船哦,只有简易小木船。 五毛一小时,雇人划船加钱翻倍。 两块钱就能让姑娘们玩的不亦乐乎,这钱出的不要太值。 船工瞧她们闹哄哄的,还一再提醒她们坐好别掉下去,直到送上岸才呼出口气。 夏然也似模似样呼口气,“下次不带你们划船了。” 除了徐丽华同志这本地人,一个个就跟土包子进城似的,瞎激动! 是她欠考虑了啊,这年头哪有啥救生衣什么玩意,万一掉下去很是危险。 难怪船工大叔满脸戒备盯着她们,出了事他们可赔不起。 严丽肃着一张脸,“我会游泳!” 这就是否决夏然同学的“下次不划船”计划呗。 众人一阵爆笑,找了处石桌石凳或坐或站。 夏然打开油纸包着的烤鸭,顿时惹来一片“哇啊”。 “夏同学你今天太破费了,又买汽水烤鸭又划船的。这样,我资助一半费用。” “我,我也出……”杨玲玲话支支吾吾还没说完,就被夏魔王一眼瞪回去。 “也不是天天请客。下次等我拮据时,你们救济我!” “好嘞。” “快吃,吃完收掉垃圾再坐会儿,我们要回学校了。”夏然提醒大家。 游玩让人心情舒畅。 一行七人自行车蹬回学校,差不多将近五点。 徐丽华组织她们去文学社找学长学姐还车,杨玲玲回来路上期期艾艾开口,“丽华同学,我下周末能跟你们一块去买车么?” “你也要买车?”徐丽华打量下她小心翼翼的表情,轻咳一声,“其实你也不用愧疚心发作,一定要为咱宿舍做点啥。现在小夏有辆车,我再买一辆替换着用,咱宿舍也够了。” “不,不是。是我爸来之前就给我买车钱了……我听说买二手车也不亏,到毕业那天,还能把车折价卖给新来的同学。” 徐丽华点点头,“哦你说的也是。那行,你想买的话,下周末跟我们一块去挑挑。” “嗯嗯。”杨玲玲高兴点头。 “诶那我也去我也去啊。”马秀梅跟在俩人身后说道,“下周末是吧,去之前你们一定要叫上我。” “行。” 夏然她们这边刚回宿舍,就有好几个隔壁宿舍同学来窜门。 “颐和园好玩嘛?” “诶呀好玩的不行,不去一趟后悔终生。” “我们划船去了。” “啊!!划船好玩不?” “太好玩了!风景贼好。” 夏然见她们说的兴奋,只能一个劲在旁泼凉水,“别划船,不能划船。万一栽水里,得不偿失。” 黄彩霞腼腆一笑,“划船得注意安全。还是听夏同学的,别划了,沿着湖走走就很美的。” “对对。” 马秀梅抱着饭盒跑来,冲她们咧嘴一笑,“我去食堂拿俩馒头。万一晚上饿了还能啃啃。要给你们带点么?” “好啊好啊。”徐丽华去拿饭票。 夏然想了想,也让马秀梅给带个馒头以备不时之需。 马秀梅没肯要她们饭票,挥挥手溜了,“就几个馒头要啥饭票。回头见!” “隔壁306,今天全员看电影去了。” “啊啊,我也想去看。咱们下周末去看吧!” “303你们去看不?” “啥电影?” “孤陋寡闻!” 夏然靠在桌边瞧这些热议的年轻姑娘,忍不住抿嘴笑。 别看现在气氛和谐,那也一点不妨碍同学们大清早在水房争地盘,吆喝“你们303无耻”! 这时候热播的电影,估计是那啥庐山恋吧…… 这电影夏然印象深刻,不是因为它打破吉尼斯世界记录。 是因为张苹果同志这恋爱脑,拉着她足足看六遍! 夏然现在第一时间就能回忆起,张苹果同志穿花裙转圈圈情景,嘴里念着蹩脚的英文:I love my motherland…… 第100章 看我像个神经病么 笑死,为什么会想起这个? 夏然扶额,打算晚上给张苹果同志写封信,督促她好好学习纺织新知识的同时,积极学习英文。 说到做到,夏然晚上连写两封信。一封给张苹果同志,督促某人好好学习不要偷懒。还警告人家不要在厂子里乱谈恋爱,谈恋爱只会妨碍进步等等! 另一封写给大舅楚正斌,说说入学后现状,学习情况等。她还买了个景泰蓝摆件,打算明天吃过中饭,抽空去邮局一趟,一并寄去沪市。 第二天,她信才寄出去,就收到张苹果同志的来信。 信中张苹果兴高采烈告诉她,她现在被调去后纺车间,当上了六号线小组长。 前几天因为她第一时间发现机器故障,不但救下一位刚生产完返岗的年轻妈妈,还让厂里技术工能及时挽救回机器损失,受到厂里表扬与嘉奖。 她说她现在正在读《涤纶纺丝》、《丙纶生产基本知识》等书籍,打算积极适应各个岗位,并争取在明年能参加纺织部系统开办的夜大,进行再教育。 夏然看着张苹果同志写来的信,字里行间那欣欣向荣的蓬勃生机,让夏同志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多好啊,每个人都在这个奋进的时代,为自己努力着。 夏然和室友们全身心投入学习,每天除了上课下课,有闲暇时间都往图书馆钻,翻阅辅导员清单上列的参考书。 一周下来压根来不及想别的东西,直到礼拜六中午,又收到云苏同志拍来的电报。 看来是毒药报告有眉目了。夏然心中一动,放学后出了校门,直奔云苏邀约的私人小饭馆。 对着丰盛好菜,云苏都没啥胃口,只皱着眉看她,“是谁对你下这么狠的手?” 夏然接过报告,心情倒十分轻松,“没事,她也没得逞。” 那是没得逞的事?云苏都被她满不在乎的表情气笑了。 “我陪你去治安大队。” “我已经在学校保卫科备案了,现在有了实质证据,让学校出面更好。” “你不要不以为意。”云苏已暗暗决定,回头让人查一查,小姑娘究竟得罪了谁。 “云苏,你这报告可真是帮了我大忙。”夏然再次表示感谢。 这可是正规实验室报告,有加盖印章,妥妥铁证,拿到哪都有十足说服力。 系统虽然能检出是什么毒,但还得有正规报告加持才能进一步办事。 云苏一笑。 夏然知道这孩子下一步肯定又要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赶紧抓过他筷子夹块红烧肉,用来塞他嘴。 云苏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咽下红烧肉才说,“你别总谢来谢去的,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你最近一直在家?”感觉这人闲得很啊…… “嗯。”云苏点点脑袋,“我休假半年。” 啥玩意工作,一休能休半年!夏然忍不住想嚎叫。 “我两三年没休假了!”云苏看出她的羡慕,连忙说道,“这次也是身体原因,才多放几天。” 可不能让小夏误会自己是个消极怠工的仔。 夏然默默回味了下,“你78年就参加工作了?” 云苏摇头,“76年底。” 这不妥妥童工么?夏然赶紧收起自己的好奇心,对于孩子的工作,一点都不想问。 这年头秘密实验室会搞啥,除了那就是那…… 云苏凑近她,“在想什么?我工作也不咋复杂。就计算量大了点,平时少些自由,忙起来可能要在实验室呆个一年半载什么的。” 说着,像是自言自语嘀嘀咕咕,“他们说我精神状态不好,担心我会发作,强迫我回来休假。正好又遇到腿坏了,不休也只能休。最近真是走霉运,好在遇到人美心善的姐姐。姐姐你看我像个神经病么?” 夏然:…… “不像……吧。” 云苏哈哈大笑,“你为什么要加上吧?” 加吧不就是不确定嘛! 不过也是,小夏同志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有所疑惑也很正常。 夏然也跟着他傻呵呵笑了笑。 “然然,明天星期天,我们去看电影吧。” 夏然心里警铃大作。 看电影?一男一女看啥电影。现在能有啥电影?庐山恋! 又是你庐山恋,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你! 少年你还是好好搞你的事业吧! 夏然的脑子高速运转,准备委婉拒绝弟弟,“明天上午室友有约。下午要去参加一个老乡会。” 突然很高兴,有这么个劳什子老乡会当挡箭牌。一开始杨玲玲告诉她时,她还不想参加咧。 现在嘛,老乡会就老乡会。人离乡贱,所以老乡们要多多联系。啊呸呸,她这是在首都,贱毛线。 弟弟应该很失望,眼巴巴看看她,夏然都被他看得几欲心软,差点脱口而出“行叭”。 云苏耷拉下脑袋,“那好吧,我下周末再约你。” 约你个大头鬼!谁要去看庐山恋啊! 夏然嫌弃的不行。 ** 隔天一早,室友又给她从收发室带回一封信。 这次是张猛师兄来信,信中告知她上回去深市一趟来回,赚了一千六百多。 货还是找小伟哥统筹的,不过没法一次性带回太多。还说打算月底雇老三老四一块过去,请示她是否可行。 老马有五个徒弟,夏然全都认识。除了老五精明能干有点小心思,其他都是铁憨憨,夏然也没啥不放心。 张猛师兄还在信中提到大树头弄81号附近,有人在夜里徘徊,怀疑是先前那名敌特的同伙。 夏然赶忙提笔回信,让他们注意安全,设法给治安大队递匿名信,让大队的人出马解决此事。 至于找闲着没事干的老三老四帮工,夏然也没啥意见,都是同门师兄弟,拉一把也无所谓。 “小夏好了没?” “好了好了。”夏然折好信贴上邮票,打算带出去扔邮筒寄掉。 “哟303又全体出动啊。” “走了走了!”徐丽华几人向隔壁宿舍女生挥挥手。 夏然看一行浩浩荡荡七人,莫名有点想笑。也就是葫芦娃现在还没上映,不然她们这不妥妥七个葫芦娃嘛…… 第101章 指条明路 商业街往里走,最大那家国营委托店,专门卖些二手货。自行车、旧家电、盆盆罐罐旧家具啥的,应有尽有。 徐丽华熟门熟路,边走边跟她们说,“一个多月前我跟我姐她们来过,这地方不是老京市人,还真不太好找。” 夏然看了眼缩在商业街最北面角落的店铺,点点头。还真是,她来过一两回,都没注意这家国营委托店。 “我姐上次陪她朋友买过一辆,价钱还行。一百块出头,钢印齐全,手续在这就能办好。” 杨玲玲挤上前围着摊子看了又看,“那辆怎么样?” “走,近距离看看去。” “挑这种二手自行车,不在外形有多好看,主要看车架链条轮胎。”徐丽华边挑边讲解,说的头头是道。 “同志,能试骑一下不?” “得嘞,后头有地儿,您骑两圈试试,悠着点儿别摔了。”老板一挥手,笑呵呵回应。 “小姑娘看着有几分眼熟啊。” “我上个月陪我姐来过。” “哦老主顾啊,您先慢慢挑着。” 徐丽华杨玲玲马秀梅都各自挑了辆结实的,骑两圈没问题,便商议着想买。 “同志,我们买这三辆,能便宜点不?”徐丽华哪会杀价,一开口脸就红。 摊主没想到,七个女学生能买三辆车,心里其实很高兴。 “几位小同志。咱是国营店,不能讲价。而且您看这三辆车,架子链条啥的都不输新车。一百零八块很便宜了,比那新车便宜一大截。” 摩拳擦掌的夏然同志,瞬间偃旗息鼓。 她本来还想凭借上一世的三寸不烂之色,给这位同志讲讲价,让他把零头给同学们抹了。 国营店就是这点不好,价钱都给定死了,一分都不能讲。 换后世跳蚤市场,她们买三辆车,这不得给杀个团购价出来啊! 夏然都已经回忆起买东西杀价的老招数了。先跟老板鬼扯鬼扯议议价,价钱谈不下来后,就实行走一走政策。 假意拉着同学们离开,让老板追她们身后喊“回来回来同学,八十卖你们了”。 可惜,人家压根不讲价。国营店的生意就是这么好做。 徐丽华几人高高兴兴付了钱,推上自行车跟在夏然身后,一路兴致勃勃。 年轻人啊,就是容易冲动消费。 夏同志心想,她要是在学校门口开个店,能逮着这些单蠢的小羊羔天天薅羊毛。 嘿,让她们一天一个当,当当不一样! “你们先回宿舍,我跟杨玲玲同学办点事去。”夏然一说话,原本兴高采烈的杨玲玲,顿觉头皮一麻,握着车把的手不由自主紧了紧。 马秀梅不明所以,笑呵呵说道,“那你们早点回来。吃过饭咱还要去老乡会。” “听说这次江省老乡会是联合办的,还有别的学校会参加。这么大规模的老乡会,也是头一份,咱也算碰巧赶趟。” 夏然对聚会其实不咋感冒,人多是非多,但先前已经跟马秀梅说好,此时撇开人家不去,也不厚道。 杨玲玲推着自行车,紧紧张张跟在夏然身后,见是往保卫科去的路,心情越发忐忑。 “夏,夏然。” 夏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杨玲玲脱口就是,“我我,哪里做的不好?” “没有,你这些天改正态度挺好。”杨玲玲表现是不错,至少没再像先前那样,天天使不完的小性子,不着四六让人心累。 “那咱们去保卫科是?” “你看看这份报告。” 杨玲玲接过报告的手都在发抖,好不容易翻完报告,脑子活像被大钟捶击过似的,嗡嗡作响。 硝酸汞是什么鬼东西她不了解,她只是看到报告上明明确确写着,有毒物质,对人体有害。 杨玲玲面色发白,车都险些扶不稳,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 她上当了!谷欣圆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夏然同学说的对,谷欣圆还真给她有毒的毒粉包! 啊啊她这个发小,什么时候变这么恶毒了,她居然一点都不知情。 “你别慌,你这不是没给我们下毒么?” 夏然这话犹如天籁之音,一下子将脸发白的杨玲玲,心绪给稳住了。 对,对对对对!她没下毒,她悬崖勒马,根本没干这坏事。 “你检举有功,我们还得感谢你。”夏然语气幽幽,似笑非笑。 杨玲玲差点被她吓死。 都这种时候了,她哪里还敢居功啊! 不把她扭送进大队,治她个同谋罪,就已经谢天谢地。 “站直了!”夏然没好气地骂了声,膝盖发软差点跪倒在地的杨玲玲,猛地挺直背脊,死死握住车把手。 这人来人往的偏门门口,杨玲玲要真给她跪下,不是给她找麻烦吗? 别人怎么看她夏然,霸凌同窗的大坏蛋,呸! “走,现在就跟我去保卫科把资料补齐。我可告诉你,你别给我掉链子。到时进了大队,纠察员同志可不像咱学校保卫科同志好说话。那地方人人火眼金睛,几十年侦查经验在身呢。” “你别贼眉鼠眼做贼心虚的,被他们发现啥端倪。你只要咬死检举揭发,我保证你没任何问题。” 杨玲玲猛猛点头,“是,是是。我都听你的夏然同学。” 对,她就是检举揭发,她根本没有和谷欣圆同流合污,所以她杨玲玲,现在还是个好同志好青年! “对,对不起啊。我……我不知道她怎么变成这样了。她,她实在太坏了。”杨玲玲支支吾吾半天,也骂不出点新意。 “人心思变不是很正常的事么。”夏然不以为意,瞥她一眼,“与其跟谷欣圆这种表里不一,只会陷害朋友的人交友。还不如跟你上铺陈淑娣同学打好交道。陈同学才是艰苦朴素不屈不挠的好同志。” “我们的生活条件比起她们好太多了。她们是一步一个脚印,从大山里实实在在走出来的。” “是!我,我一定跟谷欣圆断交。以后再不受她蛊惑。我向陈淑娣黄彩霞同学好好学习,她们虽是从很苦很穷的大山沟出来,但人品品质,胜过谷欣圆千万倍。” “我以后再也不带有色眼镜看人!” 第102章 差点控制不住拳头 “如果谷欣圆给你来信询问。” “我立刻告诉你,你们……绝对不会有所隐瞒。以后我我们就是同一个整体,共共同进退。” 这就对了嘛! 夏然嘴上没再多话,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 年轻同志无脑冲动,被忽悠上歪路的多了去了,能及时把杨玲玲拉回来,又没造成什么损失,也挺好。 小杨同志算是没蠢到家!经过她重锤一吓一激,谅这死丫头往后再不敢背着她们偷偷跟谷欣圆来往。 夏然带着杨玲玲去保卫科递交资料。她不找别人,还找上回接洽她们的赵副科长。 果然,赵副科长瞧见资料上的印戳,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沉重。 “走!”他取过工帽戴上,“你们跟我一起。咱现在就去治安大队报案登记。” 外校人员居然敢给本校学生下毒,这性质可就严重了。 还好跟她们同一宿舍的杨玲玲同学挺身而出,检举揭发有功,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 报完案回学校宿舍,杨玲玲这才感到阵阵后怕。 差一点,差一点点她真就踏进万劫不复的深渊了! 徐丽华见她眼泪汪汪不住道歉,忍不住吐槽,“你啊,以后长点脑子吧。差点被人坑死死的!” 严丽黄彩霞几人也一阵后怕,“也就是说,如果那毒药包真被校外不知情的人捡走,很可能真会出事。” “那现在报完案能把那啥谷欣圆抓回来么?” 夏然摇头。 如今的刑侦难度很大,逃逸后基本无从抓起。 那臭女人很聪明,她是跑路去香洲前,借助杨玲玲的手想给她放个大招,压根就没管过杨玲玲作案后是死是活。 如今她山高皇帝远,根本无所顾忌。 别说谷欣圆这个小loser,内地大部分人还不知道再过四年会签署联合声明,确定香洲回归。 所以谷欣圆怕是还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逃出国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根本没人拿她有办法。 她这么想其实也对,毕竟现在公派前往香洲考察的门槛也很高,普通人基本就别想了。 但如果能把她骗回来呢…… “不管怎么说,反正已经给她留案底了。她除非一辈子不回来,回来就抓她。” “对!” “哪可能不回来?她爸坐几年牢,她妈还在吧?她就这么逃去香洲一走了之,妈妈都不管了嘛?” 夏然耸耸肩。对于自私的人而言,什么爸啊妈的,全都是累赘。 “好了同学们,该看书看书该做题做题,别让坏东西占据我们的脑子。她也配?”夏然摆摆手,“哦下午老乡会几点啊?” “两点半。”杨玲玲连忙回话,又补了一句,“我们两点零五分出发,走去公园应该差不多。” “是免费公园,不用花钱。” 这年头学生们大多数都穷,本校办老乡会,一般都会找空教室举办。 如果跨校联合,大多会在某学校找个地儿,或是像今天这种,去免费公园…… 马秀梅是个急性子,不到两点就来喊她们二人出发。 夏然放下书,背上她的斜挎包就走,“去了要缴费么?” “没听说啊。”马秀梅一摸衣兜,“我可是一分钱都没带。” 夏然好笑地看她一眼,拍拍包,“放心,姐有。” 马秀梅搂住她胳膊扭捏了下,“小夏,你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小富婆。” 杨玲玲转身,“那我去拿点钱吧,我身上就两毛。” “诶不用不用,两毛还不够啊!老乡会要啥钱?顶多瓜子花生出个三分五分钱吧。”马秀梅拽上她,“我们走喽!” “诶去吧去吧,啰嗦。”徐丽华嫌她们烦,挥挥手赶苍蝇。 稀罕。下次她也找京城本地人,组织个老乡会! 三人信步来到免费小公园,入口就有人引导她们往哪走。 “学姐,里面人多么?” “诶呀多的不得了。今天工业学院美院、师范大学钢铁学院邮电学校的都在,三位小学妹快进去吧。” 师范大学?夏然眨眨眼。呀,今天说不定还能见到她的老同学周晓文。 “走走,我们进去转转。”夏同学提起一丢丢兴致。 马秀梅拉着学姐问,“学姐要缴费么?我们三个人要缴多少?” “不用不用,今天瓜子花生都是免费的。数量不多,先到先得。”学姐笑呵呵催促她们进去。 公园门口又来人了,学姐得忙着招呼其他人。 三人高高兴兴走了,顺着蜿蜒小路走到前面凉亭。 一眼扫过,凉亭内外估计得有大几十号人。 夏然她们三个结伴过来还挺惹眼,不过这时代的男学生,一般都很含蓄,跟女同学多说两句话都会脸红,又岂敢随随便便跑来搭讪。 女学生就没啥顾忌,瞧见有新兵蛋子,立马上前询问,“三位小学妹哪里人啊?哪个学校的?” 夏然眼尖,已经在人群里瞧见周晓文同学,垫着脚朝他挥挥手。 周晓文也发现了她,激动地朝她这走几步,见她身边围着太多女生,又踟蹰不敢前进。 隔着较远,夏然瞧见周晓文身边走来俩男生,似乎跟他说了几句什么,三人就朝她们走来。 “不好意思啊,我瞧见老同学了,过去聊两句。”夏然滑溜的像条泥鳅,从女生包围圈出去,径直走向周晓文。 “晓文同……” “晓文,这位小学妹就是你常挂嘴边的高中同学?学习非常好,考上京市大学的省状元?” 被人打断和老同学叙旧,夏然有点不高兴,抬眼漫不经心朝开口那人瞟去,眸光忽地一顿。 “崔卫东??”夏然不经脑子脱口而出。 说完就后悔,靠,现在的崔卫东根本不认识自己。 崔卫东一愣,随即盯着眼前漂亮到不像话的姑娘,眼放光芒,“你认识我?” 夏然拳头又痒了。 别特么对我笑!自我感动型死妈宝男。 她得用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压抑住自己心里喧嚣沸腾的情绪。 忍着不用拳头喂上崔卫东那张该死的脸。 崔卫东怎么在这里? 哦是了!他是师范大学的,比她大两岁,那现在应该是大三生! 晦气! 第103章 噩梦 怎么就遇上崔卫东这烂东西了?夏然看着崔卫东装腔作势的模样,便压不住呕吐欲。 上一世她就是个纯纯大冤种。 先被罗远志刘晴晴那对伪善人小白花拖了七八年,好好的姑娘生生给那对烂人拖到25、26,正经恋爱都没谈过一场。 26在她们那,都算得上晚婚了。 拖拖拉拉都没个正经对象,家里那对狗东西不得指手画脚上? 夏永军又是个耳根子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听信后老婆谗言,三天两头给她找些不着四六的男人相亲,吓得她有阵子家都不敢回,宁愿窝在纺织厂宿舍也不愿回家。 于是拖啊拖的,一直拖到29,夏永军威逼利诱押着她去见相亲对象。 见的就是长她两岁的崔卫东。 媒人那张嘴,懂得都懂,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不着边际。 说崔卫东在某某小学任职,月工资挺高的,31岁,人长得多么精神。 说的崔卫东像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女婿。 实际呢,就是个死了媳妇不到三月,就想找新老婆的中年鳏夫。 崔卫东当时还有个六岁儿子,那可真是天狗星降世,又皮又贪吃。 大龄夏然被逼无奈,答应跟崔卫东处几个月试试,王美娥却在一边笑得跟母鸡似的咯咯咯。 “还几个月呢。小然你都多大年纪了,你不急,你爸可快急死了。处个两三天,感觉差不多就赶紧结婚吧。” 王美娥的话,夏然一向有抵触心理。 她这么说,当时夏然没辩驳,心里却暗暗决定,不能让他们带节奏。 拖都拖到29了,又没啥合适的,她当时想的就是,干脆一个人过过算了。 这两年也算有点小积蓄,王美娥看她实在不顺眼的话,她早点搬出去租个小房子单过。 崔卫东当时对她倒是挺有好感。 但他那个儿子就太……一言难尽了。俩人头几天约会,崔卫东不带儿子,小崽子就大哭大闹满地打滚。 带着吧,破坏气氛不说。那孩子时不时上蹿下跳,就爱闹腾她。 崔卫东老娘还一脸慈母笑,说什么“孩子喜欢你,才会闹你。以后都是一家人,你先习惯着跟孩子熟悉起来,将来也好带。” 崔卫东瞧出她的不自在,当时还笑着安慰,“没关系,你要是不喜欢孩子,以后就让孩子奶奶带。” 老婆子撇撇嘴,按捺住没发作。晚上就让她这客人洗手作羹汤。 “听你妈妈说,你在家很能干,烧的菜也很好吃。我们今天也算有口福了。” “不好意思啊,老人家就这样,诸多挑剔。其实我妈并不是嫌弃你,我下次一定提醒她注意说话方式方法。”崔卫东送她出门时,彬彬有礼地笑了笑。 他还想趁机去牵夏然的手,吓得她浑身一激灵,下意识把手往兜里一抄。 这才几天,就要上手了? 夏然回去当晚噩梦连连,一闭眼全是那天狗星孩子,把沾着麦芽糖黏糊糊的手往她裙子上蹭。 还有那死老婆子斜着倒三角眼,吊眉吊眼地用筷子一一敲着面前的菜碗。 “这个咸了。” “这个淡了。” “这个嘛还可以,年轻姑娘就是不懂节省,放太多油,难道不花钱啊?” 啊啊啊啊啊!她为什么要过这样的人生?为什么要给一个陌生熊孩子当妈? 为什么要去当一个老虔婆的儿媳妇。 她是疯了才要去过这种烂到骨子深处的生活。 夏然连夜逃回厂子,厂门一关,就是一个小世界。 国棉厂里啥都有,吃的喝的看病喝药,甚至奶孩子的幼儿园它都有。 她把自己完全封闭在国棉厂里,死活不愿出来见人。 她情愿在生产线上拖棉筒,天天闻着机器味睡觉,也不要再跟那些烂人打交道。 她把自己往厂子里一关,把夏永军王美娥气得够呛。 那个死不要脸的崔卫东三天两头来厂子门口找她,说是她对象。 有一回老婆子抱着熊孩子在门口闹大了,夏然被车间主任请去办公室问话。 她现在都能回想起自己当时那怂样,吓得小脸死白死白的,话都说不清楚。 张苹果同志像个炮仗一样冲进门,提着一桶水“哗”地泼了老婆子一身,破口大骂:“你个死老太婆,我们夏然根本没跟你儿子谈对象,你少血口喷人!她都躲你们躲进厂子不敢见人了,你们还想咋样?” “怎么没谈?大家都瞧见他们约会了!咋滴?耍着我们家卫东玩呢?那我就去治安大队告她,乱搞男女关系!” “她以为她是谁?公主选驸马啊,挑挑拣拣都挑到29老姑娘了,还挑呢!再挑一辈子嫁不出去。” “领导你给我们卫东评评理啊!我们卫东在单位也是有头有脸的优秀教师,这丫头欺人太甚。谈几天玩玩就不谈了!她以为她是谁?说到哪都没这个理!” 夏然只记得她当时脸发白,只会哆哆嗦嗦摆手,“我不谈我不谈我不跟你谈。” 车间主任都被眼前这情况弄懵了。 崔卫东却十分老沉,先彬彬有礼向领导递烟道歉,说家事麻烦厂领导了。 接着又用一副沉痛口吻说,“我很欣赏你们厂夏然同志的。是以结婚为目的想跟夏同志交往,没想到事情搞成这样。” 主任当时看她那眼神,都带上几分不悦了。 “小夏同志,你对象到底哪里不好?” “他不是我对象,不是。” “两个年轻同志谈恋爱,是需要彼此熟悉磨合,但小夏同志你……显得有些过激了。” 崔卫东一副宽容模样,笑着对领导说,“没事,我理解年轻女同志面皮薄。可能先前在我家吃饭,跟我母亲闹了些小矛盾。” 领导一听这话,就露出个了然神色。 婆媳矛盾,家家户户都有!这不很正常嘛? 这算啥大事,这位夏同志年纪也大了,听说妇女主任也找她谈过几次。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在家当姑娘可以耍耍小性子,去了婆家不得慢慢适应嘛,哪能天天随心所欲过日子呢? 那一家不要脸的,在厂里一闹腾,莫名其妙就把对象身份给站牢了。 第104章 你离他远点 夏然现在回头想想,崔卫东真是个十分有心计的妈宝男。 他是觉得姑娘家面皮薄,闹一闹肯定能服软。 这不,一家子抱着孩子来闹过之后,生产科妇女同志就老劝她:“小夏,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 “是啊,我看小崔这人文质彬彬挺好的。” “谈吐也不俗,家庭成员也没多复杂。” “有机会就牢牢抓住,再过几年拖啊拖的,年纪大上去更加难找,往后可咋整啊。” 夏然像是风浪里摔摔打打的小船,被人东一脚西一脚踹着往前飘,高高低低起伏着,完全没一个落脚点。 她不知道这些人凭什么就把崔卫东看成她对象了。 她那时一片浆糊的脑子就知道,不能答应,死都不能答应,答应了她就真要陷入地狱深处。 崔卫东往厂子里跑得很勤,她十次里只会见他一次,每次都是拒绝。 但这人就像块甩不脱的膏药,打不死的小强,不依不饶就盯着她不放。 足足半年纠缠,夏然死活不肯松口。 这天崔卫东又来找她,再次被拒后,用失望的眼神看她。 “你不觉得自己太过任性妄为了么?” “你知不知道夏叔叔王阿姨为咱的婚事操碎了心。你到底还要让他们担心到什么时候?” “你都29了,不是18,19岁年少不知世事的小姑娘,该懂点事了。别那么挑剔,你如果不那么挑剔,说不定早嫁了。” “你看你弟,儿子都三岁能打酱油了。你妹听说前不久也刚生吧。女人的黄金年龄就那几年,你想拖到什么时候?” 夏然像被溺在水底的可怜虫,她觉得眼睛嘴巴鼻子都灌满了泥沙,沉重的几乎让她吐不出半口气。 挑剔、任性、自私,这就是旁人贴在她夏然身上的标签。 她要是不嫁给这个中年鳏夫,不替他一起养熊孩子,就好像对不起全世界一样。 “小夏。”崔卫东又想牵她手,被她恶心地避开。 “你还想怎样?我为了你,不止一次说过我妈。我让她以后别总嫌弃你做菜咸淡。我甚至都跟我妈商量好,以后浩浩就让她老人家帮着带,不会总来烦你。” 话里话外意思是,他都为她做到这地步了,她这白眼狼怎么还不心存感激? “你爸妈,还有我妈,我今天都自作主张请来了。因为我觉得咱俩年纪都大了,不能再拖。你就别任性了好么?咱今天就在全家人见证下,去领结婚证吧。” 夏然怎么表现的? 她像个应激障碍患者发狂般嘶喊尖叫。她爬上领导办公室窗户,一脚跨出窗外喊着要死,一下把厂长副厂长都惊动过来了。 现在让她回忆,后续都有些模模糊糊的,反正只清晰记得,当时她是真想死的。 想到以后要被那死老太婆指桑骂槐一辈子,心不甘情不愿去养那天狗星熊孩子,她就想死,一点都不想活了。 还是死了吧,反正活着也没多大意思。不人不鬼行尸走肉般活着,不如一死百了。 置之死地的一闹,夏同志全厂闻名。 厂长逮着她的直属领导一顿痛批,还扣了领导工资:“年轻女同志不想嫁人,怎么可以威逼利诱?现在什么年代了!还时兴父母上门逼婚那套?岂有此理。” “自己厂子里的女同志都不会保护?为啥要去听信别人的话?” “你们看这像是两情相悦的样子么?都快把女同志逼疯了!” “你们当人父母的怎么回事?只要孩子嫁人就行?一点都不管孩子死活是么?” “还有你,崔卫东是吧?什么小学教师?我倒是要打电话问问你们教务主任怎么个情况?逼婚还逼到我们市棉纺厂了?以为可以只手遮天?” 夏永军王美娥、崔卫东跟她老娘,皆被厂长批的头都抬不起来。 一听说厂长要去找他们教务主任,崔卫东吓得夹紧尾巴跑了,再也没敢来纠缠。 从此以后,夏然就扎根在厂子里,卖力干活回报厂子。她宁愿住工人宿舍,再也没回过那个冰冷的家。 她情愿给厂子里干白工,整天泡在车间,做啥都好,都不要再出去跟那些可怕的人打交道。 一直到下岗出去租房子单过,她都没回过梨田弄那户人家。 唯一回去那次,是给夏永军奔丧。 如今想来,往事如梦不堪回首。 但夏然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再遇到这种破事,肯定会简单快速处理干净。 内心被淬炼过一遍后,再回首此事,真会被自己蠢哭。 这就是什么?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若非一开始就优柔寡断没处理好,怎会被这种二皮狗死癞子纠缠这么久? 夏然现在再看崔卫东,厌恶依旧,更甚从前。 尤其看到年轻时的崔卫东,也挂着那张文质彬彬假笑脸时,就想一拳打歪他的鼻梁。 但这一拳下去,只会给学校惹麻烦。 夏然狠狠忍住,直接拽上周晓文就走。 “晓文,走!”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很没礼貌,但那又如何?她就是任性妄为啊! “夏然同学。”周晓文一脸疑惑,“你真认识我们学校这位大三学长?” “谁稀罕认识他。”夏然语气嫌弃,“晓文你信不信我。” 周晓文用力点头。 相比才相处几回的学长,他自然更相信陪伴自己高中生涯的老同学啊! “那你听我的,以后离他远点。这不是个好人,你别看他一副笑呵呵文气十足的样子,其实就是个笑面虎。” “有的人只看外表根本看不出来好坏。要多留意观察他的日常行为,许多不起眼的小事,才能反应真伪。” “咱现在上大学了,多听多练多观察。平时不要乱说话,就看别人怎么做。像你学长那人,我一看他就是个老阴阳人。别看平时像个端方君子,其实就是个不怀好意的伪君子。” “你离他太近,受他牵累。咱交朋友就得交光明磊落的。” “太缺心眼也不行,太笨的缺心眼也会连累你。” 周晓文频频点头,满眼放光,“夏然同学,你懂的好多。” 第105章 搭讪 崔卫东顶着这时代最受欢迎的大气周正脸,所以这人很有迷惑性。 浓眉大眼英武不凡的,谁见都会夸一声小伙精神,压根不会想到他会单方面纠缠女同志。 夏然扫他一眼就收回目光。 崔卫东却在继续打量夏然。 夏然给他的感觉有点奇怪。 能一口喊破他名字,明显是认识他的。 但这么漂亮的姑娘,他以前要是见过,肯定会印象深刻。 奇怪就奇怪在,搜索记忆一无所获。 不过她既然也是溪城人,以前在家乡遇到的可能性很大。 夏然注意到崔卫东一直用黏腻目光盯着自己这边,心下直犯恶心,索性拽着周晓文走去凉亭后面,介绍杨玲玲、马秀梅给他认识。 “晓文是我邻居兼高中老同学。” “晓文这是我大学同窗杨玲玲,马秀梅。” 周晓文一直是内敛含蓄的孩子,跟两位新认识的女同学问好后,就不知该如何跟女同学继续打交道了。 马秀梅笑着说,“晓文同学,你是小夏朋友,我俩也是。所以今后咱几个都是朋友了。” 周晓文点点头。 聊过几句,一旁又有好些女生跑过来热情招呼,夏然就送周晓文离开女生包围圈,免得他浑身不自在…… “晓文呐。”夏奶奶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跟交代大孙子似的,“以后遇到什么困难,记得第一时间找我。” “周叔叔杨阿姨把你送到京城来念书,很不容易。你在学校只管安心读好书,别跟崔卫东那些人混一块。” 周晓文挠头,“我跟崔学长现在属于同一个文学社。一周难免得见上一两次面。” “那没事。你现在也是大小伙子了,有啥事不能摆面上。你心里知道他不是好的,敬而远之就行。表面文章稍微做做,整个面子情罢了。” 周晓文同学只觉夏然同学讲话口气怪怪的,但一时又搞不懂哪里怪…… “好了你去吧,眼睛放亮些,找几个品德高尚的男生多聊聊。开头别傻乎乎跟人家交心,一切都得循序渐进慢慢来。知道么?” “嗯,嗯。”周晓文重重点头。 “平时多给叔叔阿姨写写信,他们最挂心你了。去吧。” “好!”周晓文走几步路,转头再看夏然,她已经跑回女生圈子聊去了。 周晓文傻笑着挠挠头,夏然同学人好好哦,跟他过世的奶奶一样和蔼…… 啊呸,他怎么会想到奶?啊呸呸呸,夏同学明明是个千娇百媚花骨朵似的小姑娘! 疯了! 周晓文绷着脸回到师范大学那边,马上就有好几个男生围住他挤眉弄眼。 “晓文同学,刚刚把你拉走的那姑娘,是你对象?” 周晓文白净的脸一下涨得通红,“你们别胡说八道,那是我高,高中同学。” 崔卫东笑呵呵走上前,“既然同是溪城来的老乡,晓文何不给我介绍介绍?” 周晓文的脸涨得更红,“那,那不行。” 小然同学话里话外都在告诫他不要太靠近这位崔卫东学长。 她都这么厌恶崔卫东,他发神经才去介绍他俩认识。 崔卫东呵呵一笑,“周学弟,你这就没意思了。多个朋友多条路,给我们彼此介绍介绍,于你也没多大损失。” 崔卫东一副老江湖人口吻,周晓文这初出茅庐的小菜鸡哪是他对手。 但周晓文就是坚持到底,死活不给牵线搭桥,崔卫东也拿他没办法。 虽然他真的很想去认识认识京市大学漂亮的小学妹,但如果很唐突地跑去别人面前献殷勤,一准会被当流氓抨击。 算了,徐徐图之也行。反正这小学妹给他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崔卫东又朝夏然那边深深看了一眼。 夏然仿佛能感受到崔卫东有穿透力的视线,扭头与他隔空对视一眼,狠狠瞪回去。 崔卫东这厮居然还油腻地笑了笑,呕…… 赶紧回头多看两眼美院两位漂亮小姐姐! 夏然跟她们聊的都很好,她还问几位小姐姐要了姓名宿舍号,姐姐长姐姐短的,夏同志要哄人,真能把人哄上天。 一路回去时,夏然眼睛珠子骨碌碌直转。 “小夏你打什么鬼主意呢?怎么老跟美院的漂亮小姐姐搭讪。”马秀梅好笑地望着她。 夏然当然不会说,以后想找几位美院小姐姐喝茶聊聊天,顺便问问她们能不能根据她的描述画点服装稿。 脑子里太多服装款式,得靠小姐姐们描绘出来,她这个灵魂画手肯定是不行滴。 “多个朋友多条路,多认识点人准没错。都是在京市学习的,大家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见面。” “夏然同学说的对。多交一些朋友,对咱们都没坏处。”杨玲玲点头,又添了句,“但人品一定得过关。” 马秀梅满脸古怪瞅杨玲玲一眼。 奇怪,莫非是错觉?总感觉杨玲玲对夏然同学,说话有几分谄媚之意。 三人各回各宿舍,夏然一进门就听徐丽华在诗朗诵。 这年头诗人遍地走,就跟大爷大娘玩太极一样,是潮流…… 徐丽华见她们回来,忙丢了书冲上来,“小夏,我们大家约好,下周末下午看电影去,你们一起吧。” 夏然脑袋里警铃大作,尼玛又是庐山恋啊? 她正要张口拒绝,就见杨玲玲疯狂点头叫好,“好,好好,我早就想去看了!” “那说定啦。” 夏然连忙摆手,“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徐丽华扑过来抱她,“你不去你一个人呆宿舍干吗呢。我请你们吃饭。” “我……”夏然继续摆手。 徐丽华把她的手拽下来,双目炯炯发光盯着她,“小夏,咱303一直共同进退的,你不要搞特殊。” “我们文学社要交一篇观影后感,我一定要去的。你们就当陪我吧!” 夏然:我能拒绝么? 事实她拒绝不了。徐丽华逮着她不放,软磨硬泡,足足念小半个钟头,念的她耳根子起茧,不情不愿答应下来。 “哈哈,小夏答应了!” 夏然一想到要去看第七遍庐山恋,整个人就有点方。 “你们下周末要去看电影?” 第106章 恨铁不成钢 马秀梅闻讯窜进来,喜滋滋举手,“一起啊,我好久就想去看了。” 秀梅同志现在就跟长在303宿舍似的,啥活动都跟她们303一起。 徐丽华还笑问她,“你总不跟你们宿舍一起活动,她们会不会念叨你?” “念叨呗。”马秀梅摊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对了,啥吃的能带进电影院?” 夏然想到系统商城的爆米花,打算搞两桶出来,给小姐妹们解解馋。 这时的电影院,一般都用手绢包点瓜子带进去,边嗑边看电影。 完了散场,保洁得满场扫瓜子皮儿…… 时代特色! “我买点炒花生,你们啥都别带。”徐丽华昂起下巴,比了个响指,“既然是让你们陪我去看电影。票钱零食钱,姐姐全包!” 马秀梅连忙说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不用!你一个拖油瓶的票钱,姐还付得起!让你们见识见识京城本地大小姐的威力!” “大小姐吉祥~~” “大小姐威武霸气!” 一个宿舍“哈哈哈”笑成一团。 晚上十点半,照例熄灯睡觉,夏然特么又做噩梦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崔卫东给她受刺激了。 她一晚都在梦里狂奔,躲避阴森跟在自己身后的崔卫东。 崔卫东头上生了对牛角,脸像鬼差,冲着她阴阴一笑,露出血红血红的唇。 “夏然。”他幽幽喊道,“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崔浩跟在他爸身后爬,边爬边叫,“你是我的新妈妈,新妈妈。” “逮住她,别让她逃走。”老虔婆顶着乱七八糟的鸡窝头,手执两把菜刀追在父子俩身后,尖声大喊,“让她回来给我们做红烧鱼,做辣子鸡,做……” 老太婆脚下一滑,满头满脸都跌出血。 她费劲抬起头来,冲她鬼里鬼气一笑,“赶紧回来做饭吧,我儿子对你这么好,你还在不满意什么。“ “夏然,夏然,夏然。你别想逃啊……” 我去这鬼片拍的…… 夏然一个激灵惊醒,此时天已微微亮,她睡意全无。 今天是周一,学习委员整个人都丧丧地坐在自己位置上,感觉只比尸体多口气息。 同学们看她在考勤表上慢吞吞打着勾,真担心她的钢笔会掉地上去…… 精神振作的团支书苏曼同学,已无数次朝学习委员投来一瞥。 夏学习委员然完全没感觉。 她整个人就跟一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有一笔没一笔写着笔记。 上面在说函数,学习委员魂游天外,脑子里一片浆糊。 数学课结束后,苏曼同学一脸严肃走到她面前,“夏同学,你跟我出来一下。” 班长副班长见状,连忙跟了出去。 夏然知道自己要挨批了,她今天就像个掉了脑子的丧尸…… 因为没睡好的关系,能保持身体移动就很不错了,脑子有点跟不上。 几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学楼,团支书苏曼同学转身望着她,“你怎么回事?你昨天干啥去了?” “你们303每次周末活动都排满满当当,周一就精神不济,这样很影响学习。” 副班长高川冲了过来,为她说好话,“苏曼同学,夏同学也是头一次这样。估计昨天没休息好,咱们之后周总结时再批评吧。课间休息才十分钟,马上又要上课了。” 苏曼瞥她一眼,“学习委员带头精神萎靡,毫无学习劲头,你让全班同学咋整?” 班长谢一航轻咳一声,“夏然同学昨天晚上是出啥事了?” “她们能有啥事。她们303是整栋楼最活跃的宿舍之一,每周末都要出去活动。甚至这个礼拜刚刚周一,周末已经又约好要一起看电影了!”苏曼说话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表情十分沉重。 就好像她们去看完电影,私奔不回来似的…… 谢一航看着垂头丧气表情丧丧的学习委员,莫名有点想笑。 他忍了忍,“嗯,是,这么做确实不太好。学习委员以后要注意,不能过度娱乐影响学习。” 夏然:……这年头没游戏没唱K的,她能过度娱乐啥啊。 “咱们全班上下要拧成一股绳,冲击期末奖学金的!学习委员都起不到带头作用,让底下的兵咋整?” “是是。这点夏同学一定要积极改正。”谢一航打着圆场,“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还是先回课堂吧。” “对对,周总结时,我们在批评一下学习委员,现在先不要说了。” 还要批评啊,夏然欲哭无泪。 苏曼塞了包东西到她手里,严肃着脸说,“振作点!别一直摇来晃去打瞌睡,后面的同学都在看你!” 撂下这话,苏曼绷着脸踩着小皮鞋蹬蹬蹬走了。 夏然低头一看,哭笑不得,手里被强行塞了包酸话梅。 一包五分钱呢,为了督促学习委员振作精神学习,团支书真能下血本! 夏然吃了一颗,酸的眼泪都下来了。 班长副班长回头一看,小姑娘竟然哭了,忙出声安慰她,“团支书也不是故意批评你的。” “诶你别哭啊!我们下次一定提醒她,注意批评方式。” 这怎么能把人批评哭呢! 夏然想说她不是被批评哭的……口腔里那股酸爽,激的她脑袋微微清醒了些。 “夏同学你别伤心。我们不是怪你,只是让你稍微注意下。不是不让你出去娱乐,只是以后每周末晚上要适当注意,早些休息,免得影响周一学习。” 夏然连忙点头。 别说,团支书那包酸话梅真起作用了。 虽然酸的要命,但贼特么刺激大脑…… 夏然就靠酸话梅续命一天,晚上搞完作业倒头就睡。 谢天谢地没再梦到吊死鬼崔卫东一家,这一晚她睡得很沉很踏实。 周三下午,生活委员蒋砚池通知全班一个好消息:特困生助学补助都通过了,估计周五可以按名单领取。 以后每人每月能领取8元。 夏学习委员听着这个补助数字,心里十分感慨。 好些同学还在贫困线苦苦挣扎,这八块钱补助对他们而言,十分重要。 她们宿舍的陈淑娣与黄彩霞同学都申请到了,303都在替俩人高兴。 第107章 奋斗~ “补助下来后,大家不用特别照顾我俩,抢着帮我们买饭。我们总蹭饭,不好意思的,也让我们请请你们聊表心意。”陈淑娣小小声说道。 “对对陈淑娣同学所言正是我想说的。”黄彩霞满脸感激朝宿舍众人拱拱手,“我在咱校内售书亭找了个活,每个月也能再赚三五块钱,吃饭足够了。” 徐丽华点头,“呐,别忘了我是你们寝室长!有困难一定要直说,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死撑。” 俩人连连点头“放心吧室长大人”。 “室长大人威武霸气。”夏然递给徐丽华一个搪瓷缸子。 徐丽华志得意满喝口水润润喉,小手一挥,“看书啊,都看着本室长大人干啥?早点把周末事干完。记住啊,下午得陪我看电影呢。” 徐玲玲嘿嘿一笑,“我听305的人说,那票可难买了。咱是不是还得提早去排队买票?” “不用。”徐丽华同志得意洋洋一撇手指,“我让我姐帮咱留好七张票了。去了那直接付钱就能拿票。” “我姐就在工人文化宫当售票员,留几张票小意思。” 夏然一听电影俩字就头疼,这年头看电影都是坐硬板椅的,说不上有多享受。 奈何室友们满怀期待盼周末。 周六那天,班长宣布晚自习取消改班会,允许自带零食参加会议,但垃圾不能随地乱丢,避免给值日生加重工作。 全班同学倒是一片欢呼。 这还是开学三周以来第一次班会,马上临近国庆,班里还要讨论联欢会的事。 因为班干部要依次发言啥的,夏学习委员同志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想了篇腹稿。 团支书班长副班长慷慨激昂陈辞完毕,她就得迎难直上了。 先饱含感情表扬了下,全班45名同学积极向上的学习态度,再按班长要求,对着考勤表点了几名偶尔迟到的同学。 然后……接着给同学们打鸡血。 “我们要珍惜走进大学校园继续深造的机会。这是无数先辈们用鲜血与汗水铺就的道路。” “如今我们的国家百废待兴,正需要我们努力学习积极奋斗,为祖国实现工业、农业、国防和科技的现代化之路,拼尽全力去学习,去奋进!” “时间对我们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我们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去实现无限的可能。” “同学们,我们是为自己学习,也是为民族复兴,守护文脉而学!努力吧。” 夏同学握拳,满脸严肃,身上仿佛镀了一层光。 底下,团支书苏曼同学带头鼓掌,同学们掌声雷动。 夏然松了口气,端着表情回座位,心里觉得相当社死,但面上决不会表露出分毫尴尬…… 时代大背景下,不奋斗也得奋斗,因为时代的浪潮会推着你持续向前,不奋斗就被拍死在浪头里喽。 生活委员蒋砚池说话:“团支书班长副班长学习委员说的都特别好,他们已经把激励的话都说完了。我想提醒大家的是,学习之余也要注意锻炼身体。健康的体魄才是持续奋斗的源泉。” “假使大家有生活上的困难,不要自己忍着,有事可以上报。我们45人是一个集体,互相帮助,没有什么困难能打倒我们。” 众人再次鼓掌。 卫生委员陈宇一上台就给众人连连拱手,“同学们开学以来,对我工作上诸多帮助。每次安排谁打扫卫生,你们都做得倍儿棒,半点不含糊,完全不用我操心!” 同学们哄堂大笑,一听陈宇插科打诨就想笑。 “希望大家以后再接再励,多多支持在下工作,感谢感谢感谢!感谢各位同窗。” 文体委员卓扬上台:“30号晚饭过后,七点到八点半左右,我们班举行联欢晚会。请大家踊跃报名节目活动,节目单会在下周四前确定下来。” 夏然默默用手挡住左脸。 表演节目什么的,千万别找她…… 她个子稍高,坐倒数第二排,同桌也是个高个小姑娘,名叫姚雪,几节课相处下来,感觉十分安静。 班长推了推厚瓶底眼镜,“最后跟大家说一下缴班费的事。每人一块,下周五之前由生活委员统一收上来。” “这是一学期的活动经费,用来购买劳动用具、零食、奖品等等东西。月底生活委员会在班会上公布账目。” 姚雪同学忽然握紧笔,夏然若有所感看她一眼,小声问,“怎么了,是有什么困难么?” “没,没有。”姚雪摇摇头,沉默着垂下脑袋。 夏然一看她那样,这傻孩子肯定经济不咋滴,又憋着不说。 一块钱对贫困生而言,压力估计不小。 “姚雪同学,生活委员才说过,有困难要及时上报。” 姚雪与她对视一眼,红着脸道,“我……没能够上特困生标准线。快月底了,手里的钱就有点紧巴。” 担心夏然会误会自己小气,姚雪连忙补充道,“我不是不想交班费,就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缓缓。” “没事我先借你。等你钱凑手再还我也不迟。” 不就一块钱的事嘛,这都不值当愁眉苦脸。 “那,那怎么行啊。你自己够用么?” “够!”夏然一锤定音,“班费的事你别操心,专心学习,等以后有钱再还我。实在不行,分期还款也可以。” 这时代的小朋友自尊心都特别强,说一块钱我不在乎,送你了,小朋友肯定心理受伤。 说借就没压力了,这年头同学之间借钱应个急,常有的事。 “啥叫分期……还款?” “就是,你一个月还我一毛几分的,都可以。” “可,可以么?”姚雪同学眼睛亮了亮。 “可以呀!不过我这钱不着急,你自己吃饱饭先。” “谢谢你夏然同学。”姚雪感激地点点头,“我一定会还你的。” 一块钱的事儿……其实你还不还都无所谓。 夏然心里这么想,脸上却笑得甜甜的,“那当然,姚雪同学肯定能还上的。” “夏然同学,你的发言我都听进心里去了。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努力奋斗。” 第108章 小夏是个浪漫绝缘体1 夏然哭笑不得回宿舍。 她说啥了,看把孩子给骗的,啊呸呸,是激励,激励的蓬勃向上。 第二日,夏然佯装出去转了圈,吃过饭提着个布袋子回来。 室友一见她忙催促,“诶,又买啥了?” “赶紧的吧,咱要出发了,带上水壶。” “我带了两包炒花生,分分够吃……”徐丽华语声停住,众人视线都落在夏然从布袋里取出的纸桶上。 系统商城相当接地气,纸桶上还印着工农兵图案,上书“为人民服务”。 夏然看到这个爆米花桶时,险些笑岔气。 “这啥呀?” “爆米花?” 徐丽华捻了两颗一尝,眼睛陡然一亮。 “诶哟我天,这啥爆米花,再给我来几颗。” 其他人见她上手,也纷纷抢几颗尝尝。 “小夏,你这爆米花哪儿爆的?怎么跟我们平时吃的味道不一样。” “这款也太好吃了吧!” 夏然微笑:“可能因为是添加剂的味道。” “啥?” 夏然轻咳一声,“回来路上,看到个大爷在爆米花,随手买的。” “又香又脆,天呐也太好吃了。再给我来两颗。” “别吃了!还没坐那看电影就要吃完了。”黄彩霞笑着去拉她。 “再拿三颗放兜里,好吃好吃。” 看,纯天然无污染的东东吃多了,人类也会想念添加剂味呢! 系统在她脑海里疯狂吐槽:“没有添加剂宿主,你要相信我!我们系统商城出品,配料清楚简单。这款是芝士味,商城里还有奶油味、海盐味与焦糖味,你值得拥有哦!” “搁哪老爷爷买的?我下回也去买点。太好吃了,这不便宜吧。” 夏然微笑,“一毛五一桶。” 这么便宜也是她没想到的。 “这也太便宜了。”徐丽华同志又惊叫。 外面黑铁炉子炸的普通爆米花,也得一毛钱一包,量还没这一桶多。 而且平常的爆米花也就能尝个甜味,小夏买的这款爆米花奶香浓郁,又脆又好吃。 马秀梅窜过来,“诶哟久等久等,刚被寝室长拉住说了点事,来晚了。” “秀梅来了,咱走吧,走过去还得半小时左右。” “等会到文化宫门口,我给你们买汽水。”马秀梅说道。 陈淑娣忙说,“不用了,我们带好多吃的,还带了水。” “对对,汽水带进去也不方便,碰来碰去碰倒了泼到人也不好。还是下次去公园游玩再买。” “行!”马秀梅拍拍身上水壶,“那出发。” 七个葫芦娃结伴出发,二十五分钟后抵达工人文化宫。 看着排成长龙的队伍,杨玲玲不禁咋舌,“诶嘛这可真是好多人。咱,就这么跑到前面插队拿票?会不会被群殴啊。” 徐丽华“啧”一声,“怂兮兮的,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办公室找我姐。她已经换班了,现在窗口的是她同事。” 夏然抬腿跟上去,目光不经意一扫,好像见到个熟人。 她微微挑眉,待再转头看去,到处都是人。 徐丽华熟门熟路,带着小伙伴们到办公室找她姐。 徐丽华姐名叫徐丽娟,今年二十二,眉眼跟徐丽华很相向,性格也十分豪爽大气。 小妹的室友们一连串跟着叫姐,叫的她一脸笑眯眯表情。 “呐,答应你的票错不了。还给你们准备了些瓜子糖果小零嘴,拎过去吃吧。” 众人嘴甜的连声谢谢姐,喜滋滋跟着徐丽华往大礼堂方向去。 这时的观影厅相当简陋,后世那种超豪华观影效果就别想了,连沙发都没有的年代,有个大礼堂能容纳几百人就不错了。 舞台的地方弄个银幕,水泥地上摆好一列列硬板椅,能跨进影厅的都是潮人。 七个葫芦娃连成排,进去盯着椅背上手写的号找座。 好不容易找到座吧,发现其中两张被一对情侣占了! 徐丽华很生气,拿着票抖了抖,“两位同志,知道啥叫对号入座么?赶紧起身找你们自己位置去。” 情侣男皱皱眉头,“我们又不是没有票。” “那你把票拿出来呗!看看是不是你占的这个座!” 女的朝她们一连串人看了眼,“那你们坐旁边喽,还有那么多空座呢。” 夏然义正词严,“占座行为本身就不对。不能说你们占了我们的座,我们就可以去占别的同志的座。这样一个占一个,岂不把秩序搞得乱七八糟?” “大家都是社会主义青年好同志。你俩怎么可以带头破坏规矩?无组织无纪律不值得提倡,你俩啥单位的!” 好嘛,上升单位了……情侣二个灰溜溜起身离开,没敢再有半句废话。 后面一排有几个面熟的男生,夏然感觉在哪见过,不由瞥两眼。 程映费劲压下笑,连忙起身,“几位小学妹好。我是大二物理系的程映,这几位是李勇、董跃滨、苏南瑾。” 徐丽华几人乖乖打招呼。 程映轻咳一声,“说起来也是缘分,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小学妹了。” 头一回在学校门口,小学妹高谈阔论,弹棉花弹琵琶,谈什么都比谈恋爱强。 还一本正经告诫别人,年轻人做事不要太冲动,不然以后有的是你后悔的地方。 第二回是见她在校园里教训一位女同学,骂人不带脏,却又相当戳心窝子。 就像这回一样,看着软绵绵几句,把人数落的夹着尾巴逃离。 夏然面无表情。 她好像有点想起来了,这几个男生都是她身后坐着的男生跟班小弟。 邵枫澜来校门口找她告白那回,这些人都在旁边看热闹! 夏然懒得搭理,反正有寝室长应付这些校友。 她坐下没多久,影厅就熄了灯,右手边空座一直到朱老师开始唱飞向远方的故乡,才来了一人落座。 那人一坐下就朝她怀里塞了个靠垫。 夏然一愣,扭头一看翻了个白眼。 刚刚她隐约瞧见个熟人还真没看错! 这小子很能耐啊! “你跟踪我?”夏然磨牙。 云苏伸出三根手指,“我发誓,真得是刚好碰上。” 呵呵,你就说我信不信吧。 “垫垫吧,板凳硬。”云苏笑眯眯。 第109章 小夏是个浪漫绝缘体2 “你可真够神出鬼没。” “这就是缘分。”云苏答的一本正经,眼睛里藏着笑,“你想,如果不是缘分与默契,怎会那么巧?” 那得问你!怎么那么巧,怕不是周末一直蹲点在这守她。 因为这工人文化宫是附近大学生常来的电影院! 夏然还想吐槽几句,但小李从云苏身旁钻出个脑袋,一脸殷勤朝她递来袋瓜子。 “夏同志,嗑瓜子。” 夏然哭笑不得。 云苏抓了把瓜子,很接地气地嗑了起来。 “吃吧,顺路买的。” 他还把一个空纸袋搁腿上当垃圾袋,小声跟夏然说扔这里。 小伙子思想很前卫啊,看前后左右的同学们,都是嗑瓜子随地吐瓜子皮儿的。 夏然意思意思嗑了把瓜子,坐旁边的严丽几人正在传爆米花桶。 传到她手边时,夏然给云苏、小李各抓了一把。 电影里正播放着男女主角相遇的场景,夏然看没多久便有点犯困。 老式胶片电影跟高清屏幕万万不能比。 她越瞄越困,眼皮都耷拉下来,就在一片嗑瓜子声中,眯着眸睡着了。 严丽又抓了一小把爆米花,正津津有味看电影,忽然感觉身边的夏同学,好像莫名其妙往右倒。 她赶紧伸手,把夏然倒过去的脑袋稳定住。 定睛一瞧,室友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严丽差点气笑。赶忙探过脑袋,隔着夏然给一旁的云苏道歉。 “对不起啊,我这室友睡着了。” 正想去接夏然的云苏,默默放回手,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暗暗哼了声。 小李也把脑袋伸过来,冲她摆摆手,“没事,我们都认识的。” 严丽一愣,隔着夏然想瞧清坐在旁边的云苏。 一束手电筒光突然扫过来,检票员喊了声,“都安静点啊!嗑瓜子喝饮料声音都小点。别影响其他人看电影。” 一场电影放多久,夏然就睡多久…… 当中卡带十来分钟,放映员急急忙忙跑后面手动倒带,电影院里还响起一片起哄,就这么吵闹夏同学都没醒! 后排的程映还把脑袋伸过来,朝徐丽华她们讨吃的,“诶几位小学妹,你们那桶里装的啥好吃的?” “感觉味儿很好闻的样子,给我来一把呗。” 徐丽华不情不愿分了程映一把,结果那家伙吃完惊为天人,厚着脸皮又来讨要。 不但为自己讨,还为兄弟们讨一把尝尝,可把徐丽华几人肉痛得不行。 夏然表示对这一切完全不知。 她一觉醒过来,谢天谢地电影开始散场了! 影厅里到处都是凳子拖拽声,众人正陆陆续续往外走,夏然赶紧跟着起身。 一抬眼,见几位室友表情一言难尽看着她。 夏然窘迫地咳了声,故作轻松,“那啥,回学校啦?” 严丽嘴角微抽,她头一次发现,这位夏室友身上,还挺有幽默细胞的…… 杨玲玲在旁一直忍着笑。 徐丽华翻个大大白眼,“小夏。这么浪漫的电影,你居然能睡着?” 黄彩霞陈淑娣也连连点头,“太好看了。” “我一分钟都舍不得眨眼。” “啊哈,哈。”夏然尴尬一笑,立刻转移话题,“刚看到文化宫小卖部那边,有卖雪糕的。我们去买吧。” 说着想到什么,回头一瞧,云苏和小李都不见了。 “买啥买啊,不如说说你为啥会睡着吧。”徐丽华几人左右夹击,挽住夏然胳膊,提着她往外走。 “难道不精彩,不好看?” “好看啊。”可再好看的电影,看六七遍也想睡觉吧…… “我们等过了国庆节,打算再来看一遍。” 夏然立刻拱手求饶,“姐姐们,放过我,求放过!放过我。” 众人夹着她的胳膊一路出礼堂,夏然一眼瞧见小李推着云苏的轮椅,笑呵呵朝她挥手。 没办法,亮眼的仔就算瘸了腿,依然是人群里最靓的那位,完全没办法忽略。 夏然连忙表示,“我过去跟朋友说几句话。” 徐丽华几人好奇地打量云苏小李。 夏然一路小跑过去,“我还以为你们走了。” “散场太挤,主任的腿不方便。我们就稍微提早点出来等你。”小李解释了句。 “定量够吗?”云苏笑眯眯问。 夏然连忙点头,“够够的了!” “下礼拜我有点事要忙,算算时间,就只能等你生日那天再来看你。” 生日?不提她都忘了。三号啊,她要实足十八岁了。 夏然刚想说也不是啥金贵生日,没必要特意赶过来。 身后就走过来一人,用一副熟稔口吻同她打招呼,“小夏学妹,这么巧啊。” 夏然浑身防御全开,蓦地回头,眼神凌厉瞪了崔卫东一眼。 跟他很熟么?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真令人恶心。 为啥感觉谈恋爱不如弹棉花?不就因为上辈子被狗男人坑过两把,给她造成的伤害性太大了。 崔卫东极品,他妈更极品。 没结婚夏然都能看到一地鸡毛的可怕生活,当然不可能傻不愣登走进去。 明明一开始只是相看而已,又没确定什么关系,还像块狗皮膏药贴上来。 一个劲造谣,在外人面前自称是她对象。 这人品在夏然心里已经跌到谷底,别说做普通朋友,真是多看一眼都嫌脏。 夏然小灯泡似的眼睛扫过他身旁。 崔卫东身边还站着一名个子不高,身形略有几分丰腴的姑娘。 夏然不知道这女的是不是崔卫东早逝的前妻。 那姑娘一脸防备瞅她一眼,大庭广众估计也不太好意思直接挽住崔卫东胳膊,她特意上前一步,紧贴在崔卫东身边。 “哦这是我朋友王菊花。”崔卫东一脸热络跟夏然介绍。 夏然:…… 王菊花,王菊花不就是崔卫东前老婆名字么?还真是崔浩他妈。 夏然对崔卫东前老婆的事了解不多。 她当时听到崔卫东这名字就很抗拒,怎么可能去了解他家人。 唯一的那顿饭,老虔婆倒是在她面前炫耀过几句。说他们家卫东以前的老婆是个高材生,跟卫东一块师范大学毕业。 可惜命不好死的早,没能享到卫东和浩浩的福。 第110章 是苏家人 老婆子当时还跟她吹嘘,说什么大学生又如何? 大学生给他们老崔家当媳妇后,也得先伺候好丈夫和孩子。 提起那前儿媳,老虔婆满脸欣慰,“下了班回来还得给卫东端洗脚水呢,老贤惠了。” “可惜就是命短啊,没能享到儿孙福。再过几年把我们浩浩拉扯大,浩浩肯定也能读个大学,找份机关单位好工作。” 夏然心想,还享福呢,估计就是被你们一家磋磨死的。 平日要上班,回来还得挑菜煮饭洗碗刷锅,一天天忙的跟陀螺一样,铁打的人都受不了。 她这会都能清晰回忆起老婆子那张丑恶的脸,“你啊,就是命好。我们卫东不嫌弃你是个没人要的老姑娘,还愿娶你回家享福。” “你看黄头坳前前后后这么多户人家,谁能赶得上我们卫东出息?我家卫东是正经京市师范大学毕业的。” “我们卫东工资可不低的。你呀,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小夏学妹?小夏学……” “叫谁小夏学妹呢?”云苏不耐打断的声音,将夏然飘出去的游魂逮回来迅速归位。 夏然定定心神,就听云苏淡淡说道,“又不是一个学校的,哪来的什么学妹。” 崔卫东皱眉,朝云苏投去一眼,“这位是?” 这男学生长得也……太过耀眼了几分,腰肢纤细唇红齿白的,一看就是个弱鸡,相当不符合这时代的主流审美。 崔卫东很看不上这样的男生,长得比姑娘还绝美几分,简直毫无男子气概。 难怪天妒红颜,这是上天赋予他美貌,非得夺走双腿吧! 夏然面无表情看崔卫东一眼,直接跑过去推云苏轮椅,“走走走。” 晦气玩意。 他才懒得跟他介绍云苏是谁,跟他崔卫东有关系么?逮着个陌生人就问问问,毫无边界感。 崔卫东被他们的举动气笑。他特意追上去几步,“小夏学妹,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老乡会上第一次见面时,我好像没惹到你吧?” 你惹了!你全家都惹我!! 你最好就是离老娘远远的,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夏学妹,我就是想着咱俩都是溪城老乡,想跟你交个朋友也没错吧。你有必要避我如蛇蝎?” 你比蛇蝎都毒,粘上你就像沾上一块屎,甩不干净留着犯恶心! 这时周围人都在看他们。 主要还是云苏和小夏同志长得特别好看。这俩人一互动,比刚才他们看的电影男女主都好看…… 虽然俩人这相貌吧,都不太符合时代的主流审美。 但好看就是好看,群众的眼睛没瞎,说再多不符合审美,那也是好看。 崔卫东追在他们身后喊的又挺大声,人人都听见小夏学妹小夏学妹了…… 夏然气得真想飞起一脚,把这烂狗屎踹去天边,最好去火星再也回不来。 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背后套麻袋打多久都行,反正这时代没摄像头。 当众行凶可不行,一脚下去自己倒是爽了,学校还得给她收拾烂摊子。 她凭啥给这烂人背上处分?没必要! 云苏眨眨眼,“然然,你扶我起来,我来揍他!” 小李一听,顿觉不妙。 主任上回替小夏背锅,把痛打怒闯女浴室俩流氓的事背自己身上。老韩又打电话骂过他们一顿,让主任消停点别再闯祸…… “你老实坐着。”夏然推着轮椅往前跑,充耳不闻崔卫东的喊声。 “狗在身后吠,你还能扑过去跟他对咬?” 崔卫东见她只顾往前跑,不由起了逗乐心思,一路跟着追到文化宫门口,“诶小夏学妹,你不等你那几位室友了?” “重色轻友要不得哦。”他嬉皮笑脸地笑了笑。 云苏伸手按住轮椅扶手,“你停一下,我跟你说,你别看我比他瘦。其实我比他能打,你不用担心我会输!” “主任……”以前在京城外打打架就算了,您要真在工人文化宫跟人动上手,一准会轰动圈层。 “闭嘴我不要听。”云苏反手去拉夏然胳膊,“然然你放心,我很厉害的。” “诶呀你才闭嘴。”夏然嫌他话多,把他脑袋拨回去。 一抬眼,便看到程映几人一脸石化表情立在文化宫大门口,与他们面面相对。 “小苏?”苏南瑾不停眨眼,还以为自己先前看错了。 他刚看到啥了? 那位经济系的新生夏学妹,把云苏的脑袋用力拨了回去! 她随意的就像在拨动一个算盘珠…… “我去,这小夏学妹实在太勇了。”程映肃然起敬。 他是苏南瑾好兄弟,自然知道轮椅上那位身份不同于寻常人。 倒不是因为他是老爷子常年养在膝下的亲亲大外孙,而是……这人乃名副其实的学神。 学神之光把他们一众学霸逼得退避三舍,不敢直视其光芒。 十五岁就被保密单位收进去,这事也就圈层里极少数人知道。程映之所以能了解一二,还是借了好兄弟苏南瑾的光。 而且这位学神平时待人相当高冷。 别看年纪小,浑身都充斥不怒自威,以及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他刚刚瞧见个啥,学神一路跟小夏学妹聊过来,那脑袋还随意让小夏学妹拨转回去…… 夏然瞅了眼苏南瑾几人,本来想一路冲过去,忽然步履一顿“啊”了一声。 “怎么了?”小李赶紧跑上前,殷勤追问,“伤到手了?小夏同志我来推,我来推主任。” 夏然一拍轮椅,“我说那么眼熟呢!他也姓苏。云苏,那人是不是你表弟?” “你啥眼神啊小夏学妹。”程映不忍直视,“苏学神明明是我们南瑾的表弟。” “哦对对对。忘了你也才十八,三年前就当童工进单位了。”这种高智商人才,她不想搞那么清楚。 一支生锈的箭,生生击中程映几人的心。 程映一手扶住胸口,“夏学妹,你……无心之言才是最伤人的!” 在学神面前,果然,他们都是废材! “啊不不,你们也很优秀,大家都很棒棒。”夏然连忙找补,安抚学长们受伤的心。 徐丽华几人气喘吁吁追上来,“小,小夏!” 第111章 统子别太爱…… “你没事吧小夏。”徐丽华几人稀里哗啦跑来,上气不接下气。 “没事。”夏然深吸口气,平复心绪。 “怎么可能没事。”云苏满眼不悦。 都跑出一头汗了!明明就是慌的不行。 她慌啥?一个普通大学生,怎么就把她慌成这样? 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是有什么他不了解的? “小李。”云苏抬抬手。 小李满眼无奈,赶紧扶少爷起身,并小声提醒,“主任我跟你说,冲动是魔鬼。您这一脚要是蹬出去,回头各路电话,一准全打到老爷子那边。” “他吓到然然了。” “对对。他把夏同志吓得满头汗。”小李吸了口气,高高昂起脑袋,“那让我来!” 与其让主任亲自动脚,不如他上! “用不着你。”云苏一把将他拎到旁边,“你去找门卫清场,别让那么多闲杂人在旁边瞧热闹,碍眼。” 小李一愣,撒丫子就往门卫跑。 “宿主,你是不是很想揍他?想揍就别忍,上吧。我给你做无痕处理!保管去了医院都验不出伤。” 夏然这会心态倒是稳了不少,闻言不由一愣,“无痕处理?” “嗯,你看下特殊物品无痕丸。” 夏然每天浏览系统商城好几遍,自然知道特殊物品栏里,现在除了健体丸,又多了款无痕丸。 “你不就担心动了手给学校惹麻烦?这就不是事。上次不就告诉过你,有事你直接呼我呀!宿主你就是老把我忘掉不好。” 夏同志被感动了,系统果然是她嫡嫡亲的亲大弟。 “统子你不要太爱我。” 系统:……宿主会不会太自恋了! “那我真整了?”夏然跃跃欲试。 如果能免掉后续所有麻烦,还真想给崔卫东一个深刻教训。 “整吧宿主,我永远支持你!” 夏然双目闪闪发光。 说话间隙,牛皮糖崔卫东又跟了过来。 云苏冷脸,正要迈步上前,被夏然一把拽回来,“云苏我自己解决。” “你不害怕?”云苏低头看她,一脸认真。 好像只要她表露出一丝丝害怕,他就要冲上去替她解决问题。 “不怕。”夏然诚实摇头,“我就是嫌他恶心,不想跟这人多废话。但他总跟个牛皮糖一样黏上来,不解决好,以后更麻烦。” “我想,我得自己来彻底解决他。” 云苏微微一笑,掏出块帕子,“那你先擦擦汗。” 夏然面无表情,自己从兜里掏出块花帕子,“我有。” 真是个无情的姐姐啊!云苏默默收回帕子哼哼一声。 姐姐要是收下他帕子,改天他就能假装没帕子用,让姐姐把她的花帕子送他。 这样他们就可以交换帕子了!可惜姐姐没被他套路,唉。 夏然心里很不高兴,她居然为那块牛皮糖跑的一头汗,难怪云苏以为她在害怕这个人。 夏然捋捋袖管。 “小、小夏你要干啥?”徐丽华严丽几人,感觉小夏同学脸色,有点点可怕。 想劝她不要冲动吧,小夏还冲她们笑了笑以示安抚。 这时观影散场的人都被疏散差不多了,只剩夏然的校友们在旁虎视眈眈。 崔卫东跟过来就感觉情况不妙。 刚没发现,京大的人都围在大门口。再瞧自己身后,只剩同寝室俩室友,气势一下就被京大一群人比了下去。 崔卫东顿时就有点怂了,想从一旁小门溜走。 夏然反客为主,绷着脸上前几步,挡到他面前,直视那张令人厌恶的笑脸,“这位男同志,你一路跟着我,是想当众耍流氓?” 崔卫东脸色一变。 他可不能让这丫头,红口白牙随便给他头上按个罪名。 “你误会了小夏学妹。” “你知不知道自己很讨厌很没礼貌。随便跟别校陌生女生搭讪,这对你而言很有趣是么?” “还有,你是京大的么?上来就学妹学妹的叫。你父母怎么教育你的?你跟外头每个姑娘,都这么自来熟?” 崔卫东气得咬牙,“咱俩不是才在老乡会见过,说起来也并不陌生吧。” “再说我就是好奇。你瞧见我为啥就跟躲瘟神一样,我寻思也没哪得罪你啊。” 崔卫东这时升不起任何逗弄心思,只想迅速把这事解决,气焰不由自主便低了几分。 此消彼长,夏然冷笑。 “凭什么你想认识,我就必须给你认识。你对我好奇,我就得给你解惑?你是我什么人啊,我跟你很熟?” “老乡会那天我有没有拒绝跟你结识,反感你靠近?脸皮厚的不多见,你算是80年独一份厚脸皮。” 再过几年,女同志在街上喊一声,就能把小流氓押去刑场。 哦,这崔卫东是披着大学生皮的牛皮糖小流氓,可能要难对付些。 但也仅只比平常小混混难对付一点而已。 崔卫东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从没见过夏然这样的。姑娘不该面皮子很薄,随便说几句就羞答答离开的么? 这怎么还跟他直面杠上,骂这么难听。 关键这里好多京市大学学生,自己学校却没几人,搞得他现在很没底气。 他们总不敢上来围殴自己吧? 都是文化人,应该不至于。 崔卫东想了想,还是决定认怂走人。 今天这场子吃的亏,下回再找回来就是了,他又不是真怕这么个小丫头片子。 “你误会了夏同学。我就是看咱俩老乡份上,才想着带带你帮帮你。既然你不识好人心,对我这么防备,那算喽。”崔卫东故作大方耸耸肩,“就当我先前没同你说过话,行了吧。” “你说算了就算了。你以为你这是在招猫逗狗?逗完了挥挥手,就想轻轻松松退场?”夏然扯扯嘴角,笑了。 “那我道歉行了吧。”崔卫东露出悲愤之色,“我就是开开玩笑,是不是非得不依不……” “饶”字还没念完,夏然突然向前一个俯冲,身体三百六十度大旋转,飞起一脚踹中崔卫东肚子。 在一众京大学子错愕、呆滞的目光中,将一个一百多斤的大男人踹的捂住肚子,蹬蹬蹬往后连退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第112章 别不识好歹啊! “呼!”夏然抬手,下压,收势,吐出一口浊气。 上辈子就想这样踹崔卫东了。 这一jio,果然比想象中更爽快。 “系统系统系统,我的亲大弟快出来。” 夏然疯狂呼叫系统老弟。 “放心吧宿主,已经投放成功。”系统跟宿主配合的,默契十足。 就在夏然旋身飞腿击中崔卫东,后者张大嘴痛呼时,系统弹射的无痕丸就已经送入崔卫东口中。 小药丸入口即化,崔卫东感觉不到任何异样,他现在唯一感受的就是肚子疼,疼疼疼,疼死个人。 夏然那狠毒女人,到底用了多少力气踹他,这万一把他身体踹出个好歹? 崔卫东脸发白,整个人又憋闷又生气又丢脸,几欲原地昏倒,找条地缝钻进去。 啊啊啊,可恶的疯婆子,她居然被一个年轻姑娘踹的倒地不起。 不但崔卫东觉得丢人,他身后两名室友都嫌弃地绞着眉头,表情一言难尽。 他们可不晓得,夏然是收了力的,她自认为仁至义尽。否则可不止把讨嫌鬼踢的倒退几步坐地上诶哟哎哟。 她服用过健体丸的身体,如果一脚全力出击,得把崔卫东送去见如来佛祖叭~ 控制一个度,踹不死也疼死他。 夏然就是想让牛皮糖长个教训,以后瞧见自己都吓得退避三舍,再也不敢贴过来恶心人! 全场死寂一片。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京市大学众学子们肯定拒绝相信,小夏学妹能把师范大学的男学长给踹成这样…… 简直离谱中又带点喜剧色彩。 小李伸手捂住眼,心里一连串哇哇哇。 没想到身形单薄的夏同志,身手居然相当可以。 看那利落潇洒的一脚,哟哟哟,英姿飒爽的小模样,又把咱家主任给迷住了吧。 难怪当初可以在群敌环伺中救下他们主任。 主任一直挂嘴边的救命之恩,并不是啥空穴来风,夏同志是真有本事的哈。 “诶哟,怎么回事!” 就在一片静默无声中,夏然在一众校友面前表演了个神级秒换脸。 “这位师范大学崔学长,你怎么坐地上去了?” “你俩还愣着干啥?赶紧把人扶起来!” 崔卫东两室友瑟瑟发抖,原本正想伸手搀扶,现在连手都不敢伸。 就怕被女煞神再次发神经,给他们每人补一脚,弄个连坐之祸。 届时就要跟崔卫东同学一样,既倒霉又当众丢脸了。 “没事吧,对不起啊,师范大学崔学长,不好意思啊!”夏然一脸紧张跑上前。 崔卫东此时看她,犹如看洪水猛兽,哪还敢兴起半点逗弄心思。 还贴?贴个屁啊,避让都来不及。 崔卫东白着脸捂着肚子,挪动屁股连连后退。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别过来……” “你看我诶呀!我这腿完全不受控制!怎么就踢到你了呢?臭腿。”夏然拍了下自己踢人的腿,嬉皮笑脸上前,“师范大学崔学长,我都跟你道歉了,你可别不依不饶啊我跟你说。” 谁,谁不依不饶??崔卫东险些被夏然这不要脸的程度给气死。 怎么有这么记仇又不可爱的姑娘?当场就把他刚刚说的话,还给他自己。 崔卫东被气的吐血。 奈何夏然一本正经劝慰:“别不识好歹啊!我都道歉了,这不就是无心之失嘛。你还想继续不依不饶啊?其他同学们都看着呢,你不是一直叫我小学妹么?身为学长,大度点!” 好好好,京大众学子用看神人的目光,看着这位秒变脸的新生小学妹。 你是京市大学学生么?你怕是电影学院亲闺女吧! 崔卫东抬起手让室友扶自己起身,脸红脖子粗吼道,“我,你殴打我!我,我要报案。” 夏然满脸震惊,“你说什么?我都没报案说你骚扰,你还敢反扣屎盆子?” “你有种!” 云苏上前一步,把夏然拉到自己身旁,轻蔑地扫了崔卫东一眼,“你报什么案?你有人证么?我只看到你不合时宜插话,非得追上来跟小夏攀谈。” “我们不愿意搭理陌生人,有什么问题?” 崔卫东肚子疼的冒虚汗。 他哪能咽的下这口气,强撑身体怒吼,“她用那么大力气踢我,你们都看见了。这就是故意伤害!” 云苏面无表情摇头,“我没看见。” 他瞥了苏南瑾一眼,“南瑾表哥瞧见了?” 苏南瑾一个激灵差点被他吓死。 从小到大,这人何时叫过他南瑾表哥……哪次不是苏南瑾苏南瑾的。 啊呸,在外人面前装的真像啊。 苏南瑾跟云苏对视一眼,默默收回目光,“我刚,走神了,有发生什么么?” 程映:…… 马秀梅冲过来捞起夏然胳膊,瞪了崔卫东一眼,“根本就没人看到。你爱告就告,我们没空陪你搁这继续浪费时间。” “小夏,走。” 果然,所有人都跟着陆陆续续离开,把崔卫东气的浑身发抖。 “送,送我去医院。” “你还想怎样啊兄弟?”他俩室友感觉万分头疼。 今天尼玛把一辈子的脸都丢光了,回校后肯定会成为众人非议的笑点。 “你还想跟苏家杠上?消停点吧兄弟。再说你先前确实追着人家京大女学生,有点无理取闹。别人不想跟你认识,那也没错啊!” “什么苏家?” “你连……苏家那位苏南瑾同学都不认识?”他哥们都醉了。 都不认识人家还敢上去硬得罪人。 两室友对视一眼,决定回去后,要悄悄摸摸远离这傻叉。 “去医院。” “你!” “我是真疼!”崔卫东都快气死了。这俩室友是听不懂人话? 没看他疼得直不起腰么? 两室友看他似乎不像演戏,赶紧架起他往最近的铁路总医院送。 崔卫东满心以为,只要拿到伤患报告,就能连夜去京市大学教务处告状。 结果一轮检查做下来,啥都没检查出来,医生拿着报告盯着他上下打量,“小伙子你身体很壮实啊。” 两名师范大学室友都快被他气死了。 我靠这虚头巴脑一番折腾,原来啥事没有,光折腾他俩了呗。 崔卫东有口难言! 第113章 告状 夏然被马秀梅徐丽华几人簇拥着离开文化宫。 一群人前前后后将她裹在中间,生怕她被恶狼叼走似的,整的夏然哭笑不得。 “我真没事。”那种臭虫,踢就踢了,只要不给学校与其他人惹麻烦,夏然自己倒是无所畏惧。 统子亲大弟说给她做无痕处理,那就肯定不会给她留后患。 她相信统子~ “谁也不能把你带走。”黄彩霞一脸紧张道,“你放心吧,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对,没看到,谁来问都是没看到。” “行了行了我们回学校。我都不担心,你们担心啥。” “下周不出来玩了。外面好危险,还是我们自己学校安全。” “就是!还是学校好。” 夏然无奈,知道她们这是在担心自己,只能又安慰几句。 走出一段路,夏然转头与云苏小李对上一眼。 小李推着轮椅就站在路边,见她回头便朝她挥手作别。 云苏那家伙用唇语告诉她,三号再见。 “对了,你有没有告诉苏南瑾那家伙,姥爷让他十一回家吃饭?” 小李一脸问号。 见自家主任无情地拿眼瞥他,连忙接口,“那我这就去告诉他。” 等小李离开,云苏自己推了下轮椅,慢吞吞转身,朝文化宫门卫招了招手。 门卫赶紧跑过来,“同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你推我去前台,我要借电话一用。” 小李跑步通知苏南瑾,知会完就回来,结果发现树荫下的主任不见了。 他当时就吓出一身冷汗,各种不好的念头迅速滑过脑袋。 完犊子,主任要是被人掳走,他八百条命都不够给赔的! 他急得原地打转之际,对面门卫冲他热情招手呼唤,“同志啊,你是不是在找同伴?他去前台那边,让我通知你一声。” “哦哦。”小李连忙跑过去,给门卫递烟感谢,“谢谢你啊同志。” 他一头汗的模样,倒是吓了门卫一跳。 “同志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谢谢啊,谢谢。”小李再三感谢。 等小李在文化宫大堂前台找着云苏时,正好听见他们家主任跟人聊着,“李教授,我是云苏。” “小苏啊!”对面传来无比惊喜的声音。 “嗯嗯,李教授,下周末的研讨会我打算去的。您去么?” “太好了小苏同志,我肯定要去啊。那我就通知副会长他们了。啊?确定下来了,不改了哦。” “不改不改,确定的。” “好好好!!” “还有个小事想跟李教授说一下。” 小李面无表情立在旁边,就听他们家主任劈里啪啦告了通黑状。 “还有这种事?”李教授当场坐不住了,“我立刻把人叫过来问清楚情况。” “嗯。贵校学生都大三了,这么闲肯定是论文少了。我建议给他多布置几篇,免得总出来骚扰他校女同学,影响风气。” “确实。”李教授在电话那头生气。 岂有此理,学校还有这种丢人学生?丢脸丢到小苏面前,简直抹黑师范大学。 “小惩大诫就够了,李教授。国家建设如今需要方方面面的人才。培养一个大学生不容易,但学校也得重点抓一抓思想教育。思想坏了,树苗的根子就坏了。再有才也没用,您说是吧?” “对对,小苏你放心,我这就让系里同志去处理。” “嗯嗯李教授,那就下周末见了。您可别气坏身子,学校将来还得靠您这批老同志继续把把关呢。” 云苏挂断电话,与默默望着自己的小李对上一眼。 “愣着干啥?付电话费。” 小李好笑又好气,从兜里掏出五毛钱交给前台。 前台女同志脸红红连连摆手。 “要的要的,不能让你们承担这话费。”小李放下钱,打个招呼,推上云苏离开。 推出文化宫大门,小李还在喋喋不休吐槽,“主任啊,您就回家再打这个电话,不行么?” “那怎么可以?”云苏振振有辞,“回家就得一个多小时后了!” 有仇半小时内不报,他憋得慌! “那您以后能不能事先跟我讲一声?”小李翻着白眼。 自从回京后,这大爷就把身边的保全人员都赶走了,如今只剩他一个。 他刚才回来一眼没瞧见他们家主任大宝贝,天晓得那冷汗一身又一身,吓都快被自己的脑补吓死! 云苏嘴硬,“我还需要你保护?我要是能站起来,一个打百都不在话下。” “那您现在能久站么??” 云苏被怼的不吱声了。 小李跟哄小孩似的放缓声音,“主任,您的安危既然全权交予我负责,我就得对得起老爷子,对得起组织上给予的这份信任。” “你要是有啥事……我只能饮弹自尽。墓碑上都得刻着,没完成任务的小李同志,给组织丢脸了。” 云苏忍不住哈哈大笑,“墓碑上会刻你的全名,李俊峰同志。” 谁会在墓碑上刻小李啊,笑死个人。 啊呸呸呸,说什么墓碑。 “小李你命长着呢,放心吧。” 小李扯扯嘴角,“那得云苏同志配合才行。” “知道了知道了,下回就连上厕所也知会你一声。”云苏撇嘴,“我就是烦他们欺负我救命恩人。” 想想都生气,他都要小心翼翼对待的小姑娘,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撵着跑。 的确很讨厌,小李想了想,“那我找俩人,给那家伙套个麻袋?” “不用,你给物色个女保全给小夏送去。” 小夏不是总爱出门溜达嘛,带个帮手随便她溜达。 “小夏身手不错的。” “不错有啥用,双拳难敌四手。” 小李点点头,“好。” *** 另一边,崔卫东一脸倒霉样坐医院走廊长凳上,拿着报告翻来覆去看半天,自己都觉得难以理解。 明明肚子依然疼得很,但检查却告诉他,身体完全没问题。 这怎么可能? “行了别折腾,赶紧回学校。”两位室友频频看钟,焦躁难安,“回学校还得一小时左右,都赶不上食堂吃饭了。” 倒霉死了,今天就不该跟崔卫东来看电影。如果只是他们俩,什么事也没有。 第114章 灭顶祸事 “卫东同学怎么样了?” “检查出来压根没事,他还不放心,说想再检查一遍。”俩室友都快无语死了。 “王同学,要不,你在这陪,陪着他?我们先回学校,跟辅导员讲下情况。” 王菊花连忙点头,“好呀好呀。那你们回去不要乱说哦。” 室友耸肩,“我们不会说什么的。就说卫东同学身体有点不舒服,可能要晚些回学校。” 王菊花点头,等崔卫东俩室友离开后,又跑前跑后自掏腰包垫钱,陪着崔卫东全身上下又检查了遍。 验血验尿一番折腾,结果啥毛病都没有,医生看他那眼神,都像是在看250。 “跟你说你身体状况很不错。”年轻小伙能有啥毛病!壮的跟头牛似的。 医生也不好说,你就白瞎那个验血验尿的费用! 患者自己强烈要求,医生也没办法。 “医生,可我肚子还是感觉疼。会不会是脏腑被人踢坏了。” 医生满脸狐疑,“踢你的是一头牛犊子?” 王菊花插嘴,“医生,踢他的是个比我高点的姑娘。可用劲了!一个回旋踢,把他蹬地上,会不会内出血?” 医生一言难尽望着他俩。 “一般被小姑娘踢一脚,也不太会踢到内出血吧?除非这个小姑娘,有两百斤体重。” 崔卫东拽了下王菊花,只觉丢脸至极。 “而且内出血还能让你走来走去?早该休克了!”医生没好气道,“行了行了,别自己吓自己。你要是想补个x光的话,得先预约,这几天未必能轮上。最快要下周三左右。” “不过费用挺高。”医生握着笔看向俩人,“要十二块五检查一次。” “卫东,你觉得怎么样?”王菊花咬咬牙,“要实在不行,咱就预约检查下。” “那你能借我十二块钱吗?” 夏然要是在这看热闹,一准笑掉大牙。敢情崔卫东这十三点,空手套白狼,只想自费五毛钱。 “我……”好在王菊花也有点脑子,没打肿脸充胖子。 她一脸窘迫看着他,支支吾吾,“我刚才已经给你垫了八毛化验费。” 医生面无表情望着他们,“那要预约吗?” “那就先不预了吧。额,要不医生你给我开点药。”崔卫东自己囊中羞涩,他想检查可没钱,也只能作罢。 医生都被他整没脾气了,“你这个情况吧……” 其实啥情况都没有,是不是闲得蛋疼,还要吃药! 唉算了患者自己愿意。 “那我给你开两包黄连素。”医生刷刷写完病历,赶紧打发这俩奇葩回去。 崔卫东和王菊花一路倒腾着回学校,还以为总算能回宿舍休息。 结果前脚刚迈进宿舍,后脚系里就来通知,说系主任一直在找他,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崔卫东赶紧梳头抹脸换了套干净衣服,赶去系主任办公室。 一进门就被系主任劈头盖脸骂蒙。 “你得罪谁了你?副校长打电话过来问起你这号人物,我都被问蒙了。” “大三是没前两年课业多,那是因为想让你们多多参加实践活动,不是叫你们随便在外混日子。” “是不是闲着没事干?不在学校好好准备功课,跑出去惹是生非。” “你招惹谁不好,你去招京大女学生?我看你就是闲的!副校长说的对!就是给你们布置的论文少了,让你还有精力想七想八。” “现在校委会通知下来,为肃清校风,共同营造良好的校园学习环境。要给你记过处理,树个典型以儆效尤。让全体师生引以为戒。” 轰隆一声惊天巨雷砸在崔卫东头上。 他整个人呆若木鸡站在那,半晌回不过神来。 “主任,我,我……” 系主任一摆手,“学校已经决定了,你别的废话不要多说。你如果聪明的话,现在就应该拿出态度来,明天这个点,给我交一篇一万字检讨。” 崔卫东整张脸都陷入扭曲之中。 他不知道事情怎会变成这样。他还想凑钱验个x光,拿到实质证据,找京大教务处告状。 没想到夏然那死女人,动手比他快一万倍!黑状竟告到他们副校长面前? 副校长啊!崔卫东想都不敢想。 她这是想一锤子捶死他,让他永无翻身之日吗? 系主任在他面前背着手走来走去。 “崔卫东,你要严肃认真检讨此事,摆正自己的认错态度。你这件事好在还没惊动对方校委会的人,否则你看他们喷不喷死你!” “你以为京大华大那些人好惹啊!” 去年就有个华大女学生在外受了欺负,被华大一群人拿着笔杆子口诛笔伐,差点喷死在耻辱柱上…… 真是蠢货啊! “不要给学校惹麻烦!学生的首要责任,就是学习。你脑子里究竟想什么东西?你要知道学校在明面上就是不主张谈恋爱的!” “你们私下里偷摸着谈我们管不着,但闹到校长副校长面前?你是不是嫌自己日子太好过了!” 崔卫东差点哭出声。 只能低头装孙子,一个劲连声道歉。 被主任从办公室轰出来后,他差点一个跟斗跌走廊上。 完了!被记过后就别做梦拿期末奖学金了。 而且以后档案都会被添上一笔,往后想被分配去好单位实习,就根本别想了。 这个夏然,竟因这种微末小事,就狠心断送他的前途。 崔卫东站在冰冷的楼梯口,拉长的影子似乎都要碎掉。 真是一场灭顶祸事! *** “小夏,你给我读一下这段。”徐丽华朝夏然身边挪了挪,把一本厚厚的英文书推到她面前。 夏然接过来眼睛一亮,“室长大人,你在挑战英文版悲惨世界。” “嗯嗯,快帮帮我。” 夏然翻了翻书,轻松阅读完一段。 “你帮我标一下这个,还有这个,音标。”徐丽华连忙递给她笔。 “小夏,你这读的也太专业了吧。” “我啥时能像你这样流利就好了。” “没事,多读多背。”夏然鼓励道,“这不比数理化简单多了。” “这也简单不到哪里去。”众人挨个拍她。 “我听说他们物理系要搞一场英语竞赛。小夏你也去报名。” 夏然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第115章 坏了,真练过 “有奖金。” “对,有奖金的小夏。” “我听说可以跨系报名!物理系这活动搞的似模似样。” 小夏摇花手表示谢绝。 “他们物理系搞英语竞赛,肯定是要往专业词汇上靠拢。什么磁场加速度啥的,背一篇物理实验报告,我才不要去。我是我们经济系的,不要赶我!姐姐们。” 放过她! 那玩意她看一眼都头晕! 严丽抿嘴笑,“我觉得那些专业术语,你应该也会读。” “会读是会读。”让她对着一份报告读读,那不是很简单的事。 问题还得现场对话,说不定还要边实验边用英文讲解。 这让她去? 想想就头秃,夏然惊恐,摆手三连。 “我不!我会搞砸一切,还会当众炸炉!丢我们全班同学的脸。” 炸炉? 严丽捧腹大笑,“小夏同学当物理系的炼丹呢。” 整个宿舍嘎嘎乱笑。 夏然拍她们,“别笑,你眼泪都笑出来了!” “看你的悲惨世界去吧。你一周内看得完么?” “你在说啥天书!”徐丽华惊恐瞪眼,“一周?我三个月内能通读完就已经很不错了!” 夏然捧起小脸歪歪脑袋轻蔑一笑,“我的菜鸡室长大人。洗澡去了~” “菜鸡什么意思?” 严丽想了想,一本正经回答,“可能是说你英语水平不行,还得多练。” “什么?”徐丽华破防,扛着书就去追夏然,“说谁水平不行呢,你给我回来!” 夏然拿起盆儿和肥皂,溜得比兔子还快。 今天运气特别好,洗澡人不多。 夏然十几分钟洗个战斗澡从澡堂子出来,凉风习习吹拂在身,竟有点冷了。 她裹紧小外套,正快步往宿舍走,路边忽然跑来俩姑娘,一脸激动拦她去路。 “夏然同学你好,我们是武术社团成员,诚邀你加入我们社团。” 另一名女生夸张抱拳一礼,“夏然同学,诚邀加入我们武术团。” 夏然抱着浴盆,囧了囧,“你们?那啥,是不是找错人了。” “妹找错!昨个在文化宫门口都瞅见了,一看你就打小练过。当时一堆人,也不方便唠啥。” “今天一路找到你宿舍,你室友说你洗澡去了。我们专程搁这路上等你呐!” 夏然抱着盆干笑两声,“没有没有,我没练过。” “你可别忽悠我们了。就你那干净利落的回旋踢,说没练过扯犊子呢。” “小夏学妹,别看我们社团才成立不到一个月。但社团成员已经超过五十人了,以后发展嘎嘎好。” “对,嘎嘎好。小夏学妹。社长是大三计算机系的成学长。“ 计算机?多好的专业啊,那你不一门心思追求计算机领域的深造,你搞武术…… 俩人似乎看出夏然表情一言难尽,忙又补上一句,“我们只是在课业之余,发展一下社团。” “对对,绝对不会影响学习的。” “小夏学妹你考虑考虑,我们社团真得很不错。” “不像隔壁文学社,每周还要交一篇诗歌或者读后感啥的,麻烦!” “对我们啥都不强求,每个月只要参加一回社团活动就行。” “实在没空还能请假。” “更不需要写报告!” “对,只要闲暇时间多练练身体。偶尔组织一两次对抗赛,很自由。” “而且我们社团从上到下,虽然人数不多,但大家特别团结。有事高年级的会主动出手相帮!” “我们社团发展虽然才刚起步,但成学长一直在积极跟武术辅导站联系,打算给我们社团成员争取进修的机会。” 俩姑娘一个劲夸自家社团,顺便还要踩一脚人家文学社。 夏然看她们卖力游说,有几分哭笑不得。 “两位学姐好意我心领了。但现在才刚入学,课业比较繁重,社团的事暂不考虑,等缓阵子再说吧。” “小夏学妹,那我们会等你的!希望你尽快适应学习,拨出时间加入我们!” 夏然跑远了还能听到两位学姐喊声,额,竟没放弃招揽她的心思…… 夏然一路跑回宿舍,反手把门一关。 一众室友抬头看她,目光古里古怪。 “你们不去洗澡?今天人不多。” “你们南方人就爱干净,一周要洗三次澡!”徐丽华吐槽。 抱着盆正想出去的杨玲玲,弱弱开口,“那……今天先不洗?” 徐丽华看她闹心,赶苍蝇似挥挥手,“去吧去吧。” 夏然默默挂好毛巾,几十年后南方人每天都洗澡,大冬天还得开着暖空调洗。 “哦对了,武术社团的人找你,碰见了么?” “碰到了。”夏然点头。 严丽抬头看她,“你答应她们加入了?” 杨玲玲本想出门,听她们说起武术团的事,也想留下来听听。 夏然摆手,“怎么可能。这学期功课这么多,闲下来我还得泡图书馆呢,没那时间参加。” 徐丽华一把搂过她肩膀,“算你识相。不然被隔壁知道……” 她边说边形象生动朝隔壁302努嘴。 “肯定又要批评你。继学习委员和稀泥罪名外,还得给你安个不务正业头衔。学习委员好好学习就好了嘛,你搞啥武术社团,难不成要出去行侠仗义济世救人哈哈哈哈哈!”这货自己说到最后,还把自己搞笑了。 宿舍众人都啼笑皆非望着她。 夏然反手拍她,“你损够了就给我住嘴。” “话说你是不是练过?昨天那一脚看着真不像假的。” “说起这事就烦人。早知道不拉你出去看电影了。让你安安静静呆宿舍里看书,啥事没有。”徐丽华愁的挠头,“不知道那小子会不会找教务处告状。” “告不了半点放心吧。”夏然对系统信心十足。 “跟你们没毛线关系。难道因为一颗老鼠屎,我还能整天关学校不出门了?” “小夏同志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会武功。” “你肯定练过。” “没有,没有!” 杨玲玲抱着盆出去,后知后觉缩缩脖子。 夏同学估计真练过,难怪先前压着她时,感觉完全没力气反抗。 谢天谢地夏同学保留同窗之谊,对她手下留情的,不然可能早把自己弄死了吧…… 第116章 情怀与现实 沪市,无线电厂 楚正斌推着自行车刚走到传达室门口,就被人热情叫住,“正斌同志,有你包裹和挂号信,搁这好几天了。是京市来的。” 楚正斌忙停好自行车,一脸笑意伸手去接。 “老楚啊,这是考上京大的外甥女给你寄的?” 楚正斌看了眼挂号信,脸上笑意更浓,“是啊。” 推着自行车跟在楚正斌身边的老朋友吴国强,感慨一声:“你老楚家真是出人才。你还有个侄女也在京市读大学吧?” “啊,是。楚瑶那丫头读大三了,美术学院的。” “哦哟,那也挺不错。不像我家涛涛,读不进书早点出来讨生活吧,嫌苦嫌累的。好不容易又给他在木匠那边找了个学徒工的活,干了没三个月又要给我作妖。” “涛涛脑子灵活,孩子想自己出去闯闯做点小生意,也没啥。” “算了吧。去年说跟人家倒腾什么票证,结果货到手,下了火车就被工商的带回去。”吴国强说到这事就一肚子火气。 俩人骑上自行车,并排骑。 吴国强一路跟老朋友倒苦水,“这小子快把他妈急得进院。后来还不是得卖我这张老脸,把那死孩子从局子里带出来。” “这才消停没半年吧?又听狐朋狗友说什么,卖电子产品赚钱,想学人去花城倒腾电子产品!册那,啊是脑子瓦特咧。好好的学徒工干没几月又不想干了!真是把他妈和我都愁死了。” 楚正斌倒是持不同意见,“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家涛涛好歹还愿意出去闯,折腾折腾。我家那个大小姐啊,唉!都被她妈惯坏了。” 两人骑到前面路口挥手作别,楚正斌踩着二八大杠哐当哐当回控江新村。 房子是无线电厂按工龄分的,抢这套房子的辛酸过程自不必多言。 这一带住房使用率很高,统称为工人新村。几乎都是三到六层的住房,共用厨房浴室卫生间。 楚正斌分的这房子,四户一层,一室半的户型,啥叫半? 是几年前闺女楚文静年纪渐长,老婆觉得姑娘家应该有个自己的私密空间,就找人动了动房子格局。 把二十几平方的房子,硬生生给隔出七八个平方,给姑娘弄了个小隔间。 小房间给姑娘弄出来了,她倒好,高中毕业后天天窝小房间学别人写诗,说什么诗人是有情怀的,是品节高尚的。 情怀,都快吃不上饭了,还情怀个屁! “老楚下班回来啦。” “诶,诶。”楚正斌停好自行车,跟邻居们一一打过招呼,提着包裹往楼上走。 过道上都是人,嗑瓜子聊天的,吵相骂的,摔锅摔碗的,孩子们在房前窗后又笑又闹,各种声音交汇成一团乱麻。 天天如此,年复一年。 楚正斌按了按头壳,侧身让了让,楼梯上奔下来几个拿着球的孩子,闹闹哄哄要去找场地踢球。 “快点死回来,马上吃饭了!”楼上一户妇人河东狮吼。 孩子们充耳未闻。 楚正斌从堆在楼道里的煤球跨过去,挤进自家房子。 就听闺女楚文静在发牢骚,“楚文豪你能不能安静点哇?喝个汽水你唏哩呼噜的,你就故意的!没瞧见我在里面写诗啊!我需要绝对的安静!” 楚文豪正坐在地板上喝汽水,回头叫了声“爸”,就去怼他姐,“大诗人天天在家写诗写诗的,写出什么名堂没?你们诗社给不给你们这些无业青年开工资啊!” “隔壁文晴阿姨家子美姐十一就结婚了,你啥时嫁出去?也能给我们老楚家腾腾房子。” “腾腾腾,我为什么要给你腾房子?爸妈的房子也有我一份!你休想独吞。” “丫头片子还想跟我抢房子,你凭什么跟我抢。”楚文豪斜睨他姐一眼,满眼鄙视,“不是我说你。你弟我无线电专业毕业,马上就要去爸的厂子实习了。你呢?一天天在家混吃等死。” “楚文豪你要死啊,这么说你姐。你去实习你牛气?”贺萍举着锅铲从门口冲进来,“赶紧给我去灶披间端菜。” 楚文静抄起书丢楚文豪。 后者骂骂咧咧,“本来就是,我问过我们同学,人家乡下像她这么大姑娘,早就是几个孩子的妈了!就她高贵,天天在家待业,啥正经事都不干。” “行了!”楚正斌没好气呵斥儿子,“她是你姐,要教训也是我跟你妈教训她,轮不到你。行了出去给你妈端菜去。” 楚文静还是有点怵自己老爸的,不敢在楚正斌面前放肆。 她正想溜回屋,楚正斌便绷着脸叫住她,“你过来,给爸念念你表妹的信。” 表妹的信? 楚文静一脸懵。她爸又不是不识字,干啥让她念信。 “爸,我哪个表妹啊。” “你大姑家的,夏然表妹。” 楚文豪帮贺萍端菜回屋,闻言幸灾乐祸,“就是爸上次出差回来跟我们提起的,那位考上京市大学的优秀表妹。” 楚文静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 爸这是什么意思,还专门拿表妹来刺激她? “老楚。”贺萍关上房门,把端来的汤放在折叠桌上。 “让她念。” 楚文静阴沉着脸撕开挂号信。 大舅,见字如晤。 我已在京市大学安顿下来,逐渐适应这边的学习生活。 校园的日子比想象中更忙碌些。学长学姐们不到六点就起来了,操场、林荫道、阶梯上下,都是他们读书的身影,这于我而言,是最强的鼓励。 我如今每天早睡早起,吸收新知识,巩固老知识点。空闲时与同学们泡图书馆掌握专业知识。周末还会跟室友们出去逛逛颐和园、看电影放松身心。 我们现在还能加入学校各种社团,文学社、音乐社、体育社等等。但考虑到本学期学业繁忙之故,我决定等日后再议。 校园的学习生活十分丰富多彩,望舅舅放心。 …… 楚文静读着读着,声音越来越小,读到愿舅舅舅妈一家珍重身体。外甥女夏然于1980年几月几号京市大学宿舍时,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楚正斌看向闺女,“读过这封信让你领悟到什么没有。” 第117章 借钱 领悟什么。楚文静暗暗撇嘴,女大学生了不起哦。 她不就是没遇上好时候么?当年她参加高考时,可混乱着呢,老师连押题都不会押。 学校乱教,学生乱考,考不上有什么稀奇。 不过仔细想想,她这表妹,能从溪城一个小地方考上京城大学,还真有点厉害。 但这也不是爸拿人家来刺激自己的理由。 哪有当爸的不向着自家闺女?万一她被刺激出个好歹怎么弄? 楚正斌见女儿不出声,沉沉叹了口气,“文静,爸不是逼你,只是看你这几年状态不佳,想跟你好好聊聊。你告诉爸,究竟怎么想的?为什么这么抵触去工作?” 楚文静被他爸问的哑口无言,半晌才支吾出声,“家里又不少我一口吃的。” 楚文豪忍不住大翻白眼。 “你这么大姑娘,不读书深造,也不打算招工进厂,你就准备以后每天呆在家里,写写你那什么破诗,混个水饱?” “什么破诗!我写的是阳光草坪、海岸与天空,是诗与歌的远方,是心里的光明与未来的路。”楚文静站起身,一手抚住心口,微昂起脑袋。 “进厂做工能有什么前途?如果我的诗,能在杂志报章上刊登,我就能在沪市出名了。” “我的字里行间,有风、有雨、有欢笑、有悲哀。你们根本不懂。” 楚文豪再度翻白眼,嘴角往下一撇,露出极其不屑一顾之色。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不是每个人都要进厂做工的!我有我自己的理想,追求。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高尚的文字工作者。我不做工人的!工人能有什么前途?” 贺萍默默无语看了自家姑娘一眼。 楚正斌本想耐着性子好好讲讲,这会一听,几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 “工人怎么了?国家要发展,人民要吃饱饭。少不了工人和农民的贡献。要不是你工人父母努力挣钱养活你,你在追求的路上早就已经饿死了!” “老楚。”贺萍连忙打圆场,“要不吃过饭再说吧。” “吃吃吃,你还能吃得下饭?”楚正斌气不打一处来,“看看你惯出来的闺女,再这么好吃懒做下去,一辈子就毁了。” “妈!”楚文静恼了。 贺萍白了女儿一眼,“你爸说的也不无道理。你都22了,该为自己将来好好考虑考虑,光写诗能吃饱饭?妈让你胡阿姨在纺织厂给你找了份工。你下周一就能去报道。” “我不去纺织厂。”楚文静满脸嫌弃,作势掩住口鼻,“我闻不惯它里面各种布的味道。难闻死了。” “不去纺织厂你就住你们诗社去,想怎么写怎么写,我们不管了。”楚正斌勃然大怒。 他不想吼孩子的,但看大姑娘这没出息样,又实在没忍住! 三四年了,不是三四个月。再这样一天天消耗下去,楚正斌怀疑,这姑娘早晚变成一事无成的废物。 “看看人家优秀的人,考上大学还在不断学习、努力,不愿浪费每一寸光阴。而你呢?高中毕业后好高骛远、眼高手低,宁愿在家混吃混喝,也不肯出去踏踏实实找份工作干。” “现在你妈给你找了份工,你还挑三拣四?我今天话放在这里。你不去工作,就索性奔向你的自由与远方,也别住家里了!” 楚文静瞪大眼,“你要赶我出去?” “你爸不是那意思。”贺萍拍着楚正斌手臂,安抚闺女,“你爸就是担心你没工作傍身,等爸爸妈妈都老了怎么办?再说现在外头说媒的好小伙,哪个不看女方家世工作呀。” “一听说你没工作,好小伙哪敢找你?” “我又不急着嫁人。” 楚文豪嗤笑,“你想嫁人家也不要。一听说你22了,连工作都没一份,笑掉人大牙。身无分文的你,拿什么跟人家沪市好姑娘去竞争。” “你闭嘴。”楚文静恼羞成怒,“你们懂什么?一旦进厂,我的文字就会失去灵性。浑身裹满铜臭味。” “匠气太重的人,是创造不出优秀诗歌的!缺乏自然灵动之力,就会让我的诗,丧失最完美的灵魂!” 楚正斌抄起一根鸡毛掸就往闺女身上招呼。 还丧失灵魂,现在就让她感受下什么叫发自肺腑的痛! 贺萍惊呼上前去拦,门就在这时被人敲响。 “文豪快去开门。老楚你消消气,我回头再跟文静好好说说。”贺萍朝楚文静使了个眼色,后者急忙脱身冲回自己小隔间。 门一开,楚正斌便收敛怒火,忙招呼弟弟楚正学两口子进屋。 “正好,坐下一起吃点吧。” “不吃了大哥。”楚正学坐凳子一角,局促难安搓着手。 “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弟媳赵秀玲突然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大哥大嫂,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这才求上门的。我知道大哥家也不宽裕,但,但……我们也是走投无路。” 贺萍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看这架势,老二家又是来借钱的吧。 老二家小姑娘楚欣,出生后就身体不好,三天两头要借钱贴进医院,贺萍对此颇有微词。 现在哪家日子都不好过,所谓救急不救穷,总不能天天拿钱填补老二家窟窿,自己家日子不过了吧? “秀玲你赶紧起来,这是干啥啊。都是自家兄弟,有话直接说。”楚正斌不会去扶弟媳妇,只是拿眼瞪了下弟弟。 楚正学苦着脸把地上的老婆扶起,叹口气,“大哥大嫂,我是真不好意思上门来借钱。之前借的十几块还没还清,却又得向你们张这个口。” “可是欣欣的病,实在是拖不得了。” “欣欣不是气管炎老毛病么?三天两头发烧咳嗽,打针吃药不就行了。” 楚正学摇头,“大嫂。欣欣这次病的不一样。一开始我们也以为是孩子的老毛病。可烧了好几天,打针挂水半点不见好。” “后来医院里仔细一查,说孩子得了什么儿童急性肾炎。” 贺萍眼皮子猛猛一跳。 楚正斌已着急问道,“你别废话,就说需要多少。” 第118章 夏然害我 “大哥。”楚正学支支吾吾,“医院那边说,后续费用怎么也得要个二三十左右。” 楚正斌松了口气,二三十那还负担得起。 如果二弟突然开口要一二百,那他就得出去借钱了。 “好好的怎么就得肾炎了?症状严不严重。” “还好,给欣欣看病的老大夫,是个有经验的。他说孩子这情况就是不能拖,越拖越严重。” 医生说的可太吓人了。说什么你们咋不早点送孩子来医院?再拖下去就不是打针吃药能治的小毛病。 拖到肾衰竭,就需要透析,只能上瑞金,孩子痛苦不说,一周可能就要花上千元治疗透析费。 他们两口子哪懂什么透析不透析啊,一听说要花天文数字,孩子妈当场腿软。 “贺萍,你给老二拿三十块钱,先让他们带孩子看病。” 贺萍臭着脸,楚正学夫妇又不瞎,自然能看得到。 贺萍碍于丈夫颜面,到底还是没说啥,转头挤进床架子里面,翻出垫子下压的三张大团结,攥在手里心疼地摸了又摸。 “大哥。大嫂。啥话也不多说了,只要孩子病有起色,我们做牛做马也一定把这钱给大哥还上。”赵秀玲抹着泪一脸感激道。 贺萍张张嘴,到底没把刻薄话说出口。 等老二两口子离开,一家人沉默吃完饭,贺萍就摔摔打打收拾碗筷发泄不满。 楚正斌知道老婆心里有气,等她自己摔摔打打发泄完,才拉着她胳膊说,“我晓得家里开销紧张,可欣欣的病也不能再拖。” “你也听老二说了,拖成大毛病,要透什么析,咱也不懂是啥。就不是二三十块能治好的。” “还不如现在小病尽快治,让孩子快点好起来。” “治治治,这孩子从小到大隔三差五吃药打针,每个月光治疗费都花掉老二家一半工资。” “每次一开口借钱就二三十、二三十的。谁家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自己家日子不要过啦?” 楚正斌安抚老婆,“再过两年等老二家楚瑶大学毕业,日子肯定能改善不少。” “算了吧我也不指望啥,就希望别三天两头来借钱就行。” 楚文豪撇嘴,“妈,你总说我爸干啥?我爸给二叔钱,是给我妹看病,正经事。” “倒是你娘家大侄子贺健波,不也三天两头来借钱么?还不是姥姥他们瞅我爸工资高,总派贺健波来伸手?妈你自己不也一直偷偷塞钱给他?” 贺萍脸子拉下来,心里窝火抬手去拍儿子脑袋。 这儿子真是白生了,一点都没闺女贴心。 说的这是什么话,有他这样拆自己亲妈台的? 楚正斌无线电厂工资比一般厂子高,他身为五级工,一个月工资能拿57.5元。 她弟当年吃亏就吃亏在娶了个外地妹,来沪又找不到正经工作,不是双职工家庭,经济总归吃紧些。 她偶尔塞钱给健波怎么了?她不是心疼健波那孩子,吃的喝的都没他家好么。 “行了。”楚正斌瞪儿子一眼,“没大没小,怎么同你妈说话?回去看你的书去,过几天要去厂里实习,做好准备。不准丢你老爸的脸!” “楚文静。” 贺萍拉扯他,“你喊她干啥?孩子大了,别总动手。” “楚文静你给我出来。”楚正斌没好气道,“纺织厂的事还没说完。” “我不去!”楚文静气冲冲走出小隔间,“让我去纺织厂当女工,我宁愿死。” “你这孩子,瞎说八道什么啊。”贺萍吓了一跳,没好气地拽过闺女掐了一把。 “妈!我不去纺织厂。” “不去纺织厂也行,你搬你们文化诗社去,天天写诗也碍不着我的眼。” 楚文静见她爸来真的,跺脚爆哭,“你不就是嫌我没表妹堂妹有出息,没能给你考上大学长脸么?” “那我复读,我继续考大学。我也给你考个京市大学看看!” 为了不去工厂做工,楚文静还真是拼了。她弟一脸难以理解:“那你早几年干吗去了?先几年让你复读你又不愿意。” 拖到22,又要去复读,一张口就振振有辞考京大,楚文豪都服了。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 楚正斌懒得理这好高骛远的闺女,以为他不知道?不就是假装复读再拖延一阵?一天到晚赖家里,人都赖出毛病了。 她就不是读书那块料! “1去纺织厂正经上班,2搬出家随你爱去哪去哪厮混,两条路随便你选!” “爸你偏心!你就是故意拿夏然来刺激我。我现在就买车票去京市,问问那个夏然,为啥要这样害我!” *** 夏然压根不知,因为她一封信,让大舅家发生家庭地震。 知道也肯定不以为然。 楚文静这人她虽然接触不多,但了解颇深,跟大舅妈一样,有点小心眼,喜欢在背后蛐蛐人,但也算不上啥大奸大恶之辈。 楚文静上辈子人生轨迹,她自然知道。 文艺女青年嘛,有情饮水饱的典范。心心念念嫁给一个诗人,不到一年就离了婚,还把儿子丢在娘家给大舅妈带。 大舅妈又要带外孙,又得带孙子,那累的是真够呛。 室友结伴洗澡去了,夏然一人留守宿舍,哼着小曲翻书。 系统突然冒头:“宿主,上次无痕处理需要支付一百块钱,我还没扣。” “扣吧扣吧。”夏然不在意挥挥手,多大点事儿,这老弟还挺实诚。 “宿主,系统商城上新俩款饮品。麦乳精和香呼呼奶茶,你要不要来一杯?” 香呼呼奶茶,夏然差点笑喷。 “系统你真有才,那来一杯吧,多少钱。” “3块五,免费加热水,给你直接冲进搪瓷缸子。” 夏然:…… 服务真好啊! “要不要再来一桶海盐味爆米花?” “系统,我在认真看书,你不要总拿零食来影响我进步。” “看书不就得吃吃喝喝才看得进去么?” “说的很有道理,拿一桶吧。”连一毛五的业绩都不放过,系统挺拼的。 “味道如何?” 夏然尝了尝,“蛮好。” “不好了不好了,306有人晕过去,快来帮忙抬一下。” 第119章 争吵 夏然忙跑出门,和302的王盘娣、张慧俩人,前后脚跑到306门口,七手八脚将歪倒在走廊上的女生抬到宿舍,安放在床上。 “怎么样啊?”王盘娣握着女生手腕一脸关心,“要不要合力,把她抬去校医室看看?” “应该不用吧,她经常这样子的啊。”女生的室友,说着说着也不是很确定,低头看她一眼,“金凤,林金凤同学,你现在感觉咋样?” 女生有气无力耷拉脑袋,一手捂着心口。 夏然从兜里摸出颗大白兔奶糖,剥掉糖果纸,“来,先把糖含在嘴里。” “坐会别慌。”夏然蹲下身看了眼小脸发白的女同学,“你今天是不是没吃饭?” 女生蚊子大声音应了声。 她室友跳了起来,“你中饭晚饭不会都没吃吧?学校补贴不是发了么?你当你铁打的呀。” “中午就有点难受,吃不下。”林金凤小小声辩驳了句。 她室友猛地一拍桌,把夏然几人都吓了一跳,“你不会把补贴钱也寄回去了吧!” “我弟病了。我妈拍电报说,要带他去县医院看病,还不知要花多少钱呢。我……”女生低着头,小心翼翼摩挲衣角。 室友气得跺脚,“那你也不能把饭补给寄回去。不吃饭整天饿的头晕眼花,你还学习啥?” “我有饭票。”女生嘴硬,“打饭吃粥,都不用钱。我今天就是,好像胃里不太舒服,也没觉着饿。” 室友翻了个白眼。 夏然也被这姑娘气笑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这症状就是饮食不规律,引发低血糖了。” “啥是低血糖?”王盘娣好奇。 “就是心慌,难受,严重起来手还会抖,站都站不住。”夏然严肃脸看向女生,“林金凤同学,你要重视起来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没了身体,一切白搭!你这情况再严重点,不止会头晕,可能还要昏迷,出现更糟糕的情况。” “啊?” 夏然绷着脸故意往严重里说,果然把同学们都唬住了。 林金凤也吓得缩缩脖子,小声小气道,“那,那我现在觉得,好像好点了呀。” “好点了也要去吃饭。”夏然掏掏兜,掏出五块钱塞林金凤手里。 林金凤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怎么能拿你的钱。” “借给你的你别烦,光吃饭那哪行?不吃肉的话,萝卜青菜总要吃点的哇。呐,先给你应个急。等你下个月补贴发下来,再慢慢还我也不迟。” 林金凤捏着五块钱,脸红红的,感觉钱很烫手。 “我,我会尽快还你,夏然同学。” 夏然摆摆手,“别有心理负担林金凤同学,没事的。等你凑手了再还我,我不着急。” “走。我现在就监督你去吃晚饭,赶紧去,趁着食堂还没关门!”她室友催促。 林金凤嘴硬不起来了,冲王盘娣、张慧几人道过谢,跟着室友去吃饭。 夏然王盘娣张慧三人自然不会在306多呆,各回各宿舍。 一路上,夏然总感觉张慧在偷偷瞧她。这姑娘跟她、还有严丽一块,住过几天临时招待所,说不上有多熟,她们之间话都没说过几句。 张慧总跟同乡用黔省话交流,夏然一句啊听不懂。 不是夏然自恋啊,她觉得当时那俩女生,肯定没少在背后蛐蛐她。 这是出自女人的直觉~ “夏然同学。”王盘娣忽然出声喊住她,“你手头要是还宽裕的话,能不能再借五块钱给张慧同学?” 张慧有点窘迫,忙伸手拽王盘娣。王盘娣却保持微笑,看向夏然。 “啊。”夏然愣了愣,没想到王盘娣会突然开口,还不是为自己借钱,是为张慧借钱。 “什么五块钱?”严丽和杨玲玲端着盆刚好过来,听了一耳朵。 张慧忙摆手,一张脸涨得通红,“没有没有,没什么事。” “哦。那我们先回去了。”严丽扫她们一眼,转头喊夏然,“小夏你干吗呢?还不回来。” 夏然赶紧跟回宿舍,杨玲玲反手把门一关,俩人都拿眼看她。 夏然讪讪一笑,“没啥。” 张慧跟王盘娣回302宿舍,一脸尴尬,“老大,你刚是不是有点突然。” 王盘娣俨然一副大姐腔调,对室友关怀备至。 “你没补贴,家里又迟迟不见寄钱过来。眼看月底了,难道让你每天白馒头就水?” 张慧艰难一笑,“没事,我问我老乡借两块先度过这个月再说。” 王盘娣叹口气,“我看夏然同学好像蛮有钱的。” 能随手借给306不怎么熟的五块钱,可见这五块压根没放在她心上。 “那肯定啊。”张慧点点头,压低声音跟王盘娣聊八卦,“开学前我跟我同乡,和她在临时招待所住过几天。我们那时就发现了。她抹蛤蜊油,都是那么一大坨,直接往手上涂的,眼都不眨一下。” 一看就不是缺钱的主。 “啥蛤蜊油?”马秀梅推门进来,王盘娣、张慧立刻闭口不言。 于梅苏曼跟在她身后,扫了眼张慧王盘娣,随口一问,“你们不去洗澡?” 俩人不吱声。 “上周也没洗吧。”于梅把脸盆架子上,阴阳怪气说了声。 这就跟导火索似的,一下把张慧的怒火给勾了出来,“不洗咋了?就你们城里人金贵呗。” 于梅气笑,“还不洗咋了。这才入秋,还没见冬天影呢,就懒成这样。两周不洗,你身上有味你自己闻不到?” 张慧怒不可遏,抬手闻闻嘴硬逞强,“哪有味?哪有味?我们洗不洗的你管不着。你要是觉得有味,你自己申请换宿舍!” 于梅瞥她一眼,“还用你提醒,我要是能换宿舍早换了。谁爱跟不讲卫生的人呆一起,整天闻那股子馊味。” “你干啥呢!” 303室,徐丽华陈淑娣黄彩霞三人抱着盆回宿舍,一眼瞧见杨玲玲鬼鬼祟祟贴墙上,伸长耳朵偷听。 “隔壁干起来了。” 黄彩霞抱着盆往门外退,被徐丽华一把拉进宿舍关上门。 她哭笑不得道,“彩霞你多跟严丽学点好的。别学小夏和杨玲玲。干啥你还想去302门口围观?” 第120章 就不是五块钱的事 “我有啥不好?”夏然半点不觉得自己有啥问题。 她又没杨玲玲这么八卦,她是优秀好同志,好青年! 杨玲玲支棱着耳朵,还朝她们比个噤声手势,贴着墙听隔壁传来吵闹。 苏曼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清冷冷的,仿佛冷珠落玉盘。 “还有时间吵架?明天上午测验不考了。都这么闲,想想明天晚上给文体委员交个什么节目吧。” “嘭。”302传来书本砸桌子声,然后无声了。 夏然眨眨眼,杨玲玲推着靠墙木箱,站直身子小小声嘀咕,“消停了。” 徐丽华抬手拍她,“明天测验不考了?回来看书。” 严丽将先前发生的事跟室友们一说,徐丽华几人都虎视眈眈注视夏然。 “你反省一下。” “我反省啥呀?”夏然昂着脑袋一脸茫然。 “你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徐丽华用手指点着桌子,压低声音道,“刚刚严丽同学说的事,是不是真的。” “如果不是严丽同学打断,你要掏五块钱给隔壁302的张慧?”她顿了顿,“不过话说,人家为啥只向你借钱?” “我……”夏然老老实实把救助306林金凤同学的事说了。 徐丽华严丽几人,表情一言难尽。 “你们这……啥表情。”看的她都心虚了。 难道不该帮? “这就不是五块钱的事。”徐丽华恨铁不成刚瞪着她,“你不要总给人一种,你很有钱,你是肥羊的感觉!” “对啊。”黄彩霞小小声念叨,“夏同学,要是今天这个问你借钱,明天那个问你借钱。你自己还要不要吃饭了?” “我……” “前面帮同桌垫一块钱班费,那也就算了。毕竟是咱班同学,你垫就垫吧。可你现在都救援到306去了。306的林金凤同学,她没室友么?” 严丽点点头,“而且她是中文系的。” “对啊,中文系的,你一个经济系的,跑去拯救中文系。他们中文系学习委员,上次来找你的那个小黑框眼镜,冲你振振有辞一通念叨。她为啥不救他们班同学?” 中文系好多班呢好吧,上回来找她的学习委员,人家未必跟306林金凤一个班。 咋又把战火烧到那位中文系学习委员身上?夏然哭笑不得。 “伟人都说,财不可露白。” 夏然抬手捏她,“过分了啊,伟人啥时说过这话?” “你别管,反正就前辈说过。” 陈淑娣黄彩霞都点点头。 “丽华同学意思是,就算要帮助306林金凤同学。这钱也不该由你一个人来出。”严丽说。 “对啊,她们宿舍,或者中文系的人,你三毛我五毛的,凑个几块钱给林金凤同学应个急,肯定能做到吧。” 杨玲玲总结,“大家意思是,让你别当这个出头鸟。” 夏然没好气白她一眼。 杨玲玲摸摸鼻子,“我觉得她们说的对,我赞成。以后用钱地方多着呢,手头不能这么松散。” 这死丫头,前阵子怕她怕的恨不能躲着走,现在都敢跟在徐丽华严丽后面一块批评她! 宿舍里几双眼睛都望着自己,夏然认真反省了下。 她反省啥呀,前几天就二十号那天,叮一声,养老金又到账了哈哈哈哈哈。 她现在就是啥也不干,每月固定收入5108元。 未来二十年内这都是一笔不错的退休金! 她这月一直在学校,身边326.24元现金基本就没动过,要不是借款6块,可能连零头都没花出去…… 造孽啊就五块钱!她这三百块现金啥时能花完?室友们还把她围起来,一本正经开会批评。 这日子没法过,夏然同志现在好想花钱。 对上室友们灼灼视线,夏然抬手投降,“我反省,我一定深刻反省。下次注意不再四处借钱。有困难就找群众,大家一起解决,决不表现个人英雄主义!” 徐丽华颔首,“很好,小夏同志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足之处,鼓掌。” 众人似模似样鼓掌,夏然抽了抽嘴角。 “看书!”室长大人一声令下,全部人陆陆续续找位置坐下。 “等你们做完功课,我给你们读一段悲惨世界!让你们深刻认识到,能活在当下,尤其是生长在红旗下的我们,踏进大学校园,是多么滴幸福!” 夏然撑着额头垂着脑袋,肩膀微颤。 “好!”黄彩霞同学鼓掌表示赞同。 *** “报名节目的到我这登记一下!今天最后一天了。” “我先跟大家讲讲,目前已经有六个节目。还差两三个,希望大家踊跃报名!”文体委员卓扬笑着说。 “今天早晨,成婉同学自告奋勇报名,要给我们表演手风琴《我为祖国守大桥》。” 不知谁带头,班里同学莫名其妙鼓起了掌,成婉同学一脸氖然之色,起身向同学们鞠了一躬。 夏然也混在人群里鼓掌。只要不让她表演,她看谁表演都行。 张浩同学慢吞吞举起手,“那……我给大家表演个吹口琴。” “好呀!”卓扬拿着笔记录,“是啥曲目?” “就红河谷吧。” 陆陆续续又有俩人报了节目,班里气氛很好。 还有几天要过节了,连夏然都有几分心思浮动。 到周六时,校园里过节气氛更浓,到处张灯结彩拉着庆祝国庆的横幅。 徐丽华整理一些不穿的衣服统统塞包里,提起来掂掂分量,“我明天先回去一趟,把这些不穿的都送回去,再提点厚实衣服回来。” “你30号晚上回去?” “啊。我爸到时候来接我。我让他给你们带只烤鸭过来!” “不用不用。” “啥不用啊,就这么说定了。”徐丽华把紧实的袋子往箱子上一扔。 “别太想我孩儿们。我不在宿舍的两天,你们也要好好学习好好吃饭,更要打扫好卫生!别给扣分了。” “我三号下午回来。到时我们给小夏同志庆生。” 夏然啼笑皆非,“那我带你们出去吃一顿。先说好,生日礼物我们互免,不要送来送去,麻烦。” “不!我要送小夏一首诗,同时也能完成本周文学社任务。” 严丽想了想,“那我送小夏一本数学习题册吧。” 夏然:……我谢谢你们呐! 第121章 善良的资本家 星期天一早,夏然吃过早饭就坐车前往美术学院。 她要找上回在老乡会见过的美院小姐姐帮忙。 姑娘名叫冯嘉怡,长了张甜甜的小圆脸,感觉最合她眼缘。 在门卫登记后,夏然就顺顺利利寻到冯嘉怡楼下,随便找位同学帮她喊冯嘉怡下楼一叙。 没几分钟,冯嘉怡就火急火燎跑下楼,见到夏然时十分惊讶。 “是你找我?”她记得,老乡会见过这小姑娘。 是叫夏然吧,同她一样来自江省。 “嘉怡小姐姐有没有时间?有点事想找你谈谈。我们去对面亭子坐坐?” 夏然落落大方,冯嘉怡却有点茫然。 冯嘉怡记得,老乡会那天她们是互通了姓名和宿舍号,但她压根没想过,夏然会直接跑学校来看她,简直就是社牛级人物。 反正冯嘉怡自己不敢跑那么远,到别的学校找老乡。 面对比自己小两岁的夏然,冯嘉怡莫名有些紧张。 夏然拍拍凉亭坐凳,“别紧张嘉怡学姐,我找你是有正经事。” 她三言两语道明自己来意,冯嘉怡惊讶张大嘴,“你想找我画画稿?” “嗯,可以么?”夏然笑眯眯问道,“当然我会付费的。嗯,如果嘉怡学姐学业很忙的话,也可以拒绝我,这都没关系。” “我就是找你商量一下这事,即便你不答应,咱俩还是能交个朋友,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冯嘉怡下意识捏了下手心,“我,能具体问问,你想画什么稿么?” “服装稿。就是,我嘛,只会描述,画不出啥好东西。”夏然尴尬一笑,“所以想请你们专业绘画的,帮我一下。” 冯嘉怡心动了下,“那个,我还想问问,付费……” 小学姐脸红了红,有点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我们初次合作,我呢对你也不是特别了解。一张画稿,我只能先给你四块钱。” “四块?”没等夏然继续,冯嘉怡的惊呼就打断她的话。 是少了点!夏老板囧了囧,“但这只是初步的……你如果嫌少。” “没有没有。”冯嘉怡实诚地摆摆手,“我没嫌少。” 这还嫌啥少啊,只要画五张,就有二十块钱,普通人半个月工资了。 夏然眨眨眼,“你同意了?” “啊!”冯嘉怡用力点头,还非常急迫问她,“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额……你现在没事?” 冯嘉怡咧嘴一笑,“今天星期天能有啥事。你等我一下,我去拿点画具,马上就来。” 夏然眼睁睁看着小姐姐风风火火跑上楼,没多会又跑过来。 “你还有啥具体要求没?” 夏然失笑,“我没啥要求,那个纸笔消耗工本费,我另外算你两块,按次付费。” “啊?”资本家现在都这么仁慈的么?让她干活画画,还给提供画具磨损费。 这也太好了吧!上哪找这样的老板? 夏然莫名对上小学姐一双星星眼,搞不懂对方在感动啥…… “哦我就是丑话说前面。这些私人画稿,需要保密。你画完我就要收走的,你也不能再画给别人看。你如果同意,咱们现在就签合同。” 签合同?冯嘉怡同学震惊了一下下,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别人给钱自己干活,那当然要对外保密。 冯嘉怡用力点头。 夏然从包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合同,填上双方名字,签完字就算搞完流程。 “走。” “上哪?” “当然是找个安静地方,我说你画。”难不成要去他们美术系的公共画室? 难以想象,她一个人在学姐身边叽里呱啦手舞足蹈比划,美术系其他同学一脸嫌弃瞪着自己。 未来的艺术家嘛。这里面有多少国画大师要诞生?嫌弃她这个毫无艺术细胞的家伙,很合理…… “那……你再等我一下。我跟美术社学姐借个钥匙,借她们租的私人画室用一下。” 夏然点头,也没等太久,冯嘉怡借了钥匙跑回来,直接带她去学校对面。 说是私人画室,其实就是在人家公房里租了个房间,当画室用。 “今天正好她们要出去写生,不然还借不到这地方。”冯嘉怡放好画具,握拳给自己暗暗鼓劲,“夏学妹,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夏然就开始讲述需求,虽然这时的美院还没服装设计这类专业,但学生功底打的还是很好。 不像灵魂画手夏同学,画个圆像鸭蛋,画条直线抖得跟蚯蚓没两样。 夏然这样那样讲了讲,她还自己尝试画了画,结果当然不忍直视。 冯嘉怡不着痕迹拿走她手里画笔,微笑,“你说就好。” 俩人在画室里耗了一上午,成效渐显。一开始冯嘉怡还有点拘谨,逐渐就放开手脚,画的跟夏然脑袋里想的服装,越来越接近。 “对对差不多就这样,胸口这添个大蝴蝶结。” “袖口,还有这……” “嘉怡小姐姐,你有天赋啊。” 冯嘉怡被夸的不太好意思,“其实你如果找我室友来,她可能画的更好一点。她有点走抽象派画风。” 夏然面无表情,“你觉得我描述的很抽象?” 冯嘉怡回过神忙摆手找补,“没有没有。” 呸,她哪敢嫌弃老板。 夏然拿起她画好的两张稿子,左看右看,心里还是满意的。 冯嘉怡弱弱出声,“要不……我们先回学校,吃个饭?” “好。” 夏老板让打工人请自己吃了顿午餐。 打工人请的还挺高兴,一个劲对她说,“我们学校煮的,白菜炖粉条,特别好吃,你尝尝。你们那平常吃不到吧?” 夏然:…… 把她们京大说的,跟贫民窟似的!谁吃不到白菜炖粉条呀。 “那个……下午的话,我能不能找,找我室友帮忙。”见夏然抬头看她,冯嘉怡声音越来越低。 “我那啥,不是要你付双份酬劳。我自己那份钱,就匀一点给她。这样,咱也能画的快点。” “你不是说要画五份么?你看上午才完成两份,是吧。我是担心来不及啥的,你觉得呢?”冯嘉怡小心翼翼问。 夏然暗暗好笑,学姐你要不要这么卑微…… 第122章 居然是表姐 她表面不动声色,“你们自己商量好,我这边没啥问题。但既然要成为你助手,也是要签保密协议的。” “反正今天我要五张画稿,连同画具费,给你22元。” 冯嘉怡眼睛一亮,“那你慢慢吃,我现在就去叫她。” 夏然点了下头,目送冯嘉怡兴匆匆离去。 这姑娘花了二十分钟,拉着一个清瘦女孩回来。 夏然刚好用完午餐,冯嘉怡快手快脚收拾完几个搪瓷缸子,“夏学妹,这是我室友楚瑶。你俩先聊会,我去去就来。” 夏然觉得楚瑶这名字挺熟悉,但她没怎么多想。 等冯嘉怡把餐具洗干净放回宿舍折回来,夏然已经让楚瑶签完保密合同。 三人去了租的私人画室,总算赶在四点前完成最后一张画稿。 夏然看了又看,发现楚瑶这姑娘的画工真不错,最后还在她指手画脚下,给画稿上了色。 夏老板爽爽快快给打工人发了22元现金。 两位打工人拿着钱,表情皆有几分梦幻。大概从未想过,凭几幅画稿就能赚钱。 夏老板恨铁不成钢,“你们这是啥表情。以后我每个月都要找你们画的。” 这点小钱,才哪到哪儿,看把孩子给惊得。 “你们自己定个时间,月初月中还是月底,每个月给我一个周末,咱早上八点就在这画室见。” “经常借用别人画室也不太好,这样,你跟你那租房的学姐商议一下。我每个月给一块钱,租一天。” “一块?” “少了?” 俩人连忙摆手,异口同声,“不少不少。租这个房间,一个月也就八块钱。一天一块给太多了。” 夏然:…… “对,五毛就够了!我跟学姐商议一下,就这么决定。这钱……” “这钱我出。”夏然急忙截断她的话。 就五毛钱!她难道还要让俩穷学生来出? “你俩只要抽一天出来全心全意为我画稿,可行不?” “行!”俩人用力点头。 “那就每个月第二个星期的礼拜天,行么?” “嗯。”夏然点头,高高兴兴收好画稿塞包里,“你们回吧,我也回学校。” 冯嘉怡赶紧叫她,“夏学妹,要不跟我们吃过晚饭再回?” 夏然哭笑不得摆摆手,“回吧两位学姐。” 中午已经白吃一顿打工人的饭,晚上不再嚯嚯学姐喽。 “诶,那你自己路上小心点啊。”冯嘉怡追到门口,用力挥挥手。 一转头,看向自己室友,蓦地蹦了起来。 “瑶瑶,我们真赚钱了。” 楚瑶激动地连连点头。 “来,这钱你先拿着。” “不不行。这活本来就是你接的,都给我干啥?” “咱事先不是说好了么,酬劳一人一半。我最近又没啥要用钱的地方,都给你。你不是说你小妹病的厉害么?先拿去看病。” “反正下个月学妹肯定还会找我们画稿,到时分了酬劳,你就能还我了呀。” 楚瑶一脸激动捏着手里一把票子,“我,嘉怡我不知道能说什么感激话了。” “傻呀你,咱俩谁跟谁啊,别说那些见外话。走,我现在就陪你去邮局寄钱。” “嗯。”楚瑶哽咽着使劲点点头。 俩人一路走出学校门口,一眼就瞧见前面有个熟悉身影,正站路边发呆。 冯嘉怡赶紧拉着楚瑶跑过去,“夏学妹,你站这干吗呢?” 夏然蓦地回头,双目炯炯有神盯着楚瑶“啊”了一声,“你叫楚瑶?你叫楚瑶是吧?” 这声音大的,校门口不少人都朝她们投来目光。 “嗯。”楚瑶被她喊的心里发毛,下意识摸摸放兜里的钱。 这位小夏学妹不会是反悔了,要问她们追讨这些钱吧…… 夏然一拍脑袋,“你是不是沪市人?” 楚瑶看了眼好姐妹冯嘉怡。 后者连连摇头,“我没说过你是哪的人。” “你爸是不是楚……”夏然绞尽脑汁念出二舅名字,“楚正学?是不是?” 楚瑶瞪大眼,上下打量夏然,“是,是啊你,认识我爸?” 就在这时,斜对面公交车到了,夏然来不及跟她们说啥,又看了楚瑶一眼,挥挥手,“下回见面再说。” 把话说完啊喂! 楚瑶跟着追了几步,被冯嘉怡一把拽回来。抬眼一看,公交车呼啸离去。 夏然坐上公交车,皱眉细思。 她就说楚瑶楚瑶的,这名字咋感觉有点熟? 不就是二舅家的楚瑶表姐么? 上一世她跟大舅家接触并不多,二舅家更是在81年就搬离沪市,不知所踪。 而且大舅大舅妈对二舅家发生的事,一直讳莫如深缄口不言。她有心想了解一二,也无从知晓。 至于这位楚瑶表姐,夏然想半天也想不起有关她的细枝末节之事。 也是,她98年那会,顶多去过大舅家两三回,不可能回回都去打听二舅家事。 而且那时距离二舅搬离沪市已过去很多年,时光早已冲淡一切。 夏然下意识摇摇头,搂着斜挎包转了趟车回学校。 到校门口时都快五点半了,有人忽然叫她。 夏然回头一瞧,小李从一辆吉普上跑下来,身后跟着一名腰杆笔直的短发干练女子。 “小李,来多久了?你一直在等我?”夏然瞧见他还挺纳闷。 弟弟不是说3号见么? “夏同志。”小李同志开门见山,“我们主任让我过来,给你送个女保全人员。” 短发干练女子立正,鞠躬,字正腔圆,“同志好。” 夏然:…… 她天天上学下学,一个礼拜有六天关学校里,需要啥女保镖?学校里难道还有人会刺杀她…… 对上夏然一言难尽的表情,小李轻咳一声摸摸鼻子,“方珂同志身手很不错,你就将她留在身边吧。她能为你应对一切妖魔鬼怪,这样主任也能放心。” 夏然尬笑两声,“小李啊。我每天都在学校,其实……” 短发女子挺直腰,大声道,“我可以留在校外,随时等候你召唤。” 夏然恨不得上手去堵女保镖的嘴。 眼看进进出出的学生都朝自己投来奇怪目光,夏然急忙压低声音说道,“我一周最多出门一天!” “那我每周末都来学校门口报到!” 第123章 防谁呢? 夏然跨前一步,“要不我们上车再说?” 这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也太显眼包了,夏然一点都不想受人关注。 “行!”小李一口应下。 三人陆续上车,夏然还指挥小李将车开离校区范围。 “小李啊。” “夏同志,主任说你很喜欢出门溜达,所以特别不放心你个人安全。尤其上次主任亲眼见到牛皮糖一样的崔什么东。主任觉得,你应该需要点人手。” 夏然仔细一想,也是。 云苏这孩子推荐的女同志,肯定不是一般的人才。 夏然心思动了动,她现在每天都需要大量时间学习,想办点事还真是分身乏术。 她打量方珂一眼。女同志二十出头模样,一头干练短发,目光如炬,精神抖擞。 “夏同志你放心,只要有我跟着,多少个牛皮糖都近不了你的身。” 夏然跟方珂同志握握手,“那你平时还要回单位么?” 她都不敢问方珂同志从哪出来的……不想知道,她一点都不想知道。 “不回去。”方珂摇摇头。 小李解释的含含糊糊,“方同志她吧,审查那边没过。但夏同志你放心,她清清白白先前只是被坑了一把。” “现在算是自由之身,以后什么情况不知道。但近几年,估计回不去。” 方珂苦笑一声,“李哥你不用为我遮掩,告诉夏同志也没事,让夏同志好好考虑下用不用我。其实是我哥犯了点事,逃到香洲那边去了。” 单位把她刷下去很正常,谁让是亲大哥犯事?虽然她十几年没跟这亲哥联系过,但血缘关系断不了的。 夏然握了握方珂的手,“我这人吧,从来不听别人讲什么,喜欢自己看自己去接触。” “这样,你先留下试用三个月。三个月内咱相处愉快,你就继续留下。反之,我要是不满意你,或者你不满意我,都能把对方炒掉,你看如何?” “好。”方珂用力点头。 “方珂的工资我自己来付。”夏然又转头看向小李。 主任早就跟他提过,夏同志若接手方珂,肯定会接过支付薪资的事,让他不用跟小夏争。 只要夏同志用人放心,随她即可。 小李点点头。 “试用期工资只有二十块一个月,食宿需要你自理。”夏资本家面无表情道,“你以后三六晚上五点半,星期日早上八点去西门口那边等我。” “有事我就吩咐你,没事你就相当于放假。能接受咱明天中午签合同,合同我来拟,吃过中饭西门口见。” 小李抽了抽嘴角。 小看夏同志了,她一旦代入老板的身份,竟如此不苟言笑…… 方珂二话不说点点头。 夏然双目一亮,“你是我的打工人了,从今往后只要不违法乱纪,就都得听我的。” “虽然你是云苏介绍来的,但你往后的老板只能是我,必须一心一意为我做事。丑话咱说前头,我最烦三心二意之人,三心二意是通不过试用期的。” 方珂又点点头。 “如果云苏偷偷让你盯着我……” “我一定拒绝。” “如果云苏给你钱。” “我不要!” “如果云苏要你报告我的行踪。” “我骗他,你留在学校。” 小李都忍不住抬手扶额。 主任你要是在现场,会不会被直接气死…… 防谁呢?三句话不离云苏云苏的。 夏然装不了面无表情了,她自己都忍不住哈哈直笑。 “好!那就这么愉快决定。”夏然握握方珂的手,“你放心方珂同志。只要你通过试用期,工资我就给你翻倍。” 两人达成约定,约好明日午饭后西门后街见。 小李又开车将夏然重新送回校门口。 夏然挥手与二人作别,高高兴兴下车回校。 “你……你等一下。” 夏然转头一看,是云苏那表弟?哦不对,好像是表哥。 苏南瑾身边还站着程映李勇董跃滨几个小兄弟。 这位苏同学好像人缘非常不错,每次来来去去,身边都有好些小兄弟环绕。 “你那……你叫夏然是吧?”苏南瑾都不知道,为何自己瞧见夏然会有点紧张。 可能是因为……她跟云苏相处的模式,随心所欲的自然? 夏然礼貌点头,“你有事?” “没有。”苏南瑾接的太快,又立马反口,“有,有的。有时间么?想跟你单独聊聊小苏的事。” 夏然瞄他一眼,目光略有几分警惕,“学长,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她可不觉得,跟这位不熟的云苏表哥,有啥好聊的。 苏南瑾看了眼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位小兄弟。 程映他们立刻意会。 “哦,那我们先回宿舍。”程映好奇地望了夏然一眼,催着李勇董跃滨几人离开。 苏南瑾跟在夏然身边走了几十米,似乎在思索如何开口。 夏然也不催他,反正她自顾自回宿舍,随他要不要讲喽。 “那个……你,听说你在深市救了他?” “嗯。” “你一个学生,暑假怎会跑去深市,还孤身一人的。” 夏然转头,奇怪地朝苏南瑾投去一眼,“不是聊你表弟吗,为何聊我的事?” 她去不去深市,为啥一个人去,跟他有毛线关系? 苏南瑾其实是在找切入口,但似乎跟这姑娘有点聊不下去。 所以更奇怪了。 她是怎么能跟小苏那锯嘴葫芦聊这么自然和谐的? “你知道他干什么工作的吧。” 夏然老实摇头,“不了解。”也不想了解! “你不了解?”苏南瑾莫名提高了点声音,“你不了解你还跟他走这么近,混这么熟?” 夏然都被苏南瑾的话搞笑了,她确实是笑着看向苏南瑾,“人跟人之间交朋友,看磁场是否相合,看默契度就够了。还需要了解什么?了解他工作,他身份,他有钱没钱?我为什么要了解这些。” “拜托我们只是朋友。” 苏南瑾也被她问懵了。 “所,所以你……你对他没想法?” 夏然忍不住大笑,“学长,我感觉……你不像云苏表哥。” 苏南瑾面无表情看着面前这个,桀骜难驯的小学妹。 她笑吟吟的。 第124章 你以为你是谁? 苏南瑾的涵养让他控制住,不上手掐这小学妹。 有什么好笑? 夏然朝他勾勾手指,似笑非笑,“学长,你像他妈。” 管太宽了吧。 苏南瑾面色一下涨得通红,也不知是不是被夏然给气的。 “小苏以前,还挺坎坷。我是说他……他被接回京城之前,过的其实并不怎么好。” 夏然自顾自往宿舍方向走,随便苏南瑾跟在自己身后喋喋不休。 “你应该知道他某些方面很有天赋吧。他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夏然有点受不了了。 她顿住脚步,转头看苏南瑾,“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我觉得你应该远离他,不要总去影响他的情绪。他本来就精神不太好,情绪方面一直有病。你……” “我影响他?”夏然哭笑不得望着苏南瑾,那弯弯而笑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星碎片,一闪,一闪。 “喂喂喂。”夏然笑意温柔,“你从哪方面看出来我影响他了?我影响他什么了?” “他从来没有跟别人这样接近过。”除了你! 你释放出来的信号,非常危险! 夏然用看神人的目光看苏南瑾,揣摩他话里意思,“你是觉得我,会伤害他?” “我是好人学长。”夏然声音柔柔软软的,一本正经保证,“我从来不违法乱纪,而且,经常助老太太过马路!嗯~严格意义来说,我有一颗极其善良的心,虽然我很平凡,但我同样也很伟大。” “可能别人看我浑身上下都是缺点,但我主观意识觉得我很好,我很棒。我虽然不是最优秀的那批人,但我真的很不错哦。” 苏南瑾:……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女生! 有这么夸自己的么? 夏然嘿嘿一笑,伸出两根纤纤手指前后抖抖,“学长,没什么问题的话,那我先走?”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苏南瑾深吸一口气。 “小苏他对我们而言十分重要。他精神,精神不太好……” “我知道,他跟我说过他是神经病嘛。” “你说什么??”苏南瑾气结。 这姑娘是真有本事一句话让人气得跳脚啊! “他自己说的啊,亲口说的!”夏然莫名其妙。 苏南瑾望向她诚挚的眼睛,张了张嘴,心里堵的那叫一个难受。 夏然一脸无辜摆摆手,“但我当场就安慰他了。我说他不像神经病。” “他当然不是!”苏南瑾气急败坏,“他只是因为,因为以前的一些事,精神方面少许有些问题,偶尔会情绪失控罢了。只要不受外界刺激,从来不会胡乱发作。” “哦。”夏然附和一声。 “哦是什么意思?”苏南瑾感觉自己快抓狂了! 奇葩!他这么好脾气,居然会被眼前这新生刺激的想暴跳? 夏然觉得苏南瑾可能也有情绪病,这怎么就暴躁上了? 她哦都不行,难道沉默以对…… “总之你不适合他,还是离他越远越好。”苏南瑾懒得再跟这女的掰扯,直接撂狠话。 夏然点点头转身就走。 苏南瑾都被她态度气笑了。 他迈开长腿追上去继续叨叨,“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刺激到他情绪,首先他家族那些人就不会放过你。” “你知道他家族那些人……算了反正你也不知道。我这么说,完全是为你好。” “为我好。”夏然咀嚼这三个字,嗤笑一声,再次顿住脚步扭头看他,“苏南瑾你以为你是谁啊?” 俩人这会已一前一后从花园林荫穿出去,走到21栋宿舍楼门前那条路。 不少学生抱着书回宿舍,忍不住拿眼偷偷看向争吵的二人。 “我交不交朋友我跟谁交朋友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你跟他不一样。他周边环境一向很清净。为了让他康复,我们做了很多事。你呢?你的圈子太复杂。你就不适合他!” 夏然扬眉,“我复杂?” 随即点头了然,“哦,你想说,你在学校门口瞧见我跟邵枫澜的事?” “你知道就好。” 这年头哪个单纯女学生,放暑假会单枪匹马杀到十万八千里外的深市? 哪个老老实实学习的内地女生,会跟香洲阔少来往? “oK。”夏然比了个手势,扭头走了几步。 又忍无可忍深吸口气。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为啥要忍? 夏然一转头,气汹汹走到苏南瑾面前,叉腰,仰头,面无表情望着对方。 虽然比人家矮十几公分,但是,气场必须要有! “苏南瑾我告诉你,你没资格干涉我跟云苏的事。我要不要跟云苏交朋友,我想不想跟他交,那都是我俩的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还有,我如果要远离他,那只会是一个原因。就是我反感这人,我讨厌他!连朋友都不想跟他做了!就是这么简单。懂么?” “另外!不要随随便便给任何一个女生头上安污名!这是很不礼貌也很不绅士的行为!” “我哪里复杂了?我跟云苏是朋友。我跟邵枫澜现在也是朋友。你不能因为我多交了几个朋友,就说我本人很复杂!” “最后!你不要打着保护的名义,去做一些,伤害你表弟的事。你做这些之前,有没有想过,云苏愿不愿意你对我说这些话?” “如果云苏不愿意,那你就是僭越,就是,越俎代庖……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不想当太监,就别对我废话连篇!” 夏然撂下一连串话,搂着斜挎包就跑。 跑出去几步后,她实在气不过又折返回来,叉腰站在呆若木鸡的苏南瑾面前,大吼一声,“苏南瑾你非常讨厌!以后不要随随便便出现在我面前。不要对我说些莫名其妙又令人困扰的话!” “我说完了!再见!” 夏然搂着包转身就跑,却把路上来来往往的男女同学给乐坏了。 当晚,徐丽华挎着大包小包回宿舍,一进门就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盯着夏然。 小夏同志正伏案写信。 徐丽华凑到她面前,轻轻推了下她脑袋,“诶别装了。怎么回事?” “什么啊。” “你出名了你知道么?” 第125章 真社死啊 夏然一手支着下巴,没好气道,“别听他们乱说,我什么都没做。” 徐丽华朝严丽她们投去一眼。 后者耸耸肩,“一回来就坐那写信,写半天也没写几个字。” 夏然把笔一扔,愤慨,“我招谁惹谁了!” 徐丽华失笑,挤到她身边勾过她肩膀,“我一路上听说了你的英勇事迹。怒怼物理系小王子,骂人家是……小太监。” “什么?”夏然推推她胳膊,“流言就是这样来的!乱七八糟什么东西。我说他皇帝不急太监急,传了一圈变成我骂他是太监?” 像话嘛! 徐丽华咯咯直笑,“我听说你怼完人,还跟人家说再见。” 说着说着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小夏你怎么这么搞笑。” “你让苏学长以后别随随便便出现在你眼前,可你还跟人家说再见哈哈哈哈。这么珍而重之的道别吗哈哈哈?” 夏然:…… 习惯成自然,礼貌再见不是每个现代人都具备的么? 再见确实是败笔。谁特么要跟他再见? “我不会跟他再见的。”什么人嘛!又不了解她,就自我臆测挺会。 夏然磨牙,结果转天过来,30号那天就惨遭打脸…… 这节体育课安排好几个系的班一起上,还有俩大二的班,其中就包括苏南瑾那班。 想要发现苏南瑾太容易,他总被人众星拱月,一眼就能看到。 夏然默默扭过头,跟上前进的队伍。 一百来人围着操场跑圈热身。 夏然就跟在队伍中间,抬手去拍跑自己身旁,双肩不住抖动的徐丽华。 “笑笑笑,笑什么。”某人恼羞成怒。 徐丽华完全收不住笑,边跑边抖肩,“对不起啊,我觉得太好笑了小夏。”哈哈哈哈…… 昨晚还咬牙切齿说不会再见的,转天一早就碰上了。 这打脸速度之快,徐丽华都不敢细看室友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哈哈哈。 “话说早了。”夏然闷闷不乐。 徐丽华实在忍不住“哈哈”出声,夏然抬手拍她,示意她收敛。 徐丽华见体育老师转头朝人群看来,忙收起笑意严肃态度。 快到终点时,领头开始加速,夏然徐丽华也跟着加快奔跑,队伍后面突然传来叫声。 “哎前面那几个女生,快过来帮下忙。” 夏然徐丽华几人已跑完终点,转身一看,就见一些人边跑边扭头张望。 于梅苏曼也朝那跑去,路过徐丽华时喊了声,“快来帮忙,好像是我们班刘芸同学摔倒了。” 徐丽华拉着夏然抬脚跟上。 “让让让让”,俩人挤进人群。 “好了好了你们男生别围这里看。没你们的事,排队去。”于梅叫上几个女生,轰赶试图上前围观的男生。 摔倒女生刘芸就坐在地上,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膝盖。 “怎么不把人扶起来啊?”徐丽华感觉奇怪。 苏曼蹲到刘芸身旁问了几句,抬眼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夏然身上,朝她招招手。 夏然无奈,只能走过去蹲到苏曼身旁。 苏曼凑近她小声嘀咕几句,夏然顿时同情地望了眼埋头不语的女同学。 她就说吧,月事带那玩意就是不靠谱啊,垫着的草纸跑跑步,从裤腿掉下去了! 这是真社死啊,夏然万分理解,感同身受。 现在的小姑娘都害臊,例假来基本不敢向体育老师请假,尤其是面对男老师的时候。 “刘芸同学,肚子疼的厉害?”苏曼伸手扶住她。 刘芸抬起脸来,夏然一瞧她小脸死白死白,吓了一跳。 “要不我们送她去医务室?” 苏曼点头,“没事,我们把你围在中间,没人看得到。” 刘芸连连摇头,“我,我回宿舍喝两口热水躺会儿就行。” 谁会因为这个疼上医务室啊,刘芸死活不愿意。 夏然想叹气,思维又开始发散。 如果她要开创先河,提前搞女性卫生用品,像现在的姑娘思想如此禁锢,她们到底愿不愿意尝试新产品呢? 生产是一回事,打开市场是另一回事,她得仔细琢磨琢磨。 首先最好拟一份详细的计划书。 “小夏。”苏曼叫她一声。 夏然回过神,与苏曼一起将刘芸同学扶起。 正好体育老师打发大二物理系文体委员过来问情况。 苏曼让女生把人拦外面。 “我班刘芸同学肚子疼身体不适。我们几个送她回宿舍,等下就回来。这位同学,你先代刘芸同学向老师请个假。” 文体委员点点头回去汇报。 女生们围着圈要护送刘芸回宿舍。 刘芸白惨惨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氖,“我,我先清理下草地……” “你赶紧回去休息,我们拎半桶水过来冲一下就行。”徐丽华摆手催促。 刘芸同学眼里闪过泪花花,“谢谢你们哦。” 另一边,热身完毕的同学们,男女自由分组,各自打上了球。 程映一手抱着球凑到苏南瑾身旁,朝远处看了眼,“瞅啥南瑾同学。” 他嘿嘿调侃一声,“没想到夏同学昨天才警告你,别随随便便出现在她面前,今天这么快你俩又碰上了!” “不得不说缘分啊,就是如此奇妙。” 苏南瑾绷着脸瞟他一眼,抬手夺过他的球转身就走。 “诶诶,你这人咋翻脸不认人。” 苏曼领着一众娘子军,将刘芸同学安全送回宿舍。 同学们都抢着给刘芸倒热水,扶她上床休息,压根没夏然发挥余地。 “下次肚子疼遇到体育课,还是请假算了。” “就是,可不能因为抹不开脸,就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同学们七嘴八舌指点江山,刘芸同学白着小脸一一应下,再次向众人感谢。 “好了我们回操场去了,你好好休息下。” 夏然也跟着起身,嘱咐一句,“疼得厉害?那你带红糖了么?用热水泡点红糖水喝喝。” “带的。”刘芸握了握夏然的手,一脸感激,“你们快回去上课吧,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一行几人从宿舍楼出来。 其中一个小团脸矮个女生重重叹口气,“你们说有啥办法,那玩意能不往下掉?” “唉我那个来时都不敢快走。刘芸同学胆子真大,还跟着跑圈。” 第126章 时代气息 女孩们接二连三叹气。 夏然轻咳一声,“那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香洲那边已经开始普及一种干净方便的女性卫生用品。叫摩黛卫生巾,类似于咱用的土式月事带。” “但人家那是一次性卫生用品,用完即丢,完全不需要洗洗再用。” “啊?”小团脸女生挤到她身旁满眼好奇,“夏然同学,你说的是真的?那……那玩意不会掉么?” “不会啊,它有粘性的。”夏然继续给众人普及,“而且人家已经开始更新迭代,生产出侧翼的卫生用品。” “那肯定很贵。” 夏然点头,“要七八毛钱一包。一包十五六片吧,省着点,估计够用。” 夏然反正是不够的……但现在只能先这样跟她们说。 否则众人一听每个月要用两三包,还不得吓死她们。 就这,众人都在咋舌,好贵! 普通工薪阶层咬咬牙勉强还能用,但种地的农村妇女呢,估计用不起。 夏然继续给女学生们洗脑,“七八毛又咋滴?舒适度与干净卫生程度都不一样的。” “我们现在拼命读书是为了啥?” 为啥?一双双眼睛看向她。 “当然是为了建设祖国!祖国强大,繁荣昌盛了。交通、民生、医疗,各项建设就都提升上来。以后我们的小日子能越过越好。” 苏曼默默抿嘴。她还以为夏然会说,学习是为了将来赚更多钱…… 她还想委婉提醒学习委员,不要在群众面前乱说话。没想到夏同学思想觉悟还是很高的。 “呐,以后大家毕业后会进入各行各业。时代要进步,就需要领跑者们多多尝试。” “而我们,就要力争成为各行各业的领跑者。适应奔走的时代,创新、再创新。目光不要总局限于眼前。” “花点小钱算什么,生活舒适度分分钟提升上去。最怕的是不肯尝试,始终原地踏步的人。记住我的话,不前进,必然后退。” “长江后浪推前浪,早晚死在沙滩上!” 众人纷纷点头。 苏曼有点一言难尽望了夏学习委员一眼。 这学习委员适合干推销吧,学经济可能真学对了! 如果她现在突然拿出一包卫生巾,相信同学们会争先恐后为此付费尝试。 苏曼不晓得,夏然是真想从兜里掏出一包卫生巾,发给诸位同学们试用下。 但来源不太好说,连她也在偷摸用,想想还是算了。以后有机会肯定让孩子们先用。 众人磨磨叽叽回操场,小半节课都过去了…… 徐丽华凑到夏然身边小声嘀咕,“咋样啊?肚子疼可难受了。我有一次吃了根棒冰,也深刻体会过,诶哟疼得我死去活来。” “还行,她不肯去医务室,自己泡点红糖水喝喝。” “哦对了,刚刚程映学长偷跑过来说。明天篮球社会跟隔壁学校组织一场友谊赛,问我们要不要去看。我跟他说我得回家两天,问你有没有兴趣。” 夏然摇头,“我有事哦。” 该不会苏南瑾也在篮球社吧,她才不要看。 “我跟你说明天景区肯定人山人海,你可别去瞎凑热闹。” “放心吧。” 下午一节专业课结束,就能着手布置联欢会场。 文体委员拉着卫生委员,几天前就去买了点彩纸、彩带什么的回来,班费花销两块五毛钱。 俩男生能有啥眼光,除了大红大绿,就是土黄色泽,女生们一边张灯结彩,一边各种嫌弃。 苏曼今天心情似乎很不错,还特意走到夏然面前招呼一声,“小夏,丽华同学,跟我们一块去后街买点瓜子花生。” 徐丽华连忙应好,扔下手里剪了一半的红纸,拽着夏然就跑。 夏然也不擅长剪纸,剪歪歪扭扭的,跟狗啃没两样…… 与其在这跟剪纸做艰苦斗争,还不如跟团支书她们出去混一圈。 于梅朝她笑了笑,“我们先回宿舍多拿几个网兜、布袋子。” “哦,好!” 四人风风火火回宿舍拿了布袋网兜,出了学校直奔后街。 夏然就是跟过去溜达的,买啥不买啥基本都让团支书和于梅做主。 俩人在摊子上挑了点瓜子花生糖块啥的,还买了两斤苹果。 于梅跟小摊主讨价还价,硬让摊主多送了她们一小包茉莉花茶叶。 夏然觉得挺好,泡俩瓶茉莉花茶,全班同学都能喝喝…… 四人大包小包,每人手上都提了点东西。 “还要不要买啥礼品?我这还有三块五毛八。” “生活委员拨款7块,我们已经花了3.42元。” 夏然摇头,“班费要花在刀刃上,礼品就别买了。不如让同学们随便拿点闲置用品出来,自己的小手工啥的也行。” 3.58元,能买啥好礼品!顶多一人发一本2毛钱小本子…… 原子笔一盒都得十二块钱。 苏曼点点头,“有道理,那就这么着吧。我们回去通知大家。” *** “老师们同学们,晚上好!80级经济系政治经济专业首次联欢会,现在开始!” “现在有请……”主持节目的文体委员卓扬,紧张兮兮看了眼手心小纸条,换来周围一圈笑声。 “有请第一位表演者王志忠同学上台,为咱们诗朗诵光的赞歌。” 底下一片鼓掌声。 夏然坐在马秀梅徐丽华当中,三人人手一把瓜子,感觉就跟……坐村头看热闹的老太太没啥区别。 时代气息颇为浓郁。 夏然笑弯了眼。 王志忠同学洪亮的声音传遍教室每一个角落,同学们昂着脑袋看他。 节目结束后,掌声雷动。 文体委员有请辅导员上台激励发言。 马秀梅笑的嘴都歪了,凑近夏然小声嘀咕,“肯定是卓扬同学环节搞错了。一开始忘记让辅导员发言,只能搞到第一个节目后。” “诶这啥茶,感觉挺好喝。” “茉莉花茶,于梅同学跟人讨价还价找小贩要来的。” “可以可以。” 那边辅导员发言完毕,卓扬跑到场中央高声说道,“好,现在是猜谜游戏环节。总共十题,哪位同学猜中最多,就能获得小奖品一份。” “本次奖品由副班长高川赞助。甩甩还能用原子笔一支!” 同学们乐不可支起哄,“太抠了吧。” 第127章 照顾 整场联欢会充满欢声笑语,同学们磕瓜子欣赏各种节目。 期间还穿插各种小游戏。 夏老太几百年没玩过击鼓传花了,秉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赶在鼓点停顿最后一秒,把手绢花拍进一脸懵逼的马秀梅怀里,惹得徐丽华几人哈哈狂笑。 小夏这肯定是单身八百年的手速了,徐丽华原本还想赶在结束前黑小夏一把。 没黑着,连累可怜的马秀梅。 马秀梅只能在全班同学一声声起哄中,硬着头皮起身,给大家伙表演一曲单人独唱《绣金匾》。 旋律不错,可惜马秀梅同志是个五音不全的,唱着唱着完全走调。 辅导员是个邪修,他觉得班里学生都可爱,无论好不好的,率先带头鼓掌支持,所有人连声叫好,心里则暗戳戳希望马秀梅同志尽快结束歌曲,赶紧下台别折磨大家耳朵啦…… 马秀梅同学唱完没好气瞪了夏然一眼。 夏然乐得不行,一把勾过马秀梅肩膀告饶,“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就只告诉你。其实吧,我唱的比你还要糟糕一百倍。” “你就只是有点跑调。我就不同了。” 徐丽华好奇凑到俩人身边,“你怎样?” “放过风筝没。我唱歌就能赶上那放风筝……忽高忽低完全没个准头。你只是稍稍跑调,我那个调能跑到八百里外,拐都拐不回来。” “我当年上音乐课,没一个音乐老师喜欢点我名。点我那整节课就别上了,光听同学们哈哈哈喽。” 夏然一开口,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就把俩人逗笑了,越听越搞笑,最后真成哈哈哈了。 联欢会举办的非常成功,成婉同学表演的手风琴演奏最受欢迎,一人领唱全班加入,到最后成了大合唱。 一曲演罢,众人又让成婉同学再拉一首《团结就是力量》,以此结束整场晚会。 回到宿舍后,徐丽华拎起早就收拾好的东西,招呼众人,“我让我爸给你们带了不少吃的,快来两个人,跟我过去拿。” 严丽放下洗脸盆,“那就一块去跟叔叔打个招呼吧。” 几人都赞成,陪徐丽华一块下楼,推上自行车往校门口走去。 “那就是我爸。” 校门口站着不少本地学生家长来接人,徐丽华一眼看到她爸,忙抬手指指斜对面。 推二八大杠的中年男子也瞧见自家姑娘,笑呵呵推着车过来。 “叔叔好。” “叔叔好。” “你们好你们好。”徐国康笑得合不拢嘴。 “爸,这些都是我室友。这是他们江省文科状元夏然,川省理科状元严丽。” “黔省陈淑娣同学。陇省黄彩霞同学,还有同样是江省的杨玲玲。” “了解了解,同学们好啊,我是徐丽华父亲徐国康。常听我们丽华提起你们,还得多谢你们平时对丽华的照顾。” “没有没有,叔叔,都是丽华照顾我们。” “对对。她特别照顾我们。” “应该的应该的。你们几个孩子出门在外求学,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跟叔叔说。叔叔虽然没啥大本事,但总归能帮你们出出主意。” “谢谢叔叔。”众人纷纷道谢。 徐国康将绑在自行车后面的两麻袋东西递给她们。 夏然几人一脸懵逼。 “这么多?吃不掉吃不掉。” “吃的掉吃得掉。”徐国康笑着说,“都是些小零食。吃不完给你们隔壁宿舍同学分分。” 徐丽华笑嘻嘻将麻袋塞给室友,“行了赶紧搬回去吧,早点洗洗睡觉。” “那,你跟叔叔路上小心。”夏然叮咛一声。 “放心吧,我们骑回去也就一个小时左右,这地儿我们熟,闭着眼睛都能骑。” 徐国康笑着看了眼表,“对对,现在还不到九点,没事,十点前就能到家了。你们赶紧回吧。” “叔叔再见。” “丽华再见。” “嗯嗯再见再见。我三号下午就回来了!” 夏然严丽几人抬着两麻袋东西上宿舍楼,还引起小范围轰动。 袋子里装着好几盒茯苓饼,还有果脯杏脯,糖果等零食。 “这烤鸭还热乎着呢!”杨玲玲从麻袋里掏出油纸包裹的烤鸭,喜滋滋看向其余人。 “看我干啥。”夏然撇嘴,“吃呗。宿舍里又没法加热,明天凉了不好吃。” “小夏说的有道理!”黄彩霞同学一本正经点了下头。 严丽已经拿着搪瓷缸和筷子过来了,“蘸酱么?” “必须蘸。不蘸酱毫无灵魂。” 杨玲玲吃了一筷,幸福感满满,“要不要把隔壁拖油瓶叫过来?” “叫吧,只叫拖油瓶好像不咋礼貌,把拖油瓶那宿舍都叫过来一起?” 夏然哭笑不得。 杨玲玲兴匆匆跑去302叫拖油瓶马秀梅去了。 不多时,马秀梅举着碗筷兴高采烈跑过来,身后还跟着王盘娣、刘玉兰、张慧三人。 夏然扫了一眼,问,“团支书和于梅同学呢?” “她们被文学社的人拉去活动了。” 黄彩霞张了张嘴,“大半夜活动啥啊?” 马秀梅举着筷子挤到她们身旁,“这还没到九点呢。她们文学社要举办诗朗诵小会,咱不用管,反正明天能睡懒觉。” 夏然一点不饿,吃了两块就让出位置招呼王盘娣几人。 刘玉兰吃第一口就惊为天人,“哇怎么这么好吃啊。皮脆脆的,鸭肉却很嫩。怎么做的?” “我要是会做,我也去做烤鸭师傅了!”马秀梅含混不清道。 杨玲玲白她一眼,“你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当烤鸭师傅,鸭都进你肚子,三天就得关店。” 黄彩霞闷声发笑。 “嗯,这个很贵吧?”王盘娣一脸好奇。 “贵,贵的吧。”马秀梅也不知道一只烤鸭多少钱来着。 上次还是去颐和园,夏然给她们带过一只。 “夏同学你再吃几块。”杨玲玲抢过她的搪瓷缸子,又拨了几块进去。 再不吃就都被抢光了。 “我不饿你们吃吧。” “吃吧,杨玲玲同学都给你装好了。”严丽把搪瓷缸子递给她。 夏然无奈接过。 王盘娣好像对一只烤鸭的价钱十分好奇,一再追问。 第128章 不切实际 问的马秀梅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人家一直避重就轻,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王盘娣同学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咋滴?怎么一直盯着303的人追问。 杨玲玲被问的有点不耐烦,“肯定贵啊。不过要看在什么店买。小店有小店价,大店么肯定再贵点。一般也就十块左右吧,你问这么清楚干吗?” 王盘娣颇为吃惊,忍不住咋舌,“十块一只?” 刘玉兰也吓得掉了一块烤鸭肉。 她赶紧将掉桌上的鸭肉又夹起来送嘴里。 王盘娣看了眼丢在一边的零食袋,“那徐丽华家里条件挺好的吧。” 十块钱一只的烤鸭,眼也不眨就买下来送室友吃了。 而且除了烤鸭,还拎来这么多零食。这些东西加起来,得有小二十块钱花销了吧? 杨玲玲莫名其妙,“你这不是废话么?人家是本地人,父母肯定是双职工哇。而且她姐也在电影院工作,工资也不低。条件肯定蛮好呀。” 王盘娣讪讪一笑。 夏然翻翻零食袋子,从里面掏出一盒茯苓饼一包果脯递给马秀梅。 马秀梅一笑,“丽华三号回来?我请你们吃饭。” 夏然翻给她一个白眼,“我请。” 马秀梅咧嘴,“好吧好吧,那你一定要叫上我。” “少不了你这拖油瓶。” “我们就先回去了,忙一天了,洗洗休息吧。” 马秀梅招呼几位室友离开,刘玉兰指指桌上的油纸包,“那你们这包骨架不要啦?” 严丽严肃着一张脸点点头,“你要?” “可以么?”刘玉兰双目充斥着对吃的渴望…… “我拿回去还能再啃啃。” 严丽面无表情,“哦,你拿走吧。不过肉都片走了,这个其实……” “没事没事,我觉得味道很好。”刘玉兰将桌上的油纸包包好,高高兴兴提走鸭骨架。 马秀梅有点一言难尽,跟303同学们对视一眼。 碍于王盘娣几人在场,她也不好多说什么,赶紧领着几位室友回自己宿舍。 杨玲玲把宿舍门一关,嫌弃地皱了皱眉,“谁提议把302都叫过来的?” 陈淑娣同学弱弱举手。 “下次别那么烂好心。” 啥奇葩啊,给吃就吃了哇,问问问,有啥好问的。 夏然也觉得王盘娣同学有点话多,打听别人家世干啥。 她刚才给马秀梅递了点心,王盘娣还看她好几眼。 看啥看,本来就是徐丽华同学分给她们宿舍成员的东西,夏奶奶爱给不爱给,全凭心意,得合乎她眼缘才行。 “都怪拖油瓶。以前没事干总爱往咱这蹦跶,今天分吃的,也不知道来看看咱。” 夏然有点想笑,“快收拾一下,有些能放时间久的零食留着没事,等丽华回来一起吃。” “对,自己吃吧,送啥送,都是徐叔叔掏钱买的。”杨玲玲点头。 将盒装的零食都放箱子上叠整齐。 “诶话说,你们觉不觉得那王盘娣奇奇怪怪的。”杨玲玲压低声音问。 “我听那个刘玉兰说。王盘娣同学的丈夫和婆婆,带着孩子都到京市来了。” “啊?”杨玲玲眼里闪动八卦之光,“陈淑娣同学,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严丽瞟她一眼,“陈淑娣同学和刘玉兰是中文系同一个班的。” 陈淑娣腼腆一笑,“我俩个子都矮。她坐第一排,我就坐她后面。偶尔聊天会聊到她们几个室友。” 杨玲玲来劲了,抓了一把瓜子塞给陈淑娣,挤到她身边,“哎哎,展开讲讲,怎么个事啊?” 夏然忍不住翻白眼,“杨玲玲陈淑娣同学我警告你们,别把瓜子皮吐地上,不然你俩扫地!” 陈淑娣咧嘴笑,赶紧从枕头旁拖出个空纸袋,让杨玲玲吐瓜子皮。 “其实我了解的也不多。听说王盘娣同学的婆婆和丈夫,带着娃娃现在住天遇客店。租的二人隔间,一个月月租就得八块。” “王盘娣她丈夫在附近打点零工,好像赚的也不多。” “她每个周末都会出去看孩子,我感觉还挺辛苦。” “这些都是刘玉兰同学说的。对了,刘玉兰她最喜欢吃东西。你只要给她一把瓜子,她能跟你聊好多。” 杨玲玲听得津津有味,“他们一家准备住客店等王盘娣同学大学毕业?那时间也太久了吧。负担得起么?” “对啊。一个月房租就得八块,再加上吃用开销。”黄彩霞咋舌。 她妈妈送她来京市那几天,连一块钱的大通铺都没敢随便住。 地里刨食的庄户人家,有的一年到头都挣不到几十块钱。 陈淑娣摇头,“刘玉兰说王盘娣这几天心情都不太好的。说是老家的小叔子过了国庆也要跟过来生活。” “啊?”杨玲玲越听越头疼,“他们以为这是哪里?我天。京城是个好地方,人人都想往这跑。但也得看兜里的钱够不够生活吧。” “就是,人不能总做不切实际的美梦。” “跟我们无关。”夏然抱着盆催促,“打水洗脚,准备熄灯。” 翌日一早,杨玲玲陈淑娣几人都起晚了。 眼一睁,发现小夏同志溜的无影无踪。 她们还想叫她一块,吃过中饭去看篮球社的友谊赛,结果小夏真能跑。 夏然这会已溜达到邮局门口,默默望着在门口兜售猴票的邮局职工。 她昨天中午过来寄信就看到,这倒霉职工在那苦口婆心游说别人买点积压的猴票。 人人都冲他摆手摇头,还有大爷大妈冲职工翻白眼。 “小伙子,别白费那个劲了!我上次就看这邮票长得好看,花八分钱买了一张。结果吧!信寄出去又被退回来。” “一看才发现,那张好看的邮票被人撕掉偷走了!这不耽误事么??” 旁边还有大娘在笑,“老爷子您可真逗。” 这些人肯定万万想不到,现在看来相当普通,甚至滞销的猴票,后世会拍出一百来万一套的天价…… 夏然径直走过去跟那职工打了声招呼。 男同志看到她时,眼睛蹭一下亮了。 那不是欣赏美女的眼神,分明是看到冤大头来时,激动的小眼神儿…… “姑娘,你真来了啊。” 夏然默默瞅他一眼,“货带齐了么?” 第129章 长线投资 邮局职工激动地搓着手朝夏然跑去,斜次里忽然出现一道身影,抬手一拦,面无表情挡在他面前。 “同志,请适当保持距离。”方珂抬手拦在冲来的邮局职工面前。 男同志吓了一跳赶紧收住步伐,当面对方珂时,不自觉就绷紧身板挺直腰杆。 夏然轻咳一声,“同志,昨天跟你说的都准备好没?” “有有有。”男同志都快激动哭了,再三确认,“小姑娘你,那啥真打算都买?我这可以出三十套哦。全要?” “你要想清楚,买了就不能退啊。一套全版的要六块四呢!三十套就是一百九十二块钱哦。一分不能少的。那啥,你要不,再跟大人商量商量?” 夏然微笑以对,“我就是我家大人,能自己做主。直接带我过去拿货付款就行了。” 邮局职工都快高兴晕了。 哦天老爷~这哪来的冤大头小姑娘啊! 好怕她今天买,明天就有家长过来吵闹退货,所以他不放心,想再三求证清楚。 原本到这月月底,要是还没清掉一些积压货,他就只能含泪吃下其中十五套。 他都算好了,十五套全版邮票,他硬着头皮拿下需要96元,大概是三个月工资。 可没办法啊,为了向上头交差,只能如此。 谁曾想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这小姑娘昨天突然冒出来,说有多少套就能吃下多少套,让他准备好票,明天带钱过来买。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结果人家还真来了。 小伙子热情的要死,领着夏然去柜台,翻出三十套票,齐齐整整递给夏然。 交易完成时,他整个人都在发飘。 周围还有不少看热闹的老头老太太,一脸惊奇盯着夏然这冤大头,窃窃私语着“真买啊”“诶哟,这姑娘一次性买这么多,用得完么”“有钱烧得慌”。 夏然二话不说,付完全款,带上方珂同志转身就走。 她觉得自己很低调,不晓得在围观大爷大妈群中,早引起不小轰动。 邮局小伙抱起两大盒糖果追出门,“同志诶,同志等等。” “这个,这个是赠礼您收好。”可把小伙激动坏了,这滞销任务,他一下超额完成,年底奖金肯定少不了。 甭管女同志为啥,反正实实在在帮了他大忙。 夏然大大方方接过赠品,笑着冲小伙挥挥手,“哦对了,如果你同事朋友那边还有多余套票,想出售的话。你可以通知方姐。还是那句话,有多少我要多少的。” 邮局职工瞪大双眼,“真,真的?” 夏然用力点头,多年后会翻五万倍回报的东西,她当然愿意投资下去。 长线持有嘛,反正这点钱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几乎毫无压力。 男同志眼眶都有点红了,“那,那如果您真想要的话。我几位关系要好的同事手里,确实还有部分套票。您是,都收?” “收啊。”夏然给予肯定答案,“这套票是由黄大师创作,我个人非常欣赏。你只管拿来就是。” “是是,那我要怎么跟这位方同志联系?” “哦,你跟她加个联系方式就行。”夏然示意方珂。 “我暂时住在附近招待所。”方珂给邮局职工留了个地址,后者激动地连连点头。 “行行,那等我联系上几位同事,到时带他们来找方同志。” “可以。”夏然笑眯眯点头。 这时的人哪会知道,现在8分钱一枚买的票,在香洲回归前后,价格能冲上千元高峰。未来数十年还会持续走高。 如果是全版套票,那收藏价值肯定更高。 不说暴利那几年,就算价格回落到稳定期,人家也有好几十万赚头。 夏然领着方珂喜滋滋回去。 邮票看似收进包里,实则已经被她扔进系统格子。 如今她有三个系统格子都空着,也不着急装啥,留着挺好,以备不时之需。 “姐的嫡长弟啊,等黄金在市场上流通,姐给你大把大把搞。” “姐现在买的这些猴票,以后涨价可不是三毛五毛涨。有了这些,都能给你买三套小别墅。” 系统快感动死了,三天两头听宿主给自己画大饼,大饼啃得嘎嘎香。 “宿主,要不要来杯香呼呼奶茶。” “在路上呢!”夏然没好气翻白眼。 手里突然多个搪瓷缸子,里面还飘出奶茶香,这不分分钟被人当妖怪抓去切片研究呐。 “注意影响。” “好吧。” “方姐。”夏然刚想跟方珂说话,眼睛瞄到前面熟悉的人影,突地加快脚步,“方姐我瞧见我师兄来了,我先过去说几句话哦。” 她快步跑到张猛身边,脆生生喊道“师兄”。 张猛一扭头瞧见自家师妹,满脸激动,差点伸手给她一个大熊抱。 想起这还在人家校门口附近,赶紧收敛动作表情,朝夏然点点头,“师妹,我先给你介绍下。这是老三郝铁柱,我信里跟你提过。” “铁柱师兄好。” “你好你好。”郝铁柱黑乎乎的脸上闪过几许不好意思,憨憨地摸后脑勺,“师妹,还得感谢你同意我们给大师兄帮忙。” 夏然笑着摆摆手,“要不我们去国营饭店坐下谈。” “方姐,方姐快来。”夏然朝远处的方珂招招手,“师兄,这是我……新雇的女助理,方珂同志。” 张猛郝铁柱与方珂同志挨个握手。 方珂听说他们要去国营饭店吃饭,犹犹豫豫,“夏同志,要不……我先回招待所?” 当初说好不包食宿的,方珂不好意思跟着夏然师兄混饭吃。 夏然一把拽过她的手,“出来办事我还能不给你饭吃,走,一起去。” 国营饭店能吃几个钱,四个人撑死十几块喽。 四人去国营饭店,特意挑个角落落座,点了五菜一汤,两位师兄一个劲说够了够了。 “京市这里的国营饭店,价钱比我们那贵!” “毕竟是大城市,肉价都要贵三分。” 夏然嘻嘻一笑,“你们尝尝这红烧鱼,味道还可以哦。” “早知道师兄会来京市找我,就把信直接给你们了。” “你寄信给我们了?” “昨天寄的。” 第130章 分钱是快乐滴 “是不是有啥急事啊?” “没有。我能有啥急事。”夏然笑了笑,“就是给你们寄过去五张画稿。到时得麻烦你们去找找裁缝铺,或者代加工小作坊。” “还有,我打算让你们多批点太阳镜回来卖。那啥羊剪绒帽子、拉毛围巾什么的。” “那种彩色塑料耳环,看着挺夸张,但卖的会很好。那玩意批发价肯定不贵,到时可以送。比如买个帽子围巾啥的,给她搭个添头。” “反正要办的事,怎么卖货,详细的我都给写信里了,估计过几天你们就能收到。对照清单去采买就行。” “行。”张猛点点头,“我们这次来找你,主要是把账本带给你过目。还有账上的钱该咋分,你得做个主啊。” 夏然哭笑不得,“这才一个月。” “那就是一个月,月末也得清点下,是吧?师妹还是你说的,咱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账都是大丽做的。师妹你别说,你大丽姐记账蛮有天分的,她很细心。听说念到初中,家里就不给念,真是太可惜了。”张猛一脸惋惜。 夏然点头,但没办法,建国后虽然弄好几次扫盲,但好些认知低的农村家庭,依然崇尚女孩读书无用论。 小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干啥?再大点还不是为婆家做嫁衣。 家里男娃子让他们砸锅卖铁供,他们愿意的,供上去那就是光耀门楣的大事。 女娃子嘛,读到哪里是哪里喽。农忙忙起来,家里活计不要人做?人手不够的时候,就先不读呗,扛着锄头下地再说。 一顿饭吃了7.58元,红烧鱼就占了两块八,其余菜都便宜,夏然早在拿菜之前就抢着结清账。 吃过饭,张猛就掏出账本给夏然。 “对了,81号后来有啥动静没?” 张猛下意识朝方珂看了眼。 “没事师兄,我们的事,方珂同志就算现在不知道,以后也都得知道。” “虽然方同志现在还在试用期,但我相信她的人品,我们之间的事,她不会出去瞎说。” 方珂连忙点头表态,“夏同志请放心,两位师兄也请放心。所有事,我一概不会外传的。” 张猛点头,小声冲夏然嘀咕,“我让土蛋偷偷通知了治安大队。就是用你教的那种方法,没留下自己笔迹。反正他们从头到尾不会知道,是咱给透露的消息。” “然后我让老四腿子就蹲在那附近留意。国庆前,果然蹲到那个行迹鬼祟的人,被治安大队给拷回去了。” 夏然笑着直点头,“对。我们不用露面,就让纠察员同志们把人抓起来就行。” 张猛也跟着笑,“老四腿子,外号飞毛腿。你四师兄,他别的本事没有。那小肥腿跑得特别快,有啥事让他传递消息特别灵光。” 夏然想起那个圆脸小胖墩,笑意更深了几分。 “嗯,师兄们办事,我放心。”夏然翻开账册扫了几眼。 张猛又开始夸赞陶大丽,“大丽是不是记得很清楚。进货出货,还有那啥库存,都在上面,一目了然。” “她说她以前没学过这些,我就跟她提了一声,问她能不能学着记记账。” “那姑娘就跑回村子,说是请教了村头老会计。回来就把账册子给整的似模似样。真聪明,到底是给家里耽误了。” 夏然连连点头,把账册仔仔细细看完,当然因为才一个月的账,其实也就没几页。 不过七零八碎的库存还挺多,陶大丽每笔都记得十分清楚。 让她意外的是,如今账面净利润竟超过三千五百元。说明这一个月,师兄们没少忙活啊! “这样,我们原先合计总投入八千是吧?” 张猛用力点头。 “那咱这第一个月净利润三千五,就拿一千五出来分账。剩下的两千,咱就跟那八千一块,凑够一万的老本。以后这一万,就是你们外出拿货的本钱。” 张猛毫无异议,伸手就去摸包里的钱,数出一千五交给夏然。 “按照咱先前拟定的占股比例。这一千五,我占比65%。能分到975元。你跟土蛋师兄各150元。师父他老人家,分得225元。” 张猛咧嘴笑。他和土蛋师弟还有一笔工资五十多块钱,早已扣除了。所以这个月,他跟土蛋净收入都超出两百了。 机械厂五级工干一个月都拿不到那么多,他们就只跑两趟深市。 诶嘛,分钱真是令人愉悦。 夏然现在也高兴的不行。她一个月呆学校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完了还能分红975元。 这钱拿的亏心不?并不! 说到底,没有她出的初始资金六千块大头,张猛师兄与土蛋师兄,根本就没本钱去拿货。 再者两位师兄也拿工资的,她这也叫投资,中意两位师兄的能力,投入本金,获得收益,这叫正常盈利。 夏资本家与师兄们是双赢局面。 夏然笑吟吟看了眼郝铁柱师兄,铁柱师兄眼里藏着小小羡慕,但并没什么特别嫉妒的过激情绪。 几位师兄的为人,她上辈子就十分清楚。 于是资本家夏,鼓励铁柱师兄,“师兄,你跟腿子师兄,就跟着大师兄他们好好干。等干满一年,看你们各自表现。到时我私人拿出5%股份,奖励你跟腿子师兄。” 郝铁柱激动了一下,虽然听不太懂,但师妹掏出来的什么股份,那肯定是好东西。 “好,都听师妹的。” “师妹,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四人举杯共饮,又坐了会儿,说说笑笑起身离开国营饭店。 夏然刚走到饭店门口,就跟王盘娣张慧二人打个照面。 俩人一脸尴尬与她对视一眼。 夏然不懂她们尴尬啥,她正忙着送师兄离开。 “师妹不用送了。我们下午五点多火车,还早着呢,先去周边转转。” “嗯嗯,介绍信别掉了。可能随时会遇到检查的。” “诶诶,忙吧师妹,我们走了啊。”张猛郝铁柱朝她们挥手。 “方姐……”夏然话还没说完,被王盘娣突兀打断。 “夏然同学,我们刚刚都看到了。” 看到啥?夏然一脸莫名其妙。 第131章 她好凶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回八零高考前,养老系统来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章 求助 她在夏然那吃顿挂落,原本就憋一肚皮火,跟丈夫商议小叔子的事,他又是这态度。 不发声不表态,既不同意也不反对,从来就如此,婆婆说啥都不敢反驳。 三棍子打不出个响屁,王盘娣越看丈夫越恼火。 “你究竟是什么想法,你能不能表达出来?” “我是为了谁在争取啊?” “你也不想想,小叔子在村里就是个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他来京市干吗?” “你是我丈夫,你妈是我婆婆,来京市陪读顺便帮带孩子,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小叔子跟过来算怎么个事?说出去不是招笑么?” “招谁的笑?”胡妈妈冷着脸从门口进来,乒乒乓乓摔上门。 “一会没回来,你又在我儿子跟前挑拨他们两兄弟关系。你就是这样当大学生的?” “送你念大学,你到底学了点啥。光会挑拨离间,破坏兄弟血亲?” “妈我不是这意思。” “你给我闭嘴。怎么住不需要你操心,我会给他们安排好。大不了跟客店老板商议下,让他们给换个有高低床的房间。” “王盘娣你给我牢牢记住。没我老胡家供你读书考大学,你能考得上?” “你就知足吧有我这样开明的婆婆。你看哪家媳妇生了娃,还能去考大学的?十里八村都找不着我们这样的婆家。” “你扪心自问,回去问你亲娘。你们老王家愿意支持你考大学不?” 王盘娣黢黑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妈我知道你们对我好。” “你知道就行。”胡妈妈哼了一声,“让你考上大学,能奔个好前程,不是让你嫌东嫌西嫌弃我儿子的。” “你得知道感恩我老胡家,知道不惜一切代价拉拔你小叔子,这才对得起你死去的公公。” 王盘娣被婆婆怼的没了声。 “村里大队给开了正规介绍信,我家长军怎么就不能来京市了?” “等他来了,就让他跟着你丈夫去工地打打零工,找找机会。” “长军比长兵机灵,说不定比他哥更能找机会赚钱。” 王盘娣没婆婆李洪霞这么乐观。 找工作是这么好找的?要好找工作,农村人不得全跑来大城市谋生路了。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就让小叔子自己过来碰碰壁,他就没那么天真了。 王盘娣抱起孩子起身,“这屋里太闷,我带小豪出去玩会。“ 李洪霞瞪了眼王盘娣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锯嘴闷葫芦大儿子,没好气数落,“你这老婆啊,来了京市我看她是心越来越大了。你要把人看牢点,可别让她给咱家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王盘娣抱着儿子小豪走到院子透气。 外头也没比屋里好多少,到处鸡飞狗跳,有孩子在外头疯玩笑闹,也有摔摔打打揍孩子的人家。 这么多户人家挤在一起,每天都吵得够呛。 墙皮脱落的西屋传来叫骂,东屋切菜声叮咣咚咚。 王盘娣看着这些,心里都感觉有点害怕。这是怎样的一种情绪? 是贫穷激发的,心底最深层次的难受。 胡同深处风一吹,各家煤炉烟味混着炒菜味四处飘。 窄窄的过道里堆放着各种东西,廊檐下挤挂着一件件灰扑扑的旧衣服。 这就是贫穷。 贫穷让他们各家各户挤在一个杂院里,成为彼此人生中的过客。 贫穷让她抱着儿子眼前都忍不住阵阵发黑。 她又想起递到夏然手里的那叠钱了。 厚厚一摞,不知道有多少,但感觉不会少于五百。 为什么感觉每个人都好有钱,而她考上大学后,依然这么贫穷。 王盘娣抱着儿子,心中浮上一丝茫然。 *** 夏然让方珂回招待所休息,自己也乖乖回学校去了。 不过刚回宿舍没多久,就有同学带消息给她,说有个美院学生在楼下等她。 夏然锁上宿舍门跑下楼,见花坛边站着两个熟悉的女生。 清瘦小美女是她表姐楚瑶,另一个自然是陪她一块过来的冯嘉怡同学。 楚瑶一转头瞧见她,几个跨步飞奔到她面前,“表,表妹,我知道你,你是我表妹了。” “贸然过来实在不好意思,可可是我,不知道要找谁帮忙,只能厚着脸皮来找你。” 夏然见她急得满头大汗,抬手指指身后宿舍,“我宿舍没人,室友都去看球赛了。要不我们,上楼坐下……慢慢说?” 冯嘉怡猛猛点头,“好的好的。楚瑶,你别急,等会坐下再跟夏同学细说。” 夏然领着俩人上楼坐下,拿俩小搪瓷缸子,给她们分别倒了杯水。 “喝口水平复下心绪,慢慢说不打紧。” “谢谢。”俩人感激地冲她点头。 楚瑶喝了几口水,忽然抬头看夏然,“表妹,我,对不起。我知道提这个要求,肯定让你很为难。” 夏然一头雾水,被她说的有几分紧张。 “你在美术学院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不是我学校的事。” 夏然松了口气,“那还能有什么大事。” “是我小妹。我妹妹欣欣,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她今年十一岁,前阵子诊出得了急性肾小球肾炎。这个病,需要调养,还有用药,花销……有点大。” 夏然蓦地灵光一闪。 上辈子二舅一家默默离开沪市,该不会就跟小表妹的病症有关吧? 夏然见小表姐紧张地绞动手指,抬手拽过她的手,“行了,你紧张啥呀。是不是要借钱给小妹看病?” 楚瑶满头大汗,闻言猛地抬头,对上夏然澄澈无比的双目,抿着嘴微微颔首,眼泪夺眶而出。 夏然被她吓了一跳,忙找帕子给她抹眼泪,“你哭啥。借多少?一百够不够?” 冯嘉怡见楚瑶发呆,赶紧抬手推推她,接口道,“够了够了,那肯定够了。” “多,多了。我想问你借……再借二十块。”楚瑶又羞又愧,低着头有点磕巴,“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一想到要向自幼丧母,过得无比艰难的小表妹借款,楚瑶心里就很难过。 是她没用,帮不了爸妈,帮不了妹妹,还要求助家境贫寒的表妹,给表妹尽添麻烦。 第133章 谢邀 楚瑶完全不知,听到借钱时,夏然是松口气的。 夏然本还以为楚瑶学校出啥大事,美术学院她鞭长莫及,鬼知道能不能帮上啥忙。 却原来只是借钱。 借钱好啊,借钱她最没压力! 借二十算啥大事,看把孩子给哭的。 夏然抬手拍拍楚瑶表姐的背,以示安慰,“行了,不就借点钱么,这有啥好哭的。” 她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放桌上,“你们沪市的大医院,应该还不错。抓紧时间给孩子看病,总能康复过来。” 楚瑶紧紧拽住夏然的手,“我不知道要怎么感谢。这样,我再给你多画点稿子,你想画多少都可以。” 夏然轻拍她的手,“这个不急。等你们空下来再说,反正咱先前约好每个月第二周礼拜天见面。” “你先忙完小妹的事再说。” “嗯。”楚瑶用力点头,难掩感激,“这钱我会尽快还你。” 夏然淡淡一笑,“你别急,以后咱还要继续合作呀。这钱完全可以从你后几个月的工资里扣。” “嗯嗯。”楚瑶再次点头,“我就是担心你,你自己这边会不会不够用呢。” “放心吧。我离开老夏家的时候,他们给了我一笔工龄买断费。我钱够用的。” “啊?” “就是我妈那机械厂岗位,之前被夏永军后老婆顶走好多年,不肯还回来。后来我一寻思吧,我北上上大学处处得要钱呀,只能问机械厂把这岗位补偿费给要回来。” “对对对。”楚瑶连连颔首,“那……大姑夫他们,没跟你闹么?” “闹啊,这事大舅也知道。后来夏永军那不要脸的后老婆,还唆使她侄子王癞子,在我常走的路上堵我。” “什么?”楚瑶一下子惊着了,“那,那后来呢?” 冯嘉怡吞吞口水,“夏同学,要不我先出去,你同你表姐说说话。” 坐这里听人家家里私事,好像不太好…… “没事。”夏然不以为意摆摆手,“我家那点破事,街坊邻居都知道。我也不怕跟人说,反正从头到尾都不是我的错。” 咋滴,王美娥家干那破事,她还得为他们遮掩? 想得美。 她就差从系统商城买个大喇叭,逢人就说夏永军后老婆亏待她。 “那王癞子堂而皇之在街上堵我,幸亏我运气好,治安大队的同志刚好路过,把我给救了。所以我说吧,好人就是有好报。干坏事的家伙,一般都没啥好下场。” “王癞子现在进去蹲大牢了。就他那抢劫、冒犯女同志的罪名,三年妥妥的。” 楚瑶拍了下桌,“抓得好。” 冯嘉怡不由唏嘘,“小夏同学,那你以前,还挺不容易的。” “没事都过去了。以前种种,我把它看成是人生磨炼。没有以前的我吃苦耐劳,就没有现在的我无坚不摧。” “如今,我可以坦然享受生活,完全不必顾及他人目光,也是因为从前经历多了的缘故。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打败我了。”夏然一脸阳光灿烂,乐观积极。 “嗯嗯。”冯嘉怡露出一脸小迷妹表情,“瑶瑶,你看表妹说的多好呀。你才这么点小小困难,要从容面对。欣欣的病总归能好的,艰难困苦肯定会过去。” 楚瑶也激动点头,“好,我听你们的。” 她站起身,“我现在就去邮局寄钱给我妈。” “唉你生活费够么?” “够的。我有粮票,食堂买个蔬菜也花不了多少钱。能撑到月底,放心吧表妹。” 夏然笑着送她们下楼,楼梯上遇到306室林金凤的室友,“夏同学,你没去看比赛啊。她们都去看了,听说比赛打的很精彩很胶着呢!” “哦,我表姐和她朋友过来看我,聊了会儿。” “那你现在去吗?我回宿舍放个东西,诶你等等我,我们一块过去。” 夏然微笑脸,“我还得送送表姐,要不你先去吧。” “哦那也行。”306室友朝楚瑶冯嘉怡挥挥手,兴匆匆离去。 楚瑶有些好奇,“你们学校今天有活动。” “嗯,篮球社的活动,跟我没什么关系。” “啊,那你咋不去看呀?”冯嘉怡眼睛闪闪发光。 这年头没啥娱乐,能看场比赛就算奢侈活动了。 夏然决定无视冯嘉怡同学眼里的光,微笑以对,“要不要我陪你们一块去邮局?” “不用不用。”楚瑶忙摆摆手,“你别跑来跑去了,快回去吧。” 冯嘉怡问:“比赛是不是在你们学校体育馆啊?” “隔壁。” “华大?” “嗯。” 冯嘉怡同学眼睛闪闪发光,“那我们能去看么?小夏……” “诶呀。”楚瑶拍了下冯嘉怡胳膊,“我表妹还要回去休息呢。你先陪我去邮局,回头看时间吧。” 这傻孩子,没看出她表妹满脸写着“抗拒”俩字么? 夏然看着俩人手挽手离开,随即自顾自回宿舍拿盆儿,去澡堂子洗澡。 这个点澡堂子几乎没人,夏然舒舒服服洗个澡,洗的时间比平时久。 抱着搪瓷盆回水房洗完衣服,才不到四点。 夏然爬上她的上铺,往床上一滚,翘着小二郎腿舒舒服服听起了歌。 系统:“宿主,随身听是给你学习用的,不是听曲儿。” 夏然戴着耳机不理会它。 系统又说,“要不给你泡一杯麦乳精?” 夏然翻身坐起,手里凭空出现个小搪瓷缸子,“快来。” 系统背包格子储了热水就是这么方便,随时随地能来一杯。 “要不要存钱,宿主?” 夏然:…… 就知道这小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看你身边现金挺多了,不存不放心。” 不放心毛线,大部分钱都跟书本习题册扔同一个背包格子里,压根没风险。 夏然也不拆穿这家伙,勉为其难点了点头,“存一千。” “好的宿主!” 系统麻溜给她存掉一千块现金,夏然身边就只剩五十多块钱。 喝了口甜甜的麦乳精,夏然把杯子收进系统空格一脸惆怅,“又被你忽悠了。不该存那么多,万一邮局的人找我卖猴票,就没钱付了。” 第134章 学会说不 “宿主您随时随地可以再取,乐无忧养老金线上系统,随时为宿主您服务的。”系统连忙讨好。 夏然一想也是,也不知邮局的人几时来寻她,等他们来了再说。 她看了会书,迷迷糊糊睡了十几分钟。 就听外面楼道传来嘻嘻哈哈说话声,想来是同学们回宿舍了。 马秀梅一推开门便怪叫一声,“小夏回来了。” “小夏你一整天忙活啥去了?” “亲戚来了,跟他们吃顿饭聊了会。” “你下午回的宿舍?” 夏然点头,随身听被她收回格子。 “怎么不去体育馆找我们!”马秀梅眉飞色舞,“整场比赛打的都很精彩。” 夏然打了个哈欠,“我回来睡了会,有点困。” “你洗过澡了?” “对啊!” 马秀梅失笑,“你就多余问她这事。” 黄彩霞一想也是。 小夏有点洁癖,她没洗澡洗脚之前,决计不会爬上床。 “晚上你们吃啥?” “诶哟不吃了。”杨玲玲揉揉肚子,“喝了一肚子水,吃一下午零食,饱得很。” “我去吃!我去食堂吃碗面。”马秀梅说道,“你们谁去?” 众人齐齐摆手。 夏然笑嘻嘻道,“那你给我带个菜包子回来。” “白菜粉丝馅?” 夏然点头。 其余几人一听,也连忙说道,“秀梅同学,那你也给我带一个吧。” “我也要。” “那我也吃个吧。” 马秀梅挥挥手,“我去了。” 杨玲玲麻溜端起脚盆,“那咱赶紧洗澡去吧。现在正好吃饭时间,估计去的人也不多。等吃完饭铁定要排队。” “对对对对。”陈淑娣连连点头。 严丽一本正经,“牺牲秀梅同志一人的时间,成全我们大家。” “值了!” 几人嘻嘻哈哈抱着盆跑出门。 夏然趴在上铺捶床,“诶,干啥呢,出去关门!” 一溜烟跑远的陈淑娣,乖乖跑回来关好宿舍门。 夏然又把随身听掏出来戴上耳机,听了会曲,跟系统唠嗑。 半个多小时候,马秀梅拎着一袋包子回来,“小夏,收发室有你的信,我给你带回来了。” 夏然在上铺翻动了下,伸出双手,“秀梅同志你可太好了,感恩有你,秀梅同志。” 马秀梅翻了个白眼,把信丢给她,又把包子递给她,然后叹了口气。 “怎么了?”夏然啃了口包子,翻身坐起,“有啥事快说。” 马秀梅索性爬上梯子跟夏然小声说话,“我刚在食堂遇见张慧和刘玉兰。她们问我,明天去不去看看王盘娣同学的儿子。” “你答应她们去了?” “没有。我说跟你们约好了有事……”马秀梅声音越说越低。 夏然了然,轻笑出声,“那我们明天爬长城去吧。早上八点出发。” “啊!”这活动听着就感觉腿酸。 夏然歪了歪脑袋,“少年人,不但要学习好,还要有健康的体魄,才能有远大的未来!” “去不去?” 马秀梅硬着头皮点点脑袋,“去。” 她忍不住解释一句,“我就是觉得吧,没必要掺和别人的私生活。” “嗯,你做的没错。”夏然表示赞同,“同学室友之间,也讲究缘分。处得来就处处,处不来也不必勉强自己嘛。” “他们一家子的事已经够多了,贸然上门拜访,也可能会造成王盘娣同学的困扰啊。” 马秀梅眼睛一亮,“小夏我就是这意思。唉,她们干啥都想拉上我,我说不出是啥滋味。” “我懂,就好比你想顺风而行,偏偏有人推着你逆风直上。你明明不必去吃这个苦,偏偏因为同室情谊不得不妥协一二。这就是没苦硬吃。” “嗯嗯嗯嗯嗯。”马秀梅点头如捣蒜,紧紧握住夏然的手,悬泪欲泣,“小夏你太懂我了,知我者莫若你。” 夏然拍拍她肩膀,一副语重心长之态,“傻孩子,人生在世光阴苦短,何必硬着头皮去做那些,让自己不痛快不舒服的事。” “不愿意的事,就要大声拒绝!要懂得say no。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喽,为什么要去无条件迎合别人?” “明明很为难,却想着别让人家不高兴。这种傻子,日子是过不好的。爱人之前要学会爱自己,自己的心情始终都是最重要的。” 马秀梅使劲点脑袋,“嗯嗯嗯我知道了。” “那我们明天一早去爬长城。”马秀梅干劲满满一握拳,“啊啊我要去洗澡了!今天早点睡,明天一早见。” 这家伙嗷嗷叫着跑出门,严丽一脸无语走进宿舍,“她干啥?” 这么兴奋,出啥好事了。 “哦,我跟她说,我们明早八点爬长城,她特别高兴。” “什么??”杨玲玲的声音提高八百度,“明天去爬长城?” 夏然微笑脸,“不强制要求,想爬的七点起。” “我我我,我去我去!”黄彩霞端着盆挤进门,一脸兴奋道,“不到长城非好汉!我一定要去。” “我也去我也去!”陈淑娣抬手表示赞成。 严丽默默看了眼杨玲玲,后者愁眉苦脸,“我……要爬多久啊。” “两三个小时吧。”夏然神采奕奕,“那最起码爬到好汉坡吧,不然你凭什么叫不到长城非好汉。” 杨玲玲怯生生道,“我是姑娘,不当好汉了吧。” 其他人忍不住哈哈直笑。 弱鸡是这样的了,夏然能精神十足爬完全程不带喘,杨玲玲不行,陈淑娣黄彩霞还能再坚持坚持,严丽同学也学会了放弃…… 严丽同学还振振有辞,“普通人怎么可能征服长城?我给长城跪了,我也……不丢人啊。” “诶对,肯定不丢人。”杨玲玲表示赞同。 陈淑娣同学插了一刀,“游客们都过去了。你俩,就别嘴硬了!” 黄彩霞在旁“哈哈哈”个不停,惹来杨玲玲瞪眼。 马秀梅同志捶着腿连连摆手,“我猜,小夏肯定是有功夫在身的。” 看她走的多轻松啊,一溜烟跑前面去了,还跟两位外国游客叽里呱啦说的无比开心。 严丽靠在城墙上,拿起水壶喝了两口,“我们过去看看。” 第135章 我都听你的 只有亲眼目睹小夏同志跟外国人交流,才能直观感受到她外文究竟有多好。 这完全就是无障碍交流啊。 看把那对外国夫妇给哄得,眉开眼笑,也不知三人聊了些啥。 外国夫妇身边还站着一名年轻人,看样子像是陪同的翻译人员。此时正直愣愣盯着他们家小夏,看的目不转睛。 小年轻被他们家小夏流利的口语给震慑住了。 夏然接过外国女士递来的相机,给她和先生拍张照,又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小夏。”严丽嘿咻嘿咻跑上前,见那年轻人拿着纸笔跟在夏然身后,边走边写什么东西。 “他……跟过来干嘛。”杨玲玲眼神古怪瞅小青年一眼。 “哦,这位是机械厂技术人员小朱同志,也是隔壁华大毕业生。你们称呼学长就行。” “对对,各位学妹你们好你们好。”小朱同志一脸热情同严丽几人打招呼。 “方才小夏学妹帮我一个大忙,感谢感谢。” 大家寒暄几句,小朱同志忙着去应付两位外宾,急匆匆离开。 等他走远,几个姑娘才好奇地看向夏然。 “来初期考察的,遇上聊几句。” 马秀梅翻个白眼,“肯定没你说的那么简单。我看那位小朱学长,方才都有点满头大汗。” “快讲讲,什么事。你刚才叽里咕噜的,跟他们聊啥。” “就是那位女士,她想上厕所。” “啊?” “但那厕所,你们懂的。她进去没一秒就退了出来,还大为惊恐。”夏然冲同学们露出个一言难尽之色。 这时的长城公厕,设施可是相当简陋,蹲位之间甚至没隔板。 “我跟女士说,现在讲究的就是一个原生态。因为这里嘛,半开发区域,还没完全开发,设施差也很正常。” 众人目瞪口呆看着她,“你,你真这样说了?” 夏然扑哧一笑,“逗你们的。我跟她说从这过去不远,有个设施好的厕所。但得让小朱同志去找管理员拿钥匙。” 严丽默默看了眼自己的水壶,“那我们下去吧。” 说到上厕所,她也有几分尿意袭来……实在不想上这里的旱厕。 “好。”夏然笑着点头。 几人跟在她左右两侧七嘴八舌问,“你咋知道这里还有带锁的好厕所?” 她还知道再过几年厕所革命就要提上日程。往后干净冲水的公厕还得收费好些年头呢…… ** 一行人下了公交车,夏然远远瞧见小李那辆吉普停在路边。 “我朋友来了,你们先去吃饭不用等我,我晚点回宿舍。” “哦好。”严丽、马秀梅几人跟她挥挥手,纷纷好奇地朝车子投去一眼。 夏然走过去径直拉开车门。 “你这么堂而皇之来找我,被你家表哥看到,又有话说喽。” “我们去吃饭,他有什么好说的?”云苏偏过脸,笑眯眯看着她。 “虽然如此,但你知不知道他来找我叭叭你的事?”夏然就不是个会隐瞒事情的小可怜。 凭什么人家到她面前大放厥词一通,她还要可怜巴巴瞒着当事人? 不存在的事! “抱歉。”云苏看出她有点生气,赶忙主动道歉。 “不过你放心,三个月之内,他都没可能再有空出现在你面前胡说八道。” 夏然挑眉,“什么意思。” 小李忙出声解释,“昨天主任甩给南瑾同学两道题,南瑾同学当时就苦思冥想起来,晚饭都没心思吃了。” 什么,对付学霸竟如此简单。 只要甩两道题给他,就能让他彻底闭嘴。 夏然面色古怪瞅了弟弟一眼,“这么说这件事你都了解了?” “嗯嗯。”云苏乖乖点头,“不要理他,他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不能代表我。” “姐姐。”云苏朝她身边挪了挪,俩人挨得极近。 “以后不管谁在你面前挑拨离间,你都不要搭理。那些都是我们的阶级敌人,他们是故意破坏咱俩的纯真感情。” “你只听我的就行。” 夏然冷漠脸看他。 云苏立马改口,“我都听你的。” 开车的小李,恨不能伸手捶方向盘,听听,听听吧,主任你到底在讲什么东西。 云苏又朝她身边贴贴,“你去爬长城了?怎么不叫我?你应该带我一起去。咱俩可以有说有笑,我还能给你拿包!” 夏然视线下移瞄他腿,呵呵一笑,“我一个人爬长城还不累,我还得扛着你上去?” 云苏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小李抽了抽嘴角。 他家缺心眼子主任,被小姑娘鄙视了,还能笑出声,真绝了…… “我这一个月恢复的可好了。” “上回复检的时候,大夫说,最多两个月,我就能恢复如初啦。” 夏然弯弯嘴角,“前面停一下。” “还没到饭店。今天我们去另外一家店……” “我去寄个信。”夏然指指路边邮筒。 “我陪你去。” “你给我老实坐着!”夏然戳了他一指头,自己一猫腰推开车门跑了过去。 这两封回信,一封给伍露,另一封给朱涵韵的。 俩人在信中说一切安好。朱涵韵在苏市师范大学适应的很好,每日也过得十分充实。 伍露去了街道办,每天忙的脚不沾地。 最近街道里正举办爱国卫生运动,动员所属街道群众积极参与其中,还要监督公厕、垃圾站等清洁。 伍露写信来倒不是吐苦水,她干劲满满说了很多,夏然就回信给她提了几个小建议,希望能帮她更好完成工作。 寄完信回到车上,云苏也没多问。 小李笑着说道,“夏同志今天去爬长城,人多么?” “挺多人。”夏然点头。 “刚瞧你那几个同学,似乎都累的走不动道。”但夏同志却精神奕奕,丝毫没受影响。 小夏同志私下肯定默默练过,小李腹诽。 不愧是主任相中的女同志,不论才智还是武力值,感觉都很超凡脱俗。 夏然哪里知道小李脑补不少东西,她摆摆手一脸谦虚,“就还行吧。” 说厉害,肯定比不上自小练武的。 夏然感觉,自己体质上潜移默化之变,跟系统商城特殊栏里的健体丸,脱不了干系。 第136章 你我投缘 小李觉得夏同志太谦虚了。 他还想跟夏同志再聊几句,就听主任淡淡说道,“好好开你的车吧。” 有啥好聊的? 跟小夏聊这么高兴,俩人还聊的旁若无人,那他咧? 小李默默闭嘴,主任权威不容挑衅。 “小李同志,咱这是去哪?”夏然探头探脑朝路边张望几眼。 这地方之前都没来过。 她的活动范围,一般就在大学附近…… “快到了夏同志,就在前面不远。” 车子停在胡同口,小李跑下车,殷勤地给俩人开门。 夏然先一步下车,盯着云苏的腿,“你轮椅呢。” 云苏迈开腿走了走,“走这几步没事!” 夏然一想也是,反正到时走不动也能让小李扛他。 往前拐进胡同没多远,夏然跟着二人走进一间小二进院子。 院子真不大,但布局竟显得有几分精致。 墙角还放着两盆景观树,郁郁葱葱。 小李一进门就叫唤,“老莫啊,老莫。” 一名身着蓝缎唐装的老人臭着脸从里屋出来,没好气呛声,“叫啥叫,进来关院门。” 小李嘿嘿笑着跑上前,“莫师傅,快开饭吧,饿死了。” 老莫歪过脑袋,朝云苏投去一眼,撇撇嘴,“哟哟哟,看看是哪个大忙人,舍得露面啦。” 云苏一脸无辜,“莫叔,我腿不好。” 呸,回京这么多天,爬都该爬来了。 “莫叔快开饭,我今天带救命恩人过来。你可得多做点好吃的!” 老莫朝夏然看了看,咧嘴一笑,“闺女啊,就是你救了我家这臭小子?” 夏然忙摆手,“机缘巧合。” “诶,这天下间有缘才有巧合。挺好,挺好!”老莫瞅着夏然连连点头。 小李推他转身,“诶呀,赶紧的吧!今天没别的客人吧,可别……” 话还没说完,院门外就传来“咚咚咚”敲门。 “莫师傅,莫师傅在么?开下门诶。” 老莫大手一挥,“别理她。小苏啊,带你救命恩人进去坐吧。” “嗯。”云苏十分自然牵起夏然的手,拉着她往里屋走。 夏然被带去东厢房,走进去便闻到一股幽香。 诶嘛这屋子,熏的就像古代贵族的房间。里面的家居摆设也都十分古色古香。 圆桌前还摆了一面绣工精致的屏风。 啧啧,大户人家啊! “坐吧小夏同志。老莫做菜的手艺,那是相当不错啊。”小李热情招呼。 夏然“哦”了一声,刚想抬步往那走,就被云苏一手拽回来拉到身边。 “坐这,方便夹菜。”云苏拉着夏然坐自己旁边,面无表情瞟了小李一眼。 小李干咳一声,默默挪过几张位置,转到云苏另一侧落座。 “来,小夏同志先喝杯香……茶。”小李去拿壶的手,被云苏顺势挥开。 后者亲自执壶,给小夏同志倒了杯茶,“莫叔的茶不错,少喝两口,等下吃饭了。” 夏然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这里是私房菜馆?” 这年头,就已经有私房菜馆了? 她上辈子可能是太穷了,这层面压根接触不到…… 云苏摇头。 “不是。” “莫叔平时不对外营业。他是个懒人,高兴就招呼招呼朋友,不高兴就不做菜。” “他老人家烧菜很有一手的。”小李插嘴解释,“小夏你不知道,好些人想来吃这一口还吃不上。” 正说着,外面那人又“咚咚咚”敲,“莫师傅,莫师傅啊!我知道你在里面,开开门呀。我是韦家老太太的保姆。老太太这些日子精神不济,就想吃一口莫师傅烧的清蒸元鱼。” 夏然一脸好奇向外张望,“莫师傅的手艺这么好么?” 令人如此念念不忘?被关在门外还不停拍门请求,至于么…… 一刻钟后,夏同志再次被打脸。 她一向吹嘘自己做菜手艺不错,这会也不得不承认,在莫师傅面前她就是个菜鸡。 什么国营饭店红烧鱼红烧肉的,那真是远远不如莫师傅做的红烧肘子。 “叔,你这肘子,已经达到肘子界最高境界了。那真正是色如琥珀香透骨缝,味融百鲜形而不散啊。” 夏同志吃得好夸的好,那是一嘴的流油,不忘把莫师傅往死里夸。 老头被夸的眉开眼笑高兴坏了。 “你看看,看看,大学生就是会夸。不像你们几个臭小子,就只会闷头吃,憋半天就俩字:好吃!” 谁不知他老头厨艺好啊,还用他们说好吃?老头得意洋洋。 云苏用力点头表示赞成,还不忘给夏然又添半杯茶,“莫叔,然然真得很会说话。听她说话,是不是就很高兴。” “叔,我炖的肘子,就是到不了您这境界。” 老头满面笑容摆摆手,“那是因为你火候掌握的还不够纯粹。” “再尝尝这道鸡汤。” 夏然喝了一口,鲜的舌头都快化掉。 也太好吃了吧,难怪有的人吃到好吃的,会感动到流泪…… “小夏啊,你我投缘得很,以后有空来叔这吃饭。” 夏然连忙推拒,“那哪行呢。” “我说行就行。我给人做饭,就是看眼缘。”谁让小姑娘长得好看呢,瞅着就赏心悦目。 云苏微微低头,凑近夏然小声嘀咕,“莫叔喜欢给长得好看的人烧菜。比如你,比如……我!咱俩都是他喜欢招待的顾客。” 叔是有点颜值控在身的,这点恐怕也只有几个熟悉叔的内行人清楚。 “臭小子说啥呢?”老头拍了下云苏脑袋,“还有最后一道菜,清汤燕窝。专门给小姑娘做的,没你俩份。” “给一口呗!”小李昂起脑袋,一脸期盼。 “没有。男人喝啥燕窝!”叔一摆手,端菜去了。 夏然边吃菜边小声问,“不管外面那人真行么?” 她们吃了半个多钟头,那什么人家的保姆,就在院门外敲这么久了…… 好执着啊。 “别管。”云苏不以为意,“上回有个人在叔家门口蹲三天,依然没能打动叔。” 莫叔就是如此冷漠无情之人…… “有个性。”夏然感慨。 云苏从兜里掏出个盒子递给夏然,“然然生日快乐。” “夏同志,我也给你带了个礼物。” 第137章 人在无语的时候会笑 夏然无奈,“快收回去,这顿饭就是生日礼物。” 这顿饭可一点不普通。 小生日而已,哪需要如此正式。 “你看看嘛。”云苏执意把盒子推到她手边。 夏然无奈,打开盒子一看,下意识挑眉。 好奇怪,里面一颗颗弹珠大小的东西,整整齐齐排列,足足二十四颗。 “是什么?” “防身用品。如果遇到麻烦,可以丢一颗在地上,四周分分钟覆上白烟,能让你轻松跑路。” 夏然吃惊不已,“这不就是武侠片里坏人脱身用的暗器嘛?” 往地上一砸,四周冒白烟,坏人趁机脱逃,好人只会跺着脚愚蠢大喊“别让他跑了”。 云苏哭笑不得,“就是防身用的小玩意。里面有化学物质,摔开后,遇到空气会起化学反应。” “谢谢啊。”夏然虽然还没用,但感觉遇到危险时,这东西应该相当好用。 这么难得的防身用品,她才不要矫情推拒。 “谢啥,这只不过是添头赠品。”云苏冲她一笑,亲手给她戴上一块小巧精致的手表,“这才是正礼。” 夏然一愣,“我有手表。” 系统老弟送过一块上海牌手表,虽然款式有点男士化,但戴戴又不要钱。 她平时都塞在枕头下看看时间,懒得戴。 “这个小小的,跟你的手腕多相配。就戴这。”云苏支着下巴偏头,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笑意深深。 小小一只看着就贵,似乎还是夜光的,宝石花最新款,少说也要一百五了吧。 “不行这也太贵了。防身小弹珠我很喜欢,这个就……” 云苏轻轻一握她的手腕,直接略过她的话,夸道,“真合适。那个小李,你不是也要送小夏礼物么?” “对对夏同志,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小李凑上前来。 夏然赶忙接过小李递来的笔记本,“谢谢小李同志。” 小李送的礼物多好,又不贵又实用,收下都没任何心理负担! “你喜欢笔记本?”云苏盯了小李一眼,又回头看夏然。 那眼神…… 夏然心里一跳,忙绷着脸摆手,“不……还好,就,小李同志送的够用了。谢谢,谢谢啊。” 混蛋玩意儿,她感觉只要她点头说喜欢本子,这男的明天会给她送一车过来! “来喽清汤燕窝。”老莫端上最后一道菜,笑呵呵道,“小苏啊,我那屋里的录音机总卡带,你给我修修去,是不是零件老化了?” “你磁带不行。”云苏喝了口茶淡淡开口。 “放屁。” 小伙子投来凉凉一眼,老莫忙捂住嘴轻咳一声,“你赶紧给我看看去。要不然下回你过来,又不知是几个月后。” “闺女啊,你慢慢喝,我们去去就来。”老莫又朝夏然笑着点点头,拖过云苏就走。 俩人移去西厢,门一关,老头就从床头拿起收音机塞他手里。 他一屁股坐云苏身旁,“你小子怎么回事,不是说腿瘸了?看你现在走路好像也没啥。” “伤哪了?”老莫想去掀云苏裤腿,被他一手拍开。 “您老盼我点好吧!”云苏无言以对。 “你小子,我就说你流年不利吧。你就老老实实跟我回寨子,啥事都没有。” 云苏不理他,拿过小螺丝刀拆录音机后盖。把绞在里头的磁带扒拉出来。 “弄个棉球来。” 老头起身去拿酒精棉花,嘴里絮絮叨叨,“你小子就是不听老人言。你要是在寨子里好好呆着,压根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谁还能跑寨子去追杀你不成?” “诶呀。”云苏嫌他啰嗦,夺过他手里的棉球擦拭磁头和压带轮,“你怎么年纪越大越啰嗦?我的事你们别管。” “我跟你说,你不回去也成。我拍电报让老药过来一趟,给你把把脉,看这身上还有啥毛病没。” “你可消停点吧!”云苏不耐烦道,“我能有什么事?医生说了。我两个月内就能完全恢复。现在照样能走能跳,就是时间不能太久而已。” “这就是问题所在啊!臭小子。” “什么问题?”云苏茫然脸以对。 “你都不能持久了,问题还不大?”老头暗自嘀咕,“不行,我等下就去拍电报让他来。” 云苏:……我跟您老说正经话,您老狂开车?这对么? “你……” “还是让他过来一趟。” “别来,又不是距离近,坐个火车一两小时就能到。几十岁人了,在路上颠散架,我可赔不起。” 云苏把后盖装回去,拍拍录音机,“试试。” “老头在家闲着也没事干。你这危险重重的,万一你有点什么事,抢救不回来,我怎么跟寨子交代?” 云苏要不是看他年纪大,真想动手捶他。 你才出点事抢救不回来! “你电报往哪拍?寨子能收你电报?”真是搞笑! “我往镇子联络处拍啊!你以为还是十几年前。我跟你说,现在通讯可方便了。”老头振振有辞,“你是好些年头没回去,都不知咱那里也开始发展!” “我电报往联络处一拍,自然有人帮我把消息传递回寨子。” 云苏:…… “我劝你不要多此一举。” “这怎么是多此一举呢?要不是你执意要回来,我们也不用跟着你过来吃苦受累!” “你不说话是啥意思?难道不是?要不是得保护你小子,我们老哥几个,天天都能在寨子晒太阳喝喝小酒。” “你看现在多烦,三天两头要盯着你那动向。就怕你小子走路上一不小心,被人一锤头搞死了。” 云苏被大爷怼的没脾气。 他索性把一旁的磁带放进去,一按。 靡靡之音飘了出来,老头喜滋滋拿过收音机,冲他点点头,“你小子读这么多年书,也就修修补补小家电能拿得出手了!总算学费没白缴。” 云苏:…… “还有我那电视机,你给我看看。怎么老要拍啊!” “那是信号问题。” “信号有什么问题?那你给我去调整下天线。” 人在很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笑。 云苏现在就是。 “您老是不是忘了我腿瘸?” 第138章 连正主都不认识 “你窜上去调个天线,也费不着你的腿!”老头嘀嘀咕咕,“赶紧去吧。平时你又不常来陪我讲讲话,我一个孤寡老人,除了看看电视还能干啥?” 云苏深吸一口气,无语地走出门。 天线安在屋顶,他看了眼四周,“你至少给我拿根绳。” 老头瞪他一眼,从墙角嘿咻嘿咻给他扛来步梯,“你踩上去吧。” “诶,平时功夫要勤加练习,你小时后窜多高都不带怕的,现在咋这么麻烦。” 云苏真想捶他,刚还絮絮叨叨说什么请药老过来把脉看腿,都是假的。 还让他一个半瘸的人窜上去给他弄天线! 无语!! 夏然从屋子里出来,就见可怜的弟弟正在屋顶跟天线战斗。 莫老在屋里嘎嘎叫,“没信号,还是没信号。诶有了有了,稳着点又没了,调过去,哦好了好了。” “诶呀可以了,诶臭小子你下来吧。”老莫嘴里碎碎念,“磨磨唧唧搞这么久,读书有啥用?还不如跟我回寨子享清福。” 云苏面无表情踩着步梯下来。 莫老抓了把花生给夏然,跟小姑娘吐槽,“你别看这小子现在一副文弱样,其实小时候不知有多皮。” “漫山遍野他都窜过,最离谱的一次,他窜山洞里,头卡在石壁和石壁中间,左右为难,硬生生在石壁里呆了三天。” 夏然有点憋不住想笑了,但看了眼弟弟黑漆漆的脸色,又感觉这时候笑出声,好像有点不大礼貌。 “我刚炒的花生,好吃不?叔给你装点带回学校吃。”老头也瞅见小伙子脸色了,赶紧溜进屋给夏然装花生。 走之前又吆喝一声,“我听人说,友谊商店有卖自动洗衣服的机器,你小子尽快给叔弄一个过来。” 小李凑到夏然身旁小声说话,“主任每次来,都要给老爷子修这修那。如果买了洗衣机,主任肯定还得学修洗衣机。” “不然一准被老莫吐槽,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连洗衣机都不会修,还不如趁早回寨子卖红薯。” 夏然抿嘴轻笑。 老莫拿了一袋现炒花生塞给她,“闺女,星期天有时间就来叔这吃饭。你这孩子瘦骨嶙峋的,多来,叔给你好好补补身子。” “谢谢莫叔。”夏然眉眼弯弯笑着点头。 三人跟在老莫身后走到院门口。 门一开,就见一名笑得大牙往外龇的妇女同志,冲老莫热情打招呼,“莫大爷,在家呢。” 老莫当她是空气。 妇女一点都不觉尴尬,自顾自说道,“莫师傅,我是韦家老太太身边的保姆小赵。我上回来过还记得不?” 夏然好奇打量这韦老太太家保姆。 哟,还挺坚持,都这么久时间还蹲在门外等莫大爷。 不过也是,莫大爷的厨艺巅峰绝伦,真对外开门营业,估计每天排队的客人多不胜数。 “我们老太太嫡嫡亲孙女兰萍姑娘,与您侄子云苏,可是很要好的朋友哦。” 云苏大概没想到会被一个小保姆提一嘴,眉一皱,看向对方。 一名微胖妇人,皮肤有些黑不溜秋,云苏对此人毫无印象。 “您还记得韦兰萍么?她应该来过您这吧,莫师傅?” “走走走不记得不记得。”老莫态度恶劣,摆摆手赶人。 小赵保姆被推了个趔趄,又尴尬又生气,“莫师傅,您怎能假装不认识我们兰萍姑娘呢?我家老太太说了。我家兰萍跟你们家云苏,是很要好的朋友。” “一年前,兰萍还跟你家云苏一块去米国发展,咋能翻脸不认人呢……诶哟。”小赵保姆没注意脚下台阶,脚一崴,跌跌撞撞扑到对面围墙上。 “我不认识什么蓝苹绿苹,你赶紧走。我又不对外做生意,想吃饭店买去。” 老莫臭着一张脸训完小保姆,一转头又一脸慈祥,“闺女,回学校去吧,我这没啥事。” 夏然甜甜一笑,“莫叔,那我们就先走了。叔再见。” 老莫挥挥手,等夏然三人离开,直接“嘭”一声关上门,把那跳着脚的小保姆拒之门外。 “诶,你们几个等等。”小保姆崴到腿还挺敬业,一瘸一拐追上夏然三人。 她伸手去扒拉夏然,被云苏一脸不耐挥手打掉。 “干什么?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 “诶,你们是谁啊?你们跟莫师傅关系很好?”老莫做菜好吃,远近闻名。 但他每天都过得随心所欲,不带徒弟也鲜少干活。 高兴就去烧烧,不高兴鸟都不鸟人家。 他每次去人家那烧菜,要主家自备所有物品,连小工也得主家备齐全。 他烧一顿菜,顶人家厨师两三月薪资。 就这,还得看他老人家心情。 据说大领导家想请他过去烧顿大餐,也得拿号排队,还得看合不合他老人家眼缘。 很多人都知道老莫那臭脾气。 小赵保姆来过三五次了,每次都吃闭门羹,所以她好奇啊。 这三人是啥来历,怎就被老莫请进去吃席? 云苏斜了小李一眼,他懒得跟小保姆废话。 小李会意,挺身而出,“大姨,你打着我们主任名头,到莫师傅这坑蒙拐骗,却连正主都认不出来?你这不是招笑么?” “行了让让。”小李一手推开蠢货,请夏然上车。 小保姆没太明白小李的话。 只是看三人上车又急了,想上前扒拉夏然,“诶姑娘,你手里那花生是老莫给的?要不卖点给我回去交差?” 韦家老太太心心念念想吃老莫做的菜,今天没完成任务,指不定明天后天还得让她过来请,小保姆也很幽怨。 她是没吃过这老莫烧的菜,也想象不出有什么神乎绝技之处。 那搞点老莫炒的花生回去给老太解解馋,老太是不是就能放过她…… 云苏一脸无情拽上车门,“走。” 吉普绝尘而去,留给小保姆一串尾气。 气得她连连跺脚,在原地冥思苦想半天,忽然“啊”了一声。 刚刚那死鱼眼小伙说她正主都没认出来。 正主,正主……难道拽车门那小白脸,就是莫师傅侄子云苏? 老太太不是说人家是兰萍姑娘的好朋友么,咋这么不给面子的! 第139章 搞疯 夏然探头看了眼,那小赵保姆留在原地,正不住跺脚。 “会不会惹麻烦?” “都不认识她是谁,惹什么麻烦。”云苏一脸淡定。 “那什么韦家?” “不熟。”云苏摇摇头,“不用理会,这世上总有一些自以为是的人。” 夏然点点头,抱着一纸袋炒花生。 莫叔送给她的炒花生,未经允许,她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卖给那小保姆,真是好笑。 她是缺这点钱的人? “原本还想让老莫给你做个蛋糕,时间有点来不及。” “哦不用不用。”夏然忙摆手推辞,“太麻烦莫叔了,这样已经很好。莫叔厨艺真好,每道菜都很好吃。” 云苏偏过头看她,“你喜欢就好。” “明天我要离京一段时间,最迟十二月回来。这段时间我不在,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夏然使劲点头,也没多嘴问他上哪。 “那你的腿。” “放心,医生会跟着一块去。等我下次回来见你,腿肯定完全好了。” “嗯。”夏然微微一笑。 “那你这回是……取消休假了?” “临时的,项目那边有点点小问题,没啥大事。”云苏语态轻松。 “哦哦。”夏然半个字都不信! 啥小问题还得把个瘸腿的拎回去,说好休假又突然变卦不给了,肯定是大麻烦! “你好好的。”云苏冲她笑了笑,“如果遇到非常棘手,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去找莫叔。” 夏然频频点头,“你别操心太多啦。我在学校能有什么事,放心放心。” 车离校门一段距离停下,夏然抱着一袋炒花生下车,冲车窗晃晃手,“工作顺利,拜拜。” 云苏探出颗脑袋冲她挥挥手,车子缓缓离去。 夏然抱着花生袋转身,一眼瞧见花坛前立着的苏南瑾。 小伙子站的比电线杆子还直,却留在原地不动,看样子是在等她走过去。 夏然翻个白眼,抱着炒花生溜达过去。 “干吗?还想吵架?” 如果他敢说是,她就敢撸袖子揍他。 反正附近暂时没人,揍他趁人少,最好别给人看到她动手揍物理系小学霸。 苏南瑾冷着一张死人脸,盯了她一会。 夏然最烦跟三拳揍不出个闷屁的锯嘴葫芦打交道。 有啥话讲,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盯盯盯,盯她一万年也盯不出半朵花。 “你表弟刚走,你有啥要说的,自己追过去找他。” “那两道物理题,是你让他给我的?” 夏然脑袋里缓缓打上一个“?” what? “我是文科。”夏然原地蹦跶了下。 “那就是你搁他面前告状。” 夏然被这人气笑,“你才是随地大小告的小人,我有这么无聊么?” 哼哼,她就告状,不服打一场。 不过这次在她告状之前,弟弟已经解决掉苏南瑾。 苏南瑾跟在她身后执意问,“那他怎么知道我找你?” 夏然脚步一顿,眼神幽幽盯着他,“你们理工男逻辑思维不是最强么?动动你的小脑子,抛开所有的不可能,剩下唯一一种情况,不管多难理解,那都是事实。” “你身边有内鬼。有人长期潜伏在你身边,给你表弟传信!” 苏南瑾:…… 这女人,不但向表弟告状,现在还甩锅,是想把程映拖下水。 “不可能,我跟老程他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 夏然瞥他一眼,这才发现,苏南瑾今天完全不像往日那般,一副谦谦君子假模假样。 他今天竟顶着个鸟窝头,衣服也有点皱巴。 难怪她乍一看,完全没get到物理小王子的闪闪发光点,只觉得面前这人邋里邋遢,一张死人脸毫无表情。 “哈哈。”夏然不厚道地笑出声。 云苏说给他布置了两道题,保证他能乖觉三个月。 看来效果很不错。 这人是被两道题搞疯了吧。 哈哈哈哈哈……活该,让他在她面前瞎蹦跶,哼。 “你跟我一块去找他。” “找他干吗?” 小学霸难得扭捏了下,“找他问问。” “我不找。”夏然一口回绝,还摆摆小手,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他面前走过。 关她毛线事哦。题不题的压根不可能胁迫到她! 苏南瑾跟在她身后,脸白白的,“那我道歉行不?我当着他的面,给你道歉!你俩以后的事,我都不管了。” 哟,小伙子这么快就屈服了? 夏然偏头瞅他一眼,“啥题啊?要不给我看看。” 苏南瑾动作很快,面无表情掏出一张皱巴的纸给夏然递过去。 夏然瞄一眼,立刻绷着小脸,把皱巴纸给苏学长扔回去。 哈哈,是她高估自己的智商了,呸! “这题要结合洛伦兹力、圆周运动来计算,但当中有陷阱,我想来想去……” “还不如找云苏直接问?” 苏南瑾面无表情,但还是点了点脑袋。 夏然又幸灾乐祸冲他笑,这时的她,在苏学长眼里看来,可能认为她是个反派,哈哈哈。 “云苏说,要让你想上三个月!”小夏同志毫不留情就把云苏弟弟扔出去气苏学长。 果不其然,苏南瑾那脸色,说多臭有多臭。 小姑娘还冲他咧嘴一笑,“你慢慢想吧。怎么才一两天就要向困难低头呢?得自己学会思考,才能从题目中领悟出本质问题。” “要不然云苏给你解决了这题,你还是会遇到下个问题。” 夏然冲苏学长握握小拳头,一脸喜气洋洋,“努力。” 苏南瑾死鱼眼瞪她,夏然完全不为所动。 “喂,道歉不行?” 夏然拒绝苏学长滑跪,学霸怎么可以滑跪,不可以! 学霸就得有学霸的精神。 “加油苏学长,要相信自己。” 夏然转身,险些跟迎面而来的姑娘撞个满怀。 她退后一步,与对方拉开一定距离。 抬眼一看,见是一位身穿白色的确良裙子,笑容温婉可人的女孩。 “南瑾哥哥,你怎么在这?” 苏南瑾一愣,打量那姑娘好几眼,表情带上几分诧异,“兰萍同学,你回国了?” “嗯,前天到家的。”韦兰萍冲他微微含笑,下意识抬手抚抚发梢。 苏南瑾讶异,却没多言。 第140章 非常耿直的小夏同学 倒是韦兰萍主动向他介绍自己情况。 “还是咱们国内好。我在国外有些不适应,打申请打了好久。虽说当初交换两年,但有机会提前回来,我还是愿意回到大家身边。” 她向苏南瑾伸出手,歪头俏皮一笑,“南瑾哥哥看到我,不高兴么?” 苏南瑾略显尴尬,但还是礼貌地跟她握握手,“那祝你尽快融入校园集体生活。” “谢谢。”韦兰萍一笑,嘴角漾起一个小梨涡。 像是才发觉身边还有旁人似的,她视线移到夏然身上,微笑,“南瑾哥哥不给我介绍一下么?这位是?” 夏然还想瞧会八卦,被人逮个正着,就冲人家甜甜一笑。 “苏学长,不妨碍你们了。”小姑娘伸出两根手指做个开溜小动作,“我先走啦,两位再见。” “诶。你等等!”苏南瑾尤不死心跟过去,“夏学妹,我承认我错了我多管闲事,还不行么?你气也出了,就给我要个答案又能怎样?” 学长你还挺能屈能伸! 夏然默默瞅一眼苏南瑾。 高冷学霸应该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的啊? “你联系他。”苏南瑾别别扭扭。 他都不敢主动去找表弟。生怕又被他冷冷淡淡瞥着,不阴不阳挤兑一番…… 夏然嘿嘿一笑,“学长,我咋联系他。平时都是他拍电报找我,我从没找过他。” 苏南瑾一听这话又不高兴,“你从没找过他?你……你还好意思说。你跟他都这么熟了,你居然从不找他。你知不知道他不可以受刺激的?你别总欺负他。” 见夏然盯着自己,苏南瑾默默闭嘴,“行叭我不说你。” 他这会骂了小夏同学,回头表弟又要削他,想想就心梗! 随他们俩人,爱干啥干啥去!他多管一个字,都是他自找晦气! “小夏。那你帮我拍个电报给他。” 至于嘛…… 夏然哭笑不得。 但见苏南瑾皱着眉头,一副“你不找他,我就继续跟着你”的架势,只能无奈摊牌。 “我,诶!我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不能跟你说,他的事多机密啊是吧?多个人知道多份危险。” “你过来。”夏奶奶呼小狗似的朝苏南瑾勾勾手指。 苏南瑾立刻跑上前。 夏然又朝他勾了勾。 苏南瑾只能顺势弯腰。 夏然在他耳边小声嘀咕,“呐,我看你是他表哥我才说的。他出任务去了,两个月内未必能准时回来。” 苏南瑾只觉晴天一道雷炸自己头顶,直愣愣盯着夏然。 真假的? 他是苏家人,当然清楚表弟那工作性质。一旦进入状态,九成九失联,无处去找他。 所以坑爹表弟甩给他两道题,真要让他苦思冥想两个月之久?? 为了小夏,就这样报复嫡亲表哥! 这真不是个东西! 夏然见学长咬牙切齿,就知道他肯定气得不轻。 她还不嫌事大,朝人家天真烂漫笑,“学长,那你慢慢做题啊,我先走了。” “诶这位同学你等等。”一直被俩人晾在旁边的韦兰萍忍不住叫住夏然。 苏南瑾怎么会跟女同学这么要好? 韦兰萍百思不得其解。 苏南瑾同学平时在学校都是避着人走的,身边就那几个常来常往的朋友,除此之外,鲜少有人能融入学霸圈子,特别是女生。 苏南瑾竟跟一个女生交头接耳说悄悄话?简直没法想象。 她才离开短短一年多,感觉变化还挺大? “能跟你认识一下么?”韦兰萍笑容满面,“我是大二中文系韦兰萍。” 苏南瑾解释一句,“兰萍同学大二上半学期去米国当交换生,原本学期是两年。不过她没完成全部课业,所以转回来后,只能继续读大二。” “哦。”夏然点头,礼貌微笑保持距离,“我叫夏然。” 韦兰萍主动向夏然伸手,“很高兴认识你。方才听你和南瑾哥哥说话,是在聊小苏么?嗯……夏同学还认识苏苏?” 苏苏? 夏然差点当面喷笑…… 云苏小名咋娘里娘气的。 她忍了忍,眼里透出一丝笑意,“是吧。不过刚跟苏学长解释清楚了。他们表兄弟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韦兰萍轻轻一笑,目光落在夏然怀里抱着的纸袋上,“你……去过老莫叔那里?” 纸带上还印着神厨老莫的小印,夏然早瞧见了。 老莫确实是神厨,他可没自吹自擂,那菜做的色香味俱全,夏同学反正拍马难及。 小夏还经常觉得自己做菜手艺好咧,那跟老莫之间的距离,得是江河之宽…… “嗯,莫叔给的炒花生。”夏然笑得眉眼弯弯,“宿舍里还有好多同学呢,我就不分给你们啦。” 苏南瑾:…… 一次次接触下来后,苏南瑾同学发现,这小夏就是个耿直女孩。 跟她说话得适应她的节奏,不然真会被自己活活气死。 韦兰萍含笑看着她,“不知道苏苏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我们小时候,和南瑾哥哥、司维哥哥他们,经常在一起玩的。” 夏然笑得山花灿烂,果断摇头,“从来没提过。我们在一块的时候,聊的多半是吃吃喝喝,没啥营养的话题。从不聊男人女人,而且我也没那么多哥哥可以跟他聊。额……一般都是我弟弟。” 苏南瑾都差点笑出声来。 这姑娘讲话耿直到简直欠揍!难怪兰萍同学脸上的温柔笑容,几乎坚持不下去。 韦兰萍轻轻笑了笑,“夏同学真幽默。” 夏然也冲人家皮笑肉不笑,插刀小能手上线,“兰萍同学你姓韦?说起这个,刚刚我们在老莫那吃饭时,倒是遇见一个自称韦家小保姆的。” “她不认识云苏同志,却打着云苏同志名义,想跟老莫攀交情。” “还说他们家兰萍姑娘,额,跟云苏是至交好友。但云苏同志却说不熟。这……”小姑娘说着说着,还挺尴尬看了韦兰萍一眼。 “不会说的是你吧?” 后者脸色铁青,脸上的浅浅微笑都挂不住。 苏南瑾忙转身,礼貌压住喷发的笑意。 不行了,这丫咋这么损?这嘴真是不放过任何扎别人的机会…… 第141章 知心大姐姐 “夏同学真会开玩笑。”韦兰萍尴尬半天,憋出这么句话。 夏然冲她笑嘻嘻一点头,抬手随意一挥,“苏学长,那我先回了。” 韦兰萍望着她从容离开的背影,表情一变再变。 “南瑾哥……” “韦兰萍同学,你还是叫我名字吧。学校人多,最好别让人家误会。”苏南瑾开口,脸上挂着几分为难之色。 韦兰萍一噎,“南瑾,你现在也跟我这么见外?” 苏南瑾礼貌微笑,“公众场合,得多多注意影响。兰萍同学你说是吧。” 他像个老学究一样说话。 韦兰萍从小到大都知道,苏南瑾他就是个非常无趣,不管学习还是生活都一丝不苟的人。 只是刚才一瞬,苏南瑾跟夏然熟络对话,给她一种很奇怪的错觉。 好像苏南瑾也不是一枚铁坨,似乎可以跟别人愉快交流做朋友,哪怕对方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女生。 “南瑾。”韦兰萍不死心追上去几步,“这是怎么回事?那女生是什么人。怎么你跟苏苏,好像都跟她很熟一样?” “我不在的这一年多时间,是发生过什么事?” “你想多了。”苏南瑾颇为疑惑看她一眼,“小夏是今年入学的新生。我们也就在学校里见过几回。” 说熟算不上,只不过因为小苏,彼此间似乎是多了点牵扯…… “新生?”韦兰萍一笑,“那苏苏怎会随便带个新生去老莫那里吃饭?” 老莫叔是什么人,她可比外人清楚多了。 那种厨神级人物,不会随随便便招待个不着四六的乡下姑娘。 苏南瑾眼神古怪看看她,“这事你得问小苏吧。” 问他有什么用? 小苏喜欢什么人,爱带什么人去老莫那里,谁管得着哦? 他这人随心所欲惯了,他爱高看你,你就算是个路边乞丐,他都乐意跟你交朋友。 他若不想搭理你,一百年都懒得跟你说半个字。 至于为何这么喜欢小夏同学,可能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小表弟的私事,苏南瑾肯定不会告诉韦兰萍。 韦兰萍又能算个啥?韦家能不能挤进他们圈层还得两说。 韦兰萍还想管小苏的事?简直不要太好笑。 “南瑾。”韦兰萍跟上去几步,抿抿唇小声说道,“我也不是非要瞎打听。主要是小苏那个精神状况,你我心知肚明。” “他如果出了什么事,老爷子那可交代不过去吧。” “出现在他身边的人,有没有好好查过身份信息?夏同学她怎么就一下子跟苏苏这么熟络?他俩之间不可能没发生过什么吧。” “苏苏他虽然智商高,可到底年纪还小。从小到大身边一直有人护着,性子单纯得很,可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给害了。” 苏南瑾闻言脚步一顿,转头正视韦兰萍皱了皱眉。 虽然他自己也认为小夏同志交际圈有点复杂,跟香洲阔少都有来往,但听韦兰萍诋毁人家,说人家别有用心,咋听咋觉得刺耳,不中听! “韦兰萍,请你注意言辞。” “你什么都不了解,怎么这样说自己校友?小夏同学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她能从一个江南小城考到京城,说明她本身就是个十分要强、有实力、有担当的姑娘。” “虽然她可能或许……有点点复杂。但你又不了解人家,怎么可以张口就随意编派是非?她跟小苏的事,你压根不知道来龙去脉。” 苏南瑾撂下话转身就走。 韦兰萍却不依不饶上了。 她跟上去急赤白脸苦口婆心,“南瑾。我就是不知情我才心急呀。苏苏一旦病症复发,这责任你担当得起么?” “我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但你知道啊,你可以跟我说明白啊。” 苏南瑾忍不住优雅地翻个白眼。 好吧,他现在浑身脏兮兮,蓬头垢面像个叫花子,可能一点都不优雅。 “我是关心苏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又不会害他。” 苏南瑾加快脚步。 这就是他不愿跟高门大院的人打交道原因之一。 太烦! 从小烦到大。 做人一点都不真实。 韦兰萍这样自以为是的男男女女还真不在少数。 韦兰萍打小就摆一副知心大姐姐样,跟谁都能唠几句。 还有那种娇惯的,像沈家沈思梦,就被家里宠得不太像样。 苏南瑾越跑越快,最后一溜烟跑回男生宿舍。 韦兰萍再怎么大胆,也不可能怒闯男生宿舍,只能望着单元楼恨恨跺脚。 *** 夏然回到自己宿舍,306的田丽丽与林金凤在,正与陈淑娣同学探讨一篇作文,却没见其他人。 “其他人呢?” “老大还没回来。严丽被数学兴趣小组的拉走了。黄彩霞同学陪杨玲玲去合作社买个卫生纸,估计快回来了。” “哦。”夏然笑了笑,见田丽丽林金凤要起身让座,便摆摆手。 “没事你们继续写,我去洗个澡。” “洗啥澡啊!”杨玲玲刚好拉着黄彩霞进来,叽叽喳喳叫道,“室长大人说,晚上陪你一起吃饭庆生。” “就是就是,你现在洗澡。晚上回来你肯定又得洗澡,费水。” “对,费水费票,晚上一起去。” 陈淑娣忍不住笑,“小夏太爱干净了。” 夏然的观念是,只要学校开放澡堂,她就得去洗,不洗不浪费嘛…… “别洗了。”同住一个多月,谁不了解谁啊。 夏同学就是个小龟毛,不洗干净就绝不会上床的人。 她这会洗干净瘫床上,出门一圈回来,保准还洗一次! “影响不好。”黄彩霞搂着她的胳膊往回拉。 “对对影响不好,让人反手一个检举,说你铺张浪费,你有苦难言。”杨玲玲连连点头,顺手把宿舍门一关。 夏然:…… 田丽丽忍不住笑了笑,“你们宿舍气氛真好啊。” 林金凤在旁猛猛点头。 杨玲玲拍拍自己的铺,“给你坐坐,不嫌你裤子脏。反正我铺了布,随便坐。” 夏然哼了下,起身拿来小碗,抠抠搜搜给大家倒了半碗炒花生。 起先大家只是意思意思随便吃两粒。 一吃惊为天人。 “小夏,这花生又是哪买的?” 第142章 温暖 不得了啊这小夏同志,她有一双发现超级美食的眼睛。 随随便便就能买到一些大家从未吃过的美食。 一小碗花生哪够六人分,你一小把我一小把,两分钟就吃没了。 夏然见杨玲玲几人眼巴巴瞅自己,忙摆摆手,“花生吃多了不消化,每天只能适量。” “吃坏肚子影响学习不好。看书看书。”她挥苍蝇似赶人。 “你上哪溜达一圈?” “有个朋友请吃饭。” “诶你等等。”杨玲玲眼尖,扒拉夏然手腕,惊呼,“是宝石花的最新款夜光手表吧。” 这下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拉着夏然胳膊左看右看。 “好看。”杨玲玲差点流出羡慕的口水。 夏然把胳膊一缩,将外套袖子往手腕下拽了拽,“好啦赶紧看书。乱花迷人眼,惟有读书高。身外之物都是假的,只有吃进肚子的知识属于自己。” 众人纷纷抬手捶她,“去你的吧。” 你就纯忽悠吧。这么假的身外之物,谁不想买一块戴戴。 “诶我听说你们中文系,下周是不是要举办一个什么……古典文学讲座?”杨玲玲忽然问。 “嗯嗯。会邀请知名大师前来演讲。你们来不?”说起讲座,陈淑娣一脸小激动。 林金凤跟着点头,“你们大家要是有空的话,可以来听听哦,很有意思的。” “对头。” 杨玲玲转头看夏然,夏然说,“看时间吧,如果没课就去听听。” “嗯。” 正说着,宿舍门被人用力推开,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立在门口,昂起脑袋一甩马尾。 “同志们,我徐丽华回来了!大家有没有想我?” “欢迎室长大人。” “鼓掌。” 众人非常给面子一块拍手,就连306的两位室友都跟着拍。 “哈哈。”徐丽华叉腰一笑,“就知道你们大家都很想我。我给你们带了炒花生!” 满满一袋炒花生被徐丽华放在桌上。 众人看看这一大袋,又瞅瞅面无表情的小夏同学。 不知谁第一个扑哧笑出声,其余人也跟着笑。 徐丽华不明所以然,“笑啥。” “没啥没啥。”众人都挖了一小把炒花生,吃第一口就默默收起笑。 虽然老大带的炒花生也还不错,但跟小夏的炒花生那味,完全不好比。 小夏的炒花生真绝了,有点小辣但不是太辣,又脆又香。唯一不好的就是少了点…… “哟,小夏在宿舍啊。”徐丽华一脸惊奇,“怎么严丽反倒不在?小夏没出去溜达。” 夏然没好气扒拉开她的爪子。 徐丽华毫不气馁继续纠缠上来,“小夏,给你瞅瞅我给你带的生日礼物。” “生日快乐~” 徐丽华从麻袋里掏出一条厚厚的大红围巾,往她脖子上一挂。 众人七嘴八舌。 “这颜色很配你。” “好看,还很厚实。正好入冬可以戴。” 夏然也有点怔愣,拉着长长的围巾看了眼。 “咋了,高兴傻了?”徐丽华拍她一下,喜滋滋道,“喜欢不?我妈打的。” 她抬手在宿舍里划拉一圈,“我妈还说,等你们过生日,给你们也打一条。” “哇,谢谢阿姨。”宿舍里几人一块欢呼。 夏然神思有几分恍惚。 她想到十二岁那年,隆冬腊月自己拖着一筐煤球往家里赶。 周晓文妈妈春丽阿姨从后面追上来帮忙,边帮边骂夏永军不是个东西。 对门的李奶奶打开门看到她们搬煤球,走过来握了握她冰凉入骨的手,骂了声“造孽”。 李奶奶回屋端碗姜汤给她喝,还把一条老式的军草绿围巾挂她脖子上绕了两圈。 那围巾夏然想送回去,李奶奶没收,还说只是条旧围巾,送她戴了。 那条温暖的旧围巾从她十二岁陪伴至今。 现在,同学妈妈忽然送她一条崭新崭新的鲜红色大围巾。 夏然眨眨眼,一把勾过徐丽华肩膀,“帮我谢谢你妈妈,晚上我请你吃鸡。” “什么?小夏你这也太好了。”徐丽华都被室友感动了。 这年头能吃上肉就很幸福了。 306的林金凤田丽丽都十分羡慕看了她们一眼。 好羡慕303的气氛。 但见303的人都回来差不多,空间有限,她们便自觉起身告辞,回自己宿舍。 “哦对了,我在校门口遇到向学长了,他还让我,代他向你问好来着。” “小夏,我感觉你现在挺出名哈哈哈。”徐丽华说起这事又想笑。 夏然白她一眼,又把花生袋拎过来,给几人倒了半碗炒花生。 “吃吧,堵不住你们的嘴。” “老大,快吃这个花生,小夏在路边摊买的,滋味呱呱叫。” 徐丽华吃了几颗就跟室友们展开争夺。 “你们刚刚肯定都偷吃过了,这小半碗都是我的了。” “严丽也没吃。” “那不管!这叫先到先得,手快有手慢无。” 几人闹腾一阵,坐在桌边各自干活。 “小夏,晚上我们是去食堂吃?还是打回来吃?” 夏然朝她们傲娇一笑,“不去食堂。我带你们去一个……聚餐圣地!” 徐丽华眼睛一亮,“你有啥好去处?” 夏然卖关子,昂了昂下巴,“去了就知道。” “远不远啊?” “放心吧,不远。” 徐丽华星星眼望她,“诶呀,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期盼得很。” “你是可以期盼一下下。” “不过别送我生日礼物,先前就说过。丽华同学妈妈送的围巾就算了,你们可别学她。” “我没买什么东西,我送你一本本子。” “对对,又不值钱。” “我妈送的是她的心意,我晚上还得送小夏一首诗。要不我现在就给你们念念?” “现在念就没惊喜感了。”黄彩霞同学眼角抽了抽,“老大还是晚饭后念给小夏听吧。” “你说得对!” “对啥?”严丽推门而入,瞧见室友们齐聚一堂,不由笑了笑,“兴趣小组给我们布置了三道题。正好大家都在,一块来做做吧。” 夏然:…… 诸位室友:…… 谢谢你啊严丽同学,数学不想进步,还被拽着前进,多好的同窗之谊。 “来,我先给你们讲讲这个洛必达法则,还有……” 室友:我去能不能喊个救命? 第143章 谁是大冤种 “老板,我们七个人。” “哦小夏来了啊,里面坐里面坐。”老板笑呵呵跑过来,“今天点些什么菜?” “老板,你给我们配个菜吧。” “行。那来三荤三素加一个汤,差不多了吧?” 夏然环视同学一圈,“四个荤菜吧,弄个红烧肉,整个老母鸡汤。其他菜老板你看着整吧。” “好。”老板笑着点头,“那你们坐会,先喝点茶吃吃瓜子。” “嗯嗯。”夏然笑着目送老板离去,转头撞上室友们投来的齐刷刷目光。 “怎么了?” “小夏你果然是个能人啊。” 看跟老板熟稔的,分明不是头一回来这吃饭。 她们谁也不知道,这商业街毫不起眼的小民房里,还藏着一家私人小饭馆。 “我来过两回,菜不错,价钱也挺公道。”夏然给她们发筷子,“自己倒茶。” “今天放开肚子吃,谁都别跟我客气。” “会不会太贵了呀。”小夏一口气点这么多荤菜,点的一众室友心惊肉跳。 夏同学小手一挥,“偶尔奢侈一顿而已,也吃不了几个钱。” “不是跟你们说过么,我爸后老婆占着我妈岗位十来年不放。我来京市前,问机械厂领导一次性讨要了十年岗位补偿费。” “我没你们想象的穷,放心吧。” 室友们纷纷把礼物递给她,都是些本子、铅笔之类的学习用品,倒也不贵。 严丽同学真送了一本数学习题册子。 夏然面无表情接过,没跟她们推辞。 徐丽华喝完两口茶站起身来,“吃饭前,我们大家一起举杯,祝小夏同学生日快乐。” 众人齐刷刷站起来共同举杯。 夏然有点恍惚。好奇怪的感觉,她从六岁后,基本就没过过什么生日。 倒是郑宝珠,她妈王美娥每年都会给闺女过生日,一碗面加一个荷包蛋,还有一块自制的蒸蛋糕。 这年代的人,鲜少有能力去商店购买奶油蛋糕。但重视自家孩子的,会在家自己搞。 用点面粉鸡蛋和白糖,放蒸锅里蒸鸡蛋糕,没哪个小孩不喜欢。 夏然记得妈妈在时,也会给她们做蒸鸡蛋糕。 今天一整天都在庆祝自己的生日,夏然觉得有些新奇。 她跟着起身,与室友们举杯共饮。 徐丽华清清嗓子,“我要开始念诗了。这首诗送给我们303的室友,夏然同学。” 夏然想阻止徐丽华同志,后者却已经抑扬顿挫朗诵上了。 “啊小夏,你就像那炎炎夏日蓬勃升起的朝阳。” “眼里盛着热烈的滚烫。” “风拂过你的发梢,透着万丈光芒。” “撕碎昏暗,让我们共赴远方!” 夏然:…… “好!”黄彩霞热烈鼓掌。 “好好好。”一众室友纷纷捧哏。 夏然木着脸伸出手,很官方地与徐丽华同学重重一握,“谢谢徐丽华同学做的诗。我其实没大家想象的这么好,希望在之后的日子里,向在座诸位多多学习,与诸君共勉。” 众人齐齐鼓掌,这声势大的,把对面两桌客人的目光都吸引而来。 好在她们坐在最里的隔断位置,大部分人都被屏风挡住。 夏然再次举杯感谢同窗。 老板亲自上了第一道菜,红烧肉,还送了一碟凉拌黄瓜。 简直就是来救星了,这社死现场再继续下去,小夏同志尴尬地能脚趾扣地。 “同学们让我们一起举筷,赶紧吃吧,凉了不好吃。”夏然一本正经念叨,众人总算放过她,纷纷拿起筷子开吃。 一块红烧肉呲溜入口,所有人眼睛都跟着亮了。 老板上菜很快,一道接一道菜摆上桌,摆的满满当当香味四溢,倒把对面两桌客人都惊着了。 菜把所有室友的嘴都堵上了,她们开始埋头奋吃,一个都不吱声,筷如雨点,嘴如脱兔…… 每道菜都好好吃,都是她们以前没吃过的滋味。 荤菜比蔬菜还多,就算是一盘炒白菜,里面竟还有肉片,所以几乎每道菜都有荤菜。 小夏同学果然有一双发现惊天美食的眼睛。 当中有人站起身来,探头探脑往她们屏风后看,互相窃窃私语。 “是附近京大的学生吧?” “哟,点这么多荤菜不老少钱吧。” “这老母鸡汤菜单上要五块五一锅呢,诶哟,可真下得了手。” “香是真香哦,香死我了。”说话的男人还吸溜下舌头,虽然肚子吃饱了,可馋虫却被勾起。 “老板,还有位置么?”一道温柔女声传入众人耳中。 “有有。”老板闻声跑出来,“还有张空桌,但小了点。你们几个人?” “就三个人。” “哦那行,坐这吧。”老板将三人引到夏然隔壁,一张面壁思过的小桌。 三人漫不经心朝夏然那桌扫了一眼,随即惊讶,“那鸡汤多少钱。” “五块五一锅。” “韦学姐我们也来一锅吧。”说话女生短发毛里毛躁,鼻子两边有很明显的雀斑。 “三个人一锅鸡汤,你吃得下吗?”另一个肤色较黑的女生,白她一眼怼回去。 “夏学妹,你也在这?”韦兰萍盯着夏然,面色有些惊讶。 “韦学姐好。”夏然礼貌打完招呼,就没有然后了。她半点没有把室友介绍给韦学姐的意思。 韦兰萍笑了笑,“点不少菜呀。夏学妹要不要跟我们拼桌一起呀?” 短发女生闻言双目一亮,拼桌好呀,拼桌一起喝老母鸡汤。 夏然微笑,礼貌拒绝,“不用了,我们吃的差不多了。” 韦兰萍笑了笑,“那没事的,我们再点两个菜,大家一起吃。” 室友们下筷动作更快了,都可着劲把盘子里肉菜往自己小碗里扒拉…… 夏然呵呵一笑,“你们三个人,就点俩菜啊?” “啊哈没事啊,要是咱一起拼桌,那我们再点三个荤菜也行。” 夏然犹豫了下,“这样不太好吧,我们都差不多吃完了。你再点三个新菜,我们是吃还是不吃……” “这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是校友,一起吃呗。” “你们也给小夏庆生?”徐丽华百忙之中腾出张嘴,问了一句。 “今天是你生日?” 第144章 气到胸痛…… “啊。”夏然笑眯眯点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大家凑了点钱请我吃饭,当做庆生。” “一起拼桌的话,你们会跟我们AA吧?” “什么AA?”韦兰萍没听懂。 “就是那啥,平均分摊饭钱。” 短发女生连忙拽韦兰萍衣服,提醒她别当这个冤大头。 她刚还馋人家鸡汤呢,这会走得近一看,锅里的鸡汤基本见底了…… 拼桌也捞不到啥油水。 “夏同学生日,别说分摊饭钱,就算是我请你吃一顿也行呀。”韦兰萍抿嘴客气一笑。 没料到夏然超惊喜超大声喊,“真的么韦学姐?你真的可以请我吃这顿饭?那可太好了,那大家一起拼桌呀。” “韦学姐你再点个清炒虾仁,再点个……响油鳝糊还有还有炒蹄筋吧。刚才我们想点的,就是太贵了,没敢点。” 同餐桌的室友们都震惊了一下下,齐刷刷拿眼看夏然。 韦兰萍纠结难受上了,脸色唰一下有点红。 真的个屁啊,寻常人会打蛇随棍上?人家随便客气一声,她就当真了,还追着人点菜? 这是正常人类操作么! 夏然一点不以为意,还给三人让位置,催促徐丽华几人往里面挤挤。 她们隔断内本来就是张圆桌,坐七个人宽宽松松,十个人就要稍挤一点了。 夏然一边给三人让座一边招呼老板,“老板,加三双筷子,学姐要给我过生日,请我吃饭!再点个清炒虾仁响油鳝糊炒蹄筋!” “好嘞,小夏你等等啊,这边马上下锅。” “嗯嗯。” 韦兰萍那脸色哟,室友们都不敢偷看她。 总觉得这位韦学姐脸上像刷了一层绿漆,绿了吧唧,黄里透出一点点黑。 夏然眉开眼笑。 从没遇过这样的冤大头,竟上赶着帮她买单,这可太好了。 这顿可不便宜,她估计能节省二十块钱左右。 “学姐,坐坐坐。” “还有这两位,也坐啊。学姐,你不给我介绍一下么?”小夏同学突然就变得好热情洋溢。 原本瞅学姐还冷冷淡淡的,人家一说请她吃饭,谁都能看出来,这货态度十万八千里大转变! 人啊,就是这么现实。 韦兰萍抽了下眼角,皮笑肉不笑道,“她们都是我同班同学。周美芳,孙菁。” “学姐们好。大家不要客气,放开吃。喝汤喝汤!”夏然张口就来瞎话,冲三位学姐热情招呼。 三人瞅那一眼见底的老母鸡汤,连鸡脚都没给人留一个,还吃啥吃啊! 黄彩霞悄默默打个饱嗝,有点不好意思指指面前的炒土豆丝,“这还有小半盘土豆丝,你们先吃这个吧。” 气不气人?这么一大桌菜,就剩一丢丢土豆丝儿给她们。 三人一个都不想下筷。 孙菁要不是看在韦兰萍面上,都想当场拉脸子。 老板上菜也快,没多会就把炒虾仁端上桌。 “吃吃。”夏然像个东道主,举起筷子就招呼室友们吃。 室友们一开始还不太敢动筷…… 主要是感觉三位学姐低气压都挺吓人,再者她们吃的都快撑了…… 夏然用勺挖,边吃边点评,“快吃啊。清炒虾仁又嫩又鲜,一口生香,好吃。” 室友们齐齐动了,纷纷用勺去挖虾仁。 韦兰萍三人脸都气黑了,她们原本还优雅地夹着一个个虾仁,看夏然室友这么糙,赶紧换勺一块抢。 第二道菜响油鳝糊上来时,清炒虾仁已经彻底光盘…… 老板抽了抽嘴角,问夏然,“小夏要不要来点饭?” 他还以为孩子们没吃饱呢。 小夏哪里要饭,摆手如摇花手。 虽然撑,第二道第三道菜上来,夏然和室友们依然跟三位学姐抢的筷子飞起。 抢完三道菜,夏然感觉这生日过得无比圆满。 看看,红烧肉吃上了,老母鸡汤喝上,清炒虾仁响油鳝糊,每道菜都是时代的天花板。 好好好,她笑眯眯放下筷子,“学姐,那你结下账,我们就先回宿舍了。” 韦兰萍气到胸痛,她后悔了,后悔怎么嘴贱在夏然面前摆阔,要请她吃饭。 正常同学,谁会真让见不到两回的学姐请自己……还有一群拖油瓶室友吃饭? 但夏然就会。 她不是正常人。 见韦兰萍动动嘴像是要说话,夏然先一步拿话堵住她的嘴。 “学姐你不是后悔了吧?”夏然一脸震惊,表现的毫不收敛。 她还哇啦哇啦说话,“你你你,不是点了菜不想结账,还得让我请你吧?你刚刚自己说要请我们的!你你做人可得诚实以待,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我……” “我找苏学长说,他是你哥吧!你们不能这么骗小孩,欺负人。要不是学姐你说请客,后面辣么贵的三道菜我一个啊不会点的哦!” “我可没这么多钱。”夏然穷的理直气壮…… 周美芳孙菁都被夏然的无耻震惊到了。 她们好像从没见过这样奇葩的学妹。 韦兰萍腾一下站起身,“没让你付,你叫叫叫叫什么?” 她可丢不起这个脸,这姑娘还要跑去苏南瑾面前告状,简直疯了吧! “哦,那我们先走啦?”夏然立马换上一副笑嘻嘻的小脸,冲三位学姐挥挥手,“学姐拜拜。” 她朝室友们挤挤眼,众人齐刷刷起身,向学姐道谢,跟着夏然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 “啊!”韦兰萍气的敲了下桌子。 见旁边几桌客人都朝她们张望,又觉丢脸又觉气愤,叫来老板一结账。 “打完折抹掉零,二十八块。” 韦兰萍险些昏古去…… 后面追加的三道菜,足足十块钱,她们却没吃上几口,夏然和她的室友们太能造了。 明明前面吃那么饱,还要跟她们抢最后三道菜,啊啊,故意的,就是故意的。 一顿饭,韦兰萍既没吃饱,又付出去二十八,她又悔又恨又生气,走出小饭馆忍不住大喊一声。 孙菁不停怪她,“真搞不懂你,为啥请一桌不认识的校友吃饭。” 真是钱多烧得慌! 就算要拿钱给自己做脸,那也要请些认识的同学朋友啊! “你别说了。”周兰芳拽她。 没见兰萍她已快气疯了么? 第145章 死要面子活受罪 韦兰萍此时只想让时间回到原点。 如果她一早知晓,夏然是个打蛇随棍上,完全听不懂人话的,她能去招她吗? 这钱花的可真让人心疼。 她虽然家庭条件不错,但每月生活费也有限。 一次花掉一多半生活费,令人憋屈难受。 今天才三号,未来二十多天,让她怎么舒舒服服过日子啊。 韦兰萍不停瞧着心口,堵的难受。 “兰萍。”肤色有点黑的朋友劝她,“算了,就当花钱消灾吧,我请你去后街吃碗馄饨。” 韦兰萍气都气饱了,哪里还吃得下。 一想到失去的二十八块钱,真金白银花出去那么多,还把自己气的半死不活,她就生气的不行。 “不吃了。”韦兰萍提起手包就走。 “诶兰萍,兰萍。” 短发女生拽住她,“诶孙菁,咱俩去吃啊,你请我。” “吃吃吃,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肤色偏黑的女生一把甩开她的手,瞪过去一眼。 “都怪你。”这周美芳馋人家桌上鸡汤,光想着蹭便宜,才不反对兰萍拼桌的想法。 如果她们能多劝几句,今天这事压根不会发生。 便宜没占到,还白瞎这么多钱,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周美芳被骂很不服气,跟在孙菁身后喋喋不休,“怎么就成我的错了?你不也没拦着兰萍么?” “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钱都付了,不请也请了,何必呢?” 要按周美芳想法,既然钱都花出去了,那就大大方方接受蹭吃蹭喝者感激呗,生啥气呢,不是兰萍自己说要请客的嘛。 “你!”孙菁瞪着眼前这傻大姐,不知该说啥好,最终只是气得跺跺脚,追韦兰萍去了。 “喂孙菁,不去吃馄饨啦?” *** 另一厢,夏然领着室友们一鼓作气溜出小饭馆后,徐丽华几人便忍不住狂笑出声。 “哈哈哈我不行了。” 感觉晚一步离开那是非之地,说不定都会挨一顿毒打…… “笑死我了你们看没看到韦学姐那气黑的脸?我感觉她随时随刻想暴起痛殴小夏。” “哈哈哈哈。” 杨玲玲直摆手,“啊不行不行,别逗我笑,我撑得不行,再笑下去得反胃。” “我也是。” 夏然也觉得快撑死了,索性提议室友们一块走走散散食。 “我跟你们说,人呐就不能太死要面子活受罪。”夏然一本正经跟朋友们说。 “你看那韦学姐,是吧?明明她十分不想请客,却还是打肿脸充胖子,在咱面前摆阔。” “面子其实不值几个钱,非得为了所谓面子耗损自己兜里的钱,那是傻子行为。” 黄彩霞弱弱开口,“那顿饭,多少钱啊?” 几人都看向夏然,眼里明确闪动好奇。 “嗯我算算啊……”夏然想了想,“大概二十五块左右吧,可能还多点,炒蹄筋多少钱不记得了。” “多少?”几个姑娘声音都跟着提高十八度。 “二十五?”陈淑娣睁大眼,下意识吞吞口水。 她的天啊!二十五块钱,都能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个月工资了。 这顿饭实在奢侈到超出她想象。 “那谁让她摆阔?不宰她宰谁。”夏然昂了昂脑袋,“老板给我们点的那些菜,打个折抹个零,我估计不会超过15块吧。后面补点的三道菜,都超贵的。” 众人不由咋舌。 确实,小夏那是真往死里点菜啊! “但清炒虾仁和鳝鱼,真的好好吃。” “嗯嗯。”几个女生纷纷咋舌,感觉回味无穷。 “等我赚大钱了,也请你们去吃。”马秀梅说道。 “我下个月生日,但我没什么钱,不过可以请你们吃顿面。”陈淑娣双目亮晶晶望向大家。 徐丽华一摆手,“可以,就食堂来碗面条,你请。” “那再弄俩小炒。” “你急啥,下个月的事呢。” 正说着,严丽忽然拽住她们,“等等,你们看前面是不是有个人。” 她们绕着学校散步,这会已经绕到西门那边。 西门过去有片一望无际的农田,后面还有块未开发荒地。 平时也有学生晚饭后来田野边散散步消消食,不过今天这个点有些晚了,没瞧见别的同学。 入秋后天黑的早,这会八点没到,但看前方黑黢黢一片,还是有几分吓人的。 好在她们七个葫芦娃一同出行,还能互相壮个胆。 夏然把严丽往后拽了拽,压低声道,“都别过去,好像是在埋什么东西。” “不会吧……”众人只觉头皮发炸,一时都联想到午夜行凶的桥段。 “你们留这别动,我过去瞅瞅。” 严丽几人吓了一跳,紧紧拽住她胳膊,连忙摇头,“不行你不能一个人过去。” “干啥啊小夏,你都不知道对方啥情况,贸然过去不可取。” “对对我们先回学校,通知保卫科老师。” 夏然却从包里摸出个小型手电筒似的东西,“放心吧,我有电击器。” “我上去就给他电一下,保准他分分钟躺倒。” “不过这玩意不能露给别人知晓,你们回头给我圆个谎,就说是我把人干翻的。” 夏同学跃跃欲试,众人一脸懵逼。 还想说什么,这小夏已灵巧猫腰窜出去好几米外。 几个姑娘想惊呼让她回来,却又不敢出声打草惊蛇。 唯有捂住自己嘴,瞪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担忧不已。 这小夏同学,回去一定要好好批评一番,徐丽华气得牙痒痒。 夏同学飞奔离开几人后,脑海中传来系统叽里呱啦的惊叫:“宿主,就在前面,有黄金,不少黄金,有了这些黄金,我估计我能升级了。“ “干他宿主!他就一个人,别怕。” “扫描箱内有小黄鱼。” 夏然飞奔过去动静还真不小。 埋东西的男人陡然惊觉有人逼近,他一转头,就被夏然用手电筒型电击器“龇”了一下。 瞬间“咯咯咯咯”浑身乱颤,一个倒栽葱,重重倒在田埂上。 他这倒的方位还不太好,一头正好扎在人家堆粪的粪团子上,夏然:额…… “系统,不会电死吧。” “不会不会,最高档也就让他麻痹二十分钟左右。” 第146章 举报小能手 “宿主,这手电式小型电击器。得升到高级商城才能买。我特意耗费能量给你弄来一个,就是为给你打好辅助。” 宿主千万千万不要辜负她。 搞黄金,搞到黄金他就能升级了! “系统,我不分青红皂白抢劫别人,会不会不太好。” “宿主你清醒点啊。这个点能跑到田埂埋东西的,能是好人么?” “我感觉你说的有道理。”夏然点点头,用手电往下一照。 好家伙,大半个箱子已经埋进挖好的坑里。 夏然一只手将箱子扒拉出来。 系统已经在她脑海中兴奋大喊:“宿主有五根小黄鱼哦。再加上一些黄金首饰与配饰,扫描合计有216克。吸收不?” “等等,你吸收完是不是要立马升级,然后就得闭关一阵。” 关键时候可不能突然掉链子,万一当中出点什么事,需要用到系统背包格子。 夏然得考虑会不会影响使用。 “不会不会,我可以先吸收,升级等晚上宿主睡觉时再升。一晚时间升级够够的了。” “很好。”夏然点头,老弟还是靠谱的! “里面还有啥。” 夏然不想贸然打开箱子。 因为……这是个上锁的箱子! 这人黑灯瞎火在田埂埋东西,肯定来路不正,她是个良好市民,这事肯定要上报治安大队的! “宿主,扫描箱子,除了有2218.58元现金。还有牌九、骰子、扑克、麻将。” 夏然眼睛亮了又亮。 赌啊? 赌佬跑这埋贼赃还是赌资?夏然不想搞清楚,反正这东西来路不正,她黑吃黑一下也无所谓喽。 “收走两千!” “好嘞宿主。”系统高高兴兴取走两千块现金。 夏然拎着箱子一脸严肃回到徐丽华几人身边。 她们几个都快急死了,黑灯瞎火真是啥也看不清,只隐隐绰绰听到一声电流响,随即便没任何反应。 好不容易把小夏同学巴望回来,见她拎着箱子,整个人完好无缺,众人不由齐齐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啊?” “我搞倒一个人。”夏然肃着一张脸,“老大,你和杨玲玲现在跑一趟保卫科,让老师赶紧过来处理吧。” “我怀疑这人是敌特,要不大晚上挖坑埋箱子呢?不知这箱子里是啥玩意儿,让老师来看看吧。” 众人吓了一大跳,冷风一吹,头脑都跟着清醒了几分。 “我现在就去。”徐丽华拽着杨玲玲,二话不说回头就朝西门跑。 我滴个娘,这事要不要这么刺激。 吃过饭散个步,还能抓到个敌特? 不提徐丽华杨玲玲飞奔回保卫科请救兵,夏然这边带着几位女同学走到倒地不起的男人那边,挨个看了眼。 “他会不会突然醒过来?” 夏然在附近找一圈,寻到几根树枝和破砖头,发给几个妹子防身。 “等下他要是睁眼,我们就把他敲昏。”夏然握着根趁手的树杈子,满脸淡定。 “别敲别的地方,打头最痛。击打头部,能致人晕眩。” “好。” “宿主他醒了,在装晕。”系统在她脑海中提醒。 “我知道。”她刚瞧见那家伙动了动眼皮。 只不过电击多次怕留痕太打眼,所以她没想再用手电筒电击器。 她刚开的是低档位电击,不会在身体上留下清晰痕迹,坏处是,麻痹作用也小,醒得早。 埋箱子男人确实逐渐清醒,但感觉四肢没啥力气。 不敢贸然睁眼是因为,他已经感觉到周围有不少人在死死盯着自己。 尤其听到一个冷冷的女声说什么“打头最痛”,更不敢睁眼,只能继续装晕。 身边围着不少人,听声音至少是有三四个人。 他心里十分清楚,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同时制服这么多人,气得想骂娘。 这都快靠近后面荒地那片了,黑灯瞎火怎么还有学生过来溜达? 吃饱撑得慌?没事走这来瞎溜达。 他想来想去不能坐以待毙,得逃,箱子肯定被人发现,人赃俱获的话,估计要进去三年! 这人越想越害怕,不由恶向胆边生,猛地睁眼。 没等他暴起袭击谁,夏然手中粗粗的树杈子就接二连三敲下去,没头没脸一顿乱打。 男人抱头躲闪,往旁边一滚,人就彻底滚进粪堆,和粪团子来了个亲密接触。 夏然也不嫌脏,就追着人家用树杈子继续敲他,敲得那人晕头转向滚地葫芦似的闪躲,嘴里连声告饶。 学校保卫科的赵杰,领着俩同事,跟在杨玲玲徐丽华身后跑来,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小夏同学扛着树杈子,追着一头粑粑的男人敲打,把人敲的抱头鼠窜“哎哟哟”直叫。 几人连忙冲上去制住粑粑男。 两名保卫科同志忍着臭气,一言难尽看向女学生。 夏然丢掉树杈子,脆生生叫道,“报告老师,这人装昏迷惑大家,还想暴起伤人。为保护其他同学,我百般无奈,只能同他作斗争!” “对!小夏是为保护我们。” “老师,他是敌特!半夜三更在这埋箱子,箱子里不会是手榴弹吧?” 三位保卫科同志尽量用严肃脸对着女同学们,但特么……实在有点忍不住是怎么回事? 本着工作时态度必须认真原则,赵科长压了压嘴角轻咳一声,“几位同学,大家辛苦了。” “但是你们怎么跑这地方来了?” “我们过来散散步。”几人异口同声。 这里一眼望去空空阔阔,再往后就是连成片的荒地了,不吓人么? 老师都替她们捏把冷汗。大晚上的,这里一点灯光都没有,跑这瞎溜达啥呢。 “以后大晚上别跑这散步,回学校散去。”赵杰教训道,“大晚上的,外面不安全。你们要学会保护自己。” 众人乖乖点头。 “现在太晚了,你们先回宿舍休息。我们把人送去治安大队处理。至于后续还有什么事要找你们问话,明天再说吧。” “老师再见。”七个葫芦娃赶紧把箱子上缴,转身回学校。 夏然这会还高兴着,暗戳戳pUA系统,“老弟啊,我这完全是为了你拼死拼活!你可得记着我的好。” “宿主你最最最好。” 第147章 管得真宽 几人回了宿舍,有些惊魂未定。 马秀梅溜回隔壁302宿舍,王盘娣铺位就在进门左手边第一个,闻声立刻坐起来。 她盯着马秀梅,“你上哪了?怎么这么晚回来。” “我……”马秀梅见其他铺位的同学也探头朝她看来,不禁窘了窘。 还好吧,其实也就八点半左右。 只不过其他同学都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看书,显得她有点特立独行。 “没事。” “你又跟隔壁去哪玩了?”王盘娣追问,“马秀梅同学,我不是要管你。不过身为你们的寝室长,我要对你们每个人负责。” “你们如果在外出了点什么事,我也会吃批评的你懂么?” 马秀梅冲她尴尬一笑,“抱歉啊。今天回来的是有点晚,我下次注意。” 言罢,抱着盆就想去水房接点热水洗洗脚。 王盘娣皱眉,掀开被子下床,“秀梅同学,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啊?”什么问题啊。马秀梅云里雾里看她一眼。 “你跟隔壁究竟去哪了,玩这么晚回来?” “我们就是在外面,随便吃了顿饭。” “吃饭?后街吃个饭需要三个多钟头?你五点不到就出去了吧。” “我……”马秀梅被王盘娣不依不饶问的有点火大。 这什么毛病,一副质问的口吻,她质问谁啊? “不是,王盘娣同学。我们出去吃个饭怎么了?十点半熄灯,现在也就八点半,不是很晚吧。” “我们吃完饭,在学校里兜几圈散散步消消食,这样都不行?” 管得也太宽了。 “我看是有些人啊,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心里不平衡,所以尽想着没事找事。”于梅趴在上铺探着脑袋笑眯眯嘲讽。 “你说谁没事找事?”王盘娣像一截被点燃的炮仗,嘭一下就炸了。 “哟哟这就急上了,谁应声我就说谁。”于梅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 “看不惯别人有钱出去吃饭潇洒呀,那看不惯就憋着喽。” 王盘娣抄起一本本子就朝于梅上铺扔去。 “诶诶室长别别。”马秀梅一瞧要坏事,赶忙张嘴阻止。 于梅头一偏避过那本子,拍着床铺大骂,“王盘娣,你敢拿东西砸我?我爸妈都没动过我半根手指头,你算老几敢对我动手?” 苏曼紧皱眉头,冷冷瞥了王盘娣一眼,“王同学,你不能因为家庭琐事,就把一肚子火气出在室友身上。” “谁说我为家庭琐事烦心?苏曼,你可别因为跟于梅关系好,就太过偏帮她。” 这不显而易见的么?王盘娣今天一回来就臭着张晚娘脸,当谁瞧不见? “我偏帮谁了?”苏曼一贯冷静,“先说马秀梅同学,她又不是掐着点回来。确实,今天她的确回来晚了,但你也不能一直追着同学私事问个不停。” “人家没义务向你解答。节假日别人去哪,学校都不管,你管得着么?” “其次,你说话就说话,突然朝于梅同学扔本子是怎么回事?情绪控制很难么?你觉得她有错你就说,暴力对待能解决什么事?” 马秀梅同意地点点头。 于梅更是昂着脑袋,疯狂赞同苏曼的话。 她从上铺爬下来,叉腰瞪着王盘娣,张嘴一顿叭叭,“你瞧瞧你今天回来,就跟谁欠了你百八十块似的,一直臭着张脸,看谁谁不顺眼。” “你可别把婆家受的气,试图发泄到我们身上。我们可不是你的出气筒。” “还有啊,王盘娣你最好搞清楚。我们只是你室友,又不是你手下带的兵,你还想搞一言堂唯你是从?真是好笑。” 王盘娣气得脸色多变。 要不是一丝理智尚存,她真想扑过去手撕这个嘴贱的于梅。 苏曼淡淡说了句,“行了,你也别说这么多。” “你装什么好人?”王盘娣气得口不择言,“最坏就是你,自己从来不出面,挑唆于梅跟我对着干,影响寝室氛围。” 苏曼面无表情看她一眼,“哲学家塞涅卡说过,折磨我们的往往是想像,而不是真实。” “这句话送给你。希望你不要为自己虚构出一个假想敌,认为寝室里所有人都对你不利。” “其实你于我而言,纯粹只是个同学,我也不可能为了你,去做什么挑唆的事。因为完全不值当,我没那个时间想这些那些。” 于梅身为苏曼第一小迷妹,立刻鼓掌表示赞成。 王盘娣面色青一阵红一阵,最终一言不发气冲冲摔门而去。 马秀梅抱着盆站在窗边,弱小无助又可怜望了一眼室友们。 刘玉兰冲她吐吐舌头,张慧倒是没那个胆,帮着王盘娣冲于梅她们呛声。 “简直有毛病。”于梅骂了声。 苏曼瞥她一眼,“你消停点。” 于梅耸耸肩,努嘴一笑,“行吧。” 马秀梅赶紧抱着盆溜出去,303的门推开一条缝,有人朝她嘘了声。 马秀梅苦着脸溜过去,杨玲玲从里面探出头冲她挤眉弄眼。 马秀梅生怕被302其他室友听到动静,又引来一场莫名其妙骂战,赶紧把她脑袋推回去,冲她挤挤眼抱着盆就跑。 杨玲玲关上门,冲室友们低语,“吵完散场了。” “团支书声音不高,但我听得很清楚。感觉她说的有道理!”徐丽华小声道。 夏然已洗漱完爬上床铺,闻言不由撇嘴,“有理不在声高,王盘娣纯纯虚空索敌。是我也要怼她。” “不过下回还是早点回吧。”想到团支书盯着自己的眼神,夏同学又怂了怂。 这苏曼总盯着她好好学习,她要是敢在课上打盹,团支书能拿眼刀子嗖嗖戳她。 而且一准把她叫出去严肃批评…… “今天大家都累了,再看会书,十点前睡觉吧?”徐丽华打了个哈欠提议。 “嗯,好。”众人都无异议。 一寝室都挺乖觉,十点前早早入睡,也睡得很沉。 结果谁也没听到半夜的鬼哭狼嚎。 到第二天跟其他宿舍抢水房时,303室友们精神绝佳,战斗力杠杠滴。 “昨晚厕所有哭声你们听说了么?我室友起夜上厕所,差点被吓疯。” 第148章 折腾 “谁啊,这么缺德躲厕所吓人。” “不晓得,我室友吓得鞋都飞了,想追还在门口绊了一跤,腿上青了好大一块。” “难怪我听你们306那边鬼哭狼嚎好一阵。我以为出啥事了,想爬起来,但眼皮实在扯不开……” “嗐我也是。” 夏然已经洗漱完,就抱着盆站一旁跟人唠八卦,“喊的很大声?你们全都听到啦。” “是啊。”众人纷纷白了眼抢水龙头的303坑货。 “你们303的人,睡得跟死猪一样。都没一个人出来看看发生啥事。” “黑灯瞎火的,我感觉那人就是往你们这方向跑。不是你们宿舍的谁吧?” “怎么可能!”徐丽华吐掉一嘴泡泡,气愤大叫,“别冤枉人哦。我们宿舍昨天十点前就熄灯睡觉了!睡得可早了!谁没事躲厕所哭,哭啥呀。” “就是,我们睡八小时呢!” “我们宿舍没人受欺负,我们大家都是姐妹。” “我们也是啊。” “303赶紧的!抢着两个水龙头还聊啥天啊!赶紧快快快!去晚了食堂又没肉包。” 夏然还跟一个女生聊的起劲呢,徐丽华他们挤出人群看到她,不由失笑。 “走了,聊啥呀,吃早饭去。” 一行人火速回宿舍,拎上书锁好门就往食堂跑。 “你们昨晚听到她们说的声音没?” “没啊。”陈淑娣老实摇头,“我昨天睡得可沉了。” “我也是,压根没听到什么鬼叫。” 夏然笑呵呵一转头,就见马秀梅挂着一对大黑眼圈跑到她们身边。 “你?”徐丽华憋着笑看她,“怎么昨天没睡好?” 马秀梅没好气翻个白眼,“丢死人了。王盘娣昨天晚上一直躲厕所里哭到半夜,怎么劝都不听。” “半夜还吓到其他上厕所的同学。” “啊?”303全体成员齐齐张大嘴,感觉吃到第一手瓜了。 “啊呀我真是服了。”马秀梅一边吐槽一边跟她们进食堂。 吵杂的环境下,她们都收了声。 买完包子走出食堂,找到个清静地方吃早饭,马秀梅这才继续吐槽,“我真服了。我去劝,那个张慧、刘玉兰、最后连苏曼都去劝她。” “不听,非躲在臭气熏天的厕所哭。”她都不理解这人的脑回路,真的。 夏然露出一脸惊恐的表情,三两下吞下包子,拍拍胸口,“你继续说。” “后来劝不听啊,我们就没管她。一直到熄灯都没回来,我们就都睡了。” “我以为熄灯后,黑咕隆咚她自己就回来了。谁知道……听说半夜一点多,别的宿舍上厕所被她吓到,还在厕所门口摔了。” 说着,马秀梅就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305、306的人都起来抓鬼呢……结果没抓到。” “倒是把我们都吵醒了!觉都没睡好。”马秀梅气得不行,“后来刘玉玲问她,躲哪去了?” “她说没敢第一时间回宿舍,奔二楼躲垃圾房那去了。” “一直到找她的人都回宿舍睡觉,她才敢回来。” “结果可能是在厕所和垃圾桶那边呆久了,一身的那个味儿……唉!”马秀梅说到这忍不住长长一叹。 众人无比同情望着她,“你好惨啊秀梅同志。” “可不是嘛!”马秀梅忍不住大声抱怨,“我们一宿舍都没睡好,心里憋着火啊,但这么丢脸的事,我除了跟你们说,真没脸告诉其他人。” “别说了。”徐丽华安抚道,“搁外一说,人家还当你们宿舍孤立王盘娣,影响不好。” “对,就是这个理。”马秀梅窝火道,“唉你们说她这个人奇不奇怪?” “昨晚明明是她,先叭叭批评我,又跟于梅吵嘴,最后把战火烧苏曼同学身上。人苏曼也没怎么跟她计较,就引经据典刺她一句,她倒是委屈上了。” 夏然嫌弃的不行。 再委屈她也不要去厕所哭!现在的水泥槽厕所,定时冲水,能跟后世那香喷喷,地砖都能透出人影的厕所比嘛! 啊不行,想想就要吐隔夜饭了…… “你干啥?”徐丽华想捂夏然的嘴,“你看你看,人的恐惧多半源于想象,你要被想象中的恶心打败了!” 众人哈哈大笑。 夏然捏她一把,拎起书就往阶梯教室冲,“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众人一瞧时间,嗷嗷散开,各奔各教室。 徐丽华杨玲玲追着夏然边跑边骂。 马秀梅跑回去拎起两个剩下的包子,“小夏!你这包子扔这干啥呢。” “吃不掉了。” “那我给你留着,等下课间吃。” 结果那俩肉包,也没等到课间,就被同班的男同学讨要走,进了同学肚子。 夏然也没在意。 她今天一直暗中观察团支书。果然她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背脊虽然挺得笔直,但那一脸倦容实在太明显。 同桌姚雪奋笔疾书,见她心不在意张望,用手肘轻轻撞她一下。 夏然回过神,立刻收敛八卦心,继续专心听讲。 中午吃过饭后,七个葫芦娃都被通知前往保卫科。 赵副科长接待她们,表情有点严肃,“昨天的事,要带你们去治安大队一趟,当面说说情况。” “大家别紧张,照实说就行。” 夏然心里是有数的,那一箱赌资赌具,她不用猜也知道,那家伙肯定跟非法地下赌场有关。 这年头赌可不是开玩笑的,一逮一个准,送进去就得呆三年。 赌徒们谁也不想被抓。 夏然跟小伙伴们只字未提赌的事,这样演起来更加真实。 一行人到附近治安大队,被单独分开做笔录。 室友们估计心情有点紧张,频频朝赵老师看去。 夏然为了不引人注目,自然也装出一副小心害怕模样。 赵老师鼓励道,“别担心同学们,跟纠察员同志说出你们亲眼目睹的事实就行。” 夏然一脸拘束坐在一位女同志面前。 对方还安慰她,“别紧张,只是做个简单笔录。” “同志,那箱子里,是炸弹么?” 女同志忍俊不禁,摇摇头,“不是,是一些非法收入。” 夏然松了口气,一板一眼诉说昨晚发生的事。 第149章 送福利 与此同时几位室友都在做笔录。 “我们当时就散步散到那里,隐隐约约瞧见个黑影,鬼鬼祟祟埋东西。” “黑乎乎也瞧不清啥,还好我们小夏有点功夫在身,把那男的踢地上了。” “后来那人挣扎起来想打我们,也是小夏护着我们,边跟歹徒搏斗边撤退。” “去保卫科叫人的两位同学,带着赵老师他们找来了,大家一起把那坏蛋制服。” “同志,我们还以为那箱子里装着炸弹,感觉老吓人了。” “好的,同学,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都记录下来。之后会进一步核实情况。” 夏然认真点头,一副乖乖女学生模样,瞧得女同志微微一笑。 “以防万一,你们这阵子别离开学校。有事出去也要注意安全。”几位纠察员分别提醒她们。 “宿主,我升级完成了哦。” “别吵,正忙着呢,等会再细说。”夏然面上保持微笑,脑袋正应付聒噪的小系统。 “好……叭。但是宿主宿主,这次除了系统商城大升级外。我还给你争取到一个小小小福利哦,你肯定会喜欢哒。” 啊,什么小福利?听上去好像很不错似的。 夏然有点抓心挠肺了。她好想知道是啥小福利,这小统子就不能晚点找她沟通。 “好了,你们回学校上课吧。”女同志冲她点头一笑,“后续如果还需要你们配合,我们再找你们赵老师沟通。” 七个葫芦娃乖巧点头,跟着赵副科长出门,暗暗舒了口气。 “这次的事十分危险,你们这群孩子啊,简直是无知者无畏。我现在回头想想,都为你们捏把冷汗。知道那埋箱子的是什么人么?” 几人都摇摇头。 “是个品德败坏的烂赌鬼。纠察员同志昨晚接到热心群众举报,去抓赌了。现场一片混乱,有人提前收拾现场赌资赌局,让人转移出去。” “也不知道你们是幸运还是不幸,遇上的正是那逃跑出来藏赌资赌具的小混混。” “幸亏那小混子手里没藏刀,要不然你们可就危险了!” “下次遇到这种事,要找老师来解决,别自己一头热冲上去。” “你们是女娃,先天体力就不如男人,要注意保护自己懂么?” “知道了老师。” “还有你小夏同学。”赵副科长语重心长道,“不要觉得会点拳脚功夫,就能掉以轻心。这烂赌鬼发起疯来,你都不知道会遭遇啥。” “他要是急红眼,给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你小命不就交代进去了?没必要跟这种烂赌鬼去拼命,他烂命一条天不怕地不怕,你一个瓷器咋能去撞他?办事不能冲动,要注意方式方法。” 夏然连忙点头承认错误。 赵杰看她们认错态度不错,缓缓神色,“这回你们虽然莽了点,但却帮治安大队实实在在抓获一名赌徒,还追回部分赃款。所以学校会给你们加操行分。” 哇!众人顿时露出欣喜之色。 “但要引以为戒,以后不能再这么毛毛躁躁激进做事。” “是。” 一行人在赵杰碎碎念中回到学校。 因为下午还有课,众人便互相告别各回各室。 夏然喜滋滋问系统,“系统系统,商城升到高级,是不是背包格子也能再给我增加两个。” “宿主~~”小系统委委屈屈。 自家宿主好像对背包格子特别有执念,这可能是她们华夏人特喜欢囤货的缘故。 “你现在已经有十一个背包格子了。中级系统商城的背包上限是十格哦。” “对啊,可现在你升级成高级了呀!”夏然眨眨眼,“升级后一个格子都不加?那叫啥升级。” 系统一想也是,“那就增加一个吧。” “你都升级到高级系统商城了,才增加一个!!”夏然不高兴,“你中级的时候都能追加一个背包格。” 系统:……啊啊怎么应付无理取闹的宿主。 “恭贺升级必须好事成双,只有追加两个背包格子,才能体现出升级到高级的荣誉,你说呢老弟?” “那不就成十三了嘛。” “啊,对呀。十三多好听,大吉大利十三点兮兮。” 系统疑惑:这好听么?是夸人的? “好吧。但这个背包奖励,也要算进进阶大礼包里面,行吗?” 夏然很好说话地点点头,“可以。” 三秒后,夏然接收到系统发来的福利包。 “高级商城进阶大礼包一份,请宿主自行点开查看。” 夏然笑眯眯弯弯眼睛,假装摆动手臂,实则点开悬空屏幕上跳出来的大礼物盒。 系统发出“嘭”一声礼炮爆开声响。 彩带与烟花同时在眼前迸发。 “恭喜宿主收获进阶大礼包一份。” “为宿主追加两个背包格,合计有十三个系统背包格子。” “为宿主发放5800元现金,现在是否全部存入系统?” “存!”夏然点点头毫不迟疑。 好家伙,悬空屏幕上又蹦出五颜六色的礼花,欢腾的不行。 “为宿主发放缝纫机票三张。家具一套可随时领取。” “为宿主发放生存包,生存包内所有票证全部翻倍。” 夏然猛猛点头,满心欢喜。 “系统,你不是说有啥小福利么?啥福利?” 系统嘿嘿一笑,“宿主,你目前最忧虑啥你知道的。” “我忧虑上厕所啊。”这可是穿来后,最最最麻烦的事。 吃喝拉撒人生大事,她现在吃喝完全不用愁,那还不忧愁上厕所嘛…… 夏然语声一顿,随即差点原地一蹦三尺高。 “统子,不是我想的那样吧?啊?快说快说。” “宿主,给你发放一个独立卫生间。每天可使用两次,这样我能量消耗不会太多哦。” “真得假的。”夏然惊呼。 蓦地发现她太过激动,自言自语叫出声来。 她忙假装撩头发,四处张望了下,搂着书急匆匆跑走。 “我能进去?” “能啊,但是每天只能进两次,时长合计不能超过两小时。可以嘛?” 那必须可以啊,她又不是便秘! 这样岂不是每天大号问题就能愉快解决了! 第150章 如何解决烦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回八零高考前,养老系统来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1章 无事献殷勤 室友间拌几句嘴,对于马秀梅而言,很正常的事。其实没必要这么正式道歉吧。 马秀梅望着王室长,面上有几分忐忑。 搞不懂王盘娣同学的心情,好像一时晴一时雨,完全估摸不透。 王盘娣冲马秀梅笑了笑,“我知道秀梅同学不会跟我这老粗计较。但是吧,错就是错了,我肯定要向你赔礼道歉。” “我还喊了刘玉兰张慧,到时我们再借几辆车,一块骑过去。丽华,你们说咋样?”她看向徐丽华。 徐丽华勉强扯了下嘴角,弧度略有几分发僵。 “这周末的话,我们好像都没空。” 这倒不是敷衍王盘娣同学。 而是先前她们都答应过赵老师,这周会安分守己呆学校,哪也不去。 赵老师说治安大队那边,后续可能还有些什么动作,不准她们出去瞎掺和。 小夏就偷偷跟她们分析,说纠察员同志很可能会把逮回去的赌徒放出去,说什么……钓鱼执法来着。 反正就那回事,总之小夏也跟她们说,这周最好别出去瞎混,等老师那边有消息再说。 小夏说虽然抓人打人那天黑灯瞎火,人家未必看清楚她们长相,但保不准有个万一呢。 大家都觉得小夏分析的有道理,所以早就商议好,周末哪也不去,就去图书馆泡一天。 王盘娣见徐丽华推脱,倒也没有特别生气,笑着说,“这周末是没空么?那也没事,我们可以约下周呀。” 夏然放下搪瓷缸,率先开口,“不好意思,我每月第二个周末都要去美院找我表姐。我们早就约好了。” “啊对对。”徐丽华笑着点头,敷衍一句,“要不等有空再说吧。” “那也没事呀,就小夏一人有事要忙,咱其他人可以一起去嘛。” 徐丽华挠头,看向严丽她们。 严丽严肃脸,“抱歉,我下周末也没时间。我们数学兴趣小组要举办一场小竞赛。哦,我还邀请了丽华她们,一块去参加。” “诶对对对,我们还要给数学竞赛当啦啦队呢。”徐丽华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啦你妹呀啦啦队,没见过数学竞赛还啦啦队的…… 王盘娣脸僵了下,艰难挤出一丝笑容。 “那就再下周吧。” “噢……”徐丽华笑着抱起书本,“那到时再看吧。诶差不多到点了,你们收拾完没有?赶紧的,走了走了。” 众人齐刷刷抱起书往外走。 王盘娣自然不好意思继续留在别人宿舍。 最后一个出门的严丽锁上宿舍门,冲王盘娣微微颔首,快步追上前面几人。 众人抱着书走出宿舍楼,一时都有些摸不准王盘娣是啥想法。 “她想跟秀梅同学拉近点关系?” “秀梅同学现在在她们宿舍,就属于中立派。既不跟王盘娣她们三搅和一起,也不加入苏曼于梅。” 马秀梅哀叹一声,“社会怎如此复杂啊。” “社会比这复杂多了。”夏然老神在在接了句,“我虽然不知道王盘娣想干嘛。但我清楚一点。” 小夏伸出手指划圈圈,“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众人异口同声。 夏然嘿嘿一笑,抱着书快步往自习教室走。 孩子们有警惕心是好滴,也不是说所有进了名牌大学的学霸,学习好就能代表品德好思想正。 学校这么多人呢,偶尔出几个异类也正常。 周三吃过晚饭,夏然跟方珂同志在西门口见面,递给她五十块钱。 “夏同学你这是干啥?” “诶呀拿着。”夏然把钱塞她兜里,挽着她散步,“我想让你替我回一趟溪城。” 她从兜里掏出两封信交给方珂,“帮我带去马家武馆。” “我上次给师兄五份设计稿,让他们找代加工点,不知事情弄得怎么样。你帮我过去看看,这趟就当你出差,回来再给你十块钱加班费。” “你放心,到下周末前,我都不会离开学校半步。所以不会有任何危险。” 方珂急忙摆手,“这五十块去掉车费食宿,都能有剩。不用再另外给什么加班费。” “这你别管,以后我要你出差帮忙的事还多着呢。你看我这天天关学校里,又没空走出去是吧。你可是帮我大忙的。” “哦对了,你去溪城的话,有介绍信么,你得找谁开介绍信?” 方珂冲她一笑,“没事,这种小事我自己能找人搞定。” “行。”夏然眉眼弯弯,“你跟我师兄说,我让他办的事,要尽快办。个体工商执照,我估摸年底肯定能办下来。” “具体注意事项,我都写在信里了。方姐,我这里反正这两周也没啥事,你不用着急回来。如果我师兄那边有啥要帮忙的,你就看着搭把手。” “好。”方珂听听得入神,连连点头,“放心吧夏同学。” “哦还有,那位邮局的小张同志,上午来找我了。他还带过来三个男同事,说是总共有六十七套票可以出售。” “我看他们人挺多,就没把他们都带来见你。我让他们把要卖的票全都留下。如果你全都要的话……” “啊?”夏然惊喜又意外,眨眨眼偏头看她拎着的布袋,“方姐你都带过来了?” 这办事效率杠杠滴啊,靠谱! “带啦。”方珂把布袋递给她,“我跟他们说,如果你全收,我就把钱全部转交他们。如果你只收一半,那我就只能给一半的钱,剩下的票还得还给他们。” 夏然惊奇不已,“他们就不怕你拿着票跑啦?这么放心你呀?” 这可是好几百块钱呢! 小方脸上露出迷之困惑,“谁会为这破玩意儿跑路,还要被治安大队通缉。” 又不是啥黄金古董值钱东西! 就这破票,黑乎乎一只猴子,还不如花鸟鱼虫长得好看,送给她她都不要。 夏然哈哈大笑,连忙点头,“嗯嗯,方姐你说的是。那个,你等我一下,我回宿舍拿钱。” “行。”方珂点头,“我不着急,就在校门口等你。你不用跑,慢慢来就行。” 夏然笑眯眯点头,转身回学校,顺着林荫道走会,问系统,“附近有人吗?” 第152章 突发奇想 “没有,宿主要取多少钱。”系统傲娇回话。 “五百。”她想了想,“诶,你给我兑点零的。要8.8元零钱。” 不过片秒,夏然手里就出现一叠钱。 夏然数出71.2元塞口袋,顺手点开系统商城浏览,越看越惊奇,“呀系统,可选购食品日用品多了不少嘛。” “那是。”系统骄傲极了,“我们现在可是高级系统商城,跟中级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率先入眼一连串蛋,什么水煮蛋茶叶蛋咸鸭蛋水煮鹌鹑蛋之类,夏然小小声惊呼,“统咂~我吃蛋自由了。” “那是。这才哪到哪呀,你空下来仔细瞅吧,多出不少新分类呢!” 夏然粗粗浏览一遍,发现高级系统商城开辟出衣物鞋袜类专区。 款式似乎还不少,旧款新款都有。 哇塞,如果不是买东西需要消耗系统能量,她就可以直接从系统商城搞批发进货…… 似乎听到了夏同学心声,系统哼哼一声,“别打坏主意了宿主。难道你想扰乱市场节奏?” 不我不想,也不想被人当成妖怪切片研究。 “统咂,我会注意的。”夏然花一毛钱从系统商城购买一个褐色大信封,把钱都装进去。 她又浏览了下日用品区,什么棉花被毯子、床单被套毛巾牙刷牙膏的,都有了。 票证那栏也确实丰富太多。 一开始那栏只有全国粮票,如今发展成各种副食品票、糖票、盐票、纺织品票、工业品购货券,基本齐全。 夏然花足足二十分钟粗略浏览一遍系统商城,越看越心花怒放。 “统子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了。” “那是!” 夏然把邮票扔进书格,又在系统商城买两斤橘子,踩着轻快步伐一路小跑回西门口。 “大爷大爷,我跟朋友说会话就回来,这俩橘子你拿着吃。” 大爷笑呵呵客气两声,麻溜接过橘子。 西门岗亭的大爷跟小夏同学无比熟悉,因为小夏先前给大爷塞了半包烟,大爷就知道这小家伙会来事。 这不,俩橘子个大饱满,看着就新鲜水灵,大爷很高兴。 天都黑了,小夏同学进来出去忙得很,大爷睁只眼闭只眼冲她点点头。 夏然跑出门,方珂正在花坛边溜达,见她出来忙迎上去。 夏然把信封递给她,“这里是428.8元,票我都收了。你跟那个邮局小张说,还有货的话,尽管拿来,我都收。” 方珂同志张张嘴,然后闭上。 虽然一直夏同学夏同学叫着,其实小夏同学就是她老板,老板要做的事,又不违法,她去办就行了,没必要随便置疑。 小夏心里其实也很满意方珂同志,办事效率又高,也不乱说话胡乱指点江山,这就是合格员工了! “呐,你带回去吃。”夏然将一袋橘子塞给方珂,冲她眨眼一笑,“员工福利。” 老板每天都过得很快乐,给员工发点福利咋了,她乐意! 方珂半张着嘴,默默接过橘子,“谢谢。” “你回吧。那啥,路上费用如果超出,就拿收据啥的过来跟我报销。” 老板太豪迈,员工一路上拎着橘子回去,脚步都有几分飘飘然。 方珂把装钱的信封揣怀里,半点不敢迟疑迅速回招待所。 还好她跟小张同志约了明天一早交钱,得尽快把这一大笔钱还给人家,若掉了她可赔不起哈。 夏然双手插兜乐颠颠跑回学校,一路往湖边溜达过去。 “附近有没有人?” “有两个对着湖写生呢。” “黑灯瞎火写啥生……”夏然无语,再往前走段路,“还有人吗?” “没了。”系统脆生生问,“宿主你是不是想上厕所。” “你可真是我的大聪明老弟。” 自从有了这个独立卫生间,她每天就跟做贼似的,跟同学们斗智斗勇…… 就算不能天天洗澡,但每天大号必须在独立卫生间上! 数秒内场景置换,夏然出现在宽敞透亮的独立卫生间内。 呜……这卫生间就跟豪华总统套房的贵宾厕所一样,从地砖到墙面,无处不显露奢华精贵。 悬顶吊灯配上磨砂玻璃独立淋浴房,还有泡澡缸,超豪华的。 这独立卫生间足足有八十多平米吧,连洗手台水龙头都金灿灿还镶了钻。 “统子你可不能偷看我洗澡。” 系统沉默一秒,随即哇哇乱叫,“宿主你到底在天马行空胡思乱想些什么啊!你这独立卫生间是隔绝一切的。除了你,谁也看不到你。再说我是那样猥琐的统子嘛?” 夏然嘿嘿一笑,连忙顺毛安抚,“你是我的好统子,你一点不猥琐,你是我嫡嫡亲的嫡长弟!这世上除了我自己,我最爱你。” 系统哼哼一声,它没说话了,但它心底在放烟花:欧耶,宿主说爱他,哈哈哈哈哈~ 夏然打开水龙头洗洗手,“统子,你说我那格子里的水用完,能从这储水么?这水干净不?” 毕竟坑爹也就算了,她可干不出坑学校的事。一吨水费呢…… “可以啊。这水干净的,放心使用。再说进入格子的水,我都会帮宿主你加热净化,更加纯净卫生。” “统子你可太好了。” “赶紧洗吧,你还有一小时五十一分钟!”小统子傲娇提点。 二十多分钟后,夏然上好厕所洗好澡,高高兴兴换上干净衣物。 她突发奇想,“统子,你说这么大地方,我能拿来储物嘛?” “你想储啥……”宿主难道想在独立卫生间搁张饭桌,系统满头黑线。 “你那进阶大礼包不是送我一套家具嘛?” “我寻思能不能放这。” 系统:…… “不行?” “行是行。但你确定要在厕所里放张床嘛……” “放得下不?” “可以放。” “那放呗!”夏然来了精神。 这以后不就是她的秘密基地了嘛哈哈哈…… 系统无奈,系统有啥办法,除了满足宿主的奇葩愿望……就宠着呗。 须臾,流光可鉴的地砖上边出现一套组合家具。 衣柜、床、一张双人沙发,外加一张饭桌两把餐椅。 夏然高兴极了,忙活着给铺上床上用品,蹦上去直呼舒服。 “统子,这浴室的水汽会不会弄湿我床啊。” “不会!” 第153章 十万个为什么宿主 “真的嘛?你能隔绝水汽。” “当然。我啥不能?” “那要不你弄个隔间?反正这独立卫生间够大。这么做会不会太消耗能量?如果消耗的话……” “不会!”系统打断她的喋喋不休。 被宿主叭叭的脑壳疼。 半分钟后,整个空间被隔开一半,当中出现一道移动透明墙,人走过去就会自动移开。 夏然原地蹦跶了下,高兴的不行,“统子统子,这哪里是啥独立卫生间。这是我的独立套房!是不是是不是?” “是吧……” 宿主让他把厕所一隔倒是还行,坐在隔壁套间床上吃点啥,好像也没那么膈应了。 只是宿主哪来这么多为什么啊为什么。 为什么隔套房不需消耗太多能量,为什么我的统子这么厉害,为什么我会有如此奇遇,为什么为什么的,啊系统头好秃! 夏然抬腕看下时间,哦豁,不知不觉已过去一小时。 “外面有人吗?” “没!” 夏然赶紧出去,直奔自习教室。 好在她有先见之明,出宿舍前已把要复习的书扔格子里备着,现在拿出来就行。 她几乎是踩着点跑进自习教室,苏曼、于梅、徐丽华几人纷纷抬头看她一眼。 夏然抱着书面无表情回位置,面上淡定,心里的兴奋劲一直没过去。 果然她的脑子很好使啊,这不一个小套房就给她弄出来了么。 虽然每天只能进去两小时,但已经很不错了,夏然对此非常满意。 众人这周老老实实躲在学校学习,一步都未曾离开校园。 周日下午一点多,大家还泡在图书馆看书呢,一名陌生同学突然跑来告诉她们,保卫科赵老师让她们过去一趟。 夏然琢磨赌徒的事估计有着落了,朝几位同伴使个眼色,一行人赶往保卫科。 她也没啥好心虚,交上去的箱子实实在在锁着,锁头破没破坏,纠察员同志一查即知。 夏然估摸,那赌徒自个估计都搞不清扫进箱子多少赌金。 急着逃命呢,台面上的赌金一扫而空,谁也不可能细查。 反正都是不义之财,哼。 七个葫芦娃老老实实走进保卫科办公室。 赵杰抬头看她们一眼,脸上带出几分笑,“快过来,给你们介绍下,这是负责我们这区的治安大队队长李正田同志。” “同学们好。” “李叔叔好。” 李正田笑呵呵望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女生,点点头,“由于你们的机智勇敢及时上报,大队这次彻底扫清一处重大犯罪场所。抓获不法之徒数十名之多。” “主要负责人要负法律责任,几年内都出不来。” “你们不必再担心,后续会有什么麻烦。” 众人面上浮现喜色,夏然心里门清,这会也装出一副真心松口气的欢喜模样。 李正田含笑望向她们,“队里给你们带来一张表彰奖状。” 还有奖状,七个葫芦娃高兴极了,连声道谢,让室长大人出面接过李队长带来的奖状。 李正田与每位同学都握握手表示感谢。 赵老师将人送出办公室后,折回来一脸欣慰望着七个葫芦娃,“你们啊,这次算是运气。以后再遇到诸如此类危险事,一定要先联系老师。” “是。” 赵杰笑道,“学校过几天会广播表扬你们。具体什么事会替你们保密。” “今天凌晨,治安大队那边进行抓捕行动,抓到十几个大小头目,还搜出非法赌资数万之多。这事你们可别向外说,自己知道就行。” 众人惊讶之余齐齐点头如捣蒜。 “听说抓捕行动一直持续到今天早上十点,还从一家客店抓到几个逃窜的犯罪分子。” “这个地下赌场的事,你们烂心里别到处去说。向外,学校会说你们做了好人好事,予以表扬。不会跟治安大队抓捕行动扯到一处,你们自己要守好口风,知道么?” 小姐妹们纷纷点头,离开保卫科后,几人一脸兴奋窃窃私语。 “坏蛋都被抓了,我们现在安全了吧。” “我看这个月都消停点,没事别往外跑。” “对,学校里最安全。”学校就是个象牙塔,谁还能冲学校来逮她们。 正说着,有个女生急匆匆跑来,瞅着她们几个上下打量几眼,“谁是,中文系中语专业一年一班陈淑娣同学?” “是我,怎么……” 那女生赶紧拽她胳膊,“嗐你赶紧跟我去校门口瞅瞅吧。你爸妈正在学校门口嚎哭哭闹,门卫劝不住他们。” 陈淑娣一听,脸色顿时变得十分苍白。 今天是星期天,校门口学生们进进出出,肯定聚了很多人。 他们是故意找这天来闹事。 黄彩霞一愣,“淑娣咋回事啊?要不我们陪你一块过去看看吧。” 陈淑娣的脸色非常非常不好,黄彩霞一拉她手,发现死冰死冰的,黄彩霞就跟着紧张起来。 “淑娣你在害怕?你别怕啊,我们都在呢。” 徐丽华一脸冷静,“小严小夏,你们跟她们过去看看。我跟杨玲玲先去找下辅导员。” 夏然点点头,“秀梅,你折回去通知保卫科同志。” 有人在学校门口闹事,当然得找保卫科把人控制起来。 “哦哦。”马秀梅连忙回头朝保卫科跑去。 “淑娣怎么回事?你心里有数么。”这好端端的,正常爸妈怎么可能跑来京大门口闹腾? 陈淑娣现在脑子乱哄哄的,被夏然一问,连忙点头,“我,我知道的。他,他们要逼我回去认亲。” “他们不是我爸妈。我,我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他们扔了。我是被我养父母捡回去喂大的。” 我考上大学之后,他们就带着族中亲戚来闹过好几次,非逼着我回他们家,说什么血脉团聚。“ “我,我不愿意!” “啥?”来叫人的学姐都听呆了,“你爸妈在门口可不是这样说的。他们说你不孝顺,说你考上大学就忘本……嫌弃他们农村亲戚丢人,不认他们。他们还说要找学校领导讨公道。” 陈淑娣气得浑身发抖。 黄彩霞忙紧紧握住她的手,“淑娣你别生气,为这种人不值当。” 第154章 人至贱则无敌 “他们之前来找我养父母很多次了。我,我明确说过我不愿意,但他们就是不听。” “我,我不知道他们这么过分,居然还跑到学校来。我……”陈淑娣紧紧握拳,只感觉浑身都发凉。 “你别怕。”夏然勾勾唇安慰,“我们让保卫科同志把他们送去治安大队。只要他们敢造谣,就能让他们牢底坐穿。” “对!送他们坐牢,太过分了。” “可……他们要是说这就是家庭矛盾怎么办?” 治安大队可不会管家庭纠纷。 “你身上有胎记么?” “没有。”陈淑娣摇头。 “那他们怎么确认,你就是他们丢了的闺女?”这年头可没啥dNA,是不是自己孩子,光靠嘴怎么分辨。 “他们说,亲眼看到我养父把我抱走,还悄默默一路跟过去。所以他们是知道我养父母家住哪的。” 学姐一脸吃惊,“这也太卑劣了吧。” 骂完发现自己骂了同学父母,脸上闪过几丝不好意思。 陈淑娣倒不以为然。好几次接触下来,她面上虽然不说,但心底早就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何等无情无义之徒。 “他们说当年家里实在太穷,养不起我了。哦,我是他们第三个闺女。把我送走没几年,他们就如愿以偿生了个儿子。” “你跟他们长得像么?” 陈淑娣猛猛摇头,“不像,一点都不像。我们村人都说,我像我养母。我是她一点点养大的,大家都说这是缘分,就有缘的人,会越养越像一家人。” “对。是这个理。”学姐重重点头,义愤填膺,“你放心,只要你说的全是真的,我肯定给你到处宣扬,不让在场其他同学误会你。” “嗯。”夏然微微颔首,“等下到门口,淑娣你就嗷嗷哭,其他什么话都别说,看我们发挥。” “对!”黄彩霞用力点头,“我们都支持你。” 陈淑娣原本心慌的不行,这会瞧见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伙伴,心中定了定,突然就放松不少。 对,她有小伙伴帮她,她又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怕啥? 让那两口子哪来回哪去。 一行人边说边了解完大概情况,一眼瞧见大门口果然围了好些人。 除了进出学校的同学外,还有不少围观路人。 一对补丁摞补丁的中年夫妇就坐在大门口花坛边,冲着围观人群嚎哭哭诉。 旁边还蹲着一个大辫子姑娘,同样抹着眼泪向四周人群解释:“爹娘怎么可能不疼她,当年家里太穷,爹娘怕把小妹给饿死,这才迫不得已将她送人的。” “现在她考上大学,翻脸不认自家亲人,族中老人亲自过去请,她都不肯回家一趟,实在太过分。” 陈淑娣深吸口气,“那是我大姐牛招娣。” “我养父说拣到我时,我包被里写着名字淑娣,还有出生年月。” “我大姐叫牛招娣,二姐叫牛盼娣。我叫淑娣。”陈淑娣苦笑了下。 “我养父母大字不识一个,给我上户口时,就用了包被里的名字。后来他俩知道这名字是啥意思后,还挺后悔,说早知如此,就给我随便取个大花小花的名字得了。” “只不过上完户口想改名,还挺麻烦。他俩都是老实人,都不太敢跟村干部打交道。” “能把我捡回去养,可能是此生最大的勇气。” “他们种地掏垃圾把我养大的。一分钱一分钱攒着让我念大学,我怎么可能这么没良心,把他们蹬开回原来那个家。” “我来这读大学,村头到村尾都给我凑钱。村支书还给我拿了五块钱。我……我就不可能离开我的村子。” 黄彩霞最懂她,“就是,我出来前也是家家户户给凑的钱。村子里好不容易出我们一个大学生,我们不能没良心蹬掉他们就跑。” “他们来找你回去,给你拿钱没?” “没有,我们村凑好钱,我收拾完东西,三天后准备动身了,他们来找我。一天找我八趟,怎么撵都不听的。” 夏然无语,果然人至贱则无敌。 人家养父母把闺女拉扯大,好不容易快盼到出头那天,这对一天没养过淑娣的亲生父母,堂而皇之过来摘桃子了。 “走,过去会会他们。”夏然一马当先,往人群里挤,“让让让让同学们。” 周围同学好奇看她,“你是陈淑娣同学啊?” 就有人立马笑出声,“诶她不是。她是经济系的夏然同学。” “哦她就是夏然啊。”还有人在旁歪楼,“就跟物理系天才吵架那位?” “对对是她。她还让苏学长滚犊子。” 夏然:…… 我特么什么时候说过让苏南瑾滚犊子?这流言就是这么来的! 她面无表情拨开八卦的同学们,笑眯眯走近陈淑娣父母,“牛大叔牛婶子,淑娣来了,你们有啥话起来说呗。又哭又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人觉得你们心虚。” “诶?你这小姑娘你谁啊?我们心虚啥。”牛婶子一开口夹杂浓浓乡音,围观众人有点听不太懂。 倒是他们家大闺女牛招娣是个伶俐人,讲话虽然也带乡音,但口齿利索表述还行。 “淑娣来了。”牛招娣笑着喊了声,又看向夏然,“你是我家淑娣的同学吧,你好你好。” “我们听淑娣说了,你家把淑娣扔山上,让她自生自灭十九年。这怎么……突然又想把人认回去呢?” “嗐你这咋说话的。这哪里是扔,只不过当初……” “对对穷,穷的养不起第三个闺女,主要还想再生个耀祖,经费不够嘛,只能先把闺女扔了再筹谋,大家都懂。” 牛大姐听出夏然阴阳怪气了,她红着脸道,“你这女娃子,说话咋这么不客气。我,我们爹娘也是有苦衷的。这,怎么能连自己亲爹娘都不认呢?” 夏然叭叭叭,一张嘴就把陈淑娣打小被养父母捡回家,含辛茹苦抚养长大,全村集资路费供她上大学的事,三言两语说的相当清楚。 完了问路人,“大家说说,有没有这样的好事?养大来摘桃子喽。” 第155章 活该 路人们听的义愤填膺,纷纷指责牛家人缺德。 原本还坐地上哇哇哭的牛家人有点懵,搞不懂情况怎么分分钟逆转过去。 大学生讲话就是厉害,几句话就把在场所有人都带偏了。 明明这些人刚刚还同情他们农村人供出个大学生不容易的,这怎么一下都变了嘴脸。 牛大婶忿忿,“你闭嘴,胡说八道什么。” 眼看她冲上来就要打人,夏然忙拉着同学往后退,边退边大声嚷嚷,“保卫科同志怎么还没过来?快来啊,有人发疯要在京大门口打人喽。” “娘。”牛招娣连忙拽住她撒泼的母亲,一脸尴尬看向四周指指点点的群众,“没打人,我们不会随便打人,你这女同志别乱说话。” 一位路过的大娘牵着小孙子看热闹,见状撇着嘴,“我就说这家人可真够轴的,闹到孩子学校门口,这不给孩子添堵么?哪个好人家会这么做。” “就是,一看就不怀好意,还想煽动群众,呸。” “该不会是拐子冒充家长吧?” 牛大婶急的脸红脖子粗,“瞎说,你们别乱讲。淑娣就是我家孩子,我生的孩子我自个能认错吗。” “她说什么?” “好像是说,那就是她生的孩。” “切,自己生的还让别人养啊。” “就是,让别人白养这么大,看孩子念大学喽,抓心挠肺眼巴巴又想认回去。想啥好事呢?怎么啥便宜事都想让你家占了?”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牛招娣满头大汗,“我们家真是有苦衷的。别听那位同学乱说,她根本就不了解我家。” “你有啥苦衷?”夏然好整以暇望着他们,“淑娣才出生几天就被你家扔了,你倒是跟大家伙说说,怎么就能认定淑娣是你家孩?” “你有证据吗?有大队证明吗?就靠你一张嘴随便叭叭,就能把别人家养这么多年的大学生给拐走?” “再说十九年过去了,你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你家丢掉的娃?该不会被大家伙说准了,你们就是拐子装家长吧?” 牛大叔气得连连跳脚,“我亲眼看到的我能不知道?我瞧着三贵把我小闺女抱回去养的。” “陈三贵是隔壁村出了名的穷,我还能不认识他?” “他说啥呀?”听不懂的群众又开始找翻译。 翻译叭叭为大家解释一通,可把围观群众都气笑了。 “哟,还看着人家抱回去,敢情跟着去摸门了呗。” “这家可真够厉害的。是个女娃就丢了,让人家白养二十年,现在看女娃出息了就打算要回去。” “呸,见过不要脸的,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 “伟人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你凭啥瞧不起我们女娃呀?” “活该你失去一个这么优秀的大学生闺女。” “就是,人在做天在看,你属实活该啊你们。” “你们说什么,说什么。”牛大叔气得口水乱喷,一脸凶相。 眼看他就要扑向离自己最近的眼镜男吃瓜群众,众人“哇哇”直叫往后退。 看热闹是看热闹,谁想挨打呀! 保卫科赵科长带着几人总算赶了过来,第一时间制服激动发疯的牛大叔。 辅导员也急吼吼跟在徐丽华杨玲玲身后跑来,手里还攥着一份入学资料。 “干啥呀你们干啥呀。”牛大叔气得大吼大叫,“淑娣,牛淑娣,你说句话呀。” “淑娣,淑娣。”牛招娣也叫唤,“你干啥啊你?就看着他们抓咱爹啊。” 陈淑娣啥也不管,她就听夏然的,捂着脸嗷嗷哭,什么也不说。 辅导员冲过来,护小崽子似的挡在她们面前,怒气冲冲,“干什么你们?谁指使你们到学校门口闹事的?” 牛招娣被保卫科的人抓着,又急又气连忙赔笑,“你们是学校老师吧?听我解释我们真不是坏人。我们都是牛淑娣最亲的人。” “我是淑娣她亲姐,你们别抓错人啊!” “胡说八道。”辅导员翻开资料看了几眼,“这资料上写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学生名陈淑娣,父亲陈三贵母亲二花,你们谁啊?搁这闹事。” “不是老师,那陈三贵和瘸腿二花是她养父母。我们才是牛淑娣亲爹亲妈。” “对对对,我们才是亲的,是一家人。” 辅导员沉着脸,“睁眼说瞎话!人家学籍资料登记的清清楚楚。村户籍、乡证明应有尽有,你们打哪冒出来的?竟敢跑我们校门口撒泼拐人。老赵,还耽搁啥,把他们送治安大队去。” 赵杰和几个保卫科同志押着三人就走。 牛大婶慌了,尖叫咒骂,“牛淑娣,你这不孝不悌的小畜生,你敢污蔑亲生父母。” 牛大叔被人反剪双臂,也挣扎大声嚷嚷,“我们就是她亲父母,这血缘上的事,她否认不了。” “淑娣,淑娣。”牛招娣慌的不行。 “走。”保卫科拽着几人就往附近治安大队过去。 一群人闹哄哄离开。 辅导员转头看她们一眼,嘱咐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你们都回宿舍。” 丢下这句话,辅导员就急匆匆跟了过去。 陈淑娣脸色略有几分发白,但眼睛却亮的像两团小火苗。 “走,我们回宿舍等消息。” 几人簇拥着陈淑娣回宿舍,才到宿舍大门口,就见苏曼于梅急匆匆出来,跟她们打一照面。 苏曼脚步一顿,“我听说学校门口有人闹事,都解决了?” “嗯没事。荆老师让人把他们送治安大队去了。”夏然点点头。 苏曼颔首,表情严肃,“我要去附近的铁路总医院一趟。” “怎么了?”夏然关心地打量她几眼,“哪不舒服?” “嗐,王盘娣她进医院了。说是伤了手,不知道情况咋样,我们过去看看吧。” “医院打电话到学校,学生会的人找到我们宿舍。具体也不知道啥事,只知道王盘娣好像是被歹徒误伤了。要我们给送点医药费过去。”说到这,于梅不由大翻白眼。 大家都是学生,全都不富裕,只能先过去看看再说。 “哦那你们快去吧。” 第156章 倒霉催的 “我,陪你们一块去吧。”马秀梅主动提出陪同。 她到底还是302的人,总不能室友受伤住院,瞧都不去瞧一眼,说不过去。 “行,那我们走吧。”苏曼朝夏然几人点点头,带着于梅马秀梅快步离去。 其余人回到宿舍,三三两两心力交瘁瘫倒在床。 “这怎么没出校门,事儿却接踵而来?”徐丽华发出灵魂一问。 众人哼哼唧唧。 陈淑娣站起身向室友们拱手致谢,“都是我的事,牵累到大家了。” “行了你不累啊,赶紧坐下歇会吧。”徐丽华拉她坐下。 “淑娣,你现在还怕吗?” 陈淑娣用力摇头,“我一点不怕。我想明白了。就像刚刚荆老师念的,我就是我们村大队的人。我爸陈三贵我妈二花,这都是有户籍记录的。只要我不愿意,谁也不可能把我户口迁走。” “再说我要迁户口,我们村支书,肯定第一个不同意。”陈淑娣笑了笑,“所以我慌啥,那一家子估计才慌的不行。” “就是。” “诶哟你想明白就好。” “为那些人伤神压根不值当。” 陈淑娣重重舒了口气,“我们上大学,努力奋斗,就是为了这天。关键时候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解决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她完全想通了。她是大学生,她能掌握自己未来的命运,谁也不可能绕过她自己,为她做主。 就算隔壁村牛家人要抢她回去,他们村所有人也不会答应。她可是村里走出去的第一个大学生,谁敢抢,村长和支书头一个提着铁锹追打牛大壮那家人。 读书改变命运,她不但要读好书,完了最好能回村搞建设,让她爸妈和全村人都过上好日子。 谁敢笑她瘸腿二花妈,她就削谁。她就要让她爸妈过上好日子,回头气死牛大壮一家。 想到这,陈淑娣自己都笑了起来。 她是个矮个小姑娘,皮肤有些黑,这会一笑起来,眉眼都含俏,生动极了。 黄彩霞伸个懒腰,“咱还去不去图书馆?” 严丽一骨碌爬起身,“走!莫要辜负光阴,现在还早着呢。辅导员那边若有消息,肯定会让人来通知咱。” “走~”众人挤挤挨挨出门。 “三点半有古典文学讲座,去嘛?” “去,一起去。” “嗯嗯。” 讲座一个半小时,大师讲的十分精彩还拖堂了。 众人差不多挨到六点才陆续走出阶梯大教室,兴致勃勃议论纷纷。 吃过晚饭,夏然一行人就先去辅导员办公室报道。 荆老师瞧见她们便招招手,“事情解决了。治安大队打电话到他们村大队找大队长。当中转了无数次,反正你们只要知道结果。他们大队长也没想到这些人会来学校门口闹事。” “现在都遣返回去了。他们村大队那边也保证,以后不会乱开介绍信,让他们过来找你麻烦。” 陈淑娣鞠躬,一脸激动,“谢谢老师,您辛苦了。” 荆老师摆摆手,“家里有什么情况,不能解决的矛盾,提前跟老师说,就不会出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将我们大家打个措手不及。” “是。”陈淑娣满脸笑容。 “学习委员。” 正旁观的学习委员夏连忙立正站好,表情严肃,“老师您有啥吩咐。” 荆老师被这小姑娘逗笑了,“没啥,就是你们开班会时,你跟班长生活委员那边通个气,还是得具体了解下班里同学的家庭状况。有什么困难提早说,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是。”夏同学肃然起敬。 果然这年代的老师都是干实事居多,多朴实无华啊。 一行人高高兴兴离开辅导员办公室,叽叽喳喳聊回宿舍。 经过301门口时,一名双马尾女生探头出来叫住她们,“,你们知道302出啥事了吗?好像听说她们宿舍,有个同学被人砍进医院了!” 夏然:…… 流言就是这么来的! 看看吧,高等学府,名牌大学!学霸们空余时间都有一颗纯粹的八卦心。 “没有。”严丽严肃脸回话,“你们别听流言乱传。只是有同学被谁误伤,去医院包扎,怎么还没回来么?” “没有啊。看来伤的很严重了,还得去大医院治疗!”双马尾一脸八卦之火在燃烧,“如果是小伤,去校医室包扎下就行啦。” 另一个女生也挤到门口,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你们在图书馆泡了一天?” “嗯。我们去找点参考书瞅瞅。” 正说着301里传来打喷嚏声,进门第一张床的同学不悦嘀咕,“朱翠你捂着点啊,你都感冒了,小心别传给我们。” “我又不是故意感冒。”感冒同学声音闷闷,听起来很不高兴。 夏然几人今天累一天,完全不想掺和其他宿舍的事,跟双马尾打个招呼赶紧溜回宿舍。 她们这边才挨个洗漱完爬上床,就听走廊处传来动静。 301的双马尾小喇叭,声音咋咋呼呼,“回来啦,没事吧?秀梅同学,王盘娣同学这咋了?手怎么包的跟粽子一样。还能握笔写字不?” 她一连串问题问的马秀梅嘴角直抽抽,敷衍一笑,“没事没事。我们还得回去洗漱,时间不早了,先回去明天再说。” “杨恩琪几点啦,别打听了赶紧回来。”301室长一声令下,双马尾小喇叭缩了回去。 马秀梅几人把王盘娣送回宿舍,抱着盆溜进隔壁303,冲夏然等人挤眉弄眼。 夏然一行人麻溜起身,鬼鬼祟祟凑到桌边,“啥事啊。” 大家相处一阵都有些了解,如果不是啥重大事件,秀梅估计会明天告诉她们。 马秀梅压低声嘀咕,“你们知道王盘娣怎么受的伤嘛?就是凌晨治安大队抓赌,有几个犯罪分子逃到她家天遇客店去了。” “治安队行动持续到上午。九点多搜到那家客店,将几个赌徒连根拔起。不过其中一个在抓捕过程中,勒住正好走出房的王盘娣同学,拿她作要挟。” “搏斗中,王盘娣被划伤手。好在伤口不是很深,稍微休息一两礼拜就行。” 徐丽华感慨,“她……好倒霉啊。” 第157章 临时补助 其余人纷纷点头,这王盘娣可不就是倒霉到家嘛。 她们几个因为治安大队抓赌的事,收到一份表彰,王盘娣同学却……倒霉至极伤了手。 这能找谁说理去? 黄彩霞傻愣愣问了句,“那……医药费报销吗?” 马秀梅点头,“她算是在行动过程中,被无辜波及的群众。应该能报,但可能会走挺复杂的流程。这钱不是一时间能下来的。” “所以只能先由自己垫付医药费。”说到这,马秀梅同学脸上流露出一言难尽之意,深深叹了口气。 “你们不知道,医院差点拦着不让走……她打了一支破伤风针,包扎后拿了两瓶药水。总共九毛八分钱。” 马秀梅皱巴着脸,“可王盘娣同学付不出来。” “她受伤,她家属为啥不来,要叫你们过去?”夏然疑惑问。 马秀梅一副“你问到点子上”的纠结小表情,“她丈夫,她婆婆,她小叔子都到场。可诶哟喂,三个人挖遍衣兜裤兜,愣是凑不出这笔钱。” “额……”众人皆有些无语。 “后来我们宿舍五个人,于梅苏曼张慧刘玉玲还有我,一人出一毛凑了凑,总算把那医药费先垫吧上。” 一分钱逼死英雄汉,没钱真的很难。 何况她还要养孩子,虽然这年头养孩子也说不上精养,但总归是一笔支出。 夏然没嘲笑人家,反而还有点小同情。 当然,她上次已听取室友们建议,再不会充个人英雄主义,东借西借见谁困难都想掏钱帮一下。 “这个情况,班里估计会帮一帮。”徐丽华想了想说道。 “团支书就在她们宿舍,应该会跟生活委员那边提一下。” “嗯,能帮就帮下吧。我今天看她那一家子,在医院憋半天没凑够钱,我都替王盘娣同学着急上火……”马秀梅挠头。 “那她手现在咋样?伤的很严重?” “嗯,伤口不算特别深。但那歹徒用的刀生锈,所以要打针消炎。两个礼拜内不能沾水。” “能写作业么?” “能啊,她又不是手断,就是稍微麻烦点吧。” “哦。”众人大致了解完毕。 马秀梅指指宿舍门,“我先回了。今天太晚,有什么事明天再议。” 翌日一早。 303众人在水房遇到脸色发白的王盘娣,忙主动给她让位置。 严丽问了声“你还好吧?” 结果王盘娣同学就对着她们掉眼泪,把众人都整不会了。 杨玲玲忙道,“你别哭啊。那啥是不是手很疼?要不要我给你涂药水换纱布?” 王盘娣摇头,“谢谢你们,我……没昨天那么疼了。就是手有点不太方便。” “哦没事,那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喊我。”徐丽华接口道。 “谢谢丽华同学。” “都是一个班,互相帮助应该的。” “谢谢大家。”王盘娣抬眼看向夏然,腼腆一笑,“小夏同学,我其实想跟你借五块钱,如果你手头宽裕的话……” “什么宽裕?”苏曼和于梅一前一后进来,王盘娣见状连忙闭嘴。 苏曼见303一众人都在,微微点了下头。 于梅瞅了眼泪汪汪的王盘娣,暗暗翻了个白眼。 又哭又哭又哭! 苏曼扭头看向王盘娣,微皱下眉,又转向夏然,“学习委员,王盘娣同学刚是不是向你借钱?你同意了?” 夏然从头到尾都没接话,见苏曼神情严肃盯着自己,倒把她看心虚了。 她啥也没说啊! “没有没有。”徐丽华见气氛紧张,忙出声打圆场,“我们小夏最近生活费也有点紧张,没钱借给别人。” 团支书表情严肃,整的水房里一众人都默默销声。 “王同学,你家庭困难我们都了解。但你当这么多人面,突然开口向学习委员借钱,不太好吧。” “你是知道学习委员惯是个和稀泥老好人,你当众借钱,她面子薄下不来台,估计就能借你了?” 这话说的够直白,夏同学几人都大为震撼! 王盘娣也一下涨红脸,臊的不行。 苏曼又瞥夏然:“你为啥不第一时间拒绝?因为你软绵绵的,所以别人都能啃你一口。” 夏然被她整不会了,整个人严肃地绷着脸。 躲在水房门口的张慧张了张嘴,团支书这护犊子样,谁看都辣眼睛。 她当学习委员是小白花呢,这么护着。她是没见着学习委员在国营饭店门口嘲讽她们那模样,凶得要死。 于梅忍下翻白眼冲动,“王同学,苏曼昨晚不是说了吗,今天会跟班长提一下你目前面临的困境。只要班委们商议完毕,上报辅导员,应该能给你从班费里拨一笔临时补助救救急。” “你到底在急啥?一大清早就找学习委员借钱。大家都是没收入来源的学生,你当人人都有钱啊。” 王盘娣被噎得张了张嘴。她很想说,饭店门口她和张慧亲眼目睹,学习委员收了一叠生活费。 她富裕得很!她压根就不像她们这些穷学生,一天天为柴米油盐绞尽脑汁。 何况她就只想借五块钱而已,团支书有必要这样说她么? “你们还不去吃早饭?时间很多吗?”苏曼随口问了句,徐丽华跟兔子似的,拽着夏然就跑。 “妈呀这团支书,批评起人来不带喘气的,一身威压,吓人!” 夏然点点脑袋,“我啥也没说。” 严丽颇为同情看她一眼,“我就多余跟王同学搭话……” 她要是不搭话,就没这么多事。 夏然哭笑不得,“跟你有啥关系。” “既然团支书都答应王同学,争取从班费给她拨一笔临时补助款,那她干啥一大早急巴巴向小夏借钱?”陈淑娣莫名其妙。 “就是。”其余人纷纷点头,表示疑惑。 夏然耸耸肩,“可能是觉得班费下拨不太靠谱?” “以前我还觉得团支书对咱学习委员有啥意见,总批评小夏。不过我今天算发现了,团支书是无差别攻击所有不合眼缘的人。” “噗……”所有人忍不住哈哈直笑。 “她这性子,容易得罪人。” 夏然失笑,“她会在意?” 第158章 我不想你下岗 “我看也是,这一张嘴叭叭的,压根就没想过会得罪任何人。” “是啊,我以前总觉得团支书有点针对你的意思,好像看不惯你。但今天一看,感觉不是那回事。” “你看她把你护的,跟护小崽子一样。就怕你傻乎乎着人家道。” 夏然翻了个白眼。 “这也不影响人家对我的差评。” “她这性格吧,有好处也有坏处。但总体而言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夏然分析道。 “学习委员,你这看法又在和稀泥。好赖话你都说了!圆滑、狡猾狡猾滴。” 众人再次哈哈大笑。 中午吃过饭,学习委员夏被班长叫过去开小会。 商议的就是从班费里支出一笔临时补助,救济王盘娣同学的事。 讨论这笔钱该出多少,是否分期支付…… 班委们一脸认真,为几块钱补助金各抒己见。 “六块钱有点多了,这都八号了。都是同学们交上来的钱,每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苏曼点头,“我赞成文体委员所言。毕竟我们这只是临时补助,主要目的是救个急。但救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还得靠他们自家挣钱才行。” “现在问题是,王盘娣一家都跑来京城,光客店费用每个月都得八块。”苏曼用笔尖点着习题册,“如果王同学丈夫找不到一个正经工作,她下个月下下个月还得面临这种困境。” “我赞成,团支书言之有理。”文体委员卓扬举了举手。 “砚池,班费现在还剩多少?”班长看向生活委员。 生活委员翻开记录本看了看,“收取班费四十五元,开国庆联欢会买纸花零食,用掉3.42元。上礼拜为教室添置两套新的扫帚簸箕,花费0.76元。现在还剩40.82元。” “我问过别的班,班费都是一学年收一次,一次一块到一块五不等。” “我们这笔班费,得撑到明年九月。”生活委员说道,“期间还会经历元旦、春节、五一劳动节。我听说三月份还要去参加植树活动,可能到时得给每人配备点劳动用品。” 夏然默默旁听,班长忽然看她,“学习委员觉得呢,该给王盘娣同学多少补助金。” 突然被点名的学习委员夏,幽幽看了眼班长副班长,又看看团支书,“五块?” 见众人都瞅自己,夏然轻咳一声,“四块够低了,能补助他们家半个月房费。” 这几块钱的事,他们一本正经在这开小会讨论,夏然就……不造能说啥。 “四块大家觉得如何?”班长问。 “我同意。”副班长点头。 “我也同意。”苏曼也点头。 其余人也举手表示可以。 夏然松了口气,太好了,小会终于能结束,她想回宿舍眯会儿,下午还有两堂大课,时间比较久。 “那生活委员写报告,下午我们交给辅导员审核。如果可以的话,明天课前就能向同学们通报情况,把这笔补助金交给王盘娣同学。” “行。”蒋砚池二话不说点头应下。 夏然刚想起身,就见众人又转头看她。 她有点尴尬……默默正襟危坐。 “我接到学生会通知,邮电学校上周有两名同学因为借钱纠纷打进医院了。”班长谢一航说这话时,重点看了学习委员夏一眼。 夏然绷着小脸,忍了又忍,嘴角才未抽抽…… “我们都是来读书的。如果没别的亲戚关系,同学间最好不要随便借款,避免将来经济纠纷掰扯不清。” “学习委员?” 再次被点名的学习委员,忍着捂脸冲动,僵着脸重重点头。 “我没想借给王盘娣同学。”她觉得还是有必要为自己辩驳一句的。 上次因为306的事,她已经被室友们批评并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 班长点点头,“那就好,其他人还有什么事要补充?” “我想本周六组织全班同学进行政治学习。”苏曼说道。 “好。”班长副班长皆无异议,“下午通知大家。” 卫生委员陈宇举手,“下周一到周六,轮到我们班去食堂帮忙打饭。人员每天需要三人,怎么安排?” “那就按学号排班。有特殊情况的同学可以提前请假,换别的人顶上。记下名字,下回再安排。” 陈宇把这条记下来,点头,“得嘞,那我就写轮值表张贴啦。” 谢一航点点头。 小会总算圆满结束,大家各回各宿舍。 夏然走出教室没多远就被苏曼叫住。 “我真不会给她借钱。”夏然头疼,连忙表态。 苏曼抿抿唇,跟在她身旁边走边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不友好,还有点针对?” “没有。”夏然忙摇摇头。你咋是针对我,你是针对所有二混子…… “现在班委里就我和你两个女生。”苏曼忽然说道。 夏然一愣,搞不明白这话题咋转变的这么突然。 苏曼吸了口气继续说道,“荆老师一开始是按入学成绩来安排我们的职位。你能当上学习委员,说明你成绩肯定没问题,这点我无须担心。” 夏然:所以“……你在担心啥。” “我担心这学期过后,有别的能力强的男同学把你竞争下岗。” 夏然:…… 就离谱!苏曼不是针对她,苏曼也不是讨厌她,看样子她还很喜欢她,甚至操心她被别人竞聘下岗,噗…… 苏曼没注意她的便秘表情,继续自顾自说道,“你要是被男同学挤下去,整个班就我一个女班委了!我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所以你平时能不能对班委工作尽心一点。” “像今天,如果不是班长特别点名你,你压根不会发言吧!你就是这个绵软性子不好,一看就是好欺负样。” 夏然:…… 凉风习习的。 个头比她还高两寸的苏曼同学,穿着蓝色毛衣,蹬着一双时髦的小圆头皮鞋,胸前板板正正别着校徽。 她给人的印象一直都很得体很骄傲,但现在吧,夏然惊奇地从人家眼里瞅见一丝恳求。 噗……团支书恳求她不要下岗。 “你放心,我实力其实很强的。不会这么容易被人挤下岗!”夏然严肃脸,认真回了句话。 苏曼伸出手,“答应我的事,一定要做到。” 第159章 临时工 隔天,生活委员趁着课间休息时间,向全班同学公布了班费明细与班费使用情况。 众人听说从班费中拨了四元给王盘娣同学作临时补助,纷纷表示赞成。 王盘娣起身,红着脸向同学们表示感谢。 扣掉给王同学的四块钱补贴,班费结余36.82。这也相当于正常工人一个月工资了。 夏然默默望了眼蒋砚池,这几块几毛的生活委员算的真是一丝不苟。 “另外还有件事想跟大家说一下。”生活委员继续说道。 “班上想组织一次活动去颐和园游玩。大家入学一个多月,有的彼此间还不太熟悉。这次活动主要是为加深同学间了解,想报名的可以到我这来登记。报名截止到下周三,活动日期是下周日。” “因为不一定全班同学都会参加,所以活动费不走班费,需要各位自费解决。门票学生价大概一毛五左右,大家自备干粮与水。” 众人闻言顿时七嘴八舌议论。 “能带朋友或者家属么?” “应该可以吧,反正是自费。” 同桌姚雪凑近夏然,“夏同学你去吗?” “我考虑考虑。” “你去的话我就去。”姚雪小小声念叨。 她性格腼腆,在班里没啥熟悉的人,除了同桌夏然,基本不太跟其他人说话。 其实姚雪还挺想去逛逛颐和园,可是一个人就挺尴尬。 如果夏同学去的话,她就能跟着她,姚雪心想。 “大家要报名的可以到生活委员那边登记。”班长站起身说道,“这是班里第一次组织活动,为支持生活委员工作,其他班干部一定要参加,请提前安排好自己的生活学习与工作。” 夏然:…… 姚雪倒是高兴起来,好了不用纠结喽,学习委员夏一定要去参加。 她高高兴兴跑去报名,徐丽华跑过来冲夏然挤眉弄眼,“你同桌怎么看上去很高兴?” 夏然无语。 “我和杨玲玲马秀梅都去报名,支持你工作!” 夏然呵呵一笑,“谢谢啊。” 周六吃过晚饭,有同宿舍学生带话给她,说校门口有人找。 夏然没想到来人是他,还挺意外。 “你是机床厂小朱同志?” “对对你还记得我。”小朱同志松了口气,眉开眼笑望着她。 夏然当然记得,当时在长城上遇到一对外宾夫妇,她看小朱同志磕磕巴巴跟外国女人沟通费劲,上去帮了一把。 “夏同学,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朱诚赶紧道明来意。 “陪游?”夏然倒没想到朱同志找她是这事。 “对,先前接连面试两位外语系校友,书面成绩都不错,但口语方面就有所欠缺。” 尤其是一位外语系小学妹,那磕磕巴巴的程度,口语都赶不上他这外行…… 别看都是名校高材生,但见了外宾不怯场的,朱诚就见过夏然一个。 “上哪玩?”夏然问。 “两位外宾想去故宫游玩。” “哦。”夏然点点头,“那行的,明天下午可以吗?上午我有点事要办。” “可以可以。”朱诚笑容满面点头,“夏同学你放心,我问过厂部,领导说可以给你开二十块陪游临时工工资。” “如果外宾给你支付小费,你就自己收着。”这是厂领导原话。 这两位外宾实在太难搞,如今也只有小朱能跟俩人搭得上话。 厂领导原话:给你同学钱,让她来帮忙!二十块工资,她若有本事拿到小费,多少都算她的。只要能帮厂子搞定这俩外国人,她就是咱机床厂座上宾!! “行。”夏然笑着点点头,安慰小朱同志,“你别紧张,不就是陪着去故宫玩玩嘛?” 多大点事! “那我明天中午吃过饭在学校门口等你,还是在故宫门口等?” “不用,我来接你。”朱诚连忙说道,“十二点半行不?” “行啊。”夏然点头。 “那好,我十二点半先来接你,再去招待所接两位外宾。” “嗯,好。”夏然与朱诚商议完毕,朱诚一脸真诚同她握握手,“夏同学,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 “这次事情解决后,我请你吃饭。” 夏然失笑,“可别,我还得谢谢你呢。哪个临时工陪游半天能赚二十块钱?是我占了厂子大便宜。” 这若对普通人而言,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朱诚爽朗一笑。 小夏同学年纪不大,说的话却很中听,跟她说话莫名就觉得心情好。 朱诚告辞离开,夏然回学校被室友们围住问东问西。 “谁找你?” 夏然说了陪游故宫的事,众人纷纷张大嘴。 “二十块?” “我靠还有这等好事。出去陪外国人游玩故宫,还白赚二十块钱!” 徐丽华啧啧摇头,急急忙忙捧起她的英文版悲惨世界,“你们别打扰我,我要开始看书!谁也别阻止我学习外文的心!” “老大,你一个礼拜有看十页么?” “这不是课业太忙的缘故吗?”徐丽华翻白眼,“什么十页,不止的!” “还有你杨玲玲,别张着嘴了。再羡慕也没用,赶紧读你的英文书。外文学好了,你也能去给外国人当翻译!” 晚自习参加完团支书组织的政治学习活动,夏然一行人回宿舍休息。 马秀梅贼兮兮溜进303宿舍:“我跟你们说个事。王盘娣同学给他们全家都报名参加颐和园活动了。” 室友们纷纷张大嘴,露出无语的表情。 “真假的,才给她一点临时补助,她就带全家去游玩……” “苏曼同学暗中提点她几句,大概意思就是,虽然班里没阻止带家人朋友,但本次活动主要是为促进班成员进一步熟悉。如果带了家人啥的,还怎么跟同学打成一片……但我感觉她听不懂。” “还有其他人带家人吗?” “估计没有。” 众人:…… 马秀梅压低声音道,“王同学说,他们一家到京城这么久了,连一个公园都没去过。所以这次正好有机会,她就想带家人们一起去。” “你不如叫上你姐?”杨玲玲看向徐丽华。 “得了吧,我姐周末估计有排班。就算她不上班,肯定也找她男朋友约会了。” 第160章 样衣 “丽娟姐谈朋友了?” “谈半年多了。”徐丽华撇撇嘴,“肉联厂小胖子,样貌配不上我姐。” “你姐自己喜欢,你不满意个啥……”严丽无语。 “你们见过我姐吧,白白净净高佻个子,条件多好。就是眼瘸!瞧上肉联厂小胖子。”徐丽华继续撇嘴,“他不就是家世好点嘛?他妈妇联的,爸也是个小干部。” “他一个小胖子还敢看上我姐!我要是我姐,我就拿鞋底子削他!” 众人扑哧发笑,瞧丽华这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那他人咋样?”众人八卦追问。 “一般般吧。肉联厂当质检员的,工资四十多块钱。也就厂里福利还行,能时不时给家里弄块肉呗,有啥了不起。” “这还不好啊!”杨玲玲惊呼,“丽华,你眼界太高了。你姐这样才是正常眼光。” 徐丽华扑上去掐她,“胡说八道!你能看上小胖子啊?” “室长大人饶命。” “小夏,那你明天……” 黄彩霞还没说完话,夏然就蹦了起来,“诶哟我忘了个事,去校门口一趟。你们赶紧洗漱别墨迹。” 夏然急匆匆赶到西门口,跟老大爷挥挥手跑出去,果然瞧见花坛边蹲着个人影。 “咋不找个同学叫我一声?”夏然冲上前,一脸无语盯着方珂。 这死脑筋,约了周三周六西门口见面,就一直蹲点等她。 也不知她等了有多久。 方珂站起身,扒拉下乱糟糟的头发,“我没事,也没等多久。” “啥时回来的?” “就今天下午到的。” 夏然点点头,摸摸她冰凉的手吓了一跳,“今天太晚了,咱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你赶紧回招待所最好洗个热水澡。” “明天早上八点半到大门口等我,我要去一趟美院。到时我们路上再说。” “好。”方珂点点头,弯腰从花坛那边提来两大包东西。 “这啥呀?” “你师父师兄带给你的,一些吃的用的。” 夏然接到手里,只觉沉甸甸。 她点点头,“你快回。” “那明天一早见。”方珂颔首,转身快步离去。 夏然提着两大包东西往回走,路过门岗时跟大爷打了声招呼。 她也不是每次都给门岗大爷东西,基本就是三五回给点点好处,把握这个度,跟大爷混熟了,晚上进来出去也方便些。 等夏然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宿舍,其他人都已洗漱完爬上床。 见状,杨玲玲忙一骨碌翻身跳下床,帮她提大包东西,“是啥啊这么重。” “可能是衣服。” 夏然猜测。 翻开一个大包袱一看,果然是几件样衣。 夏然上回让美院学生画的基本都是大衣和冬衣款式,毕竟马上要入冬,再整春秋款卖给谁呀。 “哇塞!”其他人也纷纷从床铺上下来围观。 “这棉袄做工不错啊。看着款式也时新,花样颜色都好好看。” “这啥?” 夏然拿过一件羽绒服套上,在室友们面前转个圈,“怎么样?” “漂亮!”几人异口同声。 “这不会是羽绒服吧?”徐丽华一脸怀疑。 她妈有一件鸭鸭牌女士羽绒服,花两百多呢,比这厚实很多,但穿上后也显得特别臃肿笨拙。 夏然身上这件摸上去软软的,款式也比她妈那件休闲轻盈。 “小夏,你快脱下来让我试试。” 夏然脱下衣服,又拿起一件红色大衣穿上身,众人眼睛都看直了。 徐丽华对自己身上这件羽绒服爱不释手,“这短款羽绒服也太好看了吧。感觉穿身上也不重,咋这么好看?” “不过你那件红大衣也好看,真好看!这红大衣一穿上,整个人都精神了。” “这羽绒服怎么感觉比我妈那件轻,保暖度却差不多。” “嗯,羽绒处理有点不同。”夏然点点头,笑着说道。 “你这些衣服哪买的呀?” “老家呀,别人给我寄来的。” 杨玲玲张大嘴,“咱老家有这服装?” “嗯,新开的,霓裳服饰。”夏然张口就来。 杨玲玲挠挠头,“那我要是回老家,一定得去这家店看看。” 夏然又翻开另一包吃食,翻出好几袋酱排骨,还有好几瓶白鱼白虾晒干做成的虾酱。 “你们明天开始有口福了。”夏然晃晃手里的酱,“师父给我们捎的,正宗太湖虾酱。” “丽华爸上次送来的点心零食都没吃完呐。” “没事,零食啥的都能放久。咱先吃排骨。明天晚上我找食堂阿姨给咱蒸一下。” 徐丽华几人高兴的不行,“蒸几包?” “都蒸了?”几包加起来也就三五斤排骨,七个葫芦娃肯定能吃完吧。 “好。”众人一致通过。 这年头油水少,难得能痛痛快快吃回肉,谁有意见谁傻子。 “好了我去洗洗,咱赶紧睡。” 夏然将几件新衣服收拾好放进靠窗木箱,迅速去水房打水洗漱。 翌日,夏然跟方珂在大门口见面,一块坐车前往美院。 “样衣都看了?还满意不。”方珂低声询问。 夏然点点头,嘴角弧度微杨,“快跟我讲讲,这代加工感觉生产质量还挺不错。” 方珂笑着说道,“我也是听你师父说起,你师兄们三天内走遍整个溪城,暗访无数裁缝店。给他们挖到手三个老裁缝。” “样衣是老裁缝自己打板裁剪制作,都是他们亲手搞的。” “代加工点也找到了,是郊区村办一处小作坊。本来已经半死不活了,下个月就要遣散这个作坊点。村长一听说有人肯来小作坊投资,赶紧把工人都叫了回来。” “村长还说,镇上有个养鸭场,他可以负责联系。以后鸭绒出处倒是不用发愁。” “张猛师兄说,等你这边看过觉得可行,他们就能跟代加工点商议量产的事。量产过程你放心,会让三位老裁缝师傅全程盯着。” 夏然点点头,交代方珂,“等以后服装搞出来,你可能要经常出差来回跑。还有件事,你给我师兄拍个电报,让他去火车站找个名叫蒲月珍的临时工。” “另外签合同一定要谨慎,合同需要先让我过目。” 第161章 导游夏 方珂掏出一本随身小本,把夏然说的每条都记录下来,点点头,“等下我给武馆拍电报。” 俩人坐车来到美院门口,冯嘉怡和楚瑶早就在车站前等候多时。 四人汇合后直接去私人小画室。 今天俩人半上午就画了四张稿,夏然看了看,觉得效果图挺好。 就又给俩人口述加比划加灵魂画法,让她们下午接着再画四张,下周日来收稿。 夏然爽爽快快给付给冯嘉怡34.5元,包括画具磨损费、租房费用,预定画稿费。 去掉五毛租房费,冯嘉怡楚瑶今天每人就赚了17块,都赶得上普通工人小半个月工资了。 俩人都激动不已。 楚瑶更是抽出其中十块钱,塞还夏然,“表妹,这十块先还给你。” 夏然给她把钱塞回去,“你着啥急,才借了没到半个月。留着应应急吧,万一二舅那边还要用钱呢?反正我每周都会来。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还我也不迟。” 楚瑶一想也是,红着眼眶点头,“那好,表姐承你的情,这钱我先留着备用。” 夏然微微一笑,“欣欣怎么样了?” 提起欣欣病情,楚瑶脸上多了一份笑意,“有起色了。我爸拍电报过来,说欣欣的病没继续恶化发展。她最近身体调理的也不错,可能再过半个月就能出院。” “那可太好了。”夏然真心为二舅一家高兴。 “表妹,跟我们一块回学校随便吃个便饭。” “对对,走,我们去学校食堂吃点。” 夏然抬手看下时间,摆摆手,“不了,下午还有事。我得回学校了。” 与二人告别后,夏然带上方珂回学校。 “我下午陪机床厂小朱和他们厂的外宾去趟故宫,你回招待所休息吧。累一个礼拜了,好好休息几天。” 方珂不太情愿,“我还是陪你一块去吧。” 万一路上遇到啥事,她还能帮老板打架。 夏然无奈,“我去故宫,那种文化气息浓郁的地方,能发生啥事。放心吧,没人会在故宫搞事。” 搞事前早就被管理人员给摁倒扭送治安大队去了…… “机床厂小朱肯定还带他们厂子其他同事随行保护,他们这行有外宾,肯定要保障安全的。放心,小朱来接我,车接车送,没哪个脑子不正常的敢来惹我们这行人。” 方珂一想也是,有外宾在,厂子办事肯定更要谨慎些。 “你好好休息。” “行,那我先去拍电报再会招待所。那你回学校食堂吃饭?” “不了,我在后街随便买俩包子。”她看了眼表,“我跟朱诚约了十二点半。” 坐车到学校门口差不多到点了。 下了公交车,夏然打发方珂同志回去,这才溜溜达达往校门口走。 她边走边浏览系统商城的食物,还吐槽系统,“你这大肉包怎么比外面卖的贵?一个要三毛。后街一个才一毛五分钱。” “那能比嘛?”系统振振有辞,“你在外面买个肉包,还要半两粮票!我这又不要粮票。而且我们高级系统商城出品,必是精品。里面包的一块肉,比你拳头都大,你一吃一个不吱声。” 夏然:…… 这系统,都学会顶嘴了! “那我买一个。我跟你说,你别让它凭空出现在我手上噢,我可不想被人当成妖怪。放我包里,哦对了有油纸包吧,可别弄脏我包包!” 系统要是能翻白眼,一准白眼翻上天。 “我又不傻。放心吧,不会弄脏你的军草绿邮递员包。” “什么邮递员包!”夏同学差点破防,“邮递员包能有我这包好看嘛?” 她记得这包可是自己亲手做的,颜色也选的符合当下审美,军草绿,真好看! 她有一双巧手,手工活儿可好了! 一个破包当宝贝!系统暗暗吐槽,支付三毛给自家宿主买了个大肉包塞斜挎包里。 夏然从包里取出油纸包裹的大肉包,拆开啃了一口,哇靠,绝世美味顶顶好吃,果然一吃一个不吱声了…… 系统还学会呵呵一笑了,“怎么不说话了?” 夏然不吱声,默默扭开军用水壶灌了口水。 “可能今天饿了吧。”她给自己寻找理由。所以觉得大肉包特别好吃! 系统又呵呵,夏然不理他,三两下把大肉包干掉,又喝了几口水,才把水壶重新塞包里。 掏出手帕抹抹小嘴,夏然没等两分钟,就见一辆小车开了过来。 朱诚摇下车窗探头朝她招手,“小夏同学。” 夏然小跑过去,绕到另一边火速上车。 “等久了吧小夏同学?”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 “我还有两位同事已经接了外宾往故宫去了,咱去故宫门口跟他们汇合。” “好。” 车子飞速开往故宫,这时的故宫,主要开放区域都集中在中轴线上,开放面积低于50%,不像后世,大部分都开放了。 夏然前世退休后,数数退休金吃饱没事干,经常报老年旅游团……到处逛荡。 故宫她都来了不下七八回,还是很有印象的。 找她来导游这时的故宫,完全没有难度。 俩人到了地头火速下车,朱诚带着夏然与机床厂两位同事汇合。 一照面,就见那对男女同事冲他挤眉弄眼,一副求助模样。 看来两个老外快把他同事逼疯了…… 朱诚赶紧上前给双方介绍。 夏然上回已经见过这两位外宾,表现的十分熟络。 当得知两位外宾名叫杰克露丝时,夏然表情凝固一秒,随即无缝连接成笑意。 妈蛋,她差点脱口问人家,你们登上过泰坦尼克号? 好好好,好在脑子快过嘴,生生把问题咽回去。她可不能在外宾面前胡说八道…… 夏然笑意吟吟同两位外宾介绍自己,“两位可以叫我夏。今天我给您二位充当导游,咱一路逛一路讲吧。” 朱诚两名同事跟在俩老外身后,冲朱诚挤挤眼睛。 朱诚走过去,女同事冲她重重松了口气,“太难了,中午吃饭你是没看到,太难招待,我看食堂大师傅都快伺候出一头汗……” 朱诚抽了抽嘴角。 “这漂亮小学妹是你们学校的?” 第162章 要不要考虑来我们系? “这英文可真够流利的啊。”男同事咋舌,“我就没见过这俩老外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 “是我们隔壁学校的小学妹。”朱诚舒了口气,“幸亏我三号爬长城那天遇见她,不然都不知道该找谁救场。” “京大的?厉害啊。”女同事一脸唏嘘,“果然你们学霸身边围绕的,都是学霸!” “真挺厉害啊。”男同事再次咋舌,“你看她跟老外说话,当中都不带停顿的。哇塞这口语,进外交都没问题啊。” “人家才大一。” 朱诚这么一说,机床厂两位同事,更觉得小姑娘厉害无比。 才大一就这么厉害,果然全国各地人才辈出。 夏然和杰克露丝聊的溜啊。 老太太后世就爱看小视频,她都记不得看过多少旅游博主的小视频。 这会聊起紫禁城简直头头是道,把俩外国人听得一愣一愣。 说起紫禁城她能跟你说上三天三夜。 从上古天文学扯起,聊到紫微星垣,天地居所。再扯到皇宫对应,别说俩老外听蒙了,后面三个机床厂员工也听愣了。 一开始他们认为小夏随便跟外国人鬼扯。越听越觉得,小夏懂得真多啊。 人家还真不是瞎扯淡,说的都是故宫典故。 指着养心殿方向,她就跟你聊什么慈禧太后在养心殿垂帘听政啊,东暖阁西暖阁的跟你说。 皇太后怎么坐在黄纱帘后操纵朝政,继而架空小皇帝的事。她说的真是头头是道。 连皇帝皇太后拉屎怎么拉的,怎么伺候他们,她都能跟你说个一二三四五。 两位外宾的表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时而发出惊呼。 完了小夏还跟他们说,封建皇朝现在是过去式了,现在的新社会有多么多么好。如果没有新社会,他们现在还过不上这么好的日子,还在继续被皇帝啊太后啥的盘剥呢。 她还能无缝衔接喊口号,这可把朱诚看得眼角直抽抽。 叭叭叭叭叭,小夏这一串英文真不带半点停顿。 好像她说的这些,完全都不用过脑子,信手拈来。 说实话,小夏跟外国人交流的语速,朱诚都听得一知半解的,更别说他那两位半吊子晃荡的同事。 说的快时,他们完全听不懂。只觉两名外国人眉飞色舞,跟小夏讨论的老开心了。 渐渐地,他们身后还多了好几个人,就跟在小夏后面,听她一路介绍景点,一路掰扯典故。 说实话,要不是小夏同志全程全英文交流,没啥人听得懂。朱诚怀疑,大半个景点参观的游客,都要跟在他们队伍后面,听小夏解说…… 她是真能说啊,一个多小时参观下来,两名外宾都有些意犹未尽。 只不过现在开放的地方不多,逛也就只能逛这些,夏然从包里掏出水壶喝了几口。 身后突然有人问她,“那你跟我们讲讲,这宫门上的门钉又代表啥意思。” 夏然一愣,朝说话那人看了一眼。 老者穿着板板正正的中山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身边还跟着两名眼神犀利的中年男子,一看就像保镖啊…… 夏同学知道,考验自己演技的时候,到了! 她立刻一脸肃然,浑身都端着…… “宫门门钉,横九竖九,代表九九归一帝王之数。只有皇宫才能使用。” “象征权力高度集中,层级森严的统治。与我们的新社会不同。” “封建皇朝讲究一人治天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新社会则是人民当家作主。现在的我们,没有帝王与臣民之分,有的只是人人平等,为人民服务!” “现在不讲究什么归一之术,靠的是集体力量,团结干实事。让每个普通人生活都有奔头,日子才能越过越好。以人为本,才是新社会最动人的底色。” 中山装老者点点头,刚毅的脸庞显出一点笑意。 身旁另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难掩好奇问道,“小姑娘,你看起来像个学生吧。冒昧一问,你是哪个学校的?” 朱诚赶紧说道,“小学妹是京市大学一年级新生。” 花白头发老者满脸惊奇,“我没在中文系见过你啊。” 这么优秀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没见过?奇怪! 夏然:额……这位可能还是京大中文系教授。 她乖乖回话:“我是经济系的。” “读什么经济系,你文化知识很扎实啊。要不要考虑来我们中文系?”老教授恨铁不成钢。 看看,英文解释故宫典故都能说这么溜,可见文化底子很好,不来中文系可惜了! 读啥经济,晦气。 夏然哭笑不得,“没啥转系想法。” 老教授瞅她,莫名被经济系挖走一颗好苗子,痛心啊。 露丝急急拉了下她胳膊,“夏,你刚跟他们说什么?” 夏然又将方才的话转述一遍外宾。 露丝“啊”了一声,“你们中华文化可真讲究。这些我们以前都没听说过。” “当然,我们可是有数千年历史呢。”若不是时间有限,夏然还能跟两位外宾讲讲易经,讲讲九九归一、极则返本的涵义。 机床厂三名员工都没想到,今天半下午的旅游竟如此顺利,还能让外宾这么开心。 他们逛完故宫时间还早,朱诚恳请夏同学跟着他们,又带两位外宾去景山公园逛了一圈。 完了他们去京城饭店七楼西餐厅,夏然意外蹭了顿西餐。 临分别时,露丝还偷偷塞给她两百块现金,伸手抱了抱她,“能认识你太高兴了。我们后天就要回去,希望以后有机会还能与你见面。” 夏然当然高兴啊,她又不累,全免费陪玩陪吃,完了还有奖金拿。 啧啧,这年头一天能赚两百块,说出去都没人能信! 美滋滋哦~ “小夏,千言万语一句谢。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只要我能帮上一定帮。”朱诚让司机把她送回学校,高兴地塞给她一个信封。 “小朱同志你太客气了。”夏然笑呵呵与朱诚握了握手,‘我还得谢你才对,下次再有这种轻松不费劲的活,记得找我。” “一言为定。”朱诚笑着点头。 第163章 又又又被怼了 夏然哼着小曲快步走进学校。 这时才七点半出头,有不少本地学生陆陆续续归校。 夏然一眼就瞧见韦兰萍学姐。她是那样的特立独行鹤立鸡群…… 一袭标志性白色的确良裙子,纤尘不染,烫着微微卷的短发,配上那张笑容可掬的脸。 一瞧就是特别知性的美女大姐姐。 夏然裹了下身上劳动布外套。额……今天其实还蛮冷的。 前两天温度大降,毕竟十月中旬了,再过阵子估计劳动布外套都顶不住,要上小棉袄了。 夏然是个怕冷的,可能小时候吃过太多苦的缘故,她最不喜欢冬天。 大冬天冷冰冰的手,拖着沉甸甸的煤球筐子,一步步走回老夏家,这罪她再也不要受。 “这么巧啊小夏学妹。”韦兰萍冲她甜甜一笑,抱着两本书走到她面前。 韦兰萍个子不比她矮,但她一身白色连衣裙,夏然穿着雍臃肿肿的劳动布工装…… 韦兰萍自认为,夏然被她比下去了。 但实际上吧。路过的人都好奇朝她们打量几眼,看夏然那张纯天然白净小脸的居多。 天生丽质,劳动布工装都难掩人家貌美。 韦兰萍走近瞧见夏然那张脸,目光闪了闪,虚情假意笑了下,“小夏学妹,今天下午在故宫,我瞧见你了。” “你怎么会和几个外宾在一块?” 天晓得这个小县城出来的夏然,口语怎么这么好? 韦兰萍在国外留学一年,她觉得自己都做不到夏然这么自然流利的程度,她的发音似乎没有半点乡土气。 “机床厂请我临时当个翻译。”夏然晃晃手里信封,笑得一脸自信。 她就是故意让人知道,她是有经济来源的,她的钱都是自己堂堂正正挣来,随便找个口语翻译,她都能挣点小钱供自己学校生活。 有时候压根没必要藏拙。为人是应该谦虚,但过分谦虚属实没有必要。 韦兰萍假笑了下,“那你这装束也太……呵呵,太简陋了点。在外宾面前穿成这样,有点失礼哦。” “你别生气,学姐也是为你好。就是想提点你一下,既然是出去工作,那当然需要穿的,稍微得体一点,你说是吧?” “嗯?”夏然歪歪头,“我哪儿失礼了?” 她还踮着足尖在学姐面前转了个圈圈,笑容明媚耀眼,“失礼么?这没露胳膊没露腿的,我觉得很好啊。穿的又是时下工人阶级流行的劳动布工装,价格低廉穿的又舒适。哪不好了?” “韦学姐,我是去给外宾做翻译的,又不是去竞选香洲小姐,不需要打扮的多花里胡哨吧。” “我觉得只要衣着简单、大方,自己穿的又舒适,那就是好衣服啊。” “再说外宾都没嫌弃我,你不是嫌弃我吧?” “啊……”夏然压根没理会韦兰萍逐渐难看的脸色,故意放开声音,“某些人去米国呆了一年,该不会就以为,外国的月亮比祖国圆了吧!” “不要以为烫个头穿个裙儿蹬个小皮鞋的就能高人一等,冒充洋鬼子了。人好不好,主要还得看做事敞不敞亮,心眼子好不好。” “我就觉得我哪哪儿都好。真是个社会主义好青年啊。”完了她还自吹自擂一句,压根没让韦兰萍有继续开口的机会。 撂下一串话,自顾自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 韦兰萍又又又被怼,气得张着嘴,转头瞪着夏然离去方向,“哈”了一声。 再转头一瞧,好些围观同学三三两两窃窃私语,还有捂嘴朝她这边笑的。 韦兰萍又羞又怒,心底深处升起一股被冒犯之感。 这个夏然,真正与她气场不和,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遇见她一准没好事! 夏然才懒得跟莫名其妙的人多废话,从小路穿回宿舍期间,她抽出信封里的钱一瞧,小脸猛地一僵。 五十?先前朱诚跟她说的是,厂子里给二十块临时工工资,这咋还翻倍了? 莫非是看她表现突出给的奖励?夏自信心爆棚然,有几分哭笑不得。 这这这,露丝给两百,厂里给五十,夏然一合计,妥妥二百五哈! 她抽抽嘴角,一言难尽摇摇头,把钱揣回兜。 夏然点开系统商城,花一块钱买两斤橘子,高高兴兴回宿舍。 “孩儿们我回来啦!”小夏一拳挥开宿舍门,随即尴尬收声。 额……宿舍里挤了不老少人。 除了她们303的人,隔壁302王盘娣张慧刘玉兰,301的双马尾、小虎牙,306的林金凤、田丽丽都在。 大家都扎堆挤在下铺床边,桌旁,齐刷刷回头瞅她。 夏然呵呵一笑,连忙举起手里布袋,“这么多人啊,来吃橘子吧。” 徐丽华几人忙跑过来拿橘子,“小夏,今天去故宫当翻译顺利不?” “顺利啊。”夏然点头,一脸笑意给其他人分橘子。 “小夏你知不知道,你的事都传开了。今天有批大二中文系学生,也跟着系教授去故宫参观游览。他们都说瞧见你跟外国人侃侃而谈,英语那个溜啊,中间都不带喘气的。” “额……”夏然顿时了然,遇到中文系教授不是偶然啊。原来是他们系里面有活动。 只不过当时她基本没注意到中文系学姐学长。 “唔,这橘子好甜!”刘玉兰吸溜口水打岔,“能不能再给我一个。” 众人无语,夏然又给她拿了一个揣兜里。 “小夏同学有一双发现美食的眼睛。”301小虎牙周香菱同学感慨。 “对对对对,我们宿舍早发现了。小夏买回来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杨玲玲狂点头。 夏然囧了囧,她要是一早知道宿舍里这么多人,就再多买两斤橘子了。 “夏同学,我们挤在这里主要是等你回来。”小虎牙周香菱不好意思挠头。 “啥事?说呗。”夏然见她们吞吞吐吐,追问了句。 “我我们,想组成一个英语兴趣小组。请你当我们陪练……”周香菱越说声音越低,有几分不好意思。 夏然失笑,“这是多大点事。每周抽点时间,一起读读英语刊物,对话交流也不是啥大事。” 第164章 干啥啥都行 “啊你答应啦!”周香菱几人无比惊喜看向她。 “为啥不答应?一起学习共同进步嘛,到时约好时间就行。” “可是这样一来会不会很浪费你时间呢。”张慧小小声念叨,“毕竟你好厉害的,都能跟外国人无障碍交流。跟我们一起学习的话……” 众人心有戚戚,都感觉夏然跟她们一起学习,压根得不到啥进步。 夏然失笑,“谁说跟你们一起学习不能进步?就算暂时不能学新知识,但我能在跟你们交流中,巩固老知识呀。” “再说口语就是要多交流,我在纠正你们发音的同时,可能也会发现一些,以前不曾注意的细节。” “放心吧,语言肯定是越交谈越好,大家一起练。” 双马尾杨恩琪同学跳起来扑到她身旁,“夏然同学,你人好好哦。我们一定好好努力,绝不给你拖后腿。” 其余人纷纷点头。 “你们班下周是不是要去食堂帮忙打饭?” “是哦。”徐丽华想起什么转头看夏然,“你学号是不是排前面的?” 夏然面无表情点头,“明天我和班长值班。我可不会徇私,别想着让我多打饭!” 众人忍不住发笑。 送走其他宿舍的人后,夏然端着盆往外走,“明天你们早点来吃饭。趁我在食堂值班,咱把排骨都给蒸了。” 徐丽华一骨碌爬起身,冲她出去的背影嚷嚷,“别忘了带瓶虾酱去啊。” *** 谢一航跟夏然搭档打饭二人组,谁干这活谁知道。 这玩意还挺忙的! 而且谢一航原本一直以为,学习委员就是那种话不多,柔柔弱弱的江南姑娘。 好像谁都能上来搓两把的小可怜。 没想到吧,人家干活比他麻溜,一桶饭单手就能给你拎起来…… 谢一航震惊,谢一航保持沉默。 夏然挥动饭铲,干活那叫一个利索。她这条打饭队伍的人,不断前进移动,谢一航都看愣了。 “同学,诶同学,打饭啊!你瞅啥呢?”喊声让谢一航回过神来,赶紧把目光从夏然身上挪开,继续打饭。 食堂阿姨说了,一勺下去差不多就是二两,收粮票打饭。 谢一航一个人有点手忙脚乱,斜眼一瞅,夏然那边还有人不断跟她搭话,这姑娘却游刃有余。 最搞笑的是,还有同学端着饭盒站窗口跟夏同学聊天。 什么“你平时看啥书啊?你去故宫那天我瞧见你啦。你英语咋那么好呢?你咋学习的啊。有没有学英语的好方法啊。”,乱七八糟各种问题,夏同学挥饭勺之余,竟还一一给人作答。 这学习委员就是脾气好吧,换了他早撵人了…… 哪来那么多问题,打完饭还不赶紧离开,叭叭叭的聊上了。 “你们都挤这干啥呢?” “没看同学在忙着吗?” “打完饭赶紧吃饭去,有啥事吃过饭再说。” 夏然一抬头,就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向明辉学长。” “小夏,好久没见了。”向明辉冲她笑着点头,把粮票递过去,“最近忙不?” “还好还好。”夏然给向学长打了两勺饭,随口闲聊两句,向明辉捧着饭盒转身。 夏然又瞧见一个老熟人,韦兰萍学姐。 小夏同学一视同仁保持微笑脸,“学姐打多少饭呐?” “我可吃不了太多,你给我打半两饭够了。” “啊?”夏然表情古怪,看了眼她搪瓷缸子里打的菜。 就一勺白菜粉丝,吃这么清汤寡水…… 小夏同学灵光一闪,举着饭勺哈哈笑道,“难道因为上回过生日,学姐请我吃饭,花光所有钱,现在没钱吃饭啦?” 队伍里的苏南瑾默默无语朝夏然看一眼,他从这人脸上看出了幸灾乐祸…… 就像上回那两道题的事,她无情嘲笑自己一样,现在对象换成了韦兰萍同学。 真是个报复心强的小姑娘,谁得罪她都没好果子吃。 “学姐没事,我给你二两饭票。” “不需要!”韦兰萍气得半死,咬牙切齿道,“我减肥,半两饭够了。” 半两饭,那不就是二十五克…… 众人只见小夏同学当众表演帕金森手抖,举着饭勺抖抖抖抖抖,抖到只剩一小口米饭,才给韦兰萍拨搪瓷缸子去。 围观的男女同学实在没忍住,集体笑喷…… 韦兰萍涨红脸,“你这有半两饭嘛?” “怎么没有?”夏然竟对着人家哈哈大笑,“不相信你去称。我这一勺下去,满的是三两,平的是二两。阿姨说的!” “半两我还得给你数着米粒打,学姐你太难为人了!” 背景音莫名其妙换成“哈哈哈哈哈”,韦兰萍恼羞成怒,一甩微卷的短发,端着搪瓷缸蹬蹬蹬转身就走。 苏南瑾跟上去几步,面无表情扔给夏然一张三两饭票。 夏然手稳稳的给他来了一勺。 苏南瑾连忙端着缸子跑路,多一句话都不敢有,他是真遭不住……万一呢,万一又被小夏同学当众嘲讽,咳咳咳咳,想想就糟心。 夏然现在也没空搭理他,她急急忙忙转身去帮班长拎另一个饭桶。 谢一航:…… 小夏单手就能拎起的饭桶,他费半天劲,才挪动方寸之地。 谢一航憋半天憋出句话,“学习委员,我们以前都小看你了!” 感觉打饭这个活,有四分之三都是夏同学干的…… 谢一航默默捂脸。 徐丽华几人好不容易排到窗口,夏然给她们逐个打完饭,就从下面拎出一个大布袋。 “怎么来这么晚?再晚就要凉了!” “啊呀怪淑娣,他们中文系就爱拖堂!” “小夏你还没忙完?我们等你一起吃。” 夏然又把虾酱递给她们,“我早吃过了,这些你们都分了吧。虾酱拌饭很不错。” 夏然冲她们眨眨眼,“你值得拥有。” 这时突然跑上来一个皮肤较黑的瘦高个女生,故意放声大叫,“啥?你们在食堂值班的,还能给自己人加餐啊!” 夏然一眼认出她。就是那天她在小饭馆过生日,跟在韦兰萍身后的俩小妹之一。 谢一航忙道,“别胡说,这是我们班小夏同学自己带的排骨。不是食堂的东西。” 第165章 你竟是这样的学习委员 “排骨?”孙菁这一声喊的,半个食堂都能听到。 杨玲玲冲她怒目以对,“你干啥?故意叫这么大声的吧。” 羡慕就直说,搞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 “什么什么,孙菁什么排骨。”雀斑女生兴匆匆跟过来张望。 “周美芳是吧?赶紧把你同学拉走,别在这丢人现眼。”杨玲玲翻着白眼说道。 “我丢什么人?丢人的明明是你们。怎么,来食堂值班打个饭就有加餐特权?这还不让人说。” 徐丽华几人无语,“你是听不懂别人说的话啊。” “都跟你说这是我们自带的,自带懂不懂?就是借食堂的锅给加热一下。你有菜也可以这样做啊。” “那你怎么证明?” 众人无语。 “胡搅蛮缠啊你这是。快让开别影响我们回去吃饭!” “你们要是不说清楚,我不让你们走。” “你故意找茬是吧?”夏然笑眯眯望着孙菁,居然一点都不生气,“噢,是想给你班韦兰萍同学出口气是不是?” “上回是韦学姐自己说要请客的。我已经再三告诉她,我们差不多吃完了,不用她请的。” “她却坚持要跟我们一桌,还要替我们付饭费。结果最后还差点反悔。喂喂喂这事我已经很够意思了,一直守口如瓶,都没去苏学长面前告她的状。” “怎么?你们今天就一定要找这个茬了是不是?” “那就鱼死网破喽。”夏然冲着目瞪口呆的孙菁眨眨眼,蓦地朝队伍中一脸懵逼的程映大喊,“程学长,大二物理系程映学长。” 小姑娘轻轻脆脆叫的那叫一个声音嘹亮,一下就把食堂里没离开的同学视线都吸引过去。 “程学长,麻烦你帮我叫一下苏学长,他妹妹上次……” 话没说完,就见韦兰萍跟兔子似的一下窜到打饭窗口,涨红脸压低声咬牙切齿,“你想干嘛?” “你犯了错,我当然找你哥啊。你不是说他是你哥嘛?当哥哥的,当然要替妹妹背锅。不然呢?” “你闭嘴。”韦兰萍心绪起伏,气得咬紧后槽牙,“你别太过分啊。” “我怎么过分?难道不是你先让人过来挑事拦着我室友,还颠倒是非黑白?” “你想给我扣个以权谋私大帽子,污蔑我这社会主义大好青年。你休想你!” “你想怎样?”韦兰萍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 “什么怎样不怎样?我觉得吧,像我们这么优秀的人,能从万千学子中脱颖而出,考进赫赫有名的京大。那至少就证明,我们的脑子绝对没问题,你说是吧?” “可你同学孙菁,却像个傻叉一样,说出这么没脑子的话,我觉得她很可疑。应该是你故意指使她的吧?” “我没有!”韦兰萍气得快原地爆炸了。 围观的同学就见她羞窘着一张脸,红的像要滴血。 “那我就当你有喽。”夏然笑得阴阳怪气,“你放心我不找你,我找你哥说道说道。物理系的逻辑思维应该很强吧,我要问问你哥,这件事……” “我们道歉行了吧?” “不行哦。你们这些人,一张嘴红口白牙乱造谣,搞得大家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而且原本加热过的排骨,被你们拖延时间一整,估计现在都凉了,能好吃吗?” “心态都被你们搞炸了,轻轻松松道个歉。”夏然轻笑出声,“这事就能过去?” “如今是在学校,作为同学我们还能原谅你们。可往后出了社会,你们就这样乱造谣,别人会轻易原谅你们么?你们会给社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自己有想过嘛?” “大学生,京大某些女大学生,张口就乱造谣。”夏然声音提高八度,依然笑着看她们。 “那你想怎样?”韦兰萍埋怨地瞪了眼孙菁。 “赔偿喽。道歉加赔偿一样不能少。” “赔偿?” “那不然呢?你们给我名誉造成损失,难道不应该赔偿?你知不知道,刚刚你同学孙菁哇啦一嗓子,叫的全食堂都听到了。一些不知情的同学,还真以为我弄权谋私,给自己室友开小灶呢?我夏然是这样的人么?” “我不是!我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祖国是我家学校是我家!我就不可能为我家抹黑你懂么?” 韦兰萍被她一顿叭叭,脑子发紧,“你,想要什么赔偿?” “两斤肉票吧。这样我还能请室友们吃一顿。” 徐丽华、严丽、杨玲玲、马秀梅几人,同时绷了下嘴角,但谁也没敢吱声…… “两斤?” “那我找苏……” “我给!”韦兰萍气冲冲掏兜,把两张一市斤肉票重重拍在柜台上,“行了吧?” “嗯,还有呢?” “对不起。”韦兰萍拽了下孙菁,后者不情不愿声如蚊呐说了句。 夏然掏掏耳朵,“不好意思啊,我没听清。麻烦大声点。道歉不应该有诚意么?” “对不起!!!”孙菁重重跺了跺脚,又羞又窘又气愤,说完掩面落荒而逃。 夏然就冲人家逃遁的背影哇哇大叫,“孙学姐,我这次原谅你啦!下次不可以这样了哦!做人要诚实守信,千万不要撒谎!” 围观群众:…… 食堂大妈们:“诶哟,小夏不得了哦!”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也不是趴着任人摔摔打打的人啊。” “啊哈哈。” “姐,这事你可不能告诉我们辅导员。我们辅导员不让我们跟其他同学起冲突,我得好好表现。” “不说不说。”食堂大妈乐得合不拢嘴,“你这小姑娘,我都比你大几十岁呢,叫啥姐。” “啥,姐你看着可太年轻了。” 学习委员一通骚操作,把班长谢一航都看懵了。 没想到女生间战火烽烟还挺激烈。 最最最离谱的是,学习委员,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学习委员。 夏然一转头,把肉票揣兜里,白了几位呆若木鸡的室友一眼,“干啥呀,还不去吃饭,都凉了。” “哦哦哦走了走了。”室友们回过神,赶紧抱着饭盒搪瓷缸,拎着排骨跑路。 第166章 犹豫 一行人回了宿舍,边吃边忍不住感慨,“你们发现没,小夏这战斗力真是杠杠滴。” “你才发现呀!”杨玲玲无语,她应该是宿舍第一个发现小夏恐怖之处的人。 她真的,不但牙尖嘴利脑子动得快,而且动起手来半点不含糊。 “我的天,这孙菁学姐今天算是出名了。” “我看就是韦学姐指使的。” “她就是为了找我们撒气,看来上次小饭馆那回,她真是大出血了。” “你说她今天会不会更气……” “肯定啊!” “唔,这排骨好好吃啊。” “确实。” 几人正聊着,就见几个同班女生冲进来嚷嚷,“啊啊,我听说学习委员跟高年级学姐舌战三百回合保护我方排骨,还以为他们瞎说。” “是真的!你们真在吃排骨!” “快给我来一块。” “求求了,给我来一口。” 徐丽华杨玲玲捧着搪瓷缸一脸懵逼。 冲进来的几人,都是平时跟她们前后桌挺要好的同班同学。 “有福同享。” “有排骨来一口。” “我跟你说,为了这口吃的,我都拉下我这张老脸了!” 徐丽华哭笑不得,赏给后排女生一块排骨,“这是小夏家乡寄来的,给你们分一块解解馋。就是吵半天架,是有点凉了。” “感谢慷慨的学习委员。”众人双手合十。 “今天究竟啥事啊?学习委员真跟人吵上了?” “我感觉不太可能啊。” 杨玲玲边啃排骨边撇嘴。看吧,这就是老好人夏然给人的印象,平时在班里待人接物都温温柔柔的,好似跟谁都不曾红过脸。 谁能知道这家伙其实是个黑心芝麻汤圆啊。 同时 苏南瑾也在宿舍里听程映李勇说起食堂的事。 他再次庆幸,打完饭立马溜的做法,简直不要太正确! 留在那里,肯定会被韦兰萍牵累! “你是没瞧见,小夏学妹对着孙菁背影喊话……啊呀,谁是孙菁谁尴尬!” “对对,简直太厉害了。谁惹她谁倒霉!南瑾,你下次可别再招她了,要不然兄弟都帮不了你。”程映一脸感慨。 苏南瑾默默扒饭。 要是表弟回来就好了,他把这事告诉表弟。表弟说不定一直被蒙鼓里,还以为夏然同学是个温温柔柔的江南女子呢。 其实不是! “南瑾你想啥?”程映怀疑地瞅他一眼,“我跟你说你那嗓门可喊不过小夏同学。” “她老厉害了!” “当时全食堂人都在看她……人家愣是脸不红心不跳,还能笑眯眯开口说话。这心态,远非常人能比。” “我没想过再去招惹她。”苏南瑾说完觉得不对,连忙纠正,“我以前也没招惹过她呀!只不过因为表弟的事,跟她谈过几句话而已。” 程映撇嘴,“然后呢?表弟给你丢两道物理题,咱到现在还没解出来。” “是啊,我就不明白咱干嘛要去招惹表弟?” “表弟动不动就给物理题!这真得扛不住啊。” 扎心了老铁!苏南瑾瞬间不想跟朋友讲话,他抱起空饭盒就走,背影有几分潦倒…… **** 周六凌晨,夏然被火光四射支离破碎的噩梦惊醒,自己一骨碌爬起,冷汗涔涔,一下就没了睡意。 还好那叫声压在嗓子里,要不然一寝室的人都要被她吵醒。 她抱着膝盖在黑暗中坐了会。 系统忍不住:“宿主,你情绪有很大波动啊。是做啥噩梦,要不要我帮忙?” 夏然定了定心神。这还是她重生以来头一次做噩梦。 “系统,你为啥会绑定我。” “宿主这么聪明,应该早就知道啦。你是灵魂重生的人,万中无一。你灵魂很强,所以可以被绑定。一般的人灵魂力没这么强,绑定百分百会失败。” “宿主不同,宿主绑定一下子就成功了。我就知道宿主是最特别的宿主!” “系统我做梦梦到一件特大人为恐怖袭击。其实这事前世刷小视频我看到过,还特意去搜过,记得很清楚。” “做梦让我记忆加深了一遍。我突然发现,或许我可以改变这次重大事故。” “那宿主你愿意吗?” 黑夜里,夏然双眸闪闪发光。 愿意吗?统子真是个温柔的小统子。 夏然抱着腿犹豫一分钟,也可能一分钟都没到吧,她点点头。 “我愿意吧。”如果她一直没想起,直到事情发生后她才想起,那也无力去改变什么。 可既然在发生前她莫名其妙做梦给想起来了,那是不是说明……天意如此。 虽然没本事直接影响官方,但写封匿名信引起相关部门重视应该可以的吧。 知道了,却不说,这心理压力可就太大了。 她不想给自己增加心理负担,避免将来后悔,她决定匿名投放消息。 “治安大队肯定会对匿名信核对笔迹。统子,你能给我打印一份匿名信不?” “可以,缴费十块钱!” 你也太黑心了!打几十个字的匿名信,就要十块钱…… 夏然翻了个白眼。 小统子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方设法赚钱。 “宿主,我没坑你呀!”统子哇哇解释,“你知道国内发展史的,千禧年后才大规模普及电脑打印吧。我这可是把二十年后的技术给你搬过来用了,可得消耗好多能量!所以一点不贵的。” “好好好。”夏然点头,“扣吧。” 就算扣一百扣一千,也得扣,何况只是十块,这十块钱可是能救几十个无辜家庭。 “十块钱不限字数吧。”夏同学谨慎地问了一句。 系统想翻白眼,“不限。随便你写吧!” “好好好,那我念你记。” 翌日一早。 黄彩霞盯着夏然瞅了又瞅,忍不住问,“小夏你昨晚没睡好?” “可不是嘛,一想到明天要去颐和园游玩,就睡不着。” 众人:…… 严丽失笑,“果然是你啊,街溜子小夏本夏。” 一上午夏然十分认真听讲,旁人完全瞧不出她有何异常。 虽然前半夜折腾着写匿名信,后半夜心情平复后,夏然倒也睡了两小时,所以精神就还行。 她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反悔,甩开包袱执行就是。 第167章 有点意外 中午吃过饭,夏然正要离开学校,被隔壁304一位同学叫住,“小夏同学,收发室有你好几封信,你去拿一下。老师说你还有包裹在邮局,得拿上学生证介绍信自己去拿。” “哦好。谢谢啊。”夏然笑着道谢,快步走向收发室。 不多时,夏然拿着四封信出来,脸上多了几分古怪之色。 四封信分别是二舅、张苹果同志,邵枫澜与夏薇寄来。 二舅和张苹果寄信很正常。她借钱的事,楚瑶表姐肯定同家里说了。 邵枫澜这小子又搞什么,不但寄信还寄包裹?难道上回她说的还不够明白。 至于夏薇……夏然不禁挑挑眉,又不过年过节的,夏薇写封信给她干吗?她俩也没好到信笺谈心的程度。 她从西门出去,没几步刚好瞧见翟小哥,连忙冲人挥手。 翟小哥麻溜收拾下摊子,兴匆匆跑到她身旁,“夏同学,有事?” “小翟哥,你帮我去邮局代拿个包裹,我给你三块钱跑腿费。半小时后咱在这见。” “要啥跑腿费呀。你把凭条给我,我现在就给你去拿。完了你就在这等我。” 夏然掏兜,摸出三块钱递给小翟哥,“拿着吧,赚点辛苦钱。你不拿,我下回都不好意思找你继续跑腿。” “行。”小翟哥笑呵呵接过,飞速朝邮局奔去。 夏然则溜溜达达走向附近的治安大队。 路上行人不多,夏然就跟正常路人一样,溜达到治安大队附近的邮筒前,把匿名信丢进去。 既没贼眉鼠眼东张西望,也没戴着帽子口罩遮遮掩掩。夏然就这么光明正大溜达过去,越这样行迹正常越不招人怀疑。 夏然丢完信走另一条道绕回学校西门。 翟小哥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夏然瞧见大大小小三个包裹,不由吃了一惊。 “这么多?” “是啊小夏同学。这包裹是香洲那边寄来的,我去邮局拿时,人家老羡慕了。” “这么多包裹你一个人扛回来?” “这有啥,我拿得动。”小翟哥朝她憨憨一笑。 “小翟哥最近忙啥?” “嗐,学人瞎鼓捣,帮人修修自行车。” “这可是手艺活。”夏然点点头,“你没事可以多学学修理,今天修自行车,明天修摩托车,后天就能修小汽车了!” “小夏,你是文化人。你也觉得修理这行当有前途?” “那自然有前途。你要是有机会就多多学习,以后肯定用得着。” 小翟哥连连点头,“好,我听你的。” “这么多包裹,要不我帮你送进去?” “不用我拿的了!”夏然将三个包裹一叠抱了起来。 包裹叠老高,夏然只能偏着脑袋看路。 小翟哥吃了一惊,“小夏同学,你力气可真不小啊!” 这三包裹他都费九牛二虎之力扛回来,可不轻!小夏同学看着年纪轻轻瘦瘦弱弱,没想到这么厉害。 “你赶紧回去吧。有事就来后街叫我。” “好嘞,小翟哥再见。”夏然冲小翟哥摆摆手,抱着三个包裹快步回宿舍。 一路没少招人注视,不过大家虽然惊讶于夏然包裹之多,倒也没谁贸然上来询问。 就是有俩武术社团的人跑来,一脸惊奇围观她,“你就是拒绝我们社团招揽的小夏学妹吧?” “你好厉害!” “你这么大力气,就应该来我们社团啊?” 夏然抽了下嘴角,“让让学姐,别让包裹砸了。” “小夏学妹,我们杨学姐每次给我们召开武术切磋会都会提起你诶。” “杨学姐你认识吧。她是我们副社长。她说她见过你动手一瞬间,老厉害了。我们还不信!今天亲眼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小夏学妹,你啥时来我们武术社团,咱可以一起交流交流。” “对啊对啊,你力气这么大是怎么练的?是每天八百个俯卧撑嘛?” 夏然:…… 姐姐们,八百个俯卧撑每天,让人活不活了? 俩人围在抱着包裹的夏然身边,小夏学妹长,小夏学妹短的,给她招来更多稀奇古怪的注视目光。 “副社长抬爱,只不过我最近实在没啥空,到时再说吧。谢谢谢谢,我到了,我先上楼啦,学姐们再见。”夏然扛着三个大大小小的包裹,飞似地冲进宿舍楼。 她一路跑上三楼,不带喘气片秒。 经过301时,双马尾探个脑袋出来,“哇,小夏同学你抗这么多包裹,我帮你拿。” 她拿起最上面一个稍小的包裹,夏然连忙说谢。 “听说你们班明天要去颐和园秋游?” “嗯嗯。” “那真是巧了,我们班也组织报名,跟你们同一天去诶。”双马尾咋咋呼呼道,“回来可以进行英语兴趣小组活动吗?晚上六点到八点左右。” “可以啊,大家都没问题的话,我也行。” 双马尾高兴地差点跳起来,“好,我跟大家说去。” 俩人拿着大包小裹回303,徐丽华一抬头,忙上前接了个沉甸甸的包裹,“我去,这么沉?什么东西啊。” “谁知道呀。”夏然也估摸不准,邵枫澜那家伙会给自己寄什么东西。 她放下包裹就坐凳子上,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倒点水喝。 双马尾很知趣,放下包裹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夏然喝了几口水,问,“她们人呢?” “她们陪淑娣同学去合作社买牙膏了。” 夏然“哦”了声,拿起剪刀开拆包裹。 “你在香洲还有亲戚啊?”徐丽华一脸好奇凑到夏然身边。 “一个朋友。”夏然现在也不知道该说啥。 邵枫澜这家伙还挺执着啊。 她拆的是最大一个包裹,一脸懵逼拆出一条鸭绒被一条高档蚕丝被,还有三套四件套。 “哇靠,这谁寄来的啊?马上过冬这正好用上啊。”徐丽华惊呼,忍不住上手摸摸软和的被褥。 夏然自己也很惊奇啊。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是针线缝制的被面,洗的时候还得把被头那块拆下来洗。 这时的四件套简直是高档奢侈品,内地这边都没见识过。 “这啥?被面嘛?” “嗯差不多。”夏然点点头,心里则疯狂呼叫系统,“统子,我突然想到个问题。” 第168章 头疼 “马上过冬了。我那些大件的羽绒服啊,棉袄棉裤啥的,你能帮我代洗不?” “你看这四件套,好东西是好东西,但现在没洗衣机啊是吧。我要咋洗?快给我想想办法。” “懒死你得了。”系统很傲娇,“你有这么多钱,买个洗衣机呗。” “你不懂。现在洗衣机又不是全自动的。三百来块买个半成品,洗衣服还得手动加水、排水,完了还要人力捞出来拧干……我费那劲买这个残次品干啥??” “要不让邵枫澜同志给你邮寄一个全自动洗衣机?他们那边发达,他们那边有。”系统突发奇想。 夏然木着脸,沉默不吱声。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不喜欢麻烦人家,你就喜欢唠叨我!” “那你们能一样么?你又不是外人。” 小系统瞬间支棱起来:嘻嘻,宿主说他不是外人。对,没错,宿主说最爱他! “行叭,厚实衣服床单被套都交给我。但你总得摆出个洗衣服的样子……” “放心吧我又不傻。那夏天衣服我自己随手搓搓就行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压根不知道,人的惯性就是……越来越懒。 “小夏,你发啥愣呐?”徐丽华好不容易把视线从羽绒被上挪开,伸手戳戳室友,“不拆了?” “拆。”夏然又拿过第二个包裹开拆。 这包裹都是日用品,牙膏牙刷洗发水香皂护肤品花露水啥的,难怪死沉死沉。 邵枫澜还给她寄过来一套古色古香的文房四宝,看着好像有些年头了,夏然抬手擦了把汗。 这小子,该不会把啥古董寄给她了吧?这么败家难道不会被家长抽? “系统帮我看看这文房四宝。” “宿主,这邵枫澜对你是真心的诶,他送的是真货!” “什么?” “这笔洗、砚台都是明代官窑诶,你发财了宿主。”小系统惊讶不已,“要不要收进系统背包?这可是大价钱的东西,以后拍卖出去,说不定能赚个几百上千万。” “什么?那我得还给他。”夏然只觉那货坑爹。 “为啥要还?”系统不明白,“他说不定也是从哪淘来的,但是不知道其价值。” 系统沾沾自喜,“毕竟能像我一样,一扫就知价值的系统,这世上可不多见。” “那更应该还给那傻孩子。”夏然抹汗,“人家拿我当朋友,我可不能坑了他。” “啥朋友。”系统如果有形象,定会撇撇嘴,“人家估计想当你老公。” “闭嘴吧你。” “小夏,这……”徐丽华呆若木鸡看着一桌子日用品,“你这都能开香皂店了。” 夏然也有点呆。她没想到邵枫澜一言不合就给她狂寄东西,她这几十块香皂,都能用一两年了吧…… “你这朋友也太奢华了!”徐丽华双目放着小星星之光。 这哪是啥朋友,分明是财神爷降临啊! “这包裹比较小,你猜会是啥。” “我猜是吃的。”夏然都不用猜,邵枫澜同志寄了被褥,寄了日用品,肯定不会忘记寄香洲特产。 夏然拆开最后一个包裹,果然是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糖果巧克力、曲奇饼干。大罐子小罐子,大袋小袋,瞅那包装就叫人眼花缭乱。 “哇塞,果然是香洲来的零食,看这花里胡哨的包装就跟咱这边完全不一样。” 夏然头疼。 先前溪城肉联厂王大美同志送的糖果,她装满满两大盒,还没消耗掉。 买猴票,邮局小张又给了两大盒赠品糖果,动都没动。 这会糖果巧克力又来,她感觉自己都能开个糖果零食铺了…… 夏然拆了一小袋巧克力打发徐丽华同志,“我收拾收拾塞床底下去。” 徐丽华笑弯了眼,“你收拾吧。我去合作社看看她们买啥,咋还没回来。” 夏然点头,等徐丽华离开,起身关上门,忧愁地看了眼满桌东西。 “先把明代那啥玩意给收了吧。”瞅着就闹心! 送这么贵的东西,让人心理压力老大了好不好。 “得嘞。”系统倒是高高兴兴把文房四宝收进空格。 夏然叮嘱一句,“你不要私吞啊,我要还给人家的。” “诶呀知道了知道了。” “把这蚕丝被羽绒被四件套啥的也都收了吧。”暂时用不上,她才搞好的棉被总不能随手丢了吧,先用用旧的再说。 系统遵旨没二话。 夏然问统子,“我这还有几个空背包格子。” “三个。” 夏然望着眼前一堆零食,默默忧愁片秒,在系统商城里找啊找,找到日用品大编织袋那栏,眼睛一亮。 “给我弄俩出来。” 系统扣了一元钱,给夏然送了俩带拉链的大编织袋。 “可以啊统子。”不愧是统子,编织袋上还印着工农兵图案,一瞅很接地气,但细细一瞅能发觉与这时代的格格不入之处。 这还是个拉链编织袋,这时代带拉链编织袋可不常见。 “我厉害吧。”系统傲娇。 夏然把牙膏牙刷香皂洗发水护肤品啥的东东,一大半扫进编织袋。 “给我放独立套房去,放我房间里。以后我要用,能让你拿吧?” 系统好想翻白眼,宿主这小聪明真是劲劲儿的!多会占小便宜啊,她应该早就想好用独立卫生间置物,不浪费背包格子了吧! “你都收拾完再给我!” “行叭行叭。再给我拿个编织袋出来。” 夏然将大部分糖果巧克力饼干啥的都装走,剩下的和一些日用品全放一只编织袋内,塞到床底。 “系统,有了这床底的百宝袋,我以后就能搞小动作,拿啥都方便些。” 系统扫了下空空荡荡的长桌,“你这被褥啥的都收走,宿舍里的人不会起疑吧。” “我室友才不会乱翻我床底,她们不是那样的人。” “行行行,你室友全是好学生行了吧。” “小夏我们给你带了个葱油饼。”室友们呼呼啦啦从外面进来,黄彩霞顺手把油纸包的葱油饼递给她。 “你们去后街了?” “对啊,我们去买橘子,被葱油饼香气吸引过去。我们一人吃了个,你赶紧趁热吃。” 第169章 财大气粗 夏然啃了口葱油饼,点点头,“不错。” “给你们带了点雪花膏,各人自领。”夏然指指桌上排放整齐的小铁盒。 “大友谊的雪花膏。”杨玲玲惊喜地拿起一盒。 “雪花膏不便宜吧。”陈淑娣小心翼翼。 夏然一摆手,“能有几个钱。马上过冬了,搽点雪花膏很正常。” 系统出品两毛一盒,比百货商店卖的便宜。 徐丽华“啧啧”两声,“小夏你个小败家,给我们买点蛤蜊油就算了,买这么贵的雪花膏。” “不过呢,还是要感谢学习委员赏赐。” 一宿舍都嚷嚷,“感谢学习委员。” 杨玲玲喜滋滋拿起另一盒,“我给秀梅同学送去。” 不多时,马秀梅跟在杨玲玲身后鬼鬼祟祟进来,反手还带上宿舍门。 “咋了?” 马秀梅给她们做个噤声动作,凑上前来小声嘀咕,“刚刚楼下206打起来了,把楼长都给惊动过去。我们寝室张慧还跑下楼拉偏架,结果被人揍了个乌眼青,气冲冲回来了。” 严丽无语,“她们真有时间。” “就是,大中午就吃个饭的时间还能闹起来。”杨玲玲撇嘴,感觉这些人比她刚入学那会还作。 “闹啥啊?”黄彩霞疑惑。 206不在一个楼层,大家倒是不太熟悉。 “她们说张慧那个老乡,偷东西。” “啊?” “抓到了?” “倒是没有当场抓住。”马秀梅摇摇头,“小夏和严丽同学应该有点印象。那女生叫黄芬,开学前你俩跟她,还有张慧住过几天临时招待所。” 夏然严丽点点头,表示有点印象。 徐丽华挑挑眉,“没抓到说个啥,又没证据。丢啥东西了?” “说是什么都丢。有人丢过大半管牙膏、蛤蜊油,有人丢过饼干、零食,还有人丢过袜子、袖套啥的。” 夏然:…… “那可真够糟心的!”杨玲玲实事求是说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所以她们宿舍今天就找黄芬摊牌,同她正面吵上了。” “没证据找她吵有啥用。”徐丽华无语。 夏然啃完最后两口葱油饼,点点头表示赞同。 她端起搪瓷缸小口小口喝水。 室友们七嘴八舌,“我看这事找楼长也没用。” “她们还不如先蛰伏,抓个现形再闹去楼长那处理。” “这宿舍里有个手脚不干净的,也确实糟心。” 马秀梅点头,“说起来这张慧也真让人一言难尽。” “原本压根与她无关的事,她掺和进去。楼长现在还把我们寝室长叫过去问情况了。” 夏然看了眼表,抱起几本书起身,“走吧。这事秀梅你别管,张慧乐意掺和就随她去。” 马秀梅“嗯”了声,跟她们一块走出宿舍。 刚巧就在楼道里遇到302的几人也出来。 张慧黑着一张脸,不满地朝马秀梅瞪一眼,“马秀梅,你现在都成303常客了!别忘了自己是302宿舍的人。” 303的真会拉拢人,别以为她没瞧见,刚才杨玲玲鬼祟地溜来她们宿舍,偷摸塞给马秀梅一盒东西。 应该是雪花膏吧,她都瞄见了! 一盒好几毛钱呢,303可真够财大气粗! 苏曼瞥了眼气急败坏的张慧。 于梅嗤笑出声,“干啥呀干啥呀?你在206受一肚子鸟气,回头发自己室友身上啊?这么厉害继续去206打呀!” 苏曼拽她一下。 于梅翻了个白眼。 “是206的人集体冤枉黄芬、她们排斥孤立她!” “楼长说会查清楚这事,你冲我们吼什么?”于梅不客气呛声,“这事跟我们303有关系么?你下去行侠仗义充英雄好汉,人家当你是回事嘛?” “你这瞎闹一场,宿舍操行分被你扣一半,你现在影响我们宿舍每个人了好吧!” 张慧抱着书黑着脸,咚咚咚从她们面前走过。 马秀梅小小声道,“张慧同学……” “走开!你也不是啥好人。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就会排斥我们农村人!” 马秀梅一脸受冤的表情,“我也不是啥城里人啊张慧同学。我,我……” 她那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县城哇。跟京市沪市差十万八千里远…… “算了,人家听不进你说的话。”徐丽华同情地拍拍她肩膀,一脸安慰之色。 于梅哼了一声,“莫名其妙。” 苏曼无奈瞥她,“你少说两句吧。” 王盘娣这时匆匆跑上楼,东张西望,“张慧同学呢?” “刚刚下楼去了。”马秀梅回答。 王盘娣跺跺脚,“她们哲学系今天上大课?我去找她。” “干啥这么着急。” “她老乡,唉。”王盘娣叹了口气,“把事捅学生会去了。我想找张慧劝劝她老乡。总之跟室友关系搞太僵也不好吧。” 又不能随便换宿舍,谁愿意跟她换?宿舍现在都满的! 这么一折腾,以后还能不能和睦相处下去? 众人面面相觑。 王盘娣满头大汗挥挥手往楼下跑,“你们去教室吧,我去找张慧做做思想工作。” 于梅无语,“多大点事。”上纲上线找学生会,那这事怕是不查个水落石出,善了不了。 夏然眨眨眼,抱着书往楼梯口走。 她一动,303所有人都呼呼啦啦跟了上去。 下午就一节专业课,夏然她们相约图书馆继续看书。 她还抽空把四封信从斜挎包里取出,夏薇的信可以不管,其他人的信,看过还是得回个信。 夏然抽出邵枫澜的信先看,这小子洋洋洒洒给她写了三页纸,总结三句话。 一,小夏我回来后沉痛反思了下,可能先前我确实太唐突了点,所以你反感我!所以咱先从笔友开始做起吧。 二,小夏我给你寄了点土特产,都不是啥特别值钱玩意儿,就是点我的心意。我知道你们文人喜欢文化用品,那笔洗砚台啥的,是我从庙街一个旧货摊淘来的,也不是啥值钱东西,你拿去玩吧。 三,我回来后可惨了,大哥丢给我一个小破杂志社,让我自己去经营。说是要在三年内,让我把濒危破产的小杂志社盘活,这怎么可能? 吧啦吧啦吧啦。后面一堆吐槽,光吐槽就整整两页纸…… 第170章 好大儿的狂欢 夏然看着这人的信,能想象到少爷打着领带,大清早挤地铁去中环上班的苦命模样。 孩子好日子到头了。 夏然翻着信幸灾乐祸。提笔回信主要针对他后面两段内容回复。 先告诉少爷,他在旧货摊淘废品淘到一套明代官窑珍藏,运气相当可以。她先替他保存,等回头有机会还他。 再就跟他聊聊杂志社的事,问问他什么杂志社,主要发展方向是啥。 想要盘活一家濒危破产的小杂志社,关键就在于找突破口。 曲高和寡是不行的,香洲报社杂志社众多,想要在这些文媒中杀出一条血路,就必须找准赛道。 是搞文学还是搞经济抑或是搞八卦娱乐方向,得先集中所有资源把其中一块做出色了再说。 身为负责人,少爷虽然不必事必躬亲,但得注重大方向把握。 夏然也吧啦吧啦回复一页纸,写完瞄一遍,感觉自己态度不是很敷衍,够可以了! 收起给邵枫澜回信,她又看张苹果那封。 张苹果在单位里倒是渐入佳境,还问她什么时候回溪城,想约她一块吃饭。 夏然给苹果同志回了信,并老生常谈又提醒人家,你还年轻,别在这时昏了头谈恋爱。恋爱只会影响你进步的速度。 第三封信会给二舅楚正学。来信对她再三表示感谢,又提了下欣欣病情稳定转好的情况。 夏然给二舅回完信,最后才抽出夏薇来信看了看。 夏然越看越面色古怪。 夏薇这信倒是事无巨细说了下家里情况。 夏薇说,夏永军后老婆王美娥又回机械厂当临时工去了。 工作是后勤部食堂副主任杨爱军给安排上的。 夏然一脸古怪阅览着信,越看越想笑。 诶嘛这杨爱军对夏永军后老婆,肯定是真爱了。要不咋能这么难舍难分呢? 感觉夏永军头上已经开始绿了怎么回事…… 按照上一世时间线,这俩人得在81年后搅和到一块,东窗事发还把夏永军气到住院。 难道因为她的关系,反倒是让这俩人的关系,提前发展起来了? 夏薇在信里还提了一件事。 弟弟夏成前阵子认识了几个“大哥”,一直跟着“大哥们”在台球室溜冰室瞎混。 十月一号那天,夏成还跟家里提起,说想跟大哥们一块去花城做生意,进一批炙手可热的电子产品回来卖。 夏薇说夏永军当场表示不同意,并狠狠训斥他一通。 但她发现,夏成似乎还不死心,国庆过后,跟那几位大哥接触的更加频繁。 夏薇在信里小心翼翼问她,她该怎么办?她觉得这事十分蹊跷,问夏然怎么才能劝说夏成放弃去花城闯荡的念头。 夏然将信扔到桌上。 坐在一边的徐丽华瞅她一眼,“怎么了?谁的信?” “家里。”夏然拿起书翻看。 “家里出啥事?” “没什么。”夏然不想多聊脑残的事。 夏成只要脑子没问题,他就不会提出要跟什么老大去别省厮混的话。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跟出去被人打包卖了,估计还在替人家数钱。 夏永军对这唯一的儿子是没话说的,他不同意,是出于成年人的考量。 可惜,良言难劝该死鬼。 以夏成的性子,他指不定现在已经逃走了。 与此同时,溪城。 夏永军蹬着自行车满头大汗回家,瞪着嘤嘤哭泣的夏薇吼道,“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 “爸,二哥他留下这封信跑了。” 夏永军抢过夏薇手里的信,才瞄到第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人就险些一个倒仰昏过去。 “爸,爸!”夏薇冲过去扶住夏永军,“爸,现在怎么办?咱要不要去报治安大队?” 夏永军咬牙切齿重重一点头,“报,肯定要报案!夏成刚满十六,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肯定是被那些社会闲散人士给骗了。” 夏薇也急得不行,“他又没介绍信,打算怎么去花城?” “能怎么去,肯定跟着那群臭流氓一路扒火车逃票过去!” 夏永军冲到里屋去翻户口簿,随即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户口簿没了!铁盒里存着的三十多块钱,连同所有粮票肉票都被那小子一并顺走! 啊啊啊啊啊!夏永军痛苦地蹲到地上,脑袋重重撞着门框。 王美娥闻讯赶回来,一进家门就嚷嚷出声,“怎么回事?啊?夏永军,好好上着班呢?你又跑回来旷工,这是想干啥啊?厂里容不下你夏永军了是吧?” “你们吵什么啊?”睡得迷迷瞪瞪的郑宝珠从楼梯上下来,一脸不满,“我难得休息一天补补眠,你们干啥啊,一直吵吵闹闹不停。” “宝珠,你弟他拿钱跑了,这事你一点不知道?” “啊?跑了?”郑宝珠错愕睁大眼,“我不知道啊,我下午一直在睡觉。” 她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惶急慌忙往楼上奔。 王美娥却揪着夏永军问,“拿什么钱?夏永军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夏成不会偷了我们藏铁盒里的钱吧?” 一分钟后,楼上小房间传出一声尖叫! “妈!我放柜子里的钱也没了。五十几块钱呢!都是我辛辛苦苦一分两分存起来的!” “啥?”王美娥只觉眼前一黑又一黑,抬手就去拍夏永军胳膊,嚎哭痛骂,“好啊夏永军。看看你好大儿做的这个事。” “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了!”王美娥气得跳脚大骂,“我千想万想都没想到,家里竟出了个穷凶极恶的小偷!” 她冲进去,捧着空空如也的铁盒冲出来,一下将方形铁盒重重掼地上,指着夏永军破口大骂,“夏永军。日子不过了是吧?夏成这该死的偷子,不但偷户口本,偷钱!他还把家里所有粮油票都偷走了!” “不过了!过不了了这日子,没法过了。”王美娥发疯似的摔家里锅碗瓢盆,一阵稀里哗啦脆响。 邻居们早就听到这里哇哇的吵架声,这会听摔锅摔盆似乎闹大了,全都忍不住闻声跑来,在家门口探头探脑。 “大军啊,出啥事儿啦?” “要不要叫居委会的人来调停啊?” 第171章 撕破脸 “叫什么居委会,这事跟你们无关。”夏永军气得上前关门,却被看热闹的烨烨头爷爷拦住。 “大军啊,你可不能跟媳妇动手啊。” “是啊是啊,我们溪城男人可不兴跟自家媳妇动手的。” 王美娥把锅碗瓢盆砸个稀烂,一屁股坐凳子上嚎啕大哭,“这日子没法过下去了。” “家里出了个家贼!哪个好心邻居给我跑趟治安大队,我要报案!” “对,我要报案!”郑宝珠跟着气急败坏怒吼,“夏成偷了我五十多块钱,让纠察员同志把他抓回来,还钱!” “哟。小成这孩子偷钱啦?”隔壁杨春丽一脸好奇挤上前,“夏同志,你们家这是出大事了呀!” “如果真偷那么多钱,是要报治安大队。” “没偷钱,没偷。”夏永军死要面子活受罪,连忙拦着撒泼胡闹的王美娥,黑着脸教训,“你别胡说八道。有什么事自己关起门来说。” “我胡说八道什么?”王美娥跟疯了似的,冲他又踢又打,“你儿子偷了家里所有钱,所有粮油票,你说这日子咋过下去?我还跟你过个屁!” “居委会同志来了,让让,让让。” 张苹果大姑与一名姓李的女同志一同挤进门,瞧着满地狼藉,不由皱皱眉头。 “夏永军你家又咋了?” “王同志,快别打了!”李同志上前拽开歇斯底里尖叫的王美娥,“什么事儿啊?受了啥委屈,你跟大姐说。” “李大姐!”王美娥哭得那叫一个千回百转,指着夏永军又哭又骂,“他儿子夏成,前阵子结识一帮社会闲散人士,要学别人去花城做什么狗屁生意。” “夏永军没同意,却也只是嘴上说说,没能管住儿子。结果今天,夏成那小兔崽子搜刮走家里所有钱和票,跟人跑了!” “那可是足足三十多块钱啊!还有全家两个月的口粮、肉蛋。全没了!全没了呀!” “啥?” “他连户口本都给我偷走!大姐,你说说我这一家的日子接下来该咋过啊。” “李大妈。夏成还偷了我五十多快私房钱,这可是我辛辛苦苦这些年攒下来的钱。我要报案,我一定要让纠察员同志把钱给我要回来。” “是是。”李大妈严肃点头,“这涉案金额都超过八十快了,肯定得报案。” 张大姑转头,朝一名抄着手看戏的中年男子叫道,“诶,那位男同志,你帮个忙,代跑一趟治安大队。” 众人回头看向被张大姑点名的男同志,那人东张西望还想装作没听见。 烨烨头爷爷不客气道,“罗岗,你没听到居委会同志说的话嘛?装聋作哑干啥呢?这里属你最年轻又没事干,你不跑治安大队报案。难道要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的去跑??” “就是罗岗,你故意来看老夏家好戏的吧?” “胡说八道什么?”中年男人涨红脸。 “谁胡说了。当初你儿子罗远志纠缠老夏家大姑娘的事,咱十里八乡可是都知道。” “你媳妇李秀华,看不上儿子谈的哑巴媳妇,还想坑老夏家大闺女呢!” “对了,你儿子远志被单位开掉后,是不是也上煤球站当临时工去了?现在跟哑巴对象谈的还不错吧?” “去去去去去!”罗岗气得七窍生烟,冲围观大爷大妈们直瞪眼。 张大姑瞥他,“罗岗同志是吧?请你帮个忙呢,行不?” 罗岗没敢跟居委会同志死犟,赶紧应了声灰溜溜挤出人群。 张大姑李大妈便劝郑宝珠陪王美娥说会话,好生安慰俩母女。 夏永军黑着脸说,“我们不报案。多谢你们居委会关心了,这是我们家事,我们能自己解决。” 王美娥火气一下窜老高,“你不报案是你的事,我跟宝珠是肯定要报案的。夏成他就是个贼,偷这么多钱就想这样算了?没门!” “夏永军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张大姑严肃着一张脸道,“孩子都偷家了,这么严重的问题,你还想捂着不报案?你这不是爱他,是害他!” “这孩子不从根子上往死里管教,往后可就要废啦。” “我孩子也是被人给骗了。”夏永军苦苦解释,“我家孩子我了解的,再怎么坏都不至于偷钱。都是社会上那些无业小青年给撺掇的。” 罗岗带着治安大队两位同志来时,夏永军又将这番说辞反反复复说两遍。 完了还一脸真诚,“纠察员同志,还请你们一定要帮我把孩子找回来。他就是被人给骗了,不然不可能这么大胆,敢扒火车去花城。” 两名纠察员一脸严肃记录完案情,点点头,“我们会给铁路沿线治安大队打电话。到时如果发现夏成踪迹,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是是,谢谢谢谢,多谢两位同志了。” “至于失窃金额……” “都是那些社会无业小青年唆使我儿子干的,我了解我儿子为人,他平时还是很胆小的,不敢做这种事。麻烦纠察员同志先把人找回来再说。以后的事我们自家都能解决。” 纠察员夹着公事包离开,居委会两位大妈又劝了几句。 夏永军把一屋子看热闹的邻居赶走,重重关上门,转头盯着一地碎片的堂屋,沉默片秒,开口:“美娥,我们当务之急不能自乱阵脚,先把小成找回来,你说是吧?” 王美娥这会也提不起任何力气继续跟夏永军争吵,她冷冷瞥了男人一眼,“三十多块钱里有我一半,再加上我女儿丢失的五十多快。你必须赔给我们母女七十块。否则我就送你儿子夏成去坐牢。” “王美娥!”夏永军气得直呼其名。 王美娥也毫不怯场,重重拍桌吼道,“你别跟我大小声!夏永军我告诉你。这些年我嫁给你,给你老夏家当牛做马拉拔你三个子女,我什么样你平时看得清清楚楚。” “你欠我的十五块也就算了。但欠我女儿就不行!我女儿的五十多块钱必须还,不但要还,还得赔偿,要70都算对你儿子客气!” 第172章 图穷匕见 “好好好,事到临头开始分你女儿我儿子了是吧?”夏永军气得胸膛起伏,老脸爆红。 “以前你吃我的喝我的,拉着我给陈主任送烟送酒,为宝珠安排工作时,你咋不说你女儿我女儿?啊?” “我对你女儿那可是掏心掏肺。我大闺女不就是因为百货公司工作的事,才跟我离了心?” “家里什么好的都有宝珠一份,而我家然然小薇,她俩有啥?啊?” 王美娥不自在地挤挤眉,扁嘴道,“那还不是因为她俩都是姑娘。夏永军,当谁不知道呢,你还不是最看重你儿子?” “我看夏然说的一点没错。你就是重男轻女,你骨子里就重男轻女。你敢不对我我家宝珠好么?你还得靠我给你操持家务呢。我就这一个女儿,你再不对她好,我能这么巴心巴肺帮你打点这家?” “你自己扪心自问,这些年来我亏你吃亏你穿啦?我衣服不舍得给自己添一件,却要让你夏永军走出去体体面面见人。我这老婆当得还不够好嘛??” “现在是你儿子偷家,偷我闺女这么多钱,是你们父子对不起我们,甭扯别的乱七八糟事,反正这钱你就是得赔!” 说完重重踢了脚桌腿,拽着一脸泪痕的郑宝珠往楼上走。 夏永军无力瘫倒在凳子上,瞪着一地狼藉,郁闷掏出根烟点上,狠狠吸了口。 “爸,现在怎么办?”夏薇从头到尾就跟个小鹌鹑似的缩一边不敢吭气。 直到王美娥母女上楼,才敢出声小心翼翼问了句。 没想到这话一下又点燃夏永军那颗挫败的心,“怎么办怎么办?你是瞎了还是死了,没看到一地碎片戳人脚?这么大姑娘做点事都不过脑子,不会拿个笤帚过来先扫扫地?” “什么事都要问问问,你是一点都没学到你姐的独立自主。整天摆个苦兮兮的臭脸,难怪家里日子一天比一天差。” 夏薇莫名被老爸炮火袭击,双眼含着两泡泪要掉不掉,赶紧跑回灶间拿扫把扫地,边扫边默默掉眼泪。 夏永军却像是找到个发泄桶似的,一个劲冲小闺女骂骂咧咧,“我上次让你给你姐写信问问情况,你写了没有?” “写了。”夏薇抽泣,低着头把碎片扫进簸箕。 “写了怎么没个回音?你怎么跟她写的?算盘珠子一样,拨一拨动一动!你看看你能做点什么事?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人家读书考大学,你读书有啥用?” 夏薇委屈地低着头,哭得肩膀一耸一耸。 夏永军一瞧她那样,又怒不可遏冲闺女开火,“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 “你大姐遇到事啥时哭过?同样是闺女,你就不能跟你大姐学学。” “我是亏你吃亏你穿啦?这么委屈干脆别读算了!家里现在也没那条件再继续供你上学,明天就去帮你退学。” 夏薇心里一慌“哇”地哭出声来,“爸,我马上就要初中毕业了,这时不读,连个初中毕业证都拿不到。” “读读读现在拿什么给你读书?家里钱都没了,下个礼拜都没米下锅。再说你成绩什么样,心里没点数?你要是像你大姐那样会读书,能给家里考个京大华大就算了,可你行吗?” “要么你自己想办法,要么你写信给你大姐,让她给你拿点学费补贴!总之我不管了!” 夏永军撂下狠话,也不管女儿哭得有多凶,直接转身回里屋,重重摔上布帘子。 夏薇在堂屋哭得撕心裂肺无人搭理。 她抱着膝蹲到地上,把头埋进双臂,泪水横流。 事情怎就发展成这样?自从大姐离家去京城后,夏薇打心眼觉得,家里这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从前有什么事,总是大姐顶在最前面冲锋陷阵,对抗爸对抗后妈郑宝珠她们。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她总觉得大姐变好多。 现在回想起来,都不知道大姐具体哪天变的,反正就从那天开始,大姐再也不会顶在前头,老母鸡似的护着自己了。 给大姐写信有用吗?大姐会不会帮她付下半年学费?夏薇收拾完地面,一脸迷茫坐到桌旁。 已经到图穷匕见的地步了。夏薇抿抿唇,望着摊开的空白信纸,犹豫纠结再三,还是开始动笔。 夏然自然不晓得溪城老夏家出大事了。不过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当回事。 第二天一早寄掉三封信,夏然就和徐丽华杨玲玲马秀梅三人,去大门口集合点等班里其他同学。 全班四十五人,有三十三位参加本次活动,由于人数挺多,不一定每人都能借到自行车,所以班长决定公交出行。 当然,车费也得自理,来回估摸需要一毛五左右。 再加上入园费,这就得花三毛钱了。 所以苏曼曾委婉劝说过王盘娣,刚拿一笔临时救急补助,最好别带家人去公园显摆…… 王盘娣要是带一家前往颐和园,就算小朋友不花钱,可她老公婆婆小叔子啥的,三人加起来车费入园费,一块钱都不止吧。 这也太高调了,有些同学嘴上不说,心里或许会有别的想法。 比如觉得,王盘娣同学家境也不怎么困难嘛,不然咋还有钱一家去公园游玩? 真正的穷困可是会一分钱掰两半花的。 可惜王盘娣她听不懂,也领略不到苏曼的好意。不过就算她听懂,估摸也不想领苏曼的情。 夏然四人算是到的比较早,同学们陆陆续续走出校门。 同桌姚雪背着个小布袋,走出校门一眼见到夏然,就朝她们跑去。 “今天天气真不错。” “我带了瓜子花生米,待会一起吃。”杨玲玲同桌王小婧乐颠颠说道。 “好了好了,我们点下人数。人数齐全就出发。”副班长高川在前面喊话。 点完人数后,一众人发现三十三人变三十七人,不由面面相觑。 王盘娣半点不尴尬,抱着孩子落落大方给身边女同学介绍。 “我家小豪很乖的,一点不闹人,你们要不要抱抱看?” 王盘娣同桌与后桌女同学一脸尴尬,连连摆手。 第173章 闹妖 王盘娣又笑呵呵抱着孩子挤到夏然马秀梅、徐丽华她们身旁,让孩子叫她们“阿姨”。 夏然没啥情绪波动。 不过看得出来,身边一圈同学表情就挺尴尬…… 夏同志双方都能理解。同学们一群年轻小姑娘,谁真心乐意让人叫阿姨啊! 夏然自己倒无所谓,别说叫她阿姨,叫她太奶她都敢应! 王盘娣抱着娃挤到夏然身旁,还一脸热络让她抱抱孩子。 “我家小豪真不闹人,你抱抱看他很乖的。” 王盘娣儿子简直就是她丈夫胡长兵缩小版,虽然养的黑黑瘦瘦,但两条小短腿蹬来蹬去劲儿倒不小。 夏然见王盘娣很不见外朝自己递孩子,忙笑着向后一避,“还是不要了王同学,我们都没啥抱孩子经验,要是不小心把孩子摔着就不太好了,我们负不起这个责任。” 王盘娣笑容讪讪,伸手拍拍儿子的背。 她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副班长高川招呼大家出发。 杨玲玲忙拉上马秀梅、同桌王小婧,绕过王盘娣就跑。 夏然和徐丽华也跟了上去。 一行几十人鱼贯上车。 “同志,去颐和园。” 售票员笑呵呵望着他们,“今儿天气真不赖,一块去颐和园溜达溜达?” “嗯,是。” 王盘娣婆婆李洪霞,从裤兜掏出层层包裹的手帕,捻出几张毛票递过去。 王盘娣则抱着儿子上车,小家伙蹬来蹬去的腿蹬到旁边一位大姨,对方立刻不客气大叫一声,“哦哟,这孩子蹬腿儿蹬来蹬去,一点不消停。” 王盘娣忙出声道歉,还轻轻拍了下儿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的关系,那孩子哇一声开始哭,小小的身体,声音十分洪亮。 同学们一言难尽朝王盘娣看了眼。 李洪霞赶紧挤上前,埋怨地接过大孙子,“干啥这么大声?小孩子能懂什么。” 抱过孙子,李洪霞还瞪了眼站在边上的大姨。 大姨没跟她计较,只是鼻子里哼了声。 生活委员一个头两个大,硬着头皮说道,“王同学,要不往后面走走?里面说不定有座位。” 售票员也点头,“嗯,别堵门口了。大家往里走,后面有位置的。” “妈,我来抱小豪。”胡长兵见她妈抱着娃东倒西歪,忙上前接手。 这班车不算空,一行几人挤过人群挤到后面一截车厢,一眼瞧见夏然徐丽华几个前后排坐着聊天。 夏然见她们一路挤过来,拉着徐丽华起身主动让座,“王同学,你和阿姨抱孩子坐这吧。” 王盘娣忙笑着道谢。李洪霞也跟过来,笑呵呵冲夏然点头,“小姑娘,谢谢你们啊。” “这是我婆婆,姓李。你们叫她李阿姨好了。” “妈,这就是我经常跟你们提起的,隔壁宿舍室友。” “这是江省溪城夏然,旁边那个是京市本地人徐丽华。我们几个关系都挺好的。” 李洪霞连连点头,含笑道,“谢谢你们经常照顾我家盘娣噢。” 夏然和徐丽华礼貌性微笑。 “这是我丈夫胡长兵。”王盘娣又给她们介绍起自家男人。 这人个子不算高,黑黑瘦瘦,脸型十分瘦削。 “那是我小叔子胡长军,年纪跟你们差不多大的。” 这胡长军一米七出头的个子,打扮倒是全家最洋气的一个。穿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裤线都熨烫的笔直。 只是跟他哥一样肤色有点黑,穿白色衬衫……衬得脸更黑。 胡长军这人十分热情,见嫂子介绍自己,就主动朝夏然、徐丽华她们伸手,笑呵呵的,“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们。” 徐丽华干笑一声,抬手与他礼貌性握了下。 短短两秒,夏然发觉站自己身边的徐丽华身体一僵。 她俩离得很近,徐丽华什么反应,夏然最是清楚。 眼见徐丽华一把抽回手,拉着她就往边上挤,夏然皱皱眉,转头看了眼胡长军。 后者就跟没事人似的,还朝她笑笑挥了下手。 相处这么久,夏然很清楚徐丽华是啥性子,开朗大方的姑娘,不可能莫名其妙给人掉脸子。 肯定是王盘娣小叔子闹妖。 “怎么了?”夏然蹙眉低声问。 “他不老实。”徐丽华也没想隐瞒,掏出口袋里的帕子使劲擦擦手。 “恶心。”徐丽华冷着脸道,“挠我手心。” 夏然挑眉,反手拽着她就想往回走。 徐丽华一把将人拽回来,压低声道,“干啥?” “啥干啥?回去给他一巴掌吃吃。”夏然说的理所当然,“我们这么多男同学在呢,你怕啥。” 吃亏就不该忍,当场就该甩回一巴掌才对。 “算了。”徐丽华吸了口气,“孩子在呢。” 夏然撇嘴,不赞同,“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万丈悬崖。很多小姑娘就跟你一样的想法,这个忍忍,那个忍忍,一辈子浑浑噩噩忍过去了。” 徐丽华把手绢往裤兜里一揣,失笑,“好,我以后都听你的。这回看王同学面上,放他一马。” 夏然不置可否,小夏报仇三秒都嫌晚,怎么可能放过。 下车时,夏然喊了一嗓子,让姚雪、王小婧、马秀梅她们都走自己前面。 眼看油腻男胡长军挤到她们身边,夏然二话不说一脚把人蹬门框上。 “嘭”一声,把正要下车的班长谢一航吓一跳。 转头一看,就见王盘娣小叔子整个人蜷成个虾米,贴在门框上捂着额头闷声喊痛。 “麻烦让让。”夏然目不斜视从众人身边挤过去,下车呼了口气。 徐丽华乐颠颠跑到她身边,望了眼蜷成一团的男人,朝夏然挤挤眼睛,低声问道,“你干的?” “别胡说。谁知怎么回事,走路不带长眼,撞门框子上。” 徐丽华扑哧一乐,挽着她胳膊笑。 杨玲玲频频回头,一脸疑惑,“怎么下车还能撞头?” 王盘娣抱着孩子下车,小声跟丈夫抱怨,“这么大人了,下个车还能撞门框子上,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嘛。” 胡长兵劝道,“我弟也不是故意的。诶,你说的那位姓徐的本地同学,就是那姑娘啊?” 第174章 如意算盘 “怎样,长的不赖吧?”王盘娣把儿子递给丈夫,自己则挽着胡长兵手,一脸笑意望着远处叽叽喳喳的女同学们。 “我都打听清楚了,她们徐家就她和一个姐姐,没儿子。” “咱家长军要是能赘过去,以后就是妥妥京市人。往后等徐家二老过世,小叔还能继承徐家房产。” “若这事介绍成功,你可得跟他说好。不能忘了我们好处,得帮我们小豪也弄上京市户口。” “那肯定,长军可是我亲弟弟。他要是发达了,肯定会拉拔咱一家。” 王盘娣撇嘴,“那可真说不定,反正促成这事前,我们得跟小叔签好合同,以防他日后后悔。” 胡长兵皱眉,“有这必要嘛?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王盘娣重重拍了下丈夫胳膊,“我还不是为咱儿子着想?” “你以为想要博一个首都户口很容易?就连我都保证不了,毕业后一定能留在首都工作。像我们这些没门路的普通农民,多半是要分配回原籍工作。” “我筹谋来筹谋去,还不是为咱儿子的将来考虑?” 胡长兵低声叹气,点点头,“辛苦你了。不过我瞧你同学当中,最漂亮的是夏然那姑娘吧。” 王盘娣拧了下老公胳膊,“漂亮能咋样?不当吃不当喝你可别犯傻。夏然可不是京市本地人,找她没用,拿不到京市户口的。” “虽然她家境似乎还可以,不过现在对咱而言,一个本地户口可比什么都重要。” “你说的对,光漂亮没啥大用。但你说小弟能追上京城本地姑娘吗?” “不试试咋知不行?” 俩人正低声聊着,李洪霞一脸怒容扶着捂住额头的胡长军过来。 “哥,嫂子,刚有人从后面踢了我一脚。” “啊?”胡长兵露出愕然的表情,“有人踢你才撞门的?” “对,有人踢我,想害我。”胡长军愤愤不平问,“当时你们都在我身后,看见是谁踢得我没?” 王盘娣摇摇头,“没看到。” 什么人能一脚将长军那么大个子踢门框上,这角度很刁钻啊。 要知道当时下车时一堆人挤在门口闹哄哄,前后左右都是人。 得斜踢才能完美避开前面下车的人,把小叔子送框子上…… 而且那力气不是一般的大。 当时好像就夏然她们几个跟在班长谢一航身后。 王盘娣赶紧摇掉脑袋里稀奇古怪的想法,几个小女生,谁能踢得动大男人? 她忽然联想到武术团的人似乎总想邀请夏然入社。 难道真是她踢的小叔子? 王盘娣有些震惊,朝夏然背影望好几眼。 夏然她们几个已交完门票费陆续入园。 徐丽华扭头扫了眼,见身后无人跟随,便对其他几位女同学说,“王盘娣那小叔子人品不好,不大老实,你们大家都注意点,别跟他接触。” “啊?”杨玲玲偷偷朝后面瞥了眼,“丽华,我刚就想问你,出啥事了,你脸色这么难看。” “那男同志太油腻。握手不老实,挠我手心。”徐丽华直言不讳。 马秀梅气得破口大骂,“什么?你刚咋不说?我上去大嘴巴子抽他丫的。” “我退的快,倒是没让他占多少便宜。” 其他几个姑娘都忿忿咬牙鸣不平,“不能就这么算了,至少得找王同学说道说道吧。她小叔子怎么这样?品德败坏。” “他刚已经遭报应了。”徐丽华想到小夏出脚的速度,忍不住想笑,“我就是提醒下你们,离那混蛋远点。” 众人纷纷点头。 王小婧呸了声,“活该,难怪下车脚滑,自己磕门框子上去了。” “走,咱自己玩去,别让一颗老鼠屎影响咱心情。” 夏然从包里抓出一把糖分给大家,几个男同学见状也都围过来。 夏然就又抓了把给其中一位男同学,让他给其他男同学分去。 她今天带了一包糖果,还是当初王大美同志送的什锦糖果。水果糖、花生牛轧、椰子糖、大白兔品种繁多。 夏然今天打算趁着人多,彻底消耗掉王大姐送的这些糖,也算帮她减轻点负担…… 这时,李洪霞抱着孩子故意挤到她们身边打招呼。 王盘娣儿子伸着小手,意思再明显不过,讨要糖果。 夏然摇摇头,一脸笑眯眯,“没有了哦,刚都分完了。” 倒不是她小气,不给小孩子糖吃。主要是她不想跟这家子打交道。 万一,她是说万一,这孩子吃糖噎到自己,她可负不起这个天大的责任。 与其自找麻烦,不如一开始就拒人于千里之外。 李洪霞一愣,大概没想到自己抱着孩子过来讨糖,对方竟真就不给! 没想到一个年轻姑娘脸皮这么厚,刚才她分明瞧见她一抓一大把,分给身边那么多男女同学了! 三岁小娃不明就里,他只知道伸着手没要到糖,“哇”一声哭开了。 夏然面无表情向后退几步,跟李洪霞祖孙保持距离。 她一退,身边一群女同学都跟着呼啦啦退开。 就跟避瘟神似的,两相拉开一段距离,泾渭分明! 李洪霞脸色更加难看几分。 王盘娣赶紧过来,接过婆婆怀里的小娃,拍着背“哦哦”哄了两声。 她看向夏然,一脸疑惑,“怎么了?” “不知道啊。”夏然满面无辜,装的比谁都亲善可人,“你瞅瞅你孩子是不是渴了想喝水。刚莫名其妙就哭了。” 生活委员蒋砚池硬着头皮上前,“王同学,是不是太晒了?那边有个凉亭,要不你抱孩子去那边坐坐。” 小蒋心里苦啊,早知就该明确表示不可以带家属了。 第一次办活动毫无经验,被自己的愚蠢给坑了! 眼看苦逼生活委员一脸求救看向自己,夏然轻咳一声,老神在在点头,“是啊王同学,你带阿姨和孩子进凉亭歇歇。我们其他人就自由活动吧?生活委员你觉得咧?” 自由活动?这个词好啊!蒋砚池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啊对对,咱自由活动吧。中午十一点前就在这边集合。” “好。”众人无异议。 ? ?孩纸们,调整下时间,以后中午更。晚上早点睡……督促我!明天中午见。 第175章 机会难得 李洪霞意见却很大,进了凉亭对儿媳抱怨,“还京大的呢,你那些同学人品都不咋样。” “你不是说跟她们关系都很好嘛?” “你那姓夏的女同学,连颗糖都不舍得分给咱家小豪。” “我可是亲眼瞧见她一抓一大把,全分给你其他同学了。”李洪霞絮絮叨叨愤愤不平,“我看她就是瞧不起你。要不然咋就撇下你不分?其他人都有!” 王盘娣抱着孩子脸色尴尬,“她说什么?” “她说分完了!你觉得咧?有这么巧的事。” “还有其他人,也不是啥好货!她们要是真懂事,就不该跟小娃子抢糖吃。” “别以为我瞧不出来,这一个个的,活像咱家要赖上她们似的,避我们跟避什么一样。” “妈你想多了吧。”王盘娣拍了拍哇哇大哭的儿子。 李洪霞大怒,手指戳着儿媳额头,“就你这脑子咋考上的大学?还想多了,这么明显的事看不出来?” “人家为了避咱一家子,都自由活动去了。又说要给长军介绍对象,现在姑娘都跑得没影,介绍什么介绍。” 王盘娣转头看了眼小叔子。 今天小叔子衣着得体人模人样。如果不看学历的话,勉强也算一表人才。 坐在这里等总归不是个办法,王盘娣想了想,把儿子往婆母怀里一塞。 “这样,妈,你和长兵在这陪孩子。我带小叔子过去看看,有没有机会跟徐丽华单独搭上话。” 李洪霞接过大孙子,一脸狐疑看向儿媳,“本地姑娘能这么犯傻,看上咱长军?” “那就得看小叔子有没有这本事啊。您以前不是总说他嘴甜会骗姑娘么?”王盘娣斜了胡长军一眼,见他懒骨头般靠亭柱上,不禁皱眉。 “先前不挺好嘛,主动跟丽华同学握手。哦对了,怎么握完手,人家就走了?” 胡长军尴尬笑,没敢说实话,“我也不晓得,可能人家小姑娘比较害羞吧。” “这倒是,我同学她们可不是村里那些没见识的小妮子。”王盘娣点点头,又朝小叔子看了眼。 “你这的确良白衬衫是我花大价钱给你哥买的,穿没两次还新着呢。别这靠那靠给蹭花了,以后你哥见客还要穿的。” 胡长军嗤笑,“我哥一个工地搬砖,见什么客啊。” 王盘娣最烦别人说她丈夫工地搬砖,气得咬牙,“你哥在工地干技术活,什么搬砖?倒是你,来京城半个月,到现在都没个正经工作。” “我好歹读过高中,我要是去找工作,能找不到?” “就是。”李洪霞跟着帮腔小儿子,“我们长军打小就比他哥机灵多了。只要随便给他个小机会,他保准比谁都能干。” 王盘娣暗中翻白眼,还高中?一个初中勉强混到毕业的,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当谁不知道谁呢。 “赶紧走。你现在没工作的事,可别对人家说漏嘴。” “大嫂我又不傻。” “我跟你说,我这同学家境很不错的。你如果能牢牢把握住,别说工作,以后房子都不愁没着落……” 叔嫂二人满园子乱窜找徐丽华。 一个半小时后,外强中干的胡长军连连摆手喘气,“唉算了算了,大嫂,唉不找不找了。” 王盘娣无语,就爬了几步万寿山,附近逛了圈,小叔子就跟要报废似的不行了。 就这,婆婆还觉得小叔子样样都比自己丈夫强,真是好笑。 她斜了眼满头大汗的小叔子,暗暗撇嘴,“机会难得。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错过这次机会,下回还想跟她碰面可就难了。” “妈不是说你很能抓住机会吗?今天要是不趁机跟她攀谈结识,你以后有什么借口再约人家?我们学校你可是进不去的!你搞清楚。” 胡长军垂头丧气撑着膝盖呼呼喘气,“这园子也太大了。” 王盘娣那白眼暗中几乎翻上天,“你以为呢?这可是颐和园,又不是你村口街头的小菜园子。” “我都不知道这破园子有什么好逛的。逛来逛去不都一个德性,湖啊桥的有啥好看。还不如找个地方坐会聊聊天。” 王盘娣气得窜火,捏着拳头暗骂蠢货,“你坐会聊聊天,你不得先找到她们人嘛!不然你找谁聊去?” 就这么蠢的小叔子,在婆婆眼里却比自家丈夫能干一万倍。呸什么老眼光! 王盘娣耐着性子问,“我先前让你读的那两本书,你读过没有?” “诶呀大嫂,你让我看的都什么书啊。一个外国劳改犯什么让什么然的,啊呀名字都拗口的要死!这书到底有啥好看。我反正看不下去。” 王盘娣气得半死,“另外那本呢?” “那我就更没兴趣了。一个从小没爹没妈的小孤女,能当啥主角啊。这外国人写的东西就是不行,女人都能当主角上蹿下跳了?大嫂你啥时见过咱村里女人能上桌吃饭的?” 王盘娣真想甩小叔子一耳光。 蠢货!十足蠢货!! “你连装样都不想装,还想追京城本地姑娘?”王盘娣口水都几乎喷小叔子脸上,“还是别做梦了。” 其实她若不是为自己,都懒得给小叔子出这破主意。小叔子跟吸血蚂蟥一样扒着他们,她将来日子还怎么过? 她是真想早早把这小叔子弄出去。他过得越好,她越不操心。 她想找机会让小叔子和徐丽华认识,但也要小叔子自己努力一把上去,至少能跟京城本地姑娘聊得上一些话题吧? 徐丽华喜欢读悲惨世界,喜欢读简爱,她让小叔子提前做好功课是为谁?还不是为小叔子自己。 俩人没共同话题,还怎么进一步结交相知?这蠢货偏偏半点不努力!王盘娣气得吐血,甩手转身就走。 胡长军一看嫂子生气,连忙跟上前几步讨好,“嫂子嫂子,你别生气嘛。我又不是不读,只不过短短几天,我……我哪里来得及读那么厚的书啊!这不得慢慢来从长计议嘛。” “慢慢来慢慢来。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你要是把握不住,你就没以后。” 第176章 走你~ 当她为谁呢?徐丽华她们几个也不傻,对她似乎还很有戒心。 至少上回她亲自下场约,就没能约到徐丽华夏然她们。 这次正好生活委员组织班里活动,才赶上这么个好机会。 她可是厚着脸皮把自己家人安排进来一起玩的,来回交通费、入园费可花不少! 若不能凭这次机会,让小叔子跟徐丽华攀上点关系,钱白花人白来,啥都白搭。 胡长军嬉皮笑脸,“嫂子你别急嘛。” “我好像听到她们几个笑声。”王盘娣眉头一皱,催促,“赶紧跟我来。” 她带着小叔子快步往谐趣园方向跑,果然没跑几百米,就见一群人都聚拢在桥两边欢声笑语。 不但女同学在,还有不少男同学也在! 还念诗,说典故!远远看去,一群青春靓丽的少年男女,迎风含笑好不惬意啊。 王盘娣心里火气一下窜起老高。 好嘛! 还真是被婆婆说中,真是她的一群好同学,他们结伴同游,就撇开她王盘娣一家子,当谁看不出嫌弃呢! 气喘吼吼的小叔子追过来,弯腰弓背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大,大嫂!他们都在那!” “诶?他们故意避开咱一家子自己去玩,这摆明是嫌弃你吧!” 王盘娣真想转身给小叔子来个大嘴巴! 不会讲话别讲话。 她本身就气得要死了,需要他点明这事? 嫌弃谁呢,嫌弃她王盘娣,他们凭什么都嫌弃她! 她明明比任何人都努力的好嘛! “大嫂,我看见那姓徐小妮了,她身边这么多人,我怎么搭话?” 王盘娣也烦躁的要死。徐丽华一直跟其他人同进同出的话,胡长军还真难找机会同她搭讪。 “我过去。”王盘娣拍了小叔子一下,“你去女厕那边等我们。我让丽华同学陪我上厕所,到时你趁机跟她再搭个话。” “诶好。” “可得把握住机会知道不?” “知道知道。”胡长军连忙点头,“大嫂你快去吧。” 王盘娣一把揪过他袖子,“如果我叫不动她们,你等下就直接过来找我。” “那么多人呢。” 王盘娣火大拍他,“你自己想好怎么搭话。” 撂下话,王盘娣就迅速走上桥,笑着挤到徐丽华杨玲玲几人身边说话。 说半天都没见几个女人有啥动静。胡长军气得暗骂一声大嫂没用,理理衣服硬着头皮也跟过去。 “宿主他过来了。” “哼。”夏然冷哼。她早知王盘娣跟她小叔子躲对面窥视她们。 王盘娣这司马昭之心啊,路人皆知! 一过来就让丽华陪她上厕所,跟小叔子嘀咕半天,就整出这借口,真好笑。 丽华拒绝,又不是小学生,上厕所还要搁一块去。简简单单不想上三个字,就让王盘娣计划落空。 然后她小叔子果然跟过来了。 夏然手中握着手电筒小电击器,笑眯眯看着男人挤过来。 她还非常好心向一侧让下位置,让人能挤到他嫂子身边。 “嫂子……呜呜呜呜呜呜。”胡长军才叫了声嫂子,整个人就跟羊癫疯发作似的抖动几下,然后毫无征兆一个倒栽葱摔下桥,“噗通”落进池塘。 从他挤过来说话,到他栽下去掉水里,快的让人眼花缭乱莫名其妙。 前后不超过一分钟! 夏然手里电击器已经回到武器格子,满脸无辜跟别人一样,露出个错愕无语的表情,向下张望掉池子里去的男人。 “怎么回事?”班长谢一航张着嘴凑到女生身旁,副班长高川也跟着挤过来,挤到夏然身边向下张望。 “我去这哥们掉水里了。” “诶嘛这、这……要不我下去救他。”文体委员卓扬正准备脱外套,就听学习委员惊慌失措叫唤。 “呀,这水不会深得要淹死人吧!” 其他人连忙拉住卓扬,“对啊,都不知深浅咱别贸然下去添乱。” “还是快去叫园区管理员。有人落水得找个长杆子过来捞人。快快快快!” 惊愣半晌的王盘娣同学总算回过神来,尖叫着往桥下池塘边冲,“小叔,小叔!” 夏然矫揉造作跺跺脚,“诶呀大家快拉住她,男女授受不亲,嫂子和小叔子可不能一块泡水里去,好说不好听的呀。” 众人:…… 虽然莫名感觉学习委员有点幸灾乐祸,但同学们还是一块往池塘边冲。 夏然一把拽住几个女同学,“让男生过去拽。你们可别跟着掉池里瞎添乱,她小叔子还在里头泡着呢。” 前前后后一串女同学都听懂了,全部停住脚步,远远站在树后围观。 王盘娣心急如焚尖叫,“小叔,小叔啊!” 糟了糟了,小叔子要是有个好歹,她婆婆一准活撕她! 夏然立在徐丽华几个身旁冷眼旁观,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人工水池压根不深,就是凉了点,死不了人的。 正好让傻叉进去冲把凉水,泡清醒点脑袋! 几个男同学都把外套脱下来绑一起甩过去,嘴里叫着,“同志,你拉一下!拉住衣服我们把你拖过来。” 王盘娣见小叔子尽在水里扑腾,急得眼泪直落,求救地看向班长副班长,“谁会游泳啊,下去把他拽过来行不?” 这时,园区管理员跟着两名男同学冲了过来,他们带着网兜扛着长杆,倒是一下把人从池里捞了上来…… 这么大动静,自然是把周围人都吸引过来观看。 水里才捞上来的胡长军冻得瑟瑟发抖,的确良白衬衫全贴身上,勾勒出麻杆似的身材。 女同学们都不好意思转过头去。 夏然瞅得津津有味,适时开口,“王同学,你小叔子身体有病就应该在家里好好休养嘛,养好了再来玩呀。” 胡长军牙关咯咯咯打架。 王盘娣怒气冲冲,“你说谁有病?” “难道不是么?”夏然故作惊讶挑眉,“我们刚可都瞧见了。你小叔子挤到你身边才说两字,就发羊癫疯啦!可把我们吓死了。” 众人:…… 跟学习委员一块食堂干过工的班长同志发觉,学习委员果真是在幸灾乐祸! 第177章 你想讹诈? “胡说。”王盘娣下意识反驳出声。 与此同时,闻讯赶来的李洪霞胡长兵抱着孩子跑来,连声询问怎么回事。 “我的长军呐。”李洪霞冲进人群搂住瑟瑟发抖的儿子叽歪怪叫,“我的儿啊你怎就掉水里了?” “妈,妈。”胡长军浑身上下都在抖,张口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园区管理连忙说道,“大婶子,我看他冷的话都说不利索,要不你们赶紧回家,去找个澡堂子泡泡?” 李洪霞心疼地搂着小儿子,胡搅蛮缠大吼一声,“都怪你们公园,好好的人怎么会掉池子里?肯定是你们公园没做好防护!” 园区管理员也很懵逼啊,逛园子掉水里可是百年难遇一次,又不是乘船游湖,或是小孩子不懂事,滚滚爬爬容易出点什么小意外,这位可是成年大男人…… 自己站不稳掉水里,怪公园喽? “你们得赔钱!”李洪霞目的明确吼出声。 夏然扑哧一乐,“阿姨您可真够逗的,人不行怪路不平。” “刚才大家都瞧得清清楚楚。令郎挤到她嫂子身边,突然发羊癫疯,谁知道是不是身体本身有啥毛病。不然好好的人,咋走两步路就颠的不行?” “王同学,你赶紧劝劝家婆,做人不可以这样子的。学校一直教我们要诚实守信,做个现代化好青年。可不能胡乱说谎,冤枉别人。” 夏然笑眯眯扫了王盘娣一眼,故作惊奇问,“莫非你们想讹诈?那可不行啊!王同学快劝劝你婆婆。” “这太丢脸了,学校要是知道,说不定会给王同学你记过,往后影响工作分配,就得不偿失啦。” “我。”王盘娣又急又气。 胡长军也想说话反驳,结果一张口身体就像过了阵短促电流似的,“呜呜呜”又抖了几下。 刚才大家忙忙乱乱没注意到底咋回事,这回看清楚了。 有的比较忌讳的同学,还默默向后退两步。 学习委员说的是啊,这人肯定是本身有啥毛病,不然咋不停抽抽? 夏同学还唯恐天下不乱,蹙着眉嚷嚷,“诶,你们看你们看,这不又抽上了?” 她苦口婆心劝说,“王同学,赶紧让你丈夫先把人背回家吧。如果实在不行,该送医院还得送医院看看。是啥毛病,早查早治疗,可不能因为省钱,耽误孩子治病。” 同学们都感觉学习委员说的很在理啊!虽然学习委员眉飞色舞的模样,有点点奇奇怪怪…… 班长谢一航点头,也跟着劝说王盘娣,“夏同学说的是,王同学,你还是赶紧带人回家,如果有什么问题,还能尽快赶往医院看看。” “我没病。”胡长军气得浑身发抖,好不容易喊出三个字,身体又不受控制的发颤。 众人齐刷刷向后又退了退,默默看着这人。 还没病呢!都掐着兰花指头说话,手指看样子都有点掰不直! 园区管理也看明白是咋回事,这很明显是那位男同志本身有毛病,还想讹诈到他们身上! 他们也不是吃素的!不是自己园子的事干吗揽自己身上? 管理有些口气不善,冲李洪霞道,“婶子,还是听这些同学的,赶紧把人先送回家休养休养。” “这样耗着,男同志身体更难受不是?” “就是。”另一名管理帮腔,“婶子你可别乱冤枉人啊,我们这边也是有人证的。我相信这些小同学,肯定会站在正义的一方。” 李洪霞气得吐血,心里把夏然骂了一千一万回。 就你长了张嘴,叭叭叭的,她儿子有病没病,她当娘的能不清楚? 胡长兵本身长得黑,看不出闹个大红脸。 这么多人面前,胡长兵感觉丢大人了。 人家怀疑的也没错,看二弟抽抽的那样,感觉就是有啥毛病。 “妈,咱还是先回去,我看二弟他冷的不行了。” 李洪霞自然不愿意,她还想咬死园区有责任,想让他们赔钱呢! 毕竟上医院看病,没钱可不行。 李洪霞还想再闹,王盘娣急忙拽住婆婆,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两句。 也不知说了啥,李洪霞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偃旗息鼓。 胡家一行人抬着不住发抖的小叔子,抱着孩子匆匆离去。 其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刷刷松了口气。 生活委员甚至还从裤兜里掏出手帕,抹抹一头汗,彷如劫后重生般一脸感慨道,“以后我还是不要组织什么活动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这活动组织的他都有心理阴影了! 众人忍不住乐出声。 男同学上去勾肩搭背搂住生活委员劝道,“小蒋,你这就不对了。咱面对任何困难,都应该愈挫愈勇!比如这次,组织失败,那下次再组织一回嘛!” “去去去。”蒋砚池推开那哥们翻给他一个白眼。 谢一航笑道,“也不算啥失败,就是活动中有点小插曲。就跟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一样,这点小插曲其实不算啥。” “班长说的对。支持!”众人起哄鼓掌,打趣生活委员。 “要不我们做首诗鼓励生活委员!从班干部开始。团支书学习委员先上,班长副班长跟上。” 苏曼一头黑线,不明白看热闹咋就又要作诗了。 无辜被波及的夏同学,本来还觉得晦气,瞅了眼苏曼便秘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 众人围在池边欢声笑语。 夏然一抬眼,瞧见苏南瑾他们小团体也在附近,不晓得看了多久热闹…… 苏南瑾程映几个瞅着她都有点一言难尽的表情。 夏然默默问系统,“他们瞧见我搞小动作了?” 都啥表情啊! “你当时就在王盘娣侧后位置。只要不傻,我感觉谁都能想明白。王盘娣回头想想,估计也会怀疑上你。”系统说到这还沾沾自喜,“但他们没证据。” “我已经给你做了无痕处理。就算他们上医院,也查不出体内有电流痕迹。” “宿主,诚惠一百元!” 夏然面无表情。 出来玩一趟,莫名扣掉一百块!哼,都怪那该死的胡长军。 “早说无痕处理,我多电他几次。” 系统:…… 第178章 掐架 那厢,胡长兵王盘娣抬着胡长军从园内奔出来。 李洪霞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一行人没回家,直接将胡长军送去医院检查。 “只要查出我长军没任何基础病,我就还找他们园子负责!” “妈。”王盘娣抱着孩子坐长廊的凳子上,烦躁的不行。 “我就不信你们学校这么不讲理。你小叔子吃这么大亏,他们还能罚你不成?” “不是罚我,是咱没有证据,随便找园区麻烦的话,人家肯定会给我学校打电话说明情况告咱讹诈。到时学校处理我,在档案上留一笔,那就不好看了呀!” “就是啊妈,刚不是同你说清楚了?盘娣出来是包分配的。档案要是有问题,分配单位就会考虑盘娣这个人是不是有问题。分配不到好去处,得不偿失的啊!” 李洪霞怒气冲冲,“我忍不下这口气!” “你说你弟弟好端端,咋莫名其妙掉池子里?”她转过身逼问儿媳,“当时就你在你弟身边,你到底知不知咋回事?” 王盘娣动了动嘴皮子。 刚那场景混乱得很,冷静下来一回想,她发现当时挤在自己身边的众多女同学里,就夏然最可疑。 她好像站在自己身后?王盘娣沉着脸仔细回想。 是她给小叔子让出个位置。 然后小叔子就手舞足蹈抽抽,一下掉进下面池子,快的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等检查出来再说。”王盘娣比李洪霞有脑子多了,她知道现在就算自己说出来,也没任何证据证明夏然搞鬼。 至少得检查出来有什么证据吧。 几人正说着话,心电图检查室门推开,护士推着哼哼唧唧的胡长军出来,淡淡说道,“二十分钟后拿报告。” “护士,我家孩儿没什么吧?”李洪霞问道。 胡长军一直拍着心口哼哼,“妈,我浑身难受。” “不放心的话,再去做个血常规尿常规。”护士说。 “护士,他说他浑身都难受。” 护士有点看不上这磨磨唧唧的大男人!妈呀以前多少战士在前线流血又流汗,哼都不哼一声的。 这是啥玩意儿,看着不像有啥大毛病,一进检查室哼哼唧唧个没完没了。 护士不耐烦道,“再不放心就去做个心肌酶检查吧。不过这项目费用挺高,我们医院也才引进进来。检验费需要八块多。” 李洪霞不吱声了。 王盘娣也被吓得张了张嘴。 检验费八块多?这谁检验得起! 护士转身离开,半小时后,胡家人拿到验血验尿验心电图检验单。 老医生倒是顶顶好脾气,温声告诉他们,“小伙子今年二十二,这身子却有点虚啊。” “平时要多注意运动运动。其他大的问题倒没啥。要不要再去测个血糖?我们医院可以测,费用也不是很高,大概一块钱左右。我估计这小伙血糖比较高的。” 李洪霞一听检验费一块,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医生,你给我儿子开点药补补。” 老医生:…… 王盘娣追问,“医生,他为啥会抽搐栽进水里?身体验出来没别的毛病?比如中毒啥的?” 老医生一脸疑惑抬头看她,“中毒?家属不要乱说。这中毒还能好端端坐这?” “他主要是身体太虚的原因。年轻小伙虚成这样,也是少见。” 王盘娣暗暗握拳,心下有几分失望。 也就是毫无证据喽…… 一行人走出医院回家,婆婆李洪霞絮絮叨叨说儿子受苦了,张罗着给小叔买鸡买鸭子,说要给小叔补补身体。 王盘娣帮着婆婆烫鸡拔毛,家里家外收拾着干一下午,累的腰都直不起来。 鸡汤倒没喝上半口,天黑了,王盘娣得迅速赶回学校。 入秋后天黑的早,王盘娣空着肚子满身疲惫回学校,越想越生气。 今天给小叔子看病配药,总共花了一块八毛七。班里给的四块钱补贴,一下去了一半。 婆婆还掏私房钱给小叔子买鸡又买鸭,总共花三块多。 李洪霞手里明明还是有钱,舍得给小儿子用,不舍得花他们大房身上。 王盘娣越想越委屈,大房吃得少干得多,啥好处都让小叔白得。 她为啥那么命苦? 王盘娣回宿舍,瞧见室友们安安静静坐在桌边看书。 处于临界点的火气,一下子全面爆发。 她在婆家做牛做马,这些人还有心情一个个坐这看书,半点没见关心她这室友。 她“啪”一下将袋子重重扔床上,一进门就冲苏曼于梅马秀梅发大火,“别人寝室都团结一心有啥事都一起上的。你们呢?” “人家冲我发难的时候,没见你们上来帮我说一句话。” “尤其是你,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看你不如搬去人家303一块住得了!” 于梅可不是好脾气的,小辣椒“啪”一巴掌拍桌上大怒,“你发什么神经?在婆家受一肚子鸟气,回来冲我们发?” “我们是你出气筒啊!” 苏曼站起身皱眉问道,“你小叔子没事吧?” “有事没事都跟你们无关!现在想到要关心人了,上午那会夏然指着我们鼻子,说我们讹诈的时候,咋不见你们跳出来给我帮一句腔?” “夏然说话十七八个都帮着她,我说话就没人听呗。” 苏曼面无表情,“她也是实话实说,你实在没必要迁怒她去。” “就是啊!”于梅翻着白眼,“你小叔子不是自己有病摔下水?你骂我们干啥?” “要不是夏然让开位置,他能掉下水?” 马秀梅忍无可忍,“嘭”一拳砸桌上起身,“你这也好意思冤枉?咋滴不该让呗?她不让开,你小叔子一个大男人就贴人家姑娘身上了!” “要不要点脸?你那小叔子是个什么玩意,你自己心里真没点数?我看你把他带过来就是居心不良!” 王盘娣“嗷”一嗓子就朝马秀梅扑过去撕打。 贴着墙偷听的杨玲玲蓦地跳起来,一脸错愕,“我靠打起来了!” “啊?”严丽放下手中书跟着站起,“快过去看看。” 303几人呼呼啦啦往隔壁冲去。 第179章 她们孤立我! 严丽几个冲过去时,302宿舍一团混乱书本乱飞。 王盘娣跟疯了似的,操起啥砸啥,拽着马秀梅撕,于梅苏曼手忙脚乱帮着阻拦。 刘玉兰张慧俩人都吓蒙了,缩门边不敢上去。 “快帮忙分开。”严丽喊一嗓子,跟徐丽华二人率先跑过去分人。 马秀梅也被王盘娣撕出火气,一爪子拍王盘娣头顶,嘴里骂骂咧咧。 杨玲玲扑过去抱住马秀梅的腰,其余人一窝蜂上去拽王盘娣,口中连连劝说。 听到动静的其他几个宿舍的人都跑过来,挤在门口围观,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这干啥呀?” “咋打起来了。” “有人知道出啥事了吗?” 马秀梅王盘娣二人都挺狼狈,马秀梅辫子扯松了,衣服领子都被撕裂一块。 王盘娣也好不到哪去,一头短发跟鸡窝似的,胡乱耷脑袋上,外套扣子被拔下来两颗,脸上还印着鲜红巴掌印……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王盘娣明显不服气,被严丽徐丽华几人拽住,还张牙舞爪往前扑腾。 马秀梅被打出真火,她也不是好惹的。谁在家不是被娇惯的小公举?凭啥要受她鸟气。 见王盘娣还要往她这扑,马秀梅也跟着叫嚣“你过来啊”。 杨玲玲黄彩霞陈淑娣三人死死搂住她按着她,没让她扑腾过去继续加入战团。 “行了,有啥话不能好好说。”苏曼拔高声音吼了声。 “快让让。楼长、辅导员来了。”夏然领着胖胖的舍监杨阿姨与荆老师,一前一后走进来。 宿舍里挤的都是人,刘玉兰张慧不想惹事,连忙退到门外。 “干啥呢?都围在这里。”杨阿姨肃着一张脸说,“明天都不上课啊?” “别的宿舍人都别围在这里看,回去睡觉去。” 围观众人暗暗叫苦,这年头娱乐少,大学生也喜欢看热闹…… 但是被楼长眼风一扫,只能一个个苦着脸回宿舍。 人散的差不多,辅导员这才看向打架的王盘娣马秀梅,皱眉问道,“都是一个班同学,为啥打架?” 马秀梅怒气不减,“老师,她一回来就找茬。好像谁都惹到她一样,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我,我令她最不顺眼!” 王盘娣红了眼眶,委委屈屈,“我没说什么,我,我回来就说了几句,她就扑上来打我。” “谁先扑上来动手的?你这撒谎精!当着老师的面,你还敢撒谎。”马秀梅大怒,要不是被陈淑娣黄彩霞死死抱住,她又想扑上去撕王盘娣那张虚伪的脸了。 “我没撒谎。” 于梅大翻白眼,“老师,我能作证,王盘娣先动的手!” 辅导员看向苏曼,“你来说。怎么回事?” 苏曼镇定自若,从头到尾将事情说了遍。也没添油加醋,就只是陈述事实。 马秀梅冷笑嘲讽,“老师,我有选择朋友的自由。我想跟谁要好,想远着点谁,那都是我自己的自由。我喜欢跟303室的人相处,她说我长在人家宿舍!” “她凭什么管我?还说我吃里扒外!我?这成语能这么用在我身上嘛?我吃里扒外啥了?” 辅导员头疼地按按脑门,看向一群叽叽呱呱的小女生,最终把视线移到夏然身上。 “上午园子里怎么回事?” 夏然老老实实回话,“王同学小叔子身体有疾,他自己不小心掉池子里去。张浩和陈宇同学叫来园子管理把人打捞上来。王同学一家就想讹诈颐和园,说他们管理不当导致人落水。” 辅导员:…… 王盘娣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我们没有!我小叔……胡长军同志根本没病,我们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 她气得头脑发热,指着夏然就骂,“当时就你站我们身后,是不是你搞的鬼,把胡长军推下水。” 辅导员脸色一板,“王盘娣同学你冷静点,不要信口胡言。” 人命关天的事,能胡乱栽赃到自己同学身上嘛?? 夏然倒是挺无所谓,还冲别人甜滋滋笑了笑,“那你报治安大队吧,让纠察员来调查。到底是有人居心叵测想算计自己同学,还是我把人踢下水,相信专业的纠察员同志能调查清楚。” 王盘娣盯着她甜美的笑脸,下意识抖了下身子。 对方好像能一眼看穿她似的,让王盘娣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害怕不已。 “王同学,你心里到底在谋算什么,真要我当着辅导员和楼长的面,同你掰扯清楚吗?” “我上次在食堂就说过。我们既然能考进京大,那就说明,脑子肯定没问题的。谁都不是傻子,王同学你觉得对不对?” 王盘娣张张嘴,浑身瑟缩了下,陡然间就嚎啕大哭起来。 夏然挑挑眉,冷嗖嗖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好好解决问题。你用哭声来搪塞是什么意思?心虚、慌张?还是别的什么。” 杨玲玲搂着马秀梅的腰,颇为遗憾瞅了眼形容狼狈的王盘娣,心里默默给她点了个蜡。 这倒霉人啊,惹谁不好去惹夏然。 夏然这战斗力,她都抵抗不了三秒,更别说这蠢货王盘娣…… 苏曼于梅默默瞅了夏然一眼,仿佛头一天认识她一般,互相对视一眼。 上次听说学习委员在食堂大战高年级学姐,那也就是听说,可不如当面见到来着震撼。 辅导员轻咳一声,给楼长使个眼色。杨阿姨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同学间闹矛盾,说开就好。我们……” 王盘娣拔高哭嚎声突然喊道,“她们孤立我!” “她们都孤立我!老师,我想换宿舍!我不要再跟她们住一块。” 马秀梅大怒,“说的谁想跟你住一起似的?你心机深沉,带着小叔子来算计丽华同学,当谁不知道呢?” “你什么东西啊你,还想吃京城姑娘绝户。我看你大学白考了,趁早抱着孩子回老家去卖红薯。” “你那小叔子,以后再敢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瞧见一次就报一次案!直接送他进去吃牢饭。你等着吧你!” 苏曼于梅一脸震惊转头看向王盘娣。 第180章 打眼了! 于梅张大嘴,“王盘娣,秀梅同学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打这种主意?你缺大德了吧你!” 苏曼也觉得难以置信,王盘娣那小叔子有文化嘛?他就敢往京城姑娘身上贴? 就因为他是胡家的宝,就觉得自己无敌了?? 这叔嫂俩什么脑回路啊!诶呀我去。 王盘娣被人当老师面拆穿心思,恼羞成怒大吼大叫,“我没有!你们别胡乱冤枉人。你们有证据嘛?就说这些有的没的?” “少自作多情了,我小叔有说相中你们吗?” 这话可算是激怒所有姑娘了,众人七嘴八舌起哄。 “哟哟哟哟哟,那真要感谢你小叔子没相中之恩。” “现在都新社会了,咋滴,你还想带着小叔过来选妃??” “王同学你虽然考上大学,但你腐朽的思想依然留在过去。你想要进步,首先就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 “对!” 王盘娣哭嚎的更大声,边哭边委屈的打嗝。 辅导员板着脸道,“都住嘴,闹闹腾腾,都想留记录是吧?” 众人默默闭上嘴,心里依然不服气。 辅导员看向马秀梅王盘娣,“你俩跟我去办公室。” “夏然苏曼也一起来。” 夏然无辜脸看向辅导员,“老师我还没复习完呢。” 辅导员啧一声,“回来再复习,花不了多长时间!都跟我过来!” 诶呀看走眼了!以前还觉得学习委员是个乖乖的温顺小绵羊,今天发觉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嘛! 果然啊,人跟人还是得慢慢相处才能发觉端倪,辅导员背着手刻意板着脸,将一行四人领回自己办公室。 门一关,辅导员率先批评王盘娣,“王同学,今天的事你也应该反思一下。” “以后班里活动希望你不要带亲眷一同参加。老师没别的什么意思,既然是集体活动,那就是同学间互相交流的机会,你带上家属算啥意思呢?” “另外,老师也不希望你把家里的矛盾带到学校。你考上大学这么不容易,如果当中出点什么岔子,影响自己的学业,你能甘心嘛?” “不要因为其他一些琐事,影响你自己。你能不能明白?” 王盘娣低着头抽噎点头。 “另外换宿舍的事,一时之间也不太可能。你们也知道宿舍那边调剂起来十分麻烦,最起码要住过一学年才能另外安排吧。” “秀梅同学你这边也是,室友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说话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可以太过伤人。” 辅导员就跟老妈子似的,苦口婆心一顿劝说,完了又看向苏曼夏然,面无表情批评。 “团支书,你跟她们是一个宿舍的,平时要多注意调停。一个宿舍又同一个班的同学,哪来那么多矛盾?” “大家来自于五湖四海,有缘才聚集到一起,短短几年学习时光,要好好相处才对。之后等工作上班,你们就晓得,校园时光是多么弥足珍贵不可或缺。” 众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听训。 “学习委员要多督促大家学习,不要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上。”辅导员又瞄向夏然,“没有意义。只有学习才是你们重中之重的任务。” 夏然:……怪我呗!怪我没让大家学习!斗殴去了呸。 辅导员同志主打一个各打五十大板!人人都给你来上一棍,就连村口路过的狗,说不定也得来一jio。 夏然从办公室走出去,就笑嘻嘻对苏曼说,“团支书你现在发现了吧。这和稀泥都是有传承的,可不能独独怪我哦。” 苏曼同学:…… 辅导员从背后拉开办公室门,面无表情看夏然一眼,“学习委员,你说老师坏话应该走远点再讲。” 夏然哧溜一下,拉上马秀梅就跑。 大意了! 辅导员无语,果真打眼了!学习委员哪是什么温温柔柔的江南小姑娘,分明就是个小刺头。 俩人跑下办公楼,就见细雨纷飞,花坛边五个葫芦娃正打伞等她们。 瞧见二人过来,黄彩霞陈淑娣连忙撑伞迎过去,担忧地问,“咋样了?没留什么记录吧。” “没有,双方互殴和解就行,留什么记录。”夏然满不在乎。 严丽哭笑不得拍她一下,“该说不说,还给你骄傲上了。” 众人又挤到马秀梅身边打趣,“秀梅啊,我们头一次发现,你战斗力也不弱。” 平时马秀梅同学可好说话了,别人笑话她口音重,她从来不跟人黑脸,都是一笑而过。 “那是。”马秀梅一撩乱糟糟的长辫子,“不动则已,一动就得往死里打。” “我又不怕她,平时看她老大姐份上让让她而已。谁让她这回说的特别过分,我能忍?” 夏然重重点头,“支持。” 众人哄笑,纷纷上前拍她,笑骂,“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一行人打着伞挤挤挨挨回宿舍。 王盘娣望着,满心不是滋味。 这时徐丽华严丽又跑回来给她们递去一把伞。 看着俩人说说笑笑撑伞离去的背影,王盘娣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走吧。”苏曼打开伞招呼王盘娣一声。 王盘娣磨磨蹭蹭走到苏曼身边,小小声道,“你也相信马秀梅说的话?” “别人信不信都没意思。主要是你心里咋想。”苏曼撑着伞沿花坛慢步,“有没有做过什么,自己良心最清楚。你觉得呢?” 王盘娣沉默以对。二人一路走回宿舍再没交流过半句话。 第二日大课结束,生活委员上台检讨自己办的活动不行。 同学们都为他叫屈,王盘娣坐位置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一连几天王盘娣不管在班里还是宿舍都像个透明人似的,刻意跟同学们拉开距离。 当然也没人惯着她就是,她不搭理人,人自然也懒得搭理她。 夏然开始忙起来,更没时间关注一个别别扭扭的王盘娣。 溪城来京电报往来频繁,夏然更多关注的是张猛师兄那边,在解放西路找门面房的事。 这天下午没课,夏然一行照例来图书馆翻资料。 刚进门,就见黄彩霞同学脸红红跟一名瘦弱男生打招呼。 第181章 心疼心疼自己吧 “这是大二历史系学长郝泰。”黄彩霞一脸小兴奋跟室友们介绍瘦弱男生。 “郝学长非常厉害,成绩十分优秀。上回我来图书馆,郝学长介绍几本很有用的书给我看。我现在还读着呢。” 夏然挑挑眉,意味深长瞅了郝泰一眼,没吱声。 郝泰人还挺腼腆,跟夏然几人一一打过招呼,随即礼貌离开。 众人落座后,纷纷注视黄彩霞。 后者被她们瞧得有几分不好意思,“你们干啥这样看我。” “你啥时一个人来图书馆的?” “就前两个礼拜的事。”黄彩霞转头看向夏然,“哦对了,郝学长说他最近对英文很有兴趣,听说小夏同学口语很流利,他也想加入我们的……兴趣小组。” 黄彩霞见众人盯着她,说话声越来越低。 “不方便吧。”夏然笑着说道,“兴趣小组都是一群女生,他一个男的加进来。” 夏然也没说嫌弃,就摇摇头表示“不太好不太好”。 黄彩霞一想也是,“对哦,那我转天跟他说一声。” 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夏然徐丽华几人都以为是件小事,没怎么放心上。 然几天后,严丽一脸古怪回宿舍,翻书时频频抬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杨玲玲忍不住了,把习题册往桌上一搁,忍不住出声问,“什么事啊严丽同学。你有啥话就直说,你一向是直来直往实话实说的性子,今天这是咋啦?” 严丽叹口气,想了想还是说道,“我,唉,背后说人好像有点不太好。” 徐丽华瞅她,“那你不说,你不憋得慌么?赶紧说吧,什么事说出来,也有咱帮你分析分析。” “就是。”杨玲玲点头。 “我刚在食堂瞧见黄彩霞,她打了一份红烧肉,全拨给别人了。” 杨玲玲张大嘴,“黄彩霞打红烧肉?” 真难以置信。 她们宿舍谁不了解谁。 黄彩霞陈淑娣同学可是很节省的,如若不是请客,平时一般不怎么打纯肉菜,顶多就打个炒肉片解解馋。 夏然放下书若有所思。 七个葫芦娃也不是顿顿都在一起吃,倒是她们经济系几人经常混一块同进同出吃饭,毕竟课程时间安排都一样。 黄彩霞是历史系的,课程不同,就未必同一个点下课,赶不上同一个饭点很正常。 “是谁啊小严,男的女的?” “男的。你们也都见过,就是前几天在图书馆瞧见的那位,彩霞同系高年级学长郝泰。” “哦,他啊。”徐丽华点头,略有几分印象。 男孩子挺腼腆瘦弱的,跟她们聊不到两句就匆匆离开。 “一份红烧肉可不便宜,要三毛左右,还要肉票呢。”陈淑娣唏嘘。 “彩霞自己舍不得吃,买给男同学?” “是啊。而且我觉着不是第一回了,俩人似乎很熟稔。” 徐丽华从板凳上跳起来,“诶哟这傻姑娘,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我找她说道说道。” 夏然又捧起书继续看,希望丽华跟她讲讲能有用些,小姑娘可不能当恋爱脑哦,纵观古今上下几千年,每个恋爱脑都没好下场! 夏然最近还挺忙,这几天方珂估计就要回来了,她还得抽时间见一面。 另外她心里也藏着袭击那事,不知治安大队那边收到匿名信是啥反应。 整天在学校也没机会让她知道太多事,事实上她也不可能三不五时溜达到治安大队那边引人注目。 忙活到周六晚上,夏然准备出去找小翟哥打听打听消息。 表姐楚瑶突然过来找她,一脸欢喜之色,“我爸妈他们过来了。明天咱家一起吃个饭吧?” “啊?欣欣痊愈了?” “嗯一周前就出院了,恢复的很不错。”楚瑶兴高采烈道,“医生说,孩子免疫力有点低,外出注意戴口罩手套,平时要多补充肉蛋和维生素。” “爸妈这次没带她过来,留家里让外婆看着。打算等她再养好点,带她来见我们。医生也说了,孩子不能一天到晚当瓷娃娃一样关家里,也要带她出去多走走,运动运动。” “嗯。”夏然点头,“那行,咱到你学校……” “来你学校这边的国营饭店,爸妈说要请你吃饭。” 夏然笑道,“舅舅舅妈远道而来,应该我做东。” “哪能让你请客。”楚瑶笑着挽住她胳膊,“行了,你别跟我爸妈推辞,这样我们更不好意思。” “你帮我家这么大忙,肯定得让我们请你吃饭。就这么说定,明天中午十一点,我们来你学校门口接你。” “好。” 跟表姐分别后,夏然在后街逛着,在一家炒货摊买了点瓜子花生,花了一块二毛钱。 她装作不经意溜达去小翟哥摊子上,小哥正热火朝天帮人补轮胎呢,边忙活边跟人唠嗑。 夏然定睛一瞅,这补轮胎的还是个熟人。 就是黄彩霞她们历史系大二学长郝泰。 郝泰转头瞧见他也笑着点头打招呼,“小夏学妹也来补胎?” 见她没推车,郝泰顿住话头。 “哦,我来询个价。”夏然淡淡开口,装出一副跟小翟哥不熟的样子问,“老板,补胎多少钱啊。” 小翟哥十分上道,立马接话,“得看是怎么个补法。如果跟这位同志一样,只是漏气,一般就一毛钱补一补。换胎得看内胎外胎,外胎贵点要两块钱左右。内胎便宜些,差不多一块钱。” “哦。”夏然了然点头,站在一旁静静看小翟哥补胎。 郝泰搭话,“听说小夏学妹口语非常不错,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咱一块交流交流?” 夏然看他一眼,目光多了几分专注。 这人其实她认识!头一回听黄彩霞介绍时,就知道他是哪位了。 确切来说,夏然是在一份报刊杂志上看过他的“光荣事迹”。 这人没过几年就会润到国外去发展,后续还改换国籍,回来发展情报网背刺自己祖国。 他就是着名的京大叛徒郝威廉。当然威廉是他后期自己改的名字。 虽然现在的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男大,但二十多年后,这人会在钢材市场搅弄风云,让国家损失上千亿。 第182章 好消息 黄彩霞同学糊涂啊,被这样的男大迷了眼。 一般来说,像这样有心计的男生,平时只要仔细留意,也能从他的行为举止中看出点端倪。 这类人一般都是自卑又自大的典型。 愤怒命运不公,让他们投身贫苦家庭,需要比旁人付出更多努力得到自己想要。 “小夏学妹?” 见她半晌未出声,郝泰忍不住又喊了声。 夏然回过神看他一眼,没等开口就听有人在背后喊“郝泰”。 郝泰回头一看,笑容明显一僵。 跑来的女生有点五大三粗,浓眉大眼胖脸盘。往身形瘦削的郝泰边上一杵,颇有点喜剧效果。 “干啥呢郝泰,她谁啊?”女生一把勾过郝泰胳膊,朝夏然斜了眼,宣示主权。 夏然默默往后退半步,双手插兜呆一边,等小翟哥收摊。 “她就是被王教授提起过,在故宫给外宾当口语翻译丝毫不怯场的夏然同学。” 女生张大嘴,立马换上一副笑呵呵的脸,“哦就她啊,你好你好。我是郝泰老乡,也是郝泰同学兼女友王玉珍。” 夏然礼貌颔首,“王同学好。” “夏同学你知道不,你还挺有名的。”王玉珍心直口快道,“教授给我们历史系文学系上大课的时候,提过你好几回了。” “说他们经济系的夏然同学喏,口语特别厉害,给外宾当翻译一点都不打怵。关键是说你文学底子好扎实,关于故宫的典故,你都能娓娓道来,还能说出自带的看法,很有道理。外宾都听得津津有味呢。” “教授过誉了。” 王玉珍摆摆手,“哪里,你肯定是有过硬的本事,教授才会这么夸你。你虽然是新生小学妹,但我们得向你学习。” “哦对了,你有参加什么英语口语社团吗?要不大家一起交流学习?” 夏然浅浅一笑,“我这学期课业还挺忙的,暂时没参加社团的打算。我得先顾好自己的专业课,有时间再做别的。” 王玉珍闻言,善解人意点点头,“这倒也是。那小夏学妹,你往后要是有时间,可以考虑下我们的口语社团。” “嗯,一定。”夏然对开朗大方的女生,态度一向都很好。 她也不会因为郝威廉这个大叛徒,就对他女友有什么看法。 鬼知道郝威廉能跟这女友走到哪一步,现在说这些都为时过早。 如果她是校长,那肯定把这大卖国贼拍死在萌芽状态,随便找个名义把他开除学籍,让他一辈子翻不了身。 可她毕竟只是个小新生哇!那些还未发生的事情,她就算写匿名信到处去有关部门说,人家估计也只当她是个神经病。 “好了同学你试一下,三天内有问题随时找我。”小翟哥拍拍车座笑着说道。 他服务态度还挺好,这时都已经给人家搞三天售后了,所以生意还行。 郝泰其实还想跟夏然聊聊,但王玉珍在旁虎视眈眈,他实在没啥机会便只能作罢。 跨上车垫着脚试了试,郝泰点头付完钱,跟夏然打了声招呼,就载着王玉珍一同离开。 小翟哥冲夏然挤挤眼睛,收拾摊子跟隔壁摊打招呼。 隔壁摊主还有些诧异,“小翟,今天这么早收摊啊。” “不早了快六点了,早点回家吃饭,马哥你也是啊,钱赚不完身体最要紧。” “嗯嗯,你说的是。”马哥笑着点头,“听说这两天,家里一直给你张罗相亲?有看对眼没?” “嗐,缘分那事说不清楚,再看看吧。” “你啊你小子,也别太挑,差不多点结了算了。你也老大不小了!” “知道知道。”小翟哥跟他们挥挥手,收拾完东西推上小三轮就走。 夏然不远不近跟了段路,俩人绕到后面巷子,小翟哥才停住脚步,贼兮兮凑到夏然身边,“小夏妹子,刚那男同志是你同学?你是不是挺讨厌他?” 夏然失笑,“小翟哥可以啊,火眼金睛。” “哈哈。”翟进笑着摸摸后脑勺,“我这人就喜欢四处观察。对了你找我啥事?” “呃,我就想问问你,最近咱这片区域太平么?” “嘿你可真问对人了。”小翟哥连连点头,“我跟你说妹子,这礼拜还真有点不太对劲。附近治安大队的人进进出出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觉得气氛挺紧张。” “前两天居委会的人还过来走访,跟我们说过几天火车站那边可能要戒严。说是没啥事就在这安顿着,别去火车站摆摊添乱。” “这样啊,那你知道出啥事没?” 小翟哥刻意压低声音,“我有个哥们的老爹的相好的大姨家二舅妈她老公,就在系统内工作。听说啊,好像是前阵子咱附近治安大队收到一封匿名信。” “那匿名信内容咱肯定不知道啊。听我那哥们说,匿名信好像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把坏分子年龄身高工作地都描绘清楚。哦对,说那人是晋省来的,以前还当过兵,转业后去拖拉机厂工作。” “哦哟我那哥们说治安大队拿到信就赶紧去调查,一查发现还真有这么个人啊,不是凭空杜撰。名字年龄身份信息,啥啥都对得上。那不就出大事了嘛!” 夏然频频点头,装出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那然后呢?” “然后咱小老百姓咋知道啊,那治安大队那边这几天肯定有大行动。小夏啊,你反正就在学校呆着,别随便出来乱晃。外面这些天不咋安全,你跟你室友啥的也说说。” “嗯嗯嗯。”夏然连连点头,摆出一副心有余悸的小表情,心里则微微松了口气。 治安大队行动就好,她就担心匿名信投过去没效果,别人不当一回事,那不就白投,一点作用都没了嘛! 夏然将手里的瓜子花生塞给小翟哥,“翟哥,你谈对象好好谈,约会该花钱就花钱,可不能让姑娘觉着你小气。” 小翟哥哭笑不得,“你这孩子,我还用你说。诶呀这些你自己拿回宿舍吃吧。” “没事我还有。”夏然拎起另一包拍拍,“咱一人一半,你拿回去给婶子。” “行,有事记得来找哥。” 第183章 目标 夏然拎着小吃回宿舍,耳提面命告诫室友周末别四处瞎逛,就在图书馆呆着。 第二天中午,楚瑶带着父母来学校门口接夏然。 两相一碰面,二舅妈赵秀玲握着夏然的手不肯放,一迭声千恩万谢。 楚瑶眼眶微热,劝说道,“爸妈,我们带表妹先去国营饭店坐下再说。” “对对看我糊涂的。”赵秀玲急急点头。 一行四人去国营饭店寻了座坐下。 赵秀玲攥着夏然的手不放,眼眶微微泛红,“小然,二舅妈嘴笨不会说话。这些年我们自顾不暇,都没怎么帮过你。危难之际,你却义无反顾把钱借给我们。” “这钱你攒很久吧。你放心孩子,二舅二舅妈一定尽快把钱还上。” “二舅二舅妈,你们别有啥心理负担,我这钱真不着急。”夏然又把老夏家做的破事单独拎出来讲了讲。 “临走前夏永军那后老婆也算做了件好事。补贴给我的那笔钱,我算了算,四年大学省着点花,肯定够用。” “而且我现在跟几位认识的师兄,也在老家当地弄点小生意做做。平时还得请表姐帮忙画图啥的,表姐可帮我了。” 老实巴交的二舅楚正学起身要给她倒水,夏然忙拦着让他坐下。 “二舅二舅妈,欣欣身体一直不太好,家里还有老人要照顾。你们平时上班、照顾她们,自己都忙得不可开交。我怎么会怪你们。” “我都这么大人了,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放心吧,老夏家那些人欺负不到我头上。” 夏然从没怪过别人。她是从后世走来的人,当然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家都有子女,不可能越过子女去照顾别人家孩子。 再说她跟舅舅他们分隔两地,咋可能面面俱到照顾上自己。 她那个亲生父亲夏永军都不曾好好照顾她,还能指望谁?她可以照顾好自己,没人疼,她就自己多疼疼自己。 “诶。”二舅妈赵秀玲颇为激动抹抹眼泪,心中暗暗感慨,小然这孩子可真要强啊。 没妈的孩子早当家,这孩子不要强不行,不知会被后妈欺负成啥样。 几人点完菜,二舅二舅妈一直招呼夏然多吃菜。 楚瑶忽然说道,“然然,我跟嘉怡前两天在旧书摊淘到好几本服装杂志册子,现在正在抓紧学习。” “我们想过了,感觉学走设计这条路,好像也挺好的。以后你有啥要画的,尽管来找我们。我们不收钱帮你画,就当是多个学习机会。” 夏然挑眉,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俩小姑娘还挺敏锐,这么快就找着以后可以走的路。 舅妈赵秀玲忙说道,“听说你让瑶瑶画图还给钱。我说过她了,给自家表妹帮帮忙,怎么能收钱呢?这可太不像话。然然你放心……” “舅妈,一码归一码。我刚跟你们说了,我现在跟几位师兄,也算是合伙做点小生意。让表姐帮忙画图,那是店里的公事,必须给钱。” “如今表姐和她同学还找到以后学习的方向。如果她俩能设计出新款,店里还得加钱买她们的设计稿!这就是知识的力量。表姐她们,可是凭本事赚的钱。” 楚正学两口子脸上露出笑容,似懂非懂连连点头。 “你们这些年轻孩子,说的这些我们都听不太懂。” 二舅一脸感慨,“还是读书好啊,读书有文化,连赚钱路子都比寻常人多。” “那瑶瑶,你可得努力,能帮上表妹的忙,咱一定得帮。” “嗯!爸妈放心吧。”楚瑶重重点头。 四人高高兴兴吃完饭,赵秀玲递给夏然一大包东西,拍拍她的手,“然然,舅妈没钱没本事,也不知道要送你点啥。我打了两套毛衣毛裤给你。我就这点手艺活也算拿得出手。” “小小心意你别嫌弃,收着。回头等天凉,你穿袄子里面也能暖和些。” 赵秀玲拉着夏然的手说道,“你放心,这毛线是全新的,不是从旧衣服旧裤子拆下来的,是舅妈压箱底的毛线团。” 夏然“嗯嗯”点头,反握住二舅妈的手笑道,“我怎么会嫌弃。谢谢舅舅舅妈。” 二舅舅楚正学又塞给她一大包吃的,“不值什么钱,都是瑶瑶外婆做的些吃食。蛋饺、小肉圆鱼圆啥的,还买了些粢饭糕能当早饭,你都带回去吃。” “谢谢舅舅舅妈。”夏然脸上洋溢出笑容,丝毫没跟她们客气。 楚正学赵秀玲高兴极了。 一家三口将她送回学校挥手作别,夏然搂着大包小包回宿舍。 徐丽华一行人刚从食堂回来。 “晚上你们有口福了,又能给你们加餐。”夏然弯腰把毛衣毛裤塞床底拉链袋,拍拍桌上一包吃的。 “啊呀又要吃大户喽。”几人兴高采烈围上去。 夏然东看西看,“彩霞呢?” 杨玲玲翻了个白眼,“彩霞被那个郝什么的叫走了,说是要报名加入考古社。” 夏然挑眉,“郝泰?” “嗯,是他。” “他不是英语口语社团的人么?怎么又考古社了?” “活跃呗。有些人估计不止报一个社团,郝泰就是。” “哦。”夏然似笑非笑,“那他还挺忙的。” “谁说不是呢。” “彩霞对人家,是不是有啥想法?那个郝泰,据说是有女友的。他女朋友叫王玉珍,是同系同班,还是他老乡。” “啥?”徐丽华一脸惊愕,“我还以为他想追我家彩霞。有女友还贴上来干吗?” 夏然耸耸肩,“昨天我去修自行车摊问价,遇到他跟他女友。” “我想想这人跟我们也没啥关系,所以没跟你们提他。” “没想到啊,好像有点儿意思。他这是有正牌女友,还想勾搭咱家彩霞?” “我靠,当彩霞小鬼子整呢。”杨玲玲愤然拍桌,“走,我们去考古社找他们。看我不喷死他!” 严丽“啧”了声,放下书捋捋耳边短发,“冲动了吧。人家又没啥过激表示,咱冲过去能喷啥?” “小严说的是。咱又没证据,冲过去喷他。人家说我就是好心,介绍彩霞学妹去考古社学习,你咋回话。” 第184章 茶茶夏上线 陈淑娣扁着嘴,吭哧瘪肚说了句“男人真不是啥好东西”。 徐丽华拍桌赞成,“对,淑娣啊,你有这想法就对了。咱念大学是为啥?为了自己,奋斗,拼搏!千万别想着在大学里找对象。” “没错。不能在大学里找对象。谁晓得毕业后能不能跟对象分同一个地方?” “如果不是一个地方,岂不是要两地分居?如果毕业后断然分手,那这几年不就白谈了嘛,钱也白花!”杨玲玲点头。 严丽瞅了杨玲玲一眼,赞同,“小杨,你这脑子有长进啊。” “那是。”杨玲玲被夸,还挺乐呵,“这可是相当现实的问题。” “我听别人说起一位其他系学姐,甘心给男生洗衣打饭,就白花那个钱和劳动力。有时间自己不能泡图书馆看书学习啊,还巴巴去给男人当老妈子,啊呸,脑子不好使。” 夏然用力鼓掌,“说得好。你们有这想法,就已经成功一半。”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杨玲玲接连被室友夸赞脑子好,美得冒泡。 “诶呀别歪楼了。”徐丽华哭笑不得强行拉回话题,“那你们说,怎么提醒彩霞同学,那个啥郝、郝什么来着。怎么跟她说,那男人不怀好意。” 夏然一本正经,“不能直接说。你们看过电视连续剧没有?电视剧里,那种不被人称颂的爱情,被家长拆开的情侣,反倒情比金坚。” “咱们越说郝泰不好,在彩霞心里或许越会起反效果!咱倒显得像是棒打鸳鸯的恶婆婆,那不行!” 众室友默默望着她。 陈淑娣忍住笑,嘴角强行下拉,“小,小夏,你会不会……太有想象力了。” 她忍不住笑出声,其他几个室友也跟着呵呵呵笑。 夏然翻个白眼,“你们这群小孩懂什么。就照我说的来做,准没错。” 徐丽华扑上去揉她,“你这老气横秋的,你别忘了,你是我们当中最小的那个。” “我们绝不在彩霞面前说郝泰不好,到时看我眼色行事。” 今天轮到同学刘芸、成婉二人食堂值日,夏然是个自来熟,跑去拜托两位同学给她们加热蛋饺肉圆小鱼圆。 一行人拿着加热完的熟食,还没走出食堂就被同班同学重重包围,瓜分掉一些蛋饺鱼圆。 二舅带的蛋饺肉圆比较多,即便分走些,剩下的也够七个葫芦娃吃到撑。 一行人回宿舍吃饭,一坐下夏同学就茶里茶气道,“蛋饺还挺多,要不要给郝学长送几个去?” 黄彩霞一愣,连忙摆手,“那哪行,这是二舅送小夏的吃食。小夏你自己吃。” 徐丽华严丽几人心下都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彩霞同学还没傻到家,能抢救。 茶茶子夏然继续,“没事,郝学长是你朋友,那就是我们大家的朋友。” “他好像挺缺钱,上次补轮胎钱,还是她女朋友给掏的。” “女朋友?”黄彩霞有点惊愕。 “嗯。”夏然猛猛扒几口饭,装作不经意把自行摊前遇到郝泰和王玉珍的事说给黄彩霞听。 严丽一接收到小夏那小眼神儿,忙故作不解问,“彩霞。你那郝学长有女朋友呀,那他跟你提起过没?” 黄彩霞涨红脸,摇摇头。 夏然眨眨眼,继续卖茶,“我瞧他最近总来找你,还以为他对你有点儿意思。我昨天见到他女朋友时,我还大吃一惊呐。” “我相信郝学长肯定不是那种脚踏两条船的人,该不会是有啥误会吧?” 再次接收到小夏眼神示意,徐丽华轻咳一声,“听说郝学长成绩很优秀,他考进来的分数也很高。这样的人,肯定不会欺骗咱彩霞吧。” 其他人也连忙附和点头,夸赞郝泰,“嗯嗯肯定不会的,郝学长这种品学兼优的人,咋可能骗人。” 黄彩霞绷着脸,半晌小小声念叨,“成绩好也不代表人品高。” 几名室友互相挤眉弄眼,继续让茶茶子夏开口,“不会吧?咋可能呢。我看他总找彩霞,还以为他有意跟彩霞发展发展。我还觉得他学习好为人淳朴,还想鼓励鼓励彩霞,稍微主动点呢。” “诶哟这有女友,还总找咱彩霞干啥?还隐瞒有女友的事,这不太好吧。” 室友们抽了抽嘴角,瞧见茶茶夏眼神扫来,只能各自收敛表情附和。 “啊是。” “小夏你会不会想太多。说不定人家学长也没那意思,只是单纯跟彩霞交好罢了。” 严丽故作不解,“那普通朋友,能让女同学给自己打肉吃么?” “那不能吧。” “诶哟。彩霞,你还给郝学长打过肉菜?啥时候的事啊。” 黄彩霞握了握拳头,憋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上当了。我,唉!” 她起身就想走,被茶茶夏拽住,“啥事啊你别溜,说清楚,咱也可以帮你分析分析。” “对对!”杨玲玲点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你快说,我们肯定不笑你。” “我们之前在图书馆遇到,跟你们说过。之后在校园里又碰到好几次。” “他跟我说,就喜欢我这样朴实无华的姑娘。我……我以为他对我有点意思。就是小夏想的那样。没想到他居然骗我。他有女朋友,干吗还跟我说那种话,他就不是个好人。” 室友们互相打眼色。 茶茶夏拉着她茶里茶气道,“会不会是误解他意思了?学长指不定就,只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呢。你却误会他想跟你处对象。咱不能误解人啊,他成绩好得不得了!” 黄彩霞急了,反手握住夏然的手,还教训她,“小夏你也太天真了吧。成绩好不能代表一切。有的成绩好的人,他还偷偷犯罪呢!” “唉你这,你这不省心的,往后你处对象,可一定得提前跟我们说,我们要给你把把关。” “诶对对对。”杨玲玲她们憋着笑赞同,“小夏你往后离开校园上班,可不能这么天真无邪,要被大老虎吞掉的。” 黄彩霞急急点头,急得满头都冒汗。 夏然强行忍住笑,一本正经应声,“好。” 第185章 小助理 “虽然我们相识不到一个月,他却总在不经意间出现在我身边。有时指点指点我课业,有时介绍些有意思的书给我。” “我好几次看到他一个人去吃饭,打一碗免费菜汤,就着汤啃干馒头。有回我脑子一热就给他打了份肉菜,当时他都没推拒就欣然接受了。” “所以我真以为他对我有处对象那方面意思。没想到人家居然有女友!” 黄彩霞垂下脑袋,说说又有点来气,“你们说,这种人能是什么好人?他明明有女友却总跟我说些模棱两可的话。为啥偏要让女孩子误会。” 完了又一脸丧气,“也可能是我自作多情吧。” 严丽肃着一张脸说,“我看未必是你自作多情,是人家有意把你往歪路上带。” “就像你说的,他那态度就一直模棱两可,既没说要追求,也没说拒绝你对他的好。假使有一天被他女友发现闹上门,他还能推说什么都不知道。” 茶茶夏叹了口气,用帕子擦擦脑门上并不存在的汗,“你们啊,就是太年轻,差点被骗上当。像这种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男人,摆明就是广撒网重点捞鱼。” “他反复权衡利弊,就是想从姑娘中挑一个更好的作为择偶目标。得是能帮衬他,或是对他有利的女人。” “我现在都有理由怀疑,那王玉珍学姐,可能就只是她认为,自己是郝泰女朋友,但其实郝泰根本打从内心就没承认过她的存在。” 陈淑娣吸了口气,“那他岂不是在玩弄别人感情?” 徐丽华一拍桌子,“人家肯定不会承认的呀。小夏说的对,他不主动不拒绝也不负责任,任何人找他,他都能推诿说自己不清楚别人心意。” “太恶心了。”杨玲玲嫌弃撇嘴,“彩霞啊,幸亏你迷途知返,否则你就成为人家网里一条小可怜鱼了!” 黄彩霞想明白这些天的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确实太糊涂了。” 如今清醒过来,率先心疼肉票和三毛钱。这三毛钱她打两三个带肉片的菜,能让自己吃上两三天! 亏了亏了亏了,亏大发了好气! “我以后再也不理他。”黄彩霞紧张兮兮握住夏然的手,“小夏,你也别跟他说话、更别同他接触。他这人不简单呐,看你们几个条件好,说不定又会动啥歪心思。” “他讲话一套套的,会让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就,唉我不知道怎么表达。” “我懂。”夏然点头,回握住她的手笑了笑,“他呀,就是外表像阳光大暖男,跟谁都搭得上话,还给人一种非常体贴入微之感。实则呢,心思深沉目的不良。” 黄彩霞重重点头,感慨万千,“也怪我自己没脑子,怎么就被人糊弄了。我应该有自知之明,我又不是啥让人一眼心动的大美女,长得黑瘦干巴一般般,谁会看上我哦。” “胡说。”夏然不服气回嘴,“干啥贬低自己,我们每个小姑娘都是有属于自己的闪光点的。古人都说读史明鉴,你这么精通历史,头脑清晰,能考进大学,读上自己喜欢的专业,就已经凌驾万千人之上。” 其他室友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我们不应该妄自菲薄,要相信自己,我们就是栋梁之材,就是顶顶厉害的小姑娘!” 黄彩霞握拳,点头,“对!我没啥不好的地方。我跟郝泰都是农村出来的大学生,我没比他差在哪里。我以后要更努力,比他读的厉害!他还想当皇帝选妃挑挑拣拣呢,做他的千秋大梦去吧。” “对!”众人齐声叫好,给彩霞同学鼓劲,“咱以后学的比他多比他更好,甩他个十条八条街,谁稀罕看他。” “人品低劣!” “坏男人!” 郝泰呢,他压根不晓得自己早被夏然看穿,他还妄想跟夏然再接触接触,最好让人家带带自己的英文口语。 夏然这边,忙的都要起飞了,哪里顾得上管什么郝泰。 方珂周一回京,找同学带口讯给她。俩人在后街馄饨摊约见时,夏然见到一个又瘦又小的姑娘。 “蒲月珍。”夏然有几分意外,“我听师兄说,你不在火车站干了。” 夏然头一回见蒲月珍时,这姑娘义无反顾跳下铁轨救小娃,完事后娃家人连句感谢话都没有。 蒲月珍膝盖蹭破好大一块,还是夏然帮忙带她去卫生间处理的伤口。 再次见她,感觉这姑娘比先前还瘦黑,身板薄的就跟纸片差不多了…… “嗯嗯姐,真高兴见到您。”蒲月珍有些局促难安地站起身。 夏然拉着她一块坐下,“贸然找你,没吓着你吧。” “没有没有。就是让张哥他们一顿好找。” “小蒲奶奶前阵子生病,小蒲就没在火车站当临时工,她在她家附近煤球站打零工挣钱,顺便照顾她奶。” “张哥一番忙活,寻到她家黄头坳,差点被她邻居哑女给骗了。”方珂一板一眼说道。 这时馄饨一一端上桌,夏然就建议大家先吃。 一碗热汤馄饨下肚,夏然用帕子抹抹嘴,笑眯眯看向方珂蒲月珍,“小蒲,你邻居也是哑女?叫什么名字。” “刘晴晴。” 啊?夏然暗道一声世界真小。 “咋被骗的?说来听听。” “就是张哥找人过去打听小蒲。那哑女带着老奶过来比手画脚问东问西,张哥手下误以为哑女就是小蒲,就把人带了回去。” “张哥气得呀,把那没脑子小弟训了一顿,还把哑女气得哭跑了。” 张哥原话是:我师妹要找个能写能说的小助理,你找的是啥玩意?她比手画脚的,能跟我师妹正常交流吗?啊?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老板让你找的肯定是聪明机灵的姑娘啊。老板日理万机,你还想让老板学手语学脚语咋滴? 夏然:…… 她都能想象张猛师兄冲人咆哮的脸了。 其实她上一世在社会上东奔西跑做生意,你别说,还真会点手语。 她也从不嫌弃残疾人,跟刘晴晴手语交流一点问题都没有。 第186章 恭喜转正 问题在于,她咋可能自找麻烦,好不容易摆脱罗远志与他的心尖宠,怎可能再跟罗远志小哑妻搅和到一块? 想想就浑身一哆嗦,诶呀嘛,她脑抽了才去自讨苦吃。 “小蒲,我找你来干啥,你有所了解了吧?” 蒲月珍连连点头,瘦削的脸上,眼睛闪闪发光,“姐,我一定尽全力帮你把所有事理的顺顺当当,小事绝不让你多操心。” 夏然笑了笑。 上回在火车站跟小蒲聊过,夏然只知道小蒲高中没读完,一直在火车站、小吃店各种地方打打零工。 这回她就问的比较仔细,包括她之前在哪些地方打过工,做过什么,一一问清楚。 “除了寒暑假,其他时间我都得在学校。老家那边的生意,许多琐事就得你帮我记录下来。” “我知道姐。”蒲月珍机灵地摸出纸笔,“只要你吩咐的事,我都记下来,您放心交给我。” “我这边试用期,工资也不高的。只有二十块,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姐。我跟着您,肯定能学不少东西,比我到处打零工肯定强多了。” “那你以后就得长留京城,你奶那边需不需要照顾?你要考虑清楚。” “知道知道。我奶其实身体还硬朗,前阵子就是闪了腰,干不了啥重活需要我多照顾。现在她老人家完全好了,我们也都商量好,平日里拜托对门邻居稍微照看下。” 夏然点头,“方姐经常要出差,你以后可能也避免不了。” “呃……有时不一定是回溪城。我可能还需要你们去别的地方出差考察市场。比如沪市啊,浙省,花城之类的。出差费用不需要你们考虑,我这边都会给足。” 蒲月珍重重点头,“放心姐,我心里都有数。这些话,之前张哥都跟我提起过,我知道的。” “你这边若没问题的话,明天这个时间点,我们在这签用工合同。” “试用工资二十,试用期是三个月。我把丑话说前头。一不要自作主张。二不要背刺我。就这两条,你做得到,转正肯定没问题。做不到,我会毫不留情开了你。” “嗯!姐我肯定做得到,绝不会让你失望。” 夏然点头,“那试用工资二十,另外给你补贴试用期食宿费八块。” 方珂幽怨眼,默默瞅了夏然一眼。 啊,人家还有食宿补贴……羡慕。 “明天我给你带两本管理方面的书,你自己多看看多学学。不能把书弄脏弄破,因为我要还给学校图书馆!”夏老板小气叭叭道。 蒲月珍都乐了,连忙点头给老板表忠心,“放心吧姐,我会把书当宝贝一样护着。” “行。那你先回招待所休息。”夏然满意点头,打发蒲月珍先行离开。 随即转头看向方珂,兴高采烈,“方姐辛苦你了。” 方珂眼神幽幽,憋半天不吭声。 夏然嘿嘿发笑,拉过人家的手握住,“方姐,恭喜你从今天开始转正。” 夏老板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二十八块钱塞给小方同志,笑眯眯道,“我想了想,食宿补贴还是要给你们的。” 哈哈哈哈哈,是她以前太抠了。 方珂眼睛一亮,默默把钱揣回兜里,“老板,我真能转正了?不是说要三个月吗?” “嗐,方姐你表现这么好,别三个月了。今天就转正。下月发转正工资四十,另外给你食宿补贴十二块,咋样?” 五十二?那可真是太好了!方珂眼睛一亮又一亮。 这还不包括出差补贴呢,老板大方,员工开心。 夏然又掏出二十块钱递给她,“喏,这是两次的出差补贴,都结算给你。” 方珂有点不好意思了,“老板,这会不会太多了。” “多啥呀,拿着吧。”夏然拍拍她硬邦邦的胳膊,“好好干小方同志,以后有你赚钱的时候。” 方珂猛猛点头喜笑颜开。 “对了我刚忘记问,小蒲她……怎么毫不犹豫就跑京城来帮我?”离乡背井真不用好好考虑考虑? “这我知道。”方珂坐直身子,“听说煤球站有个姓罗的小伙,他妈看上小蒲,一直想撮合小蒲跟罗小伙。” “罗小伙呢有女友,就是先前那个想冒充小蒲捞好处的哑女刘晴晴。” “小蒲好像有点不胜其扰,张哥一跟她说这事,她二话不说就应下,收拾包袱就来给您当助理。” 夏然面无表情听完,心里暗骂罗远志他妈李秀华不当人。真是哔了狗,李秀华永远在找儿媳路上奔走…… “夏同学。这是张哥带给你的合同,你过目。还有大丽二丽给你写的信。” 夏然点头接过,“合同的事,最好能找个律师,当面一起签。” 如今国内还没律师行,不过应该能找法律顾问处咨询咨询。 但这时的律师都吃公家饭,不过一些有本事的人,在外搞点小兼职,想来也无伤大雅。 “哦。”方珂一拍脑袋,“夏同学你说到律师,我想起另外还有件事。就那个邮局小张,你还记得不?” “嗯。”那可是她的发财猴票来源,她咋能忘。 “他说他朋友那边猴票也不多了……”方珂支吾挠头,想了想怎么表达,“他好像,想问你,想买房吗?” “啊?”夏然是真“啊”出声了。 这话题跳的,一下猴票一下扯到买房,她咋有点听不懂呢。 方珂也着急自己表达能力差,挠头道,“他,就是那个邮局小张,他有个朋友叫小齐。那小齐想托小张找我问问你!” 夏然一头黑线。 “大概意思就想问你对房子有没啥兴趣。如果有,他那边想找你面谈。” 夏然挑眉,实话实说,“现在能买卖房子?” 不能那么明目张胆吧? 她印象中,政策允许住房商品化才刚实施,还是那句话,允许是允许,真正实施到位,可能还得有些年头。 “他说他那有个亲戚,是很专业的法律顾问。反正夏同学只要你有买的意向,那边手续啥的都没大问题。” 夏然眼睛亮晶晶望着她,“那见个面吧。” 第187章 缘分来了 翌日晚,夏然在方姐招待所房间,同邮局小张、他朋友小齐见面。 涉及到买房比较敏感,夏然还特意谨慎请假,没去上今天的自习。 蒲月珍利索地给几人端上茶,退到一边拿起纸笔,挨着方珂同志坐角落。 “女同志,可算又见着你了。”小张满脸堆笑,向夏然介绍自己身边的同事小齐。 “方姐说您挺忙,所以我们一直不敢打扰。”小张将手里布袋递给夏然。 “我姓夏,叫我小夏就行。张同志太客气,上次两大盒赠品什锦糖,都没吃掉呢。” “那点糖算啥呀。夏姐帮我们兄弟几个年底猴票任务都完成了,我们十分感激。您赶紧拿着,我们几个小小心意,就是点水果糕点。” 见夏然笑着收下礼,小张给小齐打了个眼色,后者赶紧将手里攥着的邮票递过去,一脸殷勤,“姐,这是最后51套猴票,您还收吗?” 夏然点头,从包里摸出预先准备好的三百多块钱递给对方。 双方银货两讫,都十分满意。 彼此又寒暄几句后,小齐直奔主题问,“夏姐,我这边有个亲戚家里出了点事,急需用钱。他家呢有套祖宅,想尽快出手,托我四处问问。” “我不就正好想起您,所以想冒昧问下,您近期有没有买房打算。” 夏然眼睛亮晶晶盯着对方,“要不你先介绍下房子具体情况。” 小齐一听似乎有戏,连忙说道,“是个三进院子,在古巷那边,独门独户。以前被街道办征收过,充当小办事处。所以吧,院子修葺的也还行,不像有些院子,被乱七八糟的租户搞的面目全非。他这院子非常完整,整体结构都没受过任何破坏。” “而且您放心啊,这房子产权现在很清晰的。已经发还我亲戚,绝对是祖产来着,你买下肯定不吃亏,以后也不会有任何麻烦。” 蒲月珍拿着纸笔听别人说,自己就搁那边默默记录。 方珂正襟危坐,感觉有些飘飘然。她跟老板一个月了,到现在都没搞清,老板的真正实力。 “三进院子后头,还带个小一进,可以半卖半送。小一进能弄成花园式书房,或者做几个客房弄个小后院也行。” “总体面积大概一千三平米左右。姐,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带你过去先看看房。” 夏然很有兴趣,但面上不显,反倒问人家,“你说的天花乱坠那么好,可为啥没人买呢?不会是凶宅吧。” 小张坐直身子不敢吱声。 小齐慌忙摆手,“没没没不可能不可能。姐,古巷胡同那边的四合院小宅,都挺好啊。而且那边出门也方便,学校、菜市场都有。想买东西的话,百货店副食品店都十分齐全。” 夏然其实就逗逗他。她哪能不晓得古巷这好地方,那可是真正的二环以内,以后还会成为有名的文艺网红街。 天价房产,一平将近二十万,以后的四合院是以亿为单位出售的…… 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房子摆在她面前,如果手续完全没问题,那她肯定毫不犹豫拿下。 “姐,我也不瞒您。产权方面呢肯定是没一点问题。主要是我那亲戚,真着急用钱。他儿子吧,摊上点事唉。” 小齐挠挠头,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先前区里抓赌抓了一大批人。我那亲戚的儿子吧,小年轻不懂事,他就摊上这么个事了。” “现在就想认罚认赔,赶紧把这事给处理了,我亲戚还想送他出国。那……四处走动关系,赔偿、出国办手续啥的,都需要钱吧。我这亲戚一把年纪,临老临老,还要给儿子整这么个事,所以我就是想帮他一把。” “嗯。”夏然听明白了,点点头,“他想要全款。” “对对对对。”小齐连连点头,“他开的价其实也不高,但姐您也晓得,如今手头宽裕,能一次性掏出大几万的人,实在是不多。” “而且他又要求,一次性结清所有房款,不分期不赊欠。所以这条件吧,就比较苛刻。去他家看房的人不少,但有实力购入的,目前还真没有。所以他一天比一天着急啊,他儿子那边的事估计不能再拖了。” 夏然又“嗯”了声,却也没明确表示买不买,只淡淡一笑道,“那,现在过去看看房?” “啊。”小齐反应一秒,差点没跟上他夏姐脑回路。 小张暗暗踢他,齐辉连忙跳起来点头,“行行。” 他看了下腕表,现在也就六点多,骑车过去一个来回,大概两小时左右。 夏然回学校骑车,默默看了眼方珂与蒲月珍,“小蒲你就在招待所等着。” 看来得给员工买辆二手自行车了! 方珂跨上车带夏然,跟在小张小齐身后,一行四人朝古巷胡同出发。 这小齐估计经常带客人来看房,熟门熟路到地方,掏出钥匙就带他们进去参观。 方珂一路跟在侃侃而谈的几人身后,神情都有几分茫然木讷。 啊这,这么大的院子房子,老板真要买? 诶嘛,这是古代达官贵人住的房子吧?院子一进两进三进的,还分外院正院、后罩房带花园。 方珂一路震惊着震惊着走过去,偷摸朝面无表情的老板打量。 老板年纪轻轻气势十足,背着手走在重重院子里,眼都不带乱看的。 只随意一扫就点点头,小齐小张就像大内总管似的,跟在她家老板身边一路仔细介绍,老板就偶尔开口问几句。 在贵人府邸溜达一圈,小齐又带他们去参观后面小一进园子,一路殷勤介绍,“这小一进是独立的。以后您若想给别人租出去,可以在后门这里加道锁。” 夏然点点头,心里头跟系统嗷嗷叫,“系统,我要在京城给你安个家了,高兴不?这以前可是大学士、六部尚书之类的府邸,厉害吧。” “六部尚书住这小了点吧,人家十七八个小老婆,住的开嘛?” “哟,嫡长弟,你懂得还挺多嘛。” 第188章 挡都挡不住 系统傲娇,“那是。我给你扫描过了,院子坐北朝南采光足足的,还可以。想买就买吧。” “老弟,这房子现在买,往后可是会猛猛升值的。到时我卖一套房吃个三五年,卖一套房,吃个十年八年,嘿嘿。” 系统:…… 宿主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讲啥啊?你个败家孩子。谁让你卖房度日了? “逗你的老弟。”夏然忍不住笑出声。 要真卖一套四合院,啥三年五年十年八年,十辈子都够吃了吧…… 见其他人都转头看她,夏然整整神色轻咳一声,“这院子打算卖多少钱?” “房主开价这个数。”小齐冲夏然比了个“八”的手势。 八万……八万八万八万!这是啥雷霆数字。八万就能买个四合院,说出去谁能信?她原还以为这院子开价至少十来万。 看来房主是真着急出手。 小齐有点摸不准夏然啥意思,他一直偷偷琢磨小姑娘脸色,可姑娘她面无表情的,啥都琢磨不上来呀! 夏然心里的小人在疯狂打架。 一个咆哮:你还磨叽啥呀,这就是你重生一世跟这房子结下的天大缘分,拿下拿下快拿下。 另一个相当淡定:稳住,天意眷顾必要坦然以对,既不要错失良缘,也莫失了本心。 夏然深吸一口气,“房子还行,不过磨损也挺严重。像这房梁啊,门窗,该修葺修葺,该翻新还得翻新。这笔修葺费用,怕是小一万都打不住。” “哦对了,水电……” “水电没问题的。电早通了,管道去年又排过一遍。冬天烧炉子啥的都没问题,也能用电暖气。” “哦。”夏然点点头,环顾四周老神在在,“屋子整体还可以,但毕竟也挺老旧。以前充当办公的地方,都得重新修整。小齐你回去跟你亲戚再商量下吧,看看能不能再降点,给我让利一部分修葺费。七万,我付全款。” 系统愕然:“宿主啊,你不是挺稀罕这院子的嘛?咋还还价呀!” 夏然搓搓小手,“那,还价不是很正常嘛。” 这是买房诶,又不是买大白菜!左右拉扯两下很正常。 反正不能让人觉着她特别财大气粗,买房都不还价。 亲戚家这套房子,他为此奔波都快一个月了。小齐莫名感觉曙光好像就在眼前。 他点点头,“行,我回去再问问他老人家。那我们明天还在招待所等。” “嗯,晚上哦,跟今天差不多时间。” 小齐点头,他跟小张都不太懂,为啥夏姐白天总没空,啥事都得晚上解决。晚上就晚上吧,只要能解决就行。 方珂同志从头到尾都没告诉人家,您家夏姐还是个在校生。 隔天过来夏然见了小齐亲戚许律师,同许顾问先谈了房子的事。 “住房商品化还在实施阶段,许顾问打算怎么整这房屋合同。”夏然开门见山半点不含糊。 许顾问三十出头,专业知识挺强,他先跟夏然分析一遍市场形势,完了推推眼镜说道,“基于个人自愿立场的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房产权益转让,就目前市场而言还是合法合规的。这一点夏小姐可以放心。” “既然房主找我来当这个中间顾问,手续方面肯定给您办齐全,后续不会有任何扯皮之类的问题。” “我本人呢,之前也经手过几次房屋转让,不能说经验特别老道吧,但……可以在法律规定内,保障转让双方的合理权益。” “当然,我这边只是给出一些法律相关的意见。至于最终选择权,肯定在于夏小姐您这边。” 夏然觉得这律师还行,就跟许顾问谈,想请他当霓裳服饰的法律顾问。 坐一旁的小齐一脸懵逼,完全搞不懂事情走向……夏姐咋从房子的事,说到请顾问了? 许顾问却来了点兴致。不,主要是对顾问费来了兴致…… 这年头给公家当律师,条件艰苦不说薪水还低,月工资加奖金撑死四十出头……工资真不高。 来回办案都靠蹬自行车,手抄各种文书。 关键是公众对他们认知低啊,干这活压根没啥成就感,群众都不晓得他们当法律顾问是干嘛的…… 像夏然这样,肯出资五十每月,聘请他们当顾问的老板,搁别人眼里估计就是冤大头! 夏然跟许律师侃侃而谈,许顾问发现他这未来老板啊,对法律方面居然认知不低,真是越谈越投机。 最终许顾问拍板决定当这顾问,他还说自己不是冲那五十块顾问费,完全是因为跟夏小姐谈得来! 许顾问接过夏然给的几份订单合同,说回去研究,利利索索离开。 小齐小张都懵了,这律师不是他们请来帮忙谈房子的事嘛? 夏然转头看他们,笑,“许顾问那边手续办齐全的话,我这随时可以交付房款。但是房价你再找亲戚商量商量,他说七万九,降一千块,连个屋顶修补费都不够!” “这样,你跟他说,七万二,我全款拿下。明天就能给他钱。” 系统相当疑惑,“宿主,你明明很想买房,为啥总压价。” 宿主在乎这万八千的嘛?两个月退休金到账,一万就回来了。 就不怕房给人买走了! “因为不压价根本不正常。这年头平均年收入700多。能一次性拿出七八万的人,有多少?” “现在老百姓头脑里还没买房这个概念。拿大几万买房的,在别人眼里都是大冤种。我如果不压价,保不齐别人心里咋想。” “没事就算买不到也无所谓,说明这房跟我无缘。以后还会有更好的房。” 她着啥急,离房价疯涨至少还有小二十年。 系统看她如此淡定,莫名有点佩服她。不愧是他看上的宿主,心态就是稳得住。 夏然连续三天晚自习请假,引起全班注意。班长副班长主动问她有啥事,需不需要帮忙,把小夏愁的不行。 她买房呢,这事只能自个闷着。 星期四晚上,方珂带来个消息,说好几条街戒严给封了。 小齐接连两天没能过来,周六晚上,小齐带房主大爷来了。 第189章 时也,命也 一番拉扯讲价,最终以七万三千八成交。 夏然与对方谈妥,首付百分之二十定金,也就是一万四千七百六十,剩下尾款五万九千多,等手续全部跑下来,再全额付掉。 许律师在场拟定合同,让双方过目。夏然指出两个不太合理的地方,小修后,双方签完合同交付定金。 大爷能到手一万四千多块钱,搁这年代万元户可不得了啊。他用这笔巨款,可以先给儿子跑跑关系之类。 钱是夏然白天就让系统准备好的,她只带了两万,也最多只愿给两万定金。定金一付,合约就算达成,任何一方违约,都要赔付款的。 小夏同志从平平无奇的布袋里取出一沓沓钱,当时别说大爷,许律师他们都看了眼晕。 这小姑娘胆子是真大,背着这么多钱,就跟没事人似的走街串巷。 夏然按合约付完首付,望着大爷花白头发,心下不禁有些怅然。 养个老来子,临老临老还要卖房给他还债,这样不成器的好大儿,还真不如没有…… 上一世她也听小姊妹伍露提过卖房还债的事。 伍露远房大表姐老公沾上赌博,越陷越深。 大表姐给男人偷偷还债,还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完全兜不住才告知父母。 那时伍露表姐老公已欠债几百万,赌债跟滚雪球似的,一天比一天巨大,压得人完全喘不上气。 大表姐公婆没办法,只能忍痛卖掉一百三十多平的大房子,给好大儿还赌债。 卖完房子,他们跟亲戚朋友借个遍,才总算清掉全部赌债。 夏永军退休享清福,提着鸟笼天天去公园遛鸟的时候,那老两口重新上岗,一个干清洁,一个当保安,继续给儿子挣钱,想买个小房子。 可那时溪城房价已经突飞猛涨,就算买个三四十平的小房子,没个几十万也很难拿下。 夏然想到这不由唏嘘。 时也命也。 就像大爷,若捏着这么大四合院不卖,千禧年后,随着房价高歌猛进,那就是坐拥上亿豪宅的京城土豪大爷。 可如今呢…… 夏然赶紧拂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联想。她可半点没有自己占别人便宜的想法,真金白银七万多块,对时代而言,可是一笔天文数字,她可是实实在在花出去的。 小齐见亲戚大爷神色黯然,忙跟夏然打完招呼,带着大爷先行离开。 “许顾问,你跑手续带上小蒲一块去,有啥杂事交给她就行。” 蒲月珍赶忙起身表态,“许顾问,有事尽管吩咐。” 许顾问自然明白,房屋手续这类大事,老板有点不放心,想让人全程跟着,也算监督。 这事在情在理,他倒也没生气夏然不放心他,点点头应下。 跟着拿出几份修改后合同递给夏然,“我都做了一些修改,您先过目。” 夏然翻看合同。 这是关于村办代加工服装点的合同,还有养鸭养养鹅场代加工鸭绒鹅绒合同,以及先前她自己手写的与师兄师父分红合同,都让许律师做正规化处理了。 夏然仔细看完,没发现什么漏洞,便点点头,“许顾问,后续可能需要你配合出差一趟溪城,我们霓裳服饰打算弄个门面房。” “你也知道,现在的商铺基本都掌握在国营厂手里。我们在当地解放西路相中一个门面,要跟厂子那边签个房屋租约,到时希望你代替我到场处理此事。至于顾问费方面你不用担心,会给你一笔额外奖金与出差费。” 许律师嘴上肯定不说,自己是奔着奖金去的哇,他高高兴兴应下,又跟老板敲定一些细节方面的事,这才夹着公事包离开。 “方姐小蒲,明天你们跟我一块去国营委托店,挑两辆自行车。” “小蒲,你之后一段时间就跟着许律师。任何你觉得奇怪的事,都要告诉我。” “姐,我明白。”不就是在许律师身边卧底当间谍吗,她能做好! 夏然瞅她一眼,失笑,“你别乱想。让你跟着许顾问,也不是要你从早到晚监视人家,主要是跟着学点东西。勤快点,学多少都算自己的。” “好。” 正说着话,招待所前台姑娘来敲门喊话,“方珂,有电话找,溪城来的。” “诶好。”方珂一骨碌起身,又转头看向夏然,“应该是张哥来的电话。” “我去接。”夏然兴匆匆往楼下跑。 前台姑娘眼神古怪盯了方珂蒲月珍一眼。 俩姑娘一间房,三不五时就有电话找她。 而且这房人来人往挺热闹,小伙子老大爷,拎着公文包的男人,都来找她们,也不知俩年轻姑娘是干啥的,接触这么多人。 夏然跑下楼接起电话,“师兄。” 她眼里洋溢起笑,“是我。嗯,今天刚好来找小方有点事。嗯嗯你说。什么?” “王大美李姐夫?认识啊。对,对对!是我姐,我们之前在火车上有缘遇见过。没什么大事,就是帮了点小忙而已。” “是么这么巧,那门面房是肉联厂的?” “噢,哦哦。”夏然笑着点头,“谈下来了?哦可以啊。是,我也正想跟你说合同的事呢。我这都基本搞好,还找了代理律师。诶对,律师,就是专门搞合同这方面东西的。法律法规都门清儿。” 她算算时间,开口,“要不这样,下周让许律师,带上所有合同去溪城,你带上师父,一块见个面。嗯嗯,是,诶是。好的好的好的。好!” 夏然挂了电话,一抬头,撞上前台接待古怪探究的目光,挑挑眉,“多少钱?” “你给两毛吧。” 夏然爽快付完钱,啥话都懒得说,直接上楼进房。 关上门,夏然对蒲月珍方珂道,“你们收拾收拾,明天就可以住去古巷四合院。” 她交定金时,大爷已经把大门钥匙给她了。 只是……夏然蹙蹙眉,“四合院离学校远了点。” “也不是很远,蹬自行车蹬快点,来回就一小时四十分钟。”方珂不在意。 蒲月珍眼睛亮闪闪问,“老板,我们能住去你家?” 第190章 抓获 夏然失笑,“你们是老板的员工,就当员工宿舍了。也算帮我看房子。” 与其搁招待所惹眼,倒不如早点搬离。那前台招待看她们的眼神,尼玛就跟看特务似的,瞅得人哭笑不得…… 方珂一本正经问,“那食宿补贴会停发吗?” 老板夏抽了抽嘴角,“不停发行了吧?平时多吃点好的补补身体,别一个个面黄肌瘦,带出去给老板丢脸。” 方珂咧嘴一笑。 夏然把钥匙给方珂,“你再去多配两把。” “明天一早,九点吧,西门口等我。” 夏然交代完事情,方珂说外头乱得很,说啥都要送她回学校。 “我骑车回去就五分钟!”夏然压根不要她送。 方珂不同意,蒲月珍在旁小声叨叨,“姐,你就让方姐送你回去吧,不然她七想八想吓得觉都睡不好。” 夏然无语,只能同意让方珂载自己回学校。 方珂叨叨叨不停,“我托人打听过。昨天下午四点多,在火车站抓到一个坏分子。” “那人试图炸火车站候车厅,好在被埋伏的便衣们群起而上一下就摁地上去了,总算没闹出啥大事。” 夏然坐在后车座沉默不语。 方珂还以为吓到她了,嘚吧嘚安慰,“没事,离咱这远着呢。你平时就在学校待着,不会有啥危险。” “听说现在乱着呢。大批知青回城,很多都安排不上工作,更别说房子。有些吃住都有问题,从心理上就开始仇富,戾气大着呢!” “夏同学你可别露富。”方珂又叮咛道。 “听说这次炸火车站的哥们,以前是京城人,还当过兵。他下乡去了晋省,搞不懂为啥跑回来炸火车站。” “这人可能以前学过点技术,弄啥不好,自己弄个土炸弹,听说纠察员同志们把他按住后,从包里搜出一捆土炸弹,里面包了十根雷管。” “幸亏没炸起来啊,这要真炸了,候车厅还不尸横遍野。” 夏然点点头,松了口气。可不是么?上一世不就把候车厅炸得七零八乱死伤无数么。 那场爆炸足足波及数百平米区域,候车厅地面墙壁玻璃上,四处可见被炸的支离破碎的人体组织,简直惨不忍睹。 他这一炸,波及无数个无辜家庭,让多少人沉浸在痛苦中。 幸亏这回抓到了,预先阻止一场悲剧发生。 夏然还记得,这场爆炸发生后没多久,上头就宣布结束知青下乡插队运动,各地知青被召回陆续返城。 国策变化,标志着知识青年下乡支援农村建设的时代,彻底翻篇终结了。 方珂同志将夏然送回学校安顿,自己一路走回招待所。 夏然停好车回宿舍,室友们正围坐在书桌前,一个个发奋读书。 见她回来,一双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扫来。 夏然把拎着的布袋往上一提,“宵夜酸辣汤,要不要?” 这带盖大搪瓷盆子可贵了,系统都要价2.5元,跟外面卖的差不离。 她可真是个百年难遇好室友,眼也不眨就给她们带一大盆酸辣汤。连盆带汤,四块钱呢啧啧。 室友们果真不忙着审她,齐刷刷围上来,翻找自己的搪瓷缸排队打汤。 “小夏,你去国营饭店打的?” “嗯呐。”夏同学撒谎,那是眼都不带眨半个。 “热乎乎的,好喝好喝。” “你是特意打一大盆汤,回来堵我们嘴的吧?”严丽瞥她一眼。 “对哦。”徐丽华放下搪瓷缸,严肃脸问道,“小夏同志,你这一礼拜忙啥呢?先前你自己还告诫我们,没事就搁学校呆着别出去。结果你咧?” 夏然心虚摸摸鼻子,赶忙给室长大人捏肩捶背,小小声道,“我这几天是有点忙。我有个老乡,千里迢迢来找我有点事。” “不过你们放心,我就在学校附近招待所跟她们见个面,没跑远。” “家里出事了?”几人忧心忡忡看她。 小夏这阵子一会电报一会信笺的,还真挺忙。 “有事可得跟我们说,别都憋在心里。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没事。”夏然好笑地瞅她们一眼,“放心吧,需要你们帮忙,我肯定跟你们讲,才不会同你们假客气。” 众人这才继续喝汤。 黄彩霞从桌上拿起几封信递给她,“我今天去收发室,没找着我的,倒是瞧见你有三封信。给你带回来了。” “谢啦。”夏然接过信晃了晃,低头一看不由挑眉。 夏薇又给她来信? 这频率是不是有点高啊…… 以前搁家里,她都没那么多废话要跟她说,怎么来了京,夏薇多出这么多知心话想跟她讲? 夏然自己盛了一碗酸辣汤,小口小口喝,翻着手里的信。 三封都是夏薇寄给她的,前后仅隔了四天。 夏薇看来是真摊上什么事了,要不咋跟宋高宗找岳飞似的,比连发十二道金牌还着急? 送信的都要跑断两条腿喽。 夏然慢条斯理撕开信,边喝汤边看。 第一封是跟她哭诉夏成真跟人跑花城做生意去了,不但跑,还偷了全家的钱。夏薇在信里提及,夏永军冲她大发雷霆,还停了她的学杂费。她想起大姐的好,想起大姐以前对她的帮助,吧啦吧啦吧啦。 夏然面无表情看完,觉得这信压根没个重点。 第二封,夏薇继续跟她哭诉,说家里所有的钱,粮油票都被夏成卷走,家里真就揭不开锅了。她爸夏永军还让她停学别读,出去打工。 第三封,夏薇憋不住了,哭着跟她借钱。问大姐能不能先借点钱给家里,度过这个难关再说。或者她想以自己的名义向大姐借点钱,想继续上学。 最后这封信倒是言辞恳切,把她目前的处境、难处都告诉她。完了还说不想辍学,想学她考个大学,哪怕考不上京城的学校,至少也想考个家乡的大学。 夏然放下信,心情有几分复杂。 以前都是她挡前面,啥事都是她抢着干。 家里一派和谐,是因为她万事都顶在前头,让所有人能一条心把炮口对准她。 现在嘛,自从她不想吃亏,这家就再也和谐不了喽~~ 第191章 打包卖 想想着实讽刺。 以往全家拿她当靶子,有什么火气可以统统往她身上甩。 现在嘛,没了她这可怜的“粘合剂”存在,这家人只能窝里横互相扎刺,彼此撕吧。 撕多了撕出真火,哪里还能回到从前虚假和谐的日子。 不过这一切现在都跟她没任何关系了。 夏然将夏薇的信收拾收拾丢进垃圾桶,室友们默默瞅她一眼,啥也没敢问。 夏然压根不想管老夏家那档子破事。 她享过老夏家福了么,就要她管?张口就来借钱,她该他们这些吸血虫的? 夏永军也不知道,好大儿夏成正搁破旅馆里捶胸顿足。 夏永军还指望纠察员给他查出夏成踪迹,把人给逮回来呢。 可惜哪有那么容易。基层纠察员一般都靠自行车骑着查案,来回通讯也不发达,没天眼没网络,纯靠人力在茫茫人海中捞人,基本就是奢望。 夏成兴致勃勃跟着大哥董武去花城发财,谁知刚到花城第一个晚上,住小黑旅馆,就被小偷把身上所有粮油肉票、八十多块钱,摸了个精光。 夏成当时就慌了,好在大哥董武是个有经验的,就安慰夏成和另外三个小弟,“你们听说过香洲么?听说香洲遍地是黄金,只要过去,随便做点小买卖小生意,每天都能赚大几百。” 夏成这缺心眼连忙问大哥,“听说过啊。可是咱能随便过去么?” “小心点溜进去应该没问题。我那边有个认识的老乡大哥,人家现在给富豪开车,每个月能稳赚万八千呢。” “啊?这么多钱。”几个蠢蠢的小弟都惊呆了。 “可不是嘛。现在小成的钱都被偷光。在花城这边还怎么进货搞批发?” “咱现在只能咬咬牙搏一把大的,小成你觉得呢?如果去了香洲,还能先跟我老乡大哥借点钱周转。”董武转头看夏成。 “我跟你说,你自己可以出去打听打听,现在去香洲有个什么抵垒策略。” “像咱这样只要顺利跑过去,有亲戚担保的话,就能申请到合法居民身份证。” “你想啊,以后咱就是香洲人了。每个月随便卖点什么东西,万八千的稳赚不赔啊。” “大大哥。我们都听你的。”几个小弟包括夏成都傻了吧唧狂点头,目光狂热地看着他们懂行的大哥。 董武点点头,“那行,你们今天就先休息休息。明天我们出发。先坐车去深市,然后听我安排。我现在出去打个电话,找我那老乡大哥帮帮忙。”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夏成等几个小弟虔诚道谢,心里高兴的冒泡。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成为香洲有钱人,夏成当晚翻来覆去压根没睡着觉。 夏成哪里知道,董武一嘴跑火车,把他忽悠到姥姥家。 董武说的那啥抵垒,以前确实有。但因为近些年,内地靠这策略偷渡去香洲的人实在太多,上面应接不暇无力承担。所以人家在今年十月底刚好就取消了…… 他傻乎乎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那厢他大哥董武却叼着烟,从兜里摸出一把钱点了又点,高兴地拍了拍。 八十多,没想到夏成那傻小子能从家里摸出这么多钱。 他们这一路全靠逃票来花城,路费没花多少,八十多块钱,外加一把粮油肉票,全都进了董武的兜儿。 “全便宜老子了。”董武笑呵呵把钱塞进裤兜,叼着烟吊儿郎当拐去旁边暗巷。 有哥络腮胡早在那等着他了。 瞧见董武进来,络腮胡皱皱眉,“怎么才来?” “诶呀,安抚那几个小子呢。”董武叼着烟走过去,“订金带了?” 络腮胡递给他一把钱,董武笑呵呵数了数,“胡子哥,我就知道你靠谱。行,明个我就想办法把人给你弄过去。” “放心吧都是年轻小伙儿,个个身强体壮有劲得很。” 络腮胡拍拍他肩膀,“最近深市边防那边看得严,你自己小心点。我听我一个体制内哥们说,那边似乎要拉铁丝网了,修个什么管理线之类的东西。估计以后还要搞啥正规的边防证,防止偷渡。” “哦哦,晓得晓得。放心吧胡子哥,我有兄弟在那边接应。这批货保证准时给你送到,你等我消息就成。” “嗯。”络腮胡点点头,摆手离开。 董武叼着烟回旅馆,看了眼睡成猪猡的四个小弟,阴森一笑。 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天真。也不想想,真有那么好赚钱的行当,他自己不会赚?干啥还要带他们几个废物一块赚大钱。 切,他又不是吃饱撑着。 怪就怪他们自己没脑子,可怪不了他。 第二天吃饱喝足后,董武善心大发,带他们去逛逛服装市场,指着一套套的确良t恤衫道,“瞧见没?花城最近流行这。” “咱这天气热,这种叫短袖t恤,刚流行起来。等找我老乡借钱周转,咱可以自己批发点拿出去零售。包赚钱。” 几个乡下小弟大开眼界连连点头,感觉他们大哥无所不能。 董武带小弟们开完眼界,就带他们坐车去往深市。 “耐心点,接应咱们的船要晚上九点过来。” “吃过饭好好休息会儿,等船来接咱们过去享大福。” 夏成咧着嘴直点头,心里真是高兴坏了。 他爸还说他根本不会做生意,呵,等他在香洲赚大钱,一定买一堆金银珠宝和补品回去,亮瞎他爸的眼。 夏然跟室友们在图书馆泡一天,孜孜不倦学习时,夏成踏上了去香洲渡劫的道路…… 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和几个小兄弟是被大哥董武打包卖出去的。 他要是知道,说不定还能给大哥董武点点钱。 一行人猫在水边草窝子里,黑灯瞎火不知被蚊子叮多少包,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等来了接应他们的偷渡船。 那船一路“叭叭叭叭叭”,动静特别大。 夏成急得一下从草窝里跳出来,冲船头灯方向猛猛挥手呼喊,“在这呢,这~~” 船夫都懵了。 他做这条线买卖有一阵了,头一回见过这么积极主动求上船被卖的货…… 第192章 期待 以前董武这家伙都是绑了人塞住嘴运上船的。 这咋完全不按套路来捏? 晚上十点,夏然和室友们在温馨的宿舍内,提早拉灯睡觉,她弟夏成却在偷渡船上吐了个昏天暗地。 夏成一直趴在船边“呕~呕”的,把其他几个小弟都搞到想吐了。 偷渡船顺利把他们带到对岸,夏成被人拖死狗一样拖下船。 双脚落在香洲地界时,夏成内心对未来充满无比向往。 太好了,他总算跟大哥到香洲了。 大哥说这是一片销金窟,比他们老家溪城不知富贵多少万倍。 别人能在这里发大才,他夏成肯定也行。 正这样想着,就见一个络腮胡大汉,带着几个腰粗膀子圆的男人过来,跟大哥董武说话。 “怎么回事?”络腮胡皱眉,扫了眼烂泥一样软在地上的夏成,朝身边人使个眼色。 两个汉子上前,把夏成翻过来抬手去按。 夏成恼火,胡乱挥手抵挡,“你们谁啊?干什么?” 俩人没搭理他,捏捏他肩膀又捏捏胳膊的,退回到络腮胡身边微微点头。 络腮胡低声埋怨,“我就知道你小子,满嘴跑火车没一句真话。还说什么年轻身强体壮,这一个个跟小鸡崽似的弱。” “胡子哥你也知道,内地生活条件差嘛。养几天肯定能壮实,放心吧都是年轻人。” 说着俩人走到一边去交易尾款,偷渡船已经自顾自调头“突突突”开走了。 夏成心里滑过一丝诡异之感,“大哥,大哥。” “诶诶。”收完钱的董武赶紧跑回来安抚他,“别担心,这是胡子哥,我老乡。咱以后就跟着胡子哥,他可有门路了,随便手指缝里漏两条财路给你,你就发了。” 夏成松了口气,“大哥我头有点晕。” “哦没事,你就是晕船有些不舒服。你们跟胡子哥回去,找个地方先睡一觉,明天就生龙活虎了。” “大哥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块走?”另外两个小弟不由提出疑问。 董武笑着说,“我得留在这善后。水边的脚印啥的,我都得去清理掉。” “放心吧,等你们一觉睡醒,大哥带你们去吃特色早餐。咖喱鱼蛋配炒米粉。” 夏成咧开嘴笑。 络腮胡给几个兄弟打眼色,膀大腰圆的汉子们拖起夏成几人塞进一辆改装车,扬长而去。 董武转去水边,真就尽心尽力把人群活动的痕迹都掩盖掉,这才哼着小曲儿上岸。 深夜中,一人戴着鸭舌帽靠在树边不动声色等他。 董武吓了一跳,忙迎上前一脸殷勤,“阿正哥。阿正哥您怎么来了?” “事情办的怎么样?” “诶妥了。那傻小子,被我卖了还傻呵呵给我点钱呢。” “嗯。”叫阿正的鸭舌帽男,从怀里掏出一包钱丢给他,“你做的很好,老板很满意。” 董武眉开眼笑低头哈腰,“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有机会的话,还请阿正哥在老板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阿正又“嗯”了一声,嘱咐道,“没什么事,最近你别留在香洲。” “好的好的,明白明白。小弟也正想回老家看看,最起码过几个月才能回来。” “嗯。”阿正摆摆手,拉了下鸭舌帽走到一辆黑色豪车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豪车与这破地方仿佛不在同一个图层,它通身黑光锃亮,尽显奢华。 董武弯腰点头,哈巴狗似的把豪车送离,这才长长呼出口气。 阿正开车到最近电话亭,深吸口气拨通电话。 “老板,那小子已经骗过来了,接下来怎么做,先剁掉一只手嘛?” 另一头,刚洗完澡,顶着湿漉漉水汽,歪在长沙发内的林子善,拨弄酒杯冷冷一笑,“不用。” “你那个老乡……” “我让他回老家了,几个月内不会出现。” “嗯挺好。”林子善弯了弯唇,眼前浮起一道靓丽人影。 她骂人时眉飞色舞,一张嘴叭叭叭的,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他想到天女散花似的钞票,还有她迎着光微笑的面庞。 那一刻仿佛所有的光都笼罩在她身上,无与伦比的美。 “阿正,你找人带个消息给他家。” “啊?” 林子善晃晃酒杯,笑了,“你们内地人不是最重男轻女嘛。你想办法找人带消息给她父亲,就说因为她的傲慢无礼……她那可怜的弟弟啊,就快死了。” “如果她愿意亲自过来道歉的话,我可以考虑放过他们一家。” 好想知道,阳光灿烂的小姑娘,知道事情发展成这样,会不会暴跳如雷,会不会后悔先前过度骄傲。 忆起小巷中,她头也不回跟着几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离开,林子善眼里便浮过一丝阴霾戾气。 几个相貌平平的高中生,也敢在他面前充英雄好汉。 他们也配? 小姑娘就是想法天真。 还没踏上社会,就要因为自己的傲慢自大无礼而受巨大打击,突然好期待啊……不知她会作何反应呢。 房门轻响,一身水红睡衣的女人出现在门口。烈焰红唇,娇媚无比。 夏然若在这,瞧见谷欣圆此时成熟妩媚的妆容,一定会联想到当初报上刊登的谷欣圆照片。 迁居香洲,嫁入豪门,身价上亿,每个标签都在昭示着谷欣圆做人是多么成功。 谷欣圆轻缓走到男人身旁,依偎过去笑着取过他手中酒杯,“怎么感觉你心情很好?” “是么?”林子善斜她一眼,淡淡开口,“今天珍妮接到学院电话,说你期中成绩拿到一个c,是么?” 谷欣圆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尴尬一笑,“你知道以前我们在内地不学这些。” “那可能夏小姐真没说错。”林子善转头看她,“你好像对你自己的能力,心里确实没点数。要不然先前也不会异想天开,想顶替夏小姐去京大读书。” 真是害人害己。 谷欣圆心里气得发狂,面上却还得维持得体的笑。她憋得心里发苦,暗中把林子善助理珍妮,祖宗十八代都骂上了。 “我打听到,枫澜跟夏然,好像暗中有信件往来,这事你知道么子善?” 第193章 颠覆三观 没办法,谈成绩太丢脸,谷欣圆只能迅速转移话题引开林子善注意力。 而且她所言,也并没冤枉他们。邵枫澜与夏然私下信件往来,确实有理有据能查证到。 “你怎么知道?”林子善侧目望她一眼。 谷欣圆来了精神,连忙依到他身旁细声细气解释,“你知道的,我跟小琪关系还不错。” “前几天喝茶的时候,小琪告诉我们,她三哥最近神叨叨的学人写信,信还往内地寄。她还问我,夏然是不是就是电影里演的那种北姑。” 谷欣圆一手掩唇,咯咯笑出声。 林子善盯着她,谷欣圆原本憋不住的笑,连忙自动收敛。 林子善都被她气笑了,“你以为邵枫琪只是在嘲笑她?说的你好像不是从内地来一样。” 有没有点脑子啊,林子善都被谷欣圆搞无语了。 人家当面嘲笑她是北姑,她还笑得出来…… 谷欣圆扁嘴,搂住林子善胳膊撒娇,“怎么会呢。小琪跟我可要好了,她怎么会嘲笑我。她说的是夏然。” 林子善呵呵,“少跟邵枫琪来往,别跟邵家二房走太近。她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是他难得的忠告,是建立在之前谷欣圆父亲部分人脉,对他在内地投资有所帮助的基础上。 至于听不听,随谷欣圆。 林子善拽开谷欣圆胳膊,不甚客气下逐客令,“回去多看看书,别一天到晚跟邵枫琪厮混不务正业。我不求你有多优秀,至少你拿个良好,足以顺利毕业。” 他目光深邃盯着自己胳膊半晌,莫名其妙又想到跟夏然分别那天,死丫头一巴掌拍的他胳膊疼好久! 林子善好面子,阴阴沉沉几天心情都不爽,也没好意思跟任何人提被一个小姑娘给揍了…… 夏然那一巴掌拍的,回香洲他都痛好一阵,实实在在有点刻骨铭心了。 呸!林子善心底暗骂,眸光阴晴不定。 那厢,谷欣圆气冲冲起身离开,回自己房间后,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安。 抵香洲后,子善对她态度越来越冷淡,一天到晚只会催促她好好读书什么的,压根就没提过要带她回林家大宅见叔叔阿姨。 是她不想好好念书么?可那些AbcdE的,看着就让人头痛欲裂。 她不但要狠狠恶补英文,子善还让他学香洲这边的方言,咁咁乜乜睇的,真是烦啊烦死她了。 谷欣圆将厚厚的英文书甩梳妆柜上,视线落在上面一张花式小笺上:德福广场盛大开业,开业大酬宾…… 她连忙把书阖上,跑去衣柜翻找能拿得出手的连衣裙,一身接一身换。 第二天下午,邵枫琪开着一辆炫酷超跑到国际学校门口接她。 谷欣圆顶着同学们羡慕的眼神,高高兴兴坐上后座,“琪琪,子美也来了?” “怎么,不欢迎啊。”二十岁的林子美一身亮片小礼裙,配蓬松大卷发,张口出声就很呛人。 谷欣圆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子美你愿意跟我们一块去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子美哼了一声,懒得接话。 邵枫琪嚼着口香糖从后视镜瞥她,神色颇为嘲讽,“谷欣圆,难道我子善哥不给你买衣服么?怎么还穿上回穿的那身破烂?” 破烂?谷欣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淡粉连衣裙,脸上微微有点发烫。 这裙子哪里破了?香洲富豪千金,衣服穿一次就扔,这也太奢靡了…… “算了算了,一会带你去买几身好看点的。你可真是土死了。”邵枫琪嚼着口香糖,捋捋被风吹乱的红棕色短发。 几辆小摩托从她们身旁经过,随即又弹回来冲她们吹口哨。 “靓女~” 邵枫琪“嘁”了声,扭头,一对超大圆形耳环随风晃荡。 她穿着衬衫短裙,涂着夸张的紫蓝色眼影,眼窝大面积晕染,妆感既深且浓。 这打扮真像电影明星,谷欣圆都不敢盯着邵枫琪多看。 这会见几个小混混骑着摩托追逐嬉戏,冲她们狂吹口哨,谷欣圆紧张的不行,“不会出事吧?” “慌啥。”邵枫琪按按喇叭,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如离弦之箭“唔”一下就窜过去。 林子美顺手操起车上一本杂志砸出去。 那杂志“啪”一下糊一名混混脸上,小混混当即连人带车翻进旁边沟里。 其他几个混混只能陆续停下,冲着汽车尾气指指点点骂骂咧咧。 “啊哈哈哈哈哈。”林子美邵枫琪俩人发出几串银铃般笑声。 谷欣圆却不停回头张望,“琪琪,不会出人命来找我们麻烦吧?啊?” “胆小鬼。”林子美翻白眼鄙视。 “怕什么。”邵枫琪轻哼,“几条烂仔命,又不值钱。大不了赔他们几万块钱喽。” “就是。” 邵枫琪带着二人驱车来到广场,抬手一扬,“走,姐今天带你们,买买买!看中什么姐付钱。” 谷欣圆头一回来这么豪华广场,印象里家乡服饰,大多聚集在黑绿灰几种颜色,哪像这里,处处五彩缤纷焕发青春。 谷欣圆跟刘姥姥逛大观园没两样,她小心翼翼踩上电梯,两只手紧紧贴在裙边,都不敢随便到处乱摸。 邵枫琪带她们消费,一次性买好几万块衣服。 谷欣圆头一次去西餐厅吃牛扒,一顿下来帐一结,两千多块钱。 谷欣圆按住狂跳不止的心口,暗暗让自己冷静。 香洲富豪千金过的日子,才是她梦寐以求要过的日子。 吃过用过享受过,谷欣圆再也不要重回以前的苦日子。 谁胆敢下手抢她未来老公,她就要她死。 谷欣圆拎着两袋衣服回公寓楼。 保姆张嫂一开门就对她说,“谷小姐,珍妮小姐等你很久了。” 谷欣圆心虚一瞬,连忙把袋子递给保姆。 “珍妮你来了。”谷欣圆进门打个招呼。 珍妮从沙发前起身,上下扫她一眼,目光里含着几分不屑,“今天下午你有课吧?ms.王打电话给我,我还有几分不确定?” “我没想到你竟发展成逃课了?为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谷欣圆委屈地红了眼眶。 可显然珍妮不吃这套。 第194章 天堂人间 “你觉得你自己成绩很好么?你连英文都表达不清,以后怎么站在林先生身边,跟外宾交流?” “成绩不好你还不努力?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谷欣圆望着眼前大背头短发,一身干练职业装女人,嘴唇动了动,“我,我是被子美还有琪琪拉出去陪她们……” “呵,你还好意思提。林小姐在读香洲大学美术系。她学历比你高好多的。而且她没逃课,本身她今天下午就没课。” “邵二小姐虽然不学无术吧,但每年公司给她的分红,再加上她母亲二太的补贴,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你呢,你有什么?你有家世还是有背景?” “你什么都没有,连学历都要别人替你操心么?” “这么大人了,难道还要别人追在你屁股后面求着你去读书?” “老板既然把你交给我,我就得督促你。但我不像谷小姐你这么悠闲,我还有公司的事要处理,不可能三天两头去你学校跟ms.王沟通。” “你可以自己去外面看看,你们内地人来香洲是怎么操劳生活的。远的不说,公寓楼对面那个包子店,就是你们内地人开的吧。” “老板一家三口,从早到晚揉面发面包包子。一年到头辛苦下来赚的钱,可能还不如你国际学校一个月学费。”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数啊?这些钱可不是凭空刮大风吹来的。林生为你提供这么优渥的生活,你要知道感恩,知道报答。别一天到晚给别人找麻烦。” “静下心读书很难么?比起那些偷渡来香洲坐台的北姑,你不知比她们幸运多少万倍。林生养着你,不愁吃不愁穿,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努力?” “这学期结束你再考个c,我会向林生正式建议让你别读。因为你再怎么读都没用。读不进就是读不进,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未来该怎么过,是不是依然这副老样子,你自己抉择吧。” 林子善助理珍妮“得得得得得”跟机关枪扫射似的,冲刚进门的谷欣圆一通教训,随即压根不听她回话,直接拎起手包转身就走。 谷欣圆像受到天大委屈似的,死死攥着发白的掌心,立在门边摇摇欲坠。 保姆张嫂见状,小小声问了句,“谷小姐,要不先吃饭?” “吃什么吃。”谷欣圆气冲冲扫落一只玻璃杯,奔进房扑倒在床嚎啕大哭。 珍妮不过是林子善小小助理,她凭什么指着她谷欣圆鼻子,冲她尖酸刻薄一顿臭骂? 不就是觉得她谷欣圆是从内地来的,不配得到子善青睐? 嫉妒,这些女人全都在嫉妒她。珍妮是这样,夏然也是这样,她们统统都嫉妒她。 谷欣圆怒冲冲捶着枕头,边哭边赌咒发誓,“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后悔轻视我。” 谷欣圆在明亮清爽的单人公寓里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快活日子。 忧愁的是子善不带她回林家大宅,子善对她关注度不够,子善身边的助理又太凶太野蛮,烦的是AbcdE太难,脑子不够用,不想读书只想跟林家邵家两位千金出去买买买。 其实,真正发愁的是老夏家好大儿夏成。 夏成第二天就发觉自己好像上贼船了。看管他们的几个大汉特别凶悍,一言不合就挥拳相向。 夏成多嘴问几句,就挨揍了,被壮汉打得抱头蹲墙角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旁边除了三个小弟,还有四五个年轻男人,清一色破衣烂衫满脸憔悴。 他们被关在猪圈一样很闷的“房间”里,足足过了四五天,具体日期夏成都快不记得了。 他就只能透过“房间”缝隙,偶尔看到一点点亮光,推算日升日落。 后来“房间”动了,夏成这才迷迷糊糊发现,自己可能是在一辆货车上。 货车不知开了多久,最后停下,这时车厢里已经闷得人头晕脑胀,好些人干呕都呕不出什么东西。 车厢一开,几个粗膀子大汉呼呼喝喝把他们拖死狗似的拖下地。 夏成磕磕巴巴喊道,“放我走,放我走。我不是你们这的人!我是溪城人。找董武,你们找董武来见我!我有话要跟他说。” 大汉上去一拳把他捶懵了,夏成还想开口,两三个伙计冲出来,劈头盖脸冲他一顿抽,抽的他嗷嗷嚎叫抱头蹲到一边又哭又喊,“爸,救我啊,爸。” 几个香洲人忍不住笑了,“这内地佬是不是在喊爸爸?” 还有人在旁嘲笑,“叫乜老豆,叫天王老子都冇用。” 夏成嗷嗷直哭,“你们干什么?别拽我,我不去!你们去抓我姐我妹。我有三个如花似玉的姐姐妹妹,你们抓她们去,放我回去,放我……啊。” 壮汉一拳捶他肚子上,“拖进去别在门口磨叽。” 几人拖死狗一样,把他们一行人从后门拖了进去。 前面霓虹灯闪烁,硕大招牌上写着“天堂人间”四个大字。 夏成和那三个小弟都是蠢货,他们一直到好几天后才恍然大悟,是不是董武哥把他们打包卖了啊?? 夏然啥都不关心,这两周她依然忙的飞起,忙着学习,忙着遥控指挥溪城那边的店铺。 房屋手续两周内就办了下来,过程还挺顺利。 夏然喜滋滋捧着手写加盖房管局公章的产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爱不释手,看了足有好几分钟。 这才将证件与全部资料塞进一只褐色大信封,妥妥收进系统背包格子。 夏然指挥系统给她把产权证啥的压背包格子最下面,免得以后拿书时不经意抽出来。 “我有那么蠢嘛?给你拿几本书还会动到房本!”系统无语。 “统子你最聪明,你最好。”夏然忙顺毛安抚,“你看,咱俩以后在京城有家了,是属于咱姐弟俩的家!” 系统傲娇哼哼,心里却美得冒泡泡。 还得是宿主啊,买啥都想着他! “取钱,今晚我们就把钱全付给大爷,让他老人家安心赎儿子去。” “好。” 第195章 悲喜不相通 夏然推着自行车出校门,一眼瞧见方珂垫着脚搁门口等她。 那天带两位员工去国营委托店选自行车,方珂同志特意选了一辆结实耐磨的二八大杠。 她个子比夏然高,跨在二八大杠上,一眼看去还真英姿飒爽。 “方姐。”夏然正打招呼,斜次里忽然有人叫她。 “夏然,诶夏然。” 夏然转头一瞅,挑挑眉。见韦兰萍那俩跟班,周美芳孙菁,扶着捂住肚子的韦兰萍,正快步朝她这边过来。 “干吗?”夏然没好气问。 “夏然,兰萍吃坏肚子了,你让她坐你车上,我们推她去医务室一趟。” “我有事要出去你没看到?” “你帮个小忙嘛,送她去医务室再出去,也就晚个一二十分钟而已。哎呀不打紧的。” 说着,孙菁自说自话就要扶韦兰萍去坐她自行车后座。 夏然登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蹬蹬蹬”迅速蹬几下地面,“唰”上了车,“咻”一下骑出去老远。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夏然已经箭一般窜出去了。 她边蹬还边向后挥手,朗声说道,“不好意思几位学姐,我发过誓,自行车后座除了我老婆,谁都不给坐。” 门口一群人懵逼三秒,遂哄堂大笑。 方珂懵了下,赶紧垫脚蹬车追上去。 程映憋不住哈哈大笑,“我不行了,怎么回回见小学妹都有奇怪的事发生。” 苏南瑾一言难尽。 不知是不是孽缘,感觉回回见夏同学多少都会出点事。 尤其那回在颐和园池畔,其实到现在他都没搞懂,她是如何把一个大男人弄水里去的。 事后她还能若无其事搁人群里围观看热闹,这心理素质,就比旁人强不止一星半点。 “你们不觉得她这样过分了嘛?明明可以伸出援手帮下同学。”一名扎着马尾的姑娘,冷脸说话,露出一脸不敢苟同。 “夏学妹她有事吧,没看到旁边还有位姐姐在等她?”王玉珍今天跟郝泰出去吃饭,回来与物理系一群人撞上,刚好围观这一幕。 听同系许佳慧这么说,她就忍不住为夏然辩驳一句。 上回在自行车摊前跟夏然遇上,谈过几句,王玉珍感觉小姑娘挺健谈友好。 自己有急事来不及帮忙,也不是啥大错,许佳慧有啥立场上纲上线。 “你们快别说了。”孙菁不满地跺跺脚,“快过来一起扶下,我们一路扶回来,手都快断了。” 许佳慧疾步上前帮忙去扶,还转头叫王玉珍,“玉珍,快过来呀。” 王玉珍翻个白眼,拍拍自己身旁的郝泰,“走。” 郝泰若有所思收回视线,瞥了眼王玉珍暗暗皱眉,“你不去帮她们一下?” “许佳慧自己爱帮随便她去。”她就听不惯许佳慧那自以为是的口气,求人帮忙态度还这么趾高气昂,又没人欠她啥。 “玉珍,都是自己同学,能帮就伸出援手帮一下。许同学这点做的就挺好,你要多向她学习学习。” 许佳慧闻言转头,见郝泰冲自己微笑颔首,连忙红着脸把目光转到一旁。 “她们三个人,抬都能把人抬去医务室了吧。行了你走不走?不走我先走了。”王玉珍丢下一句话离开,没注意郝泰难看的脸色。 夏然自行车蹬的飞快。 方珂都被搞无语了,等她蒙头赶上去,夏然已从小道蹬到大马路上。 方珂瞅了眼她随手丢进自行车筐的布袋,整个人都惊了惊,磕磕巴巴道,“老……夏同学,你,你那啥……是那啥?” “什么那啥那啥。”夏然一边蹬一边回头瞅她,见她目光盯着自行车篓子,不禁笑了。 “啊,是。” 老板是真有种啊,一大包钱就往自行车篓子一丢,一点不怕被人抢走,或是颠出去…… 夏然当然不会跟方珂说实话。篓子里其实是上次在系统商城买的那包A3纸,45块钱一包500张,只显眼过一回,后来一张都没敢用,也没敢再掏出来显眼。 五万九千多块钱,还在书格子里扔着呢,等她骑到四合院,再让系统暗箱操作替换过来。 “其实你不来接我也没事。”谁能知道她拎着一包钱走街串巷呢? 方珂不理老板,她感觉到心累。 俩人骑车到四合院已经七点出头,房主大爷跟远房侄子小齐已久候多时。 见小姑娘拎着个随处可见的布袋子进来,许顾问几人忙站起身打招呼。 夏然一进门就把钱布袋递给大爷,“数数大爷。” 蒲月珍屁颠颠捧着两杯水过来,给她和方珂递上。 大爷颤抖着手掏出一兜钱,一张张数。 屋内十分安静,夏然没催促,让大爷仔仔细细把钱点两遍。 大爷抬眼朝她点点头,眼里还含着一包老泪。 几代人的祖宅,在他手里被卖出去,说不出此时此刻是啥心情。 反正从今天开始,这宅子就与他们家彻底断了关系。 悲喜不相通,老爷子情绪不佳,夏然心情却很不错。 她给小齐打个眼色,后者连忙扶着老人先行离去。 “小齐你把大爷先送回去。” “好的好的,回头见。”小齐秒懂夏然意思,连忙推着自行车先送大爷回家。 等俩人离开,方珂关上院门重新回屋。 夏然开始跟许顾问聊溪城店铺的事,蒲月珍忙着给几人添点水,就坐到一旁认真做笔录。 “铺面按照您的意思,争取签了十年租约。铺面租金是从十一月十五号起算,租金180,每年按10%递增。也就是下年租金需要198将近两百了。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夏然:…… 这么便宜做啥心理准备。 她迅速心算了下,十年租金都没超过三千块,她要签长约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短期内不必为店铺伤神。 “另外,咱搞正规商铺的话,那个体工商执照……” “那个估计最迟下月底就能办下。” “好。”许顾问见她胸有成竹,不禁点头,“那注资方面。” “这段时间铺子还要稍微整理装修下。资金的话,我再跟师兄师父商量下,最晚下月中旬到位。” 蒲月珍又记上一笔。 第196章 惹眼 许顾问“嗯”了声,“那我这边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夏然起身同他握握手。 “夏同志,我这几天要跟同事出差跟个案子。您那边要是有啥急事,就让方姐去我家通知一声,方姐知道我家住哪。” 许顾问比方珂大好几岁,但老板都方姐方姐的叫,他自然不能在方珂同志面前托大。 “行。”夏然将许顾问送离,这才回头看向二位得力助手,笑了笑,“这些天住这还习惯么?厕所远不远。” “不远,出门拐个弯就是。” “姐你放心吧,住着可好了。”这么大院子,以前可是达官贵人住的地方,比起逼仄狭窄的招待所,还有啥好挑的? “就是总有大爷大妈过来瞎打听,我感觉糊弄不过去。” 夏然挑眉,她来买房看房那几天,就在周围暗戳戳转过几遍。 买的这家其实在巷子深处,独门独户所以占地面积广,造个三进宅子还能带后院小一进。 除了他们这家,就巷口对西还有个三进独栋大宅,其他家普遍都是二进、一进院子,墙贴墙连着,谁家鸡飞狗跳邻里马上知晓。 胡同七绕八弯,前后加起来,夏然估计约莫有二三十栋宅子。保存好的宅子也有不少,但一些当作大杂院被很多人居住的宅院,就够闹心的。 里面人多不说,建筑也被破坏的七零八落。 群居房就这德性,一个二进院能分给七八户甚至十来户人家居住,这么多人每天都抢破头挣地盘,谁家退让点,别人就能多搞点地方堆东西。 胡同里搬来新住户本就打眼,而且还是三进大宅的新住户,似乎只是一家! 这大环境下,别人都住的人挤人,你家就一户还没几口人,谁不好奇艳羡,惹眼很正常。 夏老板打算托人找两条大狗来看家,还考虑要不要请个烧饭打扫的阿姨。 几人说会话没多久,齐辉敲门而入。 “今天时间不早,简单说几句咱就散场。” 夏然给小齐递过去一个红包,“我能买到这么好的房子多亏有你,这是包给你的一点心意,别嫌少。” 小齐多机灵一人啊,他就知道姐让他回来,绝不会让他白跑一趟。 他笑呵呵接过红包,爽快点头,“姐,我不同您假客气,以后您有啥事尽管吩咐。” 夏然就喜欢办事人员直来直往的性子,要钱咋了,要钱不是很正常。 谁不是奔着钱在外奔波忙活,想让自己生活的更好一点而已。 “小齐,我不跟你说虚的。”夏然也实话实说,冲他眨眨眼,“以后有这好事你还通知我,姐不让你白忙活,姐给你发奖金。” 齐辉一个激灵,炯炯有神看向他姐。 这可真是位款姐啊,家乡生意得做多大啊,能一口气拿大几万全款买个四合院之余,似乎还有余力买别的院子? “姐您放心。以后有房子买卖方面的事,我肯定第一时间告知。” 夏然满意点头。 她赶紧把溪城铺面搞下来,也有买房这方面原因。 万一被红眼病小人举报,说她买房资金来源有问题,她还能用铺子顶一顶。 当然,随便旁人去查,也不可能查出什么毛病。 都是现金往哪查去,说她来源不正,那你查呀,既没偷又没抢的,查也是白查。 齐辉离开四合院迅速骑车回家,一路把自行车蹬出火星子了,三十分钟的路,愣是缩短十分钟。 回到家赶紧锁门,第一时间从兜里摸出红封。 他老婆抱着三岁女娃从里屋走出来,好奇看向他,“齐辉你干啥呢?做贼回来满头大汗的。” 齐辉深吸口气,赶忙朝老婆招招手,从红封里掏出一叠钱,点点点,点的眼睛发亮。 他老婆倒吸一口气,“齐辉你真做贼了?” “闭嘴。”齐辉点完钱,喜滋滋拍了拍,“这是客户给我的赏金。” “啥客户啊给这么多钱?”齐辉老婆都惊呆了。 “两百。” “多少??”齐辉老婆不由提高声音。 “两百,你这蠢婆娘,赶紧小点声。”齐辉将红封塞给婆娘,“收好,别让我妈他们知道。” 齐辉老婆激动的手抖,捧着红封都不知该往哪藏。 “蠢蛋,藏床垫子下,除了咱俩,谁也别说。”齐辉骂了声,将人搂到身边,抬手摸摸小闺女细弱胳膊,“明天去市场多买点鸡蛋,给娜娜每天煮鸡蛋吃。” “嗯,我晓得。”齐辉老婆眼眶都红了,忍不住落泪。 多少年了,手里存不下半分钱的丈夫,突然掏出两百,大为震惊匪夷所思。 “妈那边可千万别说漏嘴。到时肯定会充公补贴大哥那房。” “我死都不说。” “蠢婆娘。”齐辉骂了声,“死倒是没必要,钱和你之间,你还是选你自己吧。” 翌日星期天,夏然难得睡了个懒觉,直到九点半才被人叫醒。 “你这些天到底干啥去了?” “昨天搞到十点才回来,宿舍差点关门了吧!” 夏然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身,一张脸懵懵望向严丽。 黄彩霞失笑,“还没睡醒呢?” “我先走啦!”徐丽华捧着一摞书起身,“今天文学社有大型诗歌赛活动,你们要是闲着没事,可以来看看。” “让小夏再睡会吧,晚上回来拷问她就行。” 徐丽华说完这话,就见夏然又倒了下去,忍不住哈哈大笑出门。 “夏然同学有人找。”窗口有人叫了声。 严丽起身走过去开门,“谁找?” “大二中文系韦兰萍学姐。” 严丽转头看向又坐起身的夏然,“认识?” 夏然点头又摇头,再度倒了下去。 严丽无语,走到长廊往下看,见树下站着三个女生。 她“喂”了声,朝三人摇摇手,“你们晚点再来。” 孙菁仰头看向三楼栏杆,没好气嚷道,“兰萍找她有急事!你是她室友吧,再去叫她一下。” 严丽折回宿舍,顺着爬梯爬到夏然床边,伸指戳她脑门,“那位韦学姐似乎有急事,你要不要出来见一下。” 夏然艰难开机,丧眉搭眼爬下床洗漱,“没睡好。” 第198章 癫婆啊啊啊气死 孙菁周美芳见状急忙抱住她一迭声劝,“兰萍兰萍。” 这夏然真是绝了哈,自己说说话还把自己成功逗笑,尼玛笑得停都停不下来。 谁看她那副幸灾乐祸样不来气哇? “你别笑了。”孙菁气到不行,涨红脸辩驳,“谁说中文系不能出国?你个孤陋寡闻的。中文系出国就不能交流汉语言文学?” “就是你懂屁,现在外国人也有机构专门研究汉学的。你出过国嘛就在那边笑?” 夏然频频点头,忙拱拱小手认识自己错误,“哦哦行行。我错了!两位学姐你们说的对,我不该妄自菲薄!我们汉语言文学博大精深,外国人偷摸研究,也是为了知己知彼。” “但是你们能确定,韦学姐出国真是为了交流红学,跟国外学术圈共同研究汉语语法和方言?而不是追男人去的啊哈哈哈哈。”她说到最后又忍不住哈哈哈笑。 不行了……周美芳和孙菁都懵了啊,她们居然也被哈哈哈学妹感染,莫名想笑怎么办啊? 主要是哈哈哈学妹怎么笑得有点点可爱啊,啊啊怎么回事?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工装,衣着平平无奇,可是笑得灿烂又耀眼,好好看怎么回事啊? 而且哈哈哈学妹嘴上说着嘲讽话,但脸上却没啥嘲弄之色,反倒透着不可思议与惊讶。就感觉也不是啥嘲讽,好像只是耿直到实话实说啊……呸。 周美芳和孙菁双双反思了下。确实,学姐追男人去国外是不是有点匪夷所思了。难怪学妹会笑的停不下来…… “放开我,让我撕了她。”韦兰萍看她笑这么癫,气得脸红脖子粗,使劲甩着周兰芳与孙菁,想扑上去撕人。 太气人了这女人,人怎能坏到这地步,当面嘲笑人家,还笑得停不下来可恶。 茶茶夏还贱贱地往她们面前跳走几步,凑上自个大头笑眯眯道,“想打我啊?打我啊打我!” 她高高抬起胳膊,一根手指头戳天,指楼上阳台,“好多人看着呢,你打我一下,我就去教务处找主任哭,顺便送你个处分。” “你!!”别说气到发狂的韦兰萍了,周美芳孙菁都被她气笑。 “你可真够不要脸的。”韦兰萍怒骂。 “是是是我不要脸。我哪像韦学姐这么要脸噻,您脸皮比长城城墙都厚一米!炮弹来了都打不穿!” 周美芳死死抱住抓狂的韦兰萍,一脸无奈冲夏然吼,“夏学妹,你别刺激她啦。” “什么啊。”夏然气呼呼往后跳开一步,“别往我身上胡乱栽赃。我刺激什么了?” “首先是她自己来找我,我没惹她。其次是她毫无自我追到国外追男人,我也没说错她,只是陈述事实。” “堂堂国内顶尖学府,天之骄女,为个男人要死要活。”夏然“呸”了声,扭头就走,“别再来找我,我嫌烦。” “夏然!”这颠婆,啊啊啊啊,是要气死她的节奏。 “干什么?”夏然一转头,“你再啰嗦不清,我就找你南瑾哥哥告状!说你发桃花癫,你不尊重我!” “我是没你那么厉害。既有青梅竹马,还有南瑾哥哥什么司维哥哥,一堆乱七八糟哥哥弟弟。” “算你哥哥弟弟多!我啥也没有。也不打算跟你争啊抢,你放心!把心放回肚子里去。你的哥哥弟弟们,永远都是你的!” “我一点都不羡慕你!”夏然拍拍自己心口,“我有我自己就够了。我现在主要任务就是学习,别把你的哥哥弟弟弄来搅和我的人生!” “你赶紧走,退!退!退!以后别随便找我说话,我们其实一点都不熟!” 她说完,慌不择路,好像被啥追赶似的,赶忙逃也似的往自行车棚跑。 远远近近,不管楼上围观的,还是走在路上停着偷看的,都被小夏同学这丰富的肢体语言给笑到。 不行了,小夏上蹿下跳的也太有喜剧天分了…… 严丽在楼上瞧着,笑得肚子隐隐发疼。 见小夏推着自行车火速过来,她忍不住招手呼喊,“小夏同志,回来吃中饭不?” 小夏跨上车慌忙摆手,蹬蹬蹬就从一脸锅底黑的韦兰萍三人面前蹬跑了。 韦兰萍忍不住“哇”一下哭出声,又委屈又挫败地喊,“什么哥哥弟弟她胡说八道什么啊。” 周美芳孙菁忙安抚她。 韦兰萍哭得不能自已,抽抽噎噎的,“她造谣,她说这样大声,让其他人怎么看我。我和苏苏、南瑾哥哥司维哥哥他们,就是一个大院长大而已,没她说的那样污七八糟。” 路过的几名女同学挺不屑撇撇嘴,三两步赶紧从她们身边过去。 以前没发觉,这位中文系韦学姐好像是挺装的。 小夏同学似乎也没说错,哥哥弟弟的一直挂嘴边,想让谁羡慕呢。 夏然这边火速甩开发癫的韦兰萍,蹬着自行车就往老莫那跑。 别说,韦兰萍这货还真是提醒她了。云苏说有啥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找莫叔,她那大宅子的事,估计得找莫叔补救补救。 夏然到的时候,老莫拎一堆东西正要出门。 俩人打一照面,夏然嘎嘣一下从车上跳下来,“莫叔你有事出去?那我改天再……” “哎哎哎小崽子你回来。”老莫赶紧叫住她,笑出一脸褶子,“诶呀这不心有灵犀了嘛?老头我正想找你去呢!看,给你做了一堆吃的正想带给你。” “快进来吧,车推进来。” “莫叔您有事找我?” “说的什么话,没事就不能找你?你这没良心的,小苏那兔崽子没跟你说么?让你有空多来看看我,顺便过来吃饭。” “对不起啊莫叔,我这阵子确实有点忙。” “唉没事没事,跟你开玩笑呢。坐,坐。” “莫叔,以后可能时常要过来叨扰您了。我新买的宅子,离你这也不远,走过来也就二十多分钟。” “是嘛?那敢情好啊。”老莫哈哈一笑,“诶等等,你买宅子了?” “嗯。那个……莫叔,有点事想请你帮帮忙。”夏然不好意思冲他笑笑。 第199章 认门 老莫听夏然三言两语念叨完,不由有些震惊。 “你这确实有点厉害啊孩子。”一个京大在校生,同时还能在老家张罗生意开铺子,手底下雇俩女员工。 这在同龄人中,屈指可数。 不止如此,小姑娘如今还在京城购置三进大宅。 甭管那钱哪来的,老莫叔才不管那些,肯定没偷也没抢,否则哪能这么安安稳稳搁这跟他聊天呢。 反正这么点年纪的女孩子,能在京城购置宅子,那就是人小姑娘有大能耐。 这么一看,小苏那倒霉孩子,除了有家世支撑,唉,其余好像啥也不是。 往后要真搁一块了,小苏怕是还得吃软饭!毫无竞争力啊这可咋整。 老莫想东想西,越想越替自家糟心孩子操心,啥事都没发生,他倒先忧郁上了。 对上夏然询问目光,老莫一个激灵扯回发散性思维,尴尬笑笑。 “小然呐你放心,如果有人找你问东问西,你就把事全推我身上就行。长辈给你补的钱购置宅子,天经地义谁也管不着。” 夏然眼睛闪闪发光望老莫,“谢谢莫叔。” “诶哟谢啥,不过是抬抬手的小事。” 多好一小姑娘,有头脑知进退,自强自立,学习同时还自己赚学费,哪个神经不开眼的去招她,他老莫第一个不同意。 “你放心吧,其实哪有那么巧的事,就盯上你一个守规的小姑娘?外面乱七八糟的违规事多了去了,盯你一个在校生做什么。” “而且房主收你这么大笔钱,其实比你还紧张。你信叔准没错,他只会比任何人都谨慎,压根不会逢人就谈这笔钱的事。他啊,还更怕你一个小姑娘在外胡说八道,把金额给不相干外人透出去呢。” 夏然一想,还真是叔考虑的更周到。 “房主打算把儿子捞出来,父子俩就一块出国去。” “那更好啊。山高皇帝远,他走之后,邻里邻居闲话更少。等几年过去,谁还能记得你这房子是从人家手里购的?” “另外,我找几个治安队、街道办老朋友打声招呼,让他们以后派人巡逻时多往你那边转转。你们几个小姑娘呐,平时住在那,也要多注意安全。” “在外也别跟人家说,家里就你们几个姑娘家家。你要是信得过我,把地址告诉我,我隔三差五给你送点东西过去。也让人家晓得,你家是有长辈罩着的。” “那敢情好啊。”夏然眼睛一亮,自来熟地挽上莫叔胳膊,“莫叔,你对我太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哪会信不过你哦。” “您以后就是我亲叔,有什么要跑腿之类的活儿,您老不想干就全丢给我们就行。我们保准帮您办妥妥的。” 老莫笑得合不拢嘴,所以说养个小闺女贴心呢,果真比臭小子好太多啦! 臭小子能挽着你手笑吟吟软呼呼跟你说话么?那不能,天天臭着张脸拽的二五八万一样,让他上屋顶给整个天线,都跟干啥缺德大事似的,满脸写着不情愿!呸。 “莫叔,以后如果总有人过来瞎打听,我对外就说这是我租我叔的房子,行不?” “行啊。你咋方便咋来,这有啥不行的。哦对了,你户口的事弄得怎么样了?还继续挂在学校?” 夏然脸上洋溢出笑,“我找了个懂行的代理律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时候,就一并把户口落实好了。” “可以啊小夏。”老莫一脸佩服,“你这孩子考虑的真周到。也是,你是自己考上京大的大学生,落户自己住房,一点问题都没有。” “还是你们读书多好,懂得也多。”老莫感慨。 “那您还总吐槽云苏,说他不知学了点啥,也就能修修收音机。其实他应该很厉害吧。” 老莫哈哈大笑。 “你可别夸他,他这人不经夸。” “上回我听你跟云苏说,想要个能洗衣服的机器是吧?咱现在国内友谊商店里,估计都没那种全自动化的洗衣服机器。” “这样,我写信托香洲朋友问问,如果他们那有的话,咱叔侄俩一人搞一台回来。以后洗全家衣服就不愁了。” “啊?真得嘛。”老莫一脸惊喜,“啊呀呀呀那可太好了呀姑娘。我跟你说,这洗衣服真是个老大难。我现在都请前面那条街,一个老嫂子帮洗,给几毛一块的能洗几回衣服。但也太不方便了。” “如果能有你说的那种洗衣机器,我自己搁家就能洗,还不用老麻烦人家。”主要是抱着一堆脏衣服出门吧,次数多了,实在有点丢老脸…… 而且那老嫂子干活也不咋细致,他都怀疑人家是不是直接把他衣服摔摔打打搓两下就算洗完了。因为好几次他都看见衣服上沾很明显的脏污,那都没洗掉! “应该有,我回去就给他写信问问。” 老莫大喜过望,就说生闺女贴心吧!上回跟臭小子提过这事,估计臭小子早忘到九霄云外,还是小闺女给记着。 “闺女甭管多少钱,只要有货你就给我留着,回头我把钱给你。” “好。” 俩人又说会话,夏然就骑车驮着莫叔和一堆吃的,回自家认门。 “嘿,原来你就买在古巷啊。”老头身手矫健跳下车,背着手在附近溜溜达达,“好好好不错不错,独门独户的环境也可以。离我那还真不远,走快点的话,十五分钟就能到。” 里面的方珂蒲月珍听到动静跑来开门,夏然推着车招呼莫叔进门,给三人互相介绍一番。 “我叔来认认门,以后大概会常来。如果我不在,你俩记得帮我招呼一下。” “知道了姐,你放心吧。”蒲月珍连连点头一口应下。 “没烧中饭吧,一会咱去附近国营饭店吃,就别忙活了。” 俩人正打扫院子,闻言就先跑去把手头剩下的活干完。 夏然正要关院门,就见两个挎篮子的大嫂走到门口探头探脑,与她对了一眼。 没等夏然出声,其中一个中年嫂子先冲她笑笑,“你是这家新搬来的?怎么称呼。我们住你家后头那巷子。” 第200章 不租不租 后头巷子那就是一排小二进院子,她先前转过一圈,对这附近都很了解。 夏然冲俩人笑了笑,却没接大嫂子话。 大嫂子嘿嘿尬笑,“姑娘啊,你家几口人呀?我看平时就俩姑娘在这进进出出。这房子是你们买下来的?那老褚头收你们多少钱啊。” “我不太清楚诶。”夏然一脸单纯无辜摆摆手,“我也是从别人手里租的这房。” “啊?”另一个大嫂子满脸震惊,“老褚头肯租给你们?不可能吧。” 别开玩笑了,那老褚头宁愿房子空着,也不给他们邻里邻居占半点便宜的好吧。 “哎姑娘,你从他手里多少钱租的呀?租东厢还是西厢?家里还有没有空余房子?我们也可以出点钱租。听说那老褚头在托人办出国的事,有没有跟你们说过啊。” “你说的那什么老褚头我不太清楚,也不认识。我是从我一位相熟的世叔手里租的房子。具体什么情况,不怎么了解。”夏然频频摇头,笑得一脸单纯无害。 “啊。”两嫂子吃惊不小,头一个开口那人挎着篮子就想往夏然身边挤,“那这房子现在住几户人家呀?要是有空房,能不能考虑我家。” “对对我们也想租的!” 夏然挡在二人面前,脸上神色逐渐变淡,“搞什么,你俩还想强入民宅?” “诶呀不是,我们就好奇看看嘛。这么大房子,老褚头也不可能只租给几个人吧?” “租个屁!”夏然身后传来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吼声,“是你们房子么?舔着个脸就想钻进来打量。” “滚出去滚出去。” 几声怒吼,把俩嫂子吓得连忙往外退了退。 先开口那个挎篮子女人有些生气,“哦哟您瞧您凶的咧,街坊四邻至于嘛,以后咱还得互相照应着呢。” “我老头子的房,不需要你们照应。”老莫摆摆手一脸强硬,“从哪来回哪去,少啰嗦。” 俩嫂子互相对视一眼,忙追问,“这是您老买的房?您从老褚头手里购的房?” “跟你们有关系?” 俩嫂子撇嘴,“不就好奇跟您打听下嘛。老褚头真出国了?那这房子这证那证的,您老全都办下来了?户口也上去了?” “证的事自有公家管,你俩无需惦记。至于原先那房主,他爱上哪上哪,我老头子又不像你们爱包打听。我问他那么多干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管他出不出国出哪国,不干我事。” 俩嫂子啰嗦半天,啥也没打听出来,心里难免有些忿忿。 但见老莫穿一身价值不菲的唐装,头发梳的板板正正,像个老干部,不是个好招惹的大爷,遂也不敢多话。 俩人嘀咕几句,还是不死心追问,“大爷您这房还出租不?前头张家那房,也是祖产返还。他家租金能收三块一个月呢。比公家租金多不少。您老要不也考虑考虑?厢房如果空着的话,就租给我们呗。” “对对,我们也出三块行不?” 三块……夏然都气笑了。这俩妇女说话一点不老实。 三块五块基本都是单位分房给派的,租金国家定的,象征性向个人收点。 但返还私产,人家再租出去可远不止三块租金这数。 “不租不租不租!我这房还得自用,就算租也只租自家亲戚。你俩跟我又不沾亲带故,还想占便宜?”老莫不耐烦挥手,“行了行了你俩有完没完?不会还想来我家蹭饭吧?” 俩嫂子被大爷气红脸,挎着篮子扭身就走。 蒲月珍和方珂扫完院子收拾好工具,走到夏然身旁,“这俩大嫂子前天也来过。” “除了他们,还有好几个阿婆也三天两头过来瞎打听。看样子都想租这的房子。” 夏然蹙眉点点头。住房紧张人尽皆知,普通工人等分房,有的是三年五载分不来半套房的人。 这种情况下,盯上老褚头的房子也在情理之中。 老莫中气十足,“以后谁找都别搭理,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想着把自己日子过好,总眼馋别人。” “方姐,你给我师兄发电报,让他物色物色,帮咱找几条靠谱的大狗看家护院。” “好。” 四人锁好院门去国营饭店吃饭。 老莫忽然问,“小然,你这院门窗户啥的,准备修一修不?” “您老有这方面熟人?”夏然闻弦音知雅意,双眸一亮。 “有,你这四合院整修,得先打报告批审。我明天带个人过来看看,能整就都整整。毕竟是有些年头的老宅子了。房梁柱子门窗啥的,都找专人看看。该换换该上锁上锁,安全第一要务。” “那太好了。”夏然频频点头,给老爷子添上杯小酒,“那就都靠您啦。我在学校的话,有事就跟方珂与小蒲同志说。” “放心吧,我看那房子结构啥的都还不错,十分完整。也就小修一下,准备两三千就差不多了。另外可以跟我那边一样,搞个单独小淋浴房出来,洗澡方便。” 夏然喜滋滋应下。 能搞个淋浴房就不错了,马桶啥的独立卫生间暂时甭想。 现在的四合院,基本都上公厕,不可能给你一家一户搞管道。 好在她跟统子老弟讨价还价商量过,独立小套房原先每天只能进两回,现在放开点次数,能进五回喽。 当然进出总时长依然两小时,老弟坚持能量节省原则,一分钟都不多给。 其实这也不错了,上厕所问题圆满解决,小夏同志知足常乐,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 下午三四点,夏然拎一半老莫做的吃食,蹬自行车回学校,顺路买份报纸。 没想到宿舍一个人都没有,夏然以为室友们还在图书馆奋发图强,就先给邵枫澜同志写信。 等她忙活完黏上信封,徐丽华、严丽、黄彩霞几人扛着大包小包陆陆续续回来。 一瞧见她立马怪叫,“小夏同志!你这无组织无纪律的倒霉孩子,又上哪瞎混一天?你这大半个月可真忙。” “说!晚上七点英语兴趣小组活动参不参加?” 夏然点头如捣蒜,“参加参加一定参加。” 第201章 不见不散 “夏同学,你最近大半个月挺忙啊。跑东跑西人都瘦一圈了。” “不会吧,最近吃得好,我感觉长肉了。”夏然拍拍桌上的布袋,“晚上喝老母鸡汤,我叔炖的,滋味一绝。” 室友们眼睛一亮,将大包小裹扔桌上,纷纷挤到她身旁,“小夏啊,有啥需要帮忙的可别藏着掖着,早点跟咱说。” “没啥事都搞定差不多了。你们去邮局拿包裹了?” “啊。严丽家给寄了好多东西,我们帮她一块去拿。” 众人将桌上的资料书籍都归整到一边,接二连三拆严丽家乡寄来的包裹。 “咱妈说给咱一人做了双绒线手套,里面还缝了棉花。”严丽边拆边说,“天要凉了,马上就能戴。” 她拆出两床新棉被,几个室友捣腾着帮她抱上床。 严丽又拆了两个小包,拿出一堆瓶瓶罐罐,分给一众室友。 “来,家乡特制辣酱,一人一罐,下饭很不错。” “哦,咱妈还给咱腌了两只兔子。”她拍拍硬邦邦的油纸包,笑着说,“家乡传统缠丝兔,风干过的,肉质紧,风味独特。想吃辣,还能自己蘸点辣酱,晚上切点尝尝。” 夏然连忙摆手,“不急不急,我这带了半只老母鸡汤,还有其他菜,晚上够吃。你这腌肉咱下个礼拜吃,好几天又能加菜。” 徐丽华啧啧凑趣,“这么吃下去,我铁定长胖啊。” 严丽又拆出一些干粉调料包,肉干等等,最后取出七双大红色绒线手套,一一发给大家。 室友们戴上伸出手,一只只红色毛茸手叠到一处,放声大笑。 夏然心里感慨,小苦瓜有人疼喽。围巾手套毛衣毛裤齐全,往后过再冷的冬天都不用担心。 要是有个相机就好了,能拍个日常,以作纪念。 “我给你拍下来了。”系统突然说道。 “啊?” 系统沾沾自喜,“不就截个图嘛有啥难,我还能把相片做成系统商城封面图与插画咧。花少许能量的事,宿主,如果多给我找点黄金吸收,自然而然不缺能量。” 夏然眼睛一亮,“统子,你咋那么能干。你放心,姐上次托师兄找坤哥去了,估计过不多久就有消息。” “我去寄信,你们有没有要寄的,我一并带过去投。”陈淑娣手里拿着几封信。 “有有,帮我带两封。”众人七嘴八舌应声。 夏然放下剪报用的小剪刀,拿起一封厚厚的信递给陈淑娣。 或者“嚯”了声,“小夏,你贴的是国际邮票。” “嗯,寄给香洲一个朋友。” 好几人围过来摸了摸。 “这么厚啊。你俩有这么多话要说,那得是知心好友啦。” “哦,我给寄过去一个中篇小说。” “啥啥啥?”室友们惊了,议论纷纷,“你啥时写的小说?” “小夏你不厚道,写小说居然也不给我们看看!” 夏然干笑两声,“写着玩的随便投投。” “写的啥呀,跟我们讲讲呗。”众人好奇心爆棚。 “就一个破案小故事。不是你们爱看的伤痕文学。” 室友们缠着她问东问西,夏然赶紧把信递给陈淑娣,“回头等退稿回来,一定给你们看。” 夏然把剪下来的小报粘贴到小本本上,欣赏。 这小本本她宝贝着呢。第一页就是杨爱军的致歉申明。第二页上贴着举报信,以及一条小到不能再小的有关谷明亮撤职处分、追缴非法收入通知。 也是夏然眼尖,要不报纸夹缝中这么小一条申明谁能注意到。 现在第三页,夏然就贴上这则新闻。 经本市治安大队调查,出动上百名纠察员布控埋伏,在10.31日下午四点二十一分左右,抓获一名有重大爆破嫌疑的坏分子。 郑刚,三十岁,身高一米七出头,原京市人,1967年响应国家号召,下放晋省支援建设。 …… 郑刚的履历只是概述,新闻上也没详细说他当过兵,学过爆破技术。 只提了下他去晋省拖拉机厂,工作不顺之类,笼里笼统含混不清,报纸新闻一带而过。 不说假话,夏然可能比办案纠察员都了解这坏分子郑刚的心理活动。 这人心心念念想回京才去服兵役,结果退役后依然没能回京,还将他发配乡下拖拉机厂。 这拖拉机厂工作在农村人看来,那绝对是个大香饽饽,正式工,单位福利又不错,多好一工作呀。 可大城市出来的郑刚却看不上啊,他心怀不忿愤世嫉俗,再加上与单位同事处不来,女朋友嫌他没出息,这人就彻底黑化走上报复社会的路。 这些事报纸可不会详说,只在最末加了句,不知是否有国外势力参与,具体还在详查。 夏然却了解,这人只不过是反社会人格作祟。 因为长期受挫,感觉自己遭受不公待遇,就想把个人苦痛归咎于社会。 这种“全世界欠我良多”的极端心态,实在要不得。 夏然阖上小本本,心情又放松些许。 真好,小夏同志完美隐藏幕后,为社会安定出了份力。 果真是社会主义好大儿,国家木有白养我~ 愉快的学习时光过得贼快,一晃眼就进入十二月中旬。 夏然一大清早收到久违的电报时,不禁眨眨眼。 【然然,中午十一点半,商业街不见不散噢!】 室友们瞅她的小眼神,都有些古古怪怪。 “朋友。”夏然冲她们嘿嘿笑了笑,“朋友找。” “那中午不一起吃饭?” “嗯嗯,晚上吧。”夏然套上围巾抱起书就往外跑,“赶紧的,时间差不多了。” 说起来,云苏这小子离京两月有余了吧。这算放的啥假,时不时就得被组织召回去…… “小夏学妹,小夏学妹。” 夏然转头一瞧,对上郝威廉那张腼腆一笑的脸。 清瘦的小男孩,身高大概就一米七出点头,看上去好学又知礼守礼。 谁能比夏然更清楚,这人表面温和,内心藏着一头想背刺祖国的凶兽呢? “小夏学妹,中午能一起吃个饭,顺便探讨一下英文口语学习么?” “不能哦郝学长。”夏然巧笑倩兮,出口的话却无情到令人窒息。 第202章 落荒而逃 她拒绝完转身就走。 郝泰却不依不饶追上她脚步,露出一脸苦笑之色。 “小夏学妹,是不是我自己错觉?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十分抗拒我靠近?” 夏然脚步不停,点点头,“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郝泰一愣,随即不死心继续跟着追问,“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对?还是在我不清楚的情况下,曾经得罪过小夏学妹?” “那个……彩霞同学最近看见我也都绕着走,是因为你的关系嘛?小夏学妹同她说了什么?”郝泰佯装苦笑耸耸肩,“我似乎不记得,有哪里得罪过你。” “嗯,你是没得罪过我,但你居心不良。” 夏然扭头看他一眼,直白呛声,“郝学长既然有女友,就别总想着脚踩两条船、甚至三条、四条船的事了吧。” “我们彩霞很单纯的,大学四年还想多学点东西,努努力说不定还能继续深造。郝学长玩的花不适合我们这种农村丫头,你还是找其他目标吧。” 郝泰的表情像是快龟裂般,瞳孔巨震,“在小夏学妹心里,我是这种人?” 他追上去喋喋不休为自己解释,“我没有!小夏学妹你会不会想多了?我是觉得跟彩霞同学投缘,才会跟她多说几句。你怎能这样想我?” 夏然已经走到教学楼面前,故意停下转身,冲他莞尔一笑。 郝泰脑子一炸,脚不由自主后退一小步。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继续跟下去,可能会有不太妙的事情发生。 “郝泰,做人别太自以为是了。当谁看不出来你的目的呢?” “骗吃骗喝就算了,你不会真想骗感情吧?感情债不是那么好偿还的。” “我,我没有,你别乱说。”郝泰脸孔涨得通红,都不敢去看来来往往在教学楼前停下来,好奇朝他们张望的同学们。 “彩霞同学好说话,不代表我好说话。先前你隐瞒女友的事,暗中跟彩霞同学交往。想做什么?合着就靠坑蒙拐骗过日子是吧?你这是在犯罪知道么?” “大好的大学生活不想过了?想进去吃牢饭??” “我们彩霞脸皮薄,被骗上当啥也不敢说。我可不是她,真当别人都是冤大头呢?我有啥说啥,不跟你来虚的。做人最基本的真诚与脸面,你有嘛?” 郝泰二话不说扭头就跑,脸烧得火辣辣发烫。 周围瞬间传来数道唏嘘,郝泰头都不敢回,更不敢去看同学们脸上的鄙薄表情。 不是,这事怎就变成这样了?郝泰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以前只要放低姿态冲女同学苦涩笑笑,什么小事都能办到,比如托女同学打个菜,洗个衣服,借个东西啥的,基本百试百灵。 他还想无论如何都要接近夏然,想尽办法从别人口中得到进修英文的好方法。 谁知……踢到这么块大铁板。 夏然见他撒腿跑,反而追上去摇花手嚷嚷,“喂郝学长,记得还钱啊。” “彩霞同学自己都靠补贴过日子呢,给你打得那几个肉菜钱,你必须还她嗷!不然明天我到你们历史系,亲自找你们辅导员要去。听见没有?” “别让彼此脸面都弄得很难看!” 回应她的,是跑出残影的郝泰。 太丢人了,郝泰只觉这辈子从未经历如此丢人的事。 夏然抱着书转头,迎上诸多同学好奇打量的目光,瞬间露出个天真无邪的笑。 “他骗人,大二历史系的郝泰。自己明明有女友,却不告诉我室友,还骗我室友给他打菜。” “啊?”几个女学生顿时贴上来求八卦。 “那他找你做什么?” “谁知道做什么,找我叽叽歪歪一句啊不想听。开鱼塘的就这样,毫无底线。” “他家条件这么好还开鱼塘??”女同学们好奇极了。 夏然:…… “此鱼塘非彼鱼塘。郝泰开的鱼塘。他女友,我室友,包括我们这些女学生,都有可能成为他鱼塘里的一条小丑鱼!” “噢!”众人恍然大悟。 还有女同学双目发亮夸她,“小夏学妹,你这比喻简直太形象了!” “对对对对。” “我跟你们说,心疼男人倒霉一万年。可千万别稀里糊涂变成人家鱼塘里的小丑鱼。” “大学生着啥急找对象,读书多好啊,读书明理,读书开智。以后出去找工作也得擦亮眼睛,千万别被人几句甜言蜜语蒙骗了去。” “是是。” 一众女生就跟找到灵魂向导似的,就围着小夏同学叽叽喳喳,一路说一路进去。 晚来两步的徐丽华杨玲玲马秀梅都看愣了。 “诶呀我去,有没有觉得小夏同学真是个电灯泡,走哪亮哪!”杨玲玲一脸感慨。 “嗯嗯嗯嗯。”马秀梅深有同感狂点头。 徐丽华喷笑,抬手拍她,“会不会说好听话?什么电灯泡,明明就是小太阳。” 一大清早就被破坏心情,夏然只觉晦气。 结果中午出校门时,好死不死又遇上郝泰跟王玉珍二人。 郝泰沉着脸不吱声,王玉珍倒是主动上前同她搭话,“夏同学,郝泰跟黄彩霞同学怕是有什么误会。” “郝泰都跟我说了,他就是体贴关心下自己同系小学妹,没想到会引起彩霞同学一些误解。真是对不起,关于菜钱,我们也托人去还给彩霞同学了。两块应该怎么都够了吧。” 夏然挑眉,看来不是巧合,是俩人故意搁这堵她。 这王玉珍说的……呵呵,是在暗指彩霞自作多情。当谁听不出这话外音? 大家都是聪明人,不然咋考进京大? 男朋友在外养鱼,王玉珍不可能毫无察觉。 现在还自掏腰包为其遮掩,夏然也不知该说啥好。 宁愿活在虚假的泡沫里,也没勇气戳破它重新开始新生活。 夏然能说啥,那就祝他们百年好合喽。 她气呼呼蹬着自行车径直去商业街小饭馆。 一进门就见到云苏那张笑容潋滟的脸,莫名有点好笑。 这孩子,咋笑得跟二哈一样…… “然然好久没见,要不要抱抱?” 夏然一手点开他凑近的大头,“注意影响!” 大门口呢同志! 第203章 看不懂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回八零高考前,养老系统来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4章 我是你爹 “可怜我呀,一个小工人阶级家的土丫头,哪有资格跟你们京圈少爷小姐同桌吃饭。” “我都识趣让座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嘛。”茶茶夏委屈巴巴眨眨眼,“不行就报案吧,让治安大队来处理喽。” “你,你你。” 韦兰萍被气得胸脯不停起伏。 沈思梦紧皱眉头上前一步,“你什么人啊这么过分。” “我是你爹。” 大堂内众人沉默三秒,不知道谁“扑哧”一笑,其余人也都憋不住了。 沈思梦勃然大怒,想也不想抬手就朝夏然脸上呼。 云苏一巴掌拍开她呼过来的手掌,怒不可遏咆哮,“沈司维你是不是有病?能不能管好你妹妹。别太过分了!” “我没管好妹妹?你耳朵聋了?没听她对思梦说什么嘛?到底谁过分啊!” 沈司维转头怒瞪夏然,“道歉!” 后者甜甜笑了下,“哦哦不好意思啊,我顺口接话没过大脑。是她先问我是谁,如果她没问这话,我也不会接这么溜啊。” “而且我已经主动让位,也不打扰你们谈话。所以,各位少爷小姐放过我好不好?我只是一个可怜学生,一心求学身无分文。求放过别打扰,谢谢,谢谢啊。” 她嬉笑着说完,赶紧拎起布袋往店外溜。 这下可真把沈司维沈思梦几人给气炸了。 韦兰萍跳脚哭出声,连忙向围观群众解释,“她,她胡说的,我们没那种腐朽的阶层思想。没有,绝对没有的。” 死女人,怎么可以在公共场合乱说一通? 就算是干部家庭子弟,也不敢明目张胆在外作死,说什么瞧不起无产阶级之类的话。 这么个屎盆子扣下来,传到有心人耳朵,对他们家庭没任何好处。 “云苏你这到底交的什么朋友。有她这么坑人的么,啊?我告诉你,这事我们没完。”沈司维冲云苏气愤咆哮。 “你没完?我还跟你没完呢!”云苏白眼相加,没好气一把推开沈司维,“到底是谁啊,非要强行拼桌影响别人心情?跟你们很熟么?一天天没事找事,尽给我找麻烦!” 沈思梦惊愕张大嘴,“小苏你说什么?你?你疯啦。” 还没等沈思梦组织好要骂的话,云苏已经从几人面前风一般冲出去追人了。 小李急哄哄嚼完嘴里牛肉,冲小饭馆老板喊话,“小赵,小赵小赵,快快快打包打包!” 沈思梦气得大口大口喘气,用力拽下哥哥沈司维袖子,“哥,云苏他什么意思?嫌弃我们碍事?” “他疯了吧,一个乡下头丫头有什么好追的?” “闭嘴。”沈司维瞪了妹妹一眼。 沈思梦后知后觉大堂内好些人都侧目而视,一副不能苟同的样子。 “这事我一定告诉国英姨。”沈思梦跺脚,“他怎么这样。” 小李抱起打包好的吃食挤过几人身边,嘴里不停叨叨,“让让让让。” 他冲出门,发现小夏同志和主任都不见踪影,俩人走的还挺快! 夏然溜出门抱着布袋就急匆匆往学校跑。 云苏三步两步追上她,“你跑什么跑?饭都没吃完谁让你让座的?我让他们坐了么?我跟他们又不熟,本来就没想过要一起拼桌。我说这么多你听见没,怎么不吱声。” 夏然抱着布袋猛走几步,驻足看他一眼。 云苏心中猛地一跳,只觉小夏同志这漫不经心的一眼,有种透心凉之感。 “你,你说话好不好?”不说话他心惊。 “没有,我只是在思考。” “思考什么?有什么好思考的?吃个饭的事还要思考?”云苏感觉她语气平缓,他却莫名紧张。 他快步朝她面前走几步,“你说来听听,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思考啥?” “我只是在想吧,大院大院的。”夏然叹了口气,“你住在皇家园林,我住马路牙子旁。你离我好遥远。” “什,什么东西?”云苏一把拽过她手腕,“我就算住天边又怎样?我现在就在你身边。” “嗯我知道。”夏然轻轻巧巧拨开他的手,转身缓步向前,“但是吧。已经不止一个人跑到我面前说,我,跟你,有很大很大差距,最好停止接触不要来往。” 云苏呆滞一瞬,突然气急败坏,一把将她拽转身,沉着脸死死盯住她,“你什么意思夏然?你想过河拆桥,跟我撇清关系?呵,你做梦吧你。” 夏然被他恶狠狠的模样惊了惊,莫名有点心虚气短,“你,你凶什么凶啊?” “我凶你了么?” “你就凶了!我什么时候过河拆桥了?有病。”她想像前两次那样挣开他,结果这次没成功。 她有点惊了惊,没想到这人力气这么大。 “你放开!” “你休想卸磨杀驴撇开我。先前还说大恩不言谢,要好好报答我!转头就想把我扔了,你白日做大梦,休想!” “你吼什么吼?你先前也说要报我救命之恩的。” “报!”云苏重重点头,“我说的话从不更改。我以身相许你又不要。” “我我,我,我谁谁,我谁要你以身相许我?”夏然难得被少年气跳脚,“你先搞定你自己的白月光吧。别一天天招猫逗狗的不知所谓。” “什么白月光?” “你那白月光,都在我面前叽歪三五回了!回回都烦的要死。我,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读、读书!不想掺和你们那些破事。你松开!” “你胡说!你为了撇开我就造谣!我哪有什么白月光?白月光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你这辈子撇不开我!” “你你你神经病!” “我就神经病了,你不早知道了?” “你……” 小李跟救火队似的冲来时,就见俩人几乎要动手。 他抹了把脸,赶紧冲上前隔开二人,“主主主,主任主任,你跟小夏同学吵啥呢?” 诶呀妈,这俩人搁大马路牙子吵架都像拍电影,早就引起旁人偷看。 “主任你你……怎么能跟小夏动手呢诶呀。”小李冲他家主任挤眉弄眼猛打眼色,“什么事说清楚嘛。” “她,她要跑!” 第205章 你打! 对上云苏指控的小眼神,夏然竟生出一丢丢心虚。 小李也是服了,苦口婆心劝二人,“本来咱吃的好好的,开开心心是吧?那沈司维兄妹俩过来闹腾,是他们不长眼!” “咱遇到这种情况,是不是更应该团结一致对外。你俩闹啥内讧呀?” “她!”云苏气得不行,“她造谣!” 夏然面无表情瞪云苏。 小李都无语了,赶紧安抚他家主任,“造啥谣呀?” “她为了撇开我,造谣什么白月光。” “啥,啥白月光?”小李一头雾水。 “本来就是!”夏然见小伙子还敢倒反天罡,生气,“你那白月光韦学姐,不止一次到我跟前耀武扬威说这说那。” “三天两头跟我强调,跟你一个大院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呸。你俩两小无猜两小无猜呗,我又不羡慕!关我屁事搁我面前说个不停。” 夏然露出鄙视的小表情,“一天天大院大院大院的,当谁不知道你们身份高贵呢。有必要天天提醒我么?” “你!”云苏差点气到吐血,“我?我什么时候跟韦兰萍两小无猜?你胡说八道你。” 小李忙安抚他家炸毛主任,转头又不停劝说夏然,“小夏啊,我们主任人很老实的。你别听其他人胡说八道,他长这么大,除了你,根本没啥青梅竹马女朋友。” “人家韦学姐说了,打小就照顾你家主任!情谊深厚的不得了!” “她骗人!”云苏怒不可遏,“小李,你现在就去把她抓过来,我跟她当面对峙说清楚。” 小李一头黑线,忙安抚他家暴走主任,“主任冷静冷静。小夏啊,你可不能道听途说只听别人一面之词。” “这完全就是韦兰萍想从内部瓦解咱队伍,故意搁你面前胡说八道来着!” “其实压根就没有的事!” “你总拦着我干啥?”云苏气急,扒拉开隔他们当中当门板的小李。 小李也着急,他担心云苏同志对人家姑娘用强,反倒更增添小夏同学逆反心理。 “主任主任,对女同志不要动手。” “我没动手!”云苏烦躁推开小李,一把将夏然拽到自己身边,盯着她信誓旦旦,“沈司维韦兰萍什么的,我都会解决。保证他们以后不敢在你面前大院大院的乱说话。” “但你休想动念跟我划清界限。” “哼。”夏然依然不服,“那你凶什么凶?” “我没对你凶。” “你还说没凶?从刚刚你就一直对我大呼小叫骂骂咧咧!” “我没骂你。我着急不行么?” 夏然心情不爽,哼了哼转身欲走,就听小李惊呼“主任啊”。 夏然一扭头,见云苏被小李扶着,表情苦了吧唧朝她投来一眼。 她连忙小跑回去,动作比脑子快,手不由自主就扶上人家胳膊,“你干啥?头晕啊?” “腿疼。”云苏隐忍吐出俩字。 夏然吓了一跳,“刚不是说好了么,复查也没啥毛病?” “是好了,但被你刺激的又有点疼了。” 夏然真想撂开他胳膊,一巴掌呼他后背。 专业碰瓷一万年啊。随便编个理由说心疼脑瓜疼,可信度还稍微高点。 腿疼,呵呵。 可惜,小夏同志手比脑子快,扶上才反应过来,不由暗暗呸自己:心疼男人倒霉一万年,看,这就被讹上了! “我也不想跟你吵架。但你朋友真得很烦!我已经没耐心搭理他们了你知道吗。”夏然蹙眉,想也不想便倒苦水。 “一个两个三个的,他们凭什么到我面前耀武扬威?我吃他家饭了,我花他家钱了?什么都没有,凭什么搁我面前评头论足指摘我这不配那不配的?” “但凡多吃两颗花生米,也不至于搁我面前醉成这样?他们算哪根葱哪根蒜,还想教训我?” “呵我告诉你云苏,我这人软硬不吃,更不会受任何人气。你要是处理不好你们之间的事,那我们就……” “不是朋友!”云苏反手握住她手,眉峰皱的几乎打结。 他紧紧握着她,气不顺纠正道,“我身边的人,只有跟你处的来那种,才能算我们朋友。你到底懂不懂?他们算我哪门子朋友?” “这样,下次他们如果再来烦你,你直接打就是。好不好?你根本无需客气,大嘴巴子抽他们,让他们闭嘴就是。” 夏然眨眨眼。 “算了吧,我可不想自找麻烦。回头还得请我去治安大队解释,说不定还会动用关系镇压我。” “我在,你能有什么麻烦。只有他们自个有麻烦,你打就是,完了我让他们给你出医药费。” “啊?”夏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打人不得手疼么?让他们出医药费天经地义。” 小夏同学与他认真的眼神对上,纠结一上午的郁气莫名其妙散了不少。 小李忍不住哈哈哈笑出声来。 见俩人都朝他看,小李忙正色噤声,复又高高举起手中袋子,“主任,小夏同志,要不我们去对面小公园把饭吃完先?” 云苏偷摸看夏然,眼神征求意见。 夏然摸摸肚子,点下脑袋,“那行吧。” 她拎着布袋子迈步走在最前头,叨叨咕咕哼了声,“我可不是怕了他们才让座。” “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在那种无意义争吵上。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傻子身上最没劲。与其跟他们吵,我情愿回宿舍多看两页书。” “我知道。” 夏然蹬蹬蹬往前走,云苏赶紧跟上去几步。 “你腿又好了?” “嗯!” 嗯什么嗯,碰瓷的骗子! 小李认命地背着两袋吃食追上去,两位祖宗都不好惹。 不过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夏同志压根不是平时所见那般,温温柔柔软声细语的小姑娘。 反倒浑身透着一股敢于硬碰硬的韧劲。 不挑事也不怕事,似乎谁来都不怵。 沈司维那拨人可算踢到块铁板,关键还把他家任性主任给得罪了,前途命运多舛呐,小李暗中唏嘘一声。 三人在小公园野餐完,小李主动收拾笑着说,“主任你送小夏回学校,我先去小饭馆还饭盒筷子,回头在校门口等。” 第206章 你对象? “还生气么?” “还好吧,我才不跟傻子生气。”夏然撇嘴,不以为意。 “那你刚还气我。” “我哪有气你?”夏然死鸭子嘴硬不承认,顺便反咬一口,“明明是你,力气大的要命。我跟你说,你方才死死抓住我,都抓疼我了。” “嗯嗯我错了。是我不好,那我给你呼呼。”小伙迅速滑跪,这速度之快让夏然都愣了两秒。 她以为至少要狡辩两句。 等她回过神来,自己的手已被人握住。 云苏一脸正经,微垂脑袋,在她握成拳的拳头上吹了吹。 小夏同志头一仰,正正好对上他长而密的眼睫。 丸辣,四周空气好像都透过他的呼吸,变热不少。 小夏石化一秒秒,脑袋跟跑火车似的发散思维,把前世看的颜色小视频都过一遍,蓦然惊觉云苏这小子出息了,竟敢撩她! 臭小子可恶,她啥大风大浪没见过,还能被撩? 她正想一头把人撞开,云苏就先一步放开她手,冲她温柔有礼笑了笑,“然然,你要不要吃糖炒栗子?” 俩人顺着空阔马路缓缓踱步,离校门口不远,马路对面就是个炒栗子小摊。 夏然瞧见好几个同学都围在那买。 “我……” “你站这里别动,我去买。”云苏迈开长腿就朝对面走去。 夏然拎着布袋,远远瞧见几个女生转头看向云苏,眼里纷纷滑过一道惊艳。 跟云苏搁一块,总会被人围观。小夏同志生出想溜的冲动。 不过现在丢开弟弟开溜,似乎有点不厚道。 何况,云苏买栗子还不时扭头看她,隔着马路冲她挥手。 夏然面无表情立在原地,就见对面买栗子的几个女生,也纷纷转头看她。 买栗子花了三分钟,他回头看她七次! 夏然忍着翻白眼冲动,肃着脸等他跑回来。 “你干啥总回头冲我张望!” “我怕你跑了。”云苏老老实实回答。 夏然都快被气笑了,“我学校就在这,我跑哪去?” “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夏然忍无可忍,伸手拍他,“行了我回宿舍了。” 云苏把一袋炒栗子塞她手里,笑眯眯冲她点头,“等你礼拜,我们去老莫那吃饭。” 夏然敷衍地点点头,正要迈步离开,又被他拽着胳膊拉回身旁。 “你可别敷衍我,咱俩约好啦。” 夏然无语,从布袋里摸出个四四方方盒子塞给他,“都怪你那些狐朋狗友,差点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什么?”云苏眼睛亮亮盯着她。 “生日礼物。”夏然拍拍他的手,“祝你生日快乐,走了。” 说完没等云苏有啥反应,她先一步摆摆手溜进校门。 小李一路小跑过来,就见自家主任傻不愣登站街道旁,盯着人家京大校门傻乐。 “干啥呢主任?小夏人呢,进去了?”小李凑过来张望了下,低头瞅见主任手里抱着的盒子,想也不想伸手就去摸。 “这盒子是啥?” 云苏侧身一避,“是你生日礼物吗,你就摸。” “啥生日礼物。哦对哦,主任今天你生日啊!”小李后知后觉惊呼,“所以这是小夏同志送你的生日礼物。” “是啥啊主任?”没想到小夏同志还挺贴心,居然还记得他家主任生日。 云苏瞥他一眼,喜滋滋揭开盖子让他瞄下。 “哟,这么精致小巧的粉彩瓷茶具,很难买到诶。小夏同志送的?” 云苏只给小李看了一眼,就妥帖收好,点点脑袋傻呵呵一笑,“她祝我生日快乐。” “噗……” 见云苏瞪他,小李急忙憋住笑,一本正经点头,“小夏同志对您太好了,真上心。” 家里年年给他过生日,也没见主任啥时这么高兴过。 果然跟什么人过,大有差别。 “小苏。”苏南瑾呼了口气,快步走上前来,“今天回去么?爷爷他们说要给你过生日。” 他目光一顿,落在云苏怀里抱着的盒子,“这是什么?” 云苏面无表情看他,“题做完了?” 苏南瑾差点崩溃,“我……” 云苏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扔给他,“就知道你做不出来。答案给你抄,以后别来烦我们。我跟然然的事,不需要你们指手画脚。” 苏南瑾手忙脚乱伸手接住飘飘荡荡的纸。 “然然,叫这么亲热。”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俩人对话。 沈司维一手插兜悠闲走来,眼里存着几许嘲弄,“那姑娘是你对象?” “不是我说你云苏。你什么眼光,找这么个不识抬举的农村丫头当对象?” “当着你的面,她就这样下我们面子,你这对象也太不给你脸面了吧。” “与你有关系?”云苏转身就走,小李急忙抬腿跟上去。 “苏苏。”韦兰萍可怜兮兮喊了声,转头看沈司维,“司维哥哥你看……” “没事你先回学校,我去找他聊聊。”沈司维冲韦兰萍点个头,随即领着妹妹沈思梦追赶云苏小李。 云苏步子又快又急,没多会就把京大校门甩在身后。 沈司维拉着妹妹几乎是用跑的才追上他们,气喘吁吁吼道,“云苏你发什么疯?跑什么跑。” 云苏慢悠悠停下,转头扫他们一眼,一张口嘲讽拉满,“追我做什么?没骨头扔给你们。” 沈思梦心里气极,表面不停压抑怒气值,“云苏你讲话这么难听做什么?都是一个大院出来的,你有必要这么对我们么?” “再说我哥也没说错什么吧。你找谁不好,找那么个不知礼数的乡下对象。做事一点分寸都没有的,闹得大家全都下不来台,像她这种女人,以后怎么做……” 云苏没等她逼逼完就冲上前一步,二话不说,一拳抡到沈司维脸上。 沈司维懵逼了啊,耳边传来沈思梦冲破云霄的尖叫,脸上接二连三挨好几拳,甚至能感觉到鼻梁骨脆响。 云苏揍他时还眼中带笑,出口的声音轻飘飘不带丝毫情绪。 “我给你脸了沈司维,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我,真当我没脾气是么?” “管好你妹妹那张破嘴,再敢说然然半个不好,我接着揍你。” 第207章 送个镜子啥意思? 小李闭闭眼,几乎不敢多看。 可怜的沈司维啊,他以为主任为啥走那么快?那是因为主任不想在京大校门口揍人惹围观,给小夏同志招麻烦。 这沈司维还真当主任怕了他? 该说不说,主任自从数年前进单位后,脾气真收敛不少。 沈司维这些人记性咋这么差,难道都忘了当初被主任摁地上摩擦的惨烈? 云苏一拳下去就把沈司维干翻在地,后续补的两拳,让倒霉的沈司维叫都叫不出来。 沈思梦就只能在边上捂着嘴干瞪眼。 “我警告你沈司维,别再去然然面前去犯蠢。下回再让我听到你们大院大院去然然面前显摆,别怪我下手不留情面。” 他往沈司维背上踹一脚,转头给小李使眼色。 俩人立马拔脚开溜,默契十足。 直到这二人身影消失在街头,沈思梦这才敢放声尖叫,慌里慌张蹲下身查看她可怜大哥,“哥,哥你怎么样啊?” 沈司维捂着鼻血长流的脸,痛苦蜷起身子,“快,找人,送我去医院。” “医院?”沈思梦急得脸都变形了,“哥你哪里疼啊哥,我这就找人去,你等我下啊。” 哪里疼?哪里都疼好吧!这该死的云苏,专挑别人最疼的地方打。 啊啊他的鼻子,沈司维感觉鼻子好像断了。 他不会破相吧?沈司维惊恐地想着。 *** 云苏沉着脸上车,眸色深深朝窗外看了眼。 沈思梦正拿着几张大团结,到处拉人帮她抬沈司维去医院。 小李开着车,从后视镜偷偷观察他们家主任,见他脸色不好,没敢吱声。 云苏沉默良久突然主动开口。 “我记得韦兰萍他爹,是不是电视机厂副厂长?想跟小舅接洽,谈生产合作的事?” “是啊。” “哦,回家。”云苏淡淡说道,路过一家成衣铺时他突然叫停,莫名其妙花两块五买了人家摆门口的二手穿衣镜。 关键这镜子当中,还有道挺明显的裂缝。 两块五……小李觉得他家主任像是个二百五! 他木着脸,看主任指挥人家把镜子塞上车。 重新发动车子后,就听主任吩咐,“等下你把这镜子扛韦家去,送给老太太的孙女。” 小李一脸懵,但他没敢反驳生气中的主任。 他一路开着车通过门房安检,顺利驶入大院。 车子停在一栋青砖灰瓦二层小楼前,小李木着脸下车,把镜子扛下来,小眼神瞄向自家主任,“真送啊?” “送过去。现在就去。”云苏指挥小李指挥的相当顺手。 他招手让他过来耳语几句,后者面皮一紧,缩缩脖子,“主任,我照你教的说,不会挨打吧?” “他们打你你不会跑?” 就知道主任没有同情心!小李苦着脸,扛起镜子就走。 “你现在扛下来干啥?开车过去,你不嫌累?”云苏觉得小李同志太蠢,他都不稀得再看人家一眼,推开院门就进去了。 虽说跟韦家处于同一个大院,但内院外院还是有区别的。 楼房面积大小不一样,内院二层小楼是带小院的,外院则都是联排房,没有院子。 扛着镜子送去韦家得走二十分钟出头,这小李同志真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棒槌。 认命的小李重新扛着镜子上车,开车绕到前面小路,盘着方向盘往前。 他开得慢,一路遇到熟人。 不少人就问,“俊峰哥,这上哪呢?” “去办点事。” “出差回来啦俊峰哥。” 小李连连点头,开着车绕到韦家门口,扛着镜子下来时,跟隔壁大爷打了个照面。 大爷拄着拐杖一脸疑惑,“小李子啊,你家老爷子呢?” 小李抽了抽嘴角,他最烦别人叫他小李子,跟喊小太监似的…… “吴大爷,我家老爷子在家呢。” “身体好么?” “好!” “你扛着啥呀?老苏同志送我个镜子干啥?我一张老脸有啥好照的?” 小李:…… “大爷,这是我家云苏同志送给您隔壁韦家的。” “哦哦小苏啊。小苏送镜子给隔壁小闺女是啥意思?这追求人家,也不兴送镜子啊。” “没追求啊大爷,您别乱猜。我家主任一心扑在工作上,压根没时间谈对象。” 小李不敢继续多话,赶忙叩开韦家门。 五十多岁的保姆赵阿姨来开的门,一脸疑惑望着门口高大的青年。 “您是?” “韦家老太太在家吗?我替我家主任代送点东西。” “小李来了啊。”韦老太太笑得一脸褶子痕出来。 保姆见老太太认识,赶忙往边上让了下,小李趁机扛着镜子进屋。 “老太太,这是我家主任送给您孙女的。主任原话:让韦小姐没事多照照镜子,以免自视过高认不清自己是哪根葱哪根蒜。” 小李几乎没敢去看老太太张大嘴露出的震惊表情,赶紧加快语速照本宣读,“主任还让您转告她,若再敢去骚扰夏同志,说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他就写信去组织部投诉电视机厂韦副厂长,骂他教女无方,要让您一家吃不了兜着走!” “我说完了老太太,这些都是主任说的,您有啥不了解的情况,就让您儿子自个去问主任吧!” 小李同志在说最后一句话时,脚已经挪到门外。怕老太太拿鸡毛掸子打他…… 言毕,小李匆忙奔溜上车,在邻居们古古怪怪的视线下,赶紧驱车远离韦家。 车开出去老远,小李才听到韦家老太太尖叫咒骂的声音。 他缩缩脖子,暗暗叫苦不迭。主任任性啊,诶嘛这要把老太太气出个好歹,组织部肯定找他谈话…… 韦老太太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老头子,老头子!别装死了,快去给你儿子打电话!” 与此同时,云苏正拿着话筒跟小舅抱怨,“他那人能力肯定不行,你千万别找他合作,电视机厂难道没其他副厂长?不行你直接找厂长接洽,小心被坑。” 苏国栋含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你怎么跟韦家杠上了?我记得韦家那小姑娘挺懂事。你小时候不爱跟小姑娘玩,还把人家骂哭过。” 第208章 投诉你们…… “提她干啥?”云苏一脸晦气,“小舅我骗过你没?” “没有。” “那你信我还是信韦副厂长。” “好好好,小舅信你。” “信我就对了,他那种闺女都教不好的人,肯定不堪大用。” 苏国栋失笑,他三十大几未婚,这小外甥从小都是他带着,上哪都喜欢带着,倾注全部心血,说是他小儿子也没两样。 “苏苏啊姥爷身体如何?” “挺好的。” “钱够用吗?” 舅甥俩絮絮叨叨好一会,云苏才挂了电话。 一抬头就见老爷子扶着扶梯蹬蹬下来,“建军啊,建军。” 警卫员立马从后面奔过来,手里提着桶拿着鱼竿,“领导,现在就走?” “嗯走吧。”老爷子迈出一步又折回来,吹胡子瞪眼瞅向大孙子,“你啥时回来的?窝那边也不吱个声。” “姥爷我手疼。” “啥?”老爷子中气十足吼了声,抬步就朝他走去,“这腿才刚好,手怎么又疼上了?” 小李立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当木头墩子。 “我刚跟人打了一架。”云苏老老实实汇报,“手打疼了。”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我说你小子咋老老实实搁家呆着,原来是闯祸了。打谁啊?” “你小子可真没用,打个架还手疼。回头让你中邦爷爷,把你调部队去练几个月。瞅瞅你这熊样,歪那干啥?” 云苏翻了个白眼,依然懒在沙发上不想动。 王嫂端着水果飞步跑出来,“老爷子,这哪行呢?苏苏还得回什么什么实验室,他的手可是要做实验的,真打坏了可咋整。” 老爷子一想也是,走过去坐大孙子身边,用硬邦邦的拳头敲敲他的胳膊和腿,一脸嫌弃,“瞅瞅你这瘦巴巴的样儿,以后天天回来吃饭,让王嫂给你多煮点好的补补身体。” “打架都打不过别人,你还有什么用?到外面别说是我苏广德的孙子!” “打赢的。” “那打了谁呀?” 小李面无表情回话,“主任把沈家的打了。” 老爷子想了三秒,“建设局那小子?” “那小子也不行啊。”连他细胳膊细腿的大孙儿都打不过,简直弱到爆。 老爷子鱼也不想钓了,拉着好大孙问东问西。 当晚,饭吃到一半,王嫂领着两位组织部干事进门,“老爷子,两位干事找苏苏了解情况。” 老头刚想起身,一名年长干事就嘚吧嘚上前,一脑门汗,“老爷子您坐您坐,不用招呼我们。我俩就是来找云苏同志了解下情况。” “啊。”云苏乖乖站起来,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对姥爷道,“姥爷我跟他们去书房聊聊,你继续吃。” 老头哪里坐得住,捧着饭碗蹑手蹑脚,躲书房门外偷听…… 云苏把两位干事请进书房落座。 年长干事推推眼镜当先开口,“云苏同志,想必你也知道我们的来意。来是想问问你这边,究竟怎么个情况?” 云苏无辜脸以对,“我干啥了?” 年轻干事没沉住气,“你干了啥自己心里没点数?你把沈司维同志打进医院了!” 废柴。就这么点小伤还进医院!他手都打疼了,吭过一声么? 云苏在心底骂了人家一声,面上一脸真诚规规矩矩,“怎么会呢?我下手知道轻重的。” 年轻干事无语,继续怼他,“你都把人鼻梁骨捶裂了,虽然没骨折,但骨裂了!” “是么?” 什么是么……这吊儿郎当的态度! 年轻干事还想开口,被年长干事拦了下来。 “云苏同志,说说为何动手吧。”年长干事翻开笔记本边问边记录。 “我没惹他!”云苏嘟嘟嚷嚷,他还委屈着咧。 “好不容易休个假,请我救命恩人吃顿饭。沈司维带着他亲妹妹和韦家好妹妹,跑来搅和我们!害我们饭都没吃上一口,我还没找他算账,他居然先找你们告状!岂有此理。” 年长干事默了一瞬,“所以你打了沈司维同志,还给韦家送去一面镜子。” 年轻干事憋不住吐槽,“你知不知道,你送的那面破镜子,现在整个大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都说打人不能打脸,你做事咋这么冲动咧?人家一个年轻姑娘,就算哪里做的有点不对,你也不能这么奚落挖苦人家吧。” 还什么没事多照照镜子,以免自视过高认不清自己…… 这是男同志该对女同志说的话吗?简直毫无风度!! “她活该!她总去我救命恩人面前造谣,害我们之间有隔阂!她难道就没错?” “女同志对男同志耍流氓造黄谣,难道就不需要负一丁点责任??” 云苏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脸认真道,“我压根就跟她不熟,她总去别人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做什么?认清自己身份不应该么?” “她是我什么人呀,自以为是到极点,天天在我朋友面前搬弄口舌是非,我这只是给她点小小教训,受不了也得给我受着!” 年轻干事如看神人似的张大嘴。 年长干事轻咳一声,开始和稀泥,“同志之间闹少许一点矛盾,也没必要上升到动手地步。大家都是革命的同伴,是国家的好儿女,有啥事说开不行么?” “我们给你单位领导去电话了。” 云苏露出惊讶的表情,“给他打电话干啥?想给我莫名其妙安个处分我不认!我去找首长申诉。” 年长干事:…… 我任性的大少爷啊!他咳了声,面无表情接口,“你领导韩同志说。” “说啥?” 说啥?说的那个话,他都不好意思复述一遍。 被大少爷听见,那就是助涨其气焰! 【好不容易给他放个小假,就不能消停点?打什么打,他怎么可能去打人?】 【他就不是个会打架的人!他那手是做实验的?谁打的?谁把他手打废了,老子第一个拿枪崩了他!】 【你们得调查清楚,别乱冤枉人。什么沈司维沈思梦的?那些人捆一起全绑着,都没他一根手指头值钱。】 【我跟你们说,调查归调查,你们给我态度摆好点,别把他刺激病了,不然我一准去首长那投诉你们!!】 第209章 罚抄 年长干事嘴里苦口婆心劝说,“年轻同志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啊。有什么矛盾可以坐下来谈谈,听取下双方意见,互相理解理解嘛。” 其实脑子里在轮回播报韩处长的轰炸式咆哮…… 【不能处分!什么处分,开玩笑呢你。我们小苏小小年纪出来工作,兢兢业业好些年,节假日几乎都没有的。】 【而且你们查清楚没有啊?我们小苏一直很乖很懂事的,他只会做实验,怎可能打架?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他要是跟别人打架,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别人不断惹他,惹到忍无可忍才动的手!】 【我跟你们说,我们小苏要是病了,项目进行不下去,你们得负全责!505项目,309工程,你们想想清楚,负得起全责嘛?】 一个电话打十分钟,对方足足喷他们九分钟…… 还处分呢,人家压根就不想罚他。 这就是云苏同志的领导。 这护犊子样,简直没谁了。 云苏不知道,年长干事知道啊。 人单位领导对他聪明的脑瓜子,喜欢的不要不要,一个劲告诫他们不要刺激他,别让他生气难受情绪起伏等等。 还再三跟他们说,人现在正休假呢,没事别烦他,有事最好也别烦! 果然,学习好就是无所不能啊,啥都能给你安排妥妥滴。 云苏歪歪头,感觉年长干事欲言又止,好像有很多话想说没法说。 “处长说啥了?” 年长干事无言以对。你家处长说,让你在家闲着好好休息。算了这话能对他说么? 年轻干事有点不依不饶,“云苏同志,你跟男同志打架就算了,大家都是男人,有些话说开就好。但对女同志这样是不是稍嫌过分?” 云苏挑眉,“所以你意思是?” “我意思是,云苏同志你应该去韦家真心实意跟别人女同志好好道个歉。” “你知不知道你那破镜子传的大院人尽皆知?你这么做,很不利于组织内部团结。从长远方面考虑,更是百害无一利。” 云苏冷笑一声,“你谁啊?叫什么名字?解决问题的手段不咋样,给人扣帽子倒是一套又一套。你领导是谁?他教你的这套流程?” “对敌不见得有多狠,对自己同志,你玩的倒是挺花。” 年长干事连忙打圆场,“不不不云苏同志,小游他刚来办事处没几天。其实没啥坏心思,就是为人耿直,说话难听了点,你别放在心上。” “说话难听做什么组织工作?”云苏直言不讳,“怎么,就准那姓韦的给我添堵,我不能反击?” “呵,大院都知道更好。属实是她活该,受着。” 年轻干事气得脸红脖子粗,被年长干事拽了又拽,才忍下一口恶气。 “云苏同志,这件事吧,你们双方都有问题。沈家与韦家那边,我们部里也会派人过去调停下。” 年长干事从公事包里掏出张纸递给云苏,“这是部里对你的批评处理。虽然本次事件不会进你档案,但希望你引以为戒一下……” 对上云苏那双冷嗖嗖亮如星辰的眼睛,年长干事声音越来越低,赶紧加快语速说完。 “那啥,处理结果你看看吧。一个月后把东西交给部里就行,我们就先走了。” 年长干事拽了下小年轻衣服,领着他匆匆往书房外去。 一打开门,就见老爷子背过身去,装模作样扒拉饭,一瞧就是搁门后边偷听…… 年长干事嘴角抽了抽,提着公事包鞠了一躬,“老爷子那我们就先告辞。” 老爷子一转头,笑容可掬,“哦哦行,王嫂送送两位小同志。” 王嫂正接电话,闻声忙说道,“老爷子,您电话。” 她放下电话,急匆匆过去送客人,老头就端着饭碗溜达过去接电话。 听没几句老头就哈哈哈直乐,等挂了电话转头,就见大孙子黑着张脸从书房里出来。 老头乐坏了,“哈哈哈”都停不下来,“让你罚抄啊。” 云苏走到桌边默默端起还没吃完的米饭。 王嫂一脸心疼跑过来,“哎别吃别吃,我给你热热再吃,都放凉了。” 说着赶紧把饭菜麻溜端回厨房加热去。 老头吹胡子瞪眼,“矫情。男孩子吃点凉的咋啦?想当年我们过雪山淌沼泽时,树皮都没得啃。” 云苏看看被抢走的碗,默默瞅老头一眼。 “你这阵子休假在家没事,不如跟你中邦爷爷的孙子去部队转转。” “罚抄呢!”大孙子说话咬牙切齿。 老头一愣,继而又哈哈大笑,“我跟你说你小子,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知道本来部里让你罚抄多少遍么?” 云苏呵呵不语。 “罚抄一百遍。还是刘部长看在我老头面上,才给你减免九十五遍的。” 事实是刘同志差点被505基地的何部长给喷死…… 【你要他罚抄一百遍?你脑子没问题吧你!他手不要啦?他手断了废了,你上哪再扒拉个天才赔给我?】 【我是让他回家放假好好休息,不是让他给你组织部罚抄的。】 【不行!就一遍吧,他其实不用抄,看一遍就能背下来。抄一遍就当小惩大诫,你那边也能交差。】 最终小刘跟小何软磨硬泡,才确定五遍,真是好说歹说磨破嘴皮子。 这事万万不能给小兔崽子知道,不然他指定上天,不知又给捅出个什么更大的篓子! “吃过饭就给我回房好好罚抄反省去。” “好好想想,该不该对自己同志大打出手!” 云苏不吱声,王嫂端着热饭热汤过来,提醒道,“老爷子,您不是说吃过饭约了许老爷子一块钓鱼么?小吴在外等你挺久了。” “哦哦是。”老爷子中气十足喊了声,“小吴啊,小吴。桶带了没?” 他快步朝外走去,还不忘骂孙子,“兔崽子,你吃完赶紧回房抄,晚上不准再出去瞎溜达。” 云苏无奈,“六点多了,天都黑了!” “你管我!”老爷子拿上鱼竿健步如飞。 王嫂瞅自家孩子咋瞅咋可怜。好好一孩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还挨罚,无语。 云苏吃过饭乖乖回房,坐写字台前,翻开党章第一页…… 第210章 白挨这顿打 王嫂给他切了盘苹果,一脸无奈道,“老爷子刚还回头交代了句。” 云苏面无表情。 “老爷子说,书房里的笔墨纸砚随便你用。说是钢笔写烦了,能练练毛笔字……” 老爷子简直了!边说边哈哈直乐,她都没眼去看老头那副幸灾乐祸样。 苏苏这么聪明,肯定一眼看破。 云苏淡定微笑,钢笔笔尖用力,一行行字飘逸灵秀、力透纸背。 大意了,就该挑个夜黑风高好日子,套麻袋打他们! 同一时间,韦兰萍倚在母亲怀里黯然神伤默默垂泪,沈司维则在医院病床上痛苦呻吟。 “人家那边要换合作人。不是不合作,是点名要换了我!懂不懂?”韦大鸿在妻女面前暴跳如雷。 “凭什么换了你?”韦夫人不满抬眼。 “凭什么,就凭人家小舅是花城电子厂总负责人。人家有那权利挑挑拣拣。” “现在国内多层线路板技术还不成熟,花城电子厂技术堪比国外进口,我们厂谈那么久,才跟他们谈成一点合作意向。” “现在人家点名不要我负责这个项目,厂长派另一名副厂长上了!”韦大鸿气得踹凳子踹桌。 多好的机会啊,这项目只要能顺利完工,他就离竞争厂长又进了一步! 厂长还有一两年光景肯定要退,三个副厂长,他没比另俩人多多少竞争力。 原本搞定这项目,他就比别人多一层机会。 现在呢?全完了!机会给了另一位副厂长!他韦大鸿只有干瞪眼的份。 “都是你好闺女惹的事。她要不去惹别人,能给我招来这个祸端么?”韦大鸿破口大骂,吓得韦兰萍蜷缩在母亲怀里嘤嘤直哭。 韦母心疼的不行,气得口不择言,“是云苏抬个镜子上咱家来羞辱人,他难道还有理了?不能因为他是老首长家孙子,就这样放之任之吧?” “闭嘴吧你!”韦大鸿气急败坏怒斥,“讲话过过脑子!孩子间的事,你扯老爷子干啥?” “现在人家说了,是你闺女总去骚扰别人。组织部刚刚两位干事说的话没听着么?人家明里暗里提点你闺女,别再去惹云苏同志了!” 韦母又心疼又不服气,“这怎么能是骚扰?俩人一个大院长大,小时候苏国英还笑着打趣,说俩孩子很相配呢。这怎么大了就成这样?这是翻脸不认人啊。” “苏国英苏国英,苏国英在哪呢?苏国英一个当大姨的,她还能做云苏的主啊?人云苏虽然父母双亡,但从小跟着老爷子长大。” “老爷子这么多孙子孙女,谁能跟老爷子一块住?也就他能住进老宅,看不明白事愚蠢不自知。” 韦母咬着后槽牙,“我就不信你咽的下这口气。” “咽不下又能如何?” 韦母腾一下站起身,“现在全大院都传的风言风语不断。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说我们家萍萍不知羞,倒贴上去没人要!这能忍?必须让云苏给我们萍萍一个说法。” “胡说八道,大院怎么可能传这种话?你以为是你家农村大院?传这些乱糟糟不三不四的言论。”韦老爷子从楼上下来,一听这话气得吹胡子瞪眼。 根本没影的事,这大儿媳真是个搅家精,生恐家不够乱,还拼命要将水搅浑。 真以为这里住的都是村头乱嚼舌根的老头老太太?? “别胡说八道惹爸生气。”韦大鸿训斥妻子,“咱大院里住的,不是革命前辈就是老知识分子,别总去臆测别人想法,根本不可能的事,没哪位前辈会这么碎嘴子。” 顶多就好奇聊几句破镜子的事,其他肯定不会有。这点他还是相信的。 妻子无理取闹,韦大鸿都不敢去看老父亲失望的脸色。 怪他当年太年轻,一意孤行看脸娶这老婆,若真娶了父亲给安排的书香门第女子,这时的自己,说不定已经像苏国宏一样,发展成副部级领导。 当时的苏国宏可远远不如自己啊,谁曾想下乡锻炼十几年,一回来就一跃坐上重要职位。 当年苏家跟他们家发展差不多,可如今……韦大鸿只能叹一声,此一时彼一时也。 韦母搂着韦兰萍呜呜咽咽,“那你们说这事咋整?就这么算了?” “那你还想咋样?嫌自己丢脸丢的还不够?还想继续把脸伸过去让人踢??”韦老爷子怒道。 韦老太太急忙上前给老爷子递去一搪瓷缸子水,安抚着扶老爷子坐下。 “看看你们这群不成器的东西。但凡你们当中有个能撑得起场面的,有人家云苏一半优秀,事也不至于发展成这样。” “爸。”韦母哭喊,“这云苏为了那姓夏的,把我家萍萍贬低到尘埃深处,这事你们能忍,我可忍不了。凭什么连个处分都不给?” “凭什么凭什么,凭他父母都是烈士,功勋都在那搁着,只要不是特别出格的事,上面都会给你摁下来。懂?”与此同时,沈父也正朝儿子沈司维怒喝。 “半点不带脑子,你说你又去惹他干啥?从小被人按着在地上揍的事,你全都忘了?” “当时你骂人家没爹没妈野孩子,被人揍得半月下不来床。我们还得跟在你爷爷屁股后头,跟孙子似的上苏家道歉,你都不记得了??” “现在你爷没了好几年,家里一年不如一年,你不消停点还敢去惹他?” “你跟他能一样么?人家十几岁就学术毕业,成就非凡。” “他那脑子是国宝级的,国宝级你懂不懂?出点事第三实验室与505基地能把你活撕了。” “人家实验室和基地那边都说了,我们家苏苏从不惹事,肯定有人一而再再而三惹他,把他惹急眼了。” “现在所有错都归咎于你!你这顿打都是白挨!还做梦想升副科长,呵,我看你三年之内都别想有所进步。” 沈司维脸沉如水,躺在病床上死死握拳,用力捶了下床。 沈思梦哭哭啼啼,“关我哥啥事啊。都怪韦兰萍,在我哥面前嘀嘀咕咕,说什么受气受欺负,我哥才想给她出头。” 第211章 人要认清现实 “出头出头出头,你有几斤几两?以为自己能耐了,还给别人出头?她韦家的事,跟你两兄妹有什么关系?” “没脑子就是没脑子,吃这么大亏就得自己认份。” “爸。”沈思梦一脸不服气,“你还是不是我们爸了,一直向着外人说话。” “行了思梦快闭嘴。”沈母沉着脸呵斥,“你爸不也是着急么?我说你俩孩子,早跟你们说,离韦家那丫头远点,远点,就不听。现在你哥出了事,你看韦家有人来看过你哥么?” “韦家丫头一个外人在你们耳朵边乱嚼舌根,你们就甘心被人当枪使,横竖不管上去了?” “也不看看云苏那脾气,是你们能招惹的么?” “一个个识人不清认人不明蠢笨不自知,别人说什么你们都信。自家门槛都没踩热乎,倒先替韦家人冲锋陷阵去了。” “妈。”兄妹俩被骂得灰头土脸,又气又后悔。 “那现在咋整嘛。我哥都被打成这样了,云苏难道就不负一点责任?” “人家处罚已经下去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什么处罚?”两兄妹异口同声。 沈父沈母沉默了下。 “罚抄自省。” “就这?”沈司维一脸惊愕难以掩饰。 “那你还想如何?”沈父冷笑一声,“人家单位领导出面,还把组织部喷个够呛,说他们不体恤自家科研人员,小事化大。明明让云苏回家休假,还让他罚抄,完全不利于他身心康复。所以这罚抄也就只能罚五遍意思意思。” 沈思梦瞪大眼,“这还有天理么?是他动手打我哥,打得鼻骨都开裂了。” “人家部长说了,你不惹他,他一万年都不会搭理你哥。肯定是你哥先去刺激他情绪了!” 沈母也叹了口气,“而且他们可能还要追究你哥责任,说他刺激云苏,导致情绪病再次发作,不利于将来回岗工作。” 沈司维兄妹二人目瞪口呆。 天下间竟有如此不讲理的单位领导! 他们这是强盗逻辑,魔鬼思维。 “所以我跟你妈打算明天去苏家一趟,给你哥收拾烂摊子!” 沈司维憋屈至极,“爸,妈!你们别去苏家道歉,我不允许。” “你闭嘴。道个歉有什么?只要能解决你的事就好。” “再说我们去登门,老爷子绝对不会给我们难堪。别用你愚蠢的脑子去随便臆测苏老爷子这种革命老同志!人家有多豁达你压根不懂。” 沈父还算克制,依然忍不住冲儿子吼了声,“你!要吸取本次教训,以后再不可任性妄为。” “我任性?我任性??”沈司维忍不住咆哮出声。 沈思梦也为她哥打包不平,“最任性的是云苏吧,一言不合就朝自家同志动手。” 沈母再次沉默良久,叹了口气,“人家是有任性资本的。别说苏家如今如日中天,就说他自己本身,在单位那边也是不可或缺。” “单位甚至还要照顾他情绪,就怕他累了病了不能返岗继续工作。” “司维思梦,你兄妹俩也不小了。有些事你们也应该有所了解。自从你爷爷过世,我们家情况如何,你们也都看在眼里,想必都很清楚。” “别再给你爸惹事了,他能支撑如今的局面,属实不容易的。” 沈思梦抽抽噎噎,“那我跟你们去,我去替我哥道歉,行了吧。” 沈母摸摸小女儿的脑袋,“你回学校好好上课,爸妈能处理好这件事。” “司维。” 沈司维耷拉脑袋不吱声。 “我警告你,别再想着要报复回去什么。尤其是别那么没品没德去报复那位姓夏姑娘。” “别认为云苏为人家姑娘出头,就戳你们肺管子了。云苏为谁都不关你俩的事。” “你如果敢做那种傻事,你就万劫不复了。不但害了你自己,还会害你爸,害你妈!” “云苏闹妖,他们家单位会死命护着。你呢?你自己想想清楚,你再闹妖搞事情,你单位会不会直接把你开了。” “你别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想清楚。”沈母一脸严厉。 “我们家如今还能留在大院,完全是因为你爷爷的功勋兜底庇佑。我跟你说,你别毁了自己也毁了你爷爷名声。真这么干了,我跟你爸,就跟你断绝关系。” “你自己怎样无所谓,你让你逝去的爷爷英灵不得安息。”沈母吸了口气,“你就后果自负吧!” 沈思梦“哇”一声哭了出来,小姑娘真被吓到了,抽噎着替她哥说话,“妈我们知道错了,哥也不会再去惹事。” 沈司维红着眼睛,咬着后槽牙点头,“我知道了妈。” “你不说我也不会去找人家姑娘的事。” 去找夏然?别开玩笑了。 他算是明白了,那夏然真不是省油的灯,那是位说都不能说的主儿。 韦兰萍说她几句,她就能叭叭叭阴阳回来,还能把局面搞到如今复杂难堪的地步。 其实沈司维也不是真傻子,他很清楚,当时只不过说那姑娘几句坏话,云苏就当面冲他挥拳动手了。 真干啥出格的事,云苏不把他撕了才怪。 人得认清现实,现实就是,他不能再给爸妈增添麻烦了。 **** 夏同志这边完全不知道,她在大院众人口中小火了一把。 一听说她是小苏同志的救命恩人,还真有不少人想认识认识她。 她也不晓得,可怜的小苏同志,在罚抄党章中度过难忘的生日夜…… 夏然又积极投身于学习之中,每天忙的跟陀螺似的,不是读书就是参加英语兴趣小组,再不然便废寝忘食泡图书管理翻找资料。 偶尔闲暇时写点小文章存着,打算等全部搞完再去邵枫澜那投投稿试试看。 她也没想过自己能一次过稿,毕竟相比于香洲那边流行的武侠、言情,她写的题材比较小众。 管它行不行的,投投试试。 至于房子那边,经过一个多月休整,早已焕然一新。 维修费一点也不贵,原本预算两三千的小维修工程,最后结算下来也就一千八百四十七块。 第212章 你没收到信? 夏然顺便结识了修四合院老手余师傅及其徒弟,殷切地问人家要了姓名地址,说以后要是有什么维修工程,还找人家帮忙。 主要这老师傅用料极好,手工活也扎实。 他还十分贴心给庭院里做了几套木头茶几凳子。 就这几套家具,搁外面就要小一百。 老师傅还给几道门都上了漆,屋顶窗户能修修该换换,基本都换过一遍锁,弄了个独立淋浴房,边边角角都给修整一番,效果相当不错。 夏然东瞅瞅西瞅瞅,验收时十分满意,家那边算是完全安顿下来,无需她再操心。 一桩大事搞完,两名员工一个出差,一个留守,有商有量,工作都渐入佳境。 夏然便全身心投入她的课业,这几周再没晚自习请假。 周六下午一节大课结束就没课了,夏然照例跟徐丽华杨玲玲马秀梅三人,上图书馆看书。 将上月借的管理书还掉,夏然又给两位孜孜不倦的员工借了几本。 翻完课业相关的资料就快到饭点了,夏然掏出她新写的破案小说,寻思还有点时间准备再写点。 写了没一百字,就有同学火急火燎跑来找她,气喘吁吁的,“夏然同学,你咋还在图书馆?赶紧去校门口看看吧。” “你爸还有你妹找你来了,不知道说了啥,跟门卫大叔吵起来了。” 马秀梅三人纷纷放下书本,看向夏然。 徐丽华露出担忧的表情,“我们陪你一起过去。” “不用,你们吃饭去吧。”夏然面无表情收拾桌上的书籍本子。 不就一个夏永军么,她能应付得来。 三人还想说啥,就见夏然朝她们摆摆手,起身随那同学离去。 她先回宿舍放下一堆书,这才不疾不徐走向学校大门。 还没走近,就听门卫大叔怒气冲冲道,“不是跟你说了,已经让其他同学去叫了。学校有规矩,家长不能随便进。” “你这人咋那么犟呢?我都跟你说我是她爸,我还能害我亲闺女不成?我找她有急事,你赶紧让开。” 门卫都无语了,“你才轴吧,是听不懂话么?” 今天是周末,好些本地学生都赶着回家,还有不少学生约着一块出去,打算去逛逛商业街那边的夜市。 夜市这会刚刚时兴,还在起步阶段,不少学生只想去人挤人凑个热闹,其实没多少消费力。 夏然到的时候,就见校门口围好些人,这会大家都不赶时间了,眼巴巴瞅热闹呢。 夏然走过去。 夏薇眼尖瞧见她,忙扯扯夏永军手,“爸,大姐出来了。” 夏永军怒冲冲一转头,见到夏然第一眼就惊到了。 这丫头,原本像个干瘪四季豆似的,由于长期营养不良,面色还带稍许蜡黄。 几个月不见,白净了,匀称了,人也跟着越发出挑。 夏然今天穿一件正红色短款羽绒服,下面一条毛呢面料的加绒裤,都是代加工点给的样衣,丝毫不显臃肿。 长发挽个丸子头扎脑后,整个人精神抖擞明媚阳光,可不让人一眼就在人群里认出最靓的仔。 别说同学们看愣,夏永军夏薇父女,第一时间都不敢认。 上个大学变化能这么大? 夏永军在心里直嘀咕。 还是夏薇拽他一下,夏永军才回过神来,耷拉着脸看夏然一眼,“找个地方说话。” 夏然双手插兜一副懒懒散散样,“有啥话就在这说吧,我还赶着去食堂吃饭,晚了没好菜。” 她说完,夏永军的肚子便不争气“咕噜”一声,顿时老脸发烫,气得咬牙。 “你怎么回事?是没收到我们寄的信?”夏永军压着怒气说话。” “收到了呀。”夏然不为所动。 两个月十三封信,她看过即丢,压根没走心。 夏永军大怒,“收到你不写个回信?不知道家里会着急?” “我又不是岳飞,你也不是高宗皇帝。你连发十三封信,再急我也回不去啊。” 围观众人哄堂大笑。 “大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夏薇含着两泡眼泪,泪汪汪瞅着她,一副心碎欲死模样。 大姐收到信了,她的求救信祈求信,她每封都收到,只是不搭理而已。 “我咋样?”夏然眨眼,满脸无辜,“我也只是个学生,自己都靠学校食堂补贴,勉强饱腹。你让我支援全家饭钱,还有你的学杂费,是不是有点自以为是强人所难了?” “你别在这里说这些。这些钱不钱的都是小事。”夏永军急不可耐打断她的话,大手一挥,“现在你弟的事必须你出面解决,你赶紧跟我们走。” “你想干嘛?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想绑我回家毁我学业?”夏然后退一步,一脸警惕躲到门卫大叔身后。 门卫大叔登时露出防范之色,东瞧西望已经想找棍子应付不可理喻的夏永军。 “大姐不是这样的。”夏薇哭哭啼啼,“二哥现在真得很凶险,我们都需要你帮助。” “凶险找治安大队纠察员同志。我一个弱女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打不过任何人。” “夏然。”夏永军气得呼哧带喘,瞥了眼四周围观众人,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你,小成也不会遭受这种事。你如果不同意,现在就随我去治安大队,我们当着纠察员同志的面,解决这事。” “那你去找纠察员过来吧。我不会跟你们走,鬼知道我离开学校大门,会不会立刻被你们绑上火车,不知卖哪个山沟沟里去,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同学们纷纷点头,还有热心同学问,“要不要我跑一趟治安大队?” 夏然立马冲同学露出感激之色,“谢谢啊。” 眼见那同学真要跑去找纠察员,夏永军险些气疯赶紧叫住别人。 “大姐,二哥因为你,被人骗去花城,好像又偷渡到香洲去了。你看看这两张照片,你得帮帮他。要不然他会死的。” 夏薇递过照片,夏然没用手去接,远远瞄了眼。 哟呵,夏成这货被人关铁笼子里,鼻青脸肿哒,看上去果然好惨。 但这跟她有啥关系? 第213章 谁家没几个极品亲戚 “大姐,你不能不管二哥啊。他现在性命攸关,你若再不管他,他真会完蛋。” “他自己傻不愣登偷渡去香洲,我能怎么管?”夏然莫名其妙。 “这种事你们得报案,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你少说那些有的没的。”夏永军大怒,“如果不是你得罪香洲富豪,别人会把你弟弟抓过去吃苦受罪么?你得为这件事负全责。” 夏然挑眉,从夏永军话中听出些别的意味。 “夏成不是跟什么大哥,去花城做生意么?” “之前确实这样说,但实际上不是。我们也是前不久才发现,二哥竟是被人故意骗去的。” “那什么带他去做生意的大哥,其实是有目的接近他。为的就是骗二哥去花城,再转道深市偷渡去香洲。” “你跟她说这些干吗?夏然,反正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就是你搞出来的事,你得负责解决。” “大姐,香洲那位林先生找人给爸传了口讯。说只要你诚恳道个歉,那边就能放过二哥。” 夏然算是听明白了。 香洲富豪林先生,莫非是林子善? 林子善把犯罪分子谷欣圆带回香洲,竟还给她安排这么一出大戏。 他以为捏住夏成,就捏住她软肋了?? 哈,夏然简直快被这群神经病笑死。 “他说什么?” “人家说了,就要你亲自过去道歉。转头就能放了你弟。夏然,你在外面得罪人,结果人家拿你弟开刀。你对得起他,对得起我们整个夏家么?” “你自己要作死,别连累全家。” 夏然好整以暇看了眼暴怒中的夏永军,笑了声,“自己蠢就不要怨天尤人。” “你说我得罪人,那别人为何不直接针对我报复?我怎么就没被人设计到?” “夏然!” “我听得清楚。”夏然作势掏掏耳朵,淡淡一笑,“这样,你先去找那个联络人,问清楚别人。林子善要我过去,怎么去?首先申明,我是社会主义好青年,从不违法乱纪。” “那什么钻政策空子,或者违法偷渡的事,我肯定不干。” “你让他那边先合法合规安排好流程。等我空闲下来嘛,考虑考虑,过不过去。” 夏永军被大闺女这无所谓的态度气得脸红脖子粗。 咋就一点良心都没的?被抓的是她亲弟弟,这无可无不可的态度算什么?好像夏成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猫小狗。 “什么叫你空闲下来?”夏永军咬牙。 夏然嗤笑,“夏永军你没事吧?你还想让我抛开学业,现在就跟你走?你手续办好了么?我去到那边,难道学你倒霉儿子非法偷渡过去?” “你先过去再说。” “那不可能。”夏然断然拒绝,态度很无所谓,“夏成算什么东西?他也值得我放弃学业,为他去香洲奔命?” “我告诉你夏永军别做梦了。你如果能等呢,就等到放寒假再说。不能等那我也没办法。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寒假?”夏薇惊呼,“那,岂不是要过年了?” “那不然呢?”夏然疑惑瞅他们一眼,嘲讽拉满,“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夏永军,你不会天真以为,我跟夏成的姐弟之情能感天动地,让我能为他抛开一切不管不顾?” 夏然把自己给说笑了。 那调侃语气气得夏永军脑袋“嗡”一下炸开,想也不想就抬手朝她脸上扇。 夏然不闪不避声音仿若冰珠滚玉盘,“想清楚再扇。这不是梨田弄你夏永军能称王称霸的地方。” “看看这是哪里。你今天只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保证,你那宝贝好大儿的事,我不会参与半分。” “可怜我那好弟弟命苦啊,以后说不定就得在香洲某个地下室铁笼子里,了此残生喽。” 夏成抡着的手僵在半空,怎么也使不了力。 “大姐。”夏薇急得跺跺脚,“你你,非得把事情弄到这么难堪地步么?你,你看周围都是你同学,你,让大家看着我们闹也不好。” “有什么不好?我没闹啊,是你们在闹搞搞清楚。”夏然满脸无所谓。 “我在学校呆的好好的,没惹你们任何人。” “看笑话就看呗,我完全不介意。谁家还没几个极品亲戚呢?当谁没见识一样?” “你们当初怎么对小小的我,现在我就怎么回报你们。”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我这样对你们,都是有原因的。”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我的心我的感情,早就被你们先前种种不公恶心磋磨贬低,耗的一干二净,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我这些同学既然有脑子考进这里,就有最基本的分析能力与判断力。” “他们不会人云亦云。我怕什么?你们老夏家不怕丢脸,那就一起来啊。” 夏永军父女二人被夏然一通叭叭,整的哑口无言,脑瓜子嗡嗡直响。 “大姐。”夏薇拖上哭腔。 夏然面无表情,“哭什么哭,夏薇。你的眼泪是你的武器,但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孩子死了你们来奶,感情没了你们索要,你们当我是什么?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小丑?” “什么都没了,省省心吧。” 夏永军一脸挫败,咬咬牙怒吼,“你不跟我们回去救你弟,那,那我们就报案。” “报啊!赶紧去报,不报你就不是人。顺便让我问问纠察员同志,现在偷渡去香洲,是不是合法合规了?” “大姐!” 夏然扫她一眼,眸光不带丝毫情感。 跺吧,脚跺烂也与她无关。 夏薇一脸颓败,“那你这边能不能,稍稍调整下时间。早点去,把二哥救回来。” “你们与其在这跟我继续浪费时间,不如赶紧回去找那联络人说清楚。” “正式手续,估计也要一个月才能下来。” “告诉你那位林先生,好好走正规程序,合理合规请我过去。不然他就自己过来找我吧。” “还有,什么相机拍的烂东西。一团糊里吧啦的鬼东西。技术也太差了。让他们好好拍几张再寄给我欣赏欣赏。” 第214章 惹不起 “哦对了还有,我可不会一个人傻了吧唧过去。你跟林子善说,至少再给我安排六到八张正式来访证。到时,我带人一块过去。” 夏薇张大嘴。 天啊大姐到底明不明白,人家不是客客气气请她过去,而是威逼利诱让她过去道歉的啊。 “怎么有问题?”夏然瞥了俩人一眼,笑呵呵一摆手,“那就算了。反正我也懒得挪窝。寒假在京城找个招待所随便住着,感受下京城过年气氛不挺好么?” “我才懒得冷飕飕大老远跑香洲那种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 夏薇抿抿嘴,“那边不冷的,比这温暖多了。” “哦好像也是。”夏然笑眯眯点头,“可那又如何?我在首都过大年不好么?我为谁呀,大春节我还得傻了吧唧跑去香洲过年。我是喜欢香洲那种混乱之地?” “我留在首都安安全全,看万家灯火顺便吃香喝辣,难道我不舒服?” “反正让他们都安排妥当,全程我需要接送,多派几辆车,我带的人多。食宿,一定要供应好。不接我不去的。”夏大爷悠然自得挥挥手。 别说夏永军父女憋屈的要死,连围观同学们都觉得吧……小夏同学在狮子大开口,她好像不是去香洲服软救人,反倒像是去香洲当土大王,即将作威作福去了。 同学们看完一场大戏,总结一点,谁得罪小夏同学,都会往死里扒层皮。 惹不起惹不起惹不起。 难怪物理系小天才都不敢招惹她。 “大姐。” “行了少磨磨唧唧,赶紧回去准备。跟那边联络好,细节拍电报一一告诉我。” “我要是不满意,我就不会去的,你跟他们那边说清楚。” 夏永军铁青着脸,瞪着这个无情的女儿。 她撂下一串话,就这样水灵灵离开了! 夏永军肚子叽里咕噜作响,气得头脑发昏眼前阵阵发黑。 夏薇可怜兮兮说,“爸,要不我们先就近找个摊子随便吃点晚饭?”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夏永军想也不想就骂闺女,“你弟那边现在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况,你还有心情吃得下东西。” 夏薇饿的难受啊。 他们坐这么久绿皮火车,一天一夜就啃几口干粮,早就饿的饥肠辘辘。 不吃饭难道饿着回老家? “爸,火车站吃的贵,还不如就在这随便找个小店吃点面条啥的。”夏薇苦口婆心劝。 夏永军一想也是,就领着夏薇去后街转了转,找个摊位坐下要两碗白水面,连个鸡蛋都没舍得给闺女加。 吃面期间,夏永军还嘴不停骂夏然这不孝女,听得夏薇耳朵都快起茧。 “你们就是夏然爸爸和妹妹?” 一道温柔悦耳女声突兀响起,父女俩抬头一看,见是个微卷短发容貌不俗的时髦姑娘。 “你是?” “我是夏然同学,韦兰萍。”韦兰萍自来熟笑着,在二人身旁坐下。 “叔叔,怎么只点两碗清汤面?能吃饱么?要不我再给你们点两碗大排面吧。” 夏永军本想拒绝,但一听大排面,忍不住咽口水。 夏薇也咬着筷子眼巴巴瞅韦兰萍。 后者微微一笑,对摊主喊了声,“再来两碗大排面。” 大排面一碗四毛五呢,父女俩哪舍得点。 他们现在几乎穷途末路身无分文,来回火车票钱都是向厂里同事们借的。 等大排面上桌,韦兰萍温言细语跟父女俩进一步套近乎,从夏永军口中知道不少,夏然得罪香洲阔少的事。 她眼睛眯了眯,唇角微微翘起。 夏然可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什么人都敢惹。 她到底知不知道,一个女大学生随便跑去香洲,会遭遇什么事? 夏然越能作死,韦兰萍越高兴。 自从那面破镜子的事在大院发酵,她现在礼拜天都没脸回大院看爷爷奶奶。 都怪那该死的夏然,顶顶可恶。 夏然不知道韦兰萍找夏永军父女探听消息去了,知道也无所谓。 夏永军夏薇那俩货,对她的事知之甚少,重要的事一件不晓得。 知道的,比如她跟林子善之间的矛盾,也就只是点皮毛而已。语焉不详压根分析不到点子上。 爱说啥说啥,大不了狭路相逢勇者胜,夏然打算趁无人,送闹妖的韦兰萍俩大逼兜…… 翌日一清早,夏然精神抖擞起床,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跑。 “小夏同学收发室有你电报……” 大清早就来电报,除了夏同学真没谁了! 夏然无语,只能先去收发室拿电报,不用猜都知道是云苏那小子。 不过她现在没空搭理,得先回趟四合院。 推车出校门,一眼瞧见蒲月珍跟方珂。 “怎么都来了?” 蒲月珍抿嘴笑,“方姐不放心夏同志。” “走吧。”夏然蹬车离开,眼角余光瞥见韦兰萍跟她俩跟班,也结伴骑车出校。 一大清早,晦气! 小夏突然垫着脚停下,转头对方珂说,“方姐,你在这等会,一会云苏他们过来找我,你把他们带过来。” 方珂犹豫了下,“让小蒲在这等吧。” “她不认识云苏。” “这有啥不认识?小蒲,你只要看见一个漂亮到天怒人怨的小伙过来,就过去跟他说,老板让你在这等他们。让他们跟你走!” 方珂同志一脸正色,“我得随身保护夏同志,确保她安全。” 夏然:…… 姐,咱这是在首都街头,不是哪个犄角旮旯山沟沟。 夏然想说你是不是谨慎过头!对上人家严肃肃一张脸,自动闭嘴。 韦兰萍见夏然与另一个面生姑娘骑车离开,便停下车对俩跟班说,“你们跟上去看看她一大清早去哪厮混。记住要把全部行程都记下来,回头告诉我。” “这样跟踪别人不太好吧。”孙菁担心出事,有点不太敢跟。 自从在食堂吃过一顿排头,后续又被夏然怼过几回。孙菁对夏然同学就打从心底打怵,不知是不是被虐怕,对夏然生出一丝天然敬畏之心。 现在孙菁平时都不太敢靠近,更别提要她非法跟踪别人,她没那胆…… “赶紧去。” 第215章 有对象吗? 孙菁周美芳都拗不过韦兰萍,唯有对视一眼,踩着自行车跟过去。 只是不到两分钟,方珂就注意到她们鬼祟身影,低声对夏然说,“那俩人在跟着我们。” “看我的。”夏然跳下自行车,停在原地,扭头好整以暇望着跟来的孙菁周美芳二人。 俩人尴尬极了,大脑瞬间空白,反应不过来是继续若无其事往前骑呢,还是跟着夏然一块停下。 “吱嘎”一声,周美芳跳车动作比脑子快半拍。 原本孙菁想假装骑过去,结果这会……她只能跟着下来,把着自行车龙头,一脸尴尬看向夏然。 “跟踪我啊?想要图谋不轨?” “没,没有。”孙菁下意识摆手否决。 “虽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但你们这目的吧,也太明显。”夏然冲二人笑笑,“作为校友我提醒你们一下。考进这么好的大学不容易,千万别傻乎乎给人当枪使,把自己前途给葬送了。” “跟着不好的人走不好的道儿。近墨者黑,很容易翻车。到时候只怕追悔莫及。” “别人是京圈大小姐,犯什么错终归有大人在背后托底,你们有啥?” “万一出点什么事,你们觉得她是会甩锅给你们,还是为你们扛?” “别为一口吃的,把十几年考学心血给荒废掉,两位学姐。你们自己最好考虑清楚。” 俩人握着自行车把手动都不敢动,大气不敢出。 夏然扫她们一眼,“行了你们走吧,我这次不追究你们。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记清楚。” 语落,俩人如蒙大赦,赶忙推自行车转身,灰溜溜就跑。 方珂同志有点意外,骑上车跟在夏然身旁,“老板,就这样放过她俩?” 夏然瞅她一眼,“不然呢?把她们引过去然后报案,说她们跟踪我妄想谋财害命?” 方珂轻咳一声,“倒也不用那么狠。但我可以替老板出出气。” “方珂同志,我是正经大学生,以后会成为正经生意人。不学黑社会那套。” 方珂猛猛点头,“哦。” “非常规手段也不是不能用,但得用对人。”夏然又补充一句,“比如针对犯罪分子之流,也无需客气。” “我那两个学姐吧,就是脑子不清楚,跟着大小姐混口饭吃,混混得了哇,还费劲吧啦给她卖命。真傻。” 夏然蹬着自行车,跟方珂一路回古巷四合院。 刚到门口,就见一大妈撅着腚扒门缝往里瞧。 夏然停好车过去,拍拍老大娘肩膀。 后者不耐拂开夏然的手,口中叨咕,“等会再说。” “大妈。” 老大妈吓了一跳,“诶哟”惊呼,抬手捂着心口瞪向夏然,“你这姑娘,干啥呀?人吓人吓死人的。” “大妈你看啥呢?里面有特务啊。”夏然故意压低声音逗大妈。 “我看差不离。这家原本就俩姑娘进进出出。昨晚大半夜又来俩男一女,牵来三条大狗,汪汪叫个不停。我一看就觉得这家不正经。” “哟,您可真是火眼金睛,随便一瞅就能发现不对劲?”夏然笑眯眯看她,“您哪家的呀?” “诶你又是哪家的,我瞅着挺眼生。”大妈上下打量夏然,突然get到眼前大姑娘的美貌,双目一亮,“姑娘,有对象嘛?” “我都结婚了。”夏然笑道。 “啊?你这么年轻就结婚啦。”大妈一脸可惜望着她,“我手里有好几个优质男青年,配你真正好。可惜了姑娘,你结婚这么早,想不开啊。” 方珂大白眼甩上天,“田大妈你快打住吧。” 这大妈简直红娘专业户,见谁都能跟介绍对象挂上钩。 “呀,是你这姑娘啊。”田大妈总算看见方珂,眼睛骨碌一转,“你们是一家的?” 夏然冲她甜甜一笑,“大妈,你挡住我们回家的路了。” 田大妈撇撇嘴,向边上闪了闪,“诶姑娘你姓啥呀?你们搬来这么久,啥时请街坊邻居吃顿席,大伙一块认识认识?” 夏然开始卖惨,“大妈,我们一个月租金老贵钱呢。才搬来没多久,还没那经济实力办席。要不等我大学毕业找到工作拿工资了再办?” “你是大学生啊。”大妈惊讶地看向她,那眼神都有点变了,“在哪读呢?” “师范的。” “哦,那挺好。”大妈撇撇嘴,立马失去热情。 一个小师范生而已,京城什么样的好大学没有,师范太不起眼了。 大妈一脸敷衍,“以后出来还能当个老师呢。那你平时有空,能帮我辅导辅导孙子功课么?就当你提前实习了。” “田大妈,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你让我妹给你孙子补课,还不收你一分钱?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那些离退休老教师偷办的补习班,一个月收费大几十呢。” “大几十?我呸!”田大妈气得啐一口,夏然默默往后退半步,“她一个师范在校生,小丫头片子,还能跟离退休老教师相提并论?” “确实离当老师的资格非常遥远。”夏然十分诚恳点点头,“为免误人子弟,大妈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诶,诶~”田大妈见夏然方珂推着车进门,抬脚就想跟进去,“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这姑娘,怎么……” “汪汪汪汪汪。”陡然一条大黑狗从斜次里奔出来,冲到门口朝田大妈狂吠。 田大妈尖叫一声,腿在门槛上绊了下,一个屁股蹲坐倒在地,“诶哟,诶哟……” “大妈,您也是老京城人了,怎么可以强入民宅呢?”夏然把自行车推进门停好,转头冲老大妈叭叭,“没事吧?” “诶哟我的屁股。”老大妈扶着腰冲夏然直瞪眼,“年纪轻轻也太没爱心了。怎么可以放狗咬人?” “狗一直在家里呆着,连大门都没迈出去一步。怎么就放狗咬人了?”夏然似笑非笑看着她,“算了您年纪大老糊涂,我就不跟你多计较了。下回别在我们门口偷窥,影响不太好。” 夏然说完,没等田大妈反应,就“嘭”一下关上院门,气得田大妈口吐芬芳。 第216章 万事俱备 “没事吧师妹。”张猛土蛋急匆匆过来,朝大黑狗随便喝两声,大狗便乖乖跑回去摇头晃尾。 “没事。”夏然笑着看向二人,“师兄,昨晚很晚才到的?” “诶是啊,都快十二点了。还好方珂妹子去接了我们过来住。” “然然。”一名青袄大辫子姑娘出现在夏然面前,让她愣了下,几乎没敢认。 “大丽?啊。”夏然展颜一笑,“大丽姐你长胖了呀。这……” “真的嘛?”大丽满脸欢喜,“我也觉得是,这几月在马师傅那吃的可好了。我跟二丽都比原先胖了些。” 原先身形干巴,穿一件洗到发白带补丁蓝布衣的大丽姐,如今脸上不但长了肉,穿的袄也簇新的,一看就知生活条件好不少。 这年头油水不足,谁都是一副瘦条条身板,见面对人家说“你长胖啦”,那绝对是夸人的话…… “你跟两位师兄一块过来的。” “嗯嗯。我妈让我带不少东西给你,一会都拿给你。”陶大丽欢喜点头,“妹,你是不是又白了不少?越来越精神了。” “是吗?”夏然喜滋滋直乐,心想我把自己养的可太好了。 张猛失笑,“师妹,先来看看我们带的三条大狗。都训练过的,有几个指令你稍微记下,它们能听懂还能照做,可聪明了。” “这大黑以后就放前院守家。另外两条稍小点的灰狗,就让它们在后门那边守着。” “好。还是我师兄想的周到。”夏然笑眯眯伸手摸摸大黑狗头,大狗摇晃了下尾巴。 几人在院子里训了会狗,这才移步正屋。 “师妹,这房子真好啊,你多少钱租的?” “呃……”夏然看向方珂。 “老板,我不敢随便乱说。” “师兄,这房子其实是我买的。方姐,给他们一把钥匙。以后你俩如果来京,就到这住。” “诶不要不要。”张猛连忙摆手,“你们几个姑娘家住这里,我们过来也不方便。就别留钥匙了。” 土蛋也跟着点头,“对对,省得外面风言风语胡说八道。” “以后我俩还是住附近招待所去,免得给她们造谣机会。” “行吧。”夏然想了想就同意了,主要这年代吧,若给人扣上个乱搞男女关系的大帽子,不死也要脱层皮。 “咱身正不怕影子斜,奈何外面有些人心思龌龊。”张猛说道,“所以咱要做的是防患于未然,免得给你找麻烦。” 夏然点头,从包里取出溪城个体工商执照递给张猛,“把执照挂店里,咱可以开张营业了。货都准备齐全没?” 张猛土蛋兴奋点头,如获至宝似的接过执照,“都准备差不多了,就等这一纸证书呢。咱以后就是合法合规经营。” “妹,你回去不?”陶大丽问。 “我走不开。”夏然想了想,摇头,“开张的事就全权交给你们。按照我给的流程去办就行,花点小钱无所谓,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 “成。”张猛土蛋点头,“放心吧师妹,都按你说的做。” 俩人把执照小心收进公文包,笑呵呵看向夏然,“师妹,这两月摆摊收益其实也不少,要分红么?” 陶大丽迅速拿出账本递给夏然过目。 夏然迅速扫过一行行数字,最终定格在最后一页。 “现在账上一万本金也花销不少,除此之外还有四千多待分红收入。” “就先不分。最近正是要用钱的时候,先前铺面小装也花了点,再加上采买材料的费用,支付给代加工点的人工费等等,账面流动资金其实不多了。” “等把这回准备的货全部售出后再看。” “哦对了,你上次给我的那批样衣都还可以。我有十几个同学都想买我穿的这款羽绒服,不同的色,我都记下来。你们回去后记得发货过来。” “都是买一身的?”张猛接过她递来的记录单瞄了眼,眼睛大亮。 “是啊,我们搭配的衣服,以后要成为溪城特色。既然快开业了,员工培训一定要搞好,不能掉链子。” “放心吧师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土蛋笑着拍拍公文包,“如今东风来了。” “那我就预先庆祝咱开业大吉。”夏然掏出一把红封,笑呵呵递给他们。 “上面有你们的名字。” 众人惊喜不已,连忙伸手接过,齐齐笑着谢过老板。 除了在场几人,还有给另外两名师兄与二丽姐的,以及新店开业员工的红封。两名售货员外加一名收银员。 “铺子弄得可好了,上下两层,窗明几净的。”陶大丽说起铺子就眉眼带笑,“这阵子张哥跟土蛋哥天天跑来跑去,就为了在装修上节省些材料费。” 夏然感慨,“我不在溪城,很多事都得几位师兄亲力亲为,大家实在辛苦。” 张猛笑着摆手,“应该的,赚钱大家都开心。” “妹,你啥时有时间回去看看呢。” “寒假吧。” “那好啊,能回来一块过年不?我得跟我妈说一声。”陶大丽惊喜道。 “过年应该不行,我估计还得去趟香洲办点事。” 张猛几人大惊,“你孤身一人去香洲?去干吗?” “师妹你糊涂啊,听说那边乱得很。你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人去,肯定不行的。” “那我肯定要带几位师兄一块去的呀。”夏然低头看了眼扯自己袖子的方珂。 “方珂同志也去。” 方珂圆满,方珂不吱声。 “那也行。”张猛点头,“过年那段时间,店里肯定也要放几天假。我们陪师妹走一遭。” 几人正聊着,外面“咚咚咚”一阵捶门声传来,还伴着几位大妈的大嗓门,“开门开门,居委会检查。” 夏然笑着挑眉,“坏了,被两位师兄说准,有人来找事了。” 张猛土蛋拎起公事包就走,“师妹,那闲话不多说,我们从后门离开。反正事也谈的差不多,我们下午火车,这便走了。” “行。” “大丽你先留这没问题,待会如果还有什么遗漏的事你就用笔记下来,回头告诉我们。我们下午三点火车站大厅汇合。” 第217章 动不动就报案! “砰砰砰砰砰!” 夏然蓦地拽开半扇大门,敲门那大妈没收住力,一个趔趄差点扑进来。 方珂眼疾手快把人捶回去,大妈惊呼一声,向后一仰。 亏得身后一群人七手八脚接住,不然一准摔个四脚朝天。 “干什么呢?”没等外面那群人说话,夏然慢悠悠开口,“一群人浩浩荡荡过来堵我家门口。方姐,去附近治安大队找纠察员同志过来。” “诶诶。”一名居委会女干事急忙上前一步拦住方珂,“你这位年轻女同志,怎么,开口闭口要找治安大队的?有话好好说嘛。” “那你们这么多人声势浩荡跑来砸门,跟鬼子进村似的,我们也害怕的呀。” “诶你,你!”女干事被她怼的张口结舌面红耳赤,“你这女同志,能不能好好说话的啊?怎么就鬼子进村了?我,我们找你有点事想了解了解。” “张组长就是她。我昨天亲眼看到的,她家半夜三更,有两男一女牵着三条大狗鬼鬼祟祟进门。男男女女一屋子,不知道从事什么非法活动呢。”田大妈挤在人群后,指着大门口吆喝。 夏然沉下脸来,似笑非笑盯了田大妈一眼。 田大妈身旁还站着两个眼熟大嫂子,夏然记得前阵子见过她们,挎着篮探头探脑在她家附近转悠过。 “我们是这片居委会的。我姓张,叫我张组长就行。这位是林阿姨。” “你别误会啊小同志,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什么情况。”张组长说道,“有人举报你们男女不清不楚混住,我们肯定是要过来检查检查的。” 夏然站在门口,没有让道的意思,“方姐,找纠察员。” “好。” 居委会张组长急了,“诶诶”叫唤,“我说你这小同志,怎么动不动就找纠察员?” “大姐您是居委会的,您有搜家公文么?啥时您居委会还抢起治安大队的活儿了?”夏然一脸淡淡,“想搜家可以啊,只有纠察员同志有这权利。我这不是让人去请了?您总阻拦干啥?” “我不是那个意思,谁说要搜你家了?我们就进去看一眼,一会会就好的。” “那不行。”夏然断然拒绝,声音冷了几个度,“除了纠察员同志,谁也没权利不请自来,随便进我家看看。” “我家又不是博物馆,也不是菜市场?我更不是开动物园耍猴的。谁来都能拍手欢迎啊?” “随便来个人,嘴一张叭叭叭的,就能给我们安上个乱搞男女关系的罪名?呵。那你们可真就是做梦了。” 方珂趁乱挤出人群,居委会来的人拦都没能拦住她,眼睁睁看着她一溜烟跑远,连连跺脚。 “你,你这年轻姑娘,没必要把这事闹成这样吧。” “那可太有必要了大姐。被造谣的不是你,是我们。针不扎到自己身上,当然不会觉得疼了?” “你。”张组长头大如斗,突然发觉眼前的小姑娘,好像不是那么好拿捏的性子。 “别你你我我的了,治安大队离这也不远,等人来了再一块说吧。” “我。”张组长都被气笑了,“姑娘,你可别仗着年轻气盛就太过不讲道理。” “谁不讲道理啊?”夏然一通怼甩回去,“难道是我给邻居造黄谣?我去居委会举报别人家生活作风有问题?” “我告诉你们,这事真就没完了。今天不妥善给我处理好,我就找你们单位一个个投诉。” “田大妈是吧?听说你三个儿子,其中两个都在煤厂工作?我就不信没地方说理了。敢造谣我们,你就得付出代价。” “居委会处理不好,我找治安大队。大队处理不好,我找你儿子单位领导。” “还有你,獐头鼠目畏畏缩缩,一看就不像好人。你就是后面二进院107栋陈伟强吧?我家小蒲都跟我说了,这阵子除了田大妈跟她俩儿媳,就属你蹦跶最欢,三天两头往这院子堵人。” “你想干嘛?是看俩年轻姑娘对付不了你?青天白日皇城根下想耍流氓?” 被点名的獐头鼠目男一下跳起来,磕磕巴巴尖叫,“你,你别胡说啊,谁耍流氓。” “说的就是你。也不看看自己长啥磕碜样儿?长得跟地里霜打的茄子,开花的土豆儿,烂掉的黄瓜似的!一张脸歪瓜裂枣,冬瓜身材、二姨子脸,长这么丑还想那么美。你以为世界都是你妈呢?啥都惯着你。” 围观群众目瞪口呆,默默朝脸红脖子粗的陈伟强投去一眼。 诶哟我去,这姑娘战斗力不比那些老娘们差……甚至可以说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看把人给骂的灰头土脸龇牙咧嘴,真正少条地缝往里钻。 陈伟强被骂的灰头土脸,转身就往人群外挤。 “你跑也没用陈伟强,我知道你家住哪。跑了我也带纠察员过去找你。” 陈伟强气急败坏扭头大喊,“你这丫头讲不讲道理?我怎么你了?咋就逮着我不放?” 原本围观看热闹的,一瞧小夏同志不好惹,个个往后退,齐齐打退堂鼓。 好在方珂同志领着治安大队纠察员过来,把一群闹哄哄群众都拦在当场。 “纠察员同志,我们就是过来看个热闹的。” “是啊同志,我们没咋样。” 张组长眼看真把纠察员请来,赶忙堆着笑上前。 正想跟两位纠察员同志寒暄几句,就听小姑娘轻轻脆脆道,“两位同志,这些人聚众到我家门口闹事,是不是该有个什么说法?” “哎你这姑娘别乱说话啊,我们就是来瞅瞅热闹。” “就是,谁聚众闹事了?” “是这样的纠察员同志。”张组长只觉脑瓜子嗡嗡的,赶忙扬高声音说了下情况。 “我们也是因为收到群众举报,才特意过来检查一下。没想到这姑娘反应这么大?” “张大姐,你说这话就有失水准,带着偏颇观点了吧?”夏然面上笑呵呵,出口的话却无比扎心。 “我知道,我们是新搬来的,无依无靠。你们肯定是帮着老邻居们说话。” “没有,不是这么回事。” 第218章 这姑娘凶的不行 “那什么叫我反应大?” “纠察员同志。我们几个好好在家中聊天,没想到随便一位大妈瞧我们不顺眼,随手一个举报,就能让居委会同志上门搜家?这说到哪都没天理吧。” “你们是瞧我们几个小姑娘年轻轻拉不下脸面,就能任由你们搓揉捏扁随意欺负?” “这以后若成习惯了,随便来个什么阿猫阿狗搞个举报,说我们这院子藏污纳垢,那谁都能来借着名头搜家喽?我们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啊?专门接待你们一批批搜家的人?” “纠察员同志,这事我肯定要追究的。不但要把那造黄谣的坏蛋找出来,还要对方赔偿我们损失。” “我们虽然年纪小,但不代表脑子蠢思想落后,这种事肯定要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来的两名纠察员,一名是中年男子,另一个像是才踏上岗位的小年轻。 小年轻拿笔边做记录边点头。 中年纠察员看向张组长,明显跟对方还挺熟,“张同志这咋回事啊?什么搜家?你们可没权利搜居民住宅啊。这点要注意的,不能知法犯法。” 张组长一脸尴尬,“没想搜家,是这姑娘说严重了。” “举报是怎么个情况?” “是田大妈说,这家男男女女混住,我们想着影响不好,肯定是要上门检查下的。” 夏然翻了个白眼,“我家没男人,说谎之前也要先打好腹稿,不然很容易被当场拆穿。” 张组长都有点冒汗了,心里把眼前小姑娘骂了个一千一万遍,面上还只能继续端着。 这姑娘太能找事。四合院这边又来了个不好惹的丫头。 中年纠察员看向夏然,“能不能进去看一下?” “当然可以。”夏然点头,“方姐,你带两位同志进去,随便看。” 两名纠察员跟着方珂进去,前前后后仔细看了圈,自然不可能看到有男人生活的痕迹。 俩男人就临时住一晚,走前东西全收拾干净离开,能查到什么才怪。 他二人看完所有房间就跟方珂一块出来了。 中年纠察员朝张组长点点头,“没有男同志,你们是不是误会人家了?” 张组长见夏然大大方方请两名纠察员进去,心里其实已经有不太好预感,这会只能颇为尴尬笑了笑。 田大妈尤不死心喊道,“不可能!我昨天晚上明明亲眼看到的。两男一女,他们肯定是趁乱从后门跑了。” “纠察员同志,喏,就是这女的,这女的还在这呢。”田大妈指着陶大丽叫唤。 后者微微一笑,直接从兜里取出介绍信朝两位纠察员递去,“同志,我是来京城办点事,借住表妹家一晚。因为昨天实在太晚,没能去居委会打声招呼。但我今天下午火车就要走的。” “没想到给表妹惹出这么大麻烦,还惊动各位同志。” 田大妈叫嚣,“同志,你问她那俩男的去哪了?” “那是我两位老乡。因为太晚,就护送我到表妹家,顺带扛点东西。他们又没留宿,昨晚就走了。” “不可能,我看到他们进去了。” “扛东西不得进门?你家亲戚半夜三更过来,你连口水都不给喝喝??”夏然冷笑一声,“纠察员同志,我举报!这老太太半夜三更不睡觉,蹲点在我家附近。她想干啥?” “她踩点!她暗戳戳摸我家人员进出情况,分明图谋不轨心怀叵测!” “你放屁!!” “她骂人!纠察员同志。这老同志道德品格败坏,整天盯着别人东家长西家短,分明不怀好意。希望你们能给她个顶格处罚。” 年轻纠察员都有点佩服这小姑娘了。像这种老四合院大妈们,那战斗力绝对杠杠滴,没想到在小姑娘手中三个回合都撑不过,完全败下阵。 田大妈怒不可遏,扭曲着一张脸,想也不想就要冲上来跟夏然动手。 夏然一动不动,就冷冷盯着她。 年轻纠察员急忙上前一步隔开老大妈,口中劝道,“大妈大妈您不能动手啊。” 夏然转头看向中年纠察员,“同志您也看到了。就当着你们的面,她都敢冲上来打人,可见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村霸,无组织无纪律,无家无党无国,想到哪一出就干哪一出。她还有王法么?法律对她是不是毫无作用?” “我跟这种人生活在同一条巷子,我每天都战战兢兢要担心自身安危。我和我的小姐妹还过不过日子了?能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不会的不会的。”年轻纠察员忙摇头。 田大妈被夏然气的浑身发抖。这死丫头居然说她是村霸,村霸?这名声如果传出去能好听么? “两位同志你们不要在这跟我和稀泥。这件事肯定要给我解决掉。不行我找她儿子单位,我打电话过去找她儿子领导申诉。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诶诶小姑娘小姑娘。别生气别生气。”两位居委会同志一看情形不对劲,赶紧上来说好话安抚,“大妈年纪大了,是有点老糊涂,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老糊涂,那造谣还挺会的。那你就说,在我家搜没搜出男人?你说?搜没搜到?有,还是没有?说!” 田大妈一看情形对自己不利,“哇”一声哭天抢地往地上一坐,拍大腿干嚎,“我不活了呀。这么大年纪,被个小女娃指着鼻子骂。” “哟哟哟哟哟,您当这是田间村头呢?说不过就往地上躺。地上凉,别冻着您老的腚。把那好不容易装出来的委屈给冻没了。刚才造谣时嗓门比雷声都大,这会又开始装柔弱,装给谁看?” “当谁不会哭呢?”夏然给他们表演了一个三秒哭泣绝技,委屈巴巴梨花带雨哭出声来,边哭边抽噎,“纠察员同志,我这心里苦啊,苦不堪言。” “就因为这家,只有我们几个小姑娘住,谁都能来我家泼盆脏水。这好好的日子都被他们搅黄。” “还有他,那贼眉鼠眼的陈伟强,三不两头到我家来堵我姐妹。这事你们得替我们解决呐……” 呜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哇! 第219章 一战成名 “纠察员同志,是不是谁哭的大声,谁就更加可怜点?” “那我现在哭得够大声么?” 两名纠察员一言难尽望向她。 围观群众则满脸震惊无以言表。 这小姑娘是真厉害。 古巷那么难缠的田大妈,此时竟不知所措坐地上,望着哭声盖过自己的夏然,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姑娘咋滴能这么不要脸?这走她的路,让她往哪走啊? 两名纠察员严肃着脸看向呆若木鸡的田大妈,“大妈您赶紧给人家姑娘道歉吧。您也不想人家写信去你儿子单位投诉你干的缺德事吧?” “我这么大年纪跟个小丫头片子道歉?”田大妈死犟不肯,“我不道。” 中年纠察员也来了火,“那就跟我们回大队。你无中生有造谣生事,拘几天冷静冷静脑子。” 田大妈傻了,连连摆手撒泼,“我不去,你们不能抓我,我犯啥罪啦?” “妈!妈!!”闻讯而来的田大妈家几个儿子,一瞧这情形,脑袋突突直跳。 长子次子连忙跑过来搀扶他们老母亲。 老三嘴里叼着烟屁股,插兜若无其事跟在后头,视线落在夏然身上时,小眼睛猛地一亮又一亮。 年轻纠察员把事跟田大妈儿子三言两语说完,劝道,“赶紧劝劝你们的妈,这事确实是她做的不地道。怎么可以随口污蔑年轻女同志呢?赶紧跟人家道歉求谅解吧。” “我不谅解。造个黄瑶随便说两句就能谅解她?”夏然收起嘤嘤哭的假眼泪,冷笑一声,“多大脸面?” 中年纠察员头大如斗,心说这小姑娘不好糊弄,这看样子是真想让老太太进局子拘留啊…… 田大妈长子急忙鞠躬道歉,“姑娘,对不起对不起。我替我妈向您道歉,还请原谅她老糊涂一时犯的错。” 夏然冷脸以对,“那不行,你替她随口道个歉,不痛不痒,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像她这种人,钝刀子没割到自己肉,不会晓得痛。” “你是她儿子是吧?母错儿担当。这件事我会完完整整写下来投给报社。另外,给你煤厂领导寄一份同样的情况说明,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啊?”田大妈长子大吃一惊,赶紧上前一步,更加诚恳又鞠躬又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姑娘,您,要不您说吧?该怎么赔偿,您才能不追究我妈的责任?” “你求她干啥?一个外地来的小丫头片子,还想在我们四合院翻天不成?”老太太狰狞着一张脸,满目不可思议。 “外地怎么了?外地就不是人了?全国上下山河壮阔,处处都是我家!我一个堂堂正正的国人,还能被你个老虔婆吓到?京城是你家开的?你在我还不能住了?” “你这么能耐,咋不住进紫禁城去?是你不想进么,还是进不去呀!” 老太太“哎呀”一声,辩不过完全辩不过,只能用嚎啕大哭掩饰自己内心惶恐与愤怒。 大儿子一个头两个大,朝老娘怒喝一声,“妈你别再给我们惹事了行不行!” 他转向夏然,语速极快道,“姑娘您谈吐不俗,肯定是个文化人。能不能别跟我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娘一般见识?您说,要怎么赔偿,我们都照做,一定让您满意。” “不能给她钱!凭什么给她钱?” “谁要你家臭钱。”夏然满脸鄙视扫老太太一眼,“让她登报写道歉信,字数必须不少于三百。” “什么?” “怎么?又委屈上了。我一个被你造黄谣的小姑娘都没击鼓鸣冤呢,你一天天看把您能的,委屈死了哦。” “姑娘。” “这是最低要求了,不然让纠察员带回去拘三天也行。除此之外,就免谈吧。” “好好好好好!”田大妈大儿子迫于压力与无奈,只能咬牙点头应下。 “周爱党,你可别忽悠我。我这人丁是丁卯是卯,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的。三天内我见不到登报致歉声明,你就别怪我豁出脸去把事情给你闹大!” 周爱党脸色遽变,心底最后一点小心思被人无情戳破,他也实在没办法。 人家能一口叫破他名字,可见对他了解不少。 想要糊弄下先把事解决过去,也被人家一眼看破,他老娘啊,真是给全家找了个可怕的对头。 “姑娘你放心吧,保证做到。” “你做到啥呀做到?”田大妈气愤拍打大儿子。 太丢人了。她一直觉得自家大儿子两口子是双职工,是风光体面人儿,在古巷很给她长老脸。 没想到大儿子今个对小丫头片子卑躬屈膝,连声道歉。 这不窝囊废么?让她老脸烧得慌,压根挂不住。 周爱党还觉气的不行,要不是老娘闹妖,哪会有今天这事。 跟夏然打完招呼,拉着老娘低头灰溜溜离开,真正一秒都不想在这多呆。 两名纠察员才松一口气,就见夏然指着缩脖子想溜的陈伟强脆生生道,“还有他,两位同志,这人经常过来骚扰我小姐妹。” “没有,绝对没有!”见两名纠察员冷着脸朝自己看,陈伟强大惊失色连连摆手。 “什么没有?我这还有证据呢。”夏然示意方珂把包好的东西拿来。 “两位同志你们看。这是上回他摸过来堵人时,怀里掉出的刀。一比对指纹就知是不是他随身所带的凶器。” 陈伟强见势不对,拔腿转身就跑,被年轻纠察员一把拽住胳膊,反手摁地上,“别动。” 众人倒吸一口气,朝陈伟强投去一眼。 不少人心底直嘀咕,这小姑娘战斗力不一般。 解决掉一个还来一个!谁得罪她都没好果子吃。 夏然还不知道自己一战成名咧,在古巷群众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那厢,小李转进小巷胡同急踩刹车,隔着车窗玻璃瞧向人群中的夏然,人都懵了。 “咋回事啊?小夏同志怎么好像哭了?”远远看去,这小脸上咋还挂着泪? 是泪吧?嘎冷的天也不能出汗。 云苏赶紧推开车门撒腿就朝夏然身边跑,”你们乌泱泱一群人,想干什么?” 第220章 尴尬蔓延…… 云苏三两步冲过去。 就见个贼眉鼠眼的小子被制服人员摁地上不断挣扎,口中乱喊乱叫,“我不是同志。我,我就是过来问问有没有房租,想租房而已没别的意思,真的。” 方珂嗤笑,“租房你还随身带把刀,是嫌自己不够醒目?你是觉得带着刀,就能为所欲为?” “我没,我没有你别瞎说。纠察员同志,我真没有。” “有没有也不是你说了算,跟我们回大队!”持刀到人家门口威吓,这性质跟前头小打小闹的造谣生事,不一样。 “怎么了然然?” “没事,差不多都解决了。”夏然冲他笑了笑,眨眨眼,“带证件没?” “带了呀。” “哦,给居委会那位张同志掌掌眼。” 云苏乖乖从兜里取出小红本本证件递过去。 张组长满脸尴尬表情,微微牵动嘴角,伸手接过证件。 翻开第一页就是科学院第三研究所盖章的钢印,张组长手一抖,险些没把证甩出去。 她都没敢细看,火急火燎把证件给小苏同志送回去,一脸尴尬笑意,“同志,这这,请您收好。” 云苏点点头,伸手接回证件。 这时小李也走了过来。 夏然冲他笑,开口就是,“小李,带证件没?” “带了啊。” “那……” “哦不用不用。”居委会张组长都快不行了,赶紧切断夏然接下来的话,苦了吧唧冲她笑笑。 她不要看人家证件,啊啊啊! 夏然微笑以对,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证递过去,“张组长,这是我学生证,您看看?” “我们都是有涵养有文化的优秀好青年,从不乱搞。您这下放心了吧?这两位同志找我有点事,我都能带进屋吧?您可不能再听风就是雨,纠集这么多人,跑来现场想抓个搞破鞋现形。” “没有没有没有。误会,都是误会。”张组长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小姑娘嘴巴好生厉害,而且一点都不晓得难为情的,张嘴乱搞,闭嘴搞破鞋,说的那叫一个冠冕堂皇义正词严。 夏然点点头,“那就好。” 蒲月珍呼哧带喘蹬着自行车过来,远远瞧见一群人都围在自己家门口,赶紧跳车,推着自行车把手便狂奔过来。 “这是干嘛呐?” “小蒲来来。”夏然冲她招手。 蒲月珍赶紧停好车跑过去,“夏同志。” “快来认认人小蒲。”夏然指指被两名纠察员拽起身拷住,蔫头耷脑杵一边的陈伟强,“是不是他?” “啊?啊对,是他。”蒲月珍看向两名纠察员,赶紧说道,“您二位是纠察员同志吧?我举报!是他,昨天、还有大前天老晚,蹲我家门口。” “我回家那当口,他从阴影里窜出来吓我一跳。要不是方同志听到声音跑出来制服他,我很可能要遭殃。” “不过这人鸡贼得很,那天溜得很快我们没逮住他。” “哦对他还带了刀,刀在挣扎时掉地上,我们还用纸头包着捡回去。打算等夏同志回来,一起过去找他,找机会把他扭送治安大队,看接下来怎么处理。” “胡说八道你们胡说。我根本没来过你家!” “你没来过?我还能拿家里的刀冤枉到你身上?”蒲月珍横眉怒目,“别以为我们几个姑娘就好欺负。你那刀一看就是小混混常用来恐吓人的小刀。我们家才搬来,新买的菜刀跟你那小弯刀根本不是一个样式。” 陈伟强立马认怂,慌得一批痛哭流涕,“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不来找你们麻烦行了吧?你们放过我这回。我不是要恐吓你们,我就是……闲着没事干,到你家门口转转。” 这话,别说两名纠察员听的直皱眉,周边看热闹的邻居都忍不住翻白眼呛声。 “陈伟强,啥闲着没事干转转?我看你就是第三只手又痒了,转来转去,想从人家家顺点什么东西离开吧?” “纠察员同志,他绝对不是单纯想偷东西那么简单。他跟公厕旁大杂院田大妈那家人,又不太一样。” “田大妈他们看我们几个女的似乎挺好欺负,大不了就是想捞点好处。这男同志不是啊。” “他半夜三更蹲我家门口,除了想捞好处,他看我那眼神也绝对不正经。这种意图耍流氓的人,可千万不能放过,不然我们住在这没有丝毫安全感的。” 夏然望向叭叭不停的小蒲同志,都有点震惊了。 这丫头,没想到还挺能说,小蒲一直以来都给她一种安静细心的感觉,没想到小姑娘也有厉害一面。 “那你们跟我们一块回去,做个笔录。” “行!”蒲月珍重重点头。 夏然看了眼方珂,“你陪小蒲一块去。” “好。”方珂跟上去,就见两名纠察员拽着磨磨蹭蹭不肯动的陈伟强,喝了声“老实点,赶紧走!” 眼看纠察员带着苦主与二流子一同离开,四合院诸多邻居们都讪笑着向后退退。 莫名其妙只觉尴尬蔓延…… 是,她们当中大多数大爷大妈,真就是来这看热闹的…… 但没想到啊,吃亏的不是这家小姑娘,而是久经战斗的田大妈! 二流子在她们几个小姑娘手里都讨不了好,大家蓦然觉得这几个小姑娘真厉害啊。 夏然弯眸冲大家一笑,“各位大爷大娘叔伯兄弟,婶子,姐姐们,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家里一点小破事,把你们都给惊动过来,属实添麻烦了。” “我叫夏然,京大大一学生,以后呢,周末我会经常回来住一下的。还望大家脸熟下我们几个,以后住在这里,免不了要多多麻烦各位街坊邻居。” “由于我还在求学阶段,经济能力比较有限,就先不请各位街坊邻居们吃席了。我准备了一些糖果花生,你们等等啊,一会每人抓几把回去,甜甜嘴儿。” 看热闹的叔伯大爷嫂子大娘们,全都眼睛一亮。 没想到啊,真没想到,看个热闹还给发零食。 有嘴甜大娘立马就给小夏同志给夸上了,“小夏啊,大娘这么喊你行吧?” “行。” “你可真是个好孩子。” 第221章 能耐人儿~ “难怪能把田大妈一家说的落荒而逃,原来是京大的学生呀?” “诶你这就不懂了吧,有理不在声高。” “对对,文化人说话都比别人多几分底气,回头我一定要好好跟我那不成器孙女说,要跟小夏多多学习。” “小夏你以后放心在这住下,我们这附近菜市场、副食品店都距离很近的,买东西很方便。” 夏然跑进门,很快拎出来满满两大袋预先准备好的糖果花生,笑眯眯看向说话的大妈,“大娘,那下次我两位姐姐要去买点东西,可以跟你们一块去不?” “可以呀!”几个热心大妈瞄到她手里沉甸甸的大袋子,脸上笑意更浓几分。 “她们什么时候要去买,就早点起来。” “对对,我们一般六点不到就出发了,那时菜还新鲜着。” “嗯嗯,那我跟她们说。”夏然跟大妈们唠嗑,小李主动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给街坊四邻们发放。 有大爷着急忙慌问,“小夏姑娘啊,我能回去叫我孙子过来拿几颗糖么?” “可以可以。”夏然一改刚才咄咄逼人的模样,显得好说话到极点。 “大爷您慢着点,我这不着急,等你们叫人过来继续发。” 很快,街坊四邻们都闻风而动,围到三进院门口。 夏然从系统商城兑换了十五斤什锦糖,二十斤花生。总共花了46.5元,对小夏而言十分便宜,却能让她在街坊四邻面前做足脸面。 邻居们欢腾的仿佛过大年似的,到处洋溢热闹气氛。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即便刚才那些围观小姑娘多么凶悍的大爷大妈们,这会都开始选择性失忆,觉得小姑娘和善可亲的不得了…… 小夏同志从兜里抓了把糖,笑眯眯塞给一脸尴尬的张组长,“张组长对不起啊,刚刚是我年轻气盛不太会说话,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主要也是被那田大妈气够呛,咱做人最重要就是真诚,待人待物多释放点善意,世界只会更美好。我刚才,多少对居委会同志有点迁怒了。” “我为我刚刚的态度向您二位道歉。这些糖果花生你们拿着,带回去给孩子甜甜嘴。” 张组长和李阿姨忙伸手去接,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 看看看看,大学生就是能说会道又能处啊,别管刚刚闹得有多不开心,这会立马就给人递梯子。张组长李阿姨都不傻,自然顺梯而下。 张组长更是赶紧把小夏学生证还给她,讪讪笑道,“小夏同学,你是京大大学生呀。那真是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大水冲了龙王庙。你看这事儿办的,我们以后一定会多注意核实情况,绝不偏听偏信影响工作。” “嗯嗯我相信两位同志,你们都是组织上值得信任的好同志。我们之间不过是点小误会,就让她随风散个干净。以后如果有什么我力所能及可帮忙的事,你们随时找我都行。” 张组长急忙点头,“好的好的,感谢夏同志理解。其实我们本来也没啥大矛盾,也是我们识人不清受人挑唆了。还是得给你正式道个歉。” 夏然欣然接受,双方进入寒暄阶段。 “我娘家一位弟妹,就在你们大学食堂打菜。” “是么?那我跟大姐肯定认识。我跟好几个食堂大姐婶子们可都熟了。” 张组长笑着点头,几人又说会话,张组长提出告辞,领着李阿姨走了。 几人在门口发完所有零食,与邻居们客套几句便回了院子。 门一关,小李就忍不住问,“小夏同志,刚是有人来找你麻烦?” 夏然领着二人进屋,边走边说,“没什么,有个老太相中我这房子,耍点小手段膈应人。” “不过就她那种蠢货,还想算计我?简直不知所谓。” 夏然领他们去正屋,“随便坐,我去给你们泡茶。” “小然,不用忙活了。” “没事,一会就来。”夏然去房间拿茶叶,翻找茶具。 陶大丽跟云苏二人不熟,赶紧跟着夏然,边帮忙边问,“妹,他们是你朋友?” 夏然从靠墙红木柜子翻出一套精致茶具,笑着转身,“找着了。他俩都是从事科研工作的,我们几个月前就认识了。” 陶大丽咋舌,见她往外走,忙一把拽住她,“妹先别走,我把黄金给你,你自己藏好。” “啊?”夏然一惊,师兄他们倒是一句话没讲,原来已经给她把黄金带来了? “刚才人多,我们不好说。黄金一直在我身上藏着。”陶大丽开始脱衣服…… 夏然眼睁睁看她从包里掏出把小剪刀,把夹袄内层口袋的缝线挑开,从里头拽出一包沉甸甸金子。 小夏同志目瞪口呆。 “姐,你揣这么重在身上……”小夏服了,小夏震惊。 陶大丽拍她一下,“你这孩子懂啥。这绿皮火车来来往往的,三只手可多了。我不藏好点,掉了咋整,我连一克都赔不起。” “再说这哪重了?也就半斤多点。三百克不到。” 夏然再次震惊,而小系统就跟诈尸似的,已经在她脑袋里开始嚎叫,“哇噻宿主,你找来这么多黄金!” 果然,他家宿主是世界上最最最,最好的宿主。又能干又漂亮,万中挑一,绝无仅有~~ 夏然在脑袋里让小系统闭嘴别叨叨,自己则继续跟表姐唠,“姐,花多少钱啊?我这就给你。” “猛哥说,这一包是276克。我们这边付了一千块定金。总共是.55元。” “猛哥说你给.55就行了。” “什么行了。”夏然轻轻拍了下姐的胳膊,“师兄那边的资金都是要过明账的。这黄金是我个人要买,别跟总账搅和在一块,是多少就给多少,一分不能少。” “那师兄支付了一千块定金,坤哥那边就把这包东西,全给他了?” 小夏再次震惊无以言表。 一万多块钱的货呢!秦坤同志垫付这么多钱,还真放心啊…… “嗯呐。”陶大丽点头,“这有啥好不放心的?我们店铺在解放西路那摆着呢,你难道还会卷黄金跑路?” 第222章 提醒 “而且猛哥领秦先生去看过的,上下两层,我们货都铺好了,就准备拿到执照就开卖。” “那些衣服裤子一看就时髦,完全不输外面百货公司的。”陶大丽骄傲的不行,“秦先生都表示很震惊,觉得你特别特别厉害呢。” “以后我们一层就卖各种时新货。二层就是我们自家品牌,你放心吧。” “不过寒假有时间你一定得过来看看,也能顺带指点指点售货员。” “嗯嗯知道了。” “那我先出去招呼客人。”陶大丽压低声音嘱咐,“妹啊,这些东西可要藏好。咱不知政策会不会再有什么变化,要是被人搜出来,不晓得会不会像从前那样倒霉。你一定要藏好的!” 夏然连连点头,小系统已经迫不及待扫描她手里那包东西。 “扫描黄金二百七十六克。”小系统兴冲冲嚷嚷,“宿主,现在吸收么?” “你还能升级?” “能啊!”系统开心到电子音都变调了,“可以升到顶级商城。到时我就能换不同声音跟宿主聊天了。” “宿主你喜欢清亮男孩音,还是喜欢性感磁性音?” 夏然:…… “敢情我升上去就为给你换个音?” “当然不是,这只不过是一丢丢附加小福利啦!升到顶级商城,不但可以开放更全面更完善的商城页面,还可以继续增加系统背包格子。甚至有可能获得额外福利,增加独立小套房面积与使用时间哦~~” “你上回升高级商城,差不多吸收500克黄金了吧。那这回升再高层次的商城,黄金岂不是要翻倍?” “嗯嗯,应该是的。” 夏然被这小屁系统气笑了,敢情你自己心里都没啥数啊…… 小系统连忙说,“宿主,人家也是第一次升顶级系统商城嘛。我这边升级只能看到个进度条,我要吸纳后,看到进度条怎么涨,才约莫能估计出,还需要多少黄金。” 夏然点点头,“那你不会突然升级,然后宕机,我呼唤不出你吧?” “怎么可能宿主,放心吧,这两百多克黄金,肯定不够我升级。” 夏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听听这骄傲的小口吻,谁家养得起这么个氪金系统,也就只有她!心善的小夏同志。 “来,你先给我拿一万二出来。” 她浏览系统商城界面,“再给我来两罐好点的铁观音,让大丽姐带回去。嘱咐秦坤同志平时多喝茶少抽烟。” 她记得这位秦爷中年得了毛病,还是跟肺有关,肯定是小年轻开始就一包接一包抽烟,丝毫不注意身体。 好像就在10年那会,她得知自己高考成绩被替没多久,就被渣浪新闻爆料出来,地产界风云重磅,秦爷重病进IcU了…… “诶统子,铁观音两罐多少钱?” “40。” “这么贵啊。” “不识好统心!”小系统叨叨叨,“我这可是精品铁观音,两罐400克呐。百货公司都买不到的好货。” 夏然失笑,“好好,那再多拿两罐,送给我师父。” “你师父爱喝碧螺春。拿这吧。” “多少钱?” “两罐60!” “这怎么还贵了?”夏然故意逗小统子。 果然小统子一点就炸,“这咋贵啦?抠抠的。顶尖碧螺春诶,你师父喝了,拍巴掌都不肯放的好货!你就安心买吧,我保证你师父一喝一个不吱声,下回还得问你讨要。” 小夏同志忍不住哈哈大笑。 “客人在外面呢!”系统无语提醒。 收敛点吧,一人在房里傻乐。 夏然轻咳一声忙收住笑,把一捆捆钱塞进大布袋。 这十块十块的一捆捆,其实没多少钱,但就跟后世拿十几万感觉一样。 夏然算算时间,百元面值要到88年左右才开始慢慢被人接受,广泛流通起来,如今还早着呢。 “宿主~~”小系统声音荡漾,“我现在能吸收不?” “吸吧。”夏然语落,手中一包东西倏然一轻,只剩一个轻飘飘布袋未曾消失。 系统屏幕又在劈里啪啦放烟花,夏然好笑摇头,一手点掉凭空生成的屏幕,拎着装钱大布袋往外走。 “宿主,你第一次买茶叶,统子我啊就再送你两罐上好碧螺春吧。” 夏然低头一看,布袋里又多出两罐茶叶,不由失笑,“难道不是因为宿主我喂你这么多黄金,你给加赠的奖励?” “算了你再给我多拿四罐,一会送人。” 系统照做,便懒得再搭理宿主,高高兴兴吸他的黄金去了。 夏然也不介意,拎着一袋钱返回正屋。 陶大丽已经给云苏二人泡上茶,见她出来连忙说,“我去厨房看看有啥要干的。” 夏然忙叫住她,“别忙活了,一会你跟方珂同志她们去附近国营饭店吃点。我要跟云苏小李去趟莫叔那。” 她摸出四罐茶叶分别递给云苏小李。 云苏眼睛一亮,伸手接过还看看小李。小李肯定是沾他的光无疑! 小李一脸不好意思,“夏同志这咋还送东西,多不好意思。” “又不是啥名贵东西。我给你俩拿个袋子装。” 这时,院门外传来方珂叫声,夏然递给他们两个小布袋,“等我下,应该是方珂她们回来了。” 她往外走,陶大丽急忙跟过去。 俩人开了门,夏然就先一步拉过方珂交代,“吃过饭你送大丽姐去火车站,看着她与师兄汇合再走。” “包里是一万二。一千块定金还给师兄,其余钱都给坤哥,多出来的那点小钱就当是坤哥的辛苦费,让坤哥继续给我找黄金。” 她又絮絮叨叨跟表姐交代送茶叶的事,以及提醒坤哥少抽烟。 几人边走边说,回到正屋。 “小混子被拘没?” 蒲月珍重重点头,“拘了。” “哦,我回学校后你们依然得小心些,提防田大妈一家报复。那大妈心眼子小,摔一屁股蹲都要报复回来,更别说如今吃这么大一个亏。” “什么田大妈?”云苏到时,田大妈一家已经灰溜溜滚了,他跟小李都不明情况。 夏然也不隐瞒,把前后事跟他俩一说,小李气到拍桌,“这一片住的都是煤厂电视机厂职工家属吧?” 第223章 灯泡亮堂堂! “夏同志,要不要找他们单位领导聊聊?” 夏然摇摇头,“先就这样,已经让他们登报道歉,也算小惩大诫。” “我刚搬来这里,也不好太过得罪街坊四邻,给别人一个特难说话的印象。” “那也行,如果这家坏分子后续再找你麻烦,你记得跟我们说。” “我跟你说夏同志,这还真是巧了,我们主任……”他话说到一半,发觉主任幽幽盯着他,忙讨好一笑,“夏同志,让主任跟你说。” “说啥?”夏然转头看向云苏,见他眼睛亮闪闪瞅自己,不禁暗暗好笑。 “怎么啦?有什么要告诉我?” “然然,你来的时候,瞧没瞧见巷口对西那个三进独栋宅子?” “看到了呀。那宅子看上去可新可新了。位置还很好,独门独户出入方便,感觉比我家这栋还好点。” “我家这栋缩在巷子最里面,出门买菜都要绕一圈。” “而且那栋门口还有块大空地,对面种这么多树木花草,就像在家门口搞了个小花园一样,好看。” 夏然念叨完,忽然福至心灵,眨眨眼看向云苏,“难道那栋是你……家?” “嗯。”云苏高高兴兴点头,“那栋宅子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开心,高兴~ 没想到,然然买的房子,居然就在他房子旁边。 虽然一个在西面巷口,一个在巷北最里头,但四舍五入七八分钟时间,那就是两家在一块~ 夏然半点不惊讶,小苏同志有双牛逼爹妈,给他留啥她都不惊讶。 早在那些大院弟子,点名韦兰萍口中,她就得知很多。 “你那栋宅子位置好,周围环境也不错。而且是不是还大一点?” 小李连连点头,“大不少,一千六百多平呢。主任还在后面搞了个小池塘,养不少鱼。” “胡说。”云苏瞄他一眼,“那是我养的么?我们养鱼就是养来吃的。” 夏然差点笑出声,“不是景观池啊。” “不是。我又不爱养鱼,弄啥池塘。这都是老爷子喜欢吃鱼,才自说自话凿了个池塘子。” 夏然大眼睛一亮,“那挺好的呀!养肥了钓出来吃。老爷子是不是爱钓鱼?” “嗯嗯。”云苏笑容放大,“天天去钓,这么冷的天还拎着桶子出去,学人冬钓……钓几条小毛鱼,狗都不爱吃。” 众人乐得直笑。 “我那宅子去年申请四合院维修,花大钱请专人过来改过管道,弄了三个独立卫生间与淋浴房。” “你要是不想上公厕,就去我家,方便卫生些。”云苏说着就从口袋取出一串钥匙给她。 “这样……不好吧。”夏然犹犹豫豫,内心却十分想要接人家手里的钥匙。 “有啥不好?你以后回来住的日子肯定不少。放心吧,我平时都跟我姥爷住一块,这里不常来。” “如果下次你师兄们过来,也可以让他们过去住。反正空着也是白白空着,不碍事。” 小夏同志眼睛一亮又一亮。 这样确实方便许多诶,以后师兄们再过来,那些长舌妇没机会再说嘴。 “拿着吧。”云苏直接拉过夏然的手,把钥匙往她手里一放,紧紧握了握,冲她笑。 “你看,房子不常住也会坏掉。我还要谢谢你免费帮我看宅子呢!” 夏然瞧他笑眯眯眼睛亮闪闪的,手指有点不受控制想去捏他脸…… 她忍住了,收回钥匙点点头,“行!那……” “咱俩什么关系,你可别说要给我房租。” 云苏先一步掐住她话头。 夏然笑着说,“没有,我是想说,你要是回来住,赶巧我又在家的话呢,就来我这一块吃饭,你也不用一个人苦哈哈烧饭了。” 全程撇着嘴角看他俩互动的小李同志,忍不住吱了声,“他本来也不做饭。” 云苏扭头瞪他。小李抹把脸,假装看天看地就不看他。 电灯泡! 亮堂堂! 讨厌! 云苏心里三连鄙视,丢给小李一个白眼,“你怎么还在这?天冷,早点去发下车子。等会我们就去老莫那。” 离谱! 小李翻翻白眼,主任这嫌弃之色,都溢于言表了! 夏然失笑,“要不咱早点过去,现在走吧。说不定莫叔又要你上屋顶弄弄天线。” 云苏:…… 小李哈哈大笑。 “表姐。” “诶。”陶大丽从屋外跑进来。 “等下你跟小蒲方姐她们一块去吃饭,爱吃啥点啥,不用省。”夏然塞给她二十块钱。 陶大丽还要推辞,被夏然握住手,“你别烦,你到我这来作客,我都没时间陪你去吃饭,难道还要你花钱呀?真是的。少啰嗦,收好。” “开业加元旦三天活动一定要搞。姐你心细,要记得提醒师兄他们。” 陶大丽猛猛点头,“放心吧,你给的开业指南与发展指导,我们人手抄了一份,肯定按你计划的来。” “好。”夏然笑眼弯弯,“那我们就先走了。” 蒲月珍和方珂都小跑过来,夏然又同俩人聊了几句,便跟云苏小李一块往外走去。 大门一开,小夏同志正要跨出去,就见一个柔软身子朝自己面前倒来。 “诶哟我去。”夏然条件反射般拽住云苏往后一跳。 弱柳扶风柔弱不堪的女同志一个趔趄,便朝门里扑。 方珂上前一步,一个擒拿手把人拽住。 夏然眼看她过肩摔起手,急忙大叫一声“好汉留手”。 云苏小李都忍不住笑出声。 夏然一头汗,这特么要是在家门口把人摔坏,人家还不正好找机会闹事…… 方珂冷着脸将人一拿一推,直接推出门外,“周兰花你干啥?鬼鬼祟祟站我家门口,门一开就往里倒,你这是专业耍赖讹人呐!” “也不注意点影响,讹人还带上儿子!” “不我没有!”柔弱的周兰花一脸委屈出声。 夏然朝这奇葩投去一眼,见他身边还跟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 小孩穿着簇新的棉袄棉裤,昂着下巴斜眼看人。 夏然一眼觉得不讨喜…… 她本来就不是多喜欢小孩子的人,只有乖乖软软可可爱爱的小朋友,她才喜欢。 第224章 我只爱看然然 那种不乖又作的小孩,会让她联想到死鬼崔卫东的宝贝儿子崔浩。 梦里还跟个吊死鬼一样追着她,新妈妈新妈妈的叫,都快给她搞出心魔了。 想起这茬,夏然冷不防抖了抖。 云苏连忙拉住她的手,“怎么了?不舒服?” 手心温暖传递过来,夏然仰头朝他一笑,“没啥,突然想到点事,都过去了。” 云苏默默分析小夏同志的话。想到点事,那肯定是不好的事,过去了,那就是小夏自己给解决了。 不愧是然然,任何事都能游刃有余。 他眼睛亮闪闪盯着夏然,一秒都没从她身上挪开。 而同时,周兰花也正上下打量云苏,突然掩住嘴故作惊呼,“你是……西头巷口那家的云苏同志?你回来啦。” 夏然疑惑,夏然又去看云苏。 云苏也正瞅着她,正确来说,云苏的目光自始至终未从她身上移开。 “我不认识。”云苏头也没转,懒得搭理,“我去年就回来过两回。一回是大修后过来验收合格付钱。另一回是陪我姥爷过来放鱼苗。” 周兰花咬咬唇,一双莹莹泪眼可怜兮兮盯着云苏,“难道你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简短有力一个字,击中周兰花薄脆的心,让眼泪忍不住汹涌而下。 夏然一头黑线,看了眼头也没回,视线没挪半寸的云苏,又看看哭得稀里哗啦无比凄凉的周兰花。 突然不合时宜就笑了下…… 小李见夏同志笑了,他也没憋住跟着笑。 不是这也太好笑了吧,是不是神经,跑人家门口来哭得痛不欲生找寻男主,问题是男主他特么好像不认识她,哈哈哈哈哈哈! 夏然不行了。 这比白月光韦兰萍都搞笑几分。 夏然默默瞅小苏同志一眼,对方弯弯唇角,一脸无辜,“我们走吧,甭搭理二百五,犯不上!” 周兰花跺脚娇呼,“不是去年,就前个月,我们面对面经过,你家老爷子还冲我们母子点点头呢!” “我家老爷子看谁都会点点头表示礼貌。”云苏翻了个白眼,依然没去看正前方的周兰花。 他的脑袋一直扭在夏然这边,小李瞧着也有点好笑。 以前咋没觉着主任这么幽默呢…… 夏然往前走一步,“你谁啊?究竟来干嘛的?” 周兰花也不眼泪汪汪看夏然了,她急忙擦擦奔腾的泪水,小小声念叨,“听说你家这边在发糖果花生。我今天带儿子出门转悠,回来晚了。能不能补发几块糖给我家小老虎呀?” 夏然这边还没开口,方珂同志预先破防,哇哇大骂,“周兰花你是不是有病啊你?你咋还有脸上门讨糖?” “你妈田老太先头才骂过我们小夏同志,还造谣污蔑生事,转头你又过来讨糖,你咋就这么大脸呢?” “我不是啊。”周兰花柔柔弱弱分辨着,“又不是我造谣,方同志,你也不能针对我们孤儿寡母吧。” 夏然从方珂话中明白过来,“她是刚刚那个烦人田大妈家闺女?” “是。离婚女知青,前不久带着儿子回娘家来住。”这宅子她们搬来住一个多月,一天天就田大妈家戏最多。 “周兰花一天天带着儿子,问东家借盐西家借米的!穷的日子过不下去一样!” 周兰花听方珂这么说她,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落,“那我们是家穷啊。” 方珂满脸嫌弃之色,更难听的话她还没外蹦。 家穷不能少生点?田大妈家大儿子二儿子,一口气生这么多娃。 老大家两子一女。 老二家生三闺女还不够,躲着计生办的人,天天打游击战,挖空心思想把肚里的老四给生下来…… 周兰花离婚回家,又带回一个儿子,好嘛,这家足足有七个娃,还有一个等待卸货! 这么多张嘴嗷嗷待哺,难怪三天两头出来要饭。 “我听他们说你姓夏是吧?你给街坊邻居发这么多糖,也不能少了我家小老虎。” 夏然微笑以对,“早发完了。你们那大杂院有七八户人家……可以去借借看。” “没有,他们住106大杂院,里面只有六户。是这一片大杂院住户最少的一家。因为他家娃多,分配的时候分了正堂卧室与书房,外加一个厕所改造的小杂物间。” 方珂瞥了周兰花一眼,“周兰花母子上回跟家里闹腾起来,就是想住进这小杂物间。” 夏然在心里默默给他家计算了下,嘴角抽了抽,那也不够住啊。 这一大家子从上到下加起来得有十几口人吧……难以想象怎么住得开。 当然这不关她事。 夏然看周兰花一眼,拉起云苏就走。 小李一路小跑过去殷勤地为俩人开车门。 周兰花一瞧他们要离开,不由急了,“诶你们先别走啊。话还没说完呢。” 蒲月珍没好气道,“不都跟你说了发完了,没有了嘛?赶紧回去做饭吧。我们也要去吃饭了。” 周兰花看看夏然三人,又看向蒲月珍方珂,“你们这是,要出去吃饭?” “去国营饭店?”她眼睛亮了亮。 儿子小老虎更是瞪大眼,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 眼看云苏先一步钻进车,周兰花更急,上前几步一把拽住夏然,“诶夏同志。要不你带我家小老虎一起去?他很乖的,吃不了多少。” 夏然震惊,夏然被她的厚颜无耻打败,躲瘟神似的甩开她手,“有病吧,我凭啥带你儿子吃饭?大姐,我们不熟!” 不止不熟,还是头一回见面,这咋还有这种神人…… 小孩一听,又哭又闹起来,“我是男娃。” 夏然震惊三连,开着车门的小李也惊呆了。 “你男娃咋了?你又不是我生的!”夏然露出个嫌弃至极的表情,“你就算是皇帝,回故宫也得乖乖掏钱买票!” 小李喷笑,赶紧催促小姑娘上车,关上车门就往驾驶位跑。 “方姐。锁好门赶紧吃饭去吧,别搭理二百五了,浪费时间~”夏然冲方珂三人挥挥手,后者连连点头。 男娃瞧见车子扬长而去,气得拽他母亲,“都怪你,我们家怎么没车?” 第225章 劝婚 周兰花抱着儿子委屈到直掉泪,“孩子,谁让我们家穷呢,是妈没本事,给不了你好吃好喝。” 方珂忍不住翻白眼,转身仔细锁好门,赶紧拽上老板表姐就走。 蒲月珍也急忙跟上,懒得多看这装模作样的女人一眼。 周兰花见零人搭理自己,不由哭得更伤心。 可谁管她?方珂三人走的嗖嗖滴,眨眼就消失在小巷口。 “妈!” “小虎啊,是妈对不住你啊。”周兰花搂着儿子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眼朦胧,突然瞧见刚才的车又回来了。 她又惊又喜抬头一看,见姓夏的妮子和云苏一同下车,朝门口走去。 她急忙拉着儿子站起身,一脸希冀问,“你们是回来带我们一起去吃饭?” 夏然生生忍住翻白眼冲动,拉着云苏双双绕过她,径自开门回家。 这到底是哪来的神人? 夏然是回来拿东西的。刚才走的过于匆忙,忘记拿带给莫叔的礼。 夏然拎着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出来,云苏顺手接过。 夏然又去翻出个大布袋,把系统购的三斤橘子两罐茶叶装进去。 云苏又把她手里袋子拎过来,同她一块出门。 夏然转身锁门,周兰花拉着孩子就站边上,一副期期艾艾的表情,目光全黏在云苏拎的五花肉上…… 俩人全程没跟她眼神对视半秒,锁好门直接拎着东西上车,汽车再次绝尘而去。 周兰花儿子脆弱心灵受到重创,再次张嘴“哇”地哭了。 周兰花拉着儿子,娘俩一路悲悲戚戚哭回去。 前院杨大妈正坐在自家私搭的小厨房门口刮土豆皮儿。 一抬眼见娘俩哭得跟泪人似的回来,不由撇撇嘴,拔高声音问,“兰花啊,你娘俩今天不是说上百货公司逛逛,怎么哭回来了?” “大妈,我没事。”周兰花哭唧唧回了一句,拉着自家儿子往里走。 苑子里到处都是邻居们抢占地盘搭建的小厨房,廊道里堆着杂七杂八的杂物,脚都没地方下。 周兰花跟儿子从狭小通道挤过去,回自家正堂。 田大妈黑着脸出来,正好撞见娘俩,不由骂了声,“兰花你死哪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饭不要做了?” 她把手里的淘米盆塞闺女手上,“去淘米,准备吃饭了。” “妈,我不是听人杨大妈说,巷子最里那家今天发糖嘛?就想带着小老虎去讨几颗。” 田大妈眼睛一亮,“糖呢?给妈看看。” “没要到。”周兰花委屈的要死,“人家压根就不给。” “姥!都怪你。跟人家吵嘴,人家不肯给我们糖。”小老虎想想就心酸委屈,“你为什么要跟人家吵啊?他们不给我糖,不给我糖。” 田大妈火气上来了,拽过外孙就朝屁股拍几巴掌,“吵什么吵。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饿死鬼投胎似的。” “妈你打孩子干啥?”周兰花一把搂过儿子,“我可就这一个儿子,你要打坏了,我找谁赔去?” “一个傻子的儿子,看把你稀罕的。”田大妈翻了个白眼,“你要是听妈的,跟隔壁院马洪军结婚,以后想生几个生几个,还怕没孩?” “妈你别说了。”周兰花拿着淘米盆扭身就朝公用水龙头走去。 “死丫头片子,妈不都是为你好么。”田大妈跟在闺女身后絮絮叨叨,“妈跟你讲,你别看马洪军人长得矮,相貌不咋样。但人家在电视机厂有份正式工作,头婚还看得上你,本身条件算不错了。” “你丫别老犯轴,先跟人处一处能掉块肉啊?也不看看你现在这处境。嫁给他,你就能带着儿子搬去他那住,不用再跟妈挤一间屋了。” “我看不上他。他都快四十了,一脸疙疙瘩瘩,又矮又丑,我看一眼就想吐。”周兰花扭过身子,接水淘米。 “四十咋啦?男人四十一枝花。他条件算不错了,有房子有自行车,还有工作。你没工作你还想咋挑?” 田大妈忍不住抬手拍她,“你这丫头片子咋好赖不分?妈这不都是为你好呀。家里就巴掌大点地儿,你再这么磨磨唧唧不找主儿,这日子还能不能继续过了?” “妈。”周兰花眼泪吧嗒吧嗒又往下掉,“当初要不是你跟爸偏心,把工作都转给大哥二哥。我能苦哈哈替我三哥下乡去么?” “我十七岁下乡,在苦水里泡了八年,您倒是心疼心疼闺女我呢?” “我在乡下种地挑担,磨得肩膀出血泡,连我爸过世,我都赶不及回来看一眼。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你还逼我,逼我!是不是这个家没我周兰花半点容身之地了?” “你这死丫头看你说的那话。”田大妈咬牙切齿,“就跟我要害了你一样。我这不完全为你,为小老虎考虑?” “你嫁得好日子过好了,小老虎也能有个倚靠不是。” “过了年小老虎就要八岁了。城里娃八岁都得上学,小老虎没户口,那些学校不会收的。” “你要是花钱去借读,那可得一大笔钱,你出得起么?” “妈跟你说的,都是很现实的问题。” “那是因为嫂子不同意把我们户口先转回家里,我问过知青办的人,政策允许的。因为我原本就是京市户口出去的知青,再转回来,咋就成无户口的人了?”周兰花压低声咆哮,越说越委屈。 是家里容不下她跟儿子的户口! 田大妈翻眼睛,“你都嫁出去的闺女了,咋还能回来落户?” “你看,你只要结婚,事情就能圆满解决。你都说政策允许你迁回。到时你跟小老虎户口就能顺其自然上到男方户口本上,这你还有啥不同意?” 田大妈一直跟在姑娘身后絮絮叨叨,俩人刚走到后头搭的自建小厨房门口,小老虎就跑出来,一头撞在田大妈肚子上。 “我不要后爸,不要后爸!” “诶哟。”田大妈猝不及防,被这小孩一撞,差点一屁股蹲坐地上。 周兰花忙放下淘米盆,扶住她妈。 田大妈气得想追打顽皮的小老虎,那孩子一溜烟跑没影。 第226章 坑苦她了 “这孩子真是养废了。”田大妈骂骂咧咧。 “妈,孩子才多大啊。”周兰花又吧嗒嗒掉眼泪,“你能不能别这么偏心,孩子都看眼里呢。” “你平时给大哥家男娃大东小东好吃的,总避着小老虎,你给他吃一口又能咋?” “他吃一口,大东小东就少吃一口。兰花你是不是傻?那可是你俩亲侄子。你这当姑的,平时就该对侄子们好点。” 娘俩在厨房里烧饭,老太在一边指手画脚,闺女多滴一滴油都心疼的不行。 “行了行了你站一边去,还是我来烧吧。”田大妈把大手大脚的闺女推一边骂道,“死丫头,打小就这样。油盐酱醋不都是钱买的?用起来一点都不节省。” “妈,你放这么点盐,跟没放似的,吃不出半点咸味。” “咸咸咸,你要吃多咸?吃清淡点反倒养身。”田大妈搅和着锅里的菜。 “妈那烂菜叶别要了。” “这不都是菜么?烂不烂的都要下肚。以前你在农村都这么矫情?我咋那么不信呢,你婆婆还能比我大方?” 周兰花:…… 有句说句,她农村婆婆虽然烦人,但家里种菜养鸡,一年到头吃的,还真不比家里差。 不过城里用水用电,生活条件普遍比农村好太多,只是田大妈太抠,日子才过的特别紧紧巴巴。 两人把米饭和清汤寡水大白菜端上桌没多会,周爱党周爱民两兄弟带着各自媳妇,从外面进来。 老太一看到儿子,急忙又去厨房端了盘炒咸菜过来,招呼他们,“老大老二,打听到什么没有?饿了吧,快坐下吃饭说。” 周爱党脸色很不好看,“妈,我都打听过了,那家是个京大大学生。” “什么?”田大妈大吃一惊,举着筷子惊呼,“不可能,她亲口告诉我,她是小师范的学生。哦,她还说,她结过婚了。你看看年轻轻就结婚,能读得出什么好书?” 二儿子周爱民无语,“妈,人家逗你的,这你也信?人家是京大高材生,今年才入的学。江省人。” 田大妈愣了会,咬着后槽牙骂,“死丫头片子满嘴跑火车,对着我真就是一句真话没有啊。” 周爱民拿起筷子大口扒拉饭,边吃边吐槽,“妈你别去惹人家了。京大高材生真不好惹!” “这么好学校大学毕业出来,八成要留咱们这分配进机关部门的。” “没必要去得罪一个大学生干部。” 周爱党点头,“妈,登报致歉的声明……” “我不登报,我凭什么给个小丫头片子登报致歉?我登报了,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妈。”周爱党有气无力,“我明天还要上班呢,咱不闹了行嘛?这事今天下午就得把它办好,要不明后天我跟二弟都没空去办。” 田大妈气得饭都吃不下去了,“要钱不?” “咋能不要钱。估计十块钱左右吧。” “什么??”田大妈气得直哆嗦,“那不登了!不登!什么报社居然要十块?抢钱吧!” “咱不登,我看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拿我老太太怎么样。” “妈!你别再闹妖了。”周爱民没好气道,“人家报社都是按字数收费。那姑娘说了,三天内要见到致歉声明,还得不少于三百字。要不就跟咱鱼死网破。” “她敢!她一个死丫头片子,还敢鱼死网破,怎么破?我倒要看看她能整出什么动静。” “妈!”周爱党怒道,“您老是真不盼着儿子好啊?您是不是要把我跟爱民的工作都搅和掉才算完事?” “是啊妈,人家说了要给我们领导写信。这么点小破事,闹到领导面前,我跟我哥丢脸得丢到姥家!” 田大妈又心痛又生气。 十块钱啊!都怪那满嘴谎话的死丫头,真是坑苦她了。 *** “好吃,莫叔。”正宗鱼香肉丝,果然是咸鲜酸甜微辣皆备。 老莫飞步而来,又端上一盘炸丸子,笑呵呵道,“快吃,还有菜呢。” “臭小子,看到闺女给我买的全自动洗衣机没?” 云苏又不是瞎子,他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摆着一台崭新的洗衣机。 “如何?好看吧。”老莫喜滋滋笑道。 “莫叔,您现在洗衣服是不是方便多了?”小李边吃边问。 “那可不。”老头嘚瑟的不行,“我头一天就洗了一缸子,第二天又洗一缸子。方便又好用,哈哈。不像邻居老刘头家的半自动,洗个衣服磨蹭半天,还要手动去操作。” “能洗干净么?” “废话,洗的不要太干净。洗出来都香香的。”他老人家可太喜欢这洗衣机了。 “科技改变命运。”老头还一脸诚恳拍拍云苏肩膀,“你好好搞研究,以后多开发点更有用的产品出来。” 夏然低头闷声发笑。 小李忍不住为主任发声,“莫叔,我们主任研究的是上天入地的玩意。这小家电还是找其他人研究去吧。” “行吧,上天也挺好。”莫叔叨叨咕咕往厨房走去,“小然你慢慢吃等会,我还炖着清汤燕窝呢。” “莫叔,这个季节咋还有笋尖?” “嘿,那是我冰箱里存着的。口感没当初那么好了,应该有点发软。” 夏然觉得还行,鱼香肉丝她吃了小半盘…… “小子你下周五有空不?”莫叔又端来一道菜。 “干啥?” “陪我去火车站接你药叔。” “你咋把他叫来了?”云苏无语,“不是说了我腿没事了吗?” 老莫抬手拍他,“那老药就不能来京城转转玩玩?你别废话,就说有没有空吧。” “上午?” “嗯。” “行叭。”云苏还挺勉为其难。 老莫气得吹胡子瞪眼,叨咕了句“养小子不如养兔子”。 三人吃过饭,又陪老莫玩了几圈麻将,四点多才从老莫家撤出来。 云苏一上车就让小李从包里取出个牛皮纸袋,塞给夏然。 “干啥啊?” “老头不知道洗衣机从香洲运过来多贵。他肯定没给你运费。” “我还跟莫叔算这些?”夏然冲他翻白眼。 “我自己也买了。” 第227章 纠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回八零高考前,养老系统来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刺激发病 韦兰萍压根没管小李大喊什么,径自昂起下巴,一脸自负往云苏面前凑。 “你偶尔被外面野花迷了眼,我不怪你。你及时回头就行,我会原谅你。” “先前我跟夏然说我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你知道她对我说什么吗?她祝我们百年好合!百年好合诶!”韦兰萍笑了一声。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嘛?她根本没有心也丝毫不喜欢你。” “就像小时候,大院里这么多孩子,谁乐意跟你玩到一块?” “像你这样克爹克妈的孩子,除了我,压根没人会喜欢你。你敢跟夏然说你命硬嘛?夏然敢跟你谈对象吗?她根本不敢。” “韦兰萍你给我住嘴!!”小李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一把扶住傻愣愣站那不动的云苏,轻轻摇晃。 “云苏啊,云苏,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知道个屁。小夏同志才不会那样想。走走走,我们上车,我们回家。” 云苏只觉周围嗡嗡作响,眼睛里一片模糊,仿佛就只能看到韦兰萍那张一开一合的破嘴。 好丑,血盆大口似的开开合合不知道在说什么东西。 他好像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云苏,小苏!!小苏。”小李同志急的满头冒汗。 韦兰萍嘴角微翘,又往前走几步,盯着云苏喋喋不休继续,“云苏,你跟夏然根本没可能。像她那种乡下上来的姑娘,人很现实的。” “人家就是想要往高处走,不是要背个累赘在身上。她要是知道你得了这么个治不好的毛病,肯定二话不说弃你而去。就像当初你爸妈扔下你一样,他们都不会再回来……啊。” 云苏突然摔开小李的手,一个跨步冲上前,单手握住韦兰萍的脖子,提小鸡仔似的将人提到半空。 偷偷围观的人群都惊呆了。 这韦兰萍一直哇啦啦“云苏云苏”的,其实早就吸引不少学生,只是大家都不敢靠近,隔着马路看热闹。 乍然瞧见云苏动手,把韦兰萍学姐给提到半空,很难不震惊。 单手,单手诶,就这样水灵灵把人提起来了。 虽说对方是个苗条姑娘,但这臂力也属实惊人了。 所有人当中最吃惊的肯定是韦兰萍本人,她压根不明白啥情况,当时只觉喉咙一紧,双脚莫名其妙离开地面。 等她反应过来,呼吸都不顺畅了,只能惊惧交加瞪着眼,整个人在云苏手中不停摆动蹬着两条没能着地的腿。 云苏眼神冷冽盯着手里这条小杂鱼,唇角微扬,眸中满布冷意。 “聒噪。去死吧。” 小李同志差点给云苏同志跪了。 大哥这是大街上,大街上。哦不对,现在是新社会,就算不在大街上也不能随便掐死人…… “小苏,小苏,哥、哥、哥、哥!!!”小李同志冲上前急急抱住云苏的腰,使劲将人往后头拉,“哥咱不跟傻子一般见识,松手松手松手。” 丸辣,云苏的手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再过十秒不松手,韦兰萍这条杂鱼必死无疑啊。 “小夏,小夏来了,小夏!”小李同志急中生智大喊,“小苏,咱不能杀她。小夏看到了不喜欢!小夏,小夏她……” 云苏盯着手里不住挣扎的小杂鱼,视线看向前方。 夏然隔着马路瞧见这一幕,满目错愕。 云苏吓得一哆嗦,手中力道一松,杂鱼“啪叽”一声掉落在地。 “咳咳咳咳咳”一通猛咳,韦兰萍好像要把肺都给咳出来了。 云苏睁大眼,瞅着马路对面的夏然,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像有个小人在他脑袋里拼命大喊:完了,你完了,都被然然看到了,完蛋…… 小李见他松手,赶紧将人扒拉着往后拽。 云苏木楞楞盯着对面的夏然,眼珠子仿佛都不会转。 夏然这时也回过神来,赶紧抬步往马路对面跑。 她走半道想起,包里有封信一路忘记寄了,正好遇见马秀梅,就让她把东西先拎回303宿舍,自己则过来寄信。 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云苏还没走,他和韦兰萍起冲突了? 小夏同志撒丫子跑过去,急吼吼问,“小李小李,怎么回事?” 小李正在拖拽云苏上车,一转头瞧见她,松了口大气,“诶哟,诶哟小夏同志,快快,帮我把小苏搬上车。他被韦兰萍刺激发病了,现在有点神智不清醒。” “啥?”夏然有几分吃惊,低头朝云苏看去,只见他一对黑黝黝的眼睛,此时正定定盯着她,深渊似的森然不见底。 “怎么回事,啊?” 小李气得不行,口不择言道,“韦兰萍,都怪她胡说八道。拿云苏过世的父母刺激他,妈的我们不会放过她的。走走走小夏同志,你先跟我一块把云苏送回家。” “行。”夏然点头,朝对面同学挥挥手喊了声,“麻烦给我室友带个口信,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对面好几个同学纷纷朝她点头,夏然转身扶着云苏上车。 好不容易把气缓过来的韦兰萍,一脸惊恐瞪着他们,“神经病。夏然你看到没,他就是个神经病!他动不动就想掐死人,情绪这么不稳定,你还敢跟他在一块??你是真不怕死嘛?” 夏然感觉到云苏拽着她的手微微发抖,连忙安抚拍拍他。 她扭头就走,没注意云苏瞳孔微缩,伸出去想抓她的手无力垂落下去。 夏然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韦兰萍面前,二话不说“啪啪”两大耳刮子落她脸上,怒吼,“我忍你很久了蠢货!你以为你谁啊?一天天跟个蚂蚱似的蹦跶来蹦跶去,在别人面前跳上跳下表演你拙劣的个人秀!” “你以为你演的很像?愚蠢不自知。有脑子的谁看不出你那点花花肠子?天天想学人养鱼,你当云苏是你池子里养的小丑鱼呢?哥哥弟弟一大把,大大小小全通吃。” “死绿茶,自视甚高觉得全天下男人都得围着你打转,殊不知云苏压根不知道你是谁。” 夏然撂下一串骂就走,没管破大防的韦兰萍歇斯底里尖叫。 云苏一上车就紧紧抱住夏然。 后者一愣,哄小孩似的安抚,“好了好了没事了。” 第229章 你在跟谁说话 小李踩着油门飞速把车开回大院。 俩人扶云苏下车,敲开门,小李出声催促,“王嫂,你快去打电话,把陈医生叫过来。” 王嫂含笑的脸一下变了色,“怎么回事?啊?苏苏这是咋了?” “王嫂你快别问了,先打电话叫陈医生。” “哦哦,哦。”王嫂惶急慌忙朝沙发旁跑,边跑边嚷嚷,“老爷子下午被叫出去开座谈会,还没回来呢。我给国宏两口子打个电话吧。” “这到底怎么了呀?早上出去还好好的。” 小李没搭理王嫂的嘀嘀咕咕,招呼夏然一块把云苏送上楼。 左手第一间阳台房就是云苏房间。浅黄色调实木家具,席梦思床,雕花实木床头柜。 地板拖的纤尘不染。 阳台柜子上还摆着一束新鲜花束。瞅着布置房间的人十分用心。 “小苏啊小苏。”小李同志上手轻拍云苏的脸,碎碎念,“我们回家啦。小苏,我们已经回家啦!” “我去倒水。”小李满头大汗道,“小夏同志,你跟小苏多说几句话。” “他这是怎么了?”夏然发现云苏从上了车就一言不发,沉默以对,目光虽然跟着她游移,但空空洞洞的,感觉不甚对劲。 “他病了就不爱说话。小夏同志,你跟他多念叨念叨,最好能让他开口说话。”小李抹了把脸,“我去倒两杯水,马上就来。” 夏然弯腰看他,云苏拉她坐到自己身边。 夏然掏出帕子给他擦擦头上的汗,“哪里不舒服呀?你不跟我说,我怎么能知道?” 云苏不吱声,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就十分有欺骗性地盯着你看。 “你不讲话,是因为在生我气?” 云苏猛猛摇头,模样有几分呆萌。 “那你是在气自己啊!” 云苏重重点了下头。 夏然笑出声,“你这都是闲的,自己跟自己生气。你要是忙着工作,哪来那么多小破事?要不提前结束休假,回去上班吧。” 云苏一双眼睛望着她,里面包裹着委屈与小小控诉。 “你看我天天关在学校学习,能有啥事儿?是吧,你呢,天天摸鱼休假,休出一连串糟心事。” “怎么啦,看着我又不说话。是不是脑阔疼?” 云苏点点头。 “好端端的怎么脑袋瓜子疼?” 夏然嘴上跟云苏叨叨叨个没完,脑电波猛猛呼叫小系统:“统子他这啥情况呀?啊,你能扫描下分析分析不?” “好着呢他这身体素质,应该是自小练武的体质,宿主你可别被他单纯小白脸样给骗了。人家赤手空拳上山,能连捶八头牛。” “我没说他身体。你说他这不说话啥意思啊?是不是精神方面有点不咋好?” “他这脑子异于常人,自然跟普通人不一样。天才嘛,哪个没点精神方面的小疾病。放心吧他这不算啥大毛病。” “那怎么就自闭了?” “自闭倒是无所谓,主要是先前他有攻击性倾向啊。以他的武力值攻击对方,那可是一打一个死。你要小心了宿主,他不会发起疯来连你都打吧。算了算了我给你扫描下他脑部!” 小统子暗戳戳释放能量,刚想扫描下人家脑瓜子,云苏突然坐直,眯眸朝四周不住打量。 夏然惊了惊,也坐直不敢乱动。脑子甚至不敢跟小系统胡乱交流。 直到云苏收回目光又朝她看来,一脸疑疑惑惑小表情。 小统子急慌慌嚷嚷,“诶呀宿主,这人也太敏锐太吓人了!我还以为他发现我了呢!不说了不说了,我先遁了。” “你在跟谁说话?” 云苏突然讲话了,他黑漆漆眸子还一直盯着她,幽深的有一丢丢可怕。 “我,跟你说话啊。你总算舍得搭理我一声。” 云苏伸手,忽地捧起她的脸,盯着她,仔仔细细左看看右看看。 “我不会打你,你不要听他乱说。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分毫,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他认真的语气,让夏然脑子嗡了下,心脏都险些停摆。 小系统不敢乱喊乱叫了,他蛰伏装死不动。 夏然也没敢继续跟系统呐喊,只能在心底疯狂尖叫:啊啊你个锤子系统啊,人家分明已经发现你。他全都听到了! “你现在头还疼么?要不要扶你躺下,睡会?”夏然强行转移话题的方式,相当生硬。 好在云苏乖乖跟着她的话题走。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丧丧地耷拉下脑袋。 云苏头发浓浓密密,垂头丧气的样子就跟个气鼓鼓毛茸茸的犬类……咳咳。 夏然伸手摸摸他脑袋,安慰道,“你究竟在气什么。你说出来呀,我帮你分析分析。” “她说我克父克母以后还会克你。” “她说你瞧见我病的不轻的样子,会跟我爸妈一样,丢了我头也不回就跑,再也不会要我了。” 什么玩意儿?夏然震惊瞪大眼。 她赶到现场时,只瞧见云苏掐着韦兰萍发火,还真不清楚那女人居然说过这么恶心的话。 云苏偏过脑袋偷偷瞅她,神色蔫蔫委屈巴巴,“她说你一点也不喜欢我。你还祝我们百年好合?你为什么要祝我们百年好合?” 他委屈兮兮都快哭了,一直问她,“为什么?我不要跟她那种人百年好合。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你这样说我很伤心你知道么?在你心里,我只能跟那种讨厌的女人在一起?你还祝福我们?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夏然震惊,夏然无语。 夏然后悔先前没多抽韦兰萍几个大耳刮子! 啊啊,她暴躁想抽人。什么鬼啊! 这韦兰萍还真是口无遮拦,什么话都到云苏面前说。 “我胡说的。我是气她,气那女人你懂不?” “我当然知道你对她压根没那意思,全都是她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 “我祝她毛线祝。”夏然挥挥手。 “我刚才就应该多抽她两耳光。不着四六的玩意儿,她说的话你一个字别信。” “那你道歉。”云苏昂昂脑袋,十分执着。 “好好好我错了,是我没经大脑胡言乱语,我道歉,我以后再也不把你俩扯一块。她不配。” 第230章 鼎鼎大名 云苏眼睛一亮点点头,高高兴兴冲她伸出双手。 夏然无奈,抬手环住他安抚小孩似的拍拍他后背,“好啦好啦你就多余生气。早点上班啥事没有。” “你先躺下休息会,累不累?头还疼不疼?要不要睡会。” 门外,匆匆赶来的陈医生急忙拽住想进门的小李,冲他比个手势,拽住小李就往楼梯口走。 “小苏刚刚什么情况?” 小李也很呆愣啊,才倒个水的功夫,发生啥了,云苏竟和小夏同志开口说话,似乎聊的还挺好。 他回过神,赶紧将发生的事跟陈医生说了一遍。 “这种情况以前从没发生过。” “是啊。”小李也十分惊讶。 像主任这种突然发病的情况,每次都要折腾一两周。他会自闭很久很久,一个人陷入发呆状况,什么话都不想说。 直到自我消化完毕,才会缓慢好转。 “你刚说他攻击韦兰萍?” “是。” “他这种精神不稳定的症状还是七岁时检查出来的。我记得当时第一次爆发攻击人时,打的就是沈家那小子。” 小李点头,“我听说过。” 当时要不是大院里有人回来,听到动静跑来拉架,沈司维可能就被小苏打死了。听说事后沈司维那小子足足在医院躺半个月下不来床。 不过那也是他活该,小兔崽子口无遮拦,拿过世的云家夫妇说嘴。 也是经过那次,大家猛然惊觉小苏同志的身手是能杀人的,极具危险。 “那回我记得很清楚。小苏他足足自闭半个多月,一句话都不吭。”陈医生说。 “后来又发生过三次类似情况。其中有两回是外因刺激,自闭时间就比较长。” “像你说的这回。他被韦兰萍刺激到发病,还冲韦兰萍下杀手。照理说……” 小李急得在医生身边打转,“陈医生你别碎碎念了,赶紧说。” “照理说得自闭很长时间啊。怎么就开口说话了呢?”陈医生十分困惑,那表情就相当费解。 “对啊,为什么呢?”小李眼睛亮了下,“是不是说明经过多年调理,云苏同志这个精神状况在缓慢好转了?” “有可能。”陈医生点头,“不过小苏身边那位女同志的影响作用更大些。” “他在发病时能跟人家正常交流对话,说明心里对那女同志是毫不设防十分信任的。哦对了,她是谁?以前好像从没见过。” “哦她是京大大一学生,夏然同志。也是在深市救过小苏一回的人。” “哦!”陈医生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夏同志!” 小李莫名其妙,“你也听过她名字?” 陈医生呵呵一笑,“自从你给韦家送了面镜子后,现在大院上下谁不知道夏同志的鼎鼎大名。” “别人嘴上不说,谁不知你家主任是为了维护夏同志,才去送镜子打脸韦家人?为此还被组织部罚抄来着!” 怎么又提镜子,小李面上讪讪。 现在大院里遛弯的大妈们瞧见他,都会一脸好奇问他,“小李子,那破镜子真是你送去韦家的?” 简直无语…… 早知道就等晚上人少时偷偷送去韦家,也不至于整的人尽皆知。 王嫂跑上楼来,“小李啊,国宏两口子来了。” “啊?” 小李忙朝楼下看去,就见苏国宏夫妇俩急匆匆跑上楼,抓住陈医生就问,“陈医生,小苏他怎么样了?” “局长,云苏同志他目前状况还行。虽然病发的很突然,但他还是愿意跟人交流的。”陈医生知道这情况还挺神奇,于是说,“要不您二位进去瞅瞅。” “好,好。” 苏国宏妻子周勤跟在丈夫后面,蹬蹬蹬快步走,“小李,这好端端的怎么病的?” 小李憋着一肚子气,竹筒倒豆子般把韦兰萍恶劣行径,充分描述了一遍。 周勤怒不可遏,“她居然说苏苏克父克母??这种话也说得出来?这什么思想觉悟,出口就搞封建遗留那套。韦家那丫头,大学都白读了。” 苏国宏绷着脸,虽然不会刻意跟个小姑娘去计较,但心里已经默默给韦家记了一笔。 韦家这什么家教?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陈医生推门而入时,夏然正坐在床边哄小崽子似的轻拍云苏。 见到有人进来,夏然赶紧起身,左手被云苏拽着没松开。 于是所有人视线都落在他们握着的手上,搞得夏然这久经商场的老将,都有些不自在地动动手。 云苏躺在那握着她的手不愿松开。 小李赶紧上前一步向双方介绍,“这是小夏同志,刚刚就是她帮我一起,将病了的云苏同志送回家的。” 这就是破镜子事件中,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夏同志? 周勤不动声色打量了下小姑娘,心中暗赞一声好气质好容貌。 “小夏,这是云苏的大舅大舅妈。这位是陈医生。” “叔叔阿姨好。陈医生好。” “你好你好。”苏国宏进门就一直绷着的神色,在瞧见夏然时松了松,露出个和善笑脸。 周勤上前一步,真心道谢,“小夏啊,多亏你出手相助。” “阿姨,我也没帮上多少忙。” 小李凑上前,冲云苏挤眉弄眼,“主任,要不让陈医生先给你看看?” 云苏不理人。 陈医生早就习惯他各种自闭的症状,笑呵呵挤上前来,“小苏啊,叔问你几个问题,你愿意答就答,不愿意可以不回答。” 云苏眼神都不给他半个…… 夏然都替在场诸位尴尬。陈医生却完全不觉尴尬。 她想扒拉开云苏的手,结果那家伙反倒握的更紧。 “松开!捏疼我了。”夏然没好气,一爪子拍在他握自己的手背上。 云苏委委屈屈,却很听话地放开了,“你去哪里?” “我就在一边,你跟医生好好说话。别爱答不理不吱声。你不跟医生说,人家哪知道你哪不舒服是吧?” “噢。” 众人一脸吃惊,瞅瞅云苏又瞅瞅夏然。 陈医生飞速在病历本上唰唰写着什么。 他挤到云苏身边,“头晕不?头还疼不?” 云苏看了眼站一旁的夏然,乖乖回答,“我没事。” 第231章 她要倒大霉 陈医生正拿着诊断表一行行详细询问云苏,苏南瑾气喘吼吼推门而入。 “爸妈?” 周勤朝儿子点点头,“别急,你表弟今天情况还好。” 苏南瑾松了口气,目光与夏然对了个正着。 “国宏同志,周勤同志,我们出去说吧。”陈医生收起表格站起身,冲俩人微微颔首。 “好。” 周勤走到床边,抬手抚抚云苏的额头,“苏苏啊,晚上想吃什么?大舅妈给你做。” “都可以。” 周勤闻言笑容满面,“好好,那你好好休息,等会给你端到房里吃。” “小夏,麻烦你再陪苏苏说会话。” “阿姨您忙。” 周勤瞥儿子一眼,“陪苏苏说说话,别跟个锯嘴葫芦一样。” 苏南瑾无言,那是他不跟云苏说话么? 每次他没话找话跟云苏叨叨,他都面无表情看着他,好像他是个傻子…… 心累! 苏国宏周勤跟陈医生一块出门,小李也急忙带上房门跟出去。 “今天病发的情况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诊断出来思路清晰、情绪稳定,感觉问题不大。如果不是小李很肯定,小苏被人刺激病了,我几乎看不出来他有发病迹象。” “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苏国宏追问。 “我也不能很确定,他这情况究竟是好转了呢,还是偶然发生。得回去再研究研究,明天有时间最好带他来医院再做个详细检查。” 周勤点点头,“我请个假,我陪他去。” 三人又说会话,就听门口传来老爷子洪亮的声音,“国宏两口子回来了?” “王嫂你咋了?咋眼睛红红的,又看电视看哭啦?电视里都是演的。” “爸。”苏国宏与周勤走下楼梯。 老爷子应了声,抬头瞅见陈医生,脸色微变,“苏苏病了?” 陈医生急忙跑下楼,“老爷子,没事没事。小苏同志好着呢。” 几人在楼下说着事,夏然这边悠然自得在云苏房里转了转。 苏南瑾忍不住说,“我一回宿舍就听老程他们说,你们跟兰萍在学校门口打起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你的兰萍妹妹没找你哭诉啊?”夏然口气冲冲的,态度一点也不好。 “我跟韦兰萍不熟的,其实是她自来熟,所以你不要误会。” 苏南瑾偷瞧云苏一眼,“我跑到校门口,你们都散场了。我云里雾里问了几个同学,说是……小苏差点掐死韦兰萍,你还甩韦兰萍两耳光。” “我赶到的时候,大家都说韦兰萍被她两个室友送去学校医务室了。” 夏然嗤笑一声,“真够装的。” “她在云苏面前说了堆有的没的,还用你过世的小姑小姑父刺激云苏。” 苏南瑾愕然,看向云苏,“小苏,韦兰萍对你说很过分的话了?” 小苏压根不理他,他黑漆漆的眼睛瞅着夏然,目光跟着夏然来回移动。 夏然溜达过去看墙上贴画,云苏视线就随过去。 夏然溜溜达达去阳台看花,云苏眸光又跟着移到外头。 苏南瑾无语,“小夏同学,你能不能别溜达来溜达去了。” 就站在床边,大家一起说说话不行啊! 夏然振振有辞,“我好不容易来你们大院玩一趟,还不兴我到处参观参观!” “我陪你去外面走走。” “不用。”夏然忙否定云苏的话,大喇喇往他床边一坐,“等你身体好点再说。” 她目光落在他床头柜一叠信纸上,拿过来一瞅,眼睛亮晶晶望向他,“云苏同志,你在练字啊。你的字写的很好了,还要练啊?” 苏南瑾翻了个白眼,“他这是在罚抄。” “罚抄?”夏然疑惑脸,翻翻那叠纸,“这不是党章嘛?” “嗯。” 夏然嘎嘎笑出声,“你这是干啥坏事了。” 苏南瑾对她的直白嘲笑无语至极。 “还不是为了你。云苏为你讨公道,去找韦家麻烦,给韦兰萍送了面破镜子……”苏南瑾竹筒倒豆子,吧啦吧啦跟夏然一通说。 全程没管病号苏猛猛瞪自己。 夏然愣了片秒,哈哈大笑。 “就你喜欢在然然面前乱说话。” “我就说我就说!”苏南瑾连连吐槽,“你不是不爱跟我讲话吗?那我就把你从小到大的糗事都告诉人家!” 云苏生气,“我不跟笨蛋说话。” “我哪笨啦,你那两道题,夏然同学瞄一眼立刻甩给我。她甚至连题目第一行都懒得看!” “喂,不准拉踩啊。”夏然警告一句。 他们那研究的都是啥呀,什么贝尔不等式实验装置,误差率啥的,瞄一眼已经是她的极限。 “不准说然然。” “哼!” 夏然看了眼二人,自我忧愁。 “那我可能要完犊子。镜子的事,再加上我今天甩她俩耳刮,韦兰萍估计得恨死我。” “她肯定对付不了你们,估计满腔怒火只能冲我来!” “她敢。” 苏南瑾也不以为意,“她自己都要倒大霉了,没那闲功夫对付你。” “哦?”夏然双目一亮,来了几分兴致,“你展开讲讲。” “她都把小苏刺激病了,组织部肯定会展开调查。你看着吧!” “对,我还要写信投诉她!”云苏忿忿不平。 夏然见他折腾着要起身,忙又把人劝着躺下,“你就先别忙活了。既然上头要调查她,那到时肯定会来找你面谈。省了写信功夫。” “你就听小夏同学的吧。小夏同学留下来晚上一起吃饭。” 夏然看看表,“我还是早点回学校。” 周勤敲敲门,一脸笑意推门而入,“小夏,你可得留下一起吃个便饭。饭菜都准备着了,马上就好。” “阿姨……” “好了好了,你可千万别推辞。你帮我们把苏苏送回来,可得给我们一个感谢你的机会。” “吃过饭让小李送你跟南瑾一块回学校,耽误不了回校时间。” 话都说到这份上,夏然只能笑着应下。 三人在房间里聊了会。 六点出头,云苏起身下楼吃饭。 苏南瑾瞅他拉着夏然健步如飞走出房间,一时都有点懵。 这哪有半分病了的样子? 第232章 闭门羹 “然然,这是我姥爷。”云苏拉着夏然走到桌边,先给她介绍老爷子。 “姥爷,这就是我跟您提的,有救命之恩的夏然同志。” 云苏可没忘记,头一次见面时,然然起初压根不想管他死活! 要不是他灵机一动自报家门,把姥爷大名给报出来,然然那回就已经跑了…… 说起来他还是沾了姥爷光! 老头目光炯炯打量夏然,笑着点点头,主动朝夏然伸手,“小然同志啊。我得感谢你,一次又一次出手相助云苏。你可是帮了我们家大忙。” 夏然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这么大领导,小手巨紧张在外套上擦擦,这才赶忙与老人握手。 “您老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苏国宏笑着起身,“小夏快坐吧。” 王嫂端上最后一盘鱼,冲夏然笑眯眯点点头,擦擦手转身收拾厨房去了。 苏国宏招呼道,“王嫂先别忙活了,坐下吃完再说。” “小勤还在煮面条呢,我帮个忙一会过来,你们先吃。” 众人围坐一桌其乐融融。 不多会,周勤便给云苏端来一碗鸡蛋面,满是慈爱道,“没胃口也多少吃点。现在头还疼么?” 云苏摇摇脑袋,“舅妈,我头不疼了。” “不疼好不疼好。”老爷子松了口气,“都动筷吧,吃,吃。小然,尝尝王嫂做的清蒸鱼,这是王嫂最拿手的菜之一。” “嗯嗯谢谢苏老。” “叫什么苏老这么见外。”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你是小苏朋友,以后跟着小苏叫我姥爷就成。” 夏然眨眨眼,从善如流点点脑袋,“好的姥爷。” 苏老爷子哈哈大笑。 小姑娘真心不错,从从容容不卑不亢沉稳有礼又不失分寸,是个好的。 云苏扭头看向夏然,傻呵呵笑了笑。 周勤拿起公筷不住给夏然夹菜,“小夏你多吃点。你不知道你帮了我们多大忙。” 以往小苏发病,不知道要一个人默默消化自闭多久,啥话都不说,就跟游魂似的游离在世界之外。 今天可太不一样了。 根据小李的说法,小苏发病没到一个小时,他就主动跟小姑娘沟通交流去了。 这是好事啊,说明苏苏的病情很可能在好转。 苏家人吃饭基本没啥穷讲究,也没高门大户规矩的食不言寝不语。 老爷子就十分随和,做事只论舒心自在。 拿老爷子的话来说就是,他自己也就是个乡下泥腿子出身,哪来那么多狗屁倒灶的讲究事。 一家人和和气气吃顿饭,没那么多臭规矩。 众人正高兴吃着饭,敲门声响起。 众人隔着小楼窗户,瞧见两个颇为熟悉的人影,手里提着不少礼品。 王嫂起身看了眼,纠结了下,“老爷子,好像是韦家的韦大鸿两口子。” 老爷子面色一凝,“不管他们,我们继续吃饭。” 夏然一听是韦,心想估计是韦兰萍父母。 主人家都懒得搭理他们,她一个客人自然不会去废话。 云苏又夹了一筷鱼肚给她。 夏然朝他投去一眼,后者冲她笑。 “明天我得去医院,你有空不?” 夏然算算时间,“下午三点过后应该有空。” “那我让小李来接你。” 夏然偷偷瞪他。 “我病了!”云苏理直气壮,“你明天再来陪我说会话,我能好的更快些。” 你就应该回去上班! “我不!”云苏从她眼神里读懂那意思,“我好不容易休个假,你咋老让我回去上班上班的。” 夏然白他一眼。 一桌子人都被俩人对话逗笑了。 一顿饭结束,苏家大门始终没给韦家人打开。 夏然又陪云苏说了会话,老爷子催促大孙子,“不早了,让小李把小然送回去吧,小然明天还要上课呢!” 云苏一想到明天还能瞧见小夏,便点点头,“走,我送你回学校。” 夏然无语,“不用了,你赶紧洗洗睡觉。有小李和苏南瑾在,路上出不了什么事。” “可是我还有话要跟你讲讲。” 老爷子偷摸观察大孙子,这会是真有点震惊了。 他大孙子啥时叨叨叨这么能讲? 一晚上跟小姑娘叨叨叨这么多话,咋还有话没说完? 苏国宏笑着摇摇头,“爸,那我们也走了。” “去吧去吧,明天没啥事不用过来,忙你们自己的活。” “爸,我明天还得陪苏苏上医院呢。回头还得来您这蹭顿饭。” “舅妈,小李陪我去就行。” “那不行,舅妈陪你过去,不然我们不放心的。” 老爷子赶苍蝇似的挥手手,“行了行了,你们自己商量好。” “姥爷,那我们走啦。”夏然笑眯眯打招呼。 苏老爷子露出大大的笑脸,“好好,小然啊,以后有时间经常过来吃饭。” 一行人鱼贯出门,外面飘起一点小雨。 云苏随手拿过一把伞给夏然撑开。 “好了好了你赶紧回去休息,不然你送完我,回头我还得担心你。” 云苏委屈巴巴应了声“那好吧”,“你明天要早点过来”。 “我上完下午那节课就来看你!”夏然没好气道,推着他转身进门,“赶紧回家。” 一转头,就见韦家那两口子眼巴巴跟在苏国宏夫妇身后,“国宏同志,能不能让我们见见老爷子。” “老爷子要休息了,有什么话你们跟我说。”苏国宏面色不佳。 “我知道今天的事,是我家兰萍的错。可看在大家邻里邻居的份上,能不能……” “小勤呐,你也是看着我家兰萍长大的,可不能见死不救啊。”韦夫人哭得梨花带雨。 夏然没再继续看下去,随苏南瑾一块上了车。 小李发动车子,冲车窗外呸了声,“现在知道上门来求饶,早干嘛去了。” “我已经把事情反映给单位领导,我们领导说了,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要不然哪个阿猫阿狗随随便便都能跳出来刺激下云苏同志,这日子还能不能好好过了?” 苏南瑾点点头,“韦兰萍今天实在太过冲动。” 如果真把他弟给刺激坏了,第一个不放过韦兰萍的,肯定不会是苏家人,是组织! 第233章 能抢走嘛? 九点出头,小李将俩人送到学校门口,挥手作别。 下车时雨下的很大,夏然默默撑开自己的伞,丢下苏南瑾径自往前走。 苏南瑾服了,连忙拔步追上去,钻到她伞下。 “你这人气性咋这么大?不就是初次见面时,说你两句?当时都被你骂回来了,咋还不待见我?” “你还是离我远点吧,被你兰萍妹妹看见,说不准又得发瘟。” 她今天实实在在忙活一天,从早到晚身心俱疲,现在只想回宿舍睡觉,懒得搭理任何人。 “啥兰萍妹妹别瞎说。我跟她就只是普通人之间点头打招呼关系,平时很少见面,也极少说话。” “今天的事,特别感谢你。要不是有你在,不知道小苏又要自闭多久。” 从以往经历来看,小苏这锯嘴葫芦,能把自己关房间里自闭俩礼拜。 “我为我之前的话向你正式道歉。” “你虽然挺影响他情绪,但目前来看,似乎是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夏然翻了个白眼,“你这话我不爱听。怎么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夏然牌工具人?用来调节你表弟情绪用的?” 苏南瑾张口结舌,吭哧瘪肚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我不是那意思。只不过我表弟的病,家里人都挺关心,希望你理解。” “我理解你个锤子。”夏然扭头瞅他,直言不讳,“我之所以跟他成为朋友,是因为我觉得他这人目前看来还不错,值得交往。” “如果哪天我突然发现,我跟他相处我觉得不舒服了,那我可一定会把他扔了。因为在我这,我才是第一位的。第一位永远不可能是他或者你跟任何人。” “我可不是任何人调节情绪的工具人。我也有可能把坏心情带给他,如果你只想让我带给他情绪好的某方面,那你趁早劝他远离我。” “就算他是你们家矜贵的少爷,那也矜贵不过我自己!我才是天下第一重要。” 夏然扛起伞蹬蹬蹬就走,留下原地被雨淋一身,气成河豚样的苏南瑾。 “你,你!”苏南瑾被她气的没语言了。 “我没说你是工具人!”臭丫头这气性也太大了! “你就不能送我到我宿舍楼下??这么大的雨。” “不方便!”夏然嗖嗖离开。 不方便你个头不方便,你就直说是报复得了。 夏然懒得理他,理工男就是毫无情商,讲话不中听。 也不是,比起耿直不会说话的苏南瑾,云苏倒是软软萌萌很会说话。 夏然快步回宿舍楼,收起雨伞跑回303宿舍。 一进门,所有室友陆续探头望向她,“小夏你可算回来了!” “今天出大事了。” “我先去洗下,有啥事晚点再说。”夏然拿起洗漱用品,捧着盆就跑。 水房那边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暗的灯亮着。 “周围有躲着人吗统子?” “没有。” 夏然赶紧钻进独立套房上厕所洗漱。 二十分钟后,迅速搞定一切的夏然,抱着盆边走边跟系统吐槽,“云苏怎么能听到你说话?你给他释放信号了?” “我释放个球球。” “他那人太不正常了。我们以后在他面前还得小心点谈话。” “你不知道宿主,我都快被吓死了。” “我也是我也是。好在我转移话题够快。” “你就别掩耳盗铃了宿主。我感觉他对你的不同寻常,心里八成有点数。毕竟你那回救他时,暴露蛮多。” “好在他那人口风挺紧,应该不会出去乱说。” “那要是被人家发现端倪,别人能从我身边把你抢走嘛?” “你在想啥啊宿主。我有那么好抢嘛?”离开宿主,他去哪再找一个会给他买房子,到处找黄金升级的好宿主。 想想就不开心,不行,他肯定不可以离开宿主的。 “不会的。你是我的天选宿主,我生来就要跟你绑定在一起,我们不会分开。” “统子你还是别乱立flag了,我听着心慌。” “为啥?” “电视里基本都这样演,只要小配角立个目标,分分钟惨遭打脸。比如结婚前要去出任务啥的,九成九完犊子死翘翘,结不了婚。” 系统:…… 宿主超会联想的。 该怎么安慰我心理焦虑的宿主呢? “宿主你放心吧。谁要是试图把我从你身边夺走,我就稍稍耗点能量,电的他灰飞烟灭。骨头渣子都找不到半根那种,这样自然不会有人把事联想到你身上。” 夏然抱着盆松口气,“你有招应对我就不慌了。” 她踢踢踏踏往303宿舍走,“明天早上继续锻炼,你记得早点叫我。” “知道了知道了。其实有我在,你一周锻炼个三回就差不多了,用不着天天练。” “那不行,自己有才是真本事。师父先前教我的两套拳,我都练熟了,明天开始练练脚劲。” 系统洋洋得意:还是统子我啊慧眼识珠,一挑就挑了这么个万年难遇的机灵鬼宿主。 一人一统叽叽喳喳回宿舍。 夏然反锁好宿舍门,所有人再次从床上探头探脑爬出来看她。 夏然瞅她们不由笑了,“看来你们有很多八卦要跟我分享。” “我们熄灯吧!关了灯慢慢聊八卦。” 众人一看距离熄灯时间差不多了,纷纷点头,“好。” 灯一关,夏然就催促几人,“快讲。我离开后,学校是不是发生啥事了?看你们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感觉消息很劲爆的样子。” “小夏你先说,你真在校门口跟韦学姐起冲突了?” “是啊。她骚扰我朋友,拿我朋友过世的父母说事。在我朋友面前说些似是而非惹人厌烦的话,把我朋友刺激病了。我抽她两耳光,现在感觉都抽少了。” “哦,那还是你说的解释得通。我听的流言是说,韦兰萍抢你对象,被你对象打了!然后你跑出来,看见韦兰萍挂你对象身上,你恼羞成怒冲上去挠她一个大花脸。” 夏然:…… “谣言止于智者。” 这都啥跟啥,传的乱七八糟。 “小夏我跟你说,韦兰萍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被几个凶凶的制服人员给带走了。” 第234章 你对象好厉害 夏然愣了下,有点意外,“吃饭时?” “对啊,大概六点不到。当时周美芳孙菁都在,三人带着板凳去食堂吃饭。” “韦兰萍一口气点了八个菜,请好些同学一块吃饭。” 黄彩霞应声,“是是,我们过去吃饭时,她还一脸热情邀请我们呢!” 杨玲玲吐槽,“我都被她尬到了。我们听说她不久前才跟你干过架,都搞不懂她为啥看到我们还能一脸笑意邀我们吃饭……” “哦说到吃饭,我给你们带的鸡汤、炸丸子你们晚饭吃了没?” “没有,你都不在,谁有那个心情吃饭。” 夏然小小惊呼,“咋不吃呀?新鲜的不吃。明天就没那么好吃。” “天气又不热,放两天都没事。明天中午拎到食堂让阿姨给加热一下。” 严丽插嘴,“炒栗子我们吃了一半,还有一半留给你。” “那明天先吃炸丸子。炸丸子可好吃了。” 不知不觉这谈话就歪了楼,夏然打了个哈欠,感觉困意袭来。 徐丽华忙抬高声音,“小夏你先别睡啊!咱还没聊完呢。” “嗯你们说。” “那几个穿制服的看上去凶凶的,走到韦兰萍那桌直接亮了证件,立马把人带走了。” “离开食堂时,韦学姐哭得撕心裂肺好多人都瞧见了。” “大家一开始都不知道咋回事?后来瞧见他们大二系主任与教务长都来了,脸色十分不好看。” 夏然翻个身,来了几分兴致,“你们还打听到啥?” “我们听几位高年级学长说,这韦学姐好像要倒大霉了。” “听说那些看上去凶凶的人是调查部的工作人员,这次来学校就是专门调查韦学姐,要求校方全力配合。” 陈淑娣心有余悸道,“他们有人打听到,说调查部怀疑韦学姐是敌特。” “啊?”夏然震惊,睡意一下都消弭下去不少。 这怎么联系到敌特了? 不能吧……就韦兰萍那没脑子样,她能特啥啊…… “嗯,说是跟校方接洽带人走的。要调查韦学姐身边所有亲近的人,包括她前阵子不是出国了么?据说这个也要详细调查。” “他们意思是,短的话可能调查一两周,时间久的话可能需要两三个月。” 夏然震惊三连,差点从床上翻坐起身。 “不是吧?” “是的。”徐丽华给予肯定答复,“小夏我跟你说,今天晚自习都提前结束的。听辅导员意思是,一些跟韦学姐关系好的同学,都被带走问话了。我们系就有三四个,说是跟韦学姐关系挺不错,都单独询问过。” 夏然惊讶过后又觉得,似乎在情理之中。 是吧是吧,以组织对云苏同志的看重程度,别人也确实有理由怀疑韦兰萍居心不良,是故意想刺激云苏同志发病的。 想要毁掉祖国悉心栽培的小幼苗苏,那找她谈话,继而深入调查,好像十分合情合理。 丸辣……夏然突然联想到自己身上,小眉头紧紧皱起。 那往后要是跟云苏同志合不来,想把他一脚踹掉,祖国大人可能还会不乐意? 她翻个身,忧愁地用枕头砸自个脑门。 黑夜里,室友们都在叨叨叨,谁也没发现小夏同学翻来覆去捶枕头出出气…… 夏同志以为自己被这件事吓到,肯定要睡不着了! 奈何眼一闭分分钟无障碍入睡。 再睁眼已经大天亮,系统在她脑子里逼逼不停,“宿主,你已经赖床一分钟了,赶紧起吧,还得去小花园锻炼呢。” 夏然提前45分钟起床洗漱,下楼小跑,呼吸新鲜空气。 “宿主,你昨晚没睡好?” “还行吧。”夏然边跑边跟系统叨叨,“韦兰萍被带走调查,少则一两礼拜多则数月,这是不是代表她要完犊子了?” “那肯定啊!哪能拉下这么多功课。一日之计在于晨,寸金难买寸光阴!她一下子丧失几个月学习时间,肯定拍马也难追上你。”小统子越说越嘚瑟,“再说我宿主本来就比她聪明一万倍,这人拿什么跟你争。” “我争啥啊!”夏然打了个激灵。 “根据系统分析,云苏同志的优秀度高于97%,他不管是自身学识条件还是外貌、人品等等,都远超同龄人很多很多。有人争也正常。美好之物总归是有很多人争的。” 夏然:…… “就像我的宿主你,你的优秀度超过同龄女子99%,再加上有系统我的加持,你绝对是百分百完美之人啦。别人争你也相当正常,不用在意。” 夏然赶忙屏蔽系统,一大早,她就多余听他叨叨叨自恋! 夏然绕着凉亭与绿化带跑完几圈打了套拳,专注压腿与腿部锻炼。 等她锻炼完一圈回宿舍,室友们正兵荒马乱准备出门。 夏然溜溜达达提起昨晚准备好的书袋,“早啊。” “小夏走走走,陪我去食堂拿俩菜包。” 夏然面无表情从背后取出俩饭盒,“给你们打回来了。” “小夏同志,不愧是我生死之交。” 众人纷纷上前七手八脚拿包子叼嘴里。 夏然悠哉游哉锁好宿舍门,跟几位本系室友去往教学楼。 一路上好些同学上前跟她打招呼,都要提一嘴云苏。 “小夏同学你对象好厉害。” “是啊是啊。听说他是物理系南瑾学长的表弟?以前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 “对对,他是个超级大天才吧!听说老早就毕业了?” “昨晚那些调查部的人,都是你对象找来的吧。韦学姐被他们从食堂带走时,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对对我还听到她求饶了呢。” 夏然脑袋嗡嗡的,“你们别听谣言乱传,他是我朋友,不是对象。” 徐丽华护着夏然,“对啊,我们小夏没对象!别乱说,影响不好。” “哼,难怪看不上这看不上那,对我们郝泰同学都不假辞色,原来早就攀上高枝了。” 徐丽华杨玲玲马秀梅三人齐齐朝说话那人瞪去。 夏然也看她一眼,有点眼熟,叫不出名字。 “你家郝泰同学是不会叫的狗?还要你出来给他伸张正义?” 第235章 勉为其难 “你说什么?你怎么张口就骂人?”马尾女生一甩头,怒冲冲看向夏然。 “论起说难听话,哪个能超过您?”夏然讽刺一笑,“张口闭口就造谣高攀,你是我谁啊,搞得好像天天躲我床底下,了解我很多情况一样。” “那你也不能骂别人是狗。” “那我骂你啊。好好的人不当,要给男人当舔狗。郝泰有什么不服气的尽管找我,何必支使你出来冲我犬吠。” “不关郝泰学长的事。” “那就是你没脑子造谣。” “我刚才说的话你不明白什么意思?高攀高攀的,不是人人都像你,除了攀附男人好像就没别的正经事可干。自己心脏看什么都脏。” “你!” “哟哟哟哟哟,说不过就要淌眼泪了。”夏然目露鄙夷,翻了个白眼,“死白莲。你注意点影响吧,人家有正牌女友。” “不知道你又是哪颗大瓣蒜,跳出来急巴巴给人说话。” “你看郝泰那缺德玩意儿搭理你么?你说这么多,他敢冒头出来维护你一句么?” “他现在要是敢站出来跟我掰个四五六,那我还承认他勇气可嘉。” “所以你窜上跳下到底在为谁战斗?你这么做值得么?幕后老板能给你发块糖吃么?” 王玉珍远远站着,脸色难看盯着与夏然争吵的女生。 不,应该说是被夏然单方面碾压的同班同学。 “玉珍。”一名女同学拽下她的袖子,小声嘟囔,“我去把许佳慧叫过来吧。” 简直丢死人了! 作为郝泰同学的女友,王玉珍同学都没说什么,许佳慧跳出去跟大一新生掰扯啥啊。 关键是,她完全吵不过别人……给人当笑话看。 “随便她去。”王玉珍冷着脸转身就走。 女同学跺跺脚,忍不住冲那头叫了声,“许佳慧你走不走啊?上课要来不及了。” 许佳慧用力跺跺脚,狠狠瞪了夏然一眼,扭头就跑。 身后一片嘘声,臊的她头都不敢抬就跑了。 夏然抱着书转身就走,一张脸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人人都看出她心情不佳,谁也不敢在这时候上去当炮灰…… 大家都老实了,规规矩矩上课下课,一天下来没人敢去战斗夏面前找事。 下午课程结束后,夏然跟室友们说,“我晚自习请假了,估计得吃过饭回来。中午剩下的鸡汤你们赶紧吃完。” 众人知道她还得去探望病人,都点点头嘱咐几句才离开。 几位室友都去图书馆看书去了,夏然兀自回宿舍放好书,背起她的斜挎包正往外走。 她这边刚锁好门就见隔壁302的张慧抱着一大盆脏衣服,急冲冲往楼下水房去。 夏然挑挑眉,一眼望去那盆里都是比较旧的男款外套与裤子等物。 于梅捧着书从宿舍出来,嗤了声,“你想不到吧,张慧前几天谈了个对象,大三哲学系管志鹏。” “她可宝贝这对象了,一日三餐给别人打饭,隔三差五抱着对象的衣服洗。” “我们都跟她说,别这么犯傻。那管志鹏就是把她当免费丫头使呢。人家完全听不进我们的话。”于梅耸耸肩。 夏然抽了抽嘴角,“团支书没跟人家好好做做思想工作?” “做了呀。人家完全不听。还说我们别有用心,就是见不得她对象优秀,是羡慕她……” “我们越不看好,人家越生气。越劝她她越来劲,非得在大家面前争口气。一定要跟她对象长长久久。” “你们肯定在她面前说她对象不好。”夏然都不用猜,就知道团支书她们会怎么劝人。 “那肯定啊,本来就不咋样,也就张慧她傻,看不清人家的利用心思。” 看吧,她就说劝人不能这样劝。 越劝越起反效果。 对于恋爱脑而言,越阻止她去爱,她越有戏。 要为这份真挚感情,跟全世界做抗争。 “爱咋咋吧。”于梅抱着书轻哼,“人家非得上赶着当丫头,我们也阻止不了。” “诶你不去图书馆啊?” 夏然“嗯”了声,随意挥挥手离开。 她跟于梅也只是点头之交,没必要事无巨细跟人家解释自己的行程。 等她迅速来到校门口,小李同志的车已停在对面。 夏然走过去拉开车门,“等很久了?” 小李喜笑颜开,“没有没有,我也就刚来。小夏同志,咱现在就去医院如何?” “好。” “出来也不叫上我。”旁边车门突然被拽开,苏南瑾也跟着挤上车来。 夏然忙跟他拉开一点距离。 “你逃课啊!” “你才逃课!我下午只有一个实验。提早做完就出来了。” 夏然撇撇嘴,“你昨天没说要一起去!” “对啊,我今天决定的。”苏南瑾从包里翻出一本杂志递给她,“这是教授的朋友从国外给他寄来的一本物理杂志,你给翻译翻译。” “我……” “有钱赚!按照现在市价,千字13块。一周内翻译完。”苏南瑾压根没给夏然回绝的机会。 他直接报价! “这杂志撇开公式,大概有一万一千字左右。教授说给你130元!你看,这不亏吧。这活外文系的人想抢都没抢到,还是我给你积极争取来的。” 夏然面无表情接过他递来的杂志,“我如果给你三天内翻译完,有没有加急费。” “加20!150,不能更高!” “行吧。我勉为其难给你赶个工。”夏然把杂志往自己斜挎包塞。 苏南瑾提醒她,“你小心着点,别给杂志弄坏了!” “要不是表弟精神不好,我可以让他免费给帮个忙。” 表弟翻的肯定还更专业点。 找夏然还得要钱!死贵死贵! 夏然呵呵一声,“要不是看在你表弟面上,我都懒得搭理你。” “你这人怎么这样?”苏南瑾无语,“我都给你拉活干了!你还不能原谅我从前的小小过失?” “等你付完钱再说吧。” 小李开着车一脸严肃,不停偷偷瞄向后座菜鸡互啄的二人。 刚才就该让小夏同志坐前面来。 他飞快把车开到京市医院,车从大门口进去,直奔北楼门前。 第236章 硬夸 停好车,小李径自带着夏然与苏南瑾朝楼里走去。 电梯直通五楼,夏然还蛮好奇。 原来八十年代京市医院高干病房就已经有电梯了。 小李带他们到病房门口,推门而入。 云苏已经检查回来,乖乖呆在病床上。周勤正跟陈医生在窗边低声交谈。 见夏然跟在小李身后进来,云苏眼睛一亮。 周勤和陈医生也转头看向他们,笑着打招呼,“小夏来了。” “阿姨,陈医生。” 周勤笑着走过来,“小夏你们先说会话,我跟陈医生去拿报告。” “好。” 俩人离开病房,门一关,云苏就想跳下床…… 夏然跑过去把他摁回床上,“你干啥?检查怎么样?” “我又没事,就老陈瞎紧张。”云苏笑眯眯跟夏然说话,眼角余光扫到苏南瑾,一时有些诧异。 “你怎么也来了?” 苏南瑾默默翻白眼,“我来看看你。” “你逃课吧!” 小李差点笑出声。 主任和小夏真有意思,这话都说的差不多…… “我下午没课!”苏南瑾没好气道,“爷爷让我多来陪陪你,给你心理疏导疏导。” “笑死。你一个闷葫芦疏导我?” 小李真没憋住“哈哈哈”大笑。 夏然拿起床头一个苹果,“好啦别吵了,我给你切个苹果吃。” 云苏立刻撇下苏南瑾,眼睛亮晶晶看向夏然,“然然你好厉害,还会切苹果。” 苏南瑾:…… 切个苹果都能夸出花,表弟咋不上天? 他就说总觉得看俩人相处哪里怪怪的。 云苏就硬夸,什么都夸,就好像小夏同学浑身上下充满令云苏欣赏的闪光点。 “昨天睡得怎么样?” “好。” 夏然削着苹果皮,抬眼看看他,“后来我走了之后,跟你姥爷说话没?” “说了很多。足足三句话。” 小李抽了抽嘴角。 这下轮到苏南瑾哈哈大笑了,“我猜是爷爷问你,小苏啊困不困?你嗯了声。爷爷又说小苏啊喝杯牛奶再睡。你又嗯。爷爷最后说,小苏啊晚上早点睡别看书了。你哦了下就上楼了。” 夏然:…… 云苏翻白眼,“你都猜错了。我还给姥爷泡茶呢!” 说到茶,云苏就来气。 小夏送给他的茶,姥爷一喝惊为天人。 “我走之前发现茶叶罐被动过,肯定是姥爷早上偷拿了。” 夏然:…… “那茶叶我放在房间柜子里,说明他一大清早偷偷来我房间拿过。” 小李转身闷头笑。 夏然哭笑不得拍拍他,“你就送给姥爷吧。我这还有,改天再带两罐给你。” “什么茶叶?这么好喝?”爷爷都喜欢的茶叶,肯定不是一般的好茶。 “就是一般的茶叶。”夏然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云苏。 “我们一人一半。” 苏南瑾在边上瞅着莫名有几分牙酸。 表弟啥时竟这么贴心了? 夏然点点头,切了一大半给云苏,自己尝了尝,还挺脆甜。 苏南瑾见他们吃的挺好,撇撇嘴,自己也去床头柜拿了俩,跟小李一人一个,认命地啃着吃。 “今天韦家人来没来过?爷爷见他们了么?” 云苏摇摇头,“反正我走之前没见过他们。” “调查部的人把韦兰萍带走了。”苏南瑾索性拖了张凳子坐到云苏身旁,“我听我爸说,你们单位给调查部发了协查函,这是要深究她。” 云苏一脸“不爱说她”的表情,嫌弃摇头,“不知道不了解不关我事。” “你就任性吧。”苏南瑾翻翻眼睛,啃了口苹果,“谁来看过你?这苹果谁送的?” “妇联的汪主任。” “噗……”苏南瑾差点呛咳。 小李嘎嘎直乐。 “人家是来探望宣传部同志,正好路过,看见你妈妈。” 几人正闹腾,周勤推门而入,瞧见大外甥心情极好的样子,不由笑容满面。 “报告拿到了,没啥问题,不需要住院继续观察。” 云苏十分高兴,“那现在回家。” “好。”周勤点点头,“南瑾,你给表弟把那些水果点心都拎上。” 苏南瑾撇嘴,认命地去拿摆在窗边的几盒礼品。 云苏火速下床,拉过夏然的手,“今天王嫂做了你最爱吃的炸大虾。吃完饭我让小李送你回学校。” 夏然点点脑袋,“我快期末考试了,这阵子得留在学校复习。” 主要是晚自习不能再请假了! “好。那周末你回四合院不?” “应该要回去的。” 云苏双眸一亮,“那周末中午一起去老莫那吃饭,顺便见见老药。” 他晃晃她的手,“放心,吃个饭要不了多少时间,两小时,我们就送你回学校。” 夏然算算时间,点头,“行。” 一行五人驱车回大院,远远就见韦家两口子提着大包小包在小楼门口徘徊。 昨晚夜深没看清,今天一瞧,夏然发觉韦兰萍父母脸上满布憔悴。 看到车子过来,俩人都精神一振,提着礼品就往前冲。 小李黑着脸踩下刹车。 周勤率先推开车门下去,“南瑾,你先带你弟和小夏回家,我去跟他们谈谈。” “还有什么好谈的。”苏南瑾嘟哝了声,没继续说什么。 三人陆续下车。 夏然扭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韦家父母。 啧,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闺女稀里糊涂做错事,他们劳心劳力到处奔波。 “进屋吧。”苏南瑾扭头招呼他们。 王嫂一路从厨房跑出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老爷子被许老爷子叫过去喝茶还没回来。苏苏你先带小然进去坐,我给你们一人舀一碗小圆子。” “听说你们南方人都吃豆沙小圆子,豆沙那东西很难做是吧。可惜想学都没材料做,只能将就弄个甜汤小圆子。” 豆沙小圆子? 夏然双目弯了弯,系统里有。 这年头物资匮乏,什么豆沙、小圆子基本没成品购买,大家都是自个家里手搓加工的,步骤麻烦得很。 好处么肯定也有,纯天然手工制作无污染无添加剂…… 系统本来想借机嘚瑟两句,转眼看见云苏跟在一旁,生生忍住与宿主的攀谈欲。 屋里,三人一人一碗甜汤。 屋外,韦家两口子大冬天满头大汗愁云惨雾。 第237章 你们给我等着 “周科长,我们这次是极有诚意前来。想跟老爷子当面道个歉。” 周勤淡淡出声,“你家女儿干的事,如今调查部正全力调查,跟我们家其实没多大关系。” “我家老爷子也清楚,这事只是韦兰萍个人行为,跟你们韦家扯不上任何关系,更不会有什么迁怒,你们大可放心。” “是是,老领导一向通情达理体恤大家,这点我们都晓得。”韦大鸿一脸凄苦解释道,“是我们没能教好自家闺女,让她犯下这么大错误。” 韦夫人抹着眼泪插嘴求饶,“是兰萍不懂事,冲撞贵府公子,能否看在两家交好的份上,宽宥我家孩子。” 韦夫人急巴巴叫道,“我们可以做出任何补偿的,只希望周勤同志帮我们在老爷子面前说些好话,放兰萍一马。” 韦大鸿用力拽了下妻子,眼看周勤脸色黑下来,急忙出声训斥,“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这事就是调查部在调查,老爷子怎么可能去插手小辈们之间的事。” 周勤冷笑一声,“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这事我们苏家并未插手。” 如果她公公和丈夫真插手管这事,韦兰萍现在怎么可能还被拘在调查部? 她早就进监狱了。 眼看周勤转身离开,韦夫人失控般哭出声,“兰萍年轻不懂事,做事是失了分寸体面,可她打小跟你家云苏一个大院长大。” “少年男女青春懵懂,就算喜欢你家云苏,这也不是什么不得不死的大罪过吧?” “她一个孩子,怎能被扣上敌特这种大帽子?她当不起的啊周科长。还请你帮忙说说好话,快把孩子放回来吧。” 周勤扭头,冷冷看俩人一眼,“那恐怕是要让你们失望了。现在不是我家不放过你闺女,是组织上怀疑令千金有通敌嫌疑。” “没有的事啊。”韦夫人又哭又嚎跺着脚,“这是要冤死我家兰萍。大家街坊邻居这么多年,你们都是看着兰萍长大的,她不是个坏孩子啊。” “那可真不清楚。”周勤实话实说,“毕竟调查部的说法也有根有据。如今应该正在调取韦兰萍出国留学档案,看她期间接触过什么人,有什么可疑之处。” “你们两口子与其天天来我家闹腾,不如回去安静等消息。调查部办案都是有正规手续的,同志们不会乱来。” “是是非非等调查出结果,自然一目了然。” “周勤,你们这是要毁了我女儿的前程,逼死她。” “你给我闭嘴!”韦大鸿眼看老婆犯浑,气得头大如斗。 韦夫人一改先前温顺之态,拂开丈夫的手,红着眼切齿怒骂,“调查调查调查,要调查到猴年马月?兰萍的课程现在都被停掉了,学校那边要我们过去办休学,说是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不过是一点点小事,你家云苏没死没伤的,有必要搞出这么大阵仗么?我看你家就是故意的!邻里邻居这么多年,一点面子都不给,还不是仗着有老爷子撑腰就肆意打压别人……” “蠢婆娘你给我住口啊啊!”韦大鸿气急败坏扑过去,啪啪两巴掌将骂红眼的老婆甩飞出去。 韦夫人跌坐在地,盘好的头发散乱开来,脸颊传来火辣辣疼痛感,让她脑子稍微清醒了几分。 周勤气得握紧拳头,冷笑几声,“好好好。你还想诅咒小苏死伤?真有你的。你今天说的每句话每个字,我都会如实反应给调查部。你们给我等着!” “不是,周科长。息怒,周科长!”韦大鸿提着礼品追过去,只见周勤怒冲冲转身离开,重重摔上院门,将他隔绝在外。 “周科长,我媳妇她不会说话,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啊。”韦大鸿喊了几声,见人家理也不理进了屋,不由耷拉着肩膀败下阵来。 韦夫人也知道自己添了乱,给丈夫招来更多麻烦,缩着肩膀不敢吱声。 韦大鸿黑着脸怒不可遏。 这会也顾不上大院里多少人躲在窗户后偷窥他们。 他走过去,冲动之下就将拎着的礼品统统朝韦夫人身上砸去。 稀里哗啦瓶瓶罐罐碎一地,韦夫人也被丈夫砸哭了。 韦大鸿背着手一声不吭朝家里走去。 韦夫人吓得哆嗦了下,披头散发追上前,“老韦,你这干啥啊!我知道我说错话了,可我不也是被周勤给气得不轻么?” 韦大鸿扭头,沉默以对望着哭啼啼的妻子,无奈又疲惫至极,叹了口气。 他后悔了,再一次深深后悔。如果当初没那么贪图美色,老老实实接受父亲安排,与周勤相亲、结婚。 那么今天站在这里求人的就不会是他韦大鸿。 一步错步步错。 “老韦,老韦你等等我。”韦夫人急忙追上去,试图去拽韦大鸿胳膊,被他反手甩开。 “你够了!” “老韦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刚就是太着急的缘故。要不我去跟周勤道个歉。” “你闭嘴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以后兰萍的事你少管,少给家里添乱。” 韦夫人委委屈屈,“这事也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吧。要不请老爹过去,找老领导求个情?” “就为了这点事?去消耗老爹的人情?”韦大鸿怒不可遏瞪着这个愚蠢的妻子。 真是娘蠢蠢一窝,他当年怎就瞎了眼娶这么个不知四五六的搅家精。 韦夫人抹着眼泪,“这怎么能说是小事呢?老韦,咱就这么一个女儿,可不能让她被栽赃坐牢啊。” “你给我闭嘴吧,蠢货。” “老韦,你说苏家那些人会不会背后搞阴招。我们得提早防备着才行吧?” 韦大鸿狠狠瞪过去一眼,“头发长见识短,你那点愚蠢的建议就别提了!” “苏家根本不用搞针对。他们只要远离咱家,就够我们喝上一壶!” “你看着吧,兰萍的事传出去后。都不用苏家打什么招呼,别人自然而然会选择疏远我们。” “凭什么呀?”韦母气愤不已。 韦大鸿冷笑,“就凭你生了这么个拎不清的女儿。害人害己害全家!” “她完了,我们也完了!” 第238章 小苏闲着也闲着 夏然隔着窗户瞧热闹。 瞅见韦家两口子气急败坏离去,周勤开门进门,她忙走回桌边坐下。 可怜的苏南瑾,半小时前就被他表弟两道物理题打发走。 此时正坐在桌边写写算算,头发都被自己无意识拨的零零乱乱…… 云苏还悄默默跟她说,“我就说他是个锯嘴葫芦吧。” 姥爷还让这闷葫芦来开导他,瞧不起谁呢。 周勤气鼓鼓走进屋,见夏然要起身,忙朝她挥挥手,“小夏,你坐坐,你们先玩会,我去厨房看看。等老爷子回来就开饭。” 她风风火火从儿子身边走过,拍了下闷头做题的儿子,“你小子干啥呢?不是让你陪表弟说会话么?” 苏南瑾沉浸式做题完全不理他妈。 云苏昂了昂脑袋,一脸卖乖讨巧,“舅妈,别烦他了,让他做题吧,然然陪我下会棋就行。” “好。” 周勤离开客厅,夏然面无表情看向云苏,“下什么棋。我只会飞行棋和五子棋。” “云苏你把笑给我憋回去,不准嘲笑。” “没笑。”云苏在茶几下捣鼓,“那我陪你下飞行棋。” 夏然看他掏出个硬纸板,还有塑料片片一样的棋子,险些没绷住。 年代感极强了。 “你还玩这?” “苏南瑾陪梁群、苏珊他们几个玩的。”云苏声音顿了顿解释道,“梁群是我大姨家儿子。苏珊是二舅家姑娘。” “我有那么幼稚么?”苏南瑾跟个幽灵似的飘过来,眼神幽幽盯着他俩。 夏然扭头,热烈邀请人家,“快来一起玩,别做你那破题了,回学校有的是时间让你研究。” 苏南瑾拖了张板凳坐在俩人身边,拿起黄色塑料片片。 夏然手气极好,开局就投了几把六,一路飚飞,让俩男生坐了几圈冷板凳。 完了云苏还毫无节操帮她压榨苏南瑾。比如遇到夏然的棋子,云苏就移动别的棋子。 瞧见苏南瑾就毫不留情给他撞回老家,把夏然乐得不行。 两把下来后,苏南瑾破大防,哇哇直叫,“这谁玩得过你俩呀?云苏你这没良心的!你到底是谁表弟?” “你还算步数,故意找我撞。这谁能搞得过你。” “瞎说八道,这都随机棋子,我怎么算步数?你以为扑克牌呢!” “你就算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算你大头。” 夏然笑得肚子疼。 老爷子一开门就听大孙子唧唧歪歪闹腾,有点意外挑了挑眉。 他这俩孙子都是少言寡语型。 基本有他俩在,等于没在,他俩坐堂屋都唠不上三句话的,互不理睬沉默以对。一人一本书,可以看半下午。 啥时大孙子话多的收都收不住,真见了鬼了。 老头正想开口说话,身后就传来叫声,“爸,爸!” 老头下意识反手把门一拍。 苏国英一只脚从门缝里挤进来,气急败坏道,“爸我叫你呢!你看到我你还关门?这么不欢迎我么?” 老头面无表情嘴硬,“我没瞧见你。” “爸你这话说的。我爸、爸的大叫,你没听着?” “没听着。”老头肯定坚决不认,他不爱搭理这闺女…… 苏国英虎着脸扭头叫了声,“小群你磨叽啥呢,赶紧过来,跟姥爷打招呼。” “姥爷好。” “嗯。”老头绷着脸,背着手往客厅走。 梁群尴尬挠头,朝他母亲看了眼。 苏国英拉着他进门,“爸。” 突然顿住声音,看向桌边下棋的三人,“南瑾也在。哟,那姑娘是?” “爷爷回来了。我妈在厨房,我去叫她。”苏南瑾起身说道。 夏然跟着云苏叫了声姥爷,老爷子笑呵呵挥手,“小然你们玩你们的,不用管我们。” “姥爷,我们玩差不多了,云苏一直让着我。” “对!爷,他俩联合起来欺负我。一直害我最后一名。”苏南瑾厨房跑出来嚷嚷。 云苏喷他,“告状精”。 老头哈哈大笑。 苏国英眼睛眯缝起来,目光充满警惕,上下打量眼前这笑意吟吟的小姑娘。 小丫头片子不得了啊,竟能把老爷子哄这么开心? “爸,可以开饭了。”周勤从厨房出来,瞧见苏国英后,笑容微微收了收,“大姐来了。” 苏国英皮笑肉不笑,“国宏媳妇,忙着呢?有我跟梁群的饭么?” “大姐你这话说的。饭肯定管够,你们上桌先坐吧,我再去炒盘鸡蛋,弄个凉拌菜心就差不多了。” 苏国英嘴上客气着,“国宏媳妇别忙活了”,拉着儿子梁群紧挨老爷子身旁落座。 老头不待见大闺女,笑呵呵冲夏然招手,“小然,来姥爷身边坐。” 云苏拉着夏然过去,挨着老头另一边坐下。 苏国英笑呵呵问,“爸,这姑娘是哪位,你给我们介绍介绍呗。” “大姨,这是我朋友夏然。” 苏国英脑子转的飞快,一听姓夏立刻张大嘴惊呼,“哦,她就是大院里都在传的小夏啊。” “传什么传。”老爷子没好气呵斥,“我看只有你在乱传八卦。” “我说你今天干嘛来的?”老头问的不甚客气。 “爸瞧您说的,我这不挺长时间没来看您,心里头一直惦念您老人家。这不得空就想过来看看您嘛。” “你呀,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老头一眼看穿自家闺女。 他对几个子女那叫一个了如指掌,大闺女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这货要拉什么屎了…… “说说吧,又有什么事?” 苏国英撇撇嘴,“爸,这不梁群马上要期末考了么,学习紧张得很。翻过年梁群就要高考冲刺,那可是咱家一桩大事儿。” “我想着,小苏这些天不是正好休假在家,就让梁群每天过来找小苏补补数理化,您看怎么样?反正小苏他闲着也是闲着。” 小苏默默翻白眼。 “小苏闲着就是给你家梁群补课来的??”老头不爱听这话。 “你搞搞清楚,小苏是回家休假来的。他闲着不好么,还非得上赶着来当这家教?” “爸你这话说的。这不都一家人嘛,表弟要冲刺高考,表哥帮帮忙咋了。” “梁群那学校翻过年就要招收三年制高考生了……” 第239章 偏心眼子 “我已经打听过,两年制三年制高考教材都不一样。梁群他今年必须得过才行,不然麻烦大了。” “转年就换教材,以前学的都白瞎,又得从头开始学。当中不知道要改多少内容,跟不跟得上进度都不好说。” “最关键的是,还得多花一年时间!爸,我也是想着,小苏反正闲着也没啥事,不如晚上就给梁群辅导辅导功课。” “要不就让梁群住在您这?” “住你个大头!”老头不假辞色开口就喷,“成天想啥美事?孩子学习自己平时不上心,临到考试想抱佛脚了。” “苏苏回来休假,是单位体恤他,让他回来放松放松。你倒好,还给他安排上工作了?给梁群补课不耗费精神啊。” “你都管不好你儿子,还想丢给苏苏管!苏苏不欠你们任何人。” “爸你这话说的,都是一家人,小苏聪明,带带他表弟怎么了。” “还带带怎么了。”老头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扭头就骂,“苏苏回来休假养精神的,凭什么给你家梁群当陪读。” “表弟表弟,什么表弟?你这大姨当的可真仔细,连苏苏多大都搞不清楚!” “苏苏跟梁群同岁的吧,梁群生日还比他大几个月。” 啥?云苏比梁群年纪还小?苏国英尴尬一瞬。 这倒是没意识到。 梁群坐在一边闷头吃饭,抬手拽了下苏国英。 苏国英尬笑两声,“那估计是我记混了。” 老爷子冷哼一声。 “大姐,先吃菜吧。”周勤岔开话题打圆场。 结果苏国英不接她这话茬,喋喋不休道,“爸,两个孩子年纪差不多,肯定能聊得来。不如让梁群和小苏住一屋,也能让他带带我们小群,晚上一块探讨学习。” 老头“啪”地拍桌,“苏国英你有完没完?你也说梁群要冲刺高考了,你这当妈的竟想当甩手掌柜,把孩子扔我这?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你这话。” “爸,我这哪是把孩子扔您这呢?我就是……” “大姐,高考生最后半学期压力很重,你就别折腾了。爸年纪大了,总不能跟着您孩子一块起早贪黑,还要为梁群各种操心。” “国宏媳妇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我家梁群也是老爷子的孙子。住一阵让苏苏给补补课咋了?反正家里有保姆,吃饭不就添双筷子的事嘛。” “你说的简单!添双筷子的事?既然要复习就安安静静在家复习,这都最后一学期了,你还想折腾你爸我这把老骨头?” “这事没的商量,赶紧歇了你的心思,我没精神跟着你折腾。” “爸,就这点小忙你也不肯松口啊。同样都是外孙,云苏是你外孙,难道我们梁群就不是你外孙?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同样都是闺女,你看看人家老许家闺女多孝顺。你呢?一天天回娘家给我添堵。从年轻开始就没消停过。” “年轻那会三天两头惹是生非,不是这就是那。好不容易盼着你结婚生子定性下来,还不肯消停。” “你当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无非就是占便宜没占够。又想让苏苏给你当免费保姆,又想支使我这老头子!滚滚滚滚滚,我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云苏抬手,轻轻按了下老头胳膊,“姥爷,你就多余生这气。不搭理她就是了,你随便大姨说去,反正我没时间。她叭叭再多也是浪费口舌。” “爸你赶我走?”苏国英气极,站起身怒吼,“我知道你偏心,没想到你这么偏心!是,我样样都不如国宏国芯。在你眼里大儿子小闺女都是好的,我最最最不堪最没出息。” “那我为啥没出息你咋不想想?家里资源都集中在大弟二弟那,我有啥?我占家里什么便宜了?我让您老动动嘴皮子,给我家梁伟一个升迁机会,您都没允。” “大姐!”周勤恼怒,“你把爸说成什么人了?” “你闭嘴,我们父女俩的事,跟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我妈要是外人,你一个外嫁女又算什么?”苏南瑾冷笑。 “南瑾。”周勤瞪儿子一眼,“怎么跟大姑说话呢。” “用不着你假好心,”苏国英气到口不择言,“就你在爸面前装好人,当谁不知道呢。南瑾当时高考冲刺时,不也住在老爷子这,成天让小苏给他补课来着?怎么轮到我家梁群就不行了?” “苏南瑾已经够笨了,教他要我老命。你还想让我教比苏南瑾笨一千倍的梁群?大姨,都跟你说了我是回来休假,不是来受苦受难受折磨的!” 苏南瑾:……我谢谢你啊变相夸我聪明。 “好好好,你们都是一家人一条心,就我和梁群是外人!”苏国英气得眼圈发红,拉起梁群就走,“不吃了!我就不留在这碍你们的眼!” “妈。”梁群怯弱叫了声,被苏国英扯了个踉跄,凳子“梆”一声翻倒在地。 夏然默不做声尽量降低存在感,看着苏国英这一出,属实有点尴尬。 她也不想看人家大领导家里吵架啊……可又不能立马起身跑路。 老爷子被苏国英气得不轻,却还是秉持礼貌安抚夏然,“小然你别害怕,苏国英就这臭脾气,我们不管她,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苏国英那边拽着小儿子梁群,大步出门,隐约听到屋里传出的声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眼看王嫂还跑出来锁上院门,苏国英气了个倒仰。 老爸当真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直接让她滚不说,见她如此生气,半句安慰话都没有。 苏国英气得脑门突突直跳,转头看见畏畏缩缩的儿子,不由吼了声,“还不快走!脸都丢光了,磨磨蹭蹭干啥?” 梁群小步小步跟上去,苏国英一路冲儿子骂骂咧咧,“你说我怎么生你这么个笨蛋玩意。一天到晚畏畏缩缩,你看看你像谁?” “成绩成绩进步不了,脑袋脑袋又不行!我已经不求你像你表哥……哦不对,云苏是你表弟。我不求你像表弟那样有出息。” 第240章 劝解 “可你也不能连苏南瑾都比不过吧?” “同样都是苏家的男孩子。你说说你文不成武不就的你像谁?” “苏南瑾都能上京大。你怎么就不能给妈争口气,你也给妈考个京大物理系?” 梁群唯唯诺诺,“妈,老师说我的成绩,考京城师范学院没问题,工业学院也可以。” 好好好,本来就气上头的苏国英,被儿子搞破防了,转头就冲儿子破口大骂。 “师范学院,还不是你爸任职的那个重点师范大学。梁群啊梁群,你怎么就不能跟好的去比比,总朝下发展呢?” “上了师范能干啥?跟你爸一样一辈子当个普通教师啊?” “家里已经有一个一辈子闷头干的老黄牛,你还想接你爸的岗位,继续在学校耗一辈子?” “你怎么就不能给妈长点脸呢?” 梁群低着头不吭声,苏国英一路走一路骂,“你姥爷就是偏心。” “同样是外孙。云苏就能从小住在大院,你就啥也不是。” “梁群啊,你说你怎么连说几句甜言蜜语都不会呢?” “你要是能有云苏一半机灵,我也不用为你发愁。” 梁群依然低着头,半点不想说话。 他妈妈一路喋喋不休数落这数落那,数落各种不公,梁群以前可能还会伤心,现在早就不会了。 他就神游天外,随便妈妈怎么数落,反正数落累了,她自己就会歇下。 “明天你自己过来。”苏国英一扭头就见小儿子耷拉脑袋走路。 她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揪起他耳朵,“听到我说话没?” 梁群迷茫抬眼。 “看看你这蠢样。”苏国英怒其不争,“我让你明天自己来找云苏。你是他表哥,都是一家人。没道理他能帮苏南瑾却不帮你。”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就不能吱个声??” 梁群默默点了下头。 苏国英看着儿子就来气,伸出指头使劲戳戳他脑袋,“你啊,就像你爸,嘴笨不会说话。” “你没事就不能学学苏南瑾苏南哲?你看苏南哲混的多好?老爷子都能送他出国深造去了。” “南哲哥是自己争取的机会,公派留学,不花多少钱的。姥爷说过。” “你信?”苏国英愤世嫉俗,“老头子说的话我反正一个字也不信。苏南哲是长孙,老头子肯定对他好。苏南哲的前途,老头不知在后面使了多少劲。” 苏国英一路骂回家,他家住的是梁伟师范大学分的筒子楼,一层八户,厨房厕所都公用。 这片区域住的大多都是教师,但也有住户不是。 像对门那对老教师就把房子给次子结婚用,自己搬出去住了。 苏国英黑着脸回家,一开门就见大闺女梁芳涂着指甲油,对着台式电风扇吹风。 梁芳一抬头有些意外,“不是说去姥爷家吃饭?这么快回来了?” “吃什么吃,吃了一肚皮气。” “这大冷的天你开什么风扇?”苏国英气冲冲过去拔掉插头。 梁芳叫了声,“妈,我吹指甲呢!” “就你事多吹什么指甲?”苏国英把电风扇搬去房间,嘴里咕咕哝哝,“你爸呢?” “爸今天系里有个老教师退休了,他们一块给人庆祝,还没回来。”梁芳跨过板凳跟进房,“妈,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姥爷又骂你了?” 苏国英越想越气,拉着闺女竹筒倒豆子,把在老头家受得气全倒出来。 “妈你咋想的,明知姥爷一向偏爱云苏,你还去找碴。” “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人云苏不会答应的。他又不傻接梁群这活,还得每天督促他做功课帮他复习。这不还要人家把高考学过的东西再学一遍……如果是我也不会答应。” 好不容易考完书本扔了,哪个高兴再捡起来反复看啊! “他那脑子哪用反复学?平常人记性不好,翻过的书会忘,他可是大天才,学过的东西都记得。只不过让他给梁群讲讲题,推三阻四不答应。” “他啊,就是区别对待,对苏南瑾可不这样。” 梁芳抿抿唇,还是很客观地说了句,“那,苏南瑾那脑子,梁群也不好比啊。苏南瑾是能冲刺上京大的料,人家就是物理方面专业学术能跟云苏聊一块去的人。梁群数理化也不行啊。” “妈,你就别给梁群太大压力,让他安安稳稳考个师范学院也行啊,出来正好接爸的班,稳稳妥妥就不错了。” “就是不行才要找他补补课。”苏国英满眼怒气,“你别给我提师范,一听师范就头痛。” “妈,你就别强求这个了。你还妄想做我姥爷的主啊?只要姥爷不松口,你啰嗦一百遍都没用。”梁芳白了眼,“你刚说今天姥爷家有客人,是谁啊?” “呵。”说起这,苏国英更来气,又跟闺女叨逼叨说了一通。 “我走的时候啊,你姥爷还温声温气跟那丫头说话呢。你说多气人?我这亲闺女,连个外人都不如。” “姓夏?” “可不就是她嘛。云苏为了她去跟韦家闹了一通,现在还把人韦家姑娘给搞进去了,你说说这事办的。都是邻里邻居这么多年,至于把事做这么绝么?” “姥爷有多看重云苏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话你不能当我姥爷面说,只会让他更生气。” 母女俩在屋里说着话,梁芳苦口婆心劝她妈,“梁群现在压力也大的,你别再强迫他跟这个比那个比了。” “我那几个兄弟都特别优秀,梁群虽然平凡了点,但跟其他同龄人比比也已经很不错了啊。” “干啥非得跟云苏这种高岭之花、神圣天才去比较呢?搞得自己累得慌。” “我看梁群每天看书看到半夜,一大清早又起来,这样下去把身体搞垮反倒不好。” “也别逼着梁群非得去找云苏补课啥的,你就让他自己慢慢学安静学就行。每个孩子智商不一样,理解力不同。我弟弟已经很不错了,妈你就知足吧。” “哎你这孩子。你就护着他吧,跟你爸一个样。” 梁芳呵呵直笑,“明天我陪你回姥爷家,父女俩哪有隔夜仇。” 第241章 尊重他人命运 距离期末考不到一个月,夏然没空再去关注韦兰萍那档事。她这边全身性投入学习,进入两耳不闻窗外事阶段。 反正啥事都往后排,等考完再说。 303宿舍一派平静祥和,在徐室长大人督促下,心无旁骛奋发学习。 倒是隔壁302,这周闹腾不止一次。马秀梅同志隔三差五找她们诉苦。 周六晚自习结束,夏然几人瞧见张慧端着一大盆脏衣服往楼下水房走,不由目瞪口呆。 杨玲玲发出灵魂爆鸣,“我怎么看她天天要洗衣服?一盆又一盆,洗不完啦?” “你没看错。”于梅面无表情接话,“说是她对象管志鹏的衣服,但我觉着吧,管志鹏一宿舍的衣服都丢给她洗了。” 夏然震惊,夏然无语,夏然表示十分不理解。 难道父母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就为了让你在大学里找个不着四六的男人,任劳任怨给他当老嫲子? 杨玲玲扭头看向身后,于梅苏曼王盘娣都在。 王盘娣自从上回当着辅导员面,被夏然几人揭了面皮,就一直跟透明人似的,不管在班上还是宿舍里,都不咋吭声。 整个人自怨自艾阴气环绕,她不理人,别人也懒得搭理她。 这会张慧出了这档事,于梅苏曼都提醒过张慧好几次,王盘娣却从未吱过声。 其实按理来说,她跟张慧平时走得近,关系更亲近些。 苏曼也曾找王盘娣谈过,让她私下劝劝张慧,但这么多日下来,张慧依然我行我素,苏曼于梅也不晓得王盘娣有没有劝过张慧。 见王盘娣垂着脑袋默不做声往宿舍走,于梅忍不住喊了声,“王盘娣,你到底跟张慧说没说?” “没用的。”刘玉兰接口,“我也劝过张慧,但她就是不听。说多了她还嫌我们烦,叫我们少管她的事。” “她就是一头栽进去魔怔了,现在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于梅无语,“可她现在都影响到我们休息了。每天晚自习结束就去帮人洗衣服,洗到熄灯。我们都快睡着了,她乒乒乓乓回来,也不知道收敛点声音。” 苏曼叹了口气,心情闷闷的。 夏然安慰一声,“那你们让楼长找她谈谈,宿舍又不是一个人的宿舍,反正不能影响大家休息。” “至于其他的,你们也管不了,反正该说说该劝也劝了。”夏然耸耸肩,不以为意,“接下来就随她呗。” “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不要过度干涉别人的生活,管好自己就行了。” 众人愣愣看向她。 “怎么了?” 于梅一把勾住她肩膀,“不愧是学习委员啊,这话说的感觉很有道理。我突然没啥包袱了。” 也是,她们不过是室友关系,能劝就劝着,劝不来也跟她们不相干。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学习、生活,忙都来不及,真没那么多闲工夫,一天天去给室友做心理辅导。 苏曼也笑了笑,“嗯,那就这样吧。时间不早了,都回去洗漱休息。明天我找楼长反应反应这情况,她洗衣服是她的事,不能一天天影响其他人休息。” 众人各回各宿舍。 徐丽华反手关上宿舍门,止不住咕咕哝哝,“这咋还有上赶着去给别人洗衣服的呢?” “对啊,这大冬天的棉袄棉裤多难洗啊。” 夏然有点一言难尽,因为她刚刚瞥那一眼,瞥到男生裤头了! 怎么好意思的,让女同学给洗裤头,这是手废了还是烂了? 恶心! 严丽叹了口气,“随她去吧。” 众人纷纷点头抓紧时间洗漱。 只能随她去呗,不然还能咋滴?看不惯也不能天天跟她吵架,浪费时间还影响心情。 “小夏啊,马上就要期末考了,你明天不会还要出去吧?” 小夏默默无言。 “你真要出去??” 这小夏前世肯定是个猴吧,见天出门耍玩,这么大学校都锁不住她到处溜达的心…… “我就明天有点事。”夏然挠头,“我朋友他前几天病了嘛,我明天抽个空,再去看看他。会早点回来的。” 见室长大人盯着自己,夏然忙保证,“我下周下下周都不出去了,好好复习努力向上,一定给咱宿舍争口气!” 徐丽华挎着盆出去,“说到做到哦。” “嗯嗯。” 几人洗漱完爬上床看书,徐丽华忽然想起什么,探头问道,“晚自习前,物理系那俩人找你干啥?” 说起这个小夏同志就来气。 “我三天前就给他们翻译完了,这会才想到来结清欠账。”这苏南瑾办事,特不靠谱! “你给物理系翻译?” “啊,翻了本杂志。” 见众人都伸头默默看她,夏然放下书,“课间课后抽空翻的,没占用自习时间。” “其实压根没多少字,一半以上都是公式、数据分析和图表啥的玩意儿。所以翻得快。” “可那些大多都是专业用语吧,你也能翻?” “也不是很难……吧。”夏然瞅瞅室友,声音越来越低,“有的也需要翻字典。” 杨玲玲张大嘴,脱口就问,“物理系给你多少翻译费啊。” 问完才反应过来,讪讪一笑,“我就是好奇,不方便的话就别说。” “这种工作都是明码标价的。外语系那边经常干,也不是啥保密工作。千字13块钱。我翻了本杂志,加上加急费,到手150。” 众人张大嘴傻愣愣望着她。 “你……翻了一个礼拜?” “三天吧。课余时间翻一下,其实也还行。” 徐丽华惊呼,“啥叫也还行啊。你这工资水平搁外边,那也相当可以了。” “高工资!”严丽点点头。 小夏三天赚了人家三个月工资!果然知识改变命运。 “不行我要抓紧时间学外语,搞这个能赚外快。”徐丽华丢了专业书,又拿起她的英文书。 夏然失笑,“你啊,可别本末倒置了。外语抽空看看就行,先把专业搞好,寒假再恶补外语也来得及。” 徐丽华又把书调换回来,“你说的对。” 众人哈哈大笑,“你咋像个猴子一样,学个东西都朝三暮四!” 第242章 传授经验 黄彩霞、陈淑娣等室友,嘴上没说啥,心里却暗暗念叨着:人跟人果然不一样。 夏然同学清醒优秀果断还比任何人都努力,她的课余时间拿来赚钱,赚钱养自己同时还能继续学习外语,这多好呀,赚钱学习两不误! 不像隔壁302张慧,真是傻了吧唧的,空闲时间全拿来给男人洗衣服打饭……她到底图啥。 不懂,黄彩霞陈淑娣杨玲玲几人,表示完全不懂。 同时也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要学就得学夏同学,不能向坏典型张慧同学学习。 十点半熄灯,众人提前十分钟拉灯休息。 夏然说,“你们如果想提升英语口语,那以后咱在宿舍就用英文交流,日常对话。” 徐丽华一骨碌从床铺上爬起来,“这办法好啊小夏,我同意。” “我也同意。”众人纷纷举手附和,眼睛里冒出小星星光芒。 “你们先学着,等下学期开始,我建议你们每周末去各大景点门口看看,能不能忽悠到外国友人,给他们当向导。” “外语这种东西嘛,只有在不断交流中才会得到长足进步。你们得摒弃以往的中式思维,哪怕说的再不好,就用英文先跟人家乱七八糟交流着,长此以往肯定能进步。” 严丽呼啦一下坐起身来,难得激动了几分,“我觉得小夏说的这方法不错。咱明天开始就这么干。” 众人七嘴八舌附和,一个个都被调动起情绪。 “你们带上马秀梅同志,两两一组良性竞争。到年末还能看看,哪组业绩更好。” “行了十点半了,睡觉!明天我还要早起。晚安同志们!” 她跟人家晚安完三秒入睡…… 结果宿舍其他人都激动的半宿没合眼,越想越觉得小夏同志这方法相当不错。 第二天夏然六点起床,室友们个个都在呼呼大睡。 她没惊动她们,叠好被褥蹑手蹑脚翻下床铺,穿上鞋抱着盆洗漱去了。 扑面而来的冷空气,刺激的她一个激灵,大脑瞬间清醒。 夏同学抖抖肩膀,照例洗漱完后去小花园跑了几圈,打拳压腿。 七点到食堂买了十几个粉丝肉沫包,边吃边朝车棚走去。 突然一个人从身后拍她肩膀,夏然迅速反应一把拽住那人胳膊,脚下发力手腕掉转,一个过肩摔面无表情将人放倒在地。 物理系程映同学仰头望着蒙蒙亮的天空: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什么事了?? 身后传来一片惊呼。 夏然扭头一瞧,只见物理系四五个小菜鸡都缩在苏南瑾身后,一脸惊悚瞪着她。 夏然低头一瞄,嘴角微抽,“程映学长?” “学,学妹。”程映颤巍巍伸出一只手,“你,你太狠了……我,我死了。” “学,学长。”夏然赶紧跑上前扶人,“你说你干啥在背后拍我,我还以为又是那不长眼的郝泰过来骚扰我。” 程映哆嗦着腿被夏学妹扶起,瞪了眼龟缩不动的物理系兄弟们,“南瑾你倒是过来扶我一把呢!还是不是兄弟了?” 苏南瑾哪敢上前啊天爷~~ 刚刚他就是比程映学长慢了半拍,不然现在躺地上望天的就是他,丢人的也是他自己吧。 不能想不敢想不好继续想下去…… 夏然讪讪掏出帕子,十分温柔帮程映学长擦擦胳膊手肘上的土灰,轻咳一声,“学长,你没事吧?” 程映学长秃秃的脑门上滑下几滴汗珠。 他能吐槽么?刚刚一个天旋地转,他误以为下一秒自己就要歇菜了…… 这什么学妹啊?外表看上去这么软萌,武力值忒可怕。 “学长要不要送你去医务室?”夏然用帕子给程映学长抹抹秃秃的脑门,讨好一笑。 画面太美,物理系一众男同学不忍直视…… “不用!”程映学长大手一摆,扶着腰支棱起身。 去医务室干啥?别人问你咋了,他能回答说,是被夏学妹反手摔个四脚朝天? 啊啊啊太丢人!不敢想,完全不敢细想。 这时,有个高高壮壮的男生冲到夏然面前,一脸激动,“你就是小杨说的夏然同学吧?果然身手了得,就应该加入我们武术社团。” 夏然:……怎么武术社团的人又来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武术社社长成大帆。” 程映一手把他扒拉过去,“成大帆你干啥呢?让小学妹加入你们打打杀杀的武术团,是不是有点搞笑。” 成大帆锲而不舍,“夏学妹是我们武术团天选社员。没看她单手就能把你放倒在地么?” “那是我一时没防备!”程映梗着脖子,绝对不承认自己太菜。 夏然松手,“程映学长,你没事哦?那我就先走啦!” “成大帆学长,马上期末考了,我没时间加入社团,谢谢你的邀请,再见。” 谁有空跟他们搁这逼逼赖赖,夏然急急忙忙撂下两句话,推上自行车蹬蹬助跑。 一顿操作猛如虎,三秒就从他们眼前飞一般离开…… 这骑的也太快了。 苏南瑾反应过来,赶紧也推上车追出去,“喂夏然,你等等我!” 苏南瑾手长腿长,骑行速度都比不过夏然。 她蹬的跟风火轮似的,一路在空旷的校园里呼啸而去…… “疯了吧你,慢点,小心撞人。” 夏然蹬的嗖嗖滴,一直到大门口才渐缓速度。 苏南瑾追上来都出了身汗,无语透顶,“我们一起回去。” “你回你家我回我家,不顺路。” “你不是去找小苏?” “我找他干啥?”夏冷心冷硬然,翻脸不认人,“我有事要办,你回吧。” “你上哪?” “回家。”夏然摆摆手,嗖一下从他身旁窜出去。 等在门口的方珂见状,嘴角微抽,赶紧跨上车追赶老板。 苏南瑾愣愣望着她远去背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回家?夏然同学不是外地的么?难道她在京城租了房子? “干啥去呢南瑾。” 苏南瑾一扭头,就见向明辉骑车出校门,身边还跟着两名面生的同学。 “我室友,管志鹏、王强。” “哦。”苏南瑾微微颔首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我打算回趟家。” 第243章 心眼真多 管志鹏坐自行车上,笑着跟苏南瑾挥手,“苏同学,这周我们忙得很。难得空闲一天,就让明辉带我们出去逛逛。要不一起啊?” 苏南瑾礼貌摇头,“不用了,我家还有点事,先走了。” “明辉。”苏南瑾朝向明辉微微颔首。 “行。回头再聊。” 管志鹏脚踩着路边花坛,对向明辉小声叨咕,“这苏同学还挺高冷。” 向明辉瞥他一眼,“人家也难得休息一天,回去看看老爷子多正常的事。他们物理系课程比我们排的紧多了,你没事别打扰人家。” 管志鹏努努嘴,心里很不以为意。 谁不知道学校里那些高干子弟,日子比他们好过多了。 吃得好穿得好用得好,学习起来肯定比他们轻松许多。 王强说,“明辉我们走吧。骑过去还挺久呢,带我们去东风市场逛逛。听说那边吃的穿的用的样样齐全。” “我想去买点文具。” “行,那我们走吧。”向明辉点头,边骑边对两位室友说,“早点去早点回来,听说今天中午食堂有干烧肉。” “啊。”管志鹏蹬着自行车,满脸悻悻之色,“我们不在外面吃啊?” “我听说,东风市场那边,有个东来顺饭店,里面的羊肉涮火锅特好吃,配上特有的芝麻酱和糖蒜,那滋味真绝了。” 管志鹏这么一说,王强都忍不住吸溜了下口水。 “志鹏,真那么好吃啊?” “那当然。大师傅手艺一绝,羊肉切的薄如蝉翼,入口即化。” “我还寻思来京城快两年了,还没吃过这东来顺,想让你带我们去尝尝。” 向明辉一听,瞪大双眼否定三连,“那不行啊。那人均得十块呢,你有这么多钱么?我可请不起啊。” “十块??”王强惊呼。 “我的个妈呀,一顿饭要吃十块?” “不是一顿饭十块,是每个人十块。咱三个坐进东来顺的店,就得掏三十块钱出去。你们承受得起么?反正我,我肯定不行。” 王强连忙摇头,“那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回食堂吃吧。” 这价位太可怕了! 三十块都抵得上一个工人大半个月工资了。 食堂打份干烧肉就四毛钱,打碗米饭配免费汤,已经吃的很饱了。 管志鹏见向明辉不接他的茬,心里有点不大高兴。 向明辉跟他们可不同,人家那可是正经几代扎根京城的本地人。 京城老爷们不都特别仗义么,咋让向明辉请个客都推三阻四。 当然管志鹏也不会直接跟向明辉说,你请我们一顿呗。但这意思不都在话里了么? 结果向明辉秒秒钟否决,他也好意思? 本地居民请外地朋友吃顿饭以尽地主之谊,难道不应该? 向明辉是个好脾气的,还跟室友解释一句,“我就是普通家庭。家里每个月给十块生活费。反正,就算把我卖了,我也掏不出三十块……” 管志鹏尴尬了下,“我就顺便提一嘴,不去就不去呗。我们回学校吃。” “嗯。”王强猛猛点头,“那么贵的地方我们可吃不起。” 吃顿饭三十块?这消费想都不敢去想。 向明辉骑着车,想起什么转头问道,“昨天晚自习结束,你女朋友又把脏衣服抱回去洗了?” “嗯。” “她这俩礼拜都给你洗过三回衣服了吧?”向明辉无语,“大冬天水凉凉的,有啥好洗?” “反正有替换衣服,好些都是我去年穿过没洗的。差不多都洗完了,晒晒再穿肯定更暖和。” “那你也不能总让你女朋友给你洗衣服。”向明辉小小声批评一句,“还有王强你也是,那是人家女朋友,你咋好意思把自己衣服递给人家去洗?” 王强憨憨摸头,“是志鹏说,有啥脏衣服一并给他女朋友,反正一样是洗,一块洗了得了。” 向明辉无言以对。 人家志鹏就客气一声,这人把客气当福气享,也是有够缺心眼子…… 聊起张慧的事,管志鹏就有几分洋洋得意。 他挥挥手不以为然,“哎没事,下次你有衣服也都交给我,我让她给咱洗。” “张慧跟我说了,她从小在家惯会干这个。洗衣服洗床单做饭烧菜,样样拿手。” 张慧对自己的好,寝室几个兄弟都有目共睹。 虽然张慧家境比他家还不行,出自黔省大山窝窝一个贫瘠乡下。张慧跟他说过一遍,他都没记住那山旮旯小破村名…… 按理说他找女朋友,得往家境好那方面去找。最好是本地姑娘,家里还能有点小权小关系,到时毕业分配能为他稍稍走动走动,让他留在京城也不错。 架不住张慧这人知情识趣会体贴人还能给他花钱,如此也还可以,至少平时还能稍稍补贴一二。 管志鹏早就想好了,先谈个一年半载,最好能从张慧身上多榨点油水出来。 到时再想办法谈个本地姑娘,毕业后跟人扯证结婚,这样一来,或许就能顺理成章留在本地。 他可是很向往京城本地户口的,做梦也想得到。 来安县那个破破烂烂的家,反正谁爱回去谁回去,他肯定不会再回去,做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民。 向明辉见劝不动室友,只能摇摇头。 他反正不会让管志鹏女友给自己洗衣服的,多丢人啊又不是没手…… 自己活自己干,平时老坐着读书做功课,干点活就当锻炼身体了。 跟管志鹏说不到一块去,向明辉也没再劝啥,带着俩人直奔东风市场。 与此同时,夏然蹬着风火轮式自行车,从云苏那栋宅子拐进巷口往里骑。 方珂跟在老板身后,都险些追不上她,可见老板这自行车踩的有多风风火火。 俩人从小巷拐进去,沿着宅子围墙拐到最里面独门独户那间三进大宅。 夏然远远瞧见两个人鬼鬼祟祟在她家门口徘徊。 “这不陈伟强么?这么快放出来了?”夏然蹙了蹙眉。 方珂飞快骑上去喊了声“喂”,就见陈伟强那厮拔腿就朝公厕那头跑。 夏然腿一蹬冲过去,直接甩出自行车撞翻陈伟强。 第244章 谁会信啊?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方珂张大嘴,就见自家老板神勇异常飞过去,自行车一甩猛猛砸在陈伟强身上。 等她反应过来,就见陈伟强瘫在墙角鬼哭狼嚎似的“诶哟哟”叫唤。 “往里面丢什么东西呢?”夏然一个擒拿手反剪陈伟强胳膊,二话不说“啪啪”俩大耳刮子甩在男人脸上。 “让你兄弟死回来,不然老娘捅你一刀,栽赃到你兄弟身上。说你们分赃不均自相残杀。” 陈伟强歪着嘴呼哧带喘,整个人都懵了。 准确来说,从夏然砸出自行车把他搞翻在地,冲上来揍他那一瞬,他就头脑发懵,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他也不知道夏然从哪搞来一把刀,这会刀正正对着他胸口,已经刺穿他外层夹袄。 小姑娘不对劲吧?跟别的姑娘好像大大不一样。 “三废,三废,三废啊!!兄弟,快回来。” 已经冲刺三十米开外的陈伟强兄弟,闻声一扭头,就见自家兄弟被小姑娘反剪胳膊压在地上,好像很惨很惨。 他吞口口水,虽然停住步头,却不敢往回走。 “回来啊兄弟,赶紧回来。你不来我就要死啦!” 王三废缩着脖子拖拖拉拉走回去,硬着头皮叫嚣,“你快放了我伟强哥。” 夏然抬起手里的刀,朝他眼睛刺去。 陈伟强“啊啊啊啊啊啊”一连串尖叫几乎掀翻屋顶。 好在她这屋缩在巷子最里头,邻居们就算听到叫声冲过来,也需要一定时间。 “老板。”方珂从院子出来,手里拿着一小包什么东西,蒲月珍也跟在她身后。 “是毒狗药。”蒲月珍忿忿,“好在我们家大黑拴狗窝里呢。” 夏然面无表情接过那一小包毒狗药粉,手腕一翻转,直接朝陈伟强脸上糊去。 “啊啊啊。”陈伟强汗毛倒竖,生死攸关之际猛地一偏脑袋。 药粉全糊到他脖子上。 夏然眼里闪动着癫癫的光芒,“我知道你们这种人,经常进出局子,都已经是家常便饭。” “你们不会惧怕纠察员。但现在,从此刻开始。”夏然缓缓冲男人笑了笑,“我要你们怕我!” “方珂,把人给我摁好了!” 方珂咽口口水,遵照老板指示,一把将陈伟强兄弟放倒在地。 夏然一刀下去,正正好扎在王三废指缝间,吓得他屁滚尿流,像他大哥那样发出尖利嘶嚎。 夏然嘿嘿直笑,跟逗狗似的,手里那小刀“咻咻咻咻咻”舞出残影,就在王三废几根手指中扎来穿去。 王三废吓到差点尿裤子,哆嗦着一抬头,就见小姑娘冲他温温柔柔笑了下,“怎么样,我刀法还不错吧?” “你你你,你怎么敢的?” “我我们要报案,报,报治安大队……” 夏然嘻嘻笑出声来,“报治安大队?就你们?啊哈哈哈。” 真是年底最大的笑话。 两个地痞小流氓要找纠察员主持公道,噗。 “报案说什么?说我恐吓你们,殴打你们?谁会信啊。” “你们看看我。”夏然站起身来,一脚踩在陈伟强脑壳上,把人往地上死死压下去。 “再看看你们!” “我,京市大学高材生。未来的栋梁之材,祖国最最可爱的花朵儿。你们!一群不学无术,只会给社会添乱的小废物渣渣。还想碰瓷大学生?拿什么碰,拿命嘛?” “我只要对着纠察员同志淌两滴眼泪,别人肯定会觉得,我这个小可怜被你们压迫,受好大好大委屈。” 王三废被方珂逼着半跪在地,此时正满眼惶恐看着眼前这漂亮姑娘。 在这灰扑扑的冬季,小姑娘实在是明媚漂亮到过分。 但为什么就是让人感觉不寒而栗呢…… 不止是她说的这番话,主要是她疯癫可怕的神色,给人一种不太正常的感觉。 夏然在陈伟强脑壳子上用力踩两脚,神色倨傲微仰下巴,“从现在开始。只要我家出点什么事,我都算在你俩头上。但凡我从学校回来,我就找你俩算账。” “打一回打不服你们,我就打两次三次无数次。” “瞧瞧你俩有没有命给我玩。一次,两次,还是三次?会不会就被玩死了呢?”夏然一仰下巴,可可爱爱冲他们眨眨眼。 “嗯,让我想想啊,太快玩死,就没意思了呢。” 王三废跪在地上呜呜哭了,“神经病,你是神经病吧。” “你猜呢。”夏然冲他嘎嘎直乐。 猜你大爷啊猜! 陈伟强嚎道,“你别嚣张,邻居们听到声音马上就过来了。” 夏然微微笑着看他一眼。 俩人惊恐发现,夏然就当着他们的面,笑吟吟胡乱抓了抓头发,陡然扬起嗓子哭嚎,冲向闻声跑来的几个大爷大妈。 “杨大妈杨大爷、大嫂子。快救救我救救我!”夏然朝杨大妈扑过去,梨花带雨哭嚎,“他们太欺负人,太欺负人了啦。” “诶呀!”杨大妈一看她蓬头散发惨兮兮模样,忙把人捞到自己身边,关切发问,“孩子出啥事儿啦?要不要派人去叫纠察员同志?你别怕啊,我们来了,谁也不能欺负你。” “他们!”夏然转头,一脸控诉的小表情在瞅见目瞪口呆的云苏和小李时,稍稍僵了僵。 靠,这俩人啥时来的?看多久戏了?? 夏然尬了又尬,表情莫名有几分不自然。 陈伟强王三废两兄弟可比夏然反应快多了,他们见一群大爷大妈愤怒瞪向自己,赶紧连滚带爬过去大声求饶,“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是我们哥俩走路不长眼,冲出来撞了夏姑娘一下。” “我,我们道歉,我们赔偿。” “对对对赔偿赔偿。” “我们以后都听你的。” “对对,听你的听你的,可以给你看屋子。” 一众大爷大妈们满脸懵,不够活跃的脑袋里,纷纷打上个小小问号? 啥玩意儿? 他们在这住这么久,还从没见过这俩胡同串子对谁服过软? 怎么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咋撞了姑娘一下,俩小痞子竟火速滑跪。 这道歉这么地道的么? 夏然抽出干净帕子,抹抹不存在的泪花。 “那好吧。” 第245章 交口称赞 “看你们这么有诚意道歉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们喽。” “但是你看我这自行车给你俩摔的。”夏然边叨叨边从地上把自行车扶起来,伸手在车座上拍了又拍。 “你们打算赔偿多少?” “一块。” 陈伟强脱口而出。 眼看夏然那冷嗖嗖眼神唰一下移到自己身上,他下意识哆嗦下身子,“两,两块你看行不?” “你打发叫花子呢?” 陈伟强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他打发叫花子顶多给一分好吧!谁会掏两块钱给叫花子? 围观大爷大妈们也都齐齐张大嘴,一时都不知道该说啥。 “那,那您说个价呗?”陈伟强小心翼翼。 “五块!” 嚯哟~围观群众倒抽一口凉气。 108三进院小姑娘那叫一个狮子大开口哟,这年头五块钱都能买五六斤肉了! “你可别觉的我在讹你们。我这可是永久的车子,什么价你们心里清楚。” “现在被你们摔成这样,回头我不得找修车摊给我看看,龙头脚踏啥的出没出毛病?” “收你们五块很贵?” 她这么一说,众人立刻觉得,是哦,好像是不贵。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小两百块钱呢,赔五块也不离谱。 陈伟强眼泪吧差往兜里掏了又掏,摸出来三块三毛钱。 他兄弟王三废真是个废材,全身上下摸遍也就将将凑出两毛…… 俩人加起来统共三块五,多一分都不能有了。 夏然万分嫌弃,倒也没再继续为难。 “我是看在各位大爷大妈面上才放你们一马的。” 她示意蒲月珍去接那把毛票。 她才不要这破破烂烂的小毛票,就当是给员工买菜补贴。 “大爷大妈们,我买了两斤瓜子,你们抓点回去给孙子孙女吃。” 夏然从自行车篓子里抱出一袋瓜子。 “小夏啊,你咋又给我们零食吃。咱也没帮上什么忙。” “是哦是哦。” “你们听到叫声能跑过来瞅一眼,就已经帮我大忙了。咱邻里邻居的,要的就是你们这份古道热心。” “来来,又不值两钱,快抓点,杨大妈您多抓两把。” “小夏啊最近学习忙不?” “忙啊,马上要期末考了。” “哦哦。” 夏然这边笑呵呵跟大爷大妈们聊几句,送走各位热心群众。 她嗖一下回头,眼刀子唰唰往陈伟强王三废身上甩去。 这俩人也真够倒霉的,他们见夏然跟大爷大妈们愉快聊天,其实那会就想溜走。 奈何方珂与小李,门神似的站他们身后,吓得他们没敢动弹。 夏然抱着袋子走回去,把剩下小一斤瓜子塞给蒲月珍。 “记没记住我说过的话?” “记住了记住了。” 夏然冷哼一声,“真记住假记住?以后给我好好盯着这几条巷子,谁要是再来我家闹事,我就找你俩记住没?” “我不找别人我就找你俩。” 俩人同时垮下个脸子。 “你叫什么名字?” “王,王三废。”王三废缩了缩肩膀。 夏然面无表情,“王三废,哪三废?废水废气废渣?” 这人爹妈可真会起名~这不纯纯工业废料嘛! 小李见她一本正经说冷笑话,有点没忍住,哈哈笑出声。 方珂抽了抽嘴角。 “行了你俩可以滚了。”夏然挥挥小手。 王三废陈伟强如蒙大赦,刚想拔脚溜跑,就听夏然冷冷喊了声“等等”。 俩人头皮都险些炸了! “以后若打听到对我家不利的事,第一时间来报,能做到不?” 兄弟俩点头如捣蒜,“能能能。” “大姐您放心吧。以后我们一定帮您看着家里,不让任何人来找您麻烦。” 能不帮忙看着点嘛?这小姑奶奶都说了,以后家里出啥事都找他们。 一想到她神经兮兮的手段,俩人同时抖了抖身体,夹着尾巴灰溜溜离开。 一直等走出很远,俩人才敢放心说话交流。 “强哥。我们以后真要给她看家护院?” “那不然呢?”陈伟强咬牙,“这么凶的姑娘,你以前见识过?” 王三废急忙摇头。 他都快吓尿了,那姑娘玩刀可真有一手,刀刀扎手刀刀落地。 这眼力劲要是差点,刀歪了可就真扎他手指上了…… 陈伟强现在都能回想起来,刀尖抵着眼珠子的恐惧之意。 他可真不敢再去招惹这样神经质的女人了。 “我感觉这人疯癫颠的,以后她家要是真出事,肯定会找咱俩算账。” 这回算是踢到一块厚厚的铁板。 早知道这108的丫头这么不好惹,打死他都不敢去找麻烦。 “还不是你记恨人家送你进去蹲了几天。”王三废没好气道,“你要不想着去报复她,咱就不会遇到这事。” “兄弟,确实是我冲动了。”没调查清楚就动手,可不就倒霉了么? “疯女人不能再惹了。” 俩二流子兄弟下了定论,却不知巷子里好多大爷大妈们,边嗑瓜子边称赞夏然嘴甜懂事。 今天周末,一般人都不用上班,难得睡个懒觉。 周兰花也起晚了,拿着缸子出来洗漱,就见前院杨大妈家孙子毛豆,正乖乖坐板凳上吃瓜子仁。 “毛豆子,你那瓜子哪来的?” 毛豆子今年六岁,长得圆头圆脑,一副憨憨模样。 闻声昂了下脑袋,拍拍小手,“奶给的。” 奶小气叭叭只给了七八粒剥好的瓜子仁,就不给毛豆吃了,还说小孩子吃这个会呛到肺里,搞不好会完犊子。 其实就是奶自己想吃吧,还吓唬毛豆! “你奶会买瓜子?”周兰花不咋信呢。 说起来他们这院里可真正奇人不少。 就拿杨大妈杨大爷老两口来说,抠门的不要不要,平时买肉都只给小孙子买二两解解馋,就他们这条件还能去买瓜子? 那杨大爷在解放前是入赘给杨大妈家的,他本来姓啥他自己都忘了,入赘后就跟老伴一块姓。 两口子那真叫一个,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同样的抠。 按现代话来说,那就是一对卧龙凤雏。 “不是买的。前头三进院那小夏给发的。”前院另一家姓钱的老寡妇,出门倒水说了句。 “什么?” 第246章 借点呗 周兰花随便漱下口,放下缸子就往外走。 钱寡妇默了一瞬,“你现在过去也没用啊,人家应该早发完了。” 这周家的闺女真要命,一听到有便宜可占,立马往外冲。 只可惜吃屎都赶不上热乎,每每都比别人晚一步…… 周兰花巴巴往夏然家赶去。 刚走到人家门口,恰好瞧见夏然从屋里出来。 小姑娘左手拎着一只鸡,右手拎着个篮子,满满一篮子鸡蛋,个大饱满,瞅得周兰花眼睛都发直。 云苏从后面跟来,手里抱着个十来斤重的大西瓜,胳膊上还挎着个布袋子,里面装了两罐铁观音。 都是小夏同志在系统里购的,统共将近五十块钱的礼,很拿得出手了。 俩人跟逃荒似的出门,俊男靓女相当接地气。 小李把车调个头正往门口开,见状就从车上下来接东西。 这周兰花就杵在那拦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夏然和云苏手里的东西,目光来回游移,眼珠子都差点凸出来。 “你们要上哪?” “关你毛线事。”夏然不客气伸腿踢出一脚,“走开点别挡路。” 好烦这女人,跟她很熟么,次次都上门问东问西,不知有什么大病。 “哎这季节还有西瓜么?你们这西瓜哪买的?” “有你什么事啊?”小李一脸不耐烦,伸手去接夏然手里的鸡蛋篮子,“问东问西,你包打听?” 他们主任都不打听,要知道小夏让主任去屋里抱西瓜时,他们也都大吃一惊。 但主任问啥没?啥也没问啥也没说。 这女人谁啊,搁这乱打听。 周兰花不依不饶,“你一个学生,哪来这么多鸡蛋票肉票?” “人家攒的不行啊?边上去。”小李上手把这烦人精女人推到一边。 周兰花当即掩面哭哭啼啼,“你这男同志怎么推人呐?我就问问而已,问问不行啊?” 夏然半点不心虚,问就是黑市买的。 黑市没有? 那是你没运气,没遇见卖的。 “这季节黑市咋可能有西瓜卖啊?” “那我怎么买的?”夏然还把问题扔给别人。那你倒是说呀,我不是黑市买的我搁哪买的? 人家南方运来的不行啊。刚巧就被夏运气超好然遇见,你又能咋样? 云苏把东西都归整好,一脸淡定拉着夏然上车。 周兰花见状忙上前几步,想上手扒拉夏然。 但接触到云苏冷冰冰的视线,又缩缩脖子顿住脚步,露出一脸怯意,“小夏,你看你能不能先借我二十块钱应个急?你放心,姐下个月肯定还你,不会赖账。” “主要是我家小老虎正在办插班入学的事,急需用钱的。如果办妥了,小老虎过完年说不定就能上学去了。” “你看你又是鸡又是鸡蛋西瓜的,吃这么好,肯定不差钱。借点给姐呗?” 夏然推着云苏上车,转头瞅周兰花一眼,言辞恳切道,“兰花姐,我听说街道办那边,给困难家庭发放糊纸盒任务,你可以去领一下的。” “糊一百个纸盒好像能有两毛钱。以后熟练工,一天下来也能赚个三四毛吧,就不用东家借米西家借盐过日子。” “算下来一个月也能赚十来块呢。” “你家小老虎才上小学,学费是由我们国家一力承担,完全不要钱的。” “国家正在大力扫盲,你是赶上好政策了。上学真不要钱,国家拿着大把钱求着老百姓赶紧多读点书,别当文盲了!找你要钱的学校肯定不是啥正规学堂,你可别上当受骗。” “我……” “好了好了,我们出门有事呢,不跟你说了。给你个忠告噢,小老虎上学的事,你再多找几个有学问的人问问清楚。我不骗你,上小学不需要学费。你可别被有心人诈骗去。” 夏然上了车,小李嗖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飞速驾车离开。 周兰花望着绝尘而去的小车,咬紧后槽牙恨恨跺了跺脚。 夏然把一篮子鸡蛋护在腿上,免得它颠颠簸簸给摔碎。 “我来抱?” “不用。”夏然扭头看了眼云苏,想到刚刚发生的事,轻咳一声。 “我其实吧,平时不这样。” 云苏忍俊不禁,“你是想说,你平时不拿自行车砸人?” 夏然:…… 哈,他们果然看到了。 “我就是……嫌他们烦,想一劳永逸。”夏然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云苏目光绕着她打转,眼里满是笑意。 俩人中间挤着一个大西瓜。 云苏抬手握握她手指,“我肯定无条件站你这边。” 其实两家离不远,只是开车的话在胡同里绕来绕去,还没骑自行车顺畅…… 三人到老莫家门口时,老头正把着门不让人进。 门口站着个老嫂子正尖着喉咙说,“我也是好心,看你一个来月没找我洗衣服,不就是上门来问问嘛,你咋还骂人?” “都跟你说了家里买洗衣机,以后不需要你洗!是你不依不饶非得来我家看洗衣机,我家又不是大观园,随随便便让你进来参观啊?” “哎你这老头,不识好人心呐!” “让开!”里面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吼声,老莫下意识往边上一跳。 一盆水“哗”地泼出来,正正好把老嫂子从头浇到脚,浇成个落汤鸡。 老嫂子拔高嗓门尖叫,分分钟吸引来大批看热闹邻居。 夏然正从车上下来,一手拎着鸡,一手提着鸡蛋篓子,愕然眨巴下眼睛。 老莫眼尖,一下看到车子,推开老嫂子就朝她这跑来。 “哎你这孩子傻愣在这干嘛呢?走走走回家回家。”老头顺手接过夏然手里的鸡跟鸡蛋,又催促一声。 邻居们纷纷睁大眼,瞅着从车上下来,抱着大西瓜的云苏,张大嘴惊呼,“哦哟老莫,这是你儿子儿媳回来啦?” 老莫抬手驱赶,“去去废话多,赶紧回家做饭去,闲得没事干天天扯犊子。” 小李锁好车门,拎起布袋子跟上云苏夏然。 就听一众邻居七嘴八舌,“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呐。” “中午我孙子又要哭着喊要吃肉了。” 老莫家每天吃饭都香味四溢,邻居们可是苦不堪言。 第247章 我不嫌弃你 “你这孩子,不是说了别带东西过来么,怎么次次来吃饭都带东西。”老莫忙着跟夏然说话,也没功夫搭理多嘴多舌的邻居。 “家里正好有这些。” 一行人走到门口,被那落汤鸡似的老嫂子拦住去路。 老嫂子顶着一头洗菜水,呸呸好几声,气急败坏大喊,“莫老头,有你这么不当人的么?我这新买的衣服,你给我泼成这样,赔钱!” “哟哟哟,你新买的衣服补丁连补丁啊。”老莫瞅了眼老嫂子膝盖、肘子都带补丁的衣服,撇撇嘴,“讹人你也要走点心。” “我都说了现在自己能洗衣服,你咋就不依不饶?” “还能有啥?”邻居们凑趣插嘴,“以前她每月光是洗衣服就能赚个两三块钱,现在赚不到难受呗。” 别说,老嫂子就是难受极了。 以往光是给老莫洗衣服,就能赚不少钱。 再加上把洗好的衣服送还老莫,五次里总有两次能从老莫这讨点炒花生、甜玉米粒回去。 她觉得还是很能从老莫身上薅羊毛的! 谁曾想老莫从上个月开始就不跟她合作了。 她每个月少赚好几块钱不说,孙子又吵着想吃老莫家炒花生哭闹不休。儿子儿媳就嫌弃她没用,连个老头都把不住,可不闹心得很么。 老嫂子涨红着脸,“老莫哥,要不你让我进去说话吧。你看咱俩都合作一年多了,也算有交情。你有啥不满意跟我说,我又不是不能改。何必哐一下就掐了我这活计。” “谁跟你有交情了?”老莫梗着脖子一脸不耐烦,“我跟你,不就是洗衣服雇主和雇工关系?关键你这洗衣服也不行啊。好几次我发现你给我洗的衣服,油渍脏污都没洗干净!” “我现在家里换洗衣机了,不用你洗这还不行了?” 老嫂子跺跺脚,“老哥你看你这话说的。咱俩都认识这么久了,邻里邻居的咋就没交情呢?” “我知道你觉得我洗衣服不够仔细尽力。”老嫂子突然红着脸朝他们靠了靠,身段扭捏了下。 老莫赶紧拉着夏然后退,“你干啥?你给我站那好好说话。” “老大哥,我改还不成么?不就是点小事,看你咋还不肯罢休了?”老大嫂扭扭腰,红着脸道,“你看咱俩,我守寡多年未嫁,你也没娶婆娘,要不咱俩老头老太太凑合凑合,搬一起过日子得了。” 啥? 围观群众吃到第一手瓜,全都震惊了。 敢情这老嫂子今天上门,为自己说媒来了。 云苏手里的瓜甚至差点没抱住滚地上…… 我滴天,这都说的啥啊? 一抹人影从院里窜出来,忙接过云苏手里的瓜,虎着脸掐他手腕,“你小子,多久没锻炼了?怎么瞅着越来越弱不禁风。” “药叔。” 夏然也惊到了,上下打量这语出惊人的老嫂子,张了张嘴。 老莫已是暴跳如雷,“你这蠢妇,赶紧滚滚滚滚滚,别搁这败坏我名声。” 谁要和这丝瓜脸老太太过日子啊? 老嫂子还十分委屈,红着眼眶叫嚷,“你干啥啊吼这么大声。我都不嫌弃你,你还能嫌弃我啊。” “滚!!”老莫恨不能上手捶死这蠢猪。 街坊邻居们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跟着起哄,“莫叔,我看这老太说的也挺在理。” “你俩年纪相仿,其实凑凑也行吧。” 老嫂子眼睛一亮,忙附和,“老大哥,你考虑考虑呗。” “我考虑个屁。你这臭不要脸的老丝瓜精,敢把脑筋动到我老头身上。你不就是看我有宅有院又有钱,想让我免费帮衬你家那十几口不要脸的蠢东西么?” “儿子生生一大堆,全都是些没用的废物。”老头破口大骂,“自己挣不到钱,就想推你这老丝瓜精出来废物利用。” “勾搭人之前,麻烦先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张老脸配不配!” “你说谁老丝瓜精?”老大嫂当即破了大防,上前就要动手挠人。 夏然下意识蹬去一脚,没等老嫂子瘫坐在地,她扑上去动手薅人家头发,先下手为强,又抓又挠又喊又叫。 “快来人啊,我们要报案,这里有老流氓婆子调戏我叔!” “你个臭不要脸玩意,也不晓得为自家子孙积点福。我叔要是真想找对象,头婚中年老姑娘都能找着,为啥要找你个破老菜帮子当婆娘。” “图啥?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图你会花钱,图你广场舞踩不住节拍找不到点!长得丑想得美,颜值不够想象来凑。我可去你丫的吧!” 围观群众目瞪口呆。 老莫家这姑娘厉害啊,看把人大妈骂的,一张脸都快充血了。 不过想想也是,老莫搬来一年多,居委大妈们热心上门,给他介绍过好几回对象了。 老莫又不是找不着老婆,是人家不想找。 就老莫这条件,虽说上了岁数有六十出头,可人收拾的精神,看着也不显老。 再加上有宅有院,一人住个小二进,吃得好穿得好,天天一副老干部做派,其实想给他做媒的大妈们,真不老少。 夏然揪着老大嫂衣领咋咋呼呼,“走,跟我去治安大队,我倒要找纠察员同志好好说道说道。为啥这老菜帮子能来我家骚扰我叔!为啥?你们这片区,治安就这么差的么?” 邻居们忙出声安抚,“那哪能啊。” “其实我们这挺好的。” “对对姑娘你消消气。老大妈,你赶紧道个歉吧。要是您真相中莫叔,得先找个媒婆再正式登门。” “登门个屁,走!跟我去治安大队!”夏然佯装大怒,揪着老嫂子衣领就往外拖。 实则半途松了松手,老大嫂顺势连滚带爬脱离她掌控,头也不敢回,跌跌撞撞挤出人群就跑。 夏然还在后头大呼小叫,“你给我站住,别跑!” 云苏握住她的手顺顺气,“好了好了不气不气,我们不跟她一般见识。” 老药抱着瓜转头就进院子,中气十足吼了声,“赶紧进屋,跟那些脑子不清楚的有啥好说?” “走,我带你见见药叔。” 第248章 馈赠 几人拎着东西鱼贯进门关门,互相对视一眼笑出了声。 “走走走,我现在就去炖鸡汤。你们先去堂屋坐坐。” “然然,这是药叔。”云苏给几人互相介绍着。 老药是个苦瓜脸小老头,身形没老莫高,但身板结实,一看也是常年练武的料。 “药叔好。” 老药点点头,从身后搬来一小箱瓶瓶罐罐,“丫头,听说你救了这臭小子。这些都送给你,也不算什么谢礼,就是些小玩意儿。我别的本事没有,做药水平还可以。” 夏然眼睛亮晶晶望向老药,猛猛点头,“谢谢药叔。” 这药老瞅着就像个世外高人呀。 这小瓶瓶罐罐的,每个上面都有标签,老药还递给她一本小册子,是详细使用说明书,不用担心往后用混。 夏然兴致勃勃翻开小册子看看,双目越来越亮。 这瓶瓶罐罐里有那种一步倒迷药,还有一些让人暂时丧失五感的药物。 没啥致命性,但很好,迷药种类繁多,防身跑路绝对够用。 老药又递给她一个四四方方的檀木盒子,“你回去再看。” “药叔,那些小药罐就够用了。” 老药摆摆手,“都拿着。” 此时系统已忍不住在她脑瓜子里哇哇乱叫,“宿主,宿主宿主,有金条诶~~能吸收么?” 啥?难怪这小箱子抱着沉甸甸。 没等夏然出声与小系统沟通,就见云苏倏地回头,黑漆漆的眸子直勾勾盯着自己,神秘莫测。 就……就很吓人好吧! 狗系统登时销声匿迹没敢冒头。 夏然搂着沉甸甸的小箱子,冲云苏同志礼貌笑笑。 云苏也朝她笑笑。 老药起身,没一会又回来塞给夏然一个长条形盒子。 “药叔,这礼物也太多了。我……” 老药摆摆手,“这不值钱。就是我最近做的一种强身健体、提神醒脑的香,你读书读累了,点一根效果还行。” “谢谢药叔。”夏然笑眯眯如获至宝。 老莫这时抱着麻将兴匆匆跑来,“哎炖鸡汤要炖一会儿,现在才十点,我们打两圈麻将再吃饭吧。” 好不容易凑够一桌,怎么也得开两局! “小李子,你去给我们泡点茶过来。说到茶,然然啊,你上回带给我的茶真不错!” “我这回又带来两罐铁观音,你喝喝看哪个更合你口味。” 小李认命地去拿暖水瓶。 *** 古巷。 田大妈跟两个儿媳挎着个菜篮回家,经过夏然家门口时,看到贴在墙边的旧报纸,气得想上前扒拉。 她那俩儿媳,夏然要是在这,肯定能一眼认出。 就是头回来家时看见,在她家探头探脑,向她打听租房情况,问东问西问她是不是从老褚头手里购房的大嫂子。 见老娘去扒拉人家墙上贴的报纸,老大媳妇忙上前拽她。 “妈你这干啥呢?” “那死丫头,还把报纸贴墙上!是生怕别人看不见?”虽然道歉声明也就豆腐块那么小,可她这么做是不是也太极端太不给人脸面了? 老太哪知道,夏然何止让人贴前后院墙上。她还剪裁下来,贴自己小本本上了。 “妈,她爱贴你让她贴呗。反正我们这巷子里的大爷大妈,也没几个识字的。” 田大妈气不顺,虽说没几人看得懂报纸,可她就是嫌丢人! “死丫头片子。我早晚得举报她!”一个人占那么大屋,做事还敢这么张扬,早早晚晚有她好果子吃! “妈,人家是京大大学生。你能举报她啥啊。” 如今这年头,别说是京大,就算别的大学大学生,那也相当了不起。 人家毕业分配出来,多多少少都在体制内干活,得罪这样的人,并没什么好处。 这是周爱党跟她说的话,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太懂,但却知道听话,跟着老公周爱党劝他妈。 田大妈啐了一口,黑着脸回家。 厨房冷锅冷灶的,连口水都没烧,又把她给气得不轻。 进屋就喊“周兰花,周兰花。你死了啊?” 屋里没看到人,田大妈转身进了厕所改造的小杂物间。 这平时就是小儿子周爱保睡的地方。 现在就见周兰花睡在大通铺上,面朝最内侧墙壁,一手搭头上,不动也不吱声。 “你干啥呢?”老婆子走上前使劲拍打闺女后背,“叫你也不吭声,这是又跟谁置气?” “赶紧起来淘米做饭了。” 周兰花豁然起身,扭头看向田大妈,“妈,你看夏然那姑娘怎么样?” “呸,提那赔钱货干啥?”田大妈气不打一处来。 大儿子周爱党坚持登报致歉,花了足足十块钱,不当吃不当喝的,就那几个字就十块钱了! 这跟生挖她的肉有什么区别? 十块钱能买十来斤边角肉,还能让人给添点下水。 要不是那死丫头,能损失这么多? 周兰花望着她妈,眼睛亮的有些惊人。 “你干啥呀?”田大妈被闺女看得心里都有些发毛。 “我觉得她挺好。你不知道妈,我上回看她出门手里拎着一条五花肉,足足好几斤重呢。今天我又瞧见她,拎着一只鸡一篮鸡蛋出门送礼。” “哦对了还有西瓜,西瓜诶。那么大,十几斤重大西瓜。” “那篮子鸡蛋个个又大又圆,起码得有两斤。十六七个蛋。” “还有那只老母鸡,一看就得有三斤多重。” “你说她家条件好不好?天天能吃鸡蛋炖鸡汤喝。” 田大妈张大嘴,仿佛听了个天书。 “那么多东西拿去送礼?” “肯定是去送礼,不然干啥不在自家炖了吃。” “妈你今天去菜市场买了什么菜?”周兰花盯着老母亲。 田大妈被她看得脸色悻悻。 “你不用说我都知道。肯定又是捡了些别人不要的烂菜叶,切了半根萝卜。” “萝卜不炖肉能好吃么?肉和萝卜一起炖才会香。光吃萝卜那跟喝刷锅水没啥区别。” 田大妈脸色窘迫,“你说的轻巧,炖肉炖肉,不过日子啦。哪来的钱天天炖肉。” “夏然就有啊。你看她隔三差五回来,就给邻居发糖发零食,她条件肯定好。” “你到底想说啥?” “你说,把爱保介绍给她好不好?” 第249章 扶贫工具 “啥?”老婆子瞪大一双浑浊老眼,有点跟不上闺女说话节奏。 不是正聊萝卜炖肉么,话题怎么突然转到给爱保找对象上头。 “妈,我有认真考虑过,这件事可行性很大。”周兰花凑近老娘低声劝道,“你想啊,夏然那姑娘虽说是个外地人,但她本身条件也算可以。” “她那大屋虽说是租住亲戚家的,可到底只有她们几个姑娘在住。” “那大院子大厢房,住的多舒服呀。” 老婆子眼睛珠子微微动了动,这话倒是说到她心坎去了。 “再说她人长得虽说有些妖里妖气,但好歹模样尚可,以后弟带出去也算拿得出手。” “爱保翻过年就要29了,他这岁数又没个正经工作,你说要找咱这条件好的本地姑娘,似乎也不切实际。” “我想过了,如果弟能抓住这夏然的心,咱家以后指不定能占多少光。” “她一个乡下来的丫头片子,在咱这无依无靠的。只要我们稍稍对她示个好,保不准她就能上钩。” “像这种大学生我见多了,头脑简单得很,说白了就是愚蠢。” “妈您得对她换换态度,咱以后嘘寒问暖对她好一点。让她感念下咱的恩情,她一个举目无亲的小丫头片子,好骗得很。到时再给他们小两口制造点机会,这事不就成了么?” 田大妈眼睛叽里咕噜一阵转悠,“能不能行啊?” “怎么不能行?像她这种年轻轻的乡下小姑娘,基本没见过什么世面。到时我来安排,请她来咱家吃饭,顺便给我弟介绍介绍。” “你弟心气儿高着呢。他可是要找咱四九城姑娘的。” “妈,你可别跟我弟那样死脑筋。这年头能抓住个冤大头不容易。你看那姑娘,出手多大方,家里条件指定不错。” “虽然是小地方来的,可她有文化,将来一毕业就能分配个好工作。” “到时让小弟努努力,让她分配完工作就怀孕。不就正好能让她把工作转给咱小弟了么?” “只要跟她说,家里不忍心她挺着个大肚子还要上班,是心疼她,那她还不得高兴死。” “到时小弟这工作也到手了,她呢,正好闲着,让她在家帮你干活。哪家媳妇子不帮老婆婆干活的呀?只要把她弄回家,还不是您跟我弟说了算。一个乡下丫头,随你们怎么搓揉捏扁都行。” “等过几年孩子生了,弟的工作稳定了,说不定能在单位再找个好的本地姑娘。届时把她一脚踹了就行,反正她一个无亲无故的外地乡下人,咱要捏死她还不是两根指头的事。” 田大妈被姑娘规划的远景,说的眼前一亮又一亮,心花怒放,嘴角都跟着哆嗦,“她,能有这么傻么?” “那就得看我弟本事了。你别说,我小老弟还是有点男人本事的。要不然那李小翠咋能没名没分跟着我弟这么多年?啥都不图,孩子都偷偷打两个了。” “切,那臭不要脸天生犯贱的丧门星,也配进我周家大门?她家就那废物爹还能赚十几块低工资。她妈跟她都没工作,嫁妆都出不起三块钱的货,哪凉快呆哪去。” 周兰花抿嘴一笑,“妈,那这么一比较,隔壁那烂货是不是妥妥比不上夏然那大学生?” “那肯定啊。人家可是金贵的大学生。李小翠算什么玩意?”田大妈刻薄撇嘴。 “我想过了。以后啊,等咱弟拿住夏然那乡下妹。咱家几个孩子的功课都能让她帮忙辅导。她文化这么高,教几个孩子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往后咱老周家就算是改换门楣啦。咱家孩子可不都得有大出息嘛。您老以后呀,妥妥就是大学生们的老奶。” 田大妈乐得合不拢嘴,仿佛已经瞧见大孙子们个个都考上名牌大学,街坊邻居敲锣打鼓到她家来庆贺。 她在虚幻世界里满足了一把自己的虚荣心,脸上笑出一堆褶子。 “等她跟我弟领完证,咱全家都搬进她那大三进房子里去。这里还能给租出去,租金您老自己把着,不就又多了一笔进项么?” “啊?哦对哦。哈哈哈,她那三进大院,咱家敞开住都够了。”田大妈都快笑癫了,连连点头,好像夏然已经是他家小媳妇,高兴的找不着北。 周兰花笑着给他妈钩织美好远景,“所以您还急着把我嫁给隔壁苑矮矬子马洪军么?” “我告诉您,只要咱家条件整体改善了。还怕没媒婆登门?以我这身段这容貌,再找个好的也容易,何必上赶着嫁隔壁那个上了年纪的矮穷矬。您说是不是?” 田大妈连连点头,越听越觉得闺女说的很有道理。 “那,咱这事,得怎么办?” “得委屈您老了。” “诶哟,只要能改换门庭,我怕什么委屈?” “那我们吃过饭就去她家门口蹲着,您主动过去跟她道个歉,我们借机跟她攀谈上哄一哄,晚上请她回咱家吃饭。” “哦还有,请她吃饭您老可不能再抠搜,得展现下咱家非凡绝伦的实力,先弄点好吃好喝的把她镇住才行。这事还得跟我弟仔细商议下。” “商议啥啊?”老三周爱保叼着烟屁股,吊儿郎当摇进门,小眼睛斜楞着瞅人。 “爱保啊,快过来,妈有好事跟你商量。” ***** 夏然压根不知,周兰花一家寄生虫,人丑想得美,潜意识里已把她当成扶贫工具狠狠肖想上了。 从老莫家出来,她又吃又拿大包小裹带上车,一脸纠结小表情。 把檀木盒子往云苏腿上推了推,夏然内心纠结又小痛苦,“这礼太重了,我不能收。” 呜呜,这一盒子除了金条外,肯定都是金银珠宝,虽然好想要,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这礼着实太重,无功不受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呜呜呜。 云苏直接抱起盒子塞进她怀里,失笑,“药老给你就拿着。” 他凑近她,美目透着笑意,“放心吧,我的命可值钱了。这点小玩意算什么?你安心收着,别有任何心理负担。” 第250章 宿主不爱我了 小李一边开车一边打趣,“小夏同志,你就听主任的吧。这点真不算啥。都是寨子里的老古物,你不要也是主任继承。” “主任拿这些身外之物买他小命,那可是他赚了。” “就你有嘴能说话。”云苏哼哼。 夏然有了一丢丢好奇,“总是听你们说,寨子寨子的。什么寨子?” 云苏眼睛一亮,闪闪发光盯着夏然,“你总算愿意问我身世啦!” 这代表啥,代表然然有点想关心他了! 他像是等夏然问这句等一万年似的,巴不得人家赶紧问,他能竹筒倒豆子给人全交代上。 “我跟你说,我不是京城人。” “我跟你一样,都是外地的。所以你不要给我头上按什么京圈京圈的名头。我不是!我跟京圈真不是一个圈。” “我身世还不如你呢,你好歹是城里孩子。我是大山深处的!”云苏叨叨叨,叨叨叨,说的还很骄傲一样。 “我小时候就是个山里娃。我家那山在云省,海拔两千多呢?杳无人烟的,上下只有一条天梯铁索。我就住寨子里,东窜窜西窜窜,不像你们城里孩子。我那时压根不会读书,还是个文盲。” 小李忍不住了,他哈哈哈哈成背景音…… 夏然也哭笑不得。 你文盲你还挺骄傲。 云苏往她身边挨了挨,眨眨眼,“然然你不会看不起我吧。我家住在大山犄角旮旯处,离县城都得两三小时车程呢。” 夏然下意识想推开他凑近的脸,手却被他牢牢抓住。 夏然不自然轻咳一声,“你想多了。我只是普通家庭,有什么条件瞧不起这瞧不起那。” “可不能骗我哦。” 他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虽然含着笑,但眸底深处仿佛有红芒一闪而过。 “你要是借机把我踹了,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什么意思?”夏然瞪他,上手就捶,“你还想反了天不成!!” big胆,小弟竟敢恐吓她! 云苏美目一弯,笑得温柔动人。 他一伸手,连人带一堆东西抱住她,还伸过大头任她捶,“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 “姐姐你快原谅我。” 前座开车的小李同志,手一抖方向盘都险些打歪。 主任也太能装了,只有他最清楚,方才主任说的话,分明很认真。 他火速把车开回古巷小夏宅子。 “我自己把东西放回去,马上就来。”夏然抱着一堆东西下车。 小李也跟着下去,把小夏同志自行车弄上车。 等再回到驾驶位,就见主任眼神厌恶望着车窗外,表情似笑非笑。 小李扭头一瞧,见又是那拎不清的周兰花,赶紧趁着人走近前,把车窗摇上去。 这就是拒绝跟周兰花交流的意思。 奈何人家还凑上前,“咚咚”敲了下窗户。 模糊不清的声音传进来:“云苏同志,看见夏然了么?” 云苏垂眸不搭理。 周兰花敲了半天见没人理会自己,只能悻悻然走开。 小李掉转头看向云苏,“主任,你说她找夏同志干啥呢?” “没安好心。”云苏下了四字评语。 “那要不要找人警告下这家人?” “不用,留点小乐子给然然处置。” 小李瞅瞅他,“主任,你刚才……是不是有想到什么。” “想什么?”云苏故作不解。 “主任,小、小夏同志她……外柔内刚清醒理智,恩怨分明有仇必报。你可不能硬来,把她惹毛了你就完了。” “我知道。”云苏挑挑眉笑意深深,“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我觉得你刚是想把小夏同志绑上山。” “那山上就一条道能上能下。”普通人还真不一定能顺利上下山。 不过现在听说好像在整什么索道了。但那索道还不是寨子老大说了算,给你一关,神仙来了都下不去…… “胡说,我怎么可能这么做。”不知道姐姐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和链条。 如果她往后执意要把他踹了,那他肯定把她逮上山。 当然姐姐只要乖乖哒,他保证不做任何多余的事。 小李默默瞅他,就感觉主任肯定在打什么鬼主意。 “您还是早点回实验室工作去吧。”工作才能让你保持清醒,不至于昏聩过头。 云苏面无表情,“你闭嘴,不准说话。” 那厢,夏然抱着一堆东西回房。 系统迫不及待嚷嚷,“宿主,你那个朋友,太吓人了吧!” 夏然深以为然。云苏这小子也太敏锐了,脑子结构估计不同于常人! “我现在能吸收不?” “不行!”夏然赶紧拒绝,打开檀木盒子一看,不由咋舌。 这四四方方的盒子下面摞着一根又一根金条。上面铺了层绒布,摆放着一些金玉宝石饰品,叮叮当当的各色镯子链子戒指等物。 夏然一时看得有点眼花缭乱。 “这得多少钱啊。” 系统几乎要流口水,“这里有金条十八根,合计558克。如果全都吸收的话,进度条估计能增长30%-40%左右。” “不行不行不行。”夏然连连摇头,把檀木盒子轻轻阖上,舒了口气。 “这是人家送的,不能吸。保不齐以后我们关系破裂,人家问我讨要呢!” “这咋可能??”系统忍不住叭叭,“你看你朋友那土大款,是会伸手问女孩子要回东西的人么?” “呜哇哇哇……”系统还模拟哭声,心痛哭的。 夏然啼笑皆非赶紧安抚,“好啦好啦你别生气。我保证下回给你弄更多黄金,都给你。这个咱先留着。” “宿主你不爱我了……” “怎么会?我最爱的就是你。这世上任何人都不可能超越我的嫡长弟,你是我最最最好的统子。你乖啦,听姐的话,咱忍耐这一回,以后所有黄金都是你的。” 夏然进了趟独立套房,把一匣子黄金珠宝玉器放床头柜上。 顺带上个厕所再出来。 “统子你听话,咱俩可是一条船的革命战友。我肯定不会坑你。像这种来源清晰的黄金珠宝,咱得留着。万一呢,我是说万一,对吧?” 统子抽抽噎噎:“你可真是我的清醒大宿主。” 第251章 宿主不像好人…… 夏然安抚好嘤嘤哭泣的小统子,又去看那一小箱瓶瓶罐罐。 清点了下,高高矮矮胖胖瘦瘦药罐药瓶统共二十四个。 其中有六瓶很明显是保命药丸,剩下的大多都是迷药、神经麻痹等药物。 夏然取出其中一瓶一步倒迷药,点开系统商城花一块钱,买了四个手掌大小的圆长条喷雾瓶。 就跟后世那百来毫升的赠品防晒喷雾差不离的东西。 再花1.5元买了个大搪瓷缸子,0.2元买个小漏斗。 一套设备齐全。 夏然根据使用说明书,先戴上口罩,再拔开一步倒瓶塞,用小勺子接十来克粉末,根据比例让系统给放了四百毫升水。 系统看她这番骚操作都有点震惊了。 他越看这宿主越不像啥好人,看看这又口罩又手套的,咋跟大坏蛋制毒似的…… “宿主你咋还兑水?”迷药不是撒一把就行了。 “废话,这使用说明上写了。不兑水效果极强,万一把人搞死就不好了。” 说明书上说只要十克兑四百毫升水,能让人昏睡一小时以上,我这都多了好几克,昏睡时间只会更长。 系统呵呵。 你说宿主是坏人吧,她还能防着不药死人,按照说明书指示,标标准准兑水。 可你要说她是个好人吧……她望着这些瓶瓶罐罐,眼睛几乎比看到黄金还亮堂! 就跟发现新大陆似的,仔细研究说明书,还乐呵的不行。 夏然用小漏斗把搪瓷缸子里的迷药水,一滴不撒全灌进喷雾瓶里。 试了试,除了六瓶保命药,其余十八个瓶瓶罐罐连同她刚买的漏斗搪瓷缸子啥的,竟然全都能塞进武器格子。 “为啥搪瓷缸子漏斗都能塞进武器格?” 系统呵呵以对,“这有啥意外的,系统判定为制毒工具,其中还有迷药残留。” 这种攻击性东西,不进武器格进哪。 夏然没心没肺笑了下,手里拿着那个喷雾瓶,猴似的上上下下来回翻飞瞄准。 系统竟无言以对。 夏然高兴极了,“这期末考后,我得远赴香洲,这不防身工具就来了嘛。” 要是能让她提前找到歹人,试试这一步倒效果就更好了。 “去了香洲,我先找个射击俱乐部,练练枪。”小夏同志兀自叨叨着,“不然我格子里两把枪也没啥用。” 系统:…… 怎么感觉宿主好像是要去搞事情。 “宿主别忘了你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优秀青年,良好市民。” “也对。”夏然轻咳一声,“那我问你个事啊。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去了香洲,有人想搞我,比如说拿枪射击我。” “你能把子弹给我吸进武器格,保我一条小命么?” “那我肯定得保你啊,不保你保谁。我拼了我所有能量,我也得保你啊,你可是我的亲亲宿主。” “好好好。”夏然被小统子念的有点起鸡皮疙瘩,“那我们去香洲前,我再想办法搞点黄金,为你多积蓄点能量。” 小系统高兴了,“你放心吧宿主,我保你一万年的。你如果实在不放心,你可以再去系统商城买一颗健体丸2.0版呀。服用后不亏的,能提升身体素质同时,还能提升你的视力与听力哦。” “啥?还有2.0版。” “哼哼,你都没仔细看。系统升级为高级商城后,就出现了2.0版健体丸。” “那我之前那颗吃完后跑个马拉松不费劲的,是1.0版?” “是呀!” “那这个吃完能跑十个马拉松不?” 系统犹豫了下,“也许吧。” “你这上架卖的产品质量效果,你自己也不清楚哈?” “那我又没吃过!”小统子不忿哼哼,“你试试不就知道啦。” “多少钱?”夏同志一脸狐疑。 “一千块买不了上当!每个人只能服用一次,你想想这效果得有多好。” “那如果我听力加强后,岂不是影响晚上睡觉。风吹草动我立马都听到了??” 系统沉默一秒,实话实说,“你每次倒床三秒入睡,外面打雷跟你关系似乎也不大。” 夏然一想也是,“我身边现金有点多了,你给我存掉一千,买一颗试试。” 系统麻溜给她操作,不出三秒,一颗平平无奇小药丸就出现在她手里。 夏然一口闷掉,“没感觉啊。” “你头一次服用有感觉?”系统如果有实体,肯定给她十八个白眼。 “没有。” “那不就是了。可你现在的身体素质相比几个月前,是不是有显着提升?” “嗯嗯。” “所以啊,健体丸是每天潜移默化在改造升级你的身体。等着吧!你会一天比一天眼清目明,步履轻松。” “行吧。”夏然高高兴兴把四瓶一步倒喷雾收进武器格,心情相当愉悦。 之后去了香洲,又有一层防身保护,于她而言自然是好事。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多点防护必须的。 夏然打开长条形香盒,抚抚一根根散发幽香的香,问系统,“这香盒跟六瓶保命药,放套房里去吧,不然一下占掉两个背包格子,有点不划算。” “宿主,这一百根香挺好的。提神醒脑强身健体,作用跟药也差不离。估计能跟药放一起,你试试呢。” 夏然试了下,果然可行,不由眼睛一亮,“这就是药呀。诶呀我去,估计很值钱。” “肯定价值不菲,其中添加了很好的药。宿主,你这朋友身份不一般,身边个个都是能人异士诶。” “你想啊,他是某个犄角旮旯的山寨大王,家族底蕴肯定不一般。” “嗯嗯说不定他家族是啥隐秘世家。” 这宿主和统子一起啧啧几声,悄默默在云苏背后说小话。 一宿一统子,俩就跟碎嘴子似的,叭叭叭叭叭叭叨叨没完。 “系统,我还有几个背包空格。” “两个。” 夏然惆怅了下,“啥时能再增加点背包格子?” 这就跟玩游戏尼玛各种东西一大堆,策划却只给你一点点格子,天天爆仓一样烦人。 “当初中级商城,背包格子上限都十个。现在高级了,上限肯定增加!我这咋还是十三个格子?” “你再给我增加俩!” 第252章 压根挨不上边 “我可不是无理取闹。统子你想呀,我马上要去香洲历险。不知道前途有啥在等着我。” “手里有格子才不慌。对吧?快别抠搜了,再放两个格子出来。” 系统无语半晌,本想装死,奈何宿主叨叨叨不断。 “高级商城背包格子上限估计是二十!” “胡说~~” “我分析的!”夏然振振有辞,“呐,我又不要你一次性增加到二十。是吧?你给我再增加三格,这样让我能凑五个空余背包格子,我心里能踏实点。” 系统嗷嗷的,“你刚还说追加两个。” 这怎么三秒变一变,早知道刚就答应她增加两个,也不至于现在突然蹦成增加三…… “那你看!这高级商城得有高级商城排面才对。不然为啥叫高级?” “你先给我增加三,我保证一个月内不烦你。” 系统:…… 才一个月! 系统发现这宿主不但是个碎嘴子,她还是个忧思多虑的,明明还有俩背包空格,她就开始愁上了。 “统子你相信我,咱动身前,我再给你弄点黄金吸收。你不用担心能量不够哒。” “另外我跟你说,香洲那地方黄金交易相当可以。老牌金铺有卖黄金,银行还有卖金条的。到时我给你买,都给你吃!” 系统精神一振,“真得?” “我啥时骗过你!” 系统一高兴,三下五除二给宿主追加开通三个背包空格。 夏然圆满,系统也圆满了。 刚才她忽悠系统,说高级商城背包上限得有二十,系统立即否认声音都带着几分心虚,说明这上限只高不低,她猜的估计不错。 狗系统生怕耗费一点点能量,看给他抠搜的! 去香洲哪有不买东西的,格子多容量大,带货更方便。 夏然点开系统商城,花116块钱,购买两个红十字药箱,碘酒、纱布、镊子工具、阿司匹林、去痛片等物一应俱全。 先准备好一并收进药品格,用的时候点开就能用,不必再急吼吼去搜索购买。 贵是贵了点,可毕竟里面好些都是超时代之物,价码得跟后世接轨。 夏然迅速收拾下自己卧房,把老莫叔给的菜全都收进一个格子里。 这不,背包格子多了就能放开点用。 现在总算有十六个格子,除去十二个已使用,剩下还有四个空余背包格子,也算富裕,更让她心里有底。 系统调侃,“宿主,你今天不给室友带菜啦?” “哪能次次都带。”夏然振振有辞。 “啥家境啊,一天天敞开着吃。”十次带一次就差不多很够意思了。 系统有点想笑。 “我自己留着补补小身板。” 中午他们舀了一汤碗鸡汤,剩下大半只连汤带肉都给她带着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整条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咸肉蒸蛋好几个菜。 清蒸鲈鱼这年代可是稀罕物,夏然打算留着自个慢慢享用。 主要是最近带菜频率有点高,上周刚带过。 偶尔改善下口味可以,那肯定不能回回都带吧。 夏然收拾完一切,空着手一身轻,溜溜达达就朝屋外走去。 方珂与蒲月珍正好拎着行李袋出来,“老板,那我们这就去火车站了。” “好。”夏然点头,“元旦忙完休两天再回来也行。我这阵子期末复习,不会离开学校,你们不用着急。” 方珂点头应是。 其实吧,她自从见过老板身手,感觉老板真挺厉害的,估计不一定需要她保护…… 三人出门锁门。夏然一转头,被斜次里窜出的老太婆吓一跳。 田大妈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瞅着她们笑成一朵菊花状。 夏然寒毛直竖,下意识往后退半步,“你干吗?” 方珂蒲月珍上前一步,被夏然拉了一把催促,“你俩赶紧走,我自己能解决。” 火车不等人,方珂无奈,警告瞪了眼田大妈,与蒲月珍匆匆离去。 田大妈没在意夏然冷脸,依然舔着脸上前招呼,“小夏啊,大妈今天特意过来跟你赔个礼道个歉。晚上来大妈家吃饭。” 说着还想伸手拉夏然。 云苏就跟一阵风似的,闪现到夏然身边,拍开田大妈那只多余的手,“然然,都整好了?” “嗯我们走吧。”夏然瞥田大妈一眼,啥话也不想说。 周兰花柔柔弱弱笑着从田大妈身后走来,“小夏,我妈也是真心实意想跟你道个歉。她文化低,不会讲话,你就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了。” 夏然朝贴墙上的道歉申明指指,“我接收到了,也没再怪她。” 周兰花喜笑颜开,“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诚心诚意请你去家里吃个饭,晚上有时间吧?” “没有。”夏然摇摇头,拉着云苏就走,“要回学校了,明天还要上课。” 周兰花掐了下掌心,堆上笑跟上去,“吃顿饭也没多少时间,要不就……” “碰!”俩人迅速钻进车火速关门,没等周兰花田大妈再废话,小李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田大妈吃了一嘴尾气,气得呸呸两声,满是横肉的脸上凶光浮现。 “不识好人心的小贱蹄子。” “妈。”周爱保从墙角窜出来,瞪了瞪眼,“你们不是说对付个小丫头片子轻松得很?” 这也算手到擒来?压根挨不上人家边儿! 周兰花气得半死。 她可是从吃过饭一直等到现在,等三四个钟头好不容易把人巴望回来,结果话都没说上三句,死丫头就跑了! 这就跟一拳头打进棉花堆里一样的道理。 她有力气都没处使,对方根本不接招! “那现在怎么办?”周爱保一脸不满。 “弟你别着急,等我们再找找机会。” 夏然上车后,便掏出钥匙递给云苏,“之后就得麻烦你跟小李过来喂狗子。可能需要喂一个多礼拜,方珂她们才会回来。” “这有啥麻烦。”云苏接过钥匙点点头,“你不是说准备好狗粮了嘛,只要弄点水,定时定量倒点狗粮就行。” 夏然点点头。 这年头狗粮都是进口的,云苏也没问夏然手里为啥有。 问就是黑市买的…… 你说为啥人家没买着?那谁知道啊! 第253章 谁能算计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回八零高考前,养老系统来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感想颇深 接下来大半个月,夏然和一众室友们,开启埋头学习模式,废寝忘食复习应考。 一直到考前三天,夏然倒是悠哉游哉放松下来,又恢复从前,每日必然出去溜达一圈。 室友们都习惯小夏同志的溜溜达,见怪不怪。 她们这个月都感觉到口语突飞猛进,平时逮着小夏同学就用英语交流。 从一开始的磕磕巴巴慌里慌张,到现在日常表述基本很流利,每个人进步都有目共睹。 倒是隔壁302室,气氛一直十分紧张。 马秀梅同志现在就跟长在她们303宿舍一样,除了回302睡觉,其他学习生活基本都混在她们这。 马秀梅偷偷向她们反应。 自从于梅苏曼她们向楼长反应张慧洗衣服影响晚上休息后,张慧被楼长单独叫过去说了下。 之后,张慧虽然改了不少,也不敢在大晚上弄出太大动静影响其他人休息,但明显心情不忿,整个人更加阴郁。 再加上宿舍里透明纸片人似的王盘娣,整个宿舍环境相当压抑…… 马秀梅说,她好几次看见张慧眼神不善盯着于梅,就感觉老吓人了。 “小夏,又出去溜达呢?” “诶呀我去寄个信。马上回来。”夏然甩甩手里三封信。 伍露朱涵韵张苹果都给她来信,她拖拖拉拉好几天才写完,这不趁着考试放假前得赶紧寄出去么。 夏然刚走到门口,就见304一名同学走过来,“夏然同学,你要去寄信?” “啊。” “那正好,门口有你亲戚找你,门岗大爷让我给你带个口讯。” “哦谢谢啊。”夏然拿着信下楼,心里寻思,该不会又是夏永军那倒霉催,带着夏薇来找她吧? 夏永军他们真敢影响她考试,她就想办法把人弄治安大队冷静几天。 夏然打定主意走去大门口。 出了校门没瞧见夏永军,倒是一眼看见两位师兄。 张猛与土蛋快步上前,“师妹。” “师兄你们……”夏然语声一顿,目光落在几位师兄身后,“坤哥?” 秦坤一身黑色大衣,衬得身量高佻。 几个月不见,小伙子一头中长发剃成个平头,越发显得浓眉大眼,长相端正。 秦坤朝夏然咧嘴一笑,“走,找个地方边吃边谈。” “哦。”夏然下意识点头,“我先去寄个信马上就来。” 夏然不晓得,她跟着师兄几人前脚离开,郝泰王玉珍后脚走出校门,盯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看许久。 王玉珍皱皱眉,“那几个人是谁呀?看着像是社会人士。” 郝泰冷嗤一声,“真没看出来,这小夏学妹人际关系还挺复杂。” “算了也不关我们的事。” 郝泰心里其实难受的要死。 他从一名外语系朋友口中打听到,夏然给物理系教授翻译杂志,从中获利翻译费150元巨款。 150啊!150!这相当于一个贫困学生一年半左右贫困补贴。 一个丫头片子要这么多钱能干嘛? 如果这笔钱是他的,他可以用来做很多事。用这150,或许能赚更多钱。 郝泰抓心挠肝。 如果他的英语水平能赶上夏然,这翻译活儿,他岂不是也能接。 可惜夏然一直视他为洪水猛兽,轻易不肯与他们接触。他什么便宜都占不上,这操蛋滴人生。 “郝泰你怎么了?”王玉珍推推他。 “玉珍,你不是说你那京城本地朋友,家里弄了个小补习班么?替我问问了么?” 王玉珍叹口气,挽着郝泰往前走,“郝泰你也知道,人家一般补习,多半补数理化,找的都是数学系物理系那些人。像我们文科生,市场需求量不大。” 郝泰沉着脸不说话。 “哦对了,你不是说你正申请转去冶金系?情况如何?” 郝泰神色抑抑,“有点难。大二下半学期前,如果申请被打回来,就彻底没戏了。” “我相信你,你这么努力,肯定能成功。”王玉珍挽着他胳膊笑颜如花鼓励。 郝泰低头瞥她一眼,忍住抽回胳膊的冲动。 这放大的胖脸盘子,五大三粗的矮短身材,郝泰越发厌恶自以为是的王玉珍。 “你再帮我问问你本地朋友。如果能把我安排过去补课,我可以少要点补课费。” 王玉珍尴尬一笑,“行吧,我再试试。” **** 夏然几人去商业街小饭馆找了处安静厢房。 秦坤笑着说,“你们先谈,我出去点菜。” “哎坤哥,哪能让你一个客人去点菜。”夏然站起身想叫住他,被张猛师兄拽回来。 “行了师妹,咱真有事要谈。坤哥爱吃啥点啥,等会师兄我去结账。” “师兄。你们拍来的电报我都瞧见了。”夏然笑眯眯看向他们,“这咋还跑这么一趟?” “诶呀师兄知道,你过两天就要考试了,忙得不行。” “但这事真得来找你当面商议商议。”张猛一张脸笑成朵花,“咱店里生意实在是太好了,我,不得不来一趟。” 夏然失笑。 “你是没瞧见啊,那开业三天,元旦三天活动的火爆场景。” “我跟你说,我那几天店里还多请了好几个临时员工,这都差点没能忙过来。” 夏然了然点头。 张猛从包里拿出账册递给她,“你看看,咱这账上分红。” 夏然翻开账册唰唰扫了几页,有点惊讶,“这么多。” “是啊。”张猛土蛋二人眉开眼笑。 张猛灌了口水,一脸感慨,“师妹我是真没想到,这钱居然这么好赚。” 土蛋也傻呵呵连连点头。 早些年他们跟着马师傅一块在外讨生活,工地、建筑之类的,什么零碎杂活都干。 一个月苦哈哈干下来,也赚不了几十块钱。 现在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奔头,张猛都不知该怎么感谢师妹。 “元旦活动那三天,我们每天营业额突破两万。这事,我真是,我自己都没想到。” 夏然翻着账册,眉眼全是笑,“师兄,还是你们辛苦了。春节放假前给大伙发次奖金,让所有员工过个肥年。” “师妹你这说的哪里话。我们就只是跟着你的指示走,之所以这么赚钱,完全是因为你脑子好用。” “对对。” 第255章 夏老板发钱了 “主要是开业与元旦六天活动赚的比较多。其余时候我们也算过,大概日均营业额也就在六千左右。” 夏然点头,感觉相当不错了。随便粗略一算,以后每个月都能分十万以上的资金分红。 “哦还有,供销社那边想跟咱合作。主要是看咱家货卖的实在太好了。他家副主任领着俩办事员,已经接连跑咱服装店好几次。所以这件事我看也是实在拖不得,得找你具体商议商议。” 夏然思索半晌,接过土蛋递来的笔和本子唰唰写了起来。 “合作可以,但要确保我们店每次上新保持优势。就是说如果以月上新来算的话,供销社那边,只能在2月份开卖我们1月的时新货。” “这个我们当初也谈过,那边说考虑。估计可以答应。就是价钱方面,他们想再谈谈,希望我们让利几分。” “另外,他们也想争取谈一个以旧换新的换货权利。” 夏然猛猛摇头,“要求太多。以旧换新,那就意味着他们那边卖不掉的货都能退给我们。那他们就没什么亏损压力了,反正卖不掉都能退,那这生意也太好做了。” “师兄你要记住,我们这边的货不愁卖的,何必如此吃力不讨好。” “是。” “让利的话,可以看拿货情况。比如统一拿一百件以上可以打98折,一千件打95折。一万件可细谈。” “还是那句话,我们这的时新货,真不愁卖。” “而且我的计划是,以后我们做的品牌服饰,每个月会有上新率,每个季度会有一次大焕新。” “另外服装这东西吧,只要其他人看我们卖得好,估计市场会出现仿品。但这没关系啊,只要我们上新率够快,那抄都来不及抄。客户认准我们品牌,那我们就足以战胜市场绝大多数人。” 张猛土蛋双目发亮,那叫一个奋笔疾书的记啊。 师妹说的全都要一字不漏记下来,他俩完全按照金玉良言遵照执行。 “那如果这样的话,我估计供销社那位副主任,很有可能会过来亲自找你谈谈……” “那副主任是个年轻有为的。人家去年年中新上任,新官上任三把火,很有干劲。” 夏然头疼,揉揉脑袋,“随他吧。他想来谈就来谈。反正我们不急。” “那位况副主任其实也有点不太老实。他们还暗中接触过我们加工点的村长。” “我感觉他们一开始是想直接从代加工点拿货的。好在师妹你有先见之明,跟他们预先签了保密合同。” 夏然面无表情,“这村长最好是个老实的。如果他敢给我弄鬼,我让他赔的全村当掉裤头。” “哦对了晓伟哥那边说是想在元宵后来找你谈谈。我估计他是有什么大事,电报么也说不太清。” 夏然颔首,“那就过了年再说吧。” “现在先来捋一下这笔账面分红。”夏然一本正经谈起分钱的事,两位师兄顿时精神一振。 “我想过了,以后我们无论是后续做大做强,还是将来要在其他地方开分店。这原始注资一万肯定不够。先追加四万投资,你们觉得如何?” 俩人都急忙点头,“以后我们如果给供销社提供货,那肯定是要扩大生产的。所以工人工资,还有成本什么的,必然要增加。” “来之前师父说了,一切都听你安排。你决定就好。” “行,我看咱账面盈利有十八万多。先追加四万。剩下十四万多,我们分一分,就当是给1980划下一个完美的句号!” 张猛土蛋都快高兴傻了。按比例分红的话,他们过年前每个人都能分上万了吧? 这俩穷光蛋,一辈子别说瞧见一万,那基本一千大钱都没见过。 夏然从兜里掏出个金光灿灿的小算盘,劈里啪啦一通骚操作,都给俩人看傻眼了。 这算盘当然不是金的,是她从系统购买的镀金小算盘,十块钱一个,诶,便宜实惠又貌美。 其实系统有计算器卖,那价钱老贵了。 毕竟这时代的计算器,大多都是从小鬼子那进口的品牌,上百块钱一个呢。 计算功能还只是一般般,老式得很。 夏然要是从系统买计算器,也算是跨时代之物,得花一百五,功能倒是齐全,也小巧精致,但这太打眼了。 能低调就低调些,算盘也不错呀,增强头脑之余还能锻炼指法。 她一个经济系的,别说打算盘,点钱她也是老手,唰唰唰唰,点的没比银行前台差多少。 “另外,我们霓裳服饰现在已经开始合法正当经营,那一切就要上台面来整。让大丽姐在年前给咱们店铺开个银行账户。” “好。” “咱以后就不是散兵游勇了,往后跟银行也要慢慢走动起来,便于合作。” “过年前分红给员工发福利等等,一切搞完,盘好账,资金就不要放在店里,大头全存银行。” “是。” 土蛋唰唰唰,一字不落记录圣旨似的,全给小夏同志的话给记下来。 夏然一番计算后,笑眯眯看向他俩,“大师兄,按照咱的原始股比例,这次分红,你俩可以各分多,师父是多。” 俩人其实早就偷偷算过啦,这会听师妹亲口说分红,还是激动的不要不要。 这就……成万元户了? “大师兄,这两个月铁柱师兄跟飞毛腿师兄出力不少,我打算,给他们一人转2%股份,就从我的65%里面扣。以后咱师兄弟姐妹加上师父六个,就算是服饰店原始股东,往后再也不加人,你们觉得如何。” “这……”张猛有点不好意思,“光从你那扣,也不太好吧。” 夏然摆摆手,“我们师兄弟姐妹不聊这些虚的。这本来就是先前我跟你们说好的事。只要他俩做的好,我转点原始股没问题。” “但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这点要跟他们说好的。这原始股份啊,得要他们自己花钱买。” “现在我们投入资金是五万。他们想拿下这两个点股份,就需要每人支付我一千块转让费。” 第256章 死心塌地干呀~ “另外,这次分红呢,是没他们份的。这点我也要事先说清楚。毕竟我们都是按合同办事。” “转让之后,从下次分红开始计算,他们可以参加分红。” “也就是说,我们得重新拟定新合同。然后从新合同生效日算起,咱们根据新合同分红。” 张猛喜笑颜开,“这有啥不行的。” 飞毛腿和郝铁柱要是知道,自己以后也是霓裳服饰小老板了,不知道得高兴成啥样。 别小看这2%的股份,那也比纯打工好太多。现在店铺每个月都能纯盈利十来万,这2%分红可就是两三千块钱了。 而且这只是目前店铺的规模,张猛迷之自信,只要跟着自家师妹,店铺往后说不定上百上千万规模呢? 如果是千万规模的分红,那2%得多少,不敢想不敢想。 再者老三老四,往后打工就纯纯为自己店打工了,那不得更加死心塌地干呀。 就算他俩暂时拿不出这一千块钱,张猛也想好了,先给自家兄弟垫吧上。 啧啧,这就是有钱人的底气呀。这要搁从前,他都不敢想,自己能一次性给别人垫付一两千块钱。 夏然微微一笑,又在纸张上写了一笔,“另外我打算拿出1%分红,用于我们店员工补贴、奖励以及应急费用。” 这就相当于公益基金了。虽然范围不大只针对自家店员工,但在这时候,这福利,那已经相当超前,几乎让人不敢想。 土蛋又磕巴上了,“那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拿股份出来贴补员工福利。” 夏然嘿嘿一笑,“谁让我是大老板呢。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去通知许顾问,让他今晚加加班,把新合同拟好。明天我们签完,让他带着合同跟你们回一趟溪城。” “这1%员工福利,也得等新合同生效后作用。所以呀,我这次分红,足足有多。” “你们还想跟我这个大老板争慈善份额么?” 师兄弟俩抽了抽嘴角,连连摆手,“不争不争。老板,全凭您说了算。” “对,小弟誓死效忠。” 三兄妹对视一眼,继而哈哈大笑。 秦坤敲敲门推门而入,笑道,“看来,你们兄妹谈完了。” “啊是。坤哥,我们先去看看有什么酒水去买点。你们先让店家上菜,边吃边谈吧。” 夏然无语,看着哥俩兔子似的窜出去。 哟,她这小生意谈的,一轮又一轮,还挺忙活。 “坤哥,有什么事要跟我商议?”夏然开门见山。 “小夏,你看看这个。”秦坤也不二话,直接拿出个盒子递过去。 夏然掀开一看,小统子就在她脑子里炸开花,“宿主,宿主宿主,我的黄金来了。” 夏然望着满满大半盒金项圈金手镯金戒指的,也很是惊喜,“坤哥,你还给我带黄金来了。”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这些啊,无本买卖。”秦坤喝了口水,笑着跟她说,“你也知道,我经常会收购些废家具家电,修修补补倒腾去乡下卖,赚点小差价。” “也是巧了,这次收到的一批柜子吧。我总感觉分量不太对。果然在里头发现夹层,就找到这么一批东西。” “宿主,扫描黄金有766克,快收了收了收了它们。” 夏然深吸一口气,“开个价吧坤哥。” “我就按成本价给你,这批黄金大概有750多克。我收你两万二。” 啥成本价呀,你这是倒贴价了吧。 夏然吓了一跳。 这价钱,比她第一次跟着秦坤大姨赵香琴,在黑市捡漏价还便宜了。 “哎不行不行,这你得亏了。” 秦坤失笑,“我亏哪呀,我这无本买卖。” 夏然一想,是哦。 可这无本买卖也是人家运气使然,她总不好去占这个便宜。 “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其实吧,我也是有事相求。你不如先听我说说?” “我这边寻了两个兄弟,凑吧凑吧,找人买了三辆大东风,打算扩大经营。主要是,我们领到营业执照了。另外还进行了行业备案,你放心啊,我们现在也是在搞合法生意。” “虽然吧,现在的政策三天两头一个变,但必须得抓住机遇啊。你……搞生意的,书还读的比我们多,你肯定比我懂。” “那啥,我就是现在资金有点转不开来。” 哦~夏然总算明白这大哥支支吾吾想表达啥了。 秦坤先前是真不知道,夏然这一个大学生,咋弄来这么多钱能不断买黄金。 但现在他懂了呀。夏然哪是什么普通大学生,人家是大老板大学生,搞的那个服装生意,就元旦那几天火爆程度,他看着都有点眼热了…… 诶呀,难怪都说要多读点书。这读书多了,连做生意都跟别人不一样。那花样一套套的,谁能赶得上夏老板套路。 “坤哥,你想借多少,有话直说嘛。” 秦坤不好意思笑了笑,“我是想,卖了这批黄金。大概还有两三万资金缺口,主要是,二手的大东风吧,它价钱也挺贵。一万多一台呢。不知道你那边方不方便……” “我借你五万。” “什么?”秦坤呼吸都快停滞了。 “但我也是有条件的坤哥。”夏然笑眯眯道,“我要入股。这五万块折算成股份给我,可以按本金70%算。毕竟我也不参加经营,主要还是你操持事务。” “但是,你那边有什么重大经营变更原始股东变更之类的,一定要提前通知我。” “我们要拟合同,这些条例合同里要写清楚。” 秦坤有点喜出望外,“这入股的事,你不提我也想跟你谈谈。” “我这边算过,总的投资有二十万出头多点吧。” “我这边最多只能让出18%的股份,你觉得如何?” 夏然心算了下,也差不多,便点点头,“现在政策三天两头一个变。你不会被冠上投机倒把名头,咱的生意打水漂吧。” 毕竟现在啊,改革开放初期,混乱和机遇并存。真得,投机倒把这种莫须有罪还真没完全消失。 “不会。”秦坤失笑,“这点我是能保证的。” “我们是正当营生,只要不去碰触生产性废旧金属,不坐地批发,根据行规来,一切都有保障。” 第257章 调岗 夏然点点头,这点她倒是蛮相信秦坤。 未来秦爷手里,人脉广得很。夏然也不傻,她不会贸然去摸查秦坤,免得影响俩人间关系。 做生意嘛,大家你好我好互有往来就行了。 俩人又谈了几句,小赵老板笑呵呵敲门进来,开始上菜。 不多会张猛土蛋也拿着酒进来,“都谈好了?” “嗯,快坐下吃吧。” “师妹你啥时考结束?” “22号。等拿到成绩单,大概24号下午就放假了。” “那我们是25号出发,还是26?” “我已经给夏永军拍过一份电报,等他那边消息吧。”夏然撇撇嘴。 “我们的通行证不知道有没有办下来。” 反正前两个月就提交上去了,至于办不办的下来,那就看夏成的命吧。 办不下来那她就不去。她还不稀得大过年跑那么一趟呢! “我听夏永军意思是,他们那边会派人过来接洽。” “这样也对哦,要求是我提的,让他们全程接送我们。” “哎,反正不管了。等正式通行证下来再说。下不来就推迟行程,等暑假。” 她肯定是要正式拜访香洲,才不会偷渡过去! 为了夏成那傻瓜蛋子去偷渡,呵呵,想都别想。 土蛋张张嘴,又闭上。 额……感觉师妹相当不走心呐。 “我这几天停课复习。明天中午我们就在这见,把合同给签了。” 夏然转头看向秦坤,“坤哥,你那边有相熟律师整合同么?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 “好啊。” “师兄,我这边要借坤哥五万块钱。另外,还有买黄金的两万二。你回溪城后,从我分红里拨出七万二。记得分两笔哦,让大丽姐跑一趟银行,分笔汇给坤哥。” 张猛土蛋咋舌。 诶呀,他家这个师妹啊,真是嘎嘎能赚钱,又嘎嘎能花钱。 这边刚说要分红九万一,分分钟就把七万二花出去了…… “好,我交代大丽去办。那剩下的?” “嗯,我这几天去办个银行账户。到时你们把剩下的钱汇给我,我自己存去。” 这年头还没全国通存通兑就很操蛋,诶哟~夏然想起这就头疼。 好比说你在溪城存的钱吧,想跑来京市花,你就只能提现,要么就去邮局汇款。 这汇款吧,手续费高速度还慢,真是哪哪都不方便。 邮局跟银行是俩系统,你从邮局拿了汇款单,只能先去提现,再跑银行存去…… 比起后世拿着手机,随便一点,三秒到账的速度,这年头他就只能这样了! 啥啥都不方便,但他也不是没半点好处。 就比如说这吃! 小饭馆做的菜都很干净,哪来什么预制菜各种乱七八糟科技狠活,没有的事! 入夏后,粮油店开设的冷饮部,人家生产的冰激凌,既没淀粉又没色素,妥妥用鲜牛奶鸡蛋白糖果汁等搞出来,搁后世绝对是高端产品啦…… “大丽二丽姐的工作也要调整下,这个明天再说。我们先吃菜。” ** 翌日 夏然踩着中午吃饭休息的时间点,蹬自行车嗖嗖来到商业街小饭馆。 许律师他们都在了。 夏然入座后,接过修订过的分红合同仔细看完两遍,就唰唰签上大名。 “那年前得麻烦许顾问跑一趟溪城。” “放心吧老板。合同的事,我一定给您办妥妥的。”许顾问绝没二话。 老板又给他介绍一单大生意,给这位秦先生办好新合同,他又能获得一笔奖金。 吃过饭后,秦坤便与许顾问先行离开。 三兄妹聊起服饰店的事,张猛说,“汇款手续费还挺高。” “没事,就从我账户上扣吧。总比提着一大堆钱来来回回方便。”夏然早有预料,这点手续费她还扣得起。 “行。”张猛点头,“哦你说大丽的岗位,是要调整?” 夏然点点头,“我当初只想把大丽二丽弄进城,避免她们早早给家里老虔婆嫁出去赚彩礼。” “如今我们服饰店一切都要上正轨,员工就得有正式岗位。大丽理账理的不错,就让她继续干会计这活。” “既然是会计了,那工资方面,肯定不能按从前那临时工工资给她算。” 张猛土蛋都点头。 “现在会计的行业工资水准大概是40-70左右。我想着吧,这是第一年。就先给大丽姐开个42块工资,你们看如何?” “行啊。”这工资属于中等水准,算可以了。 “那先期就这么着吧。现在毕竟我们的店,也不是很大,账务处理方面,肯定也算简单。” “对。” “而且你们也了解,大丽跟我有亲属关系。” “如果后期我们发展起来,肯定需要再多招几个会计。届时再进行调岗吧,别把大丽放在银行资金往来岗位上就行。” 张猛土蛋连连摆手,“师妹你说哪的话,我们还能信不过你?再说大丽也不是那样的人。她做账可仔细了,一分都不会错的。” “嗯,那就先这么着。” “至于二丽。我也考虑过。之后我们不是要搞那个员工福利基金么。这笔钱,要从我们分红账上单独分离出来。” “既然要搞,肯定要正正式式弄。员工需要动这笔钱的规则是什么,底线是什么,怎么分配?福利怎么弄。这都要制定一系列流程。” “这就需要人事工作。我先把这部分工作,交给二丽去试试。” “如果试了不行的话,我们还得再招人。” “行,她肯定行。”土蛋忙点头道,“二丽这丫头挺聪明的,你只要大概什么计划告诉她,她肯定能给咱弄得妥妥的。” “好,那就暂时这么定吧。人事这块的话,以后就负责统计人员工资给财务,员工福利基金申请与发放。” “后续我们要是发展起来,肯定还要不断招人。人员招聘就交人事负责。” 土蛋张猛奋笔疾书,一一记下来,点头,“行,回去我跟她们说。” “那二丽工资怎么定呢?” “现在行情是什么?” “额……人事是啥呀?”张猛挠头,其实有点不太懂。 夏然失笑,“就像行政人员吧。” “哦。”俩人恍然。 第258章 规划 “那行政人员的话,一般工资是30-70元左右吧,得看级别。” 夏然也知道,这年头都是论级别来谈工资。 就比如夏永军,一把年纪到现在还只是个三级车工,想评四级车工吧,学历给他嘎一下卡住了! “那就先定36元工资?你们觉得合适么?” “挺好。”两兄弟都点头。 “让大丽二丽有时间就去会计培训夜校提升下自己。以后水平提升了,给老会计加工资。” “还有店里的售货员,多提升业务能力。” “请个保洁人员吧。现在保洁人员工资一般多少?” “保洁人员是……” “扫地拖地洗厕所。” “哦掏粪工啊。”土蛋用词相当接地气,“一般就三十左右。有的单位给25,我们出30的话,估计不少人会抢着来干。” “那就请一个吧。售货员别让她们搞这种琐事,平时给她们多培训下业务。” “行。” “员工福利基金里面划一小块,专门用来鼓励员工学习的奖励。我这边给你一个大概规划与方向,细节方面需要你们敲定。” 夏然递给张猛一份资料。 后者宝贝似的平平整整揣进公文包,“师妹你放心吧。你这阵子就安心考试,回头等你考完了,我们就把拟定的细则给你过目。” 夏然笑着点头,“一切都要麻烦两位师兄操持了。” 俩人连连摆手,“说啥麻烦不麻烦。还好师妹愿意带着我们发财,我俩就是占你的光,跟在师妹身后捡钱。” 土蛋放下茶杯,“师妹,你打算跟坤哥合作旧货生意?” “嗯。” “这事不会涉及倒卖倒卖投机倒把吧?” “坤哥心里有数。他那边营业执照行业备案都搞妥了。我呀,也就是跟在坤哥身后,捡点钱。” 不说假话,夏然可能比秦坤自己都对他有信心。 秦爷那是有大出路的人,夏然这会搭上秦爷顺风车,往后跟着数钱就行…… 有先知不用傻瓜蛋。此时不抱大腿更待何时。 最差就是把这五万投资款赔的血本无归。对于现在的她而言,输得起,不算多伤筋动骨的大事。 以小博大,有利可图。 “师妹你心里有底就行。” “那我们下午就买车票回去了。” “好。”夏然含笑点头,“店铺那边的事,就有劳你们多多费心。” “说什么话呢,咱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坤哥那边的合同,许顾问他过两天会带回来给你签。” “嗯。” “那我们就等你消息了,什么时候动身,你拍电报跟我们讲。” “放心吧,我估计这两天应该有消息。我到时通知你们。”夏然起身送他们到门口,“哦对了,早点把那个店里放假的事敲定下来,也能让大家过个好年。” “行。”张猛点头,“奖金的话,就按照咱先前商议的发了。” “嗯,今年就先这样吧。我们也才刚开张不久,等明年年末,到时大伙儿搞个年夜饭聚会,就再议吧。” 两兄弟笑得见牙不见眼,“今年每人发八块钱奖金就够好的了。” “对,估计每人都要高兴坏了。” 这可是额外奖金,意外之财,谁能不喜。 三人说说笑笑,夏然将两位师兄送出包房,转身拿起搁座位上的布袋。 小赵老板端着满满一大盘西红柿酱炒鸡蛋进来,喜笑颜开,“夏同志,您要的这个菜……” 夏然赶紧从布袋里掏出大饭盒,“来来来,装这装这。小赵老板,听说你领到营业执照了?” “对啊,我让人做了个框,明天我就把它挂起来。”小老板眉开眼笑道。 “那你打算装修不?” “要整整的,我打算把后面两个厢房都改一改,改成小包间。” “那挺好。以后等门牌挂起来,你客似云来啊。” “诶呀夏同志,我就借你吉言了。哈哈哈!”小赵老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走走,我们去柜台结账。” “哎不用不用,先头那大哥已经把账结了。” “啊?哦那这番茄炒蛋……西红柿酱炒蛋得给你钱。” 这年头物流可没后世方便发达,京城冬天基本买不到新鲜番茄,所以夏天搞的西红柿酱,现在就能派上用场。 “送的送的,西红柿酱炒土豆丝儿鸡蛋,几毛钱而已。夏同志您一直带生意过来,我感激还来不及。” “那咋好意思……” 小老板坚决不肯收钱,眼看夏然要掏兜,小老板飞也似地逃出去挥挥手,“行了行了夏同志,快回去吧,我也去忙了。” 夏然无语,把大饭盒装进布袋子,拎着回学校。 一走进宿舍,室友们电灯泡似的双目,炯炯有神朝她聚拢过来。 夏溜溜达达是真有精神啊,都临考了,一天天往外奔。 夏然读懂室友们眼神,举高手里布袋,“给你们带了西红柿酱炒鸡蛋,晚上加餐,补补脑子。” “太好了,我们脑子有救了。”杨玲玲咻一下跳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布袋,笑开了花。 “小夏,你咋一点都不紧张呢?” “紧张啥?咱十几年考下来,越是这种关键时候越不能紧张。”夏然自吹自擂,“现在最重要就是学我,调整心态,放松心境,轻松应考。” “你把你刚说的那段话,用英文讲给我们听听。” 夏然:…… 越接近考试,夏学习委员就越放松。 可能是她这良好心态影响到室友,大家紧张着紧张着,也就不那么紧张了。 连续三天考完所有学科后,众人都松了口气。 夏然大概是她们当中最轻松的一个,考完她就收拾收拾东西,打算回四合院住两天。 反正后天上午拿成绩单,她到时早点来校就行。 徐丽华本来瘫在床上,看她跟个小蜜蜂似的忙忙碌碌,看样子似乎要离开宿舍。 她蹦了起来,一脸疑惑盯着夏然,“你去哪?” “额……”夏然思考两秒,决定跟室友坦白,“我在古巷那边租了个房。以后逢年过节啥的,都能回那住几天。” “啥?”这下,所有室友都一骨碌起身朝她看来。 第259章 张扬 夏然将整理好的几个袋子放桌上,笑眯眯随口编瞎话,“我租了亲戚家房子。以后在这边呢,也算有个落脚地。” “等将来有空,带你们过去玩。” 几个姑娘目瞪口呆看着她。 “都没听你说过。” “啥时候的事啊?” “就……前阵子嘛。忙忙碌碌,每天晚自习请假,就是去看房子了。” “现在总算安顿下来,等回头有时间,来我家吃饭。” “啊!”室友震惊,室友无言以对。 “小夏,你可真是不声不响干大事。” 黄彩霞陈淑娣几人纷纷点头。小夏真厉害,感觉她做的每一步事,都有条不紊,按计划进行。 “嗐,我不就是想着,在这还得好几年呢。我那什么家庭,你们也都了解。我那名义上的父亲,就是个不管事的,我完全靠不住他。” “我现在能靠的,只有我自个。” “寒暑假我都不稀得回那多事之家。以后过年都在这边过,也省得大过年来来回回挤那什么春运。” “这倒是。”严丽深有同感点点头。 想到自个马上就得挤火车回老家,她也头疼得很。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家?明天得去买车票了吧。” “哎是。”众人纷纷点头,七嘴八舌说了个日子,大概也就是25-6号左右。 “那你们坐火车回去,路上要小心点。防身钱都贴身放,另外别去喝别人递来的水跟饮料。” 夏然想到这个事,叨叨叨叨叨叨嘱咐。 “彩霞淑娣,你们都太单纯,容易相信人。之前彩霞还是妈妈送来的,一路上都有你妈妈给你担待着,出不了什么岔子。” “现在你们自个回去,得提高警惕。别掉以轻心,尤其是那些看上去面善的大爷大妈,指不定就是人贩子扮演的。小孩也要多注意。” “有些小孩,就是犯罪集团给收养的,是他们手里的一把刀。千万不要烂好心,随便散发你们的圣母同情心。” “出门在外,记得自己永远第一,别人都排边儿去。遇到任何困难找乘警,别找其他人。” “像你们这种有文化有学识的年轻姑娘,很多都会被人贩子给盯上。万一被拐到什么犄角旮旯去,那可就毁一辈子了。切记!闲事莫多管,遇事要冷静。” “嗯。” “诶诶。” “知道知道,我们都听你的。” 众人齐刷刷点头。 “那行我就回去了。你们买车票,找马秀梅同志一块去。车站那地方乱糟糟的,别跟别人多搭话,总之一块行动。” “好的。” “知道了学习委员同志。我们肯定遵照您指示,办妥妥的。” 夏然拎起布袋背起包,嘿咻嘿咻往门外走。 “记得锁好门出去啊。” “知道知道你快走吧。时间不早了,你路上自己千万小心!蹬自行车别蹬的起飞。” “就是,看路。往路灯下骑。” 室友们嫌她唠叨的不行,自己则一连串追到门口叨叨叮嘱。 夏然也不是非得唠叨,主要是这年头,单纯女大学生被拐进山沟沟里给人当媳妇的事,太多太多,不得不防! 这一毁可是毁一生的事,谁家培养个大学生容易啊。 好不容易指望着闺女出来拉拔家里呢,结果人被拐了,这辈子还未必能见上面,爹娘不得吐血死。 大冬天五点左右天就擦黑了。 夏然五点半骑出校门,这时天已完全墨黑一片。 好在路灯亮了,夏然骑没两分钟,就被路边窜出的人给拦了下来。 “干啥?拦路打劫啊!”夏同志车篓子里大包小裹的,身上还贴身背着个斜挎包。 斜眼看向来人,口气十分犯冲。 夏永军险些被闺女这态度气死,暴跳如雷喝道,“你睁大眼看清楚我是谁。” “呵。”其实夏然停下那瞬,早看清是夏永军。 要不是瞧见是他,她早一脚踹过去,骑着车嗖嗖溜了。 谁还能追得上四九城低空飞行的小夏同志? 小姑娘一条腿支棱在路边凸起的石头上,保持随时开溜状态,不耐烦问,“找我干啥?” 跟在夏永军身后一男一女,闻言忙上前一步解释,“夏小姐您好。我们是香洲律师行的,受林先生委托,特意前来给您送通行证。” 夏永军虎着脸瞪闺女,“你还不赶紧下车,跟周律师打招呼。” “这位是周律师特别助理,尚小姐。” 尚小姐还挺年轻,一张青春靓丽的脸上洋溢着笑。 她主动给夏然递上一张名片。 夏然依然跨在车上,面无表情伸手接过名片一瞅。 哟,这人还是个大律师。周况,新地律师事务所。 夏然冲他们点点头,“你老板还说什么?” “额……”周况看着眼前年轻姑娘,其实还挺意外。 他们这一路走来,内地姑娘看着大多都十分淳朴老实。 乍然遇见这么个行事张扬乱无章法的,倒有点措手不及。 虽然来之前,老板也跟他们描绘过当事人脾气,可这接触上才知道……似乎比想象中更难搞几分。 “怎么,他让我爬过去道歉,我就一定要去?” “你们还真把通行证带来了。”夏然呵呵一笑,“那你们知不知道,在首都,在这地方,我完全可以不鸟你们。” “我甚至只要张口随便叫两声,你信不信,马上就有一堆人冲过来,替我去治安大队叫纠察员同志过来,给我主持公道。” 周况一头黑线。 尚小姐弯起烈火大红唇笑了笑,“夏小姐你别误会。我们来之前,老板都交代过。我们当然不可能做什么强行掳人离开的事。” “一切的前提就是您自己愿意。老板先前说的一些话,可能只是开开玩笑。其实我们是非常想邀请您过去的。” “来回机票、住宿方面,这些问题您都不用考虑,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 周况点点头,满目真诚。 “呵,是么。你们以为,把我弄过去,我就能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是,到你们那地盘,那肯定是你们说了算。” “可即便是龙潭虎穴,我夏然也不是不敢过去闯一闯的。” 她伸出手轻飘飘道,“证呢。” 第260章 栽赃 周况忙不迭让尚助理把通行证递过去。 夏然接过扫了一眼,微微一笑,“我这边去的是六个人。你给我一张通行证,什么意思?” 周况连忙点头,“哦是,小尚,小尚。” 尚小姐又从小皮包里取出另外五张通行证,一并递给夏然。 夏然翻看了下,扬起通行证挥了挥,“行了,通行证我收了。等出发那天,我们直接首都机场见吧。” “夏小姐,我们行程定在25号下午,您看……可以么?” “可以啊。”夏然点点脑袋,歪头冲俩人一笑,“那啥,不会一下飞机,就有一堆黑衣人在等着抓我们,扭送去地牢吧?” “哦我那蠢弟弟现在在哪混呢?是被送去东南亚当男奴了,还是……被关在哪个黑拳会所,备受折磨?” “没有没有。”周况冷汗都差点滴落下来,“夏小姐您真是说笑了。我们香洲人是特别讲法律的。” “嗯~~”夏然深以为然,笑眯眯点头,“那你们猜我信不信呢?” 额……这姑娘好难搞啊! 夏然爽快一笑,摆摆手,没再为难俩打工人。 “给你们老板打个电话,让他乖乖等着我。知己难寻,仇敌易觅。他上赶着跟我结仇,我就肯定不会放过他。” 夏永军看她收起通行证,招呼不打一声,踩上自行车就要溜,不由气上心头怒喝出声,“你去哪?” “关你屁事。”夏然不客气回怼。 周大律师与助理面面相觑,他们真没见识过如此紧张的父女关系。 也没见过这般乖戾嚣张的内地女子。 不是都说内地姑娘温柔似水贤良淑德么,这……这位身上可真没瞧见。 夏永军气得头发直竖,“这大晚上的,你从学校出来,我当爸的问你一声都不行?” 其实他们一开始要去学校找她,谁知还没走到学校就遇见。 夏永军怎么可能不怀疑。 一个姑娘家家,黑灯瞎火骑着车离开学校,是想干嘛。 夏然丢给他一个“跟你莫得关系”白眼,骑着车嗖嗖离开。 “这,这……”夏永军气得原地暴跳。 这学校管理制度也太松。学生大晚上出门都不问一声拦一拦的? 这死丫头。 他赶一天一夜火车,好不容易跟这闺女见上一面。 结果人家倒好,二话不说把他丢在这,自己骑自行车跑了。 夏永军追着夏然自行车大喊,“死丫头,你给我回来。” 夏然能理他?蹬着自行车低空飞走了。 给这些人叽叽歪歪一耽搁,等她骑回四合院,差不多快七点半了。 夏然从云苏家那头骑过来,突然悄默默垫脚下车,推着自行车嗖嗖跑进墙角阴影,探头探脑往外张望了下。 嘿,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正绕着云苏家后门打转。 云苏家修葺的围墙挺高,他们叠罗汉用上绳索都没能爬上去。 费劲半天,呼哧带喘坐地上喘气。 这时巷子里传来叮铃铃车铃声,夏然立刻让统子把她的自行车连同大包小裹全都收进独立套房。 就见那俩小偷往对面弄堂屋檐底一窜,等骑车赶回家的人消失在巷尾,他们才从阴影里出来,低低啐了声骂骂咧咧又走向云苏家围墙。 夏然在暗中盯着他们。 见他们上不去围墙就打算在墙底下刨土,埋什么东西,眼底掠过一丝厉光。 “我就说让你晚点过来。现在时间还是太早。” “别逼逼赖赖,赶紧弄完早点撤。这大冷的天黑乎乎一片,谁没事出家门。刚那个只不过是下班晚了点,你别跟个惊弓之鸟一样。” 俩人正撅着屁股埋头嘿咻嘿咻刨坑,丝毫没感觉到夏然面无表情走到他们身后。 如果此刻他们回头,肯定能看到凄凉月光打在小夏同志那张白惨惨的脸上。 夏然一手刀下去,直接将左面那人放倒在地。 另一人莫名其妙瞪着突然昏在地上的同伴,还没意识到危险逼近,压着嗓子喊,“王五你干啥?别给老子装死不想干活。快……” 冰凉的刀口贴在他脖颈上,让他浑身一激灵彻底消了声。 一分钟后,夏然戴上头套蒙住脸,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 盯着给绳子结结实实绑住的坏分子,她用刀子拍拍那人的脸,故意压低声音,“谁派你们来这家栽赃陷害的?” 她原本以为这俩人是小毛贼。 看云苏家常年没人住,想爬进去偷东西。 现在,看着地上排列整整齐齐的十根大黄鱼,以及一匣子金银珠宝,她不这样想了。 这可不是她以前小打小闹收的小黄鱼,一根30来克的小玩意儿。 这是大黄鱼,大黄鱼! 一根312.5克,系统已经在她脑袋里疯狂尖叫过了。 这是她重生以来,见过最多的黄金。 他们想把六斤多黄金,连同这一匣子金银珠宝,全埋进云苏家贴墙根地底。 想做什么其实已经不言而喻了。 反手一个举报,云苏同志是不是跳黄河都有点洗不清? 他这是惹多大恨啊,人家要这么搞他。 六斤多黄金是啥,是提在手里都感觉有点分量的东西! 夏然将俩人绑了个结结实实,拖进对面小巷。 王五还在昏迷,王五同伴则满脸惊恐看着这个忙忙碌碌的蒙头套怪人。 夏然从系统商城买了一卷大塑料布,就跟布置作案现场似的,把塑料布铺地上。 再将俩废材往塑料布上一蹬。 王五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被绑,嘴里还堵着不知名东西,呜呜两声目露惊恐。 夏然用刀子拍拍另一人的脸,一刀下去扎王五腿上,血瞬间飚出来,落塑料布上。 另一人吓得呜呜乱叫,身体都在剧烈发抖。 夏然笑眯眯拔出堵嘴抹布,用刀子点点他的脸,“叫什么名字,谁派你们来搞破坏?” “我,我叫黑头,他叫王五。我们是……是特调组派来。没,没坏心,就只是想调查下居住在这的人,有没有特殊海外关系。” “什么人在那边。”巷口陡然有人大喝出声。 夏然见无数道手电筒光朝这涌来,一手刀砸晕黑头王五。 让系统火速销毁塑料布,转身就溜。 深夜,一个紧急电话打进苏家老宅。 第261章 讨价还价 什么狗屁特调组,这种鬼话夏然也能信? 米国特务组吧,夏然心中腹诽。 都把手伸到国家科研人员身上,这边都不用她义愤填膺动手,组织就能让他们直接喝上一壶。 外面脚步纷至沓来,人声鼎沸几乎惊动这一片所有街坊。 彼时,夏然已安全溜回自家四合院。 关门锁门,让系统从独立套房内把自行车与大包小裹全取出来。 夏然停好车,就见大黑从狗窝里窜出来。 它刚想叫唤,夏然冲它挥挥手,它立刻摇摇尾巴趴了下去。 年前这些天,方珂蒲月珍都回溪城店铺帮忙去了。 家里只有她一人。 夏然从包里摸出两根骨头喂狗子,径自开锁回正屋。 她这屋,自己不在家时都会上锁。 这是夏然以前在老夏家养成的习惯。 虽然屋里没啥值钱东西,但自己一方小天地,未经她允许,不喜欢让其他人踏足。 夏然回屋锁门,先回套房洗个澡。 换上套干净棉睡衣,溜溜达达出来。 夏然舒舒服服爬到软呼呼大床上,把扔在系统背包格里的大黄鱼,以及满满一大匣金银珠宝取出来欣赏。 啧啧,这黑吃黑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搞钱来源。 国外特务组织白给的东西,夏然肯定照单笑纳,收的毫无心理压力。 “系统,我刚行动的时候,没被人发现吧?” 她现在有理由怀疑,那俩兔崽子,先前估计就已经给国内调查部的人给盯上了。 否则哪会那么巧,他们刚出现在云苏家宅子附近,后脚就有一串人过来抓他们。 “没有。”系统兴奋地在屏幕上连连放烟花,“宿主,这些我能吸收不?” “你等等啊,让我考虑考虑。” “还考虑啥啊宿主。”系统翻滚,系统咋呼,“送你十个背包格子。” “独立套房空间面积与使用时长都能翻倍。还可以放开进出限制,让你随时随地都能进。怎么样宿主,划算吧!” 夏然面无表情,“统子,上周六你才吸收过766克黄金。当时你说进度条已达到50%出头。” “这里有三千多克黄金,你肯定不止升级到那什么,顶级系统商城。” “嗯嗯,我能晋升专家级以上了哦!宿主。晋升到专家级以上系统,我还能给您开启外部环境自动侦查模式,侦查所有危险,随时开启隐形防护罩保证宿主安全。” 夏然眼睛一亮又一亮,但还是木着脸说,“我当初升级到中级商城,背包格子上限都有十个。” “如今马上要升什么专家级系统了,背包格子上限竟只能达到二十?” “不是呀,宿主现在有十六个背包格子,统子再给您增加十个。就是二十六。” 宿主不搭理他。 统子立刻识趣道,“那就给您开通至三十个背包格子吧!” “宿主~~您想啊,您马上要去一个人生地不熟充满危险的地方。我得多多存储些能量,好在您遇到危险时,为您随时随地,开启隐形防护罩!” “小套房使用时长得加到十二小时。”夏然讨价还价。 啥?宿主真能狮子大开口。 从原本两小时,一下调到十二小时,宿主真敢想! “这专家级系统商城,是不是升到登顶阶段了?” “没有,巅峰传奇系统商城,才是我们的最终目标。宿主,到时你就发了。” “上天入地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物资,就没有系统不售卖的东西!” 夏然感觉系统给她画了个大饼。 “也就是说,你这吞金兽,吸走十根大黄鱼后,还没登顶,需要宿主我继续努力是吧。” “是……吧。” 夏然呵呵一笑,“十二小时时长,一分都不能少。” “宿主~~”系统卖萌撒娇,“一下增加这么多时长,会消耗我很多很多能量呢。我还想多储存点能量,往后好好保护宿主。”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赚了能量就得花。要不人没了能量还在,我就亏大发了。” “怎么可能人没了!”系统哇哇大叫,“有我在,保宿主一万年的。” 哟哟哟这牛逼吹的,猜她信不信。 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万事第一时间还是得靠自己。 “空间面积倒是不用翻倍,时长必须保证十二小时。” “那行叭……”小统子憋憋屈屈,“空间面积我给宿主增加到一百二十平。持续时长调整为十二小时以内。” 不答应没办法呀,宿主肯定会闹腾。 谁让他是个溺爱宿主大大的小统子呢。 “但是宿主你不要浪费能量哦。平时睡觉在外面睡也挺好哒。” 只要宿主每天少用点时长,那能量保准消耗也不多。 “行啦,我没事也不会总往套房里钻。”夏然跟小统子讨价还价成功,面上喜滋滋的。 “诶我问你,你这次吸收这么多黄金,越级升到专家级系统商城,会不会跟我断联?” 宿主每回都焦虑这个升级断联问题,小统子万般无奈。 “不会的啦宿主。等你睡醒起来,我这边就升级完成了!” “那你吸吧。”夏然才一松口,床上十根黄橙橙的大金条,凭空消失。 瞅得她龇牙咧嘴,心疼啊,心疼的不行。 这么多黄金,你说搁几十年后能卖多少钱。 这败家孩子,一天天敲骨吸髓吸她的金子啊,金子啊~~夏然默默捂住心口,捶胸顿足。 她这边欣赏完一件件金银珠宝,主要是查看金银珠宝本身有没有啥特别明显的记号。 看完所有把匣子一关,抱着满满一匣金银珠宝进入独立套房。 原先老药给的一檀木盒金银玉器首饰,加上这一匣子。 两者齐齐放床头柜上一摆,再被灯光那么一照,夏然只觉流光璀璨耀眼夺目。 诶哟,这种布灵布灵的东西真是太好看了。 很能为宿主提供情绪价值…… 夏宿主然然同学,取出一只纯金打造的手镯,摆弄着往手上一套。 很合适她嘛。 不过这只镯子有点显眼包,衣袖往下拽都挡不住它夺目光晕。 夏然啧啧两声,依依不舍取下来,从新选了条细细的金手链戴上。 第262章 信口开河 细细一条,小小巧巧相当适合她白皙皓腕,再往袖里一塞,除了自己能默默欣赏,其他人谁也瞧不见。 完美极了! 夏宿主然然,被金灿灿饰品取悦到,高高兴兴从空间出来。 熄灯,睡觉。 她这边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睡了,外头那真叫一个炸开锅…… 苏宅那通紧急电话,老爷子亲自接的。 一听云苏宅子那边抓到搞破坏的特务,这还能坐得住? 大晚上谁劝也没用,老头执意要陪大孙子走这么一趟。 一询问结果,听说俩特务本来是想在云苏宅子围墙下,埋一堆金银财宝用来诬陷大孙子。 气得老头青筋直跳,蹦出去想捶人。 云苏赶紧让警卫员小吴扶着老爷子去旁边消消气,自己则带着小李去宅子附近视察。 夜色渐浓。 一名四十出头,穿军绿袄子大姐快步走上前。 夏然若瞧见,定能一眼认出,这位就是来京市火车上遇见的,刘海翻翘的潮流大姐。 “钟姐。” “云苏同志。治安大队还在附近查找黄金。调查部正跟他们办理转交手续。” “那俩小子说,他们在你院子围墙下埋了金条与珠宝。” “但现在挖掘人员啥也没发现。不过他们倒是信誓旦旦一口咬定有这东西,回去还得进一步调查。” 这年头查案可不讲究啥执法记录仪,人权不人权的,尤其面对疑似特务人选,更加不可能客气,上手段是必须的。 带回去就没有不老实的料,有就是手段没上够。 “这俩人还说,先前有个戴头套怪人把他们绑住拖巷子里去,铺上塑料布意图谋杀他们。” “其中一人说,腿上中了一刀,但纠察员仔细看过,那人身上啥伤痕都没有,显然胡说八道。” “事发之地是您家宅子后对门那条小巷,我们的人去排查过,未见丝毫血迹,干干净净啥也没有。大家怀疑他们是故意说谎转移视线,根本没什么套头怪人出现过。” 云苏莫名从这事中,嗅出点诡异味道。 他目光闪了闪,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点点头。 几个调查部人员押着痛哭流涕的黑头王五过来。 俩人眼泪吧差喊话,“真得有人啊同志,我发誓我没撒谎。” “那人狠狠捅了王五一刀,就扎腿上那么深刀口呢,你们查啊!” “她本来都想杀我们灭口!塑料布都铺上了!只是你们赶来比较快,她才放弃。” “对对。”王五牙关直颤哆嗦着叫,“当时我们正在墙根下挖坑呢,她就跟鬼一样出现在我们身后,悄无声息的。” “对对,她肯定是鬼,她不是人。她一下就从我们身后消失了,是鬼,她是鬼啊啊!” “闭嘴,你们还想宣扬封建迷信??”调查部的人不耐烦捶他们两下。 罗里吧嗦胡言乱语,说的话没两句是真的! 他们说被人捅了,那裤子倒是破了个窟窿,但身上咋可能毫无半点血迹? 明显胡说八道!说不定是自己做贼心虚摔了一跤,就搁那胡言乱语,还整上子虚乌有怪力乱神事件了? 调查部副部长实地勘察分析一遍,大家有理由怀疑这俩坏种特务是顾左右而言他。 说不定他俩黑吃黑,把金子给吞了,这会正贼喊捉贼! 副部长跟云苏同志握握手,一脸同情安慰道,“云苏同志,您陪老领导先回去休息吧,这里的事交给我们。” 可怜啊,这云苏同志是捅了特务老巢了?好不容易脱身回国,人家竟还一路追杀回来,不死心地寻到他宅子这边要搞他。 关键国内还有一些不老实的同志,吃饱没事干去针对他。 优秀的人招人恨,老话果然没说错。 好在云苏同志平时跟老领导一块住大院,安全保障十足,这要把他搁外边,副部长都担心会不会有人半夜摸进他家捅他。 不能想不能想,一想就心惊肉跳的啊。 云苏同志眨眨眼,乖乖点头,“那就有劳调查部同志们了。” “哪里的话,职责所在,应该的。”副部长又安慰小伙两句,赶紧派人护送他们回去。 夏然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肚子咕噜直叫。 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她直接从背包格子取出老莫做的熟食。 红烧狮子头,鸡汤配饭,可惜少个炒时蔬,看来下次得去国营饭店打包点菜备着。 系统在她脑海里“叮”了声,眼前猝然出现一片超大光屏。 比起之前的屏幕,大一倍不止。 夏然啃着鸡腿抬头看去,“哇,系统,你这屏幕也升级了呀。” “是呀是呀。”软萌宝宝音出现在她脑海。 夏然无语,“你这吞金兽,吃这么多黄金就为换个声音。” “这只是顺带的啦。” “你好好说话!我喜欢你原来轻轻脆脆的电子音。” “好叭……”系统惆怅了下,随即又跟打了鸡血一样崛起,“我换个清亮少年音怎么样?” “只要不嘤嘤嘤,啥都行。” “宿主,人家不是嘤嘤怪啦。”系统换了个正常少年音,夏然听着还行。 “宿主你要不要浏览下我们的商城。” 夏然迅速扒拉完饭,点点头,“让我来看看,这十根大黄鱼有啥效果。” 正想伸手点屏幕,就听一阵“咚咚”敲门声传来。 还有一道遥远的声音,“小夏,小夏在家么?我是居委会张组长。” 果然她耳力精进不少,隔着垂花门两重门,都能听到张组长喊声。 夏然赶紧收拾搪瓷缸子和碗筷出了房门。 把碗筷放进厨房水池,她便急忙跑去前院。 一拉开门,就见张组长领着三位男同志站在门外。 其中两位纠察员她挺熟悉,就是上回过来处理田大妈陈伟强事件的二人。 中年纠察员,带着小年轻徒弟,冲夏然礼貌点点头。 张组长笑着说,“小夏你放假了?” “额,昨天下午放的。考完试我就回来了。” “哦哦,今天来找你是有点事儿要问问,这两位纠察员同志你上回见过的。” “这是老赵,这是小黄。” “那位是调查部的同志,姓何,叫他何同志就行。” 夏然点点头,落落大方,“那你们进来问吧。” 第263章 挖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回八零高考前,养老系统来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4章 一切尽在掌握中 “是不是说了不听啊?都说这里没什么黄金,屡教不改,还来挖还来挖。看把这围墙外都挖成啥样了?” 坑坑洼洼还能看? “有人说在这附近挖到大洋了。” “人家可以挖,我为啥不行?” 田大妈说没两句就往地上一坐,咧着嘴假嚎,“啊呀,纠察员同志打人喽。” “要打死我这老大妈。” 夏然趴墙头看热闹,见旁边还有两位大妈撕吧着抢位置。 几名纠察员一个头两个大,干脆全都给拷起来,一并拖回去教育。 田大妈见状急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叫道,“我不回治安大队。我不去!” 夏然捂着嘴偷笑,脚下堆叠的凳子动了动。 她人一歪就从墙头栽落。 正想调整姿势落地,就见云苏一个箭步冲来,慌里慌张接住她。 “看热闹还从围墙上掉下来。”云苏没好气道,“你可真行。” 夏然蹬蹬两条腿,眼睛亮晶晶,“我看有工人往你这运水泥和沙子,你打算把围墙砌高点?” 云苏笑着放她下地,“打算把围墙外那圈小花坛都铺成水泥地面。” “啊。”夏然撇撇嘴,“原本小花坛还挺好的。” “没事,当中挖个石子路,两边留些空隙,也能栽点小花小草。” 也是,铺成水泥地,总不会有傻子再来这边挖啊挖。 “刚才有几个制服同志来我家调查了。” “嗯。”云苏颔首,拉着她往后院小花园去。 夏然见他手里提着网兜,不由失笑,“你也没放过池塘里的鱼。” 这大冬天的,让它们活到开春再网不好么? “池塘里的鱼都是老头花钱买的。” “他每次出去钓鱼,钓的都是比巴掌还小的小毛鱼,当谁不知道呢。” “今年倒不是特别冷,平时这个点都已经上冻了。我把池子里的鱼捞一捞,也是为它们好。” 夏然哭笑不得。 一看这活,云苏就常做。 没多会就捞上来一桶挺大的鱼。 他自己拎了两条,剩下都塞给夏然,“你明天拿完成绩单,是不是就正式放假了?” “嗯。”夏然想起什么,说道,“昨天我那不靠谱的父亲,把通行证送过来了。” “如无意外,我们25号下午出发。” “哦对了,我等会要给师兄他们拍个电报过去。” “我在溪城开的店铺,估计小年夜放假。所以小蒲可能还得在溪城再呆几天,年前这阵子要继续麻烦你们喂狗。” “好,小李会过来。”云苏应了声。 夏然把一桶鱼放回家里,锁了门跟云苏一块去附近邮局拍电报。 办完事从邮局出来,云苏捏捏她的手,“你出去一趟也好,最近这边事多。” “昨晚抓到的两个小贼,口口声声说被怪人袭击,被人用刀捅了。调查部在他们身上未曾查到伤痕。” “小贼说到最后自己扯上鬼神之说,宣扬神神叨叨,调查部估计不会把他们说的话当真。” “现在排查方向主要是他们这阵子接触的人,落脚之处等等。他们在这边应该有上级联络员。” “这两条就只是小杂鱼。调查部怀疑他们说什么黄金、珠宝之类的,不过就是为转移视线。也有可能是俩人暗中昧下,黑吃黑吞了这批本来应该埋在我家墙头的贵重东西。” 云苏陪她一块往回走,好似有意无意说起昨晚的事。 夏然瞅他一眼,见他表情如常。 她默默垂下眼眸。 俩人此时已走到夏然家门口。 云苏冲她微微一笑,“然然,去不熟的地方自己小心点。” 夏然点点脑袋,“那我们可能要年后见了,拜拜。” 云苏望着她一溜烟窜回家的背影,似笑非笑。 年后?那可未必…… 夏然嗖嗖跑回屋,关门,落锁,呼了口气。 “系统,你说他刚说的那些话,啥意思?感觉像是故意透露给我这些信息。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昨晚那黄金珠宝,都是我拿的?” 系统适才在云苏面前,大气不敢吭,现在总算能冒头,“我感觉他,像是看破不说破。” “啥意思?你觉得他知道我身上有系统?” “那哪能呢?我可是相当隐蔽的!”小统子自吹自擂,“我是觉得吧,他可能意会到,你身上有几分不同寻常之处。” 也是,夏然负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 “当初我救他,给他服用过健体丸。他本身从小练武,比常人肯定更加敏锐几分。” “八成早就知道这药丸非比寻常。” 还有先前她还谎称在路上拣到张轮椅,那黑灯瞎火四下无人的乡下头地方,想也知道她在扯谎…… 夏然在屋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他意思是,我被人盯上了?” “应该没有吧。昨晚我都做过无痕处理,就算他们拿先进机器扫描,也查不出伤痕痕迹。” 夏然在屋里哒哒哒走过来,哒哒哒走过去,系统瞅着发愁,“宿主你别走来走去了。你朋友要是想揭发你,昨晚他就说了。” “现在他还故意把调查部信息都透露给你,意思就是让你放宽心。两条小杂鱼八成是你的背锅侠,那金银珠宝没了就没了,调查部估计只会栽到小杂鱼身上。” “说的也是。我坑俩狗特务怎么了?他们活该。卖国贼,汉奸!该死。” “对。”统子一贯附和宿主,“别管那俩狗特务了,管他们死不死,反正你25号就要走了,正好跟这件事完全撇清关系。” “你若不放心,狗特务留的一匣子金银珠宝,等到香洲金铺,你全给卖了,或者置换成香洲新款。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么。” 夏然眼睛一亮,“统咂,还是你脑瓜子好使。就这么办!” “不管那些破事,我们来看看我的专家级系统商城。” 夏然抬手召唤出系统商城界面,兴致勃勃点开。 “我先给你发放商城进阶大礼包吧。” “好的呀!”夏然眼睛亮晶晶望着屏幕方向,“东西多么?” “那当然。”系统傲娇,系统高兴,“我们可是进了两级,现在离终极巅峰系统商城,也就是88.9%的距离吧。” “我还留了些金条,关键时候得补充能量保护你。” 第265章 宿主最爱他 夏然感动的要命,果然系统最爱她。 还没感动完,系统就嘀嘀嘀开始给她发放各种东西。 那票哟,全套副食品券,肉票蛋票豆制品票,糖果糕点票,工业品购货券等票,夏然感觉这辈子都用不完了。 系统这次升级,看得出来真是质的飞跃。 连发的东西都大气太多。 除了生存包里各种东西外,系统赠予一部理光照相机,价值550元。 一辆飞鸽牌最新款米黄轻便女士自行车,价值130。 双卡录音机一台,市价也要两百出头。 除此之外,系统还给发了现金。 问就是两次升级发放总和。 “叮,升级系统背包格,上限调整为三十格。” 夏然面上不显,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啊。 一朝腾飞,背包格彻底释放。 从此以后,她就不必紧巴巴算着背包格度日。三十格系统背包,如今还剩十八个空余背包格子,想想就开心嗷。 “叮,升级独立套间,需要三分钟时间。” “哎系统,你能不能给我在独立空间里挖个池子?不用太大。能放点新鲜的鱼虾海鲜就行。” 系统默了一瞬,重新调整,“根据宿主建议,在独立套间外另辟一方池子。大小为10平米左右。” “哎系统系统,你把这池子三七分,我三平米拿来放虾蟹,另外七平米专门养鱼。以后捞起来也方便点。” 系统无语,“你还想亲自捞?” “啊!”夏然点点脑壳,兴致勃勃。 系统能干嘛,只能无条件满足宿主大大的愿望。 十平米池子三七开给分割成两半。 “宿主,这十平米池子空间,是系统赠送。” 夏然眼睛一亮,拍马屁的话不要钱奔涌而出,“统子,我就知道,你是我嫡嫡亲的亲大弟,没人比你更爱我。” “那是~”系统傲娇回应,“增加的空间面积,全部扩容到你现在住的房间。独立卫生间那块面积不增加,可以么?” “可以可以。”那金灿灿的豪华卫浴,四十平呢,完全够用,不需要增加额外面积。 “那现在帮宿主调整套内住宿面积为八十平。加上四十平独立淋浴房与卫生间面积,总共120平哦。” “好的好的。” “附赠一套全新现代化家具,现在要帮宿主在套间内全部置换掉吗?” 夏然点点脑袋,“换!” “独立套房使用时长调整为12小时,每天可以无限次出入。” “等待十分钟后,宿主可以进入查看。” 夏然在屋子里哒哒哒过来哒哒哒过去,激动的心颤抖的小手手,完全按捺不住。 “这边再送宿主一个盲盒吧。” 啊,奖池居然还在继续堆叠? 夏然眨眨眼,惊喜抬头望着眼前超大屏幕。 屏幕上跳出一堆闪闪发光的礼物盒,夏然一眼瞅中其中一个金的,手快立刻去点。 大屏幕上登时爆开一串串烟花彩带。 “宿主你果然是我的天选命定之人啊。”小系统声音都激动颤抖起来。 “你咋能一点就点到嘎嘎好的盲盒。啊啊~” “啥呀?”夏然盯着屏幕,没看出个理所然。 好半晌就跟卡机似的,屏幕上跳出个鬼头鬼脑小东西。 脑袋尖尖的,两颗豆豆眼,脑门上顶着一根发光天线,身体像个小蘑菇。 “宿主,这是自动型高端家务机器人哦。他会干很多很多事,扫地拖地叠被洗菜炒菜,都不在话下。如果宿主愿意的话,系统可以把精神体附着在机器人上。这样系统就可以出来,跟着宿主遨游世界,能更多的陪伴宿主啦~” “啥?”夏然一愣又一愣。 “系统,你这么先进,该不是什么外星文明产物吧?” “有可能哦。宇宙之大,无奇不有。统子和宿主的相遇,就是亿万分之一的缘分。” “如果不是宿主灵魂强大的话,我们是对接不上的。” “我是宿主唯一的统子,宿主也是我唯一的宿主~” 夏然一想也是,宇宙中的奥秘,也不是她这小脑袋瓜能想明白的。 随缘吧,机缘来了,那可是挡都挡不住。 “系统,这小鼻嘎这么点大,你确定可以帮我干家务?” “确定啊,他是高端型机器人,能变大变小还灵活自如。” “哦哦,那那,你试试跟他对接?” “宿主你同意么?”系统语声愉悦。 “我干啥不同意?同意啊。只要你觉得方便,你想出来就出来呗。” 呜呜,宿主人好好哦,果真是他最亲亲的宿主。 这世上没有比宿主更好的人了,统子要一辈子跟在宿主身边,永永远远。 “十分钟到了没?我进去看看。你自己那啥,精神体对接没问题吧,需要我援助么?” “没问题,你去吧。” 夏然也心急,提着水桶就进入独立套间。 望着全新打造的独立套房,大好多的房间,高兴到转圈圈。 全新置换的现代化家具,配上华丽丽大吊灯,整个房间布置的就跟豪华酒店套房似的。 夏然哗一下倒床上,滚了滚。 妈呀,这也太好用了。 床头柜都变成充电款数字床头柜,科技感十足。 夏然坐在床上盯着对面空荡荡的米黄色墙面,长吁短叹。 要是对面挂个超大屏电视机,她能搁这看一下午…… 她拎着水桶拉开窗帘,套房外出现个阳台。应该就是系统赠送的面积。 这赠送的还不止十平米哦。 因为除却旁边那个五彩石垒起的池子,阳台一侧还有好几平空余小空间。 夏然果断把新得的飞鸽牌自行车放那了,给她节省一个格子。 反正这自行车目前也没啥用,就摆这放着吧。 她现在骑得那辆二手车,是云苏送的,轻便速度快,她骑着还挺好。 关键那二手车扔外边也不打眼,不惹人注目。 夏然把桶里的鱼倒进池子,足有七八条呢。 沿着五彩石溜达到另一侧,望着水质清澈的小池子啧啧两声。 这回去香洲,多买点虾蟹存着,以后想吃就能吃了。 “宿主宿主宿主。” 夏然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小机器人张着两根萝卜小手,哒哒哒哒冲了过来。 第266章 顺势而为 “统咂!”夏然蹲下身张开手。 小机器人嗖一声跳进她怀里,喋喋不休嚷嚷,“宿主宿主,太好了,我能抱到宿主了。” 可不是太好了么,虽然这硬邦邦的小机器人摸着硌手,但好歹也是实体系统。 “宿主你盯着池子看啥?哦你是不是想吃螃蟹和虾?” “宿主你肯定还没细看我们升级后的商场。我告诉你哦,我们专家级系统商城里开通熟食区了。你去看肯定有惊喜。” “啊,是么?”夏然后知后觉,点开系统商城翻找熟食区。 果然看到那一溜儿菜单名,口水险些下来。 盐水虾炸大虾油焖大虾干烧虾球水晶虾仁,呜,都是她爱吃的。 她自从重生后,还没吃过虾。 夏然花一块五毛钱点了一盘虾。 “系统,这怎么是个纸盘子。” “不然呢?难道你花一块五,点半斤虾,系统还要送你个一块钱的搪瓷盘?” 夏然撇撇嘴,顿觉系统不可爱。 “系统你咋不送我个电视挂对面。” 我送你个电视,让你天天扎空间里看电视消耗时长?你当我傻! “你现在主要任务是抓紧时间多学习点东西。电视对你学习不利,系统不赠送。” “等哪天你毕业,系统也升到巅峰终极系统商城,到时系统命都能送你。” 夏然努嘴剥虾。 尽送点没人要的东西,要你命干嘛,不当吃不当喝。 “好啦,你端着盘子出去吃,节省点时长。” “我!”夏然咬咬小钢牙。 我可是开通十二小时会员时长好吧?这才几分钟就赶人了! “宿主你乖乖的啦,平时少消耗时长,咱多积攒能量。关键时候可以侦查四周,随时随地开启隐形防护罩。” “好吧。”夏然听劝,抱着一盘盐水虾离开她温馨美丽的现代化套房。 外面住的地方也很不错,妥妥三进大宅院,搁古代也是官员水准。 相比隔壁,是吧,十来户人家挤一个大杂院,她这住房水平相当可以了。 “宿主我抽离精神体休息会,你自己根据说明书研究下机器人可以嘛?” “好。” 夏然手里多了一份薄薄的说明书,她翻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兴致勃勃摆弄起眼前这个高端产品。 高端机器人能根据指令调整大小。 现在这个小鼻嘎样就是他最小的体态,正常可以到一米五左右,干家务利利索索。 扫地拖地择菜洗衣服都相当可以。 做的不对能及时纠正,指令植入后适应一段时间,就能调整好。 夏宿主然然简直高兴的不行。 这不就是家务小能手,天选打工人嘛! 这机器人虽然瞅着怪模怪样,但聪明灵活哪哪儿都好。 至于外貌上那点丑不拉几的缺陷,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夏然一下午就跟在机器人身后来回打转,不住啧啧惊叹。 “系统,他不知疲倦的么?平时要不要充电?” “要啊,可以放到你的独立套间充电。充电一小时,可以用一周左右。” “可以啊。”夏然再次惊叹,“我跟你说,到2025,机器人都没发展到他这水准。” “嘿嘿,系统出品,那自然非凡。” 丑是丑了点,但夏然越看机器人越可爱,真是个勤劳肯干的丑可爱~ 他自己就有吸尘倒灰功能,那么大院子,唰唰唰,三两下就给干完了。 一个下午,机器人就打扫完整个三进大院,夏然不住发出喟叹。 这盲盒抽的,真是值了。 系统说的嘎嘎对,她就是天选宿主手,运气超棒哒。 夏然中晚饭在家吃的,当时快三点了。 她在系统商城点了份炒豆腐,一份香菇笋片,加起来三毛钱。 三两饭一毛,一碗红烧肉五毛。这菜价跟外头国营饭店差不多,口味却比国营饭店更好。 一顿中晚饭花了不到一块,还把自己喂饱饱的,这简直让宿主夏愉快不已。 五点出头,夏然心疼小机器人勤勤恳恳干一下午,把他收进独立套房休息。 她自己则在书房里擦擦书架,抹抹花瓶,归整一下桌面。 打算得空去新华书店买点书回来,填充下自己的小书房。 这书房窗明几净古色古香,一走进去就心情舒畅。 闲适时一杯清茶一本书,靠着窗台晒晒太阳,度过一下午悠闲时光,想想就觉快活。 相比前世苦了吧唧的日子,夏然觉得如今生活就跟做梦似的,幸福的不得了。 她从系统里买了盆普通绿植,买了盆兰花,摆放在窗台上。 花了两块五毛钱,夏然盯着兰花却陷入深深思考中。 她记得,81年82年这会,东北那边要渐渐陷入君子兰热,随即这股风潮带动全国。 京市、沪市、花城,从南到北都被波及。 当然这兰花和君子兰,其实不是一个东西。但夏然看到兰花,她莫名其妙就想起君子兰热了。 这会才刚起步,她当然不可能跑东北去搞这单生意。 但……坤哥可以啊。他大江南北地跑,也许就能赶上这波热度。 不过后期君子兰大热,东北那边治安就出了问题。 当一盆君子兰相当于一套房一辆车的时候,那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的是人为它着迷而疯狂。 举报小能手蠢蠢欲动,但这现在还几乎是没影的事。 说出去也没人信。 虽说如此,夏然还是让系统打印几份匿名举报信,打算到时提前揭发一下,让乱像提前结束应该可以。 在此之前,顺应大流搞一波钱也不是不行。 这事不能拍电报说,还是等找机会跟坤哥面谈。反正现在也不着急,等过了年再说也行。 “咚咚咚,咚咚咚。” 夏然如今在后罩房这边的小书房,幸亏耳力绝佳,不然这前院敲门,真未必能听到。 她锁上书房门溜溜达达出去。 到前院拽开院门,瞅着站自家门口的熟人,挑挑眉。 “周兰花,你有什么事?” 周兰花挎着篮子,冲她甜美一笑,“我听邻居说你在家,特意过来看看你。” “就你一个人在家呀?你那两位姐妹呢?” 夏然也冲她一笑,出口的话却很不客气,“关你什么事?” 第267章 我锤死你 这话说的忒不客气,站门外的周兰花尴尬无比。 想到此行目的,硬着头皮咬咬牙,周兰花勉强摆出一张和善笑脸,“小夏你现在放假了吧。” 见夏然不搭理自己,周兰花心里将她骂个狗血淋头,表面装孙子赔笑脸,“是这样,家里今天杀了只鸡,晚上我们喝鸡汤。我瞅你一个人在家弄着吃也麻烦,不如来我们家一块凑合凑合?” “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助嘛。” 夏然冲她微微一笑,果断拒绝,“不用了,我已经吃过饭了。” 周兰花眼看她就要关门,连忙把半个身体挤过去,卡在门口冲她笑得发腻,“吃过也没事儿啊,来喝碗汤呗。” “周兰花,别搞得咱俩很熟似的。你到底什么事,不说我要关门了。” “哎哎你别关,别关门呀。我真就是好心,你一个姑娘家只身在外求学,也不容易是吧。我跟我娘,就是想关心关心你。家里做了好汤好水,请你回去吃点补补身体嘛。” 夏然轻笑出声,“你可拉倒吧。当谁是傻子呢?” “我看你呀,是无利不起早。” “想啥好事呢?就你这脑子,还想算计别人?早点省省吧。” “我可告诉你,别来沾边。” “离我远点,我没那么多功夫跟你掰扯。” 她还有一堆正事要干,跟这小白花嘤嘤嘤的女人,哦哟,压根不是一条道的人。 “我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你频繁接近我,肯定别有用心。老话说的可是一点没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送给你正正合适。” “你赶紧省省吧,别一天到晚想着要算计我。算计不到心里又气又恨的要死要活吧?活该!气死你。” 夏然手下发力,伸出小拳头把人“嘿”一下捶出门框,“碰”,直接将门关好落锁。 周兰花气得脸色发青破大防,扑门上不管不顾一顿乱捶,口中泄愤式尖叫,“你说什么?你什么人啊!” “我好心叫你来家里喝鸡汤,你这么编排我。” “我算计你什么?你有什么值得我算计的地方?你不就比别人多读两本书么?你傲什么呀你一个外地乡下妹?你有京市户口么?你知道我们老京市户口值多少钱不?”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就是一腔好心全扑在狗身上。” “你个狗眼看人低的小贱人。给脸不要脸,我看你以后能有什么好出路。” “你以为你读个大学了不得了。出来后你找得到工作么?” “找不着工作你能留京市?还不是灰溜溜滚回你那穷嗖嗖的老家。” “诶哟显着你了,你以为自己有多高贵呢,到时还不是包袱一卷滚……” 夏然猛地拽开门,“哗”一盆洗衣水用力泼出去。 还在张口叫骂的周兰花,猝不及防吃了盆稀里哗啦的肥皂水。 她张大眼目眦欲裂,还没来得及继续叫骂。 夏然已经提着扫把冲出门,“嘿咻”一记飞旋劈扫,把人直接怼地上。 夏怼怼提着大扫帚劈里啪啦往周兰花脑门上怼,就跟扫垃圾似的,不停挥舞不停扫。 “你才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老娘我都不搭理你了,你还来劲了?” “一张嘴叭叭叭喷粪。别人每天三顿饭,你是每天三吨屎,难怪张嘴那么臭。天天吃屎喝尿,我看你是上瘾了!” “你才贱,你全家都是贱人。” “你什么玩意还敢喷我?我外地人怎么了?我就算穷山沟山旮旯,那也是祖国大好山河版图一部分,缺一不可!” “我堂堂正正做人,祖国花骨朵,优秀好青年。我搁哪不能行?领导人都没说让我滚回老家,你有屁资格在这冲我叫嚣?” “你老京市人咋了,那皇城根就是你家嘛?爱新觉罗现在都不敢说,故宫是他家。首都是全国人民首都,那是你一家人私产么?狗东西。” “还敢排外!你以为你啥玩意儿?全京市人民都以你为耻。” “你有这气魄,你战争年代咋不冲前面,朝小鬼子开炮。你大刀只敢向自己人挥舞啊!废物恶心玩意儿!下三路的东西。你才给脸不要脸。” “你家祖宗生你这个缺德闹心玩意,天天得搁地底下哭。” 夏然边骂边用扫帚怼,哐哐哐嘭嘭嘭啪啪啪!~ 冲过来围观的邻居们都震惊了。 那杨大妈杨大爷,钱寡妇一行人,哦哟完全不敢上前拉架啊。 这谁敢去插手呐? 小姑娘这大扫帚挥舞的,虎虎生风。 没片刻就把周兰花扫的蓬头垢面,顶着个鸡窝头嗷嗷直叫。 田大妈飞奔过来,伸手去推夏然。 夏然扫帚一提,“咔哒”一脚蹬去,直接将母女俩蹬个满地葫芦。 她一扫帚一扫帚拍在母女二人头上,“说,你们想算计我什么?给我老实交代,不然现在就揪你们去治安大队。” 母女二人“诶呀”“诶呀”挥舞双手尖叫。 这年代大扫帚都是竹枝扎的,绑的结结实实,又硬又扎,可想而知打人那叫一个疼。 夏然才不管俩母女身上划了多少道,她边打边骂,叫嚣着要找纠察员同志主持公道。 田大妈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可真是个事精,什么事都找纠察员。” “别打了!我们不过是好心,看你外地来的,一个人生活艰辛。就想给你介绍个对象,这难道也有错?” “妈。”周兰花边躲闪边去拽田大妈衣袖。 奈何田大妈被打的气昏头,口无遮拦大骂,“怎么我有说错么?她一个外地来的姑娘还挑什么呀。我家爱保配她绰绰有余得很。” 夏然停下手中动作,拄着扫帚一脸冷笑,“所以周兰花一天天不怀好意邀请我上门吃饭,就是想借机介绍你弟?” “那咋了?家里煮一锅鸡打算招待你,还亏了你不成?” 邻居们张口结舌。 一位中年妇女邻居忍不住出声,“田大妈,你那儿子过完春节就二十九了吧?人小姑娘才几岁,你想给他俩介绍。” “就是就是。你疯了吧你?” 第268章 小夏真正凶的不得了 杨大爷哈哈笑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看你家是看上人家京大学生身份。想等人家毕业后分配下来,好把人家姑娘的工作转给你儿子吧?” “哦哟田大妈,那你可真够不要脸的。你那儿子奔三的人了,天天在外瞎混,都没个正经工作,还想人家大学生手里的工作?” “就是,想啥好事呢?人大学生脑子也没坏啊,会看上你家那没出息的小儿子。” 田大妈又又又破大防了。 她披头散发从地上跳起来,胡乱拨拨一绺绺挂眼前的头发,尖声怒叫,“什么没出息?你才没出息。我小儿子又不是不赚钱。” “赚的什么偷鸡摸狗钱,还不是跟着别人四处瞎混,学人家香洲黑社会收啥保护费。” “就是就是。田大妈你还是小心着点吧,少让你儿子去那种非法小录像厅看乱七八糟的毛片。” “可不是,都学坏了。上回我看他在西单那边转来转去,绕着别人摊位要好处费,真没出息。” “丢我们老京市人脸面。” “可不是!” “你们说什么?给我闭嘴!”田大妈破了大防,尖着喉咙与邻居们怒骂,“我儿子不要太会赚钱,你们懂什么。” “田大妈你这就没意思了哈。大家邻里邻居的,谁不熟悉谁呀。你怎么可以这样算计人家姑娘?再说了,你儿子不是有个谈了五六年的女朋友李小翠么?” “你妄想攀高枝,那人家小翠姑娘咋整?” “就是就是,小翠可是个任劳任怨好姑娘,这么多年在你家没名没分当牛做马的。街坊四邻可都看在眼里,你不能这么做的田大妈,你这样成什么了?不是乱搞男女关系嘛。” “你们放屁,谁乱搞男女关系?都给我住嘴啊。李小翠自己愿意上门给我们洗衣服做饭,那是她犯贱自己乐意。我们爱保可从没说过要娶这蠢婆娘。” “妈!”周兰花咬着嘴唇,心里暗恨不已。 完了,这可不都完了嘛。老娘一张嘴没带把门,全说出去,这以后夏然肯定对他们更加防备。 先前她还想着,先把人骗回家喝鸡汤,看她跟爱保能不能谈得来。 谈得来就徐徐图之,谈不来索性一包药给他俩放倒在床。 等好事成了,还怕姓夏的不对她弟弟死心塌地? 周兰花其实一直对弟弟周爱保很有信心,就看那隔壁院李小翠。 要不是她弟有手段,李小翠能这么要死要活? 不管家里再怎么打骂关禁闭,都跟她弟爱的难舍难分。 可现在连第一步都没完成,接下去就很难!周兰花恼恨夏然不配合,也心烦没文化的老妈尽添乱。 “别看了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田大妈恼羞成怒挥舞双手。 转头恶狠狠瞪着夏然,“死丫头你给我等着。” 丢了这么大脸,她老太太肯定不会放过她。 夏然挥动扫帚,一扫帚给怼她脸上,“我怕你啊,没安好心的死老太婆。你来就来,我现在就揪你去治安大队。” 老太婆脸上又被扫帚怼了下,气得“啊呸呸呸”随地乱吐口水。 正在此时,公厕那边小巷绕出来一个脸色苍白,又矮又消瘦的姑娘。 这人疯似的张牙舞爪往夏然身上扑,口中骂骂咧咧叫什么“我让你抢我男人”。 夏然就没惯着任何人的习惯。 别看那姑娘又小又可怜的样子,夏然下手半点不留情。 大扫帚直接拍过去,哐哐两下把那姑娘拍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我抢你妈你个垃圾玩意儿。什么东西也敢跳出来冲我逼逼赖赖。” “一块烂狗屎粑粑,你自己眼睛被屎糊了捡回去当个宝贝。就当外头每个姑娘都跟你一样眼瞎啊。” “这么视若珍宝赶紧牵回去藏家里,别放出来随便咬人。你不膈应我还膈应呢,被这种游手好闲的二流子烂货盯上,简直降低水准。” “啊啊啊啊!”那姑娘又气又急,尖叫着想撕吧夏然。 可惜她又瘦又小,像半截麻杆儿,夏然一只手就能压着她脑壳往后推。 见她不依不饶,夏然气极,上手俩耳刮子怼上去。 再揪过一旁抖脖子看热闹的田大妈衣领,劈劈啪啪啪啪啪,十七八个大耳光甩过去,直接把田大妈干懵了。 【不是你打她打她,怎么又上手打我?】 这一下无差别攻击给打的,在场众人鸦雀无声。 夏然扫帚丢了,上手捶,凶残地将周兰花怼地上,冲着人家胸“哐哐”一顿乱拳捶击。 当然她是收着力的,不然眼前这三人都得进西方极乐世界…… 那现在么,上趟医院就行。 居委会张组长和林阿姨冲过来时,战斗已接近尾声。 地上躺着三个挂了重彩诶哟哟哀嚎的妇女同志,张组长看着眼角直抽抽。 林阿姨张大嘴望向夏然,闭闭嘴,眼睛珠子差点掉落。 “张组长,林同志,我举报!” 举报小能手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干懵了。 诶呀妈,你还举报呢……你看你都把人捶成啥样了? “这母女二人沆瀣一气互相勾结,想把他家没文化没学识,贪图享乐,对社会主义建设毫无贡献的无赖二流子好大儿强塞给我。” “他们想陷害身为大学生的我。他们一家还想图谋我工作与家产。” “我有证据!” 夏然蹬蹬蹬转身回家,不消片刻从里面拎出一只双卡录音机。 那小磁带嘎嘎一放,立刻传出周兰花先前在她门外叫骂的声音。 周兰花的脸一下变得惨白。 磁带继续放,里面有田大妈不着四六的话,还有各位邻居七嘴八舌指责的声音。 系统给她喀喀一顿剪辑缝合,把她叽里呱啦骂人语录全裁了,剩下可不就是田大妈母女俩叫嚣的声音么,丑陋嘴脸表露无遗。 “张组长林阿姨,我实在是被逼无奈,忍无可忍才出手。今天我难得放假一天,想在家好好休息一下。” “本来啥事都没有。是这女人带着她妈,来我这大闹一场。我……我没惹她们任何人。她们三个都有病,纯粹脑子有大病!” 邻居们也纷纷点头,“我们作证,是田大妈母女想算计小夏。” 第269章 秃头爱戴花 “你们胡说什么?”田大妈气急败坏,“你们以为,你们说啥就是啥?” 邻居们可不惯着她,纷纷夹枪带棒嘲讽。 “田大妈你可真是,自己先前说的话都当放屁?” “可不是,你刚还说人家大学生姑娘配你家没工作的小儿子,是高攀。” “啧啧啧,就你儿子金贵。” 说来小夏那姑娘也真够倒霉的。 被田大妈这家子盯上,真是癞蛤蟆掉脚背,不咬人也相当膈应人。 周兰花一瞧犯了众怒,忙捂着脸诶哟诶哟。 田大妈当即来了几分精神,装腔作势尖声叫嚣。 “张同志你看她,她把我们娘几个打成这样。我要报案,抓她去治安大队问罪。” “人家都没报案,你还想倒打一耙去报案?” 张组长沉着脸,“田大妈你自己搞搞清楚,人家现在都拿出证据了。你是不是真想把事情闹大?” “我可跟你说啊。你要是真闹大这事,把你们拘留都是轻的。” “毕竟人家现在有录音作证,你们母女二个是主动上门,一心算计别人。别人安分在家可没惹你们。” 田大妈慌了下,“我,我们不是那意思。谁算计她了,我们就是好心。” “好心。你自己说的话你自己信么?”张组长板着面孔不客气回怼,“人家录音机可是都录下来了。证据齐全。你自己考虑清楚,真想闹去治安队,那我现在就派人通知那边。” “小林。” “诶。”林阿姨作势转身要去报案,被慌乱的田大妈一个箭步拦了下来。 “哎哎哟,张同志林同志,你看,你们急啥嘛。我们又没说要报案。” 周兰花也捂着脸一脸悻悻摆手,“不报案不报案。大家就是邻里邻居间小矛盾,用不着这么上纲上线吧。” “想清楚了啊。”张组长依然沉着脸,“现在不报案,别隔天过来又找别人闹事。” “不会不会。”田大妈顶着张扫帚红印老脸,讪讪一笑。 张组长哼了声,转头看向夏然,换上一副柔声细语,“小夏同志,这事你的确受委屈了。但现在打也打了,气也出了,要不就这么算了,你看怎样?” 夏然委委屈屈点点头,“张组长,我这完全是看您和林同志面上,才不追究的。不然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娘俩这么坏,谁知以后还会不会寻机会继续算计我。” “我还想在这安安稳稳住着呢。” “是是,你说的我们都理解。我们居委会以后一定好好监督她们,绝不让田大妈再骚扰你。” 田大妈努努嘴,满心不忿小声叽歪,“还不是因为看人家是大学生,才上赶着帮她。” 周兰花使劲拽拽她妈袖子。 田大妈用力摔开闺女的手,眼角向下一撇,露出大片眼白,神色相当不屑。 “一个外地来的丫头,还当自己有多矜贵。又没京市户口,我儿子还看不上你呢。” “丑人多作怪秃子要戴花。当谁稀罕你儿子看上我呢?你这么好的大宝贝儿子,老老实实留家里呆着,自产自销不好么?可别出去胡乱嚯嚯其他好姑娘。” 夏然也不是个嘴上能饶人的,她直接把话甩回去。 田大妈气得抬手就想打人。 她是转头就忘了,刚被夏然收拾的有多惨。 夏然不惯她,直接两巴掌“啪啪”左右开弓,轰老太婆脸上。 “老贱妇!走!现在就跟我去治安大队。我举报你家乱搞男女关系,还想非法谋算我。看我削不死你们!” 田大妈张着嘴哎哎尖叫,“放,放开我你放开我。我不去,我不去治安队。” “田大妈你够了啊!”张组长瞪眼,怒其不争,“还想惹事,我现在就陪你一块去治安大队。” 这老东西还嘴贱呢。 也不看看人家小夏是能随便欺负的人么? 这一次次半点不长教训,脑子是被狗吃了吧。 “不不我不去,我不去。”田大妈慌的连连摆手,好不容易从夏然手中挣脱,急忙缩回闺女周兰花身后。 张组长又换上一张温柔笑脸看向夏然,“小夏同志,你看这事……” 夏然深吸一口气,装出一副压抑一肚子火的模样,“张组长,我真就看你们居委会面上才妥协的。” “是是。”张组长林阿姨上前连声安抚,扭头又冲田大妈叫唤。 “大妈,您看您这不是没事找事么?自己想算计人,挨打都是轻的。算了算了,我看你们这样啊,要不你们三结伴去趟医院看看。” 田大妈“诶哟诶哟”直叫唤。 “行了行了,街坊邻居们,大家都散了吧。田大妈,你自己带兰花小翠去医院,这就不用我们陪了吧?” 田大妈瞥了眼蹲在地上哎哎叫的李小翠,刻薄不屑翻翻白眼。 这李小翠原本就一副身体不好的样子,如今被夏然大耳刮扇的,脸倒是红润了几分…… “我可没医药费给她看病啊。让她自己爸妈领回去。” 张组长一脸头疼,“哎算了算了,各位老街坊,大家谁来搭把手,我们把她们送去医院。” “你去把戴莉同志也叫来吧,大家伙好好给田大妈她们做做思想教育。” 林阿姨点头,转身走了。 戴莉是基层妇联妇代会同志,叫她过来,肯定是因为李小翠的事。 不过这李小翠多少年了,一直死心塌地没名没分跟着106二进院周爱保,真正油盐不进。 戴莉来估计也就是走个过场,白瞎。 一行人急三火四把三个猪头脸送去附近社区医院,把身上的伤给处理了下。 医药费花了一块三,田大妈原本还想跟邻居们借钱呢。 奈何大家一听“借钱”俩字,呼啦一下退避三舍。 田大妈没办法,只能把医药费给结了,不结人医院也不给走。 但李小翠的几毛钱医药费,她说啥也不肯给,直嚷嚷让李小翠爹妈自己来付。 李小翠也是个傻的,不知反抗只会捂着脸哭。 张组长心累,让人回去找李小翠父母。 田大妈见张组长出去,刻薄地骂,“大学生就是诡计多端,打了人还能栽赃咱家。” 第270章 歪风邪气 周兰花心里也气得要死。 今天这事给办的,白花医药费还拿不到半点好处。 再者在街坊四邻里,她名声怕是都要臭了。 她怨怪夏然不识抬举,又恨老娘不会说话不会办事。 这桩桩件件加一起,把她气得半死,闷闷坐那生气。 田大妈却还在不住骂人,“都怪那小贱蹄子心眼真多,还留了什么证据。” “你说她怎么那么有钱呀?那录音机我看还是全新的,得花不老少钱吧?” 周兰花心里一动,“是不少。像这种双卡还带录音功能的,估计得三四百块钱。” “啥?”老太婆张着嘴目眦欲裂。 气得她绕着病床团团转,“这么有钱呐?” 三四百?这可得一个普通工人小一年工资了! 三四百的录音机,那小丫头片子说拿就拿出来了? 可恨,真正可恨。 “我看呐女人就不该读书,读书读的脑子都坏了,整天只想算计别人坑钱。自己这么有钱,也不肯多帮帮街坊四邻,心眼子真正坏透了。” “碰。”病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名三十出头的短发女人出现在门口,风风火火走进来,“大妈你这话说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存着这么封建糟粕的老派思想?” “什么叫女人不该读书,女人读书就把脑子读坏了?” “我看您是没能从人家大学生手里占着便宜,心有不甘嫉妒难耐吧!” “你胡说什么?”田大妈又又又破大防了。 她扭曲着脸又想扑上去挠人,张组长匆匆走入怒喝一声,“田大妈你还想惹事是吧?再惹事我现在就通知治安队,把你带进去好好教育教育!” “你这种封建余孽思想,就是革命阵营里的绊脚石。是我们创造四个现代化道路上的最大阻碍!” “伟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这叫什么话!” 田大妈不敢跟居委会张组长对冲,缩着脖子坐下去,努着嘴当鹌鹑。 “这是妇代会的戴莉同志,她有事要跟你们说。” 田大妈不屑撇着嘴,扭过老冬瓜头,一副不爱听教的模样。 戴莉也不理她,直接走到期期艾艾小媳妇样的李小翠面前,“李小翠。上回我跟你说的话,看来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我说过了,要么你赶紧跟106号院的周爱保同志领证结婚,要么就彻底远离,别再乱搞。我们古巷片区这边,不兴那套歪风邪气,你们不要把我们东城区这带名声都给搞臭了。” 街坊四邻们谨防田大妈借钱都退到门外张望,这会听到戴莉同志的话,都不由自主连连点头,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我就说早该管管他们了,太不像话。” “想好好生活就赶紧领证结婚嘛。这没名没分勾三搭四在一块儿,人家郊区乡下姑娘都不带这么干的,咱这可是老四九城。” “就是,风气都被带坏了。上回我儿子还问我呢,说,隔壁院爱保叔叔和小翠姐姐结婚了么?哎哟,我都不好意思说。” “闭嘴啊你们!”田大妈又又又破防喽,鼓着一双凶眼,恶狠狠瞪着街坊,“要你们多嘴多舌多废话。我儿子才不会娶这管不住裤腰带的小贱人。” “就这破布一样动一动就喘的身体,都不知以后还能不能生了。这么不值钱的玩意,送给你家你们要啊?” 邻居们都闭嘴了。 戴莉气得一拳捶病床床架上,“田三丫,老人做到你这份上也是四九城难得一见。你给我说话注意点,别嘴巴喷粪不清不楚。” “你儿子这件事我们妇代会管定了。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们拿你家没办法。你小儿子是没工作,但你大儿子二儿子都在煤厂工作没跑吧?” “我告诉你田三丫,你别给我稀里糊涂以为这种事能私下解决。” “我今天就回去写材料上报!到你大儿子二儿子厂里反应去。” “什么?”老太婆一蹦三尺高,“这跟老大老二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家老大老二睡了这不要脸的小贱人。” 张组长气得咬牙切齿,“田三丫,戴莉同志说的对,你别不当一回事啊。这事只要举报核实属实,街道办会来片区召开说理斗争大会,让你和你全家一块写检讨。” “现在还是我们居委会在这边处理,你自己考虑清楚吧。事情如果上升到街道办,我们也救不了你家,就等着挨批丢工作吧。” “啊呀!”田大妈一屁股坐地上撒泼打滚,“我家老大老二真是太冤了呐!这有他们什么事儿啊!” 她爬起来就扑上去撕吧李小翠,“都是你这贱人害的,你这没羞没臊小贱人。” 张组长和戴莉联手,把田大妈“嘿”一下拽开,“田三丫,你再动手打人,我们现在就联系治安队。” 田大妈啊呀啊呀惨嚎。 到晚上,夏然给几个帮忙说话的邻居拿点瓜子糖果送去,就从杨大爷杨大妈那得了准确情报。 “下周结婚?” “可不是嘛。居委会那边都发话了,田大妈那叫一个闹啊。啊哟,满地打滚撒泼,可一切都没用。居委会不跟她掰扯别的,就拿她家老大老二的工作说事。” 夏然无语,“就那癞蛤蟆的德性,李小翠真嫁过去,怕是也没啥好日子过吧。” “可不是嘛。”杨大妈钱寡妇嗑着夏然送来的瓜子,努嘴嘲笑。 “那总比不嫁,乱搞男女关系好。居委会也要抓风气抓名声的。肯定不能让他们继续乱来。” “那姑娘脑子坏掉了。以前还读过书的呢,啊哟,真正傻的咧。” “我听说她爹妈,都跟她断绝关系了。说是以后不要来往,过好过坏都让她自己担着。” “哦哟,有这种闺女可真够闹心的。我要是她爹妈,也这么干。” 夏然“啊”了声,吃了好一口大瓜。 她都不想那么早回去了,就跟几位大妈大婶排排坐,在人家屋里听了好一会八卦。 一直到将近九点,娘子军的八卦大会才散场。 夏然吃了一肚子瓜,踩着轻快步子心满意足回家。 第271章 不着四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回八零高考前,养老系统来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我不吃你那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回八零高考前,养老系统来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