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修仙:我把男女主机缘抢了!》 第一章 穿成炮灰 “我不挑!” 云九曦刚被雷劈,就来到了这莫名其妙的地界儿。 美男环伺。 她娘云弦月高坐,蹙眉道: “这已经是云镜城最好看的一批男修,你还想怎样?” 云镜城? 修仙界? 云家? 陌生记忆涌入脑海,云九曦猛地意识到,自己穿书了! 前一世,她是名爱看动漫的法医助理,上班路上,莫名就遭了雷劈。 这一世,她是云家大小姐云九曦。 云九曦八岁,拥有人人羡慕的火木双灵根,可惜人却是个傻的。 傻子修什么仙,只能混吃等死。 但她娘作为一城之主,偏偏又宠她这棵独苗,云九曦要啥,她娘就给啥。 三天前,云九曦看上了原文男主风言澈,死活要将那美少年,拽回云家。 但那风言澈抵死不从,还被风家救了回去。 云九曦就不依了,死活要那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少年郎。 她娘被闹得没法子,派人找来或买来,城里最好看的那批单身男修,供云九曦挑。 但是傻的云九曦认定了一开始那个,坚定喊出: “我不挑!” 但此刻穿越过来的云九曦,望着面前八个美男子,脸上大鼻涕一甩,立马就改口道: “我全要!” 八个俊逸飘香的美男子,齐齐后退半步。 她娘认真看她一眼,失笑道: “全都要?这不都挑了吗,还说你不挑?” 云九曦忽然竖起一根青葱手指,冲她娘摇一摇,笑得颇为狡黠道: “对呀,漂亮娘,帅的、更帅的,我都要!我确实不挑!” 她娘云弦月猛然一震,脚踏一片飞花,转瞬落至云九曦跟前,颤声道: “曦儿,你刚刚说什么?再……再跟娘说一遍!” 云九曦望着倏然而至的云弦月,怔愣片刻,欢喜道: “娘!天道眷顾,我脑子突然就好啦! 娘! 我要修仙! 我要跟你一样,踩着法宝就能天上飘! 娘! 法术和长生,曦儿我都要!” 云弦月大喜过望,一把抱起云九曦,一吐多年郁气。 云九曦亦是眉开眼笑。 这把重开,开局还不赖嘛。 要家世有家世,要灵根有灵根。 头脑也不缺。 只要不作死,不被原文男主一剑捅死,前途应该一片光明。 嗯,原书里面,大概是十年后吧。 十八岁的云九曦,不但被原男主一剑捅死,热乎的尸体还被男主丢到一众女修跟前,警告那些女修,不要再有什么妄念。 那原男主就差没明着说——我风言澈,天之骄子,同阶无敌,可不是什么庸脂俗粉,都可以染指! 可恶啊,书里面那个傻子云九曦,根本罪不至死,却被风言澈杀鸡儆猴,一剑捅死。 而云九曦被捅死后,整个云镜城,顺手就被成长起来的男女主吞并。 还有后面男女主大婚,女主居然还是从她云家的城池出嫁! 可恨啊实在可恨! 不但抢了她家地盘,还在她家头上拉了坨大的! 不仅她是炮灰,她娘是炮灰,就连她整个云家,整个云镜城,都是书里的炮灰! 之前看书时,云九曦还不觉得有什么。 但此刻成为书里的一员,云九曦真是越想越气。 念头都有些不通达! 此乃修行大忌! ? ?包包新书开张,望多评论,多加书架 第二章 宝物自爆 要彻底摆脱炮灰命运,就只有自身变强。 来迟的云九曦,必须得抓紧。 外面喧闹。 她却在屋内,按照她娘之前的教导,手掐子午诀,凝神打坐。 修士不同于凡人,体内有灵根。 只要凝神静气,耐心捕捉,到了某种忘我的境界,就能捕捉到空气里不同属性的灵气。 云九曦是火木双灵根,火灵根八成,木灵根五成。 此刻,她的精神世界一片安静,一片黑寂。 忽然。 极致的黑暗中,出现一抹即为微弱的红色。 要是一般人,在首次发现这点红光时,肯定会心跳加快,呼吸紊乱,从而导致引气失败。 但云九曦不一样。 越是大场面,她的心跳越是平稳。 此刻的云九曦,稚气未脱的小脸上,完全是与年纪不符的沉稳。 红色光点出现,青色光点也随之出现。 云九曦像个极为有耐心的猎人,慎之又慎,不断将红青二色,吸入自己体内。 火灵根与木灵根,被逐渐滋养。 火灵根灼热。 火属性灵气顺着经脉奔涌时,沿途皮肉都似被文火熨烫,带着一股升腾的炽热。 木灵根则温润清凉。 木属性灵气缠上乱窜的火意,化作缕缕冰凉的韧丝,将那燥烈的火气稳稳缚住。 两种灵气一刚一柔、一热一润,在云九曦耐心的牵引下,渐渐拧成一股,顺着丹田的气旋缓缓沉降。 终于,在突如其来的某一刻。 云九曦只觉得,丹田突然一颤,全身毛孔都似瞬间舒展开来。 那种通体的舒坦畅快,简直妙不可言。 尤其是丹田内的两种灵根,一个像是草木抽芽,一个像是星火燎原,终于是生机勃勃的一片。 时至今日。 这组沉寂已久的双灵根,终于被它们主人唤醒! 直到这时,云九曦才唇角上扬,外露一丝笑意。 引气入体大功告成。 告别凡人之躯,真真正正踏入修士行列! 而且她还切实感受到,她的这两条灵根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除了修炼速度比不上单灵根,其它方面未必比单灵根差! “感谢上苍的恩赐!” 练气一层小修士云九曦,欢喜感叹一声。 刚准备睁开眼来时,忽然感觉到,红红绿绿的灵气世界里,多出了一点紫色。 紫色? 奇怪的紫色,为什么会出现紫色? 云九曦还在纳闷时。 忽然间。 “轰——” 屋外传来一声巨响,震得她耳膜都要碎裂。 原来就在片刻前。 高空一件天材地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突然自爆。 巨大的爆炸威力,掀起无边气浪,将高空的大佬们,弄得措手不及。 就连地面上的众人,也被震得翻倒在地,不少人纷纷吐血。 那些大佬们气得额头冒青筋,急忙各自祭出法宝,妄图将那些爆炸后的粉末残魂,吸入法宝之内。 更有几位邪修魔修大佬,将法宝朝下,对准了地面。 那法宝何等威力。 一旦地面上的人被吸进去,多半是个死。 好在一位符修大佬仁慈,以一抗多,挥手甩出一大叠符箓,转瞬铺开成一片巨大结界,暂时拦阻了那些法宝威能。 地面上两个城的城主,强忍翻涌的气血,心惊肉跳打开护城大阵。 “嗡~” “嗡~” 云镜城和风啸城的护城大阵,颤颤巍巍亮起。 “莫要伤及无辜——” 高空有人喊话。 只问其声,不见其人。 而那声音里蕴含的莫大威压,让天地空气都随之凝结。 “哪…..哪个境界的高阶道友啊?” 地面上那些低阶修士,胆颤心惊缩在护城大阵里,茫茫然望着天上。 他们地级界实在太弱了! 随便一个元婴修士,哪怕是厉害点的金丹修士,就能让他们这两个城池灰飞烟灭。 云九曦趴在窗边,撅着屁股,从窗户缝里,偷偷往外瞧。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哦! 她记起来了。 这是原书男主风言澈,幼时初遇恩师的那一段! 因为原书是大女主文,所以原书男主的往事,交代得并不详细,只偶尔提到那么几句。 本来按照正常情况,一年之后,身为风灵根的风言澈,会跋山涉水前往灵级界,拜入大宗门的元婴修士座下。 可就在今天。 几位天级界的超级大佬,因为某种原因路过。 具体什么原因呢,书里也没说。 但一位合体期的大佬,却是看上了风言澈,就直接把风言澈带入了天级界,还让风言澈做了关门弟子。 合体期大佬的关门弟子! 男主这有这一遭,真可谓是年少得志,平步青云! 第三章 另有人选 风言澈在原书里,第一次出场,就是天级界,合体期大佬关门弟子,战力还吊打一众同阶修士。 这么个一个年轻出众的龙傲天,遇上来自世俗界的大女主,他不当男主,谁还是男主。 云九曦记得原书里面,只写到女主飞升上界,便故事完结。 至于风言澈的结局,虽然没有交代,但大概率,也会飞升上界,跟女主再续前缘。 “呵!还当是什么!原来是男主第一个大机缘到了!” 云九曦脑中,飞快闪过书里相关内容,心里有了底。 虽然天上看起来阵仗挺大,但其实重点是合体期大佬挑徒弟,两个不入流的小城池,应该不会有事。 屋外还在诚惶诚恐,藏的藏,躲的躲。 云九曦却悄悄将窗户推开,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试图看到更多东西。 “呵,小妮子胆子倒挺大。” 高空之上,数位大佬用神识疾速搜索过后,终于开始传音打趣。 一边打趣,一边还用神识,不抱什么希望的继续搜索。 那么株天材地宝,自爆了也好,反正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旁人也休想得到! 有对云九曦感兴趣的大佬,还特意探了云九曦骨龄,然后就道: “可惜是个庸才,八岁才堪堪练气一层,枉费了双灵根资质。” 不过这些大佬要是知道,云九曦第一次引气入体,就成功了的话,怕是会换个说辞。 有大佬不参与闲聊,还在沉眉搜寻。 宝物自爆,他们的心在滴血。 又有大佬,擦着手里的本命剑,意外挑了眉道: “咦,小小地级界城池,倒也藏龙,居然还有一个变异风灵根。” 紧接着就有长眉大佬,捻着手里的佛珠,笑得跟弥勒佛一样道: “只可惜,年纪不大却一身怨气,心性太差了些。” 要知道,在天级界,比起灵根,他们更看重悟性和心性。 只有地级界和灵级界,才特别看重灵根资质。 毕竟那两界,尤其是地级界,灵气浓度不佳,首先考虑的就是修炼速度。 灵根越少,修炼得越快,才能在低浓度的条件下,顺利进阶。 风啸城的风言澈,此刻双拳紧握,心情有些不受控地激动起来。 是师父吗? 是师父吗? 这一世,师父果然来了! 师父,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重生回来的风言澈,拥有前世记忆,根本不需要师父再教导他些什么。 他只需要有这么个师徒名分,让师父将他带入天级界,享受到天级界的顶级修炼资源,让自己迅速成长起来。 这一世,他再也不要什么女人! 他只想快速修炼,把燕冰茴那个杀夫证道的绝情女人,狠狠踩在脚下! 然后再飞升上界,获得真正意义上的长生。 “师父!师父!” 风言澈在心里激动呐喊呼唤。 是有一缕强悍的神识,在他身上来回扫了几遍,然后长叹一声: “可惜!” 再然后,那缕神识,就从他身上掠了过去。 风言澈对那缕挪走的神识,一无所知。 他还在激动又焦急地等待,甚至还主动来到了高处、显眼处,踮起脚,试图让师父注意到自己。 高空上,有人传音问同行大佬: “可有发现?” 同行大佬失望摇头。 天材地宝自爆,本就没有太大的存活可能。 他们用神识扫寻残粉碎末,也就是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而已。 “白忙一场,走吧。” 有大佬不再执着,徒手撕裂身前空间,抱憾而走。 数位大佬相继离去。 一位战力超强的剑修大佬,也就是风言澈前世的师父,亦随之离去。 风言澈还在地面积极表现。 而不死心的魔修邪修,根本不想走。 哼! 要不是那些可恶的正派家伙,也来凑热闹争抢,未必会将那株绝世好物,逼入绝境! 他们魔修邪修,最怕天雷之类,那株天材地宝,简直是他们的命! 甚至还关系到,他们将来的渡劫飞升! 可恶啊! 自诩正派的家伙,又有几个是好东西! 有一位正派大佬倒是留了下来,她看中了地面上的一个小人儿。 云九曦探着脑袋,屏息往外看。 她倒要看看,哪位不长眼的大佬,收了风言澈那货当徒弟。 忽然一缕神识,轻轻一叩,直接叩碎了二品的护城大阵。 “啊!” 众人还来不及惊呼。 窗边偷看的云九曦,就已经被无形的东西,直接卷上了天,还扶摇直上九万里。 “前辈!手下留情!” 云九曦她娘,踏着飞剑,慌忙往天上追。 可惜修为有限,踏剑上行数千米,就难以为继。 “城主!” 城里几个筑基长老,也慌忙踏剑去拦去追。 “可恶!” 风言澈远远地,看见云镜城一个小女娃上天,不由得暗暗咒骂一声。 为什么是云镜城那个傻子,而不是他这个变异风灵根! 重来这一世不对! 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一个,前世根本不存在的插曲。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四章 抢人 云九曦被一个灵气罩护着,跟个剥了壳的透明鸡蛋一样,立在厚厚的白云之上。 正常小孩儿,这时就该叫了,痛哭喊爹又喊娘。 但云九曦不一样。 她不仅满心欢喜,还对着看不见的合体期大佬,抱手行见面礼。 不管看不看得见,先礼貌致敬,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 合体期大佬在考验她,她知道。 这么好的机会,她可得好好把握,争取也越跃龙门,成为合体期大佬的关门弟子! 灭门之祸在即,她得抓住一切机会,抱上足够粗的大腿。 面试开始。 “你不怕本尊?” 看不见的虚空里,传来一道威严而肃杀的声音。 云九曦一听,心中生疑。 咦? 还是个女大佬! 书里面,风言澈拜的可是个男师父。 看来,此师父不是彼师父。 不过这样更好! 云九曦在云上站好,保持微笑,语调上扬道: “不怕。 前辈厉害,前辈要杀我,早就杀了。” 虚空中那道威严的女声又道: “倒不是个傻的。 怎么才是练气一层?” 云九曦还没蠢到,在合体期大佬跟前撒谎,实诚交代道: “之前懵懂,近日才开始修炼,以后必将加倍勤勉。” 那女声问:“突然开的智?” 云九曦朝着声音的方向,崇拜称赞道:“前辈慧眼!” 数道神识,飞快在她身上扫过。 不过云九曦却一无所觉。 那道女声,冷冷笑了一声,道:“还算有点气运。” 云九曦知道气运这东西,修真界的人,似乎特别重视气运这一说。 天赋再好的修士,若是气运不佳,那也走不远。 于是云九曦立马又点头道: “我觉得前辈你说得很对。 能跟前辈这样的高高手对话,就是曦儿我的气运啊!” 对方默然片刻,随即道: “小滑头。” 云九曦脸不红心不跳,镇定从容道: “前辈,什么时候,实话实说,也成滑头了? 曦儿不是滑头,曦儿只是实事求是!” 对方声音倒不如先前那般冷厉,又道: “会些什么东西?” 云九曦暗自一琢磨,这是在问她有什么特长。 于是云九曦便积极道: “我手稳,小刀使得好。” 她话音刚落,脚下的云彩,便凝结成了一柄小刀,悬停在了云九曦跟前。 云九曦盯着那把冰晶似的小刀,欢喜道: “要是再薄一点,再小一点,那就好了。” 她这要求一出,那柄小刀,果然更薄更小了一点。 云九曦捏手指比划了一下,笑脸道: “前辈,要是这刀,再薄再小一点,就好了。” 那刀果然又有了变动,变得跟手术刀差不多大小。 云九曦满意一点头,伸手将那小刀握在掌中,又大大方方道: “前辈,我还需要一个稳固的桌台,以及一块肉,或者一具动物的尸体。” 云九曦面不改色说到“尸体”二字时,暗处的邪修魔修大佬,微微动了心思。 一只大号的妖兽腿,“嗖”地一下,出现在了云九曦跟前。 随即脚下的白云,又升腾而起,凝结成一条牢固的长桌。 云九曦伸手抓过那条妖兽腿,按在长桌上,面不改色,手起刀落,开始了第一个步骤剔骨。 骨头是骨头,肉是肉,骨头上不沾一丝肉。 非但如此。 云九曦还将那些肉,改刀成一片片极为均匀的薄片,刀工简直堪比某聚德的大厨。 邪修魔修大佬目露欣赏。 这丫头剔骨片肉的熟练模样,不像是后天学的,倒像是前世没忘干净的。 他们这把年纪,见过不少人,知道某些小娃子,的确是天赋异禀。 云九曦收刀,将片好的妖兽肉,作势往前一推,请求女修大佬检阅。 不等那女修大佬开口。 虚空中,又传出一道干瘪刺耳的声音,阴恻恻狞笑道: “小娃娃,可喜欢尸体,尤其是……人的尸体?” 云九曦听着那道声音,背脊莫名一寒,不由暗道: 咦,还有高手? 但越是大场面,云九曦心跳越稳,属于那种大赛型选手。 所以云九曦依旧不卑不亢答道: “谈不上喜欢,只是不怕而已。” 大佬们察觉到云九曦的平稳心跳,不由更加喜欢了。 一个身形佝偻的修士,从虚空现身出来,拄着一根血红的骷髅头拐棍,浑浊的三角眼略微带上了点活人气息,用看宗门天骄的眼神,看着云九曦,笑着邀请说: “孩子,跟我走吧。 老夫带你去尸体堆里搭骨塔。” 云九曦一看那老者的三角眼,还有那根标志性的拐杖,突然想到原书里,提到的尸鬼门老祖。 尸鬼门建在乱坟岗上,最喜欢跟尸体作伴。 尤其是这尸鬼门老祖,还想把原女主抓去,炼成人形傀儡,给他自己配阴婚。 咦。 还真是令人“尸动”的offer。 这尸鬼门老怪,不会也想把她云九曦抓去,配阴婚吧?! 书里面,这老头子可制作了不少,穿红色喜服的美丽傀儡。 呔,变态! 所以云九曦强忍恶寒,摇了摇头,尽量委婉道: “老前辈,我不是太想玩你的那个。” 老者阴笑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 随即,他鼻孔一动,轻轻哼了一声。 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而已。 却好似有惊涛骇浪,瞬间朝云九曦席卷而来。 云九曦来不及做反应,只是瞳孔骤缩,感觉自己即将在气浪之下,化成齑粉。 这便是合体期的恐怖实力吗? 随便一个轻哼,一个鼻息,就能将活人变做飞灰! 不愧是邪修,得不到就要毁掉,还真是低估了修真界的凶险,以及邪修的恶毒! 千钧一发之际。 云九曦身前的白云,霎时腾空而起,如巨浪一般,反扑向老者的鼻息。 一道更隐蔽的气息,如利箭一般,穿云浪而过,刺入云九曦体内。 云九曦感觉胸口好似中了一箭,小身板更是不受控地往后倒飞出去。 但旋即,一层符箓金光,护住了她全身。 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冷艳女修,终于从云九曦身旁现身出来。 “血煞老鬼,我的人,你也敢动?” 那女修一身墨色道袍,丹凤眼凌厉,右手持三张符箓,肃杀开口。 哇!霸气侧漏! 云九曦死里逃生,捂胸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两眼还忍不住放精光。 ? ?欢迎多多评论。 ? 多加书架。 ? 感谢: 第五章 尸气入体 冷艳女修与尸鬼门老鬼,剑拔弩张。 眼前这条大腿,云九曦必须得抱紧了。 况且,女修大佬已经说了,她是她的人! 于是受伤的云九曦,手撑膝盖,在金光罩里艰难站起身,将嘴边的血水一擦,仰头,星星眼,苍白着小脸,由衷赞叹道: “原以为那风言澈,便是这世上,最漂亮的人了! 没想到漂亮前辈你,才是这世上最最好看的人!” 云九曦原本想夸自己娘亲美貌,但转念一想,与其把娘亲牵扯进来,还不如说原书里,云九曦的仇人。 反正那风言澈确实长得不赖。 好看到血煞老鬼都动了心思,要将其制成陪葬傀儡。 对面那血煞老鬼阴恻恻道: “风言澈?他是谁?” “哦,你说他呀!” 云九曦嘴角又淌出血,但却用那种小姑娘特有的娇憨语气,神采奕奕地说, “他是隔壁城的少城主,长得非男非女,似男似女,时男时女。 而且更关键的是,他还是变异风灵根哦。 在遇到漂亮姐姐之前,他就是我眼里,最好看最厉害的人啦!” 血煞老鬼,以及暗处的邪修魔修,一听便知道小丫头说的是谁。 那一身怨气的风灵根小子嘛。 可惜,这些合体期大佬,根本不看好那小子的将来。 但小丫头既然提了。 血煞老鬼便阴笑一声,犹如实质的神识,似无形的藤蔓一般,轻轻在底下的护城大阵上一叩。 “砰!” 那颤颤巍巍的护城大阵,跟纸糊的一样,果然应声而裂。 心情激动、等着再见恩师的风言澈,随即就被掳上了天。 风啸城的城主想追,却是没敢。 八岁且练气六层的风言澈,毕竟拥有前世三千年的记忆和阅历。 这些不过是小场面。 所以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姿态特别潇洒地,立在云端之上。 乌发星眸,肤白腿长,真是好一个雌雄莫辨美少年! 那目下无尘的样子,倒显得比云九曦更从容淡定一点。 身体逐渐发冷的云九曦,飞快瞅了风言澈一眼,心道,呵,不愧是原文男主,真是从小就装得一手好…… 风言澈却不看云九曦一眼,双目立刻在云层之上搜寻,试图找到前世恩师的踪迹。 只可惜,高空之上,除了一男一女两个老家伙,再也没发现别的大修士。 怎么回事? 风言澈纳闷,为什么师父不在,这又跟前世不一样。 难道说时间久远,是他记错了日子,前世的师父,不是在这天出现? 又或者是,师父隐匿在虚空中,正在暗中观察他? 如此,他就更得好好表现了。 风言澈收起疑惑的心思,也不朝四方低头鞠躬,头一扬,跟只漂亮的小公鸡一样,傲然道: “我乃变异风灵根,风言澈……” 不等他话音落下。 “啪!” 云上忽然凝出一个巴掌,“啪”地一声,拍在风言澈头上。 风言澈被直接拍下云层数千米。 血煞老鬼瘪声讥讽道: “小子,老夫面前还轮不到你嚣张。” 云九曦惨白着小脸,暗喜偷笑,真想当场鼓掌。 旁边冷艳女修,淡淡扫小丫头一眼,忽然皱了眉。 小丫头的脸,白得已经不正常,居然有了尸气。 那一坠数千里的风言澈,又被无形之力,迅速卷入高空。 然后再被一巴掌,拍到云层之下。 拍到云层之下,又迅速卷上高空。 骤升又骤降。 地面上的人,只看到一个黑点,忽上忽下,跟有大佬在云层之上钓鱼甩钩一样。 云九曦在心里幸灾乐祸,暗道:还没玩死,再来一次! 被反复折腾了十来次的风言澈,终究晕头转向,重重摔在了云头上,脸色煞白,随后“哇”地一声,呕吐了出来。 云九曦身体边抖,边暗暗叫好。 身体好冷,好冷。 即便她有火灵根,但自身那点微末的道行,根本不济事。 难道她今天会死这里? 云九曦有点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悲怆。 血煞老鬼时刻留意着云九曦,却对风言澈轻蔑道: “小子,你还敢跟老子傲?” 风言澈跪趴在云上,边痛苦呕吐,边屈辱摆手,示意自己不敢了。 他倒是忘了,这尸鬼门的老怪,向来杀人不眨眼。 呵呵! 这老鬼寿元也就那样了。 合体期又如何! 一身尸气和死气,进阶也无望,不出百年便会死。 他何必跟一个死人计较。 血煞老鬼半瞎的三角眼一掀,冲金光罩里的云九曦,阴恻恻道: “小家伙,你现在觉得他怎样?” 被点到名的云九曦,冷得牙齿都开始打颤,却装出一副同情的模样,叹息道: “我还是喜欢他先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哈!” “哈哈!” 虚空中有大佬,毫无顾忌笑出了声。 有趣有趣,实在有趣。 这小丫头片子,倒是越看越有趣。 数个大佬接连笑出声。 风言澈紧紧握拳,面色铁青,高傲的心脏,好似被云九曦的话,狠狠刺了一下。 前世他虽然死在心爱之人剑下,但他死时,好歹也是名动一方的合体期大佬! 桀骜不驯? 他的确该是桀骜不驯! 等日后他成长起来,他一定要让在场这些老东西,付出代价! 莫欺少年穷! 尤其他还是重生的天才少年,必定能在千年内,再回合体期巅峰! “看他这样子,似乎很是不服。” 虚空中,有大佬讥讽出声。 云九曦暗暗点头,对对,那风言澈前途无量,又被天道照顾,各位大佬,快嘎了他呀,千万不要放虎归山。 多少漫画小说里,都是斩草除根没除尽,侥幸活下来的那个,反过来灭仇家满门。 风言澈死死抿唇,低头,再不敢表现出任何一丝不敬。 有魔修大佬把玩着手里的黑幡,慵懒道: “手真痒痒,真想杀个正道天才。” 云九曦眼皮很重,迷迷糊糊倒向身旁女修。 不过杀风言澈,她举双手赞成。 这风言澈,在几天前,主动来招惹那傻的云九曦,就不是个好人! 血煞老祖浑浊的三角眼中,出现一抹嗜血的红色,瘪声道: “小家伙,跟不跟我走? 不跟我走的话,你这辈子就毁了,别想再修行。 我还会把你这小情郎,给吸干了血,做成人皮灯笼!” 第六章 踏入灵级界 云九曦倒在女修大佬脚边。 目前这情况,得是二选一。 跟那个尸鬼门的老怪走,命能保住,身体里的尸气也能拔除。 可是谁让她根正苗红啊,完全没有当邪修的天赋。 于是她根本不用多犹豫,小手扒拉住女修大佬的一条腿,眼神坚定得好似要加入组织一样,语气虚弱但也坚定地说: “我选漂亮姐姐! 就算从此当个不能修炼的废物,我也认了!” 选大腿最忌三心二意。 一开始选的就是这位,从一而终,坚定不移。 血煞老鬼三角眼一眯,眼中的血气更是翻涌。 那女修大佬倒是高看了云九曦一眼,心念一动,就将倒在脚边的云九曦,收入了一件空间法宝之中。 “哼!” 血煞老鬼重重哼了一声。 顿时云海生波。 阴沉的黑色尸气,立即排山倒海般,朝女修大佬袭去。 女修大佬双手掐诀,顿时金光符箓布满全身,凝成一个数十丈的金光巨人。 金光巨人手一抬,一个重若万钧的符文巴掌,飞速就朝那血煞老鬼拍去。 血煞老鬼三角眼一缩,不敢硬抗,即刻化作一团黑气,逃离此地。 人已经走远,粗粝刺耳的声音却从极远处传来: “老夫亲手种下的尸气,你拿什么拔除。 一个不识时务的废物而已,就留给你这臭婆娘收尸!” 被骂臭婆娘的漂亮女修,面色很冷。 云九曦躺在空间法器内,凭着最后一点清醒,昏昏沉沉安慰道: “漂亮姐姐,我们不臭,我们香着呢。” 漂亮女修神识探入空间法器,唇角微微一扬,道: “小滑头,到现在还不忘拍马屁。 走吧,随我疗伤去。” 说罢,金光巨人一步踏出,直接踏入了灵级界。 地级界灵气贫瘠,灵级界灵气充裕。 这片大陆上,成气候的大宗门,基本都在灵级界。 而天级界,高阶修士云集,一人便可以是一个大势力。 冷成小冰坨子的云九曦,还是首次踏入灵级界。 书里面她到死都是个傻子,纠缠风言澈,也只是在地级界。 灵级界还真是不同凡响,灵气浓度明显提升,修炼起来必定事半功倍。 空间撕裂,冷艳女修骤然出现在一处山头。 不仅神药峰峰主,亲自出殿迎接。 就连神域宗的化神境宗主,感应到强者气息,也亲自赶来查看。 “陈夷老祖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那陈夷老祖,便是云九曦选定的那位厉害符修。 沧溟大陆的厉害修士,多半出自灵级界。 而修士到了化神以后,宗门和家族的观念,都会逐步淡化。 化神以后的高阶修士,有的会选择继续留在宗门或家族,闭关护道。 有的则会前往天级界,继续拼杀寻找机缘进阶。 这位陈夷老祖,便是成长在灵级界,化神后勇闯天级界的一员。 实力很强,战绩可查。 除非关乎宗门的存亡,一般情况下,她这种级别的大佬,不会再轻易返回宗门。 这次为了云九曦,算是破例。 云九曦全身冷得瑟瑟发抖,跟个受伤的小猫一样,一直在努力试图睁开眼睛。 但眼皮好似有千斤重,根本睁不开。 符修老祖看了眼宗主,又将云九曦往神药峰峰主手里一递,道: “治好她。” 神药峰峰主单手接过,忙注入一丝温和的木属性灵气,护住她的心脉。 再放神识一探云九曦周身,而后神情凝重道: “老祖,这尸气霸道。 这丫头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神域宗宗主,也放神识查探一番,完全认同神药峰峰主的断言。 “奇迹?”陈夷老祖忽然对云九曦更感兴趣了,“奇迹从何来?” 神药峰峰主道: “这么霸道的尸气,即便金丹修士,也难以抵抗。 但这区区练气小儿,居然能撑到现在。 莫不是老祖你,给她喂了什么灵丹妙药?” 陈夷老祖简短道: “并未。” 神药峰峰主摸了摸鼻梁,百思不得其解道: “那就奇怪了。 莫不是这小儿,还兼具什么特殊体质。” “特殊体质?” 神域宗宗主立刻来了兴趣。 特殊体质他喜欢,指不定就是什么千年万年一遇的绝佳修炼体质。 哪个宗主,不希望自己的宗门,再添天骄。 陈夷老祖直接问云九曦: “你是什么特殊体质吗?” 云九曦哆哆嗦嗦一摊手,半闭着眼,有气无力打趣道: “不知道哇…..就是命硬……能抗……冷死小爷我了……” 化神境宗主,还有元婴后期峰主,意外看了小家伙一眼。 这娃子怕不是个憨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陈夷老祖垂眼一想,心中倒是有了某种猜测。 神药峰峰主更认真查看了一番,又浅尝了小家伙的指尖血,惭愧道: “老祖见谅。 我虽然没有法子治根,但勉强能压住她体内尸气,保住她一条命。 至于她的丹田,早就被那尸气侵蚀,以后再想修炼,怕是没有可能。” 第七章 遭雷劈 神药峰峰主这话,基本宣告了一个修士的死刑。 修士丹田被侵蚀,这辈子也只能当个废人。 但云九曦却顶着睫毛上的寒霜,哆哆嗦嗦对那峰主道: “帅大叔,能帮我压一压尸气,就帮我压一压呗。 只要活着,比什么都强。 万一还有奇迹发生呢。” 宗主和峰主,又意外瞅了云九曦一眼。 这丫头乐观得,简直让人刮目相看。 就这乐观的性子,难怪能入陈夷老祖的眼。 “跟我来。” 陈夷老祖只撂下这么一句话,拎着元婴后期的峰主,带上云九曦,就消失在了宗主跟前。 宗主不禁感叹一声,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还真是陈夷老祖的做派。 修真界偌大。 大修士在修真界,到处都可以有洞府。 陈夷老祖这次去的是,一处与世隔绝的海岛。 大海茫茫,周围都是无边无际的海水,只有一点孤岛露在海面上。 陈夷老祖抬手结印,解开洞口繁复禁制。 神药峰峰主抱着云九曦,跟随陈夷老祖的步伐,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合体期大佬的地盘。 陈夷老祖转身重设禁制,封锁洞口。 洞府内的石壁上,布满各种怪异符文。 神药峰峰主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头晕脑胀,难受无比。 他顿时不敢再多看,只垂下眼,尽量将目光,聚焦在怀里的小家伙身上。 但恢复了些许力气的云九曦,却半睁着眼,饶有兴致地盯着那些符文看。 神药峰峰主惊愕道: “你不晕?” 云九曦颤抖着唇,挤出笑来道: “不晕啊,一点都不晕。” “怎么可能?”元婴后期的峰主,表示不服。 云九曦声音哆哆嗦嗦,颇为自豪道: “因为我一点都不懂啊,所以我一点都不晕。” “……” 神药峰峰主无语扭头,闭眼。 果然是全然无知者,全然无畏。 像他这种一知半解的,才最容易陷入这些高阶符文里面,时间稍微一久,走火入魔都有可能。 陈夷老祖似笑非笑,忽然道: “小丫头,你的身体,似乎比先前好转了一点。” 云九曦实诚点点头:“嗯,好像有点。” 至少身体抖得没先前那么厉害。 “怎么可能?!” 神药峰峰主完全不敢置信。 那么霸道的尸气,犹如附骨之蛆,至少也是炼虚期邪修的手笔。 小丫头撑到现在,已经不可思议,怎么还有可能自行好转?! 他这个元婴后期的大炼丹师,兼医师,完全不敢苟同陈夷老祖之言。 “怕不是回光返照。” 神药峰峰主担忧说了一句,又赶忙放神识,查看云九曦的丹田。 咦! 这丫头丹田的尸气,是比先前少了一点。 就连那被侵蚀的两条灵根,都在逐渐恢复生机。 “不可能!这结果不对!” 神药峰峰主很是意外,手捏了一捏鼻梁,做深思状道: “这也太过玄妙! 嗯?你这丫头,难道真是什么万年一遇的特殊体质?” 云九曦伸出一只手,搭在峰主手臂上,哆哆嗦嗦笑道: “不知道哇。 不然帅大叔你,帮我诊断一下。 我也想知道,我究竟是什么特殊体质。” “哗啦”一声。 太想知道答案的神药峰峰主,从手上储物戒指里,抖落出诸多医书古籍来。 哈哈,好久没遇到这样的“疑难杂症”,还真是让他莫名兴奋呢。 陈夷老祖眼一瞥,略有些无语,随即道: “我倒有一种猜测。” 神药峰峰主,神识在从杂乱的古籍堆里乱飞,头也不抬道: “老祖,请说。” 陈夷老祖道: “只是猜测,需要逐步试探,但小家伙,你可能得吃点苦。” 云九曦一身白霜,哆嗦着道: “吃点苦算什么,不死就成了。” 哪知她话音刚落。 陈夷老祖便伸出一根纤长手指,疾速虚空画符。 云九曦都还没看清,陈夷老祖手上的具体动作。 “喀嚓”一声。 一道筷子粗细的雷电,就直接劈在了云九曦身上。 云九曦当即白眼一翻,心脏一停,头发焦黑,连小脸都是乌漆麻黑一片。 整个人跟被烟熏火烤过一般,僵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在被雷劈的一刹那,云九曦有些悲催的想,难道她云九曦,真的就是生来被雷劈的命? 想当初她穿进来,就是因为雷劈。 到现在,居然还被雷劈。 她前世救死扶伤啊,还为不少人收过尸啊,也没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为什么要遭雷劈。 “啊,这?” 神药峰峰主略有些愕然,然后又揣测道, “老祖,您这是在利用相生相克之法,以毒攻毒吗? 嗯……虽然尸气是怕阳雷。 但老祖您这样,这似乎过于简单粗暴了一点。” 而且还是治标不治本。 很显然,神药峰峰主站在一个医修的角度,十分不认同老祖之举。 陈夷老祖不想过多解释,只道: “护住她的心脉,别让她死。” 神药峰峰主听话照做,立即抬起云九曦细弱的手腕,为她注入木属性灵力。 身位炼丹大师兼医师,他身上倒是有许多灵丹妙药,可以护住云九曦心脉,也能修复云九曦被雷劈毁的经脉。 但疗伤的丹药虽好,却要尽量少吃。 而且那些灵丹妙药,未必比得上他的木属性灵力。 神域宗第一疗愈师,绝非浪得虚名! “呃”的一声。 浑身焦黑的云九曦,忽然从极度的窒息中,痛苦转醒。 她下意识张开嘴,贪婪呼吸着周围的空气。 但随即,外表皮肉的灼痛,还有骨子里散发的阴寒尸气,开始同时折磨起她。 内冷外热,冷的愈冷,热的愈热。 真正的冰火两重天。 油炸冰块吗? 那种感觉简直生不如死! 陈夷老祖平静道: “还没死。” 云九曦痛苦得直哼哼,大概是痛得有些糊涂了,她居然咧嘴搭茬儿道: “对,还没死,还能再玩一次。” 神药峰峰主都有些佩服云九曦了。 修行之道,坚韧是必不可少的品质。 这丫头从心性上来讲,显然是个顶好的修炼苗子。 陈夷老祖指尖又是一动。 “喀嚓”一声。 两道手指粗细的雷电,同时劈在了云九曦身上,很是粗暴无情。 云九曦心跳再度停止。 第八章 宝物现身 云九曦两腿一蹬,心脏又是骤停。 神药峰峰主熟练抓起她的手腕,赶紧为她输入灵力护体。 亏得是修真界,才能经得起这样反复折腾。 换成其它地界儿,怕是只有“死去”,没有“活来”。 云九曦被折腾得死去活来。 真正意义上的死去活来。 不过有一点好处是,她身体的抗雷性,也在逐步提升。 越来越能抗劈! “咯嚓!” 陈夷老祖也不手软,又是几道雷电,同时落下。 云九曦全身皮肉焦香,毫无悬念,又一次“死去”。 可这一次,却有些不同。 “霹雳咯嚓”的细碎雷电,如电蛇一般,迅速缠满小家伙全身。 而且那些细碎雷电,还久久不散。 就这种全身萦绕雷电的情况下,小家伙的眼皮,还倔强地抬了抬。 “咦?” 神药峰峰主好似终于找到了答案,惊喜出声道, “隐灵根! 难道她还是那万中无一的隐灵根体质! 火木灵根之外,还有隐性的雷灵根!” 要知道,风、冰、雷三种变异灵根,极为霸道,不能与其余五种常见灵根并存。 但是隐灵根情况除外。 有的隐灵根,一辈子不会显露出来。 有的隐灵根,却在外显灵根被毁后,才会展露出来。 按目前情况来看,云九曦应该就是第二种情况。 呵! 变异雷灵根,修炼速度惊人,攻击力惊人,这丫头当真是个修炼天才! “未必。” 陈夷老祖丢下一句话,又是几道雷劈了下去。 刚缓过一口气的云九曦,又一次陷入无边黑暗。 神药峰峰主蹲下身,任劳任怨输灵气。 云九曦浑身雷电,跟个雷电童子一样,手脚都在不受控地抽搐,但眼睛却是逐渐睁开来。 眼神特别亮,跟水洗过一样。 “咦?” 神药峰峰主满目欣赏。 竟然是越劈越精神! 然后就看见躺在地上的云九曦,满身雷电,跟诈尸一样,逐渐坐起了身来。 神药峰峰主越发欣赏,后生可畏。 云九曦却在神药峰峰主欣赏的目光中,双手握拳,咬牙站起了身来。 雷电劈劈啪啪响。 焦黑的表皮化成黑灰,扑簌簌往下掉。 云九曦跟烤糊的番薯一样,举起缠满雷电的焦黑双手,兴奋瞧了又瞧。 此刻的陈夷老祖,欣慰一颔首,果然不出她所料。 “我……” 云九曦试着调息运气。 发现体内火木灵气依旧能正常运转,而且更惊喜地发现,她居然全然不惧身上的雷电! “我……我三种灵根并存啦?”云九曦声音嘶哑,却难掩激动开口。 “想得美哦!” 一道稚嫩的声音,突然在云九曦脑海中响起。 谁? 谁在说话?! 没有眉毛的云九曦,眼珠子左右一转,皱起了眉头。 陈夷老祖忽然道: “出来吧,让我瞧瞧。” “嗯?” 云九曦疑惑了一声,然后就发觉自己头皮有点痒。 她身上本来是缠满电流的,但是一丝丝电流,却如发光的爬虫一样,飞快往上汇聚。 黑乎乎光秃秃的头顶上,由痒变成了酥麻。 糟糕! 好像是要长新脑子了一样! 云九曦用力抬起眼珠子,试图往自己头上瞧。 可惜什么也没瞧见。 头上电流越聚越多,聚集成了一团电麻,像鸟窝形状。 神药峰峰主眼睛很亮,等待新奇发生。 云九曦在心里问: “什么情况?” 她脑海里突然“咯嚓”一声。 随后一朵巨大的蘑菇,从她的天灵盖上,破骨而出,华丽登场。 张开的蘑菇伞盖,犹如苍穹倒扣。 伞盖下面密布闪耀星辰。 伞盖边缘,下垂缕缕紫色电弧。 菌柄如紫色玉髓,好似撑天之柱。 那菌柄上紫色雷电奔涌,霹雳有声,犹如无数紫龙盘踞、龙吟,气势恢宏,雷霆万钧。 整个洞府,都被映照成了一种奇异的紫色。 洞府内的空间,似乎都无限延展,变成了无边的紫色苍穹。 身处其中的陈夷老祖和峰主,各自的脸也被映照成了瑰丽的紫色。 小小丫头,头顶巨大蘑菇,仰头一看,也终于窥得了那宝物大半风貌。 还真是好大一朵紫蘑菇! 只观其形,就知道是个宝,还是特别难遇的天材地宝! “啊,这是……” 神药峰峰主两道长眉飞扬,惊喜异常道, “这是紫霄雷灵菇! 以前只在古籍里见过,今天终于见到活的了! 生长于空间裂缝雷岩之上! 上古的东西,数十万年一遇! 可改造修士体质,助其逐步变成霸道的雷灵体! 还可助修士领悟无上雷法奥义! 而且据说,有它护体,修士再不用畏惧任何雷劫! 那岂不是说,以后化神、炼虚、合体、渡劫、大乘、飞升的雷劫,通通不用惧!” 神药峰峰主语气激动,整个人因为紫霄雷灵菇,都变得年轻鲜活起来,就差开口求云九曦割爱。 他这个元婴后期修士,愿意用一切身家,包括他炼丹得来的巨额财富,跟云九曦做这笔交易! 这紫霄雷灵菇,简直是珍宝中的珍宝! 炼丹师得它,可以炼出绝世丹药。 就说有一种特别珍贵的丹药,名为紫电金雷丹! 可以帮修士吸收、抵御雷劫之力,简直是脆皮修士渡雷劫的绝佳之选。 他这个脆皮的炼丹师,迟迟不敢冲击化神境,就是因为惧怕那恐怖的化神雷劫。 他等待数百年,简直太需要那紫电金雷丹保命! “呜!” 看到化神希望的老峰主,惊喜异常,抓住小家伙两只焦黑的手,恳切无比说, “求你……” “使不得!” 怎么说,你也是元婴大佬,不要这么激动啊,行不行。 练气一层的云九曦,头顶着巨大的蘑菇虚影,谨慎后撤半步,转头望向长身玉立的陈夷老祖。 同时也在心里问: “蘑菇啊,他这峰主,什么毛病?” 第九章 被动得宝 稚嫩的声音,直白回道: “毛病很简单啊。 他眼红,对我垂涎欲滴,看上我了呗。” 云九曦默默点头,暗道: “果然啊,他这声‘求’,图谋不小。” 云九曦再后撤一步,把宝贝给出去,她不接受! 她这么一后撤,头上巨大的蘑菇虚影,也随之一晃,变成了小小一朵。 但仍旧是虚影,不是实体。 先前自爆,受损太重,能撑个虚影出来,虚张声势华丽登场,就已经很耗费残存的魂力了。 嗯,要不是那合体期女修,一直苦苦相逼,它还不打算现身呢。 修真界实在凶险,高阶修士个个跟恶狗一样,若情况允许,它宁愿一直藏在暗处。 “啊,这?” 随着紫霄雷灵菇的缩小,神药峰峰主的眼神,也是一黯。 这紫霄雷灵菇怎么了,怎么感觉这么的羸弱。 陈夷老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挥,就将元婴期峰主,掀到了一旁。 “合体期争得头破血流的宝物,还轮不到你这元婴小辈肖想。 而且它自爆逃遁,如今只剩一缕残魂,寄生在小家伙体内。 你想要它的一点粉末炼丹,至少也得等到它重新长出实体。 待这丫头进阶到元婴期,你再来一跪,或许可行。” 陈夷老祖平静开了口。 神药峰峰主神情破碎,跟个受伤的老嫂子一样。 倒是云九曦眼神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 原来云镜城上空那声巨响,是大佬争夺宝物,弄出的动静。 而那引气入体结束后,突然出现的一点紫色,是这紫霄雷灵菇,钻入了她体内躲藏。 只是这么一件超级稀有的绝世珍宝,怎么原书里,却只字未提呢。 还真是奇了怪了。 看来原书也不是全知视角! 如此,倒也不必将原书,奉为圭臬! 紫霄雷灵菇小小一朵,在云九曦圆溜溜黑秃秃的头顶上,幽幽怨怨道: “这位人族两脚兽大佬,你说得确实很对。 要不是你们追得狠,我也不至于落到这副田地。 我历经数万年,吸收日月雷雨精华,好不容易开启灵智,可以自由行走。 哪知才离故土,就遇到你们那群豺狼。 如今我一切都得重来,还与一个小修士绑定共生。 她死,我也死。 你们保护好她,就是保护好我,切记,切记。” 说罢,它伞盖一收,跟自闭一样,重新缩回了云九曦识海之内。 神药峰峰主伸出尔康手妄图挽留,可惜留不住,只剩满心满眼地不舍。 他愿意用全部身家,换这朵雷灵菇,他可以立心魔大誓! 云九曦抬手,拍瓜一样,拍了拍自己黑乎乎的脑袋瓜,拍落许多黑灰,却露白牙笑道: “仗义!如此,我还要多谢你罩我咯。” 雷灵菇在云九曦识海里,只对云九曦道: “罩你?小意思啦! 我俩性命一体。 你也要护好你自己。” “这个当然!” 云九曦心情特别爽,但为了不吃到毒馅饼,她还特意当众问道, “老祖,我跟雷灵菇性命一体。 那我俩到底是寄生,还是共生? 你之前说她是寄生在我体内,这让我有点忧心。” 陈夷老祖扫云九曦一眼,似笑非笑道: “你倒是严谨。” 云九曦脑袋一晃,故意哀叹一声道: “哎,已经领教过修真界险恶,遭了大罪,谨慎一点不是坏事。” 雷灵菇反过来问云九曦,语气稚嫩又天真: “寄生共生有什么区别?” 云九曦道: “寄生,就是你吸我血,我变成人形培养土,供养你。 共生,就是你好我也好,我俩甜甜蜜蜜,直到你我嗝屁。” “呸呸呸,不许说那么不吉利的话!” 雷灵菇赶紧嫩声嘶吼道, “我俩是共生!共生! 缔结共生契约,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种! 你死我也得死,我不会、也不能够,再改嫁的那种!” “真的?”云九曦欢喜问。 陈夷老祖点头。 神药峰苟峰主也道: “是真的!古籍里有写! 你才练气一层,就契约这么一株天材地宝,简直是羡煞我也!” 他当真是羡慕得眼红。 “那就好!” 云九曦得到确切答案,乐呵呵反手摸头,又摸下来一手黑灰。 她走了大运,来到这修真界,可不想当个人形培养皿。 据说有的邪魔妖兽,就是拿活人,来当蛊物毒虫的培养皿。 “哼哼哼,便宜你了!” 紫霄雷灵菇傲娇出声。 本来它当时自爆逃命,首先遇到的,是一个变异风灵根。 而且那变异风灵根,修炼得还很快,八岁却是练气六层,脑子应该也很聪明。 可惜,一身怨气! 啧,怨男! 它是一点没瞧上。 再有,它一遇那怨男,就有膈应、厌恶、嫌弃、憋屈、郁结、失望等等负面情绪,骤然而生。 总之那一刹那的汹涌情绪,让它果断弃了那怨男,另谋契约者。 刚好隔壁城有个小丫头,虽然修行是慢了点,但却很合它的胃口。 它没怎么纠结,就选了那丫头。 呐,它已经跟人族小丫头共生啦。 天上那群厉害的两脚兽,即便发现了这个事实,也不能将它如何了。 它太有用啦! 它可不想被送进炼丹炉里炼丹。 也不想被磨成粉末,用来画符刻阵。 更不想,被抽取魂魄,关进铁壳子里,变成法器灵宝什么的。 它要的,是自由! 苟敬祺苟峰主听得好生羡慕,眼睛直勾勾盯着云九曦脑门,忍不住搭话道: “为什么不便宜我呢?” 说着话,手还情不自禁地,搭在云九曦脑袋顶上,特别宝贝特别珍重地摸了又摸。 云九曦只觉得,有只流着口水的大哈巴狗,用爪子在蹭她的脑袋。 这感觉让她很是不爽。 而且,她甚至觉得,这有些疯魔的峰主,会半夜打开她的脑袋,就为瞧一瞧里面的紫霄雷灵菇。 云九曦心中一阵恶寒,赶紧抬起两只手,将苟峰主的大手挪开,义正词严道: “这位峰主,请您收敛点。” 说罢,还向陈夷老祖靠近几步,严肃脸告状道: “老祖,您管管他呀,他似乎魔怔啦。” 第十章 修炼路之争 云九曦向陈夷老祖靠拢,请求陈夷老祖帮助。 陈夷老祖自然要护着她,便出言警告道: “苟敬祺,你小子收着点,别吓坏小妮子。” “噗!苟?” 雷灵菇忽然笑出声,两脚兽还有这个姓吗,还真是有些特别。 苟? 狗? 还真是人如其姓! 云九曦却暗暗道,哦,原来这峰主姓苟。 咦,这么有记忆点的姓,她却没什么印象了。 原书里面,女主燕冰茴,就是拜入的神域宗,一步步从外门弟子走向巅峰,也跟神药峰有交集。 书里面也提到过这个峰主,但着墨不多。 至于有没有提到这个峰主姓苟,云九曦是真不记得了。 嗯。 看来她忘记了书里不少内容。 这可不行! 时间越久,忘得越多。 云九曦决定,抽空就画思维导图,把原书里的信息点,尽量多的还原出来。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 云九曦正想着呢,苟峰主就板起脸,一本正经道: “老祖,雷灵菇,莫拿在下的姓氏取笑。 我苟家在灵级界,好歹也算有头有脸的修真大族。 还有,小丫头,你想快点进阶到元婴,是不是? 这事儿交给我。 我这里丹药管够。 只要我出手,又加你体内的雷属性,包你三百年内,成为元婴修士。 相信我。 用药这块儿,我是最专业不过的。” 苟峰主说得信誓旦旦。 而且听那话里的意思,还是一切修炼资源,由他一力承担,完全不用云九曦破费。 但云九曦可是看过不少漫画小说的,没那么好骗,而且几乎可以断定,这是一块毒馅饼。 于是她故意装作懵懂的样子,仰头问陈夷老祖道: “老祖,这么嗑药进阶,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陈夷老祖看一眼云九曦,带着些许欣赏道: “副作用当然有。 看到眼前这脆皮老元婴了吗,他就是嗑药嗑多了的后果。 同阶垫底,经脉阻塞。 进阶难不说,还容易死在雷劫之下。” “哦!” 果然不出云九曦所料,陈夷老祖果然靠谱,她可不当用丹药催熟的废材元婴。 于是她小手一摆,果断拒绝苟峰主的好意: “有贤者说过,躺平不可能,躺赢不可取。 嗑药,我不要! 我要向陈夷老祖一样,又飒又能打! 我不当脆皮空壳。”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 苟峰主稳重克制,拉过云九曦两只手,循循善诱道, “修炼不止是打打杀杀。 炼丹画符布阵,同样可以成为一方大佬。 呐,我教你炼丹吧。 刚好你是火木灵根,天选炼丹人才。 我可是神域宗炼丹第一人,灵级界排前三的炼丹师。 多少人求着做我徒弟。 走丹道,选我当你师父,错不了。” “哇哇哇!” 雷灵菇听着有些心动。 灵级界排前三的炼丹师,听上去就好厉害的样子。 难怪那个陈夷老祖,会特意把这苟敬祺带来孤岛。 云九曦也觉得炼丹有前途。 据说炼丹师特别富有。 修行之路,法财侣地不可少。 要是成为炼丹师,“财”这一块儿,肯定不用愁了。 于是云九曦转脸望向陈夷老祖,特别认真请教道: “老祖,这事儿,您怎么看呀?” 陈夷老祖手指头一动,将云九曦往自己跟前一扒拉,冷脸对苟峰主道: “我看上的人,你也敢抢。” 正常情况下,苟敬祺不敢抢。 但谁让他,太过在意紫霄雷灵菇了。 所以苟敬祺直起腰,据理力争道: “老祖,她跟雷灵菇共生,性命最是重要。 打打杀杀有什么好。 跟我学炼丹,安安稳稳,踏踏实实,也可以一步一步晋升到化神炼虚,甚至是合体渡劫的。” 这话说得雷灵菇都心动了。 要活得长远的话,走丹道一途,确实是最妥当安稳的一条路子。 但云九曦却听出来了,这峰主只想让她走丹道。 这可不行! 不等陈夷老祖多说,云九曦将小腰一叉,便坚定表态道: “不! 我不当炼丹师! 我不要守着一个炉子,无趣度日。 修真界那么大,我要斗法变强,就是因此受伤丧命,我也愿意!” 好不容来修真界一趟,她渴望长生的同时,也渴望变强! 若是两者不能兼得,她宁愿在斗法中,轰轰烈烈死去。 “你这是什么话?” 苟峰主皱眉。 但他只当云九曦一番话,是因为年纪小,热血冲动不懂事。 然而他不知道,云九曦这话,句句发自肺腑,字字出于真心。 云九曦倔强地昂着头,握着拳,此志不渝。 苟峰主破功,传音求助陈夷老祖道: “老祖,你快说说她!” 陈夷老祖难得淡淡一笑,对云九曦道: “既如此,按照你心中所想,去做便是。” “啊,谢谢老祖!”云九曦喜笑颜开,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位女修大佬。 这位女修大佬,人敞亮,还懂她的心思,是她的同道中人! 但苟峰主却反对,忧心道: “老祖,你不能由着她这么任性。” 陈夷老祖淡然道: “你没听她说,炼丹无趣,她不喜欢炼丹吗?” “嗯!”云九曦重重一点头,立刻当起了捧哏道,“老祖说得对!” 苟峰主辩驳道: “现在没兴趣,那炼着炼着,就指不定有兴趣了。 炼丹很有趣的,很玄妙很费脑,很考验毅力的。 不要觉得我们炼丹师,就比那些成天斗来斗去的莽夫修士,低人一等。” 云九曦依旧坚定道: “就算有趣也不学。 爱好怎么能跟志向相比。 我就是要成为强者! 我就是要成为老祖这样的厉害修士!” 这可不是云九曦故意吹捧,这就是她云九曦的人生愿景! 苟峰主憋闷,见跟小家伙说不通,便对陈夷老祖输出道: “老祖,她与雷灵菇一体。 你以后的进阶雷劫,也一定会有用得着她的地方。 说不定危急时刻,你不得不把她抛出去,挡几道天雷。 那你能眼睁睁看着她,在一次争斗中、在一次秘境中、在一次试炼中,年纪轻轻就丧命。 所以,老祖你一定要想清楚。 就算是为了她自己,也该慎重考虑,这以后的修行路,应该怎么选才合适!” 第十一章 拜师 云九曦听着话里的意思,以后她成长起来,还得当人型挡雷遁。 “陈夷老祖,苟峰主说以后我得为人抗雷,是真的吗?” 云九曦诚恳发问。 难道她真是生来就遭雷劈的命? 陈夷老祖道: “那也得是几百年后的事。 你跟紫霄雷灵菇共生,比同阶修士更能抗雷,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也不用有心里负担。 你大可以帮人抗雷,换人情,换修炼资源。 大修士的人情和修炼资源,绝对会让你满意。” “哦!” 云九曦眼睛陡然一亮,两根手指摸下巴,黑乎乎的脸蛋上,笑出一口灿烂白牙道, “生财之道啊! 来财特快的生财之道啊,这个可行! 谢谢老祖指点!” 苟峰主顺着这话头,再接再厉道: “所以老祖啊,她这么有用,就更不能让她出事。 就让她跟着我走炼丹一道吧。” 云九曦拒绝,又往陈夷老祖靠近一步,几乎要贴到陈夷老祖腿上。 陈夷老祖不适应地退开半步,对苟敬祺道: “她跟我学画符,你就死了你那条心。” 苟峰主没能死心,反而更忧心了。 他忧心道: “老祖啊,她跟着你还能有好! 你整天水里来火里去。 孩子小,跟着谁就像谁! 还是把孩子交给我吧。 当个秀秀气气文文静静的炼丹师,也挺好。” 苟敬祺有自己的坚持,但也是真心为云九曦好。 云九曦抬手捂住自己耳朵,不要这种自以为是的好,嘴里一个劲儿地说: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你这孩子!” 苟峰主又无语,撂下一句,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但云九曦只用三个字,表达一切,念经般道: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空荡荡洞府里,全是云九曦的声音,甚至还有回音。 紫霄雷灵菇用稚嫩的声音,吐槽道:“好幼稚哦。” 随后坚决跟云九曦站一边,跟着帮腔道:“我们不听!我们不听!我们不听……” 陈夷老祖无声叹口气,屈起手指,隔空给了云九曦一个脑袋瓜。 然后施展了一个禁言术,封住了苟敬祺的嘴。 “嘶~”云九曦捂着脑门,龇牙咧嘴。 “呜!呜呜!”苟敬祺想说不出,颇为憋闷。 说起来,陈夷老祖还比苟敬祺小几十岁。 想当初,陈夷老祖刚入宗门时,还唤过苟敬祺师叔呢。 但谁让修真界强者为尊。 这么多年过去了,苟敬祺依旧还是元婴期,但当年那个制符天才,已经成为合体期大佬,去到了天级界闯荡。 哎,此一时彼一时啊。 陈夷老祖威压十足,训斥道: “苟敬祺,你已经聒噪得够多了。 她以后跟我学画符,炼丹的事,你别想了。” 云九曦偷笑。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也有一位合体期师父啦。 不管啦。 云九曦当即跪地,磕头虔诚一拜道: “师父在上,徒儿云九曦叩见师父!” 陈夷老祖眉头微微一皱,不习惯这声突如其来的“师父”。 不能开口的苟敬祺,立即传音道: “陈夷老祖,你不是不愿意收徒弟吗?” 想当年,多少天骄,想拜在陈夷老祖门下。 但陈夷老祖借口说,她自己年纪不大,还想再等等。 金丹期说年纪小,不收徒,是那么回事。 元婴期呢? 结果元婴初期去秘境闯荡一回,出来就是化神期。 化神期总该收徒了吧? 结果化神期去外面游历,九死一生得了大机缘,又直接到了炼虚境。 到了炼虚境,宗门就没有资格,再要求她收徒弟。 这也正好合了她的意。 她无儿无女无徒弟,只身去天级界闯,归来便是合体境。 这令人咂舌的进阶速度,不愧是神域宗那一代的领军人! 仍旧是元婴期的苟敬祺,想到陈夷老祖的进阶路,就免不得心生羞愧。 但云九曦却抬起头来,讪讪盯着陈夷老祖看,暗道是不是自己会错了意。 呃…… 看上去,陈夷老祖似乎没有收徒弟的心思。 自己这拜师之心,的确有些迫切了。 “老祖?师父?我该如何称呼您呢?”云九曦讪笑着问。 她这会儿还维持着拜师的姿势,跪着不像话,站起来也不是。 也对。 陈夷老祖虽然说过,要教她学画符,但却没说哪种程度的教。 随便指点几句,也是教。 倾囊相授,也是教。 这里面的差距,可大了! 陈夷老祖看出小丫头的窘迫。 罢了。 这声“师父”听上去,终究不是太反感。 这个小滑头,从一开始就合她的眼缘,她就破例收下了。 陈夷老祖淡笑道: “我是不收累赘。 你例外。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座下首徒,也是我唯一的弟子。” “师父!” 云九曦欢喜大喊一声,再磕一个响头,以示恭敬和感恩。 合体期制符大佬唯一的弟子耶! 这份殊荣与看重,她感激不尽。 陈夷老祖抬手示意道: “起来吧,滑头徒弟。” “遵命,大佬师父!” 云九曦欢欢喜喜站起身来,她居然拜在合体期大佬座下了,好大好大的造化呀! 苟敬祺痛失爱徒,又羡慕云九曦另谋高就,又担心云九曦在彪悍路上一去不复返,更担心她中途陨落。 他一时心情复杂。 望着对面神采飞扬的小家伙,他终是长长哀叹一声,别扭传音道: “那以后,我该怎么称呼你这小丫头呢? 是叫你小老祖? 还是叫你小丫头? 还有,陈夷老祖,你是打算将她单独记在你名下呢,还是将她送进宗门培养?” 这话倒是问到点子上了。 以陈夷老祖的身家,完全可以独立承担徒弟的修炼资源。 但把徒弟送进宗门呢,又可以让徒弟,享受到不少秘境资源。 而且宗门内,还可以结交不少同龄修士,一起成长,一起闯荡,避免以后修炼路上,成为孤雁。 修炼嘛,法财侣地。 “侣”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第十二章 结拜 云九曦抓住了重点——秘境资源。 对啊,秘境资源! 原书里面,可提到不少秘境。 女主男主男配,可在秘境里收获满满。 而不少秘境,又只有宗门弟子能进。 所以,秘境资源,她必须得把握住咯! 于是云九曦将黑乎乎的小脸,转向陈夷老祖,眨巴着眼,恳切道: “师父,我还能有个宗门弟子的身份么?” 你看,这“师父”已经熟练叫上了。 无论如何,她得先是老祖的徒弟。 至于宗门弟子的身份嘛,啊啊啊,她也想争取争取! 苟峰主听出这话里的意思,不由道: “你是不是太贪心了一点?” 陈夷老祖却未加阻拦道: “随你。 我也不打算娇养你。 去宗门里多历练历练,从小弟子做起,正合我意。” 她的一位亲师兄,就是娇养在师父身边,没多少历练,不知道人心险恶。 结果轻信他人,栽在了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里,被扣押起来,当起了繁育工具。 最后师兄被救出时,头秃腿细,瘦骨嶙峋,连心性都有些扭曲。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她唯一的这个徒弟,必须得去外面历经风雨。 “多谢师父成全!” 云九曦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位老祖师父了。 她的这位师父,怎么就能这么通情达理。 “你还当真是贪心。” 苟峰主也是操不完的心。 这丫头年纪小,跟着陈夷老祖专心学制符,不就好了嘛。 两边都要,他真担心这丫头贪多嚼不烂。 关键是,陈夷老祖还纵着这小丫头胡来! 他甚至怀疑,首次收徒的陈夷老祖,根本不会教徒弟! “苟峰主,你说我贪心,嗯,你这话说得确实没错!” 云九曦神采飞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 “别的小孩子,才做选择。 我这种小孩子,当然全都要!” 哈哈哈,谁让她是成了年的小孩子。 她们成年人,当然是全要! “吁~” 苟峰主呼出一口浊气。 忽然觉得这丫头有当孽徒的潜质,没收这丫头到自己座下,也算逃过一劫。 苟敬祺心情复杂,向陈夷老祖郑重传音: “老祖,你这么纵着她,也不把她带身边,就真不怕她出个意外啊。” 陈夷老祖坦然道: “首先她是我徒弟,然后再考虑其他。 再有,我收她,不是单纯为了紫霄雷灵菇。 没有那雷灵菇,我也有把握,独自挺过每次进阶雷劫。 你脆皮,私心重,不要把我想得跟你一样。 而且你眼皮子太浅,真应该把眼光放长远一点。 娇养她,她只能止步于元婴化神。 但若任由她闯荡,她进阶炼虚合体,那受益最大的,岂不是你们这类的宗门脆皮。” “嗯?还真是这个道理!” 苟敬祺豁然开朗。 不愧是合体期大佬,就是比他这元婴小辈看得长远! 茅塞顿开的苟敬祺,眼神希冀地看向了云九曦。 “苟峰主,你又要干什么?” 云九曦虽然听不到两位大佬神识传音,但看苟敬祺那骤变的眼神,就知道这位老元婴,又要冷不丁搞事情。 果不其然。 苟敬祺拉过云九曦一只手,郑重其事道: “我们结拜吧。” 等等,结拜?! 云九曦突然觉得事情不简单。 将来在同一个宗门,中间又隔着一千多岁呢,搞什么幺蛾子。 “苟峰主,使不得!” 云九曦不要这么突如其来的大哥。 “师父,你管管他!”云九曦无奈求助。 为了雷灵菇,这苟峰主,真的人如其姓。 陈夷老祖没有阻拦,就是默许。 苟敬祺欢喜,握住小家伙两只手腕,真心实意道: “既然做不成师徒,那我们就做兄妹。 从此后,你是我妹,我是你哥。 我管你师父,仍旧叫老祖。” 云九曦沉吟着。 想也知道,这替人抗天雷,是件特别凶险的事。 尤其这苟峰主,还是抗雷的废材,若是将来她为他抗雷,必定凶险万分。 “师父?”云九曦不了解雷灵菇,也不清楚自己以后的具体实力,只能求助见多识广的陈夷老祖。 陈夷老祖向她传音道: “他既然知道你的秘密,无论结拜与否,他都是要缠着你抗天雷的。 先结拜。 总归你还小,是你先占他几百年的便宜。 他修炼的木属性功法,有极强的疗愈作用。 你这挨雷劈的命,若是不打算服丹药疗伤的话,就离不开他。 至于以后抗雷的事,以后再说。” “师父!” 云九曦有些欲哭无泪。 就连师父都金口玉言,亲口认证她是挨雷劈的命。 那她可能真是挨雷劈的命了! 云九曦抿着唇,又暗自一琢磨。 也是。 她跟雷灵菇共生的事,目前也就三个人知道。 结拜也算变相堵住对方的嘴,可行。 于是云九曦终于点了头,小小年纪,就又背上了,替人抗雷的命。 修行路上,果然苦难多,没有那么多一帆风顺。 苟敬祺见云九曦点头,心中自然欢喜。 两人大手牵小手,朝洞府门口的方向跪下。 然后就听云九曦抢着说: “天道为证,今日我云九曦,与苟敬祺苟峰主,结为异姓兄妹。 不求同年同月生,不求同年同月死……” 第十三章 修为突飞猛进 “不求同年同月生,不求同年同月死……” “等等!”跪在地上的苟峰主,听着这话不对。 云九曦却严肃脸道: “苟哥,你听我说。” 苟峰主抗拒道: “别叫苟哥,换个称呼。” “那苟兄?” 苟敬祺摇头:“不对!再换一个!” 云九曦偷摸一笑,道: “那好,老哥哥,你听我说。 你的命是你的命,我的命是我的命。 咱俩结拜归结拜,但命各论各的,你看行不行。” 身为修士,对天道发的每个誓言,都得慎之又慎。 同年同月死大可不必,措辞必须得严谨。 苟峰主长眉一扬,嗯,是这个道理。 虽然他比云九曦年长一千多岁,但云九曦在外面闯荡,凶险得很,指不定谁先陨落。 于是苟峰主愉快接受了这个说辞,甚至还很欣赏云九曦的周全考虑。 云九曦清了清嗓子,继续对天拱手道: “不求同生,也不求共死。 但求有生之年,肝胆相照。 你慷慨仗义,护我弱小危急之时,我量力而行,护你雷劫危难之际。 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云九曦这誓言,发得留有余地。 关键在于量力而行。 若是让她金丹期的修为,去挡进阶化神境的雷劫,那可不行。 陈夷老祖似笑非笑,看了小滑头一眼。 滑头点也好,免得动不动就吃亏。 苟峰主也没细究,生怕云九曦反悔似的,郑重附和道: “我苟敬祺日后,必将云九曦当亲妹妹对待,若见死不救,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雷灵菇偷摸对云九曦道: “哈哈,有我在,你完全不用担心天打雷劈。” 云九曦暗笑道: “不怕雷劈,也怕不得好死啊。 听说不遵誓言,容易生心魔,也不知道是也不是?” 雷灵菇道: “有我在,你很难生心魔的。” “咦,你还有这作用?”云九曦欣喜。 雷灵菇傲娇道:“有我在,一切邪祟污糟,退,退,退!” 练气一层云九曦,与元婴期的九品大炼丹师,愉快结拜。 养了几日伤,头上重新长出浓密短发。 云九曦顶着小寸头,对陈夷老祖道: “师父,家有百岁老母,徒弟想回家瞧瞧,报个平安,不知师父可否应允。” 在岛上待了好几天的苟峰主,也想回自己山头,便积极附和道: “还请老祖应允。” 陈夷老祖正在专心画符,反反复复,画的还是同一种符文。 她挥手打开洞口禁制,头也不抬道: “你们尽管去。” 云九曦与苟峰主同时一喜。 两人刚携手走到洞口,咸湿汹涌的海风,便“呼”地灌了进来。 云九曦眯起眼,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苟峰主却挺胸道: “小妹不用怕,哥哥我护着你。” 说罢,苟峰主就将云九曦单手抱起,潇洒甩袖,一步踏出洞口。 海上黑云厚重,如海水般剧烈翻涌。 云九曦刚想抬头望天。 “轰!” 一道天雷,忽然精准的劈了下来。 还是冲着云九曦的头。 猝不及防的苟峰主,匆忙支起护体灵气罩,可惜稍微晚了一点。 雷已经劈下来了,护体灵气罩才随后出现。 云九曦再次被劈得外焦里嫩,嘴里还吐出一口悲凉的青烟。 呃…… 她果然是遭雷劈的命啊,才出门就又去了半条命。 “啊,小妹抱歉啊抱歉,哥哥确实没有防备,还缺少警觉和经验。” 苟峰主一边道歉,一边熟练抓起云九曦的焦黑爪子,为她输入灵力。 天上雷云还在兴奋地霹雳咯嚓。 一道道落雷,如下刀子一般,不断劈在灵气罩上。 苟峰主长叹一声,不得不抱着焦黑的云九曦,退回洞府内。 洞府足够深。 苟峰主抱着焦黑的义妹,退至洞府深处,心中稍微一定。 “吁,这下应该没事了。” 哪知道他话音刚落。 一道长长的雷电,如长蛇一般,竟然拐着弯,钻入洞府内,精准劈在了云九曦身上。 云九曦刚缓过来一口气,当即白眼一翻,又熟了几成。 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寸头,彻底成了一层黑灰。 “这……这么深也能劈进来?” 苟峰主傻了眼,不得以,再度撑起灵气罩。 这云九曦身上就跟装着磁石似的,引着天雷往她身上劈。 可不是吗,谁让她跟雷灵菇共生。 雷灵菇就是天生招雷引电的命。 “小云云,对不起哦。”雷灵菇小小声,歉意说,“我也不知道,我仅剩一点残魂了,还这么招雷劈。” 云九曦半死不活,闭眼闻着焦香焦香的自己,心里默默流出悲催的泪水。 “还走吗?”陈夷老祖淡然问。 “不走了,不走了!”苟峰主不停摆手,还帮云九曦代为回答。 雷电轻车熟路,不停钻进洞府,追着云九曦劈。 昏暗的洞府内,时不时就被雷电照成白昼。 陈夷老祖起身来,双手结印,重新设下隔绝禁制。 洞府内终于消停下来。 “都快成地府走读生了。” 云九曦心里自嘲一句,终于在苟峰主的滋养下,缓缓睁开眼来。 她一睁眼,就瞧见苟峰主,正在一边为她输灵力,一边在玉简上,刻着什么东西。 “他在写什么?”云九曦嘴里还说不出话,只能用心念询问雷灵菇。 雷灵菇嫩声嫩气道: “他在记录你遭雷劈的场景,以及你被雷劈后的反应,以及你几成熟,还有他每次渡给你灵力后,你多久转醒。” 云九曦差点被气笑。 原来她这义兄,把她当成了研究对象,正在写观察日记和护理记录。 好吧。 他写我也写! 云九曦虽然身体不能动,但脑子也没闲着,开始在脑海里,画原书内容的思维导图。 如此,又过了数日。 云九曦头上又长出了寸头,却被无情的陈夷老祖,扔出洞府,挨了雷劈。 数次反复。 云九曦三天两头遭罪。 但修为却在一次次雷劈的煎熬中,无形增长。 半年不到,云九曦就已经是练气六层,进步可谓神速。 终于,陈夷老祖将数百张避雷符文,交到云九曦手上,告诉她,可以离开这个岛,去见一见百岁老母。 第十四章 回故城 巨浪滔滔,黑云翻涌。 风疾,天低。 云九曦贴上避雷符,随着陈夷老祖,终于光明正大,来到了黑云之下。 “嘿嘿。” 云九曦望天,无声向天上雷云挑衅道, “你倒是再劈下来啊!” 黑云翻涌,隐约可见云中雷电穿梭,却跟无头苍蝇一样,根本寻不到雷击目标。 云九曦彻底放下心来。 大佬师父一口气给了她三百多张避雷符。 就算每天用一张,都能用上一年多,足够她潇洒好一阵子。 师父给的避雷符,实在是太有用。 不仅能防止她被雷劈。 还能完全遮掩住她身上的雷属性气息,以免她身上的大秘密暴露。 师父厚恩感激不尽。 她再一次切身感受到,有大佬师父罩着的好处。 合体期大佬亲手绘制的高阶避雷符哦,要是一般符师画的符箓,可能根本达不到这么顶级的效果! 风疾,云散。 碧空如洗,海天逐渐开阔。 陈夷老祖忽然一抬手,一张爆裂符甩出。 “轰!” 底下那座孤岛,骤然被陈夷老祖轰得粉碎,再也不见踪迹。 云九曦略略有些吃惊,但转瞬就想明白,忍不住赞道: “师父,您还真是谨慎。” 陈夷老祖道: “暴露了的洞府,就不再安全。 你以后修真界行走,务必多留心眼。” “明白,师父!总有心术不正的,想要谋财害命,我一定会留心的!” 云九曦愉快受教。 天高,海阔。 陈夷老祖带着云九曦,凭空出现在了云镜城的城主府。 城主府内,死气沉沉。 城主云弦月正与一群俊逸男修,无声共舞,还借酒消愁。 已经是练气六层的云九曦,放出神识,偷偷往里看。 呵! 娘亲的快乐,她真是亲眼见到了! “漂亮娘!” 云九曦推门,忽然喊了一声。 云弦月手指勾着一位面首的下巴,喃喃道: “我又出现幻觉了?” 门推开。 走进来一个留着寸头,穿着法衣,血气十足的飒爽少女。 嚯! 好高的修为! 在场那些男修,居然看不透这少女的修为。 想这少女,必定是在练气四层以上! “你……这位小道友,你练气几层啊?”有人嘴比脑子快,惊愕问出声。 云九曦摇手比了个“六”。 “嘶~” 在场传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小小年纪,恐怖如斯! 随着这位少女进来的,更有一位身材修长高挑,看不清真容的高阶女修! 啊! 当真是深不可测,实力绝对碾压! 怕不是元婴期的大佬,莅临他们这个地级界的小城! “道……道友!” 有人心脏砰砰跳,忍不住就要朝云九曦二人下跪。 主要是跪那高阶女修。 明明那高阶女修,并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是却让人情不自禁想要臣服。 云弦月听到动静,这才缓缓转过脸来。 云九曦眼睛亮晶晶的,又喊了一声: “漂亮娘!” “啊,是我家曦儿!”云弦月欣喜若狂,飞身上前,一把将自家独苗,紧紧搂进了怀里。 屏退左右,母女俩欢喜叙旧。 陈夷老祖这时才将真容显露出来。 云弦月立刻看直了眼。 高阶修士的无上风采,简直震撼人心! 她还是女修,就看得心跳加速。 不敢想那些定力不够的男修,看到这样的高阶修士,该是怎样的心荡神摇。 原来一见误终生这话,从来不是虚言。 难怪高阶修士在低阶修士面前,不轻易露真容。 缓了好一会儿,云弦月才屏气凝神,恭敬问道: “曦儿,这位是?” 云九曦得意道: “漂亮娘,这是我的大佬师父,陈夷老祖。” 大佬师父? 云弦月显得越发恭敬了,不由得传音问: “多大的大佬?” 在高阶修士面前,低阶修士间的神识传音,就跟张口说话,没什么区别。 陈夷老祖一派淡然。 云九曦凑过去,在云弦月耳边,简单说了两个字。 简单两个字,却如万斤巨锤,砸在云弦月身上。 “嘶~” 自认见过大场面的云弦月,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也不受控地软了一下。 云九曦赶忙扶着自家娘,又对陈夷老祖,小大人一般道: “见笑,见笑。” 陈夷老祖似笑非笑。 云弦月激动得简直不该如何是好,片刻后才终于颤声挤出一句道: “陈夷老祖,我家曦儿,就拜托您了!” 陈夷老祖轻点了头。 这是自然。 修真界,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为母,这话算数。 她特意现身来见云九曦的母亲,也算给足了云九曦面子,顺便再完成某种形式上的交接。 从今以后,这小丫头的修行路,就由她这个师父做主了。 做娘的,在旁安心看着便好,无需多言。 “三日后,我来接你。” 陈夷老祖望了眼云九曦,又冲云弦月轻轻一颔首,身一动,便不见了踪迹。 云弦月看得目瞪口呆,伸手摸着陈夷老祖离去的那方虚空,心中敬仰之情,更是奔涌如滔滔江水。 “师父慢走!” 云九曦见怪不怪,还满脸笑意地挥手告别。 “啊!曦儿,这是真的,这真的是真的!” 云弦月终于彻底爆发心中惊喜,紧紧搂住云九曦,挨了又挨,吸了又吸。 她家曦儿终于出息了,离家半年,归来是合体期大佬的亲传弟子! 这是鸡窝里飞出了金凤凰啊,这得是多大的气运! 晚上,久别重逢的母女俩,睡在一处。 云弦月激动到失眠,仍觉得白天发生的事,不可思议。 云九曦拍着她娘的背,哄小孩儿一般,轻声哄道: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娘亲。” 云弦月反而把眼睛睁大,侧躺望着自家独苗,有些忐忑道: “曦儿,你师父那里,缺不缺服侍弟子。 娘可以的,娘愿意追随你师父,哪怕端茶递水,也是心甘情愿的。” 云九曦小声道: “娘,我师父她一向独来独往,身边连个男宠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收侍女。 你还是留在城里当城主吧,男宠环伺,岂不快活。 等曦儿日后发达了,再把你接到灵级界定居。” 云弦月摇了摇头道: “灵级界虽好,但未必有在这里当土财主快活。 云九曦想了想,又道: “那你需要进阶时,就去灵级界闭关。 等境界稳固了,再回城里来风流快活。” 筑基期的云弦月,小小震惊了一下:“娘,娘还能进阶?” 云九曦恨铁不成钢地叹口气,剜了一眼她娘道: “娘啊,我们云家祖祖辈辈没出金丹期,是因为受困于这贫瘠之地,并不是因为我们悟性差。 你还不知道吧,在灵级界和天级界的大家族里,就算是四灵根五灵根的废柴,也能靠丹药,堆到金丹期的。 以后曦儿卖符箓养你,怎么着也把我家漂亮娘亲,堆到金丹期。 我说的,娘你放心!” 第十五章 第一次露法术 母女俩亲亲热热,又搂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话。 云弦月宝贝疙瘩似的,捏了捏云九曦劲瘦的胳膊,惊叹问: “曦儿,你躯体这般强悍,远超练气六层,甚至都快赶上娘筑基中期的本体强度了,你是怎么修炼的啊?” 云九曦神神秘秘道: “娘,不可说。” 这个可关系到雷灵菇,稍不注意就会引来杀身灭门之祸,当然不可说。 她这半年来,频繁被师父扔出去挨雷劈,可不单单是为了涨修为,更是为了让天雷淬炼她的身体。 每一次被雷劈得半死不活,本体强度就增强一分。 她如今只是练气期,本体强度就明显超过同阶修士。 不敢想,等以后她修为境界高了,本体会强到何种程度! 只要想到以后的强大,现在遭多少罪,都是值得。 云九曦不说,云弦月也不逼问,只拉着她的手,羡慕道: “难道是你师父,动用了秘法助你?” 云九曦嘻嘻道: “师父她老人家,自然功不可没。” 母女俩同步朝天拜了一下,感谢陈夷老祖大恩。 待又要另起话头时,屋外忽然有人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谁?”云弦月不满,谁这么没眼力,打扰她们母女俩深夜续话。 云九曦立刻放出神识去看。 咦! 一群穿着清凉身材超棒的男修,深更半夜的,立在屋外垂手等候。 有几个脸熟,还是她娘曾经为她挑的呢,如今也被她娘收入了帐中。 嚯嚯,她娘的快乐,她又亲眼见证了! 她娘还算怜香惜玉,披衣而起,去看自己的那些男人。 “何事?”云弦月沉着脸问。 “城主。”特意打扮过的男修们,双膝跪地,甚是卑微道,“我等愿意主动服侍今日那位高阶女修,还望城主成全。” 云九曦一听就乐了,原来深更半夜的,竟然是组团来自荐枕席。 看来自家师父的魅力,果然惊人。 嗯,应该说是修真界特别慕强,高阶修士总引人追随。 而云弦月一听就怒了。 呵! 她想去服侍陈夷老祖,还不够格呢,哪里能轮到这群见异思迁的男人! 云弦月寒声道: “不要痴心妄想,她早就已经走了。” “哎。” 那群特意装扮过的男修,显得特别失望。 但随即又有男修,大胆往里屋张望了一下,又谦卑道: “我等也愿意主动服侍大小姐,还望城主应允。” 云九曦眼睛一亮,哈哈,这个可以有。 她娘的快乐,她也想拥有! 云弦月脸色忽地一沉,斥道: “休想! 我儿灵根极佳,前途无量,你们休想乱她道心。 你们几个,修为不高,野心倒是不小,攀不上大修士,就来勾搭少城主,其心可诛! 来人,撵他们处城主府,永不得踏进城主府一步!” “城主!”这群男修慌忙想要求饶。 在修真界,男修服侍女修,女修服侍男修,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城主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城主平日,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 但是云弦月根本不多看他们一眼,仿佛昔日的恩爱调笑,都是假的。 上位者无情! “少城主!” 被拖下去的男修们,又开始求助云九曦。 云九曦背着小手,施施然从屋里面出来,态度鲜明道: “娘亲不要的男人,我也不要,你们走吧。” 男修们满眼受伤的神情。 这时,平日里最受宠的那个男修,也是这次领头的男修,忽然含情脉脉望向云弦月,哀哀怨怨道: “城主,还请让我为您,献上最后一支舞。” 众男修一听,立刻异口同声道: “城主,还请让我等,为您和少城主献舞。” 云弦月看向云九曦。 云九曦点头应允。 于是丝竹声骤然而起,一群男修如一群白鹤般,翩然而舞。 薄纱飘带,柔中带刚,刚中带柔。 那空中一字马,滞空感绝了! 流畅的肌肉线条,也是美不胜收。 人长得好,跳得也是真好! 有人望向云弦月,眼里是诉不完的柔情。 有人把握住最后一点机会,拼命朝云九曦眨眼示好。 哈哈哈! 云九曦心里直乐。 娘亲的快乐,她终于切身感受到一回了! 雷灵菇感受到小家伙的身心愉悦,忍不住说: “曦曦,你好像很喜欢他们的样子。” 小家伙手指打着节拍,心里哼着调调,不动声色回复道: “劳逸结合嘛。 我动眼又不动心。 舞跳完,他们就该哪儿来的回哪儿了。” 果不其然,一曲舞毕,云九曦鼓掌过后,就再没任何表示。 云弦月见女儿不耽于男色,心中甚慰。 城主府侍卫又上来拽人。 以他们练气中后期的修为,拿下这群修为低下的面首,不算费力。 “少城主!” 好几个面首很不甘心呐。 云九曦年纪轻轻,就这般修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们愿意誓死跟随少城主。 可云九曦不愿意他们跟随呀,完全没有心软的意思。 这里面,最俊美最清高的那个面首,拼命挣脱了拖拽之人,想要扑上前,以美色加楚楚动人,换得云九曦的怜悯。 当娘的喜好男色,没道理当女儿的,会活成正人君子! 这个小的,这时候装什么洁身自好! 富贵险中求,今日他一定要俘获少城主的芳心! 可是这个面首心里那点算计,都快写到脸上了,云九曦哪里看不明白。 啧! 事到如今,有人还把她云九曦当傻子。 眉头微皱,云九曦手一抬,手心朝上,催动体内的火属性灵力,一个大火球,“轰”地一下,就朝那个男修脚下砸了过去。 她这半年在岛上,除了挨雷劈,练气期该会的小法术,她可是一个也没落下。 况且她还是火灵根,灵根纯度还很高,小小火球术,由她使用起来,更是威力惊人。 “呼!” 那个扔出去的火球,砸在那俊美男修脚下,立刻升腾起一堵火墙。 那堵火墙,将人隔绝到了两边。 云九曦坐在火墙这边,那男修站在火墙那边。 这堵火墙,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男修们隔着火墙,看火墙那边的云九曦,满脸的敬畏与惊恐。 这是练气六层,能展露出来的实力?! 不愧是大佬调教出来的徒弟,果然实力远超同阶,威力惊人! 第十六章 家族之光 云九曦突然来这一手,可看呆了那些男修,还有那些侍卫,以及她娘云弦月。 不过云九曦半年都在岛上,也没什么人做比较,哪里知道自己这一手是如何的艳惊四座。 见异思迁的面首们,被无情地拖下去,赶出了城主府。 她娘云弦月,一把抓着云九曦的胳膊,激动又骄傲道: “曦儿啊,你不仅本体强,连法力也强得可怕,你师父到底是怎么教导你的啊?” “强吗?” 云九曦觉得一般般吧。 毕竟她师父才是真正厉害,随手扔张符箓,就能炸了整座岛。 那才是真正的火光冲天! 真正的大场面! 她不过就是扔个小火球而已,有什么好值得称道的。 云弦月却激动得面色发红: “强啊!曦儿你是真强! 以你如今的能耐,一个打十个,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真的?” 云九曦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原来遭雷劈,还有这好处的吗? 她略一思索,不动声色问雷灵菇道: “菇菇,我雷电淬体的时候,是不是把经脉也拓宽了啊?” 雷灵菇傲娇道: “那是当然啦。 你每次经脉严重受损,再恢复如初,都会增加经脉的韧度和强度。 你浑身经脉,不知不觉就拓宽了。 你们人族不是有句话,叫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你没让我失望,是个特别能吃苦的,换成别人,还不一定能做到的。” 被夸的云九曦,当然满脸喜色。 她的确特别能吃苦。 前世她身为法医助理,边吐边拼接尸骨,那份苦,可不是人人都能坚持下来的。 “漂亮娘。”云九曦往门外那些侍卫瞅了瞅,兴奋道,“我要一个打十个!” 云弦月看了看屋外的夜色,问:“现在吗?”三更半夜的。 云九曦摩拳擦掌道: “我外出半年,还没跟人打过架,斗过法。 就现在,立刻,马上,我要战斗!” 云弦月望着孩子的云九曦,潇洒一击掌。 门外立刻进来十几个侍卫。 云九曦跳下太师椅,先对其中两个,勾了勾手指。 三人很快交战到一起。 随后云九曦觉得不过瘾,又朝另外两个勾了手指。 人一多,屋内空间就不够。 云九曦飞身跃起,施展一个御风术,主动来到了屋外。 屋外是个大院子,很是宽敞。 数个落于下风的侍卫,一拥而上,追了过去。 他们一开始是手下留情的。 但是,少城主对他们可没有那么心慈手软。 少城主是越打越顺,越战越勇。 而他们则是越打,挂彩的越多。 他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趴下一个少城主的话,他们怕他们的差事不保。 于是一群狼狈不堪的人,动用法术法器,围攻小家伙一个。 云九曦应付得也狼狈。 一个侍卫动用御物术,一根闷棍,忽然就从云九曦背后袭来。 云九曦察觉到凶险,急忙转身,同时双手结印,施展土盾术,一面土墙,立刻就从前方升腾而起,挡住了那木棍。 尘土飞扬。 但就在这时,一个练气六层的女侍卫,立刻持长枪,攻击云九曦的下盘。 那长枪来得又快又狠。 云九曦刚结完印,又双指一并,施展御物术,将一旁的草藤勾起,飞速缠住那枪头。 这长枪还没应付妥当,身侧一个流星锤,又向她砸来。 云九曦急忙挥臂,一个大火球,立刻朝那流星锤砸去。 因为云九曦的火系法术威力最大。 “轰!” 火势顺着流星锤的铁链,猛地烧向那手握铁链之人。 那人不敢硬刚,拖着流星锤,就要后撤。 但那火焰温度太高,而流星锤的材质,也一般般。 那人刚后撤几步,突然大叫一声:“好烫!” 随后“铛”地一声,那流星锤就重重砸在了地上,还砸到了那人脚上。 那人边跳脚,边吹自己的手,失去战斗力,不得不退出混战。 “很好,又少一个!” 云九曦暗暗给自己打气。 体内灵力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 在旁观战的云弦月,都已经准备叫停这场一对多的混战。 但是云九曦没有停下的意思。 太累了,她不得不喊出来,为自己加油鼓劲儿。 “大火球术!” 云九曦气势十足大叫一声。 然后一个拳头大的小小火球,跟个毛球一样,毫无气势地朝对面飞了过去。 云九曦立时一窘,也莫名有点心虚。 随后她只好喊道:“小火球术。” 小小一个火球,又向对面,不快不慢地攻了过去。 但即便这样,对面那个筋疲力竭的侍卫,也没能逃开,只得无奈开口认输。 火球越来越小。 大火球术都变成小火球术了,她还是咬牙,仗着自身强悍的本体,硬碰硬,硬是将场内最后一个难缠对手,给撞飞了出去。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城主府侍卫。 云九曦喘着粗气,坚持到打赢全场,然后灿然一笑,张开双臂,往后仰倒在地。 身累,但心里却很踏实。 四周观战之人,心悦诚服地崇拜大喊: “少城主!少城主!少城主!” 啊啊啊! 他们少城主好厉害啊! 完全不比隔壁那个风灵根差啊! 少城主就是他们云镜城的希望和荣耀啊! 她娘云弦月高高仰着头,骄傲得像只长颈孔雀。 谁说她云弦月生的是废物。 她云弦月生的,分明是天之骄子! 雷灵菇欢喜道: “小曦曦,你真棒!” 云九曦居然也不谦虚,得意道: “那是当然! 半年来受那么多罪,连这些个寻常练气都打不过,我丢不起那人! 还有,我不小了。 哈哈哈,不过在修真界,我这年龄,怎么看也是小的!” 云九曦倒在地上,畅快地大喘气,待力气稍微恢复了一点,又施展一个御风术,整个人直挺挺地,从地上立了起来。 倒在地上的侍卫们,也纷纷艰难地跟着起身。 云九曦小手一挥: “赏!” 侍卫们满心欢喜,还能作揖地就尽量作揖,不能作揖地,就嘴上大声道: “多谢少城主赏赐!” 前来观战的,还有好些个云家人。 尤其是那些年纪小的,都纷纷星星眼,像看天神一样,看向云九曦。 一个胆子大又肉嘟嘟的三岁小丫头,还哒哒哒跑上前来,主动向云九曦献上香吻。 此刻,九曦堂姐,就是她的神! 云九曦一把将她抱起,回敬了一个香吻。 一群云家小屁孩兴奋围了上来,手舞足蹈簇拥着他们的天神。 “九曦!九曦!九曦!” 小屁孩们跟打了鸡血一样,异口同声地握拳高喊。 九岁的云九曦,已经是个半大小孩儿,犹如鹤立鸡群一般,高高屹立在他们中间。 然后,云九曦眉头一皱,看见了一个小孩儿腰间的玉佩。 第十七章 原女主改命的玉佩 玉佩? 玉佩! 原书里面,女主燕冰茴就有这样一枚,逆天改命的玉佩! 那燕冰茴出生在凡级界,本是五灵根的修炼废材。 但就因为这玉佩里面的仙液,逐渐改变体质,最后还成就了举世无双的混沌体质! 女主崛起,全靠这枚玉佩! 要是没有玉佩,女主就不会崛起。 女主不会崛起,那她云家,就不会被灭。 云九曦看着眼前一个个鲜活的云家小孩儿,眼前不由浮现出,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挣扎倒在血泊里的凄惨场景。 拳头骤然攥紧。 干! 干就完了! 那原女主的玉佩,一定得彻底毁去! 雷灵菇感觉到小家伙突如其来的怒气和杀意,不由关切问: “怎么了?” 云九曦暗道: “仇敌要得大机缘起飞了,我必须得把她摁死在摇篮里!” 时间紧迫。 晚一点,那女主或许就要跟玉佩滴血认主,走上不一样的人生轨迹。 地图! 她要地图! 她记得原文里面,燕冰茴出生在一个小山村,还差点被卖去做村长家的童养媳。 但她的爷爷燕长山,一个黑虎掏心杀死了村长,然后将燕冰茴,带入地级界避祸。 村长家的人一路追杀。 她爷爷就带着她一直逃,最终逃到灵级界,做了神域宗的外门弟子,这场追杀才不得不终止。 而逃难途中,她爷爷数次受伤,她就数次拿出身上的玉佩去当。 对了! 当玉佩! 当铺! 神域宗附近的当铺! 云九曦在头脑里疯狂头脑风暴。 女主最后一次当玉佩,是在灵级界地级界交汇的地方。 书里描写说,那里有一条河,如玉带一般,将那个城池温柔环绕。 通往神域宗的地级界,有河水环绕! 云九曦立刻俯身,在地图上找了起来。 随后她猛然一惊。 这不巧了吗?! 女主最后一个当玉佩的地方,居然就是在隔壁的风啸城! 风啸城与云镜城,仅隔着一条河。 而这条河,只是一条大河的分支。 沿着河流的主干道,一直往上走,一直往上走,就是东辰灵界。 东辰灵界,是这片大陆的灵级界之一。 这条河水通往东辰灵界的神隐山脉,也发源于神隐山脉。 而神域宗,就是依山而建的一流大宗门。 “找到你了!” 云九曦暗自一喜,又根据脑海里的思维导图,推算女主出现在风啸城的时间。 书里说,女主当玉佩的时候,是个大冬天,天很冷,风吹着鹅毛大雪,直往人的骨子里钻。 爷爷重伤咳血,女主衣衫单薄,冻得手指通红,踮着脚将玉佩递给了当铺掌柜。 因为想多当一些灵石,所以女主再一次,当的是死当。 死当就是,物品一旦当出,就跟前来典当的人,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是死当又如何呢。 那玉佩不是凡品,就跟生了灵智一样,每次被女主当出之后,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动回到女主身边。 因为玉佩每次都会主动飞回来。 所以祖孙俩在逃亡路上,凭着这枚反复典当的玉佩,硬是撑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窘迫饥荒。 “风啸城今年下过雪吗?” 云九曦急忙问自家娘。 云弦月有些莫名其妙道:“并未。” 她不懂自家独苗,为什么突然就开口要地图,还问风啸城的天气。 但自家曦儿这样问,一定有她的理由。 难道是想趁着雪夜,把隔壁那个风灵根,给掳来,或者给直接干掉! “那就好!”云九曦猛地放松下来,又道,“那娘,风啸城应该快下雪了吧?” 云弦月道: “按照往年的情况来看,应该快了。” “真好!” 云九曦斗志昂扬,因为不知道女主从哪个方向逃往风啸城,所以她准备守株待兔。 比大雪先来的,是自己的师父陈夷老祖。 陈夷老祖一眼便察觉出云九曦的兴奋与忐忑。 高空之上,陈夷老祖开门见山问: “何事让你心境波动如此之大?” 云九曦的心态,一直都很稳当,即便在岛上被雷劈得半死不活,也能坦然接受,并且还能心跳如常地面对下次雷击。 但这次显然不一样。 云九曦挠了挠头,虚心请教道: “师父,如果有人注定要伤害我,但事实上,她还没有伤害我,那我应该怎么做?” “直接杀了!”陈夷老祖俐落作答。 “哦~” 云九曦拖长音“哦”了一声,倒吸一大口凉气,有些茅塞顿开,又有些震惊诧异。 不过她随即又道:“师父,那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像好人,不大不正派啊?” 陈夷老祖淡然道: “正派又不等于坐以待毙。 先下手为强。 你不先杀他,他就会先杀你,这就是你杀他的理由。” 云九曦又问:“那师父,如果因此,生了心魔怎么办?” 陈夷老祖道: “如果你坚定的认为,你做的是对的,所做之事值得,即便生了心魔,也能战胜。” “坚定”二字,陈夷老祖略加重了语气。 “值得”二字,是权衡过后,做出的选择。 云九曦欣然受教,但紧接着又问: “那师父,我本来打算杀他,但心里一个声音一直提醒我,不能杀,那还能不能杀?” 陈夷老祖道: “那就不杀。” “为何?”云九曦再问。 陈夷老祖依旧言简意赅道: “遵从本心!” “明白了!”云九曦欣喜点头。 等到心里那个声音说“能杀了”,再动手。 在此之前,那就潜伏在暗处,尽量不动声色的“动手”。 云九曦是理清楚了,不再纠结,但陈夷老祖却来了兴趣。 陈夷老祖问: “那个你想杀,又纠结不敢杀的,是谁?” 云九曦一下举起两根手指,认真脸道: “有两个。” “两个?”陈夷老祖淡然一笑,道,“你说说,我来会会。” 云九曦便道: “一个就在下面的风啸城,就是那天那个变异风灵根。 还有一个,是个六岁小姑娘,跟爷爷即将逃命到风啸城,是个五灵根废材。” “即将?”陈夷老祖不再怀疑之前的推测,直接了当道,“你能预测将来?” 与此同时,她强大的神识,也铺天盖地放了出去,去寻那个逃命的五灵根废柴。 第十八章 当玉佩 云九曦既然开口请教了,那也是笃定,即便师父知道她异世而来,也不会对她如何。 但云九曦也没全盘托出,只笑脸道: “师父,那我说我做的是个预知梦,梦见了那一男一女,将来会联手杀我全家,这个算不算?” 陈夷老祖看了一眼云九曦,似笑非笑道: “小滑头。” “那也是亲亲师父的小滑头啊。” 云九曦厚着脸皮,朝自家聪明绝顶的师父,挨近了一步。 陈夷老祖并没有后撤,任由云九曦挨着她的腰。 铺天盖地展开的神识,已经搜索到了可疑目标。 “是她?” 陈夷老祖带着云九曦往下,隐匿在半空中,看着一对祖孙在密林中狼狈逃窜。 云九曦眯着眼问: “她身上有玉佩吗?” 陈夷老祖神识随意一探,便道: “没有。” 云九曦道: “嗯,那估计玉佩还没回来,我也不能完全肯定。 师父,再逗留几日可以吗。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丫头,对我至关重要。” 陈夷老祖道: “这就是你想杀,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你,不能杀的人。” 云九曦道:“应该是吧,我第一眼就不喜欢她。” 毕竟她也只是看书,没见过燕冰茴本人。 而且林子里面的这个丫头,已经瘦到脱相,脸上还有擦伤和冻伤,看不出本来面目。 陈夷老祖淡然道:“既如此,那就让为师代你一试。” 说罢。 陈夷老祖身上的杀意,犹如实质,朝那对可怜的祖孙笼罩而去。 祖孙二人在密林中,齐齐打个寒战。 怪事! 好冷! 就跟突然一脚迈入了冰窟似的。 随即,“咔嚓”一声。 头上一根树枝毫无征兆地断裂,猛地朝下面砸来。 不出意外的话,这对可怜的祖孙,就会死于意外。 祖孙二人瑟瑟发抖,惊恐抬头,脚下好似生了根一样,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逃离。 当然树枝又粗又壮,横着掉下来,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往哪个地方逃离。 就在祖父准备慌忙把孙女推开时。 那轰隆隆往下坠的树枝,却被下层的枝叶拦住,骤然停了下来。 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意外。 祖孙俩劫后余生,正紧紧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 高空中的云九曦,却是似有若无的一声叹: “哎。” 差一点,差一点啊,就差一点,她的心腹大患,就能彻底解决! 陈夷老祖摸了摸小徒弟的头,以示安抚,而后又面不改色道: “果然是有个声音在提醒为师,不能杀。 她目前应该是有天道护着。 等天道不护她的时候,就解决了她。” 最后这几个字,陈夷老祖说得干脆又俐落。 云九曦暗暗一惊,自己这师父,真是“杀”字不离口啊。 “师父,她后台这么硬,徒弟又要跟她为敌,你不反对阻止吗?” 云九曦一脸认真,又有些担忧道, “要是连累你,该怎么办啊?” 陈夷老祖却道: “谁让你是我徒弟。 既然为师跟你有这场师徒缘分。 你的仇人,当然是为师的仇人。 仇人不杀,难道还留着他继续往高处飞。 再者,天道固然可畏。 但我等修行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 你我既是师徒,为师陪你逆了这天,又能如何。” “师父!” 云九曦又感动得,搂住了陈夷老祖劲瘦的腰肢。 向来不喜人亲近的陈夷老祖,并没有将自家这个滑头徒弟推开。 但终究是自己的事,云九曦并没有让自家师父过多参与。 她自己先打头阵。 实在不能应付时,再请师父出手不迟。 祖孙俩在密林里奔逃。 身后追杀他们的人,骂骂咧咧。 这老家伙,本来就是欠了赌债,卖自己的孙女还钱。 但是临门一脚却反悔,还杀死了村长大人。 村长家有权有势,当然不会放过这对祖孙,必然会杀死他俩,在村子里重塑威信。 可这对祖孙似乎特别能逃命。 他们这些追杀的人,身上的盘缠都快用光了。 而那祖孙俩,却还能偶尔换上新衣服,甚至还能掏出符箓来防身。 简直是蹊跷得紧! 如此,这群追杀的人,就更来劲儿了,甚至还认认真真商量过,要扒出祖孙俩身上的秘密,再把得到的好处平分。 一路追,一路逃。 祖孙俩跌跌撞撞,终于进入了风啸城。 今天风啸城的风,特别的狂,呜呜咽咽,跟狼嚎鬼哭一样。 天空也暗沉得可怕。 雪,鹅毛大雪,终于从天上飘落下来。 云九曦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 她穿着一身短打,压低帽檐,好似一个风雪中的赶路人,默不作声远远跟在这对祖孙身后。 她已经是练气六层,轻身法术运用得炉火纯青。 尽管她看似走得很急,但雪地上基本没留下她的脚印。 好似祖孙俩身后,根本没有这个人。 当铺! 饥寒交迫的祖孙俩,一下就想到了当铺! 他们满身冻疮,急需当掉玉佩,买药膏,买冬衣,最好还能洗个热水澡,再买几笼热包子。 这么大的风雪天,当铺依然营业,只是掌柜和伙计,都在揣着手闭着眼打瞌睡。 “掌柜,我要当东西!” 一道急切的声音,从柜台下面传了上来。 然后一双布满冻疮的通红小手,紧紧握着一枚玉佩,熟练递到了柜台窗口的位置。 玉佩上都沾了脓水。 睡眼惺忪的掌柜只瞟了一眼,没什么兴致地继续闭眼睡觉。 伙计暗骂了一声“穷鬼”,放出神识看了看,那个还没有柜台高的小叫花子。 忍着嫌恶,伙计面无表情道: “死当或是活当?” 小叫花子毫不犹豫地开口:“死当!” 伙计也没细看那玉佩,只冷淡道:“三个灵珠子。” 灵珠子是由灵石的边角料制成。 一百个灵珠子,才相当于一块下品灵石。 所以伙计只准备给三个灵珠子,纯粹就是在打发叫花子。 小叫花子有些急眼了。 她也途经了几个地级界城池,知道一颗灵珠子,能换一个最普通的素包。 三个灵珠子,也就只能买三个最普通的素包而已。 第十九章 风言澈拦道 “伙计,再多一点。”小叫花子颤颤巍巍伸出三根手指头道,“三……三块下品灵石。” 她这块玉佩,肯定很值价的。 但小叫花子也不敢明说。 伙计已经很不耐烦了,骂骂咧咧道: “凡级界的玩意儿,拿到地级界来当,也就值这个价。 你爱当不当!” 伙计可是第一时间,打眼瞧过那枚玉佩。 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在凡级界,可能会值个几百两银子。 但在修真界,没有灵气的东西,就是一文不值。 小叫花子不死心,又说自己爷爷病重,需要花灵石买药治病。 “咳咳咳……” 爷爷在当铺外面,配合地重重咳嗽起来。 掌柜和伙计嫌晦气,最终以五颗灵珠子,收下了这枚污糟糟的玉佩。 祖孙俩揣着五颗灵珠子,赶紧去买了吃食填肚子。 五颗灵珠子实在太少。 他们在上一个城池,有人把他们当乞丐,随手打发的,都是几块下品灵石。 祖孙俩前脚离开当铺。 头戴斗笠的云九曦,就压低帽檐走了进来。 不过九岁,也只比当铺柜台,稍微高出一点斗笠尖帽而已。 “那枚玉佩,我要了。”云九曦把声线往下压低,故作成熟地说道。 掌柜和伙计都觉得诧异。 但掌柜张口就道:“五块中品灵石。” 灵石常见的分为上中下三种,还有一种少见的极品灵石。 兑换比例为一比一百。 也就是说,一块中品灵石可以兑换一百块下品灵石。 那枚看起来很普通的玉佩,当铺五颗灵珠子收进来,转手却卖云九曦五块中品灵石。 相当于涨价了一万倍。 云九曦眼也不眨,面不改色,拍下五块中品灵石。 掌柜顿时一喜,下一刻又觉得遗憾,嘴一动,又想把价往上抬。 “轰!” 云九曦手往上一抬,一大团火球,就照亮了掌柜那张贪婪的老脸。 “道友莫动怒,莫动怒!” 掌柜心一慌,赶紧让伙计取来那枚玉佩。 云九曦施展御物术,隔空将那枚玉佩拿在自己手上,低头看了看那古怪的花纹,试着将玉佩收入腕上的储物手镯。 但没能收进去! 跟书里描写的一样,跟低阶的储物法器相斥! 是真东西! 云九曦心中一喜,不再尝试,握紧那枚玉佩,头也不回地离开。 风啸城不愧是风啸城,风一直呜咽个不停。 云九曦握紧玉佩,运起轻身术,急急忙忙往云镜城赶。 同样是下雪。 风啸城的雪,下得如同鹅毛乱飞。 而云镜城的雪,却静谧安宁得宛如一首诗。 两个城池间,隔着一条河。 河水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水面凝结,犹如一块巨大又脆弱的玄晶。 雪越下越急。 在云九曦踏冰而行,刚来到河中间。 “唰!” 一道风刃,忽然从云九曦背后,急速袭来。 云九曦身子往右一斜,同时脚尖一旋,在冰面上迅速滑出一段距离。 再是一道风刃,紧追云九曦而至。 云九曦挥手一甩,一团火球,与那风刃正面相撞而去。 “噌!” 刹那间,有短兵相接的金属声响。 风刃破开火球,但随即又消融在火势里,不复先前威力。 “好强大的灵气储备!” “好快的风刃!” 交手的双方,都在心里暗暗惊叹。 云九曦迅速在冰上站稳,摆出迎战姿势,一根长长的大骨棒子,横在了胸前。 那是高阶妖兽的腿骨,硬度惊人。 而陈夷老祖又特意在上面刻了火属性符文,让以火灵根为主的云九曦使用起来,更加的得心应手,还威力倍增。 “是你!” 云九曦眼睛危险一眯。 居然是风言澈那厮! “果然是你!” 风言澈一身素雅白袍,一只手背在身后,墨发飞扬,如男妖一般立在风雪里,倒是显得极为从容淡定,甚是还高人一等的意思。 想他拥有上一世三千年的记忆和阅历,对付一个练气六层的双灵根,还不是绰绰有余。 至于云九曦这傻子突然变聪明一事…… 风言澈事后也复盘过。 他发现他重生后,最大的一个变数,就是傻子突然不傻。 而他跟师父失之交臂,也是因为这傻子,先他一步,掺合进了一群大佬里。 因此他格外留意云九曦的动向。 几天前,云九曦一回云镜城,他就收到了探子传来的消息。 本来以为云九曦会继续留在云镜城。 但哪里知道,云九曦突然又消失不见了。 那傻子究竟去了哪里? 是不是把他上一世的师父给抢了,然后被他上一世的师父,带入了天级界?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风言澈就忍不住动了杀心。 这个傻子,竟然比前世还面目可憎! 云九曦看懂了风言澈眼里,一闪而逝的杀机。 风言澈想杀她,她又何尝不想杀风言澈。 要不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能现在就把风言澈弄死….. “轰!” 云九曦忽然跃身而起,手持大骨棒,主动朝风言澈奔袭而去。 虽然不能一下把风言澈弄死,但打残他,应该没问题。 毕竟这次,是风言澈那货出手在先,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风言澈岿然不动,斜眼瞥着主动攻来的云九曦,眼带轻蔑。 区区一个练气六层,也敢朝他一个练气八层,主动发起进攻,简直不知死活! 呵! 果然傻子恢复正常后,也不会聪明到哪里去! 如此急躁,如此沉不住气! 云九曦将轻身术用到了极致,如头戴斗笠的狡兔,面沉如水,来得极快。 干! 干就完了! 打死打残风言澈那货,简直想想都激动呢! 呵,不管怎么说,上一世的风言澈,是实实在在捅了一剑,将云九曦一剑捅死! 此仇必报,更待何时! 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势,风言澈依旧丝毫未动,无论姿态还是心态,都有大佬般的从容。 他虽然很想当场杀了云九曦,然而考虑到云镜城的反扑,以及他对云镜城的图谋,所以他还得留云九曦一命。 比起杀了云九曦,征服这个女人,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修真界慕强,他又相貌惊人,让这个傻子再度喜欢上他,简直轻而易举。 他只需要打败对方,然后再释放些许善意和笑意…… 风言澈这样盘算着的时候,云九曦已经来到他身前三米位置。 风言澈从容一抬手,潇洒一挥袖,八道风刃瞬间凝结于身前。 第二十章 打落水狗 八道风刃,薄如蝉翼,成八卦状,肉眼可见。 云九曦高高扬起大骨棒。 不仅云九曦憎恶风言澈,雷灵菇同样一见风言澈就厌烦。 “打死他!” 雷灵菇突然放话。 但也就是气话而已,它与云九曦心意相通,知道云九曦的顾虑。 可云九曦却暗暗道: “好啊,打死他!” 不等心里的声音落下,云九曦抡起大骨棒,瞬间注入大量灵力,猛地一个爆冲,就冲风言澈脑门挥去。 被注入灵力的大骨棒,本身只有三尺长,但一瞬间,就延展出丈余长的虚影。 那延展出的虚影,犹如实质,仿佛千钧横梁压下。 风言澈强撑镇定,一动不动。 但脚下的冰面,却在大骨棒挥下那一刻,迅速龟裂成蛛网状。 “咔嚓咔嚓!” 冰裂的声音不停。 风言澈心中陡然一惊,已然察觉出那大骨棒,不同寻常的威力。 怎么可能? 这未经打磨的骨头棒子,居然是下品法宝的威能! 哪个大佬,在这大骨棒上暗中做了手脚? 风言澈强行压下心中惊骇,仗着自己天生优异的风灵根,尽量从容地,从破裂的冰面飘逸后退。 同时又潇洒自如地一挥袖,身前八道风刃,立刻如利剑般,迎面朝云九曦斩去。 云九曦不退反进,大开大合,继续往下挥棒。 风言澈轻蔑道一声:“莽夫!” 然而一下刻,本该穿透云九曦身体的风刃,却被那不起眼的外衣挡住。 怎么可能! 还有防御法宝! 风言澈暗道失策,恨自己再次看走眼,只能再度慌忙后退,拉开距离。 风言澈退得很快,自以为速度方面,绝对占优势。 但云九曦追得也不慢,况且她手里还有大骨棒。 风言澈虽然退得很快,但大骨棒的虚影,延展得更快。 这次终于轮到云九曦眼含轻蔑,那眼神仿佛在说: 不过如此! 风言澈面色沉重,头顶更是被那大骨棒的压力笼罩,感觉自己脑袋,随时都会被一棒爆浆。 云九曦双手一紧,更多灵力注入骨棒之中,刹那间,骨棒虚影成扇状展开,让风言澈无处可逃。 风言澈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慌忙撑起灵气罩护体。 但练气八层的灵气罩,对上下品法宝的威能…… “嘭嘭”两声。 先是风言澈护体的灵气罩碎掉,再是他头顶的白玉冠碎掉。 风言澈心跳停了一拍,立刻双手护头,同时调用全身灵力,用练气八层最快的速度,狼狈滚冰沉水而逃。 风言澈发誓,作为天之骄子,他前世今生,从未如此狼狈过! 今天这一切,都拜云九曦这个狠辣女人所赐! “轰!” 云九曦手里的大骨棒,终于彻底挥下,巨大的残影威能,落入本就破裂的冰面上,炸开一团巨大的水浪。 一击落空,水面又没有落脚地,云九曦只能凌空翻身,落到远处脆弱的冰面上。 偏在这时。 “嗖!” 一道风刃,突然从水面下,破冰而出。 还事先有预判,对准了云九曦头颅的位置。 风刃来得好快! “小心!” 雷灵菇急唤。 然而被雷劈了多次的云九曦,对危险的感应,也超乎寻常。 就在面门要迎向风刃的刹那,云九曦将脖子微微一拧。 那致命的风刃与眉心擦皮而过,但还是在云九曦面颊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血从面颊上滴落下来,云九曦持棍立在冰面上,目光往下,不敢有丝毫放松。 披头散发的风言澈,狼狈在远处冰面下游走,伺机而动。 雷灵菇缓过来一口气,惊道: “小曦曦,你刚才那一棒,是真想杀了他啊! 你不是想着有顾虑,只把他打残就好了吗?” 云九曦周身戒备道: “出手那一刻,就不想留情了! 干!干就完了! 谁让他是男主,应该死不了!” 雷灵菇怀疑道:“应该吗……” 照小曦曦这种打法,要不是脚下是河水,那风言澈估计已经成为一团肉泥了。 风言澈在冰冷的河水里并不好受,终于在离云九曦数十丈远的地方,露出头来。 修士目力极好。 二人相隔虽远,却将彼此脸上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云九曦半边脸颊染血,嘴角挂着鄙夷的笑。 这位是原书男主又如何,还不是被她一棒打成了落水狗。 而风言澈却怒声质问道: “你哪里来的法宝?” 云九曦眉毛一挑,原来风言澈在气这个。 而她云九曦是知道怎么气人的。 “哦,你说这个啊。”云九曦熟练舞动大骨棒,舞得虎虎生风,得意炫耀道,“当然是我师父,特意给我炼制的啊!” 师父?! 果然“师父”二字,成功激怒了风言澈。 “哪里来的师父,哪个师父,什么修为,什么道号?!” 风言澈急声质问,纵身跃出河水,一身湿淋淋地,来到冰面之上。 云九曦偏慢悠悠地答道: “我师父的道号,岂能随便告与你知。 呵,你想跪下来,求我师父收了你? 做梦! 我师父已经答应我,这辈子只收我一个徒弟。 抢我师父?下辈子吧!” 抢? 一个抢字,又成功刺激到了风言澈。 到底是谁抢谁的师父? 这个傻子,难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云九曦舞着大骨棒,呵呵又道: “有师父可真好啊! 有个厉害师父,就更好了。 瞧我这骨棒,瞧我这法衣,瞧我这身精纯灵力,都是拜我师父所赐啊!” 风言澈把结冰的手指,握得咔咔响。 有大佬师父的好处,他当然知道! 他上辈子就是因为师父,一路顺利进阶,还吊打同阶对手! 如果不是这傻子抢了他的师父,现在就该是他在这里趾高气昂! “你,该死!” 风言澈彻底怒了,竟然带着一身寒冰,主动向云九曦发起进攻。 密密麻麻的风刃,如同蝗虫一般,凝聚盘旋在风言澈周围。 云九曦提棒相迎,她被雷劈过千百次,即便手脸都被风刃划破,又有何惧。 就在云九曦高高跃起,准备硬碰硬那风阵时。 “咚”地一声。 云九曦事先仓促塞入怀中玉佩,却“咚”地一声,掉落出来,沉入了破碎的冰面。 第二十一章 把原男主当鱼炸 玉佩! 对,这么重要的玉佩,可不能丢了! 本来准备进攻的云九曦,硬生生刹住攻势,然后一头扎进水里,要将玉佩捞起来。 对面的风言澈,看得足够清楚,二话不说,便要来抢玉佩。 云九曦赶忙捞起玉佩后退。 同时手中大骨棒一挥,一下将前方的冰面震碎。 风言澈不是筑基期,不能御剑腾空。 水面没了落脚点,风言澈只能后退。 两个湿漉漉的人,隔着破碎的水面,冷眼相对。 风言澈寒声问: “冰茴的玉佩,怎么在你这里?” “哟,冰茴?”云九曦故意装糊涂道,“叫得这么亲热,她是谁?” “你不知道?”风言澈疑虑皱眉。 云九曦嘲讽道:“我应该知道?难道说,这玉佩是你狗主人的玉佩?” 说着话,云九曦还握紧玉佩,赶紧在受伤的面颊上一擦。 面颊上正在流血,这血可别浪费了。 原文里面就有写,有次燕冰茴被打得吐出血来,血滴落在玉佩上,这个玉佩就真正认主,开启里面的空间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云九曦想试试,万一歪打正着呢。 可惜,自己的血,都把整个玉佩涂红了,玉佩也没有反应。 云九曦只好一撇嘴,重新将玉佩塞回胸口位置。 雷灵菇求知若渴地悄悄问: “小曦曦,什么叫狗主人的玉佩?” 小家伙笑着解释道: “世上有一种狗,叫做舔狗。 他舔的那个人,自然就是狗主人。 冰茴,燕冰茴,就是风言澈这舔狗疯狂舔的对象。” 书里面,风言澈一舔就是二千多年,可谓是舔狗界的天花板。 要不是书里风言澈舔得够彻底,真的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燕冰茴续命,这风言澈还不一定能坐稳男主位置。 要知道,原文可是一本大女主文,里面的男配不少,且个个优异。 风言澈当然知道云九曦在骂他,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个。 他将云九曦一连串举动,尽收眼底,开始反唇相讥道: “就凭你,也想将她的东西占为己有。 云九曦,你什么来历?” 云九曦掏掏耳朵,道:“不懂你这狗在吠什么?” 风言澈却道: “云九曦,你特意来风啸城,就是为了抢走冰茴的玉佩。 你是……重生的?” “重生”两个字,风言澈特地用了传音。 云九曦将眉毛一挑,故意加了“也”字,道:“你也是?” 风言澈自信一笑:“你果然是!” 云九曦冷冷一笑,骂道:“舔狗。” 风言澈眉眼一皱,问:“你什么意思?” 云九曦摇摇头,自顾自道:“你果然不是。” 果然不是同她一样,看书穿越来的。 如此,那风言澈果然还是原来的风言澈,是她云九曦和云镜城的仇人! 书里面,风言澈强占云镜城,还另有目的,但具体什么目的,书里面却是没写。 风言澈盯着故意装糊涂的云九曦,手一伸,理直气壮道: “拿来。” 云九曦出言讥讽道: “哟哟哟,舔狗又护上主子了。” 雷灵菇暗暗跟着学,稚声稚气道:“哟哟哟,舔狗又护上主子了。” 风言澈听不到雷灵菇的声音,但只听云九曦说话的腔调,就知道云九曦骂得很脏。 云九曦上一刻还在嘲讽,下一刻就变脸,挥舞大骨棒,就朝风言澈砸去。 风言澈也不再留手,诸多风刃,蝗虫般朝云九曦席卷而去。 两人从半空,再斗到半截身子浮在水面。 然后又从水里面钻出来,斗到冰上面。 终究是云九曦仗着法宝,占了上风。 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风言澈,只能边抗边逃。 远远看去,就像两个小儿,在冰面上追逐嬉戏。 风啸城的城主,在城楼上眺望着这一幕,欣慰地捋了捋胡子。 看!这两个小家伙的感情可真好。 假以时日,结为道侣,云镜城必将是他风啸城的囊中之物! 但是站在河岸边的人,可就不那么看了。 尤其是风啸城的人,简直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天姿卓绝的少城主,被对面的少城主追着打。 这不对啊! 这很不对啊! 云九曦灵力储备,比风言澈略强。 再加上她用了法宝,节省了灵力,威力却翻倍。 所以数个回合下来,风言澈已经被云九曦,收拾得筋疲力竭,灵气耗尽。 “救……救我……”他上半截身子趴在冰上,向着风啸城那边的人,挥手求救。 但是云九曦一个招手。 云镜城这边,也呼啦啦涌来一大群人。 每到冬天河水结冰,这条河就是两个城池,默认的打斗场。 “少城主有何吩咐?!”云镜城的人高高昂着头,故意声势浩大地询问。 云九曦道:“拿下。” “是!” 云镜城的人,一窝蜂拦住风啸城的人。 那冰窟窿里的风言澈,自然留给云九曦收拾。 云九曦抡圆棒子,猛地一棒,就朝风言澈头顶砸去。 风言澈鼻青脸肿,只能跟个披发河豚一样,慌忙沉入水底。 远处观战的风啸城城主慌了,火速御剑而来,怒声道: “尔敢!尔敢!” 云九曦有什么不敢。 看风言澈偷偷摸摸藏在水下,手指间夹着一张符箓,当着对面城主的面,状似不经意往冰窟窿里面一扔。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水面下传来,还可以清楚看见暗红色的火光。 云九曦立刻避让开。 与巨浪一起翻滚上来的,还有翻着白眼,不知死活的风言澈。 “澈儿!” 风啸城城主目眦欲裂地大喊一声。 云镜城城主同样御剑赶来,将自家心肝宝贝儿护在身侧。 雷灵菇悄悄道: “那风言澈死还是没死?” 云九曦站在飞剑上,幸灾乐祸道: “应该还没死吧,毕竟是男主,哪有那么容易死。” 果然在风啸城城主的极力抢救下,身体残破的风言澈终于醒过来。 “你!你们母子!”风啸城城主心疼儿子,咬牙切齿地大吼。 云九曦手上攥着一张高阶符箓,轻轻晃了晃,脸上却带了点无辜道: “是他先挑衅我的!两城的规矩,冰面上事,生死不论。” 这话在理,就因为这个规矩。 所以每到冬天,冰面上不能随意走动。 风啸城城主盯着那张高阶符箓,又盯着云九曦那嚣张嘴脸,本来想要喷口而出的话,又生生咽下了下去。 第二十二章 碎玉 风啸城城主盯着云九曦那嚣张嘴脸,敢怒不敢言。 云弦月搂着云九曦,假模假样,又难掩骄傲地说: “小孩子出手,没轻没重。 风烈,你还是得多管教一下你儿子,别让他又来打我宝贝女儿的主意。” 云九曦赶紧点头说:“就是!就是!” “你们!” 风啸城城主再度咬牙切齿,但一想到云九曦今非昔比,再大的怒气,也只能生生咽进肚子里。 风言澈还倒在冰面上,皮开肉绽,半死不活。 云九曦望着风言澈还在喘气,还忍不住遗憾叹了口气: “哎~” “你……你们…..好得很!” 风城主怒声放话,打横抱起破碎的风言澈,就要转身回风啸城。 风啸城的人,如丧家犬一般,蔫头耷脑跟在城主身后。 突然。 “嘭!” 本来还挺结实的冰面,忽然就裂出一条大口子。 风烈抱着风言澈,连同许多风啸城的人,猝不及防就往冰窟窿里面掉。 风啸城那边的人,好一阵人仰马翻,手忙脚乱。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意外。 云镜城的人,得胜回城。 云九曦转身就把自己关进屋子里,认真研究起那枚玉佩来。 玉佩本身平平无奇,除了玉佩上的花纹,有些少见。 既然滴血无效。 云九曦又拿起大骨棒,试着去砸。 “八十!八十!八十!” 小小孩童,一边在心里大喊,一边大力挥棒。 地面都被砸出一个大坑了,那玉佩居然还是毫发无伤。 云九曦重新拿起那玉佩,抬手轻扇了两巴掌,冲那玉佩宠溺冷笑道: “呵,如此这般,还说你是凡级界的玩意儿!” 心里的声音一落。 云九曦又调用体内火属性灵力。 “呼”地一声。 一团炽热火焰在云九曦掌中浮现。 云九曦另一只手提溜着那玉佩上的红绳,将那玉佩放在火中去烤。 那玉佩在火中,也丝毫未变,甚至都没沾染一点黑灰,反倒显得愈发的水灵通透。 碧绿的玉佩,像一片青翠欲滴的树叶一样,在火焰上熠熠生辉。 雷灵菇都惊讶了,欢喜道: “什么档次,法宝还是灵宝?” 修真界武器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是法器、灵器、法宝、灵宝、仙器。 像云九曦使用的大骨棒,虽然外表看上去极为粗糙劣质,可能都不能称之为法器。 但经过合体期大佬的加持,这大骨棒却是具有法宝威能。 不过法宝能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威能,还要看使用者的本事。 就目前云九曦的修为而言,她之前对战风言澈之时,还没有发挥出这骨棒百分之一的威力。 “什么档次?”云九曦暗暗对雷灵菇道,“书里面说,这玩意儿……是仙器!” “嘶~”雷灵菇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仙器可是下界当中的法器之最! 怕是比它这朵雷灵菇还稀有! 那么个不起眼的丫头,却有仙器傍身,看来的确是气运之女! 雷灵菇兴奋道: “小曦曦,仙器诶,既然我们都买下来了,那就是我们的东西了! 不然我们把这仙品玉佩,牢牢绑在脖子上,那就不怕它飞走了!” 云九曦却果断摇头道: “不行! 我有预感,这玉佩不属于我,迟早会飞回到女主身边。 所以……” 云九曦笑得意味深长。 “所以什么?”雷灵菇着急问。 云九曦眯起好看的丹凤眼,笑得像个标准反派般道: “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嗯,对! 得不到的东西,就要毁掉!” 心里的话音一落,云九曦就仰头,冲天上无声唤了一声: “师父!” 她没本事毁掉的东西,她大佬师父应该可以。 云九曦这声“师父”刚唤完。 她的大佬师父,就如一股清风一样,突然出现在了云九曦身侧。 “这玉佩倒不像沧溟大陆之物。”陈夷老祖开口便道。 她已经在上空观察良久,这枚玉佩的不同寻常,她已然有了估量。 “师父,你帮我掌掌眼,看看它该怎么破?”云九曦双手献上玉佩,积极开口。 陈夷老祖接过玉佩,边打量边道:“你打算怎么做?” 云九曦道: “如果这枚玉佩上的禁制,能用温和的方法解开,就用温和的方法解开。 若不行,暴力损坏也无妨。 总之一点,这玉佩里东西,一定不能归燕冰茴所有!” 陈夷老祖懂了,细看了玉佩半晌,然后说: “确实不是我们沧溟界的东西。 我解不开,暴力损毁,应该没问题。” 云九曦后退好几步,恭敬说: “那就拜托师父了。” 陈夷老祖点头,将那枚玉佩握于手心,用力一捏。 云九曦在稍远处看着,师父握玉佩的那整只手臂,有明显的灵力涌动。 可是玉佩质地异常坚硬,甚至在外部的大力挤压下,触发了某种暗藏的防御禁制。 合体期大佬的用力一捏,就是钢跟铁,也该被捏成粉末了。 但那玉佩居然还能完好如初。 陈夷老祖眉头难得皱起,忽然抬手,设下了透明结界。 云九曦知道师父要玩把大的,所以她站在结界外,屏息以待。 陈夷老祖心念一动,掏出一把小巧的金刚钺刀,猛地朝那玉佩斩去。 虽然刀薄,玉佩也小,但云九曦莫名就觉得,师父这快如闪电的一出手,那是相当的暴力! 果然,下一刻。 “轰!” 像两个巨大的能量体碰撞。 结界内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和能量波动。 那巨大的碰撞威力,将陈夷老祖事先设的结界,都轰击得裂纹遍布。 激烈碰撞而出的亮光,差点灼瞎云九曦的眼睛。 云九曦下意识闭眼低头,抬手阻挡。 雷灵菇却在云九曦的识海里激动道: “那玉佩终于碎了,裂了!” 拳头大小的一团液体,从那碎裂的玉佩内,倾泻而出。 云九曦没能看见。 但雷灵菇越发激动道: “是仙液吗?!” 云九曦闭着红肿流泪的眼,又哭又笑道:“应该就是!” 原文里,那仙液霸道,女主每次都是一小滴、一小滴,逐渐吸收炼化的。 有一次,女主一时情急,吸收太多,还差点爆体而亡。 “哇呀呀,太好了!”雷灵菇恨自己不能化成实体,从云九曦身体里出来,只好催促云九曦道,“小曦曦,快进去沾点仙液啊!” 但哪知破损结界里面的陈夷老祖,却张嘴,大喊一声: “糟糕!” 第二十三章 师徒跑路 “糟糕!” 陈夷老祖忽然张嘴喊了一声。 做为合体期大佬,她很少有这么失态紧张的时候。 “怎么了?”云九曦艰难睁开泪眼问。 陈夷老祖不等她话说完,手一弹,边将一滴仙液,弹入云九曦嘴中。 那滴仙液,冰凉无比,随即滑入云九曦喉咙。 云九曦顿觉浑身舒泰无比,甚至还有些飘飘然。 而陈夷老祖已然张嘴,将余下的大团仙液,吞入她自己嘴中。 “师父,不要!”云九曦不解又担忧,连忙想要自阻止。 一下吞下那么多仙液,怕是会爆体而亡的吧! 但陈夷老祖却紧紧闭着嘴,用神识传音打断道: “来不及多解释了! 师父要跑路! 徒弟,你用传送符跑。 若师父侥幸活着的话,神域宗再遇!” 说罢,陈夷老祖全身热汗,兴奋又紧张地一挥袖,尽量清除掉结界里的仙液气息,然后撕开空间,就要跑路。 “师父,带上我!”全身飘飘然的云九曦,如同踩着棉花,头重脚轻地扑上去。 陈夷老祖飞快看一眼,同样全身冒仙气的云九曦,终是在彻底消失前,伸手一捞,一把将她拽入了空间裂缝。 就在师徒俩消失不到三息的功夫。 一道强悍无比的神识,已然锁定了这里。 下一刻。 远在百万里外的一人,瞬间就出现在了此地。 那人皱起鹰钩一样的鼻子,狠狠嗅了嗅,再狠狠嗅了嗅,喃喃道: “应该是这里没错。逃得倒是挺快!” 她话音还未落下。 又是接连几人,几乎是前后脚,出现在了这间狭窄逼仄的屋子里。 原本这间屋子,也不算狭小。 但同时容纳几个大乘境,那再大的屋子,也会显得逼仄。 一个渡劫境大佬,扑捉到那抹似有若无的仙液气息,匆匆忙忙赶到。 然后抬眼一看身边几位大乘境,立刻毛骨悚然一拱手,慌慌忙忙退回到空间裂缝里。 接下来。 数位渡劫境和合体大佬,兴奋赶来,又慌忙退场。 甚至还有一个化神境,察觉到某种不可名状的异样,没头没脑地闯入了这间屋子。 “你们……”化神境正在疑惑这些人的来历。 这些都是哪里来的老怪? 怎么他修行这两千年,从未见过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 不过那化神境眼中疑虑还未消失。 一个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的老头子,忽然一指点出,当即灭了那化神的元神。 要问那大乘境为什么忽然痛下杀手,大概也只是因为看那小化神冒失,心生厌烦。 再有就是,那仙气的源头虽然找到了,但仙气的载体,却不知所踪,这让他非常地不爽。 几位大乘境,人在这屋子里,神识却如海水般,铺天盖地的蔓延。 数位渡劫境,高高地在天上,同样铺开神识搜索。 至于那些渡劫境以下的,根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兴奋观望。 好热闹啊! 修真界大佬云集,甚至连那些几千年不见的老怪,都一个个出山了。 嗷嗷嗷! 真不知道是什么宝物,惹得这么多大佬汇聚一堂! 事情已经发生了好一会儿,云镜城和风啸城的人,还一无所知。 所有人该干嘛干嘛。 半死不活的风言澈,也在病床上忿忿躺尸。 他心里简直要把云九曦恨死! 待到他有朝一日,修为境界提升,炼制出自己的本命剑,一定要把那云九曦一剑捅死! 而离此地最近的灵级界,就有些如临大敌。 尤其是神域宗之类的一流大宗门,就怕哪个邪修魔修头子,凶性大发,来他们的地盘,大肆掳劫一番。 那些邪修魔修头子有多可恶,上了年纪的正派修士,可都记着呢。 燕冰茴和自己的祖父,哆哆嗦嗦地躲进了一间破庙避寒。 不知怎的,燕冰茴心里突然一阵空落落的。 她总觉得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远离自己而去了。 可她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 几个灵珠子换来的包子,根本不够吃。 “咕噜咕噜……” 五脏庙还在咕咕叫。 她捂着咕咕响的肚子,还心心念念地,盼着自己的玉佩再飞回来,再当出去一次,再换几个热包子垫垫肚子。 陈夷老祖还拽着云九曦,在空间裂缝里,不断地奔逃。 跑路这一块儿,陈夷老祖经验老道。 她一边奔逃,一边在自己和云九曦身上,贴遮掩气息的符箓。 因为奔逃过程中,消耗的灵力极大,导致自己身上的气息,也在急剧扩散,所以身上的掩息符,也在疯狂消耗。 幸亏她是高阶符箓师,所绘制的符箓,品质也很高。 不然她这一身热腾腾的仙气,简直像个移动的仙级宝藏,早就被那些狗鼻子的高阶修士捕捉到。 云九曦被自家师父单手拽着,融入到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时间空间仿佛没动,但是眨眼间,又好似流动了千年万里。 很奇妙的感觉。 像是坐上了超高速的列车,穿梭黑暗的时空隧道。 陈夷老祖心跳越来越快,那种不妙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前方是片大海。 陈夷老祖脚尖往下一点,毫不犹豫松手,将云九曦扔了下去,只嘱咐道: “活着再见!” 话音未落,陈夷老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咚”地一声。 被丢进大海的云九曦,身体在不受控地急剧下坠。 无边的海水早就涌了过来,从耳朵鼻子挤进来,像是要把她的身体挤爆。 而她体内的那滴仙液,也弄得她经脉饱胀无比。 她整个人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双重的折磨,弄得她痛不欲生。 因为逃亡和坠海的过程中,她又没办法集中精力,炼化那滴仙液。 “要死了!帮我一把!” 云九曦不得已对雷灵菇求援。 雷灵菇也急啊,云九曦有个好歹,那它也活不了。 但它现在又不是实体,又不能帮云九曦,分担那一小滴仙液。 它只能尽量凝聚自身魂力,劈得云九曦全身噼里啪啦响,尽量帮云九曦耗损掉,过剩的仙元力。 偏巧这个时候,海中妖兽感受到了云九曦的非同寻常,张开大嘴,就要把电光闪闪的云九曦吞进肚子里。 云九曦一边忍受身体的痛楚,一边扔符挥棒,逃脱妖兽的大嘴。 更多海中妖兽涌了过来,开始争夺云九曦这块小小肥肉。 第二十四章 化身一条人形电鳗 “要死!要死!要死!” 整个东辰灵界,一下子就慌了起来。 顶级大佬出没,危! 诸多大宗门,紧急亮起了护宗大阵。 不少一流世家,也跟着亮起了护族大阵。 至于那些稍小的势力,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跟风亮起防护大阵,准是没错的! 神隐山脉,神域宗内。 苟峰主站在山巅上极目远眺,心肝一阵阵乱颤: “这阵仗更甚之前啊! 莫非又是小义妹搞出的动静?!” 在苟峰主心里,有本事搞出这动静的,除了云九曦,再没别人! 不出苟峰主所料,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跟一个发光的人形海胆一样,在海里与一群妖兽缠斗。 本来被雷劈,被仙液胀破经脉,就十分难受。 再加上一群海兽,张大嘴,要把她吞入腹中。 “干!” 身上法衣被撕扯得凌乱不堪,云九曦忍不住在心里爆了粗口。 雷灵菇又紧张,又在等云九曦接下来那句“干就完了”。 但是云九曦偏偏没有。 “嗷”地一声。 一条大嘴怪鱼,趁乱咬住了她的一条腿。 参差不齐的牙齿,深深陷进云九曦的大腿,血一下就飙了出来。 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海水。 那怪鱼还死咬住那条腿不放。 云九曦感觉自己的腿都要断了,实在忍无可忍,终于在心里怒吼一声,一把撕下了自己身上的避雷符。 避雷符一撕。 云九曦调用体内残余灵力,立刻就有一大股白炙电流,往那条怪鱼急速涌去。 “滋”的一声。 那强劲的电流,顺着那怪鱼的尖牙,缠绕住了那怪鱼的整个鱼头。 本来还死咬不放的怪鱼,立即被电得翻了白眼,嘴一松,翻转了肚皮,就不由自主往水上面浮去。 云九曦没了避雷符的限制,全身躁动的雷灵力,简直无处安放。 她全身都缠满危险的雷电。 她自己主动调用的雷电之力,远胜之前,雷灵菇用魂力聚集的那些。 而海水导电。 那些没能够及时游走的海兽,大大小小都跟着翻了白眼,慢慢悠悠,如水母一般,轻飘飘地缓缓往上浮去。 一大片海兽集体往上浮,还一闪一闪的,就跟灵魂升空一样。 那些及时游走的海兽,在稍远的地方,全身被电得酥酥麻麻,很不甘心地,围着云九曦转圈子。 因为那滴仙液的缘故,云九曦身上的气息,委实太过诱人。 又加上如今,那仙液又混合了血液的气息,这简直是在要那些海兽的命! 有海兽受不住诱惑,再度冲上来,准备大干一口。 可是它刚冲到离云九曦两三米的位置,全身就被电得一抽一抽地,然后翻着白眼,挺着肚皮,加入了浮游大军。 稍远处观望的海兽们,越发谨慎地,围着云九曦游来游去。 云九曦跟一条人形电鳗一样,脸上挂着颇为狰狞的笑,无声对那些吃人的海兽狂言道: “来啊!同归于尽!” 云九曦身上的气势逼人,吓得好些海兽,又远离了一些。 腿上在流血。 云九曦气势汹汹地,主动朝左边那群海兽扑去。 “嗷!” 那群海兽吓得一哄而散,连忙倒退。 “来啊,吃我啊!” 云九曦光顾完左边,又朝右手边扑去。 “哗!” 另一大群海兽,又吓得魂飞魄散,赶忙退远。 它们今天倒霉,出门觅食,遇到了疯子! 体内那滴仙液,还在持续发力。 云九曦进入了一种奇妙的高能状态。 灵力虽然所剩无几,但体力却异常充沛,仿佛能干翻这整个海底! 她扑完左边扑右边,吓唬完前边,又去恐吓后边。 战况很快反转。 无数虎视眈眈的海兽,被她折腾得精疲力尽。 身体还是燥热无比,云九曦仿佛不知疲倦,竟还主动追着那些海兽折腾。 雷灵菇欢快地嚷:“小曦曦闹海!” 海里一时陷入恐慌混乱,云九曦成了主宰。 而海上的雷云,早已疯狂聚集。 “轰!” 一道长长的雷电,从高空劈入海面,然后钻进水里,又追着云九曦而去。 云九曦正在追着一群海兽报复。 这突如其来的一道雷电,威力比云九曦身上的还吓人,直接电翻了一片海域。 云九曦心里骂骂咧咧,翻着白眼,跟一群海兽,缓缓往上浮去。 “小曦曦!小曦曦!”雷灵菇焦急欢呼。 云九曦手指上缠着电光,一抽一抽地,艰难地取出一张避雷符。 “轰!” 又是一道长长的雷电,钻入海底,劈在了云九曦身上。 周围被电晕电死的海兽,又熟了几成。 云九曦比它们更抗雷劈,几次艰难尝试后,终于将避雷符,贴在了自己身上。 这是师父给的高阶避雷符,水火不侵,不然云九曦怕是得,被雷劈死在海里面。 天上狂躁的雷云,突然就找不到雷劈的对象,只能不甘退场。 海面上已经浮现了一大片死鱼。 云九曦被劈得半死不活,先是特别谨慎地,往自己身上贴了一张隐息符,然后才将眼睛鼻子露出水面,偷偷喘了好大一口气。 目前暂时安全,但也应该不太安全。 云九曦估计,跑路的师父,帮她引走了一大批追兵。 而且还是特别特别强悍的追兵。 茫茫大海,无边无际。 云九曦选定方位,捏碎一张高阶瞬移符。 随即“嗖”地一下。 她整个人,就被瞬移符,带到了几十里开外。 依旧是大海茫茫,看不见岛屿,也看不见船只。 云九曦接连捏碎好几张高阶瞬移符,终于才看见了一座海岛。 云九曦拖着流血的右腿,游到了小岛上。 岛上应该有野兽毒虫。 好在云九曦早有海岛生活经验。 她又往自己身上,贴了一张隐匿符。 然后岛上的野兽毒虫,就看见听见,野草丛被无故踩倒,还沙沙作响。 明明没什么动物出没,但海水混着血水,却时不时滴到那些野草上面。 “嚯!” 那些野兽毒虫吓得不轻,赶紧退散。 云九曦盯着自己滴落的血水,皱起了眉头。 她的血水,既有雷灵菇的雷力,又有仙液的仙力,这勾人的气味儿,肯定会把那些狗鼻子的大修士招来! 第二十五章 爆灵菇 修仙要谨慎! 这是师父用炸毁一座孤岛,教给她的东西。 所以云九曦并没有过多停留。 她迅速处理了伤口,待伤口不再流血,便施展净尘术,清除了地上那些血迹。 四周茫茫都是海。 云九曦选定方向,继续捏瞬移符,在海上奔逃。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条海岸线。 云九曦心中一喜,赶紧上岸。 所谓大隐隐于市。 跟一大群活人混居在一起,肯定要比孤身藏在海岛上安全。 海边大都是渔民,无论男女老少,都晒得皮肤黝黑。 云九曦用布包住脸,在太阳底下低头前行,脚步很快。 她想离开渔村,去往附近的城镇,那里人口应该更密集一点。 湿热的海风里,几个黑黢黢的小屁孩儿,正在沙滩上玩耍。 其中一个,忽然指着云九曦的头,惊讶开口说: “哇哇哇,蘑菇,蘑菇!” 一群小屁孩儿的目光,“唰”地看了过来。 嗯,蘑菇?! 云九曦心里陡然一惊,赶忙抬手一摸,果然在自己脑袋上,摸到了一朵小蘑菇。 “是你吗,菇菇?”云九曦忙问。 雷灵菇欣喜道: “应该是我! 仙液助我恢复许多魂力。 嗯,你头上这朵,应该是我当初自爆时,落在你身上的一点粉末。 那粉末得了你身体的滋养,又感应到我的气息,再加上仙液一助攻,就开始生长啦! 别的地方还长不出来呢。 不过这朵太弱太弱,完全比不上我当初的百万分之一。 但是嘛,距离我自爆,已经过去大半年。 这点粉末还能长出新的幼体,实在出乎我的预料。” 云九曦暗暗道: “也没什么好惊讶的,要是菇菇你知道孢子生殖这一说。” “孢子生殖?”听起来好高深的样子。 而云九曦此时却不方便细说,只用布将头完全包裹住,再继续行走。 忽然那堆小孩儿,追上来又说: “哇,肩膀上也长蘑菇啦!” 云九曦又是一惊,赶忙用布将肩膀头盖住。 “啊,还有一朵!又冒出来一朵!”小屁孩儿惊喜拍手大叫,简直跟看变戏法一样。 还有?! 云九曦急忙瞥眼一看,果然看到另一边肩头,又长出一朵。 那淡紫色的蘑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生长。 而且还是两朵蘑菇,紧挨着一起生长。 居然还长成了“并蒂菇”! 云九曦只觉得头疼,赶忙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件大袍子,将自己全身盖住。 “哇!” 小屁孩儿们张大嘴惊呼。 他们看见云九曦凭空取物。 那么件大袍子,“哗”地一下,就变出来啦! 然后又“哗”地一下,盖在那蘑菇姐姐身上啦! 小屁孩儿们满脸崇拜,更有小屁孩儿睁大眼睛,特别认真地请教说: “姐姐,你是变戏法的吗?” 云九曦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就大大方方道: “对呀!我就是变戏法的啊! 来,你们看!” 紧跟着,她还贴心道了声: “长!” 话音一落,她就往自己的脚后跟一指。 果然阳光照到的地方,又是一朵紫蘑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生长。 “哇哇哇!” 小屁孩儿们边跳边叫。 云九曦只暗暗扶额。 听说过爆金币的,还没听说过爆蘑菇的。 腐木才长蘑菇。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不是腐木。 有小屁孩儿嘴馋,伸手就要去摘云九曦后脚跟上的蘑菇,往自己嘴里塞。 “哎,这个可不行!”云九曦一下就跳开了,而且用的轻身术,一下就跳开四五米远。 “哇~” 小屁孩儿再度惊掉下巴。 同样都是小孩子,为什么这个大一点的孩子,能这么身姿矫健。 云九曦笑了笑,淡定无比地说: “姐姐再来给你们变个戏法啊?” “好啊好啊!”小屁孩儿追上来又叫。 但不等这群小屁孩儿靠近,云九曦就掀起袍子挡了脸,顺便再将疾行符往自己身上一贴,嘴里还叫一声: “俺老孙去也!” 随即一步跨出,“嗖”地一下,就是几十米远。 然后,又是接连几步跨出,就彻底不见了踪迹。 只留一群小屁孩儿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有疾行符加持,云九曦简直行走如风。 途中与几个渔民,迎面相遇。 但是云九曦“唰”地一下,就从他们身边掠过去了,只留下一阵强风。 有人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只以为是幻觉。 但有人却激动得跪了下来,又拜又磕,嘴里喃喃道: “海神显灵!海神显灵!” 云九曦跟个小巫婆似的,裹了长长的大黑袍子,来到一个热闹市集,要租房子落脚。 租房子要钱。 金银,铜币,还有几种特定的贝壳,都可以。 但这些云九曦身上都没有。 所以她袍子底下的手指微微一动,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大条八爪鱼。 八爪鱼很大,虽然已经死了,但因为有寒冰符,所以还算新鲜。 之前在海里打斗时,顺手就收了些认识又能吃的海货,进储物戒指里。 老板娘一看那条大八爪鱼,足有一人高,笑得有些合不拢嘴,特别热情地给云九曦开了房间,还是一间宽敞的上房。 云九曦神神秘秘进屋子,将门窗都关严实,还用布将门窗的缝隙都挡住,这才脱掉袍子,站到铜镜跟前。 嚯! 一身的蘑菇。 还是梦幻紫! 云九曦往那里一站,就像一根人形腐木似的,身上长满紫蘑菇,身形都臃肿了好大一圈。 “能吃吗?”云九曦舔了舔舌头,张嘴就问。 这么梦幻的蘑菇,紫伞伞紫杆杆,紫伞伞上还点缀着星星点点,多半有毒,但应该很补。 雷灵菇乐道: “别人吃有事,会被麻痹脑袋,变傻子。 你不一样,你可是跟我共生! 大补! 吃,赶紧吃!” 云九曦一听,那可就不客气了,撸下前胸后背的蘑菇,就开始吃,而且还是生吃。 味道虽然不好,就跟吃草一样。 但一入喉,那种酥酥麻麻带电的感觉,很爽就是! 既那滴仙液过后,云九曦又一次感觉到精力充沛。 那滴仙液帮她大大改善了体质,经脉通畅,筋骨强韧,不仅通体灵力更加精纯,就连日后筑基、结丹,都会变得相当顺利。 仙液诶,修真界顶级大佬都争破头的好东西。 练气期的云九曦,能年纪轻轻,得那么一小滴,简直是天道眷顾! 而这仙液滋养出来的雷灵菇幼体,于雷属性修士而言,补,大补,补得简直不要不要的! 第二十六章 雷灵菇的前世今生 云九曦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吃了好几天的蘑菇。 吃的时候,她还问雷灵菇,这些小蘑菇,以后会不会也孢子生殖,再长蘑菇。 如果可以的话。 她搞个空间法器,或者秘密基地,自行培养一番。 以后联合师父,在修真界卖雷灵菇,估计会大赚特赚。 雷灵菇却说不行。 一来,这些小蘑菇太年幼了,不具备再长雷灵菇的能力。 二来,仙液可遇不可求。 三来嘛,上等的雷灵菇,可是生长在空间裂缝的雷岩之上,还要经过千年万年的雷火淬炼。 而云九曦这种人工培育的催熟方法,即便外表上形似,但内在品质,肯定会大打折扣的。 那些炼丹师制符师,精明着呢,最多也就上一两次当,哪里会次次都花大价钱买。 云九曦叹气总结: “这就是野生和人工的区别。” 雷灵菇大赞一声:“精辟!” 因为不知道,身上的蘑菇,要长到什么时候。 所以云九曦就在这城池里,多逗留了几天。 白天站在窗边晒太阳,等着长蘑菇。 晚上就关门闭户,打坐修行。 这里是世俗界,灵气虽然稀薄。 但被仙液改造过的身体,对灵气的亲和力,远胜从前。 所以她现在修炼起来,居然有种事半功倍之感。 也是,原女主那五灵根废材体质,都能被仙液改造成混沌体质。 更何况她这个本就不错的双灵根体质。 又加上雷灵菇幼体,特别滋补她的身体。 云九曦近期修炼起来,格外地得心应手。 没出几日。 体内忽然“砰”地一声。 她的修为,就往上长了一层,达到了练气七层。 又接连啃了几天蘑菇。 修为不出意外,再长一层,顺利来到了练气八层。 “善!大善!” 云九曦欢喜,更觉身轻体健,耳聪目明。 她练气六层的时候,就能压风言澈一头。 如今已是练气八层,跟风言澈修为相当,岂不是要把风言澈踩死。 雷灵菇感受到云九曦的欢喜,忍不住道: “小曦曦,你好棒啊! 修为噌噌往上涨,不到十岁,就已经是练气八层! 都已经比得上灵级界的那些变异灵根。” 云九曦满眼喜色感叹道: “所以啊,机缘这事儿,实在太过重要! 一个好机缘,等于几年几十年的苦修。 哈哈,机缘最好像灵石一样,从四面八方来,越多越好!” 雷灵菇颇为务实道: “小曦曦,你这怕是想得有些美哦。 机缘这东西,都说可遇不可求。” 云九曦却摆了摆手指,另有见解道: “小菇菇,你这就不懂啦。 我看了书,又来到这个小世界,知道的东西多着呢。 哈哈哈,那些现成的机缘,就跟花一样开在那里,只等着我去采呢。 正所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 而且,我先知道它们的所在,那本身就是我的造化。 为什么别人没读到那本书,偏偏是我读到呢? 说明这就是祖坟冒青烟,上天给我的眷顾啊! 要是我明知机缘所在,而不去取,那才是彻头彻尾的大傻子吧。 咦咦咦,要是天道知道我,知而不取,恐怕也会骂我大傻叉吧!” “哦!”雷灵菇心服口服“哦”了一声,好有道理的样子。 “哈!”云九曦志得意满,“哈”了一声。 什么男主机缘,女主机缘,什么男配女配机缘,什么修仙大佬的机缘,什么路人甲乙丙的机缘,本来就是无主的,谁先到谁先得。 嗯。 不对! 忘了一个! 还有一个重生的风言澈! “该死!”春风得意的云九曦,忽然又在心里骂了一声。 雷灵菇忙问:“怎么了?” 云九曦厌恶道: “有个呛行的! 那风言澈可能会和我抢。 不对,他知道得不比我少,一定会和我抢! 呔,好想抓一把雷,把他劈成焦炭。 那非男非女的超级舔狗,着实可恶!” 一提起风言澈,雷灵菇也忍不住骂骂咧咧道: “着实可恶!劈成焦炭!劈成焦炭!” 朝夕相处大半年,云九曦与雷灵菇的感情,早已经今非昔比。 于是云九曦终于问出了心中的那点疑惑,道: “菇菇,那风言澈是重生的,你又对他特别厌烦。 前世,你们真的没点关系吗?” 雷灵菇道: “可我真的不记得了呀! 而且我要是跟他有关系,也肯定是仇敌的关系。 我这样的十万年一遇,书里面就真的没提到过吗?还真是稀奇!” 云九曦认认真真回想了一下,才道: “确实没有。 书里面,甚至都没有提书过,风言澈是隐灵根这事儿。 嗯,不过等等…… 书里面有写,女主被困在雷泽,风言澈和另一个超级舔狗,冒险闯雷域,前去营救。 结果修为更高的舔狗死了,但风言澈却顽强活了下来,也把女主成功救了出来。 风言澈能活,不会是你有暗中帮忙吧?” 雷灵菇哇哇大叫道: “不要啊!我为什么要救他啊!我在风啸城,一见他就厌烦,特别特别的厌烦!” 云九曦串联了前后,提出了一种假设,道: “如果说,半年前你自爆,是已经注定的事。 那你不选我共生的话,会选谁?” 雷灵菇道: “当然选灵根好的! 我的共生对象,当然要前途越光明越好。 他好,我才好。” 云九曦打个响指,自信道: “那就说得通了。 前世我是傻子,你情急之下逃难,肯定选他不选我。 但是他自己不知道,而且你有意低调,只想默默发育。 就像今世一样,要不是我师父逼你一把,你还不一定会现身呢。” “哇,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雷灵菇语气里全是对云九曦脑子的佩服。 “嘿嘿,要是你前世归他,今世归我,是不是我在不知不觉中,就抢了他的一个大机缘呢?” 雷灵菇欢喜道: “最好是!最好是!” 云九曦心情特别好,继续展开头脑风暴道: “共生三千年,你都不现身,看来你跟风言澈,相处得也一般般嘛。 而且你还对他充满怨恨。 看来,前世他一定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或者让你极其失望的事。 嗯,他那么舔,为了女主多次赴险。 而你跟他共生,他死,你就死,他又这么恋爱脑,不惜命。 对,说得通了。 你恨他是应该的! 那舔狗,眼里只有燕冰茴,还杀我立威,就是遭恨!” ? ?各位亲爱的宝子们,新年快乐啊!马到成功,马上发财!心想事成,岁岁平安! 第二十七章 原来是雷灵菇作祟 雷灵菇真是越来越佩服云九曦的脑子了。 作为一朵蘑菇,它就想不到这些。 但它家小曦曦就能想到。 厉害啊,实在厉害! 云九曦抬手摸摸自己头,也就相当于摸了摸脑海里的雷灵菇,暗暗安慰道: “委屈你了啊,小菇菇,前世跟了那么一个混账。” 雷灵菇立刻反过来安慰道: “不委屈。 这一世跟了小曦曦就不委屈了。” 云九曦有被暖到,手轻轻摸着自己的头,站在窗边太阳底下,接着跟雷灵菇探讨道: “书里面,那风言澈可是对燕冰茴,有种莫名的生理性喜欢。 就是见的第一面,就特别特别想要靠近的那种。 但当时,风言澈是合体期大佬的关门弟子啊,逼格在那里,心里只有大道,看不上五灵根且修为平平的燕冰茴。 可风言澈就是挡不住那种吸引啊。 总忍不住默默关心燕冰茴,还努力克制自己的感情。 哦,当时读者看得啊,都说风言澈高冷又深情,很戳人。 我就不一样啦,我看时就觉得这男人,拖拖拉拉,优柔寡断,一点也没有男人的果决霸气。” 雷灵菇附和道: “嗯嗯嗯,舔狗大都是这个样子,这是舔狗必备的品质。” 云九曦喜欢跟雷灵菇聊天,马上又道: “这舔狗跟燕冰茴的感情进展,发生在燕冰茴御剑回城,遭遇鸟兽袭击,从剑上掉落下来的时候。 舔狗风言澈,毫不犹豫地,就化作一道金光,接住了坠落的燕冰茴。 两人就不可避免的,搂抱在了一起。 然后,风言澈就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疯狂地朝燕冰茴红润的唇压了上去。 两人一边下坠,一边吻得昏天暗地。 简直跟天雷勾地火一样,吻得天地不知为何物。” 雷灵菇特别捧场地道: “啧啧啧,不要脸,简直不要脸!” 云九曦道: “嗯,就是不要脸。 天上那么多鸟兽看着,还有一众同门看着。 他们两个就在同门的围观之下,吻得忘乎所以,确实很不要脸。” 雷灵菇八卦道: “那对狗男女接吻后,各自什么反应?” 云九曦满是嫌弃道: “书里面的描写,男的当然是心潮澎拜,意犹未尽,彻底沦陷。 女的嘛,本来就对风言澈有好感,再加上风言澈那满身光环,当然是红着脸,半推半就。” 雷灵菇道: “女的没扇男的巴掌吗?” 云九曦道: “风言澈那货长得很行,又加上女主并不讨厌他,所以那巴掌就没扇出去。 哎,可惜咯。” 雷灵菇也学着云九曦的口气,叹一句: “哎,可惜咯。” 云九曦将双手十指,交叠在一起,做思考状道: “菇菇,你说到底是女主身上的什么东西,吸引了风言澈那舔狗呢? 按理说,吸引是相互的。 没道理,只有女的单方面吸引男的,而男的却不吸引女的。” 雷灵菇道: “还是小曦曦你想吧。 你都想不到的东西,我怎么想得到。” 云九曦果然开始认真思考。 片刻后,云九曦道: “书里面,燕冰茴似乎特别受灵兽的欢迎,就是对灵兽,特别有亲和力。 动物对气息的敏感度,远超人族。 呐,书里面,有一个高阶妖兽,想把燕冰茴圈养起来,当人宠。 还有两个妖族,想娶燕冰茴为妻。 还有几个妖兽,眼巴巴地求着,要给燕冰茴当灵宠。 一定是燕冰茴身上,有什么特质吸引了它们。 会是什么呢? 哦,仙液!一定是仙液!” 雷灵菇心悦诚服道:“仙液!好有道理的样子!” 云九曦忙问:“菇菇,你对仙液什么感觉?” 雷灵菇兴奋道:“当然是求知若渴,越多越好了!” 云九曦自信打了个响指,道:“那就说得通了!” 雷灵菇好奇催促道:“快说快说!” 云九曦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道: “前世,你跟风言澈共生,风言澈体内有你,但他自己却不知道。 所以,燕冰茴对他那股莫名的吸引,其实是燕冰茴身上的仙元气,对你致命的吸引。 因此,与其说是,风言澈对燕冰茴控制不住的生理性喜欢,还不如说是,你对燕冰茴体味,那是相当的嘴馋。” 雷灵菇心悦诚服:“好有道理的样子!” 想通其中关窍的云九曦,心情颇爽道: “如今你在我体内,仙液大部分在师父体内。 咦,难道这一世,换我对师父,有种不受控的莫名喜欢?” 雷灵菇大呼道: “好啊好啊!反正我也喜欢陈夷老祖。 小曦曦你多亲亲抱抱陈夷老祖,我没意见!” 云九曦暗暗擦把汗,庆幸道: “幸亏师父是女的,我也是女的。” 雷灵菇不解道:“小曦曦,你在庆幸什么?” 云九曦道: “幸亏我跟师父都是女的,要是搞出修真界禁忌的师徒恋,那麻烦就大了。” 雷灵菇用特别天真稚嫩的语气道: “女的和女的,也可以是真爱啊……” 云九曦赶忙打断,义正严辞说: “菇菇,你住嘴!我不玩那个!” “哦。” 雷灵菇还失望“哦”了一声。 它可是很喜欢陈夷老祖的啊,尤其是吞服了仙液的陈夷老祖。 陈夷老祖现在应该在四处奔波逃命吧,但愿陈夷老祖能安全脱险。 云九曦接连好些天,都在窗边晒太阳,终于引起了歹人的注意。 有人看云九曦独身一个小姑娘,在异地它乡住客栈,又见云九曦生得俊,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所以半夜里,有人爬窗,蠢蠢欲动。 云九曦没睡,正在打坐修炼。 两个蒙面贼人,推窗往里看时,正跟云九曦的一双大眼对上。 云九曦是修士,眼睛格外亮,黑夜里都有光芒。 双方眼睛一对上,对面立刻吓了一跳。 啊! 好大一只人形的猫! 对面跟看见了妖怪成精一样。 偏偏云九曦还背脊挺直,竖起一只爪子,跟他们特别友善地打招呼道: “你们好啊,贼! 劫财啊,还是劫人啊?” “咚!” 有人见云九曦诡异,吓得手软,直接从二楼窗户上,掉到了街上。 还有一个心一横,跳窗进来,对云九曦亮起了一把刀。 ? ?新年快乐!多多加书架!一年更比一年好!爱你们! 第二十八章 日夜兼程 一把亮晃晃的大刀,对准了云九曦。 拿刀的,还是一个颇为魁梧的壮汉。 云九曦笑脸问,劫财,还是劫人。 对面那人狞笑道: “明知故问,当然是劫人!” 窗户下面,有人压低声音,担忧呼唤道: “走吧哥哥,还是走吧,哥哥。” “走?”云九曦挑了眉,笑道,“这时想走,怕是走不了了哦。” “哼!”那人怒哼一声,拿着刀,就冲云九曦大步冲了过来。 一身的匪气。 云九曦半点不惧,两根手指并拢一挥,施展一个御物术。 壮汉紧握的刀,一下就脱了手。 然后“唰”地一声。 那把大刀就浮在了半空,而且明晃晃的刀尖,还反过来,对准了壮汉的额头。 壮汉先是一愣,随即吓得毛骨悚然。 但不等他过多反应。 紧跟着就是“唰唰唰唰”四下。 刀光闪过,壮汉身上的手筋脚筋,皆被精准割断。 血一下就飙了出来。 那壮汉先是跪倒在地,然后再跟受刑一样,痛苦大叫了出来。 深更半夜,万籁俱静,那痛苦的嚎叫声,传得特别远。 楼下的那个同伙,吓得屁滚尿流,想跑。 但一把大刀,飞出窗户,“嗖”地一下,就追了上来。 又是“唰唰唰唰”四下。 刀光闪过处,鲜血也飞溅。 这个同伙的手筋脚筋,同样被精准挑断。 两人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在深夜里听起来特别凄惨。 云九曦踏风,从二楼窗户,轻飘飘落了下来。 倒在街头的那个贼人,用手肘做支撑,挣扎着跪起来,惊恐作揖道: “神……小神仙,饶命!” 云九曦道: “我不是神仙,我只是来收你们的。” 说罢,也不多做停留,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奔赴东辰灵界。 她和师父有个约定,神域宗相会。 再有一个,神域宗五年一次的收徒大典,半年后将会举行。 男女主一开始的大机缘,不少都来自宗门秘境。 所以,她这前世炮灰,不去掺合一把,实在说不过去。 山水迢迢,路远而不知前路究竟多少万里,云九曦必须得抓紧。 更深露重。 前方高高的城墙拦路。 云九曦运起轻身术,脚踏砖墙,几乎与墙面垂直,利落上行。 守城门的小兵,手握长矛,昏昏欲睡。 云九曦跃身上城墙,悄无声息从他们身旁掠过,再悄无声息地,翻墙而下。 雷灵菇有些兴奋地问: “小曦曦,我们这样像不像做贼诶?” 云九曦沿着田间小路,朝着东边,一路疾行。 露水打湿裤脚和鞋袜。 云九曦犹如闲庭信步般,越走越快道: “我们只是路过,不拿东西,像贼,却不是贼。” 但又是一天晚上,翻墙过城池的时候。 守门兵将执长矛,高声呵道: “大胆贼子,竟敢越墙而出!” 说罢,手握长矛,就朝云九曦狠狠刺了过来。 云九曦当然不会跟他们纠缠。 双臂张开,脚尖在长矛上一点,就如飞鸟一样,从几十米高的城墙,一跃而下。 一众守城兵将看得目瞪口呆。 啊啊啊! 那究竟是鸟妖,还是鸟怪?! 众人心肝颤颤,心想这世间最高的轻功,也不过如此! 而云九曦又年纪轻轻。 那些守成兵将,望着逐渐远去的云九曦,仿佛是看到了神仙。 于是“噗通”“噗通”几声,守城兵将们纷纷放下长矛,冲云九曦的背影,虔诚跪了下来。 世俗界大,且闭塞。 因为凡人脚程不快,所以他们许多人从未远行,甚至都不知道这世上,有修士的存在。 行行复行行。 一路上灵气逐渐浓郁起来。 云九曦终于来到了凡级界和地级界交汇的城池。 这里凡人和修士混居。 修士修为普遍不高,练气后期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云九曦是练气八层,大可以在这城池里横着走。 但因为年纪过小,一旦进入这个城池,就太过惹眼。 所以云九曦找出一张虚境符,贴在了自己身上。 对外显露的修为,就是练气二层,不高也不低,于她这个年龄而言,正合适。 但是修真界又哪里太平。 当地一个修真大族,见云九曦生得好看,血气太足,有心要把她圈养起来,不是当舞姬,就是当炉鼎。 “小道友,莫走。”姓许那一家,一开始,还特别和善地开口,“远来是客,不若到寒舍一叙。” 云九曦还是挺会看人的,无事献殷勤,能有什么好事。 所以云九曦直截了当问: “你们要做什么?” 许家有人藏也不藏,挺个大肚皮,面露猥琐道: “小妹妹,看你长得俊,不如跟了哥哥如何? 以后保证你在许家吃香喝辣,而且每月还有三块下品灵石可拿。” 云九曦挑挑眉:“三块下品灵石,就这么点吗?” 要知道,师父给她的每一张高阶符箓,卖出去都以上品灵石计价。 一块上品灵石,相当于一万下品灵石。 所以三块下品灵石,在云九曦眼中,就跟瓦砾一样。 许家人道: “三块下品灵石不少啦,在我们这里,一户普通人家,一年到头,攒三块下品灵石都难啊。” 云九曦失望摇了摇头,吹嘘道: “你们这里太穷,不像我们哪里。 我们那里,下品灵石都不好意思拿出手。 买卖东西,至少也是以中品灵石计价。” 许家人惊愕问:“你们那里是哪里?” 云九曦道:“东辰灵界啊,难道你们没听说过?” “东……东辰灵界?!”许家人惊呆了。 东辰灵界,他们当然听说过,简直如雷贯耳。 他们许家有一支,就在东辰灵界。 那一支也是许家本家。 可是本家嫌他们这支太次,已经很多年不来往了。 但是他们这支,却是做梦都想去本家,去传闻中的东辰灵界啊。 “你真来自东辰灵界?”有人激动又忐忑问出声。 云九曦特别自傲地点头,眼神睥睨,活像一个大家族出来的精英弟子一般。 她将身上的虚境符一揭,显出本身的练气八层修为,背着手,傲气十足道: “就我这修为,在我们那里还算差的。 师父说我太傲,要磨砺我的性子,才把我丢出东辰灵界,让我独自闯荡的!” 第二十九章 被跟踪 云九曦越傲,对面看云九曦的眼神,就越是敬畏。 嗯嗯嗯,对对对,大地方来的精英弟子,就该这般傲气! 尤其当云九曦,显露出练气八层的修为时。 啊! 简直不可思议。 那个开口调戏云九曦的猥琐男,立即腿一软,吓得当场跪了下来。 就云九曦这修为,这背景,谁给谁当炉鼎,都难说得很! 云九曦大摇大摆,要离开这这座两界交汇的城池。 但许家又有人追了上来。 “道友,请留步!” 有人喊得很大声,还提了包袱在手上,特别诚恳道, “还请道友带我等同行,就算为道友当侍从仆人,我等也甘之如饴。” 云九曦没有回头,拍上一张高阶疾行符,“嗖嗖”几下,就不见了踪迹。 身后一大群人,又看得目瞪口呆,不愧是大地方来的人,那奔走的速度,简直让他们望尘莫及。 云九曦已经走远了,而雷灵菇却有些后怕地感叹道: “小曦曦,幸亏我们跑得快啊。 他们修为太低,长得也不好,就算当仆从,也差点意思。” 云九曦暗道: “想过修真界慕强,但没想过这么慕强。 我才多大,才多少修为,这些人就想来攀附我。 呵,不过孤身上路,怎么可能带那么些累赘。 嗯,这许家和东辰灵界的许家,几百年前看倒是一家。 而东辰灵界的许家,也出情种。 书里面,许家最有希望的那个天骄,因为就燕冰茴,死在了雷域里。” 雷灵菇道: “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超级舔狗吗? 和风言澈一起前往雷域救燕冰茴。 结果修为更高的超级舔狗死了,风言澈却活了下来。” 云九曦略一点头道: “就是他,姓许的超级舔狗,具体叫许什么,却记不起来了。 等我们回了东辰灵界,再去围观吧。 是舔狗总会现身的。 话说,好期待的呀!” 云九曦眼睛亮晶晶的,一心奔赴东辰灵界。 越往东边走,灵气越浓郁。 云九曦再也不用刻意隐藏自己的修为,大大方方亮出来,而且穿得也十分体面,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大势力培养出来的精英弟子。 九岁,练气八层,放在哪个势力,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地级界城池,有的已经具备了传送阵。 不过坐传送阵,却需要不菲的灵石。 云九曦卖了几张符箓,换了足够多的路费,又抓紧坐传送阵赶路。 传送阵规模有大有小,有的可以数十人同坐,有的每次只能传送一两个人。 云九曦买了这个城池的地图,终于在地图上一个边角的地方,找到了东辰灵界,神隐山脉神域宗的位置。 东辰灵界很大,远不止一个神域宗。 但是能在偌大的地图上,明确找到神域宗,也亏得神域宗名头够响,声望够大。 要换成其他小一点的宗门,根本不会出现在这张简易地图上。 “曙光乍现,可喜可贺!” 云九曦展开地图,暗暗跟雷灵菇报喜。 雷灵菇不识字,却懂云九曦,手指那一处,就是他们一直要前往的目的。 日夜兼程三月有余。 跋山涉水,披荆斩棘,经历了数十次拦道、拐骗、威逼,甚至是暗杀,终于找到了心之所向! 云九曦收起地图,欢喜坐上传送阵,奔赴下一个城池。 有几个筑基修士,还有几个假丹修士,跟云九曦同坐了好几个传送阵,想来目的地,都是东辰灵界。 但逐渐的,云九曦发现了不对劲。 而后,连有些傻乎乎的雷灵菇,都发现了不对劲。 “小曦曦,那个假丹修士,好像一直跟着我们。” 本来嘛,若是目的地相同,同坐传送阵,完全没问题。 但是云九曦特意留了心眼。 本来每个城池的传送阵,隔几天才会开启一次。 云九曦为了避免被跟踪被惦记,偶尔有那么一两回,会故意坐错传送阵,绕远道,曲折前往东辰灵界。 或者是,故意错过一轮传送阵,等下一轮传送阵开启,再坐上去。 尽管她这么有意折腾了。 但那个假丹修士,却每一次,都跟她坐上了同一个传送阵。 一次两次巧合,勉强说得过去。 但三次巧合,就是故意为之。 “去掉‘好像’,他一直跟着我们!”云九曦很明确下结论道,“他惦记上我们了!” 雷灵菇忿忿道:“坏人!” 云九曦坐在传送阵内,装作闭目养神的样子,装作半点没发现端倪的样子,心平气和对雷灵菇道: “修真城池,讲究一个安稳,有专门的人维持秩序。 那假丹修士不敢在城池内对我动手。 但我一旦踏出城池,他怕是就要朝我发难。” 雷灵菇气闷道: “不要脸的假丹修士! 难怪只是假丹,结金丹失败。 就这打劫拦道的做派,能结成金丹才怪! 哼哼,坏人!” 云九曦越是大场面越稳,没表现出任何不自然。 仿佛大势力的精英弟子,就该是这种万事不入心的高傲姿态。 倒是那个假丹修士,可能自己有那么点心虚,怕云九曦发现他,这次坐得,离云九曦远了不少。 因为他修为很高。 所以同坐的筑基练气修士,大气都不敢喘。 “嗡”的一声。 传送阵到站。 传送的出口,是在这个城池的城门口。 立刻就有人围上来,对着云九曦等人,大致查验一番,看他们是不是这个城池,不欢迎的人。 不是,就放行。 若是,驱逐是轻的,当场拿下都是有可能的。 云九曦见这个城池的治安不错,就主动在这个城池住了下来。 那个假丹修士,竟也装也不装了,就在云九曦隔壁住了下来。 云九曦独身在外行走,有的时候,已经表现得很狂了。 但没想到那假丹修士,表现得居然比云九曦还狂! 想来那假丹修士,一路跟随,已然摸清了云九曦的一些底细。 见云九曦独身在外,却无人来接应,料想云九曦即便背后有倚仗,也已与那倚仗走散。 太小的孩子,独身在外行走,本身就不合常理。 说不定那倚仗,早就丧生了,然后一切才说得过去。 第三十章 被擒 对方虎视眈眈。 即便云九曦少年英才,也显得势单力薄,还不堪一击。 云九曦住进客栈。 对方跟着住下,还住在了隔壁。 云九曦趁着人多,又换另一家更热闹的客栈。 但对方神识始终锁定她,完全将她当猎物对待,根本不允许云九曦,脱离他的神识范围。 对方一言不发,又跟着住到了云九曦隔壁。 这种被人当猎物的感觉,实在不爽。 雷灵菇偷偷献计: “小曦曦,快给你义兄发传讯符求救!” 云九曦的义兄,是元婴修士,尽管身为炼丹师,不怎么能打,但对付一个假丹修士,却是绰绰有余。 “小菇菇,传讯符不济事。” 云九曦哪里没想过这些,但是传讯符传送的距离有限,这里隔神域宗太远太远,传讯符根本联系不上。 至于师父的传讯符? 她跟师父之间,根本没有传讯符。 一来师父神识遍布太广,有心要寻她这个徒弟,根本不是难事。 二来师父修行这一千多年,不是在跑路途中,就是在准备跑路的途中,身上有亲近之人的传讯符,反而坏事。 所以,尽管云九曦看似背景很强大,合体期大佬当师父,大宗门峰主当义兄,实则孤苦又伶仃。 尤其是独自赶路的这几个月,简直将自己活成了散修的样子。 雷灵菇能想到的唯一法子,也行不通,无奈之下,只能严肃认真,稚声稚气,恶狠狠冲隔壁屋诅咒道: “降道天雷,劈死你!” 倒是云九曦绷着心神,又十分淡定地,在新的房间里,沏起了一杯热茶。 而云九曦如此淡定,又把对方,弄得有些不淡定。 对方虽然将云九曦当猎物,但忌惮云九曦来历,始终不敢冒然行事。 隔着一堵墙。 双方无声对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云九曦端一杯茶,走向窗边,好似在欣赏窗外风景。 街上有厨子打扮的人,正在追赶一只乳灵猪。 乳灵猪很小,左眼周围,有一圈黑色猪毛,但其余部分都是白色猪毛,总体看起来白白软软,肉应该很嫩。 乳灵猪迈着四只小蹄子,边逃边嚎,也不见街上的人出手相助。 看来修真界的人,或者说这个修真城池的人,也冷漠得很。 厨子打扮的人,举着一把尖刀,对那只乳灵猪,穷追不舍。 作为美味佳肴的小乳灵猪,慌乱逃窜。 云九曦悄然喟叹一声,自己现在的处境,与那只待宰的小猪,何其相似。 都是天涯沦落客,相逢何必曾相识! 忽然。 那奔逃中的小猪,似闻到什么特殊气味,无意中往楼上看了一眼。 然后,那只猪,就与看热闹的云九曦,四目相对。 云九曦暗道: “看我做甚? 我又救不了你。 我多半也是被宰的命。” 但小乳灵猪哪管那些,它只嗅到,这个人族两脚兽,是这条街上,最特别的人类幼崽! 于是这只乳灵猪,求助似的嚎叫一声,不管不顾地,沿着柱子,往二楼窗户上爬去。 街上所有看热闹的目光,都跟着望了过来。 假丹修士静静站在窗边,把云九曦的神情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那厨子举着刀,一只魔爪,也朝攀爬中的乳灵猪,猛地伸了过来。 云九曦本来不欲多管闲事,但见一只小肉猪,都这么拼了命的求生,而且还那么坚定的奔向自己。 她便不再旁观,双指并拢,果断施展一个御物术,让那乳灵猪乘一阵风,轻飘飘来到了她的怀里面。 乳灵猪缩在云九曦怀里,藏着头,瑟瑟发抖。 厨子站在楼下边,见云九曦气度非凡,便收起菜刀,好声好气道: “这位小道友,这畜牲是我们酒楼,特意圈养的肉菜。 后厨准备杀它放血的时候,它突然就咬人跑了。 客人正等着它上桌呢,您看……” 云九曦懂了,抱着瑟瑟发抖的肉菜,直接问: “多少灵石?” 那厨子道: “本身十块中品灵石,成菜上桌,起码三十块中品灵石。 而且这畜牲咬伤了我……” 说着话,那厨子还把被咬伤的伤口,举给云九曦看。 云九曦也大气,直接扔下二十块中品灵石。 二十块中品灵石,相当于厨子一个月的工钱。 那厨子跳起来,欢欢喜喜接住灵石,连连作揖笑道: “多谢小道友打赏。 话说,小道友与这等兽类,如此有缘。 莫非小道友还与御兽宗有渊源不成?” 御兽宗? 宗门?! 这倒提醒了云九曦。 于是云九曦便传音,悄然问: “你们这座城池里,也有御兽宗? 你只需点头,或摇头就行。” 东辰灵界也有御兽宗,还是一方大势力。 修真界那么大,同时存在几个御兽宗,几个合欢宗,几个落霞宗,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厨子十分配合地点点头。 云九曦又继续传音问: “哪个方向,哪个位置?” 厨子伸手,往南边一指。 云九曦点了头,抱着小肉猪,就准备前往御兽宗。 紧要关头,保命要紧。 仗着吸引灵兽的本事,先混入御兽宗,得御兽宗庇佑。 至于之后的事,只能看一步走一步。 云九曦盘算很好,抱着乳灵猪,轻盈跳窗而出。 但那假丹修士,看着云九曦跳窗而走,眉头不由深深皱起。 以他目前的修为,还不能截获,云九曦神识交流的内容。 但他却知道,云九曦一定想到了,逃生的法子。 假丹修士不能对那厨子如何,因为那厨子虽弱,却是本地人。 而云九曦虽强,却是无依无靠的外地人。 于是那假丹修士,终于下定决心,如鹰隼一般,飞掠出屋。 然后一把抓起正在疾行的云九曦,又如闪电般,迅速飞回了之前的屋子里。 “砰!砰!砰!” 假丹修士所在的屋子,刹那间,所有门窗紧闭。 街上的人,有人看见了这一幕,有人没看见这一幕。 但看见这一幕的人,也大都当作没看见的似的。 修真界的人,大多数不愿沾染因果,因此他们很少管别人的闲事。 修士早就在屋子里,布下了隔绝阵。 假丹修士将被封住灵力的云九曦,一把扔进了隔绝阵。 随后假丹修士自己,也跟着大踏入了隔绝阵里。 第三十一章 夺舍 那假丹修士显然经验老道。 追上云九曦的第一时间,就封锁了云九曦周身灵力。 云九曦只感觉,周身灵力骤然一滞,竟是半点都调动不得。 她反应也快,知晓灵力受制,却像无力脱手一般,将怀里抱的乳灵猪,主动放生了出去。 自抱住乳灵猪的那一刻起,她便对那乳灵猪,一遍遍无声传音: “御兽宗,御兽宗,御兽宗……” 她不敢确定,这几个月大的乳灵猪是否能听懂。 可身陷绝境,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生机,她也必须死死抓住。 但论谨慎,论经验,那假丹修士完全不输给云九曦。 只一眼,那假丹修士便看穿了云九曦的意图。 见乳灵猪脱手逃走,那修士轻蔑一瞥,抬手便是一抓。 一只金色手掌立刻朝那乳灵猪罩去。 那试图遁走的乳灵猪,立即就被强行拘回。 只是眨眼功夫,虽有拉扯,但局势已然注定。 云九曦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被假丹修士粗暴一扔,扔进了早已布好的隔绝阵中。 随即,那假丹修士眼中带着阴鸷又兴奋的笑意,拎着嗷嗷叫着的乳灵猪,大步踏入阵中。 阵光闭合,内外彻底隔断,连一丝气息都无法外泄。 云九曦站在阵的角落,强撑镇定。 乳灵猪缩在云九曦脚边,嘴里“嗡嗡嗡”哀鸣,瑟瑟发抖。 云九曦敏锐察觉到,假丹修士看向她的目光,十分怪异,就像是在看待一件即将到手的躯壳。 夺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云九曦浑身汗毛倒竖。 “前辈,我乃……”云九曦镇定开口,想要亮明身份,争取最后一丝保命机会。 但那假丹修士却狞笑道: “优秀的坏人,从不多说废话!” 云九曦嘴角一抽。 但刹那间,一股比灵力封锁更恐怖的威压,骤然笼罩下来。 原来是假丹修士枯瘦的手掌,忽然死死按在了云九曦的天灵盖上。 雄浑如江海的假丹期神魂,强横无比地撞入她的识海! 一瞬间,云九曦只觉得,自己的头颅,要被撑爆。 经脉的剧痛,顷刻传遍四肢百骸。 云九曦完全动弹不得,只能跟人形木偶一样咬牙强撑,被封锁的灵力,在丹田内疯狂冲撞,妄图破茧而出。 但是修炼境界的差异,如天堑一般,明晃晃地横亘在那里。 云九曦哪里想死,顽强的求生意志,终于让她调动了一丝灵力,成功打开了储物戒指。 一张瞬移符,从储物戒指飞出,来到她手上。 云九曦往瞬移符内,注入灵力,想逃。 但她此刻能注入的灵力,太少太少,竟然驱动不了这张符箓。 然而假丹修士,还有大部分神魂,停留在原来的躯壳内。 注意到云九曦的无谓挣扎,那假丹修士又是轻蔑一笑,竟是一把夺走了那张逃生符箓,并将云九曦手上的储物戒指撸下来,抹掉云九曦原本的神识,套在了他自己手上。 果然,他这个假丹修士,跟这个高阶的储物法器更配。 哦,不不不,等夺舍成功后,他这个假丹修士,就要住进这练气精英的躯壳内。 这样说来,这枚储物戒指,还是跟这练气小辈更配! 乳灵猪夹着尾巴,死死咬住假丹修士的腿,嗷嗷叫。 但是假丹修士皮肉坚韧,那乳灵猪除了咬出一片口水,根本拿那个假丹修士没办法。 云九曦的识海,同阶修为里很强,但在金丹级的神魂面前,犹如纸糊一般。 这就是实力的绝对差距。 云九曦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弱小,还有濒临死亡! 对方只动用了部分神魂,就好似巨蟒缠杀一般,摧枯拉朽碾过她的神魂根基。 云九曦知道不能硬抗,残余的神魂,主动钻去识海最深处躲藏。 这毕竟是她自己的躯体,只要残存最后一缕神魂,就仍有夺回身体主动权的希望。 可是,假丹修士的神魂,摧残起云九曦的识海,丝毫不留情。 云九曦感觉到自己每一处神魂,都在被撕扯、蚕食、灼烧。 剧痛让她全身抽搐发抖,偏偏又被禁锢在原地不能逃脱。 血水从眼睛鼻孔里钻了出来。 云九曦艰难挪动手指,试图揭下身上的避雷符。 避雷符是一种变相的封印,封印了她对雷灵力的调动和感应。 而她对雷灵力的感应,极为灵敏,只要一丁点的雷灵力,就能释放出巨大的雷电之力。 然而,这也没逃过对方的眼睛。 对方不舍得破坏这具完好的身体,所以并没有一把扭断云九曦的手指和胳膊。 只是更多的神魂,再度强横冲入云九曦识海。 云九曦又一次感受到灭顶之灾。 源自神魂深处强烈的愤怒和不甘,让身上的避雷符,都有了一丝丝松动。 云九曦身上,忽然窜出霹雳咔嚓的电流。 那假丹修士的躯壳,被电得酥麻。 云九曦的神魂,趁机反扑,跟对方的神魂,凶残撕咬在一起。 在求生意志这一块儿,她不比假丹修士弱! 假丹修士一半神魂在自己体内,一半入侵到了云九曦识海。 但突然被云九曦这么一电,那假丹修士眼中,没有惊恐愤怒,反倒是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惊喜。 “居然还是隐灵根!居然还是隐灵根!” 假丹修士激动重复了两遍,甚至都没意识到,他重复了两遍。 手按头颅,神魂亢奋,他对云九曦这具充满潜力的年轻躯体,更是志在必得! 哪怕云九曦是女身,跟他自己的男性躯体,完全不符。 但为了到达金丹境,为了大道长远,就算由男变女又如何! 自以为试出了云九曦全部底牌,那假丹修士终于不再等待,体内所有神魂,倾巢而出,全部兴奋涌入了云九曦识海。 他实在太兴奋了。 他修行多年,论心智、毅力、勤勉、悟性,哪一点都不比那些宗门天骄差! 就因为先天灵根体质受限! 他每冲击一次金丹,就失败一次! 每冲击一次金丹,就失败一次! 他都快生心魔了,他实在不能再等啦! “你落单遇到老夫,就是你的命! 你安然去吧!” 阴冷的笑声,直接在云九曦魂深处响起,像是在正式宣告云九曦的死亡一般。 ? ?新年快乐,多多加书架,感谢。 第三十二章 死里逃生 就是这个时候! 对方兴奋起来。 云九曦反而冷静得可怕。 “上!” 云九曦一声令下。 至于上什么? 当然是上雷灵菇了! 雷灵菇跃跃欲试,都忍好久好久啦。 要不是云九曦一直压着它,让它多等等,等到对方神魂全部入侵时,再出击,它早就冲出去,帮云九曦一起御敌啦。 云九曦之前遭受的苦,雷灵菇可是能感同身受的。 好在云九曦久经雷劈,特别特别能吃苦。 要是换成一般修士,可能早就坚持不住。 绝地反击的时候到了! 就是这个时候。 得到命令的雷灵菇,忽然化成一团紫雾,一拥而上,将对方全部神魂,困在了那团紫雾当中。 “还有后手?!” 对方神魂忽然一慌。 大势力的精英弟子,底牌果然让人防不胜防。 “桀桀桀!”终于被放出来的雷灵菇,扬眉吐气,稚嫩稚气地,发出反派般的桀桀怪笑。 云九曦虚弱却快速地提醒一句: “别狂!速战速决!” “哦!” 雷灵菇听话“哦”了一声,收起反派的怪笑,凝聚全部魂力。 于是那团紫雾当中,就出现噼里啪啦的雷电声响。 “什……什么东西?!” 对方的神魂,由慌乱转为惊惧,然后又立刻变成恐惧。 那噼里啪啦的紫雾,电得对方神魂,瑟缩发颤。 对方神魂想逃,只想逃,只想快点逃回自己原本的躯体。 他的神魂虽然强悍,但经不起这样的雷电消耗。 他已经感受到自己神魂的虚弱,在这种诡异的电流剿杀之下,他的神魂,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只是他如今想逃,但云九曦如何肯让! 这毕竟是云九曦自己的识海,还是与雷灵菇的神魂,彼此交融的识海。 云九曦的神魂,闯入那带电的紫雾之中,犹如蛟龙入海,没有任何不适,反而还得到几分滋养。 但对方就不一样了,神魂尽可能的聚缩成一团,像抱成团的蚂蚁一样,妄图抵御火烧。 “霹雳咔嚓!” 雷灵菇尽可能的释放自身的雷电之力,剿杀那团入侵的异魂。 云九曦的神魂,如同游勇散兵一样,猛扑上去,狠咬一口,然后又飞速后撤。 “啊——” 对方神魂,被电击,被撕咬,发出痛苦无比的惨叫。 之前云九曦神魂受创时有多痛,那假丹修士现在就有多痛。 实话说,论吃苦忍痛这一块儿,这假丹修士可比云九曦差远了。 云九曦撕咬下对方一块神魂,扔进紫雾里,任由雷灵菇绞杀消化。 片刻后,再度伺机而动,又撕扯下地方一大块神魂,扔进了紫雾里,做雷灵菇的养料。 作为共生对象,云九曦能清楚感受到,雷灵菇的神魂,正在逐渐强大。 “送上门的养料!” 云九曦暗暗评价一句,化身复仇的饿狼,再次扑上去狠咬。 对方神魂终于忍无可忍,放弃防御姿态,追上去就要跟云九曦的神魂,一决生死。 只是对方一旦开始追逐,神魂就开始松散,就更有利于雷灵菇的剿杀。 云九曦的神魂,在紫电雷雾里,丝滑游走。 对方神魂,一边被电得哆嗦起伏,一边死追云九曦的神魂不放。 云九曦放弃回击,只是一味地游走,就像遛狗一样。 她完全看得清这团紫电迷雾。 但对方只能失控乱撞,简直像无头苍蝇一样。 你追,我逃。 对方神魂在不断消耗。 云九曦大概遛了一炷香的功夫,然后悄然问: “可以了吗?” 雷灵菇兴奋道:“可以啦!” “呼”地一下。 云九曦的神魂,游出了那团紫雾,如同一位天外神只一样,冷眼凝视着紫雾里的一切。 而对方孱弱的神魂,发现云九曦的神魂突然消失不见,再度惊恐地缩成了一团。 他可是假丹期啊,差一步就是金丹期啊,怎么可能阴沟里翻船?!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对方孱弱的神魂,在瑟瑟发抖。 但雷灵菇的最后一击,已经准备就绪。 只见那团紫雾,迅速聚拢、收缩,几乎凝聚成一个实质光球。 巨大的电流,释放出强烈的紫光。 若是从外面看,都能看见云九曦的脑门处,有紫光透体而出。 “啊!” 又是一声绝望的痛苦惨叫。 紫光明灭过后。 云九曦的识海,终于清净,不留一丝外来者的残余。 雷电之力,净化果然极佳。 云九曦的神魂,重新完全掌握自己的神府,虚弱,但也大吐一口浊气。 终于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若是一开始就急着动用雷灵菇,只消灭对方部分神魂。 那这时候,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不枉她忍着极度的痛楚,上演的这招诱敌深入,还有引君入瓮。 神魂归位的云九曦,浓黑的睫毛轻颤,终于睁开了血红的眼睛。 对面站着一具空了的躯壳,枯瘦僵硬的手掌,还嚣张地压盖在云九曦头顶上。 云九曦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戳。 那空壳躯体,便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轰!” 看似假丹期的庞然大物,也不过成了一堆皮肉骨骼。 若是这假丹修士,一开始就要云九曦的命,那云九曦几乎没有胜算。 偏偏这家伙,动了邪念,想要夺舍。 云九曦死里逃生,那颗想要变强的心,更加坚定火热。 随着对方躯壳的倒下,那丹田里蕴养的本命法宝,也随之掉落出来。 是一竿青竹。 竹,四君子之一,代表着气节,还有坚韧不拔。 从本命法宝来看,这修士以前,怕是个正派的君子。 只可惜修炼路不顺,逐渐磨灭君子志气,也最终无可奈何,动了歪念,走上了邪路。 “修炼路漫漫啊。” 云九曦感叹一句,施展一个御物术,拿走了对方身上的储物袋,然后再弹出一个火球,一把火,将对方的躯体,烧得干干净净。 雷灵菇散成一团壮观的紫雾,在云九曦的识海里感叹道: “小曦曦,这么完整的躯体,可以卖出去赚钱的吧?” 这话不错。 修真界的邪修,最喜欢将修士的尸体,拿去炼制傀儡什么的。 越高阶,越完整的尸体,卖的价钱越贵。 而在这种地级界,假丹修士的尸体,绝对能卖出一个大价钱。 第三十三章 变异乳灵猪 “修仙要谨慎!” 云九曦一边清理着新得的储物袋,一边跟雷灵菇说道。 这人是他们杀的,要是再把尸体卖出去赚钱。 万一对方的亲朋好友,看见了尸体,再追上来报仇雪恨,那可就麻烦了。 不贪那点小钱,将尸体烧了一了百了。 呵! 不愧是假丹期,几百年的家当,值钱的玩意儿可真不少。 丹药符箓阵盘,都可以留下。 至于法器,法衣,还有炼器材料炼丹材料什么的,都可以卖了,换灵石。 把该卖的东西一卖,好几十块上品灵石,去往神域宗的路费,肯定是够了。 被电晕的乳灵猪,还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云九曦简单几个心肺复苏,那乳灵猪便睁眼醒了过来,四只蹄一扬,欢喜扑进云九曦怀里,用猪鼻子拱着云九曦胸口,“哼哼哼”地直叫唤。 那是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 明明乳灵猪什么都表达不出,但云九曦偏偏懂它。 云九曦一手抱猪,一手摸下巴,忍不住暗暗地想,难道自己真是御兽的天才不成? 雷灵菇道: “小曦曦,你真打算养它啊。 它这种纯肉菜,是修真界最不入流的妖兽,你带它上路,怕是有些丢人哦。” 不怪雷灵菇看不上这小肉猪。 想它雷灵菇什么档次,而这乳灵猪又是什么档次? 雷灵菇若是天上的神,那这小肉猪,就是地上泥。 修真界,将妖兽分为一到九品。 一品妖兽,就是乳灵猪这类,进阶基本无望,只能用来给人和其他妖兽,当口粮的。 而九品妖兽,那就不得了了,特指凤凰、麒麟、饕餮之类的神兽。 当然九品妖兽可遇不可求,有的还只活在上古,到如今已经灭绝了。 云九曦抱起乳灵猪,瞅了又瞅。 论品阶,这乳灵猪实在太逊。 修真界闲散修士养宠物,都不会考虑乳灵猪。 更何况,她这个四处闯荡的修士,带只乳灵猪在身边当妖宠,就更不合适。 试想一下,她威风凛凛一出场,身边却跟一只家畜级别的乳灵猪,那档次,那逼格,“哗”地一声就要掉下去。 雷灵菇主张将乳灵猪放生,便继续游说道: “小曦曦,你觉得,它和我们两个的气质,配吗?配吗?” 云九曦却严谨道: “小菇菇,我怎么觉得,这只乳灵猪,非同寻常。 你说我师父的掩息符,多厉害,连那些超级大佬的鼻子,都能瞒过。 若是这乳灵猪,真是因为我身上仙液的气息,才选择向我求助……” “哦!哦哦!” 听到这里的雷灵菇,已经有些惊呆了。 它跟云九曦一样,直勾勾地盯着这只小肉猪,忍不住喃喃道: “莫非这只小肉猪,真是鼻子变异的天才?” 要知道,都说狗鼻子灵。 其实猪鼻子,比狗鼻子更灵。 若是变异过后的猪鼻子,只会灵上加灵,说不定还是什么传闻中的稀有灵兽血脉! 有疑虑,就要验证。 就在假丹修士设置的隔绝阵内,云九曦用黑布,蒙上了乳灵猪的眼睛。 然后自己再贴上了,师父给的高级隐身符。 这种隐身符,不仅能隐去修士的身形,还能最大限度,遮掩住修士身上的气息味道。 云九曦贴着隐身符,悄无声息,挪动到隔绝阵的角落。 但那只乳灵猪,每次都能耸着鼻子,一嗅一嗅地,准确找到云九曦的位置。 云九曦抱起乳灵猪大乐: “好你个二师兄!捡到宝了!这能耐,不亚于传闻中的寻灵鼠!” 猪鼻子一拱一拱地,猪耳朵一搭一搭的,猪尾巴一甩一甩地,欢喜回应着云九曦。 雷灵菇聚成蘑菇形状,在云九曦识海里,一摇一摇地愉快下结论道: “果真是个天才! 还是小曦曦厉害,一眼识英才! 小曦曦,我们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云九曦不加思索道: “就叫它小蓬蓬吧,长大了就叫大蓬蓬,长肥了就叫肥蓬蓬。” 雷灵菇又问:“是哪个蓬?” 云九曦乐道: “当然是天蓬元帅的蓬!也是莲蓬的蓬。” 雷灵菇欢喜叫了声:“蓬蓬!” 可惜,蓬蓬只听见声音,没看到人,而且懵懂的猪眼睛里,还不懂云九曦身体里,为什么会发出另一道声音。 但云九曦已经开始掏刀子了。 是一把很薄很锋利的小刀,同样是用高阶妖兽的骨骼磨成,上面也有陈夷老祖费心刻制的符文。 雷灵菇惊愕道: “小曦曦,你这是要做什么?” 云九曦划破自己的手指,挤出几滴精血道: “当然是结契啦,这么难得的一只妖宠,可别被旁人夺去了。 只要结成契约,它生死都是我的蓬蓬了。” “哇,果然是小曦曦,总比我先想一步!” 雷灵菇心悦诚服,但又有些担忧地说, “但小曦曦,蓬蓬这种低品阶的妖兽,能成功跟人契约吗?” 选择跟乳灵猪结契的,它家小曦曦,怕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吧。 蓬蓬鼓瞪着大眼珠子,不解地看向云九曦。 云九曦道: “我也不知道啊,先试试再说。” 说罢,云九曦手中小骨刀一划。 刀锋闪过处,蓬蓬的前爪,飞溅出几滴血来。 云九曦将自己的一滴血,弹了过去。 两滴血迅速融合在一起。 云九曦以前看修真小说,那些有灵性的妖兽,有心认主,只要咬破人的手指,双方的血混合在一起,这契约便能结成。 然而,云九曦还特意多等了片刻。 嗯……显然,蓬蓬的灵性,还很不够! 但云九曦也没气馁。 她虽然是半路穿来的,但这几个月流浪的路上,买的书多啊。 九曦曰:书是修士进步的阶梯! 云九曦用神识查书。 终于在一大堆书籍里面,找到一本名为《灵兽结契大全》的书。 书中记载了,许多种契约妖兽的方法和阵法,以及契约妖兽时的注意事项。 云九曦认真拜读了其中一篇,开始像模像样的,画起了契灵阵。 像蓬蓬这种没开灵智的超低阶妖兽,只能借助契灵阵,来达成契约。 而且能不能达成,还得看契灵阵的质量高低。 第三十四章 谐性潜质 又是夜半三更。 那隔绝阵没有灵力的支撑,自然散去。 倒是云九曦布置的契灵阵,逐渐亮了起来。 这是自学成才的云九曦,第一次尝试布阵。 没想到数次尝试过后,终于成功。 这种阵有阵眼,在阵眼处放入灵石,阵法便能启动。 云九曦和乳灵猪,分别立于法阵的两个枢纽处。 “坐!”云九曦出声吩咐,并以手势辅导。 那看起来憨憨傻傻的乳灵猪,居然能够听懂,十分听话地,将肥嘟嘟的屁股往地上一放。 “好蓬蓬!”云九曦像训狗一样,夸了这只家畜级别的小妖兽。 “嗡”的一声。 契灵阵的红色灵纹,自地面逐渐攀升,稳定铺展于半空。 云九曦抬手,祭出自己一滴精血,然后再划出乳灵猪身上的一滴血。 两滴血在阵法之中,迅速相融,然后又悄然隐没在那片红色灵纹当中。 片刻后,两点红光,分别飞向云九曦和乳灵猪,再分别没入他们的识海。 云九曦眉心隐现一点红。 主仆契约成! 云九曦只觉得,心神一牵,便能感觉到乳灵猪的所在;心念一动,便能感知到乳灵猪的喜怒。 而她更感觉,只要自己杀念一起,便能让乳灵猪立即灰飞烟灭。 这种绝对的掌控感! 于乳灵猪而言,她云九曦不仅仅是主人,简直就是神明般的存在。 神奇的主仆契约! 神奇的灵纹阵法! 神奇的修真界! 当真能以符文,沟通天地,获得神秘之力! 经此一遭,云九曦不由对符之一道,生出真真切切的敬畏之感。 要知道,她之前跟着师父时,半点没有学习符文相关的知识。 不是师父不肯教。 而是当时的洞府里,遍布符文,元婴期的苟敬祺一知半解,看得头晕脑胀。 她这个完全不懂的,反倒是相安无事。 要是她真懂了些皮毛,反倒坏事。 不过看的符文多了,多少也得了些“技艺”熏陶。 这不,首次尝试布阵,居然还真的成了。 当然,她前世爱看漫画,绘画功底是有的,又加上当法医助理,手上功夫特别稳,才终于成就了今日这好事。 撤去契灵阵。 云九曦以心念道一声: “过来!” 乳灵猪困惑抬起猪眼,它脑海里有声音,却理解不了那意思。 云九曦便朝那乳灵猪勾了勾手指,再道一声: “过来!” 那乳灵猪尾巴一甩,立即就扭着小肥臀,屁颠屁颠地朝云九曦蹦跶过去,还拿猪鼻子,不停朝云九曦身上拱。 显然,这没开智的小乳猪,特别特别喜欢云九曦身上的气味。 天未亮,不适宜远行或者出门。 云九曦抱着这小乳猪,取出一块灵石,放在猪鼻子底下,让它嗅。 “这叫下品灵石。” 云九曦开始认真教,也不管这猪能不能听懂,反正教育,要从幼崽抓起。 说着话,云九曦又取出一块灵石,很有耐心道: “嗯,这个味道,是中品灵石。” 再然后,云九曦又取出一块特别亮的晶石,放在地上,语气欢快道: “记住,一定记住,这是上品灵石! 主人最喜欢的,就是上品灵石!” 云九曦说这话时,眼神里对这乳灵猪,那是寄予厚望。 想那修真界的寻灵鼠,多难得,能积极帮主人找宝贝,寻灵脉。 云九曦不求这乳灵猪,能像寻灵鼠那样会打洞。 但求这乳灵猪的鼻子,能真的有用一回,也帮她找到一条无主灵脉,那就谢天谢地! 哪知云九曦教得认真虔诚,而那乳灵猪,却只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块上品灵石,流口水。 口水都流到云九曦手上了,还一丝一缕的往地下滴。 云九曦有些嫌弃地擦了擦,晃着手里的上品灵石问: “想吃?” 这句估计乳灵猪听懂了,流着哈喇子,点点猪脑袋,然后一个劲儿地往那块上品灵石扑腾。 “蓬蓬,冷静。”云九曦唏嘘道,“这是灵石,不是美女。” 但乳灵猪,就像二师兄见到美女一样,一个劲儿地淌哈喇子。 仪态全无。 云九曦恨铁不成钢,一巴掌拍到猪头上,训道: “馋猪!” 但想着这是自己主动契约的第一只灵兽,相当于是嫡长兽,宠点就宠点吧。 于是靠卖师父符箓活着的云九曦,便咬咬牙,将那块价值一千头乳灵猪的上品灵石,放到了乳灵猪嘴边。 哎! 想过养灵宠的成本高,但没想过这么高。 云九曦真怕自己年纪轻轻,识猪不清,养到一只四蹄吞金兽。 乳灵猪张嘴,“呜嗷”一声,就把那块上品灵石,整个儿咬进了嘴里。 只听“嘎嘣”一声。 好像是牙齿被硌到的声音。 “嗷嗷嗷——” 那乳灵猪又开始咧嘴蹬腿惨叫。 云九曦赶忙探头去看,果然是乳猪牙齿嫩,被上品灵石硌掉了一颗牙。 本来这乳灵猪,上面有两颗牙,现在就只剩了一颗。 嗯嗯嗯。 之前那假丹修士裤管上一片口水,皮肉却毫发无伤,就是乳灵猪那口不中用的乳牙干的。 “让你贪嘴。” 云九曦有些哭笑不得。 之前这猪,白白胖胖,还可以勉强担得上一个“萌”字。 现在两颗乳牙剩一颗,就成了“丑萌”。 尤其是这猪,一边眼圈黑,一边眼圈白,再配上半边牙,就更是“丑萌”中的佼佼者。 “你是要往谐星的路上发展吗?” 云九曦暗叹一句,总为这猪以后的形象担忧。 自己和师父,都是颜值出众,一身正气,但若是养出一只丑了吧唧的谐性妖宠…… 但愿师父,不会把这丑猪逐出师门。 一把掰开猪嘴,云九曦伸手指,去取那枚满是口水的上品灵石。 但猪眼一急,立马不管不顾,嘴筒子死死一闭,就跟猪八戒吞人参果似的,硬生生将那枚坚硬的上品灵石,往猪肚子里吞。 可惜,乳灵猪太小,喉咙也小,那枚上品灵石竟卡在了喉咙那里。 乳灵猪被卡得翻了白眼,但还在努力试图,将那灵石往下咽。 雷灵菇见状,都忍不住特别无奈地叹了一句: “猪啊,你真的是猪!” 第三十五章 暴利丹药 云九曦一巴掌,拍在乳灵猪后脖颈上,又救了这猪一次。 乳灵猪把上品灵石一吐,刚喘匀一口气,又扑上去,想把那上品灵石,重新吞进肚子里。 云九曦揪住猪尾巴,高高扬起巴掌,威吓道: “还吞?” 乳灵猪怯怯偏头看了一眼,但又直勾勾盯着那上品灵石,跟饿疯了的家猪一样,嘴里边流口水,边“嗷嗷嗷”地叫。 简直跟有人要宰了它一样。 云九曦头疼地一扶额,想自己果然太年轻,下次契约灵兽时,一定得慎重慎重再慎重。 早知道这头猪,是这种鸟样…… 她云九曦的一世英名啊,怕是得栽在这猪手上。 最终,云九曦掏出一个乾坤袋,将上品灵石装进袋子里,然后再挂在猪脖子上,这猪才最终消停下来。 乳灵猪心满意足地,抱着乾坤袋,在云九曦脚边蹭啊蹭。 云九曦有些气闷,不轻不重地踹了这猪一脚。 乳灵猪被踹到门边,云九曦却忽然有些头晕。 这虚弱的感觉,就跟犯了低血糖一样。 云九曦又赶忙掏出镜子,坐在床边一照。 嚯! 镜子里面,好一张苍白如纸的脸,简直像鬼一样,那嘴唇更是毫无血色,如同染了白霜一般。 “这还是我吗?” 云九曦对着镜子喃喃自语,又赶紧将补气血的灵草,大把大把往自己嘴里塞。 看来之前的夺舍,对她的伤害,还真是不小。 云九曦试着调用了体内火属性灵力,发现灵力很是有些不济。 不对,这种灵力大不如前的感觉…… “小菇菇,我不会是掉修为境界了吧?”云九曦有些悲催地问。 她只体验过修为噌噌往上长的感觉,这种修为骤然跌落的状况,她还是头次遇到。 雷灵菇沉重道:“小曦曦,怕是这样哦。” 云九曦心中哀嚎一声,但也很快接受现实。 好在她如今这体质,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那些掉落的修为,再涨起来不是难事。 这时候,一只猪头,缓缓出现在了镜子里,也就是云九曦的脸颊边。 云九曦斜眼瞅猪头一眼。 猪头却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的它自己。 云九曦边忿忿往自己嘴里塞灵草,边打量着镜子里的乳灵猪。 然后。 她居然从一只猪的眼睛里,看到了逐渐自恋起来的小眼神! 云九曦挑了眉,暗暗对雷灵菇道: “这居然是只自恋的蓬蓬。” 雷灵菇困惑道: “小曦曦,蓬蓬知道镜子里的它,是它自己吗?” 要知道,很多幼兽,包括某些个人类幼崽,都认不出镜子里的自己。 云九曦笃定道: “你仔细看它那油腻腻的小眼神,肯定知道,那就是它自己的影像。 因为用它的猪脑子一想,镜子里有个主人,那镜子里,就一定还有个它嘛。” “哦哦。”雷灵菇受教,“那这乳灵猪,也不笨嘛。” 云九曦道: “猪这一大类,本就不笨。 就是乳灵猪,这一族,品阶太次,晋升基本无望。 智力高,却受制于体质,这遗憾,就跟那夺舍失败的假丹修士一样。” 云九曦正跟雷灵菇闲聊,研究物种呢。 那乳灵猪忽然又扑上去,两只蹄子宝贝似的捧着镜子,嘴筒子杵着镜面,“嗷嗷嗷”欢喜直叫。 虽然乳灵猪什么都没说。 但云九曦懂它,抓稳镜子,就塞进了乳灵猪脖子上的乾坤袋里。 乳灵猪又心满意足,两只蹄子捧着乾坤袋,倒在云九曦脚边蹭啊蹭,又恢复成跟云九曦哥俩好的样子。 云九曦休整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退房时,客栈伙计看出来的是她,而不是那个假丹道人,当真是吓了好大一跳。 不愧是大势力培养出来的精英弟子,那暗藏的实力,果然让人心惊。 气色不佳的云九曦,抱着一头乳灵猪,去坊市买了灵兽袋,便毫不客气地,将这头闹腾的猪,塞进了里面。 然后又戴上隔绝神识查探的帷帽,快速处理了那假丹修士的遗物。 再然后,就直奔城门口的传送阵。 离东辰灵界越来越近,灵气也越来越充裕,城镇也越来越繁华。 等传送阵的闲暇时间,云九曦还特意去逛了符箓铺子。 这是间很大的铺子,符箓丹药法器,都有得卖。 “有调养神魂的符箓吗?”云九曦脸上带了些病容,直截了当地问。 对方热情道: “哟,道友,养魂的符箓,有,但高阶、稀有,我们这种地级界的铺子,基本没得卖。 养魂的丹药倒是有,但也高阶,是我们高价从灵级界购来的,属于本店的镇店之宝。 嗯,就是价格偏贵,不知小道友,能否付得起价钱。” 云九曦问:“多少灵石?” 对方伸出五根指头。 云九曦道:“五十块上品灵石?” 那东拼西凑,还能勉强付得起。 对方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道:“不,五百上品灵石。” 云九曦嘴唇一抽,道:“这么贵?” 对方傲然道: “不贵,不贵,物以稀为贵。 要知道,养魂丹这种高阶丹药,皆是出自高阶炼丹师之手,基本上只在灵级界和天级界流通。 要不是我们老板上头有人,向灵级界的高阶炼丹师求来那么一两颗,您还未必能在地级界,看到这种高阶丹药呢。” 云九曦抿了抿唇。 倒是知道对方所言不虚。 她记得原书里面,风言澈为了给燕冰茴买一粒养魂丹,居然卖掉了一把,陪了他两百年的法剑。 书里面,风言澈走的是剑道,身上远不止一柄剑。 对方见云九曦一副买不起的样子,便礼貌地笑了笑,然后又转身,去招待其他的客人。 他们铺子里的养魂丹,可紧俏得很,完全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云九曦打起精神,在铺子里转悠,开眼界。 乳灵猪在灵兽袋里闹腾,想出来,但云九曦不许。 乳灵猪不依不饶地继续闹。 云九曦眉头一沉,绞杀的心念一动。 那乳灵猪白眼一翻,呼吸一窒,立刻跟要见太奶似的。 乳灵猪终于消停下来。 云九曦继续逛逛逛。 雷灵菇学着云九曦口气,唏嘘道: “小曦曦,你们人族的丹药符箓,简直是暴利啊!” 云九曦道: “可不是,材料贵,人工更贵。 越往上,高阶炼丹制符师越少。 他们出手的东西,当然贵得吓人。” 第三十六章 又现舔狗 云九曦也不是只看不买,她又买了不少感兴趣的书籍。 一部分是关于修真界的奇闻逸事。 另一部分,则是炼丹制符入门类的书籍。 当然这类入门书籍,知识都比较粗浅。 太高深的,涉及到心得口诀之类的东西,那都是不传的密法,哪里会印成册,广而告之。 修真界的功法技艺传承,很讲究,一般只传给弟子或者族人,旁人又怎么可能通过几本烂大街的书,轻易学去。 修真修真路漫漫,未来或许还有几百上千年的时间,云九曦不仅想学制符,还想学炼丹。 当然肯定制符为主,炼丹为辅。 而且都是副业。 自身变强,修炼高阶功法,才是王道。 所以她又买了好些制符炼丹的基础材料。 “哟,小道友年纪轻轻,上进心倒不少。” 付账的时候,伙计一边拨着算盘珠子,一边笑脸恭维。 云九曦笑了笑,道: “技多不压身,自给自足,倒也能省下不少灵石不是。” 伙计善谈,又道: “小道友那可不一定哦。 制符炼丹,前期投入太大,无论是精力,还是灵石资源。 而且闭门造车可不行呀。 你要真是想当制符师、炼丹师,最好得有师承。 而且,样样通,还不如一样精。 纵然小道友天赋了得,你也总不可能同时拜两个不同的师父吧。” 云九曦笑了笑,不插话。 她有两个超级大佬罩着的事,无需为外人道也。 哈哈哈,穿来异世,开局这么爽,得低调,低调! 伙计话多,但也算个实诚人,真心建议道: “小道友,贪多可能嚼不烂哦。 你最好只选定其中一项,全身心投入即可。 你将来要是成为大炼丹师,或者大制符师,那可不得了!” 云九曦灿然一笑,道: “承你吉言。 我努把力,争取两项都混出点名堂。” “少年人啊!” 几十岁的伙计,手抓算盘,无奈感叹一笑。 少年人啊,还真是心比天高。 等这小丫头,到了他这年纪就会知道,制符、炼丹,哪条路都不好走啊。 修真界四艺,丹、符、器、阵,何其诱人。 初时想学之人,不知凡几,但半途而废的,却多如牛毛。 最后真正能有所成的,都在那些大家族大宗门待着呢。 寻常人,即便再有天赋再有毅力,没有师门传承,那也是白搭啊。 “一共一百八十二块中品灵石。”中年伙计笑着报价。 云九曦拿出储物袋,开始用神识数灵石。 之前那储物戒指,她收了起来。 她修为跌落,不怎么像大势力的精英弟子,只好尽量低调一些。 云九曦数够了灵石,正准备给出去的时候。 另一个店伙计,忽然着急忙慌地吆喝: “快快快!快准备! 秦二少临时起意,准备进店里来逛,快清场,快把铺子打扫干净!” 整个店的伙计,一听秦二少爷要来,立刻如临大敌。 跟云九曦对接的那个伙计,一把收了云九曦递出的灵石,也不清点,给了云九曦东西,就请云九曦离去。 云九曦同许多客人,一起被请出了店铺。 雷灵菇感叹一句: “呵,好大的排场!” 云九曦缓步走在人群里,并不算太显眼,只心里面暗暗琢磨。 这秦二少,又是个洁癖,听起来好熟悉的样子。 果然,不等她细想,就听街上人议论纷纷。 “这秦二少谁呀?” “秦二少你都不知道啊?我们秦城的二公子啊! 他娘可是出自苟家!” “哪个苟家?” “还能是哪个苟家?当然是修真大族苟家! 那苟家可是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大炼丹师,还是神域宗的一峰之主。 而秦二少的娘,据说喊苟峰主老祖宗,好像是苟峰主亲弟弟那一支的。 你们说,有这层血缘关系在,不该这秦二少傲吗?” 云九曦听到这里,含笑挑了眉。 原来是义兄的子孙后辈,还不是直系血缘后辈。 如果这秦二少,唤义兄为老祖宗的话,那是不是也该唤她云九曦一声“老祖宗”呢。 嗯,不过,等等。 云九曦脚步忽然一顿。 姓秦,又跟神药峰有牵扯,还是个大洁癖,不喜与闲杂人等,呼吸同一屋的空气…… 啧! 这秦二少,该不会是书里面,又一位知名舔狗,秦天放吧! 秦天放炼丹很有天赋,因为天生残疾,自卑,对女主燕冰茴,那是默默付出,不奢望回报。 女主中后期,每次出门历练,这秦天放必将提前为她炼制好丹药,而且要么不收钱,要么只收点辛苦费。 哇! 舔到这种程度,还真是可歌可泣。 但秦天放为什么舔燕冰茴来着? 哦,一开始是因为燕冰茴,以自身幼时的苦难,鼓励秦天放要坚强,给他狠狠灌了一碗心灵鸡汤。 再后来,燕冰茴在秘境里,腿受寒毒,剧痛难行。 高冷的风言澈冒险斩杀守护妖兽,赠了她一株烈阳草疗伤。 但燕冰茴只是收着没有服用,一出秘境,就将那株难得的灵草,赠给了更需要的秦天放,从而帮秦天放的腿,恢复了知觉。 “啧啧啧!” 想到这里的云九曦,忍不住阵阵感叹。 之前看书时,大多数读者,都在赞燕冰茴有情有义,念着自己的异性好友。 但现在云九曦转念一想,赠药前,那燕冰茴跟秦天放,就一场心灵鸡汤的交情,哪里谈得上什么深情厚谊。 圣母吗? 有灵丹妙药不当场服用,却在险象丛生的秘境里,拖着一条老寒腿,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 这分明是燕冰茴,忍痛负重,借花献佛,心机满满嘛。 用一株少见的烈阳草,拉拢绑定一个未来的炼丹大师,还真是手段了得! 至于燕冰茴为什么敢拖着老寒腿坚持,怕不是笃定,风言澈始终都守护在她的不远处。 啧啧啧,女主不愧是女主,真是善于利用身边的人,还很有投资眼光! 想到秦天放这孙子,未来可能跟燕冰茴同一个阵营。 本打算离开的云九曦,又生生将脚步挪了回来。 她倒要看看,书里面这另一号舔狗,究竟长什么样! 第三十七章 偏执敏感 “秦二少!秦二少!” 一群人的低声呐喊中,大名鼎鼎的秦二少,坐轮椅,沉默登场。 云九曦打眼一瞧。 不过十来岁的年纪,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下颌线优越,腰部以上的部分,倒是非常可圈可点。 只不过细看之下,则不难发现这少年人眼中的阴郁及偏执。 嗯,生来下半身残疾,又洁癖异常,多半是带点心理疾病的。 反正云九曦才不愿意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原文里,那燕冰茴倒是“善良”,居然主动凑上去,给这样的人熬心里鸡汤。 “这秦二少可了不得啊。” 有人偷偷摸摸地压低声音讲, “据说他已经是神域宗内定的亲传弟子。 只等这次神域宗开山门,他就要去神域宗正式拜师学艺啦。 考虑到他身体的特殊情况,据说连登天梯都不用爬啦。” 登天梯? 这倒提醒了云九曦。 原文里有说过。 一般情况下,神域宗每十年一次,开山收徒。 而大部分弟子入门时,则要经过登天梯的考验。 总体来说,爬的级数越高,资质就越好,就越容易受到山门大佬的青睐。 燕冰茴为了逃避追杀,也爬过神域宗的登天梯。 别人爬登天梯,是为了拜师,是为了获得更高的起点,搏一个更好的前程。 但燕冰茴爬登天梯,还为了活命。 在活命的重压之下,那燕冰茴是超常发挥。 所以明明只是个五灵根,还是个练气一层,燕冰茴却爬得让几个山门大佬,都刮目相看。 然而终究只是个五灵根,虽心志坚定,毅力可嘉,却仍旧没被大佬选中,只沦为了无数外门弟子之一。 跟师父联系不上,云九曦估计自己也得爬回登天梯,才能名正言顺进神域宗。 有了宗门弟子的身份,云九曦才能名正言顺,进宗门秘境。 但考虑如今的身体状况,云九曦不确定,自己爬登天梯,能爬到什么程度。 做为宗门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若是云九曦只爬出个内门普通弟子的水平,那可就太给师父丢人了。 神域宗的弟子,分为外门和内门。 外门几十上百万弟子,灵根差,干杂活,一生基本困于练气期。 若修炼至筑基期,可进入内门。 内门弟子,分为普通内门弟子、记名弟子、亲传弟子。 弟子等级越高,待遇越好,拥有的权限也越多。 比如说,宗门秘境的名额。 外门弟子和普通内门弟子,还得抢破头去争。 而亲传弟子,只需上报自己的姓名即可。 又比如说,亲传弟子进宗门藏书阁,想去哪层去哪层。 但外门弟子进藏书阁,则只能在下面一两层徘徊。 在修真界,不谈什么人人平等,强者享有更多资源和权限,没毛病。 云九曦想着,反正都是进宗门当弟子,那肯定是要混个内门弟子当当。 亲传弟子不一定能成,因为自己已经有师父了。 但记名弟子,一定得争取下来。 争取记名弟子身份,就得爬登山梯。 爬山梯就得有个好体魄。 但自己遭遇夺舍后,这具有些颓败的身体…… “义兄,速来接。” 云九曦第一个想到了苟敬祺,背过身,走远,尝试着,给苟敬祺发送了一道传讯符。 路途遥远,也不知传讯符能不能顺利联系上。 可云九曦转身走开这举动,却引起了秦家人的注意。 其他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二少身上,但她却走开,这不寻常。 再加上,云九曦还偷偷摸摸,朝某个方向,发送了传讯符一类的东西。 莫不是敌对势力的探子? “你好,道友。” 有两个人突然来到云九曦身后,还算客气地出声。 云九曦转过身来,淡定问: “道友,何事?” 秦家人打量了云九曦周身气度,便道: “我家二少爷见你有缘,想跟你一叙。” 云九曦修为跌落,没有少年英才的光环,对方虽然言语客气,但并没有太多尊敬。 一叙? 那个寡言少语,还暗藏偏执的秦天放,想要跟她一叙? 云九曦暗暗一想,我可不是燕冰茴,哪来的眼缘,叙什么叙? 恐怕续话是假,审问她这个外来陌生人,才是真。 但云九曦没慌,特别从容配合地,来到秦天放跟前。 秦天放一身黑衣,坐在轮椅上,下身盖着隔绝神识查探的黑色法毯,被人抬着进了铺子。 这铺子是秦家人的产业,秦天放算是这铺子的少东家。 铺子里已经没有闲杂人等。 云九曦抬手一揖,气定神闲问:“道友寻我何事?” 秦天放阴郁地看了云九曦好一会儿,才了口,而且开口就道: “你鄙夷我。” 这话一出,秦家下人的脸色,立刻就不好看了。 他们二少爷除了腿脚不便,那炼丹天赋可是绝顶,都已经被神域宗的炼丹长老,内定为亲传弟子了。 这个一脸病容的小丫头,凭什么鄙夷他们天赋卓绝的少爷。 他们天放少爷,已经相当于是神域宗的亲传弟子了! 何等荣耀,何等前途无量啊,凭什么鄙夷! 云九曦眉头微微一皱,不解释,只摇头道: “我没有。” 但那秦天放却坚持道: “你有。” 云九曦不想跟偏执的人理论,继续矢口否认: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秦天放话少,但云九曦话也不多。 秦家下人看着两个年纪相当的孩子,棋逢对手。 秦天放手握着轮椅把手,阴鸷道: “你为什么不多做解释?” 云九曦道: “我又不明白你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多做解释。” 秦天放压着心里的怒气,开始指控: “你见我的第一眼,就眼带鄙夷。 虽然那鄙夷一闪而过,但我能感受到。 你为什么鄙夷我? 因为我的腿?” 云九曦面无表情,心里却暗暗道,好你个舔狗,原来竟是个这么敏感之人。 或许对这个舔狗的鄙夷,云九曦自己都没察觉到。 但这个舔狗,却能精准捕捉外人一闪而逝的情绪。 微表情专家吗? 还怪厉害的嘞。 可心里这么想,云九曦嘴上却不认。 云九曦只道: “那或许是道友感觉错了。 道友炼丹天赋卓绝,我羡慕都来不及,哪里会有别的心思。” 第三十八章 相谈不欢 羡慕? 秦天放盯着云九曦,没从云九曦眼里,看到半点羡慕。 不仅没有羡慕,连对他的敬畏和畏惧都没有。 像云九曦这种心态的人。 要么出身高,在他秦天放之上。 要么就是大咧咧的性子,万事不上心。 秦天放觉着云九曦不是个傻大姐,便问云九曦道: “你是哪里人?” “哦,你问这个啊。”云九曦忽然背起了双手,神情得意,眼神玩味地看向了秦天放这小孙子。 秦天放莫名觉得被压一头,不爽睨着她,阴郁问: “你什么意思?” 云九曦摆着小长辈的款儿,悠哉笑了笑,眼神慈爱道: “我住的地方,离东辰灵界不是太远。 而且我身份不低,相当不低。 听闻秦二少你,要去神域宗神药峰拜师学艺。 那感情好,等你进了神药峰,你自会知晓。” 众人一听云九曦这说话的语气,竟全都对她刮目相看。 家住东辰灵界附近,又独自出来闯荡,莫不是也跟秦二少一样,是内定的亲传弟子? 啊啊啊! 难道又是一个天骄不成? 只有被慈爱眼神关照的秦天放,特别不爽,又抓紧扶手问: “你跟神药峰什么关系?” “哈哈,你要问关系嘛。”云九曦笑得特别灿烂,但却卖了关子,低调道,“不方便透露,不方便透露。我说过了,你进了神药峰,便会知情。” “不是这样的,少东家!” 一个店伙计,忽然插话道, “这个小丫头,之前还在店里,咨询过养魂丹呢。 她若真与神药峰关系密切,怎么可能买不到养魂丹,还不知道养魂丹价格。 少东家,我看这丫头分明是在虚张声势,故意骗你呢。 而且她修为不高,即便跟神药峰有点关系,怕也只是某位长老,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众人看云九曦的眼神,又变了变,已经有些拿不准云九曦的来历。 但人群里,有人开始嘀咕:“骗子!” 还有人小声猜:“最多是有金丹长辈在神药峰当差,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呢,怎么跟秦二少这种亲传弟子比!” 云九曦把那些议论声,都听在耳里。 但她不怂,反而背着手,眼含笑,更显从容镇定。 这种从容不迫,看在秦天放眼里,就是无言的优越。 秦天放的偏执劲儿上来了,云九曦越不说,他越要刨根问底。 与此同时。 秦天放的爹娘,收到了秦家下人的传讯。 那当爹当娘的,一看寡言少语的秦天放,居然能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丫头,说这么多话,简直有些大喜过望。 那二人一边往这里赶,一边传音商议。 当爹的老怀欣慰说: “天放已经两年没在人前开口。 难得天放这么健谈,看来跟那丫头有缘。 这丫头绝对不能放走咯,一定得留在天放身边。 先从侍婢做起。 若当真能讨天放欢心,以后当个侍妾,也不是不行。” 当娘的同样喜形于色。 自己这二儿子打小性格阴郁,真怕他闷出个好歹。 如今能遇到个跟他顶嘴的,实在难得。 但是当娘的还算理智,她对当爹的道: “还不清楚那小姑娘来历,莫要太过傲慢,开口便提侍婢得罪人。 先让两个小家伙,从朋友做起。 以后是以后的事。 万一以后能结成道侣,那是皆大欢喜。” 当爹的看了当娘的一眼,传音道: “你也太高看那丫头。 我们天放是什么资质,那丫头是什么资质? 她拿什么,配我们家老二?” 当娘的却说: “老二那身体,那性子,人家能不能看上他,还未知呢。 反正先让这两个处着。 当不成朋友,当吵嘴的对头也行。 天放太孤单了,难得有点别的情绪。” 当爹当娘的,很快来到了事发地。 但他们没进铺子,只站在铺子外,满脸欣慰地望着,自家儿子有些吃瘪的表情。 云九曦侧身,背对着门口,没注意到秦家夫妇。 倒是秦天放,向门口投去了一个郁闷的眼神。 他就知道,他爹娘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插上一脚,从不放心他单独出门。 “天放,把她留下。”秦父满脸是笑,向秦天放传音。 秦母也含笑点头同意。 秦天放更为郁闷,不过他也有心将云九曦留下来,一探究竟。 于是秦天放干巴巴开口: “我爹娘,想要邀请你到府上做客。” 云九曦眉毛微微一挑,拒绝道: “我还要忙着赶路,多谢你爹娘的好意。” 秦天放道: “你应该是要赶往神域宗,参加今年的开山收徒大会。 我一个月后也会启程,不如我们一起。” 秦父秦母一听这话,明显一喜。 自家儿子出息了,居然主动邀好友同行! 云九曦仍旧拒绝道: “不必麻烦,我得提前赶到,先做准备。” 秦天放道: “你准备什么?你需要养魂丹,蕴养受损的神魂?” 云九曦暗暗道,好聪明的小子,居然这么快猜到她的意图,不愧是炼丹方面的天才。 既然对方猜到了,云九曦也不藏着掖着,反将一军道: “我是需要养魂丹。 怎么,你能给?” 养魂丹可不便宜,价值五百上品灵石。 云九曦料想,对方不会如此大方。 但秦父秦母却齐齐皱了眉,继而又双双咬了牙。 要是一粒养魂丹,能为儿子换来一个说得上话的朋友,他们做父母的,愿意给。 因为做父母的,出身名门正派,真怕儿子心里阴郁扭曲,走上邪修魔修的路子。 可秦天放却直白道: “养魂丹我能给,却不给,因为你不值。” 云九曦一拱手,也坦然道: “那好,告辞。” 当真是坦坦荡荡,没有任何被羞辱到的意思。 言罢,云九曦转身,从从容容抬脚迈出铺子。 众人目送云九曦离开。 秦父秦母看得着急。 秦母,也就是苟钟惠,飞快传音道: “儿子,你怎么回事,难得遇到一个谈得来的小友,留下她啊,养魂丹爹娘做主给。” 秦天放盯着潇洒离去的云九曦,面色阴郁,没有用传音,直接开口道: “你们管这叫谈得来? 还有,我们家开商铺,不开善堂。 再有,脸已经给她了,是她自己不要!” 云九曦还没走远,完全能听见身后的蛐蛐。 而且她能百分百确定,最后那句“给了脸不要”,就是故意说给她云九曦听的。 很好,秦天放,但愿进了神药峰,你还能这么偏执傲气! 云九曦不是莽夫,该狂就狂,该忍则忍。 也就是这个时候。 毫无预警。 一道青色身影,倏然降落在了人群里,挡在了云九曦跟前。 第三十九章 认亲现场 秦天放的娘,也就是苟钟惠,看得那叫一个着急啊。 自己生的孩子,自己知道。 明明是想把人留下的,为什么还反着说话,为什么还说置气的话,故意阴阳人家啊。 真是个口不应心的别扭孩子! 苟钟惠不得不出手了,主动走上前,要替秦天放,把云九曦留下。 哪知苟钟惠没走几步。 “呼”地一下。 一道青色身影,就骤然落在了云九曦跟前。 苟钟惠,还有她道侣,都吓得双目一怔,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来人这周身气度,至少也是元婴修为。 再加上那身难以言喻的贵气,绝对是大势力出来的元婴真君! 云九曦一闻那熟悉的草药香气,再抬眼一看,欢喜唤了一声: “义兄!” 对面表现得比她还激动,伸手搂过云九曦,眼含热泪,唤了声: “义妹!” 就在几个月前,云九曦的魂灯剧烈闪烁,都差点熄灭了,看得苟敬祺那叫一个揪心。 好在那魂灯最终没有熄灭,最后仍顽强的燃烧着,只是较之前,黯淡了不少。 一大一小,年龄相差巨大的义兄义妹,手牵手,欢喜站在了一处。 所有人都惊讶无比的望着这一幕。 尤其是之前那个,信誓旦旦说,云九曦出身一般的店小二,直呼脸疼。 哪个出身一般的小丫头,会劳烦元婴修士,亲自下地来接啊! 要知道印象中的元婴修士,可都是高高在上的,双脚不染纤尘。 反正他们这个地级界城池,最多也是金丹修士出没,还是头一次看到元婴修士,脚踏实地现身。 秦天放手紧紧握住了轮椅扶手,他想过云九曦来头大,但没想到会这么大,居然和老元婴,称兄道妹! 而且这老元婴,不仅看着贵气非凡,还十分眼熟,就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秦天放的父亲,率先叠掌,毕恭毕敬朝这位大元婴行礼。 众人见状,也连忙诚惶诚恐跟着行礼。 苟钟惠一面恭敬行礼,一面抬眼偷瞧这位元婴大修士。 好面熟啊。 真的好像他们苟家,供着的那位家族之光。 也不知道是不是! 街上一时安静无声,只剩风声。 风将苟敬祺身上的草药气息,吹散了出去。 闻到草药气味的苟钟惠,还有秦天放,默契互望了一眼。 “莫不是?”秦天放激动用眼神询问。 苟钟惠虽然觉得也是,但仍旧不敢置信。 那可是他们整个苟家的荣耀啊,整个苟家,都是因为他,才在东辰灵界站稳脚根。 不会吧! 不会吧! 不会真是那个传闻中的老祖宗吧! 做为外嫁出去的苟家女,苟钟惠光是想想,都激动得想要晕过去。 不管众人各种变换的神情。 苟敬祺拉着云九曦的手,就顺势给她把了脉。 而云九曦在海岛上,挨雷劈的那大半年,每次都是苟敬祺小心翼翼照顾着的,完全熟悉了苟敬祺给她看诊。 苟敬祺将脉一把,又看了看云九曦的脸色,心疼道了一句: “受苦啦。” 想之前,云九曦脸上血气多充足,再看看现在,简直跟得了肺痨似的。 云九曦眼睛亮亮的,笑道:“能活着见到义兄,就不苦。” 苟敬祺眼眶湿润,将早就准备好的养魂丹,从丹药盒子里取出来,亲手喂进云九曦嘴里。 云九曦张嘴,毫不迟疑的,将这上品的养魂丹,咽了下去。 丹药跟灵石一样,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偶尔还会出现极品。 像秦家铺子里卖的,不过是下品养魂丹,也值五百上品灵石。 而这苟敬祺,一出手就是上品养魂丹,简直是捧着灵石都难买的好东西。 秦天放一看到那上品养魂丹,本来就激动的心,就更激动啦。 什么人,一身药香,还能随随便便,就拿出上品养魂丹! 再加上,云九曦自己透露了,跟神药峰有关系。 这元婴老者,长相也像苟家人,不会真的是,不会真的是…… 他激动转动轮椅,追出了屋子,嘴里急忙道: “神药峰已定亲传弟子秦天放,见过峰主!” 苟敬祺把着云九曦的脉,时刻关注着云九曦服药后的反应,并不十分上心地“嗯”了一声。 神药峰的亲传弟子嘛。 每十年或者五年,都会多上一批,但也没什么稀奇。 虽然那些亲传弟子,都号称天才。 可天才,只是成为亲传弟子的门槛。 最终只有天才中的天才,再加上坚定不移的专注,才能有大成就。 再说了,他活一千多年,天才弟子见多了,但哪一个,又如他苟敬祺这般天才。 哈哈哈,他苟敬祺才是真正的天才! “嗯。” 虽然只是一声不咸不淡地一声“嗯”。 但听在秦家人耳中,却好比天籁。 他承认了! 他承认了! 他真的承认了! 他就是苟敬祺苟峰主,秦天放心中最敬仰之人,苟钟惠心中,最敬佩感激之人。 “老祖宗!”苟钟惠心情无比激动,大喊一声,拽着自家道侣,一下就冲苟敬祺跪了下来。 云九曦站在苟敬祺身侧。 他们跪苟敬祺,也相当于跪云九曦。 苟钟惠练的功法,属于狮吼功一类的。 那一嗓子,嚎得太大声,将云九曦震得,心都是剧烈一跳。 但云九曦识趣地没参言,这毕竟是人苟家的认亲现场。 苟敬祺忙把云九曦抱了起来,护着云九曦,冲跪在地上,并不相识的后辈道: “休要那么大声,别吓着我义妹。” 活了一千多年,家族壮大,后辈太多,苟敬祺一心扑在丹道上,根本不管族里的事,完全记不住这些后辈。 而且散落在地级界的后辈,应该也不是嫡系,实在生不出什么特别的亲近感。 “哦哦哦,好。”苟钟惠压低声音,捏着嗓子,臊得有些脸红。 她先看看苟敬祺,又看看泰然自若的云九曦。 云九曦是老祖宗的义妹,那也是他们苟家的小祖宗! 亏她之前,还想着把云九曦留下,做二儿子的侍婢侍妾什么的…… 此刻一想,还真是倒反天罡,大逆不道! 也幸亏那话没说出口,不然老祖宗和苟家,肯定不会饶过她,说不定把她从苟家除名,也说不定。 秦父面色激动得发红,厚着脸皮,真诚无比邀约道: “还请老祖宗,和这位小祖宗,前往府上一叙。” 一身阴郁的秦天放,此刻也激动得手发颤,直勾勾地,等着那一老一少的回应。 第四十章 回旋镖 服用上品养魂丹后,云九曦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红润起来。 不愧是上品养魂丹啊,效果就是明显。 云九曦感觉浑身自在,只想离开,关起门来就修炼,重回练气八层。 虽然秦天放的娘,忙着认亲,但云九曦好像全程置身事外。 秦天放还一脸激动崇拜地,热切望着苟峰主。 秦天放的爹,甚至厚着脸皮,主动出言相邀。 但苟敬祺哪里想理会。 以他的身份地位,就是苟家现任家主,跪着亲自来请,他都未必会搭理。 更何况,这只是地级界一个完全不认识的苟家后人。 其实这种不自量力的相邀,刻意地攀交情,也是一种冒昧。 而脸蛋圆圆的秦父,脸皮确实厚得很。 所有秦家人,跪在地上,一脸真诚。 但奈何苟敬祺选择性耳聋。 场面莫名有些尴尬。 云九曦全程不说话,沉默得像块背景板似的。 可是秦家人已然意识到,能让老祖宗留下的,除了云九曦,没有别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以云九曦的受宠程度和受重视程度,那是对峰主祖宗手拿把掐。 云九曦只需轻轻说一声:留吧。 那老祖宗必定会给面子留下。 云九曦摇头说一声:不留。 那老祖宗必定会带着小丫头,毫不犹豫地就走。 在场绝大部分的秦家人,虽然祖宗姓秦,跟苟敬祺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但是他们十分乐意,跟着秦家主母苟钟惠,舔着脸,唤苟敬祺一声祖宗。 啊啊啊! 苟祖宗你好容易来一次,可千万别走! 众人见请不动苟敬祺,只好殷勤切切地,看向了云九曦。 云九曦被苟敬祺亲手抱着,高高在上,低下头,望了望地上跪着的那些人。 秦天放不方便跪,但也压着身子,殷切望向了云九曦。 雷灵菇暗暗道: “小曦曦,莫名有些爽,怎么回事?” “那当然了!” 云九曦暗暗回了一句,挺胸抬头,又直接开了口,冲秦天放道, “你是给我脸了,但……我不要!哈!哈!哈!” 还是跪着给的脸,但是云九曦完全不打算要,你这阴鸷舔狗,又能拿我怎么样?! 有了靠山的云九曦,此时显得很嚣张,像个得志的小人加反派。 雷灵菇精神抖擞,跟着云九曦得意。 经云九曦这么一说,它总算知道爽在哪里。 雷灵菇都跟着一起哈哈笑,边笑还边问:“小曦曦,我们这样笑,像不像坏人呢?” 云九曦乐道: “我也不打算做好人呐。 做嚣张点的坏人,爽啊,你说是不是? 而且,我靠山这么厉害,我就嚣张了那么一点点,又怎么啦?嚯哈哈哈哈哈!” 雷灵菇连连道:“嗯嗯嗯。” 随即又在云九曦识海里,切换成“桀桀桀”的反派笑声。 要问雷灵菇的反派笑声,为什么会笑得这么标准。 那是因为它当初被追得满修真界乱窜时,有个邪修大佬,就是这么“桀桀桀”怪笑的。 受到感染的云九曦,志得意满,单手叉腰,十来岁的年纪,下巴抬起,眼神睥睨,嚣张得特别像没脑子的反派恶女。 而秦天放,反倒像是那个被羞辱的有志少年。 苟敬祺满脸宠溺望着云九曦,又捏了捏小家伙的脸,只觉得小家伙可爱、真性情。 而秦天放听了云九曦那“给脸不要的话”,神情顿时一僵。 他承认之前负气任性,说错了话。 那现在他把那些话,咽回去行不行? 秦家父母摇头,失望看了这儿子一眼,儿子这张嘴啊,先前若是不说那些阴阳怪气的话,此刻岂不是皆大欢喜。 “走吧。”云九曦忽然对苟敬祺说。 虽然看秦天放吃瘪很有意思,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又不是真的没脑子。 “好。”苟敬祺一口答应,抱稳云九曦,抬脚就要走。 “等等!”秦天放万分不舍,激动得从轮椅上掉了下来,想要跟自己最敬仰的人同行。 秦家下人忙把秦天放扶起。 但苟敬祺却没回头看一眼。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想要巴结追随他的人,太多太多,不理会这些追随仰慕者,会省去很多事。 然而云九曦却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对苟敬祺说: “义兄,稍等。” 果然云九曦的话管用,苟敬祺立刻听话地顿下了脚步。 秦天放,以及秦家人,面色立刻一喜。 云九曦拍了拍苟敬祺的肩,用神识传音,简单询问了一两句。 苟敬祺点点头,爽快道:“有啊!别跟义兄客气,给,送你!” 说着话,就把一个精美的长条形玉盒,交到了云九曦手上。 云九曦双手接过玉盒,当着秦天放的面,将那玉盒打开,然后再轻手轻脚地,取出了玉盒里的那株高阶灵植。 烈阳草! 是烈阳草! 整株赤红如火,远看似火焰燃烧! 秦天放身心激动到发颤,几乎是第一时间,认出了那株草! 他身来带有寒疾,必须得有这烈阳草,入药治病。 但这烈阳草实在不少见了! 他能不能站起来,能不能彻底治好腿疾,都指望这株烈阳草! “这是……”秦天放声音激动,明知故问,想要再确认一次。 “烈阳草啊。”云九曦满脸微笑,亲切出声,还握着那株烈阳草,对着阳光照了照,又特意冲着秦天放,晃了三晃。 久病多时的秦天放,简直垂涎欲滴,他做梦都想得到这株灵草。 然而云九曦却握着那草,温声细语道: “想要?” 秦天放满心激动,尽量克制道:“对,想要!” 可云九曦却忽然收起了笑容,小脸严肃道: “虽然烈阳草我能给,却不给,因为你不值!” 秦天放一听这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这话他好像之前说过。 早知道,早知道…… 秦天放此时恨不得,狠扇自己巴掌。 “啪!” 秦父已经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早知道小丫头,如此来历,又能轻易拿出烈阳草,他就该第一时间,阻止儿子说那话。 这回旋镖扎自己身上,可真疼啊! 云九曦嘚瑟摇了摇烈阳草,又当着秦天放的面,将那烈阳草收入了盒中,心中只觉得爽。 爽! 好爽! 一口郁气出啦,念头通达。 第四十一章 回宗门 云九曦轻轻地关上了玉盒。 秦天放那颗激动又火热的心,也仿佛跟着关上了。 云九曦领着苟敬祺,一起走了,只留给秦天放一个嚣张的背影。 但秦天放父亲,却在地面上,边追边热情地挥手喊: “老祖宗,小祖宗,常来啊,一定常来啊!” 一句“小祖宗”,让云九曦嘴角,忍不住一抽。 本来一句“老祖宗”,就略显牵强。 再跟一句“小祖宗”,就更显生硬。 她跟苟敬祺,不由得飞快对望了一眼。 看来强中自有强中手啊,论脸皮厚这一块儿,她跟义兄,怕是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而云九曦一离开,秦天放就握拳做了决定。 去神域宗! 不等了! 立刻去神域宗! 就算是给那嚣张丫头,跪三天三夜,说一万遍“对不起,我错了,是我嘴贱”,也一定得把那烈阳草,求到手! 潇洒离去的云九曦,跟着苟敬祺,直接进了神域宗,降落在神药峰。 这是云九曦第二次来这里,都没好好看看神隐山脉和神域宗的风景。 他们俩前脚一落地。 后脚,宗主就领着神符峰的峰主,来到了神药峰的山头。 关起门来。 神符峰峰主就迫不及待问: “几个月前,云镜城的动静,是你与陈夷老祖搞出来的?” 一上来就问这么敏感的问题,云九曦根本就不想正面回答。 就算这些人早有猜测,云九曦也不可能承认。 修仙要谨慎,师父教的。 所以云九曦不着痕迹转移话题,困惑问:“这位是?” 苟敬祺拉过云九曦的手,正式向云九曦介绍道: “这位是神符峰峰主,葛兴舟。 曾经是你师父的师兄。 不过嘛,他现在也称你师父一声老祖。” “师父的师兄。”云九曦略一思索,惊讶道,“竟是比师父,还年长一些么?” 葛兴舟汗颜道:“陈夷师姐,你师父,天赋异禀,出类拔萃,同辈当中,无人能出其右。” 这倒是实话。 这实话说得,宗主和苟敬祺,同时汗颜。 宗主廖泓锦还好一点,至少是化神期。 而另外两个年纪相仿的,却只停留在元婴期。 元婴过后是化神,化神过后是炼虚,炼虚之后才是合体。 都是一千多岁的年纪,这陈夷却已经高出他们两三个大境界。 完完全全把他们给比了下去。 宗门每一代都会出天骄。 天骄还得成功活下来,活得够久,才会被人称道敬仰。 而陈夷就是天骄中的天骄,让人望尘莫及! 云九曦自豪地笑了笑,随后道: “师父的风采,常人的确难以企及。” 葛峰主笑脸点头,随后立马收起笑脸,正色问: “所以,是你跟你师父,搞出的动静吗?” 云九曦面不改色笑了笑,应道: “师……峰主,你还是别问了吧。” 云九曦不承认,也不否认,随便对面怎么想都行。 但是,葛兴舟忽然一拍巴掌,认定了自己的猜测,又接着问: “那到底是什么动静? 你师父她,到底又发现了什么宝贝?” 云九曦淡定笑了笑,继续面不改色道: “葛峰主,你还是别问了吧。” 葛兴舟一下拉住了云九曦的手,面露乞求道: “好师侄,你告诉师叔行不行?” 云九曦嘴巴特严,才不会被这点攻势打败,她只重复道: “葛峰主,你还是别问了吧。 我一个小练气,能知道什么内情。” 这拒绝告知的态度,简直不要太明显。 若是对方知情识趣,就该闭嘴不问。 但显然并不知情识趣,甚至像个无赖一样,摇起了云九曦的胳膊,撒娇卖乖。 云九曦忽然就是一怔。 好小子! 穿得倒是一本正经,居然还是个顽童性子。 廖宗主在旁,突然咳嗽一声,传音提醒道: “莫要丢人!” 苟敬祺扒拉过云九曦,宝贝似的抱进自己怀里,又冲葛兴舟道: “打住吧,别刨根问底。 而且,她是陈夷老祖的亲传弟子,辈分在你之上,在你整个神符峰之上,你怎么有脸叫师侄。 叫声小老祖,不委屈你。” 云九曦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 人小辈分高,简直不要太爽! 小小老子,又当祖宗。 感谢师父恩赐! 葛兴舟瞪圆眼睛,心中颇为憋闷。 本来改称陈夷为老祖,就让他郁卒。 现在又冒出个小老祖…… 陈夷那变态,寡一辈子多好,为什么到了合体期,还要收个小徒弟。 头发稀疏的葛兴舟,捏了捏中指上的老茧,跟只泼猴一样,忽然一下,将老脸凑近云九曦的小脸,按耐不住好奇问: “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能让陈夷破例收你做徒弟?” 云九曦快速后仰了身体。 都知道是秘密了,还问什么问。 一千多岁的人了,懂不懂什么叫边界? 苟敬祺也抱着云九曦,快速后撤一步。 葛兴舟不依不饶逼近,催促道: “说说说!” 苟敬祺抱着云九曦后退。 葛兴舟就情绪上头的追追追。 一间不大的屋子。 两个元婴修士,就那么在屋子里,飞快地转圈子。 都转出了残影。 连声音稚嫩的雷灵菇,都直呼:幼稚! 云九曦没感受到杀意,全程淡定。 廖宗主背着手,很满意地望着淡定自若的云九曦。 而葛兴舟,也越看云九曦越满意。 小小年纪,不急不躁,颇有陈夷当年的风范,是棵画符的好苗子! 葛兴舟欢喜,追逐了一时半会儿,就开始突然加速,并且伸出双手,做出要抢人的架势,同时还朝苟敬祺骂骂咧咧道: “我神符峰的人,你抱着算怎么回事?” 苟敬祺还嘴道: “她是我义妹,天道为证,跪在地上认真发过誓的,你说我抱着算怎么回事。” 云九曦点头附和:“确有其事。” 化神期宗主一听,眼睛陡然一亮。 哟呵,这丫头肯定大有来头! 一定是特殊体质,还是得藏着掖着的特殊体质,没跑了! 他这做宗主的,最稀罕这些特殊体质! 葛兴舟脚下不停,精神抖擞击了击掌,又朝云九曦大大张开怀抱,热情洋溢诱哄道: “来来来,来峰主师叔这里。 你师父不在,峰主师叔教你画符。 快快快,别耽搁,只争朝夕。” 第四十二章 小老祖 对方拍着手,诱哄云九曦去他那里。 云九曦不由得又笑了笑。 呦呵,这老小子,真把她云九曦当小孩子啦! 小孩子也不吃这一套。 “峰主师叔。” 云九曦扒拉住义兄的胳膊,冲那老小子,笑吟吟地道, “你看,要不这样,我管你叫师叔,你管我叫小老祖,咱们各论各的。 我想师父她老人家,也希望这样。” “噗!”苟敬祺忍不住笑出声。 “哦,不不不。” 葛兴舟连忙摆手,甚至还主动退后几步,满是拒绝道, “这个不行。 你这小孩子家家,怎么能提这样无理的要求,是童言无忌吗?” 云九曦乐道: “我不小了,我是认真的,不是童言无忌,你认真考虑一下吧。” 苟敬祺抱着云九曦拱火道: “葛兴舟,你认真想想,其实你是赚了啊。 按道理来说,你该叫小曦儿小老祖,而小曦儿只需唤你一声‘小葛’,就行了啊。 世事在变啊。 你当陈夷师兄,已经是好几百年前的事啦,你怎么还停留在过去,有脸以小曦儿的师叔自居啊。” 云九曦眨眨眼,反过来逗老小子,从善如流道: “小葛,时移势易,我年纪虽小,但我辈分在那里啊。 小葛,你得突破你内心的障碍。 小葛,你认真考虑一下。” 廖泓锦忍笑,苟敬祺笑得跟朵花一样。 葛兴舟两点淡眉一竖,手指云九曦,咬牙控诉道: “你你你,你这小丫头,不像好人呀!” 云九曦将小手一背,小脸认真道: “我这是实事求是啊。 那在一个大家族里,幺儿再小,也得当叔啊婶啊,甚至是爷爷奶奶啊。 小葛,你认真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葛兴舟双手一挠头,只觉得好烦啊。 他当初,就不该在陈夷那女人的威逼下,改口唤“老祖”。 这一改口,简直后患无穷啊! 三张脸同时望向葛兴舟,等待着他改口。 葛兴舟突然又退后一步,眼珠子一转,随即打了哈哈道: “小云啊,你是姓云是吧。 小云啊,小孩子家家,年纪轻轻,不要跟老葛我这样开玩笑。” 云九曦秒懂,这意思就是各退一步咯。 “那好吧。”云九曦摆出一副吃亏的表情道,“那以后我叫你小葛,你就叫我小云吧。” “叫老葛,叫老葛!”葛兴舟跳脚纠正。 “好好好。”云九曦像个小长辈一样,语气包容道,“好,老葛就老葛吧,人后就这么叫了吧,就依你吧。” 葛兴舟抱着自己头,一直挠,总觉得憋闷。 这小的,怎么跟陈夷那女人,不轻易吃亏。 咦! 他这趟来,是干什么来了? 葛兴舟抱头想了一下,又忽然一个瞬移,杵近云九曦,问: “你师父在哪里?” 云九曦一根指头,抵住葛兴舟肩膀头,严肃脸回道: “这个我真不知情。” 她比在场这些人,更挂记师父下落。 修真界的豺狼有多狠,问问雷灵菇就知情。 葛兴舟趁着这凑近的机会,皱着鼻子,狠狠在云九曦身上吸了几下。 咦。 雷符的味道! 因为好些符箓绘制时,会用到特殊的兽血。 而常年浸润在符箓中的符箓大师,一闻便知情。 云九曦见葛兴舟鼻子在动,忽然一巴掌,按在葛兴舟肩上,郑重其事道: “小葛,自家人,看破不说破哦。切记切记。” 葛兴舟抬眼,眼神里满是探究与困惑。 什么情况,身上要贴雷符? 隐灵根吗? 不至于啊,隐灵根本身就隐得很好,根本无须多此一举,用符箓遮掩住。 旁边看戏的廖宗主,倒有些心痒难耐起来。 究竟是什么特殊体质啊,怎么还瞒着他这个宗主! 原本还闹腾腾的屋子里,一下就陷入了沉寂。 而云九曦腰上的灵兽袋,忽然动了起来。 葛兴舟见状,也不打声招呼,直接将那灵兽袋扯了下来。 “小葛,你这就很没礼貌了。”云九曦板着小脸批评。 这老小子,一千年多岁,还没规矩,得需要师父那样的人,狠狠压着。 “小云云啊,让你一问三不知。” 葛兴舟半是玩笑,半是报复,手拎着灵兽袋摆弄道, “你一身秘密,又被陈夷看重,很是了不得嘛。 想来你收的灵宠,也很了不得。 让老葛葛我来看看,你收的是啥妖宠神兽。” 说罢。 葛兴舟将灵兽袋上打结的绳头一扯。 然后一只三个月不到的乳灵猪,便从灵兽袋里,饿得“嗷嗷嗷”叫地,探出了猪头来。 那猪一只眼睛周围黑,一只眼睛周围白。 而且额头位置,还垂下两根长毛。 葛兴舟目瞪口呆,伸手拨弄了一下。 呀呀呀! 还它娘的,是自然卷! 苟敬祺不可思议地望向云九曦,惊愕道: “义妹,这是你结契的妖宠?” 云九曦闭眼,点了头,抓了把灵草,塞进那馋猪嘴中。 廖宗主尴尬笑了笑,替云九曦挽尊道: “不愧是陈夷老祖的关门弟子,就是不同寻常,品味还挺特别。” 云九曦同样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这猪护食,还酷爱上品灵石的事,她还是不说了吧,免得更丢人。 葛兴舟砸了砸嘴,盯着那缺牙卷毛的乳灵猪,认真脸问云九曦道: “你为什么收它当妖宠?不会是年少无知,就想收个妖宠,来玩玩吧。” 话说乳灵猪品阶这么低,跟乳灵猪结成契约,也应该要花一番心思吧。 云九曦抱稳胡吃海塞的乳灵猪,道: “义兄,小葛,宗主。 我收它,自有我的道理,绝对不是出于年少无知。” 苟敬祺忙问:“那它究竟有什么本事?” 云九曦总不能说,她当时身上还贴着掩息符呢,这猪却能闻到她身上仙液的气息。 要知道掩息符一贴,她身上所有符箓的气息,包括她本身的气息,都能被很好的遮掩住。 云九曦看着面前的三张老脸,摇了头,道: “我有权保持沉默,请勿要深究,保持边界。” “好。”苟敬祺尊重云九曦的意愿。 葛兴舟却把头一偏,当场掏出一块幽蓝色的镜子,似乎想要这乳灵猪现形。 第四十三章 抢灵兽 葛兴舟掏出镜子,对准乳灵猪。 云九曦把脸凑了过去。 几人以为云九曦要抢镜子,但哪里知道,云九曦对着镜子,看得聚精会神。 她也看了修真界的不少书,知道这修真界,不少归于常识的事。 比如说,修真界不仅有人族,还有妖族。 一般来说,妖兽修炼到化神境后,就可以化成人形。 而化成人形的妖兽,被称之为大妖,那可就厉害了。 它们聚集在一处,繁衍生息,就成了势力不容小觑的妖族。 妖族里,化成人形的妖兽,实力强悍,是妖族的首领头目。 而那些大妖们繁育的后代,则实力较弱,是妖族里面的后备力量。 据书里面说,妖族等级森严,肉弱强食,远比人族世界血腥残酷。 而且更有一些妖兽,喜欢将人掳去,喝血吃肉,当人宠。 咦,原文书里面,风言澈就差点沦为人宠,还是燕冰茴仗着芥子空间,把人敲晕了,弄出来的。 嚯! 芥子空间,大宝贝,记牢,趁机,夺之。 云九曦收了收心神,盯着镜子里面,只会埋头干饭的猪,满是期待问: “所以,它是境界跌落的大妖吗?” 人族里面,有人修炼特殊功法,会返老还童。 而妖族里面,也保不齐有那种,越修炼越年轻的妖法。 葛兴舟举着镜子问:“你收的它,跟它结的契,你不知道它的底细吗?” 云九曦谦虚道: “我毕竟年纪还小,是知道那么一点,但也知道得不多。 所以,它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妖兽神兽血统吗?” 最好是有。 不然乳灵猪的天然寿命那么短,活几十年,就会归西。 屋子里三位大佬,齐齐盯着乳灵猪看了半晌,最后得出统一结论: “平平无奇。” “哎。”云九曦多少有点失望。 但干完饭的乳灵猪,忽然抬起头,盯着镜子里的它自己,歪了猪头,斜了眼,潇洒油腻地一甩额头的两根卷毛。 好家伙。 这架势,是又自恋上了! 云九曦拍了拍猪头,笑骂一声:“出息。” 廖宗主又开始挽尊,熟练开启了称赞模式: “这乳灵猪月份虽小,灵气倒是足,就脑子这一块儿,不比那些神兽血脉差,居然能认出镜子里的它自己。” 葛兴舟突然将脸凑近猪头,把猪当人,认真问: “你有什么本事?” 猪猪不语,突然将猪鼻子往下凑,凑到葛兴舟腰间的储物袋上,张嘴就是啃。 云九曦神情一怔,连忙搂住猪头。 葛兴舟从容将储物袋一捂,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嗷嗷嗷!”乳灵猪在云九曦臂膀里,跟饿鬼上身一样,嗷嗷乱叫。 “啪!” 云九曦扬起胳膊,一个大巴掌过去。 整个世界,忽然就安静下来。 连那乳灵猪的眼神,都顿时变得清澈无比。 “你那储物袋里装的什么?”苟敬祺问。 以他元婴后期的神识和鼻子,还看不透猜不着里面的东西。 葛兴舟笑着取下储物袋,道:“这本来是我特意给小云云准备的见面礼。” 说罢,他闪电般出手,一手扔出储物袋,一手抢过乳灵猪,然后抱着乳灵猪,风一般地,逃出了紧闭的屋子。 在场唯一能追上去的廖宗主,并没有追上去。 云九曦一手空空,一手挂着储物袋,特别无语。 这是遇到强盗了? 还是峰主级别的强盗? 脸呢? 堂堂神域宗峰主,一峰之主的脸呢?脸呢?脸呢? 云九曦一脸郁闷。 不过幸亏她有先见之明,提前跟乳灵猪结了契。 那葛老头子,只抢得走乳灵猪的身,但抢不走乳灵猪的坚贞! “他真的是一峰之主吗?”云九曦边低头拆储物袋,边语气认真地问。 廖宗主汗颜道: “他就是挂个名,镇场子而已。 神符峰管事的,另有其人。” 宗主这样一说,云九曦就懂了。 她就说嘛,这种人当峰主,怎么可能服众。 储物袋拆开来。 嚯! 三千上品灵石,差点闪花眼。 还有许多低阶高阶的符箓,以及画废了的符箓,都堆在了一块儿,堆成了小山。 抛开那些灵石不看,云九曦有理由怀疑,这老小子,将她当垃圾处理场了。 忽然有了这一大笔进账,云九曦笑眼盈盈地问: “小葛的洞府,是不是很乱?” 苟敬祺道: “义妹,你真是能猜。 那老小子的洞府,乱糟糟,一进去全是符箓符纸。 耗子进去都得迷路。 而且有一次,我亲眼目睹,他那榻上,都长出了蘑菇来。” 说到长蘑菇,云九曦突然就不接话茬了。 论长蘑菇,谁也比不过她这人形蘑菇桩来。 云九曦把那储物袋,欢喜收进自己了储物戒指,又问道: “小葛一言不发,就抢了我的契约兽。 他是不是跟我师父有过节?” 廖宗主笑道: “你怎会有此一问?” 云九曦乐道: “感觉,一种特别明显的感觉。” 廖宗主脸上笑意扩大,赞道: “你感觉确实挺准。 他对你师父,那是属于看不惯,又干不过,只能一直憋屈地,屈居你师父之下。” 苟敬祺补充道: “这个我知道些许内情。 一开始,他先入的门,你师父后入的门。 但你师父的天赋,更在他之上。 他曾经还暗暗把你师父当对手,发誓要把你师父比过去。 但你师父根本不鸟他,还把他远远抛在了身后。” “哇,我师父果然厉害!”云九曦双眼亮晶晶,转而又问道,“但他跟我师父同门学艺,天赋也应该不低啊,为什么还只是元婴期。” 义兄炼丹天赋高,还停留在元婴期,是因为畏惧化神雷劫。 这点云九曦知情。 但那老小子困在元婴期,却让人费解。 “哎。” 宗主和苟敬祺同时叹了一声。 然后廖宗主唏嘘一句,道: “那老子因为你师父,生心魔啦,生出了个蠢笨无用的自己。 所以他几次闭关冲击化神,都没能成事。” “哎!” 云九曦听后,也跟着重重叹一声。 原来修炼路上,竟是这般多波多折,天赋异禀,都可能因为心魔坏事。 第四十四章 奢侈修炼 葛兴舟带着乳灵猪走了。 又考虑到,葛兴舟和陈夷老祖有仇。 所以雷灵菇就担忧问了: “小曦曦,那小子不会把蓬蓬拿去烤了吧?” 据说烤乳灵猪的味道,可香可香了。 云九曦暗暗道:“那倒不至于。” 但她还是问了在场两位大佬道: “依您二位对小葛的了解,他抱走我的乳灵猪,到底是为了啥?” 苟敬祺不算太了解。 廖宗主同样看透了一些东西,便道: “那小子最近念叨了什么洞府,估计是要找人,一起去探险。” “哦!探究坐化大佬的洞府吗?” 说直白点,那不就是盗墓嘛! 云九曦陡然一亮,又抓了苟敬祺胳膊,积极道: “义兄,参股,参股,我出了乳灵猪,我要参股!” 她那乳灵猪,就相当于高阶寻灵鼠啊! 她出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占上一两股,不过分吧! 当然,云九曦此刻还没料到,未来好些年,她的乳灵猪都会被租借出去,为她大笔大笔的创收。 甚至有段时间,在神域宗,乳灵猪比她更有名头。 说云九曦是谁,好些宗门弟子摇头。 但一说变异乳灵猪的主人…… 哦哦哦,是她呀! 好大的福气,好大的造化呀! 廖宗主脚步轻快地走了,代云九曦,去商议参股的事情。 哈哈! 要是那乳灵猪,鼻子真有那么灵的话,那就是整个宗门的造化呀! 修真界几十万年的文明史。 那天上地下,水里云端,藏着多少古墓宝藏啊。 若真有一个极灵极灵的鼻子,再配上人族的各种手段智慧,那就简直了啊,哈哈哈哈! 那边宗主在笑。 这边关起门来,云九曦也忍不住欢喜。 “义兄,这是?”云九曦拎着又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那是心花怒放。 满满一袋子灵石啊! 真是堆成了灵石山啊! 少说也有十万上品灵石了吧。 数不过来,真的数不过来! 苟敬祺阔气道:“这是义兄赠给你的疗养费。” “疗养费?这么多的吗?”云九曦双手抱紧灵石袋问。 苟敬祺平静无波道: “到我这种身份地位,灵石于我,只是一个数字。” “哦。”云九曦张圆了嘴巴,然后盛赞一句,“义兄霸气!” 灵石于我,只是一个数字…… 云九曦在心里,语气深沉地,学舌了一句。 啊啊啊! 好霸气、好优美的发言啊! 云九曦忽然发现,自己不是不喜欢装.逼的人,而是不喜欢那种没料硬装的人。 像义兄这样富得流灵石的人,再怎么装,都不过分! “这么多,灵石我该怎么花啊?”骤然暴富,云九曦都开始有些犯愁了。 苟敬祺立马接话道: “当然是用来修炼,将掉落的修为,尽快补回去啊。 放心,这些灵石你尽管用,用完义兄这里还有。” “用灵石修炼?这么奢侈的吗?”云九曦不由狠狠震惊了一下。 灵级界,空气里到处都是免费的灵气。 有这么多灵石,拿去买法宝买法衣不好吗,却偏偏用来修炼,好浪费的呀。 这就好比,一个人肚子饿了想喝粥,有米却没有柴来烧。 这时一个土财主,捧出许许多多的银票,霸气说: 不是想快点喝上粥吗,来,点燃这些银票,熬粥! 用灵石修炼,就好比用钱熬粥。 云九曦心在滴血,好舍不得的呀。 但超级土财主苟敬祺却道:义妹,你尽管砸灵石修炼,哥哥这里,灵石管够! 云九曦眼睛热热的,捧着那沉甸甸地灵石,都想改口,管义兄叫义父。 义父! 义父! 如此阔气,可真是能当她的义父啊。 “义……兄,你的心意,小妹知道了。” 云九曦也不扫兴,感恩道, “义兄放心,小妹一定尽快重回练气八层,不在登天梯那天,给你丢人! 而且小妹也会又稳又快地,往更高的境界冲刺。 争取早日为义兄,挡那……”天雷! “天雷”两个字,云九曦没说出口。 但他二人都懂。 云九曦痛快收下巨额灵石馈赠,并反手为苟敬祺,画了一个大饼。 在神药峰的峰头,选了一个风水宝地,云九曦捧着灵石,开始了闭关修炼,还是特别奢侈的闭关修炼。 那每天消耗的灵石,简直跟流水似的。 岂是一个爽字了得! 十年一度的开山收徒大会在即。 某一天。 整个神隐山脉,下了好大的雨。 整个神域宗,七十二主峰,千余个小山头,都仿佛置身于天河之中。 有人坐着轮椅,在云九曦闭关的洞府前,诚心求见。 大雨淋湿了他的全身,让他本就单薄的身躯,显得更为可怜。 “云道友,我错啦,还望见上一面!”轮椅上的人,也就是秦天放,在大雨中嘶喊。 可惜洞府内,始终无人应声。 这时候,有人看不过去,支起灵气罩,上前来,苦口婆心道: “秦师弟,小老祖真的在闭关,不是故意不理你。 你还是等小老祖出关后,再来拜见。” 因为秦天放身体的特殊情况,他不用爬登天梯,就已经是神药峰的一员。 而云九曦跟苟峰主结拜的事,已经传开。 就连这个闭关的洞府,都是苟敬祺亲自为云九曦挑选。 云九曦在神药峰的地位超然。 “不,她听得见!”秦天放偏执道,“她只是在恼我,故意装听不见!” 旁人纷纷道: “不,她真的听不见! 这个洞府,与外界隔绝的效果,特别特别好。 小老祖她,真的真的听不见!” 但不管旁人怎么说,怎么劝,秦天放都坚持,要在这里死等,等到云九曦出来为止。 他要云九曦出关第一眼,就能将他瞧见。 不少人纷纷摇头叹气: “哎,傻小子,何苦,何苦来哉。” 但有人却看破不说破,只与同样聪明的人,互看一眼,暗道: “哟呵,好小子,才到神药峰的第一天,就将苦肉计搬上了台。” 雨那么大,那么冷,无情打在秦天放单薄瘦削的身体上。 秦天放也没支起灵力抵抗,反而还在这种自虐中,找到某种诡异的快感。 一天一夜后。 “咚!” 秦天放两眼一闭,终于从轮椅上,滑落了下来。 第四十五章 逐出师门 秦天放晕倒的事,还是在神药峰传开了。 做为内定的亲传弟子,秦天放的地位,虽然比不上云九曦,但还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而且秦天放还生有残疾,又在大雨中,淋了一天一夜。 不少人还是怜悯弱者,再加上也不清楚内情,就有声音说,云九曦心硬如铁了。 不过,心硬如铁,挺好,挺好。 做修士的,心软了,反倒不成样子。 秦天放醒来时,他的准师父,和颜悦色守在他的榻边。 “师父……”秦天放脸色很白,身上还发着热,挣扎着要坐起身。 “诶,可使不得。” 他准师父和颜悦色地道, “我是个简单的实诚人,教导不了你这样的弯弯肠子。 这样,宗门开山收徒大会在即,你也去爬一爬,争取找到一个跟你对脾气的师父,来悉心教导你。 我能耐有限,我们的准师徒缘分,就到此为止。” 这言下之意,竟是要将秦天放逐出师门! 要知道,秦天放虽然是早就内定的亲传弟子,但还没有正式拜师。 所以,这师徒关系,还没有彻底落实。 “师父,我……咳咳……”秦天放指尖发颤,心中有种玩脱了的巨大懊悔。 “无需多言,登天会上,再寻你的有缘人。” 说罢,那曾经的师父,竟笑吟吟地收回了,宗门发出的神羽令。 神羽令是神域宗,针对特殊弟子,和特别优秀的弟子,提前发布的招募令。 那是多么难得的神羽令,却因为一场雨中的苦情戏,给轻易收了过去。 秦天放被人抬下了山门,妥善安置在宗门坊市,也算对得起他的一副残病之躯。 而秦天放被抬走后。 那师父的一个徒弟,看上去有点憨憨的样子,忍不住问那师父道: “师父,以那秦师弟扭曲偏执的性子,你此时将他逐出师门,就不怕他将来报复您嘛。” 那师父依旧笑吟吟地道: “就他的心性,不收他会被记恨,收他会被怨恨。 还是不收了吧,道不同,省些糟心事。” 开山收徒的日子,越来越近。 神域宗山下的坊市,也越来越热闹。 众多五到十岁的少年人,在父母亲友的陪同下,从天南地北,聚集到了此地。 风言澈也来了,还是提前来了。 他前世多风光啊,直接拜入合体期剑修门下,这神域宗虽强,他却没怎么放入眼里。 但这一世不一样。 前世师父迟迟不现身。 地级界灵气不够浓郁,久待不利于他修行。 而进入灵级界,必须得有靠山,否则他混成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斟酌再三,也只有神域宗这种一流大宗门,才最有利于他快速成长。 他是风灵根,再加上前世三千年的沉淀,肯定会被神域宗的元婴甚至化神选中,成为高人一等的亲传弟子。 他成为亲传弟子,毋庸置疑。 但成为谁的亲传弟子,他却要自行挑选一番。 不是随便一个元婴修士,都有资格成为他风言澈的师父! 所以,他提前来到神域宗坊市,目的就是要摸清,神域宗那些个元婴化神修士的秉性。 对徒弟抠门的师父,绝对不要! 掌控欲太强的师父不要。 有特殊癖好的师父不要。 将徒弟当下人用的师父,更是不要! 风言澈挑选师父的标准很高,已经将不少元婴长老,以及五六个化神长老,排除在外。 而就在风言澈,傲然又不屑地,挑选心仪师父时。 坊市内,又传出关于神域宗的最新消息。 人多嘴杂,又赶上特殊时期,关于神域宗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传得沸沸扬扬。 “听说了吗,就是今天,一个内定的亲传弟子,被收回神羽令,痛失亲传弟子身份啦!”有人兴高采烈开启话题。 “谁呀,这么倒霉?” “听说是个瘸子。” “不对吧,好像是个废人,还是被抬下山的,不少人都有瞧见。” “不会是得罪了人,被人打残抬下山的吧?”有人开始了阴谋论。 “嗯,有可能。”附和的还不少。 “那倒霉鬼,姓什么,叫什么?” “好像姓秦。” 秦? 瘸子?废人? 站在人群里搜集情报的风言澈,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前世的情敌——秦天放。 在风言澈看来,秦天放这人,很扭曲很变态。 明明喜欢燕冰茴,却始终不敢表白,仿佛是享受那种,爱而不得的自虐似快感。 那个变态,好似在用精神肉体上的痛苦,来证明他自身的存在。 前世的秦天放,是神药峰的亲传弟子,在炼丹上也取得了一番成就。 那个被赶下山的亲传弟子,会是秦天放吗? 如果真是秦天放的话,那这秦天放的命运轨迹,怎么和前世的不一样?! 不会又是云九曦那蠢货搞的鬼吧! 一想到云九曦,风言澈的心,就很难平静。 夺师之恨,半年前冰河上的那场斗败,都让风言澈有捏碎云九曦的心! “那姓秦的瘸子,在哪里落脚?”风言澈主动出言询问。 有人见风言澈不到十岁,却是练气十层,赶忙热情地为风言澈带路。 天呐! 就这少年人的修为,妥妥的亲传弟子人选,前途无量啊,可不得提前巴结。 风言澈单手背在身后,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倨傲地来到了秦天放的落脚地。 他没有敲门进去。 只是隔着门窗,放神识,迅速朝屋内扫了一眼。 屋内一个双腿残疾的少年人,正撅着屁股,匍匐在地上,双手各拿着一张抹布,拼命擦地。 秦天放有洁癖。 而且他心情苦闷时,就喜欢亲自动手,死命地清洁周围环境。 这是他两岁开始,就有的习惯。 风言澈皱了眉,几乎是第一间,认出了前世的情敌。 而且这秦天放,明明掌握了基本的净尘术,还要这么自虐似的瞎折腾。 姿态很丑,像只擦地的大蟑螂。 所以说嘛,风言澈前世看多了变态,也遇到过好些变态,就不喜欢这样的变态。 而且他挑选的师父,也绝对不能是变态。 第四十六章 男女主再重逢 ———新文终于上架了,万望订阅支持!感谢——— 坊市越来越热闹。 众多天之骄子云集。 燕冰茴也来了。 一身破破烂烂,虽然天气已经转暖,但她手上的冻疮,还是没有完全消去。 十根手指粗粗短短,又肿又红,看上去极为可怜。 她身旁还跟着她的爷爷。 这一路逃命的风霜,让那个瘦骨嶙峋的人,老得不成样子。 “终于到了,到了就应该安全了!” 那老人家仰天长啸一声。 路上听说,这大宗门的坊市上空,有高阶修士坐镇,寻常人根本不敢闹事。 他们爷孙俩终于逃到了这里。 也不知是太虚弱的缘故,还是太兴奋的缘故。 那老爷子激动大笑三声后,居然腿一软,逐渐往地上倒去。 “祖父!” 燕冰茴扑上去试图扶助,但怎么也扶不住,只能无助哭泣。 周围人围拢过来,看着这对可怜的祖孙。 “好,好好修炼……”老爷子死死抓住燕冰茴的几根手指,鼓瞪着眼,艰难留下几个字的临终留言。 “祖父!祖父!”无力回天的燕冰茴,除了放声哭泣,再也做不了什么。 如果,如果,那当出去的玉佩,能够又一次飞回来。 那他们就能将玉佩当出去,又买食物和药材。 可是,可是,自那风啸城之后,玉佩就再也没飞回来。 玉佩背弃了她。 现在就连祖父都离她而去。 “呜呜呜!” 燕冰茴无助地在坊市入口处痛哭流涕。 修士耳聪目明。 燕冰茴的哭声,引来了不少神识的查探。 也引来了风言澈。 风言澈听着那莫名熟悉的哭声,神情凝重地,抬脚靠近。 他并没有走得太近,只混迹在人群里,握拳看着。 原来这就是那女人小时候! 那女人小时候,竟是这般落魄邋遢! 原来那女人,竟也有这么崩溃痛苦的时候。 失去亲人痛吗? 当然痛的! 那前世,那女人亲手杀夫证道的时候,也会这般心痛如绞吗? 呵! 呵呵! 那个心硬如铁、自私薄情的女人,怎么会心痛! 风言澈手指攥得发白,头皮很紧,脑子里一直有“嗡嗡”声,但在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脚尖下意识往前了一步,但很快又强迫自己,退后了三步。 他不停地告诫自己。 前世是前世,这一世是这一世。 这一世已经重新来过,就再也不能与那个女人,有任何交集。 前世那女人的一剑,不仅杀死了风言澈,还杀死了那个风言澈,所有的真心与骄傲。 这一世,若他还继续舔那女人,简直就是蠢得无可救药! 拜云九曦所赐,风言澈已经完全领悟了“舔”和“舔狗”的意思。 这一世,燕冰茴那女人,谁爱舔就舔去吧,他风言澈绝对不参与! 心里这般想着,风言澈就硬下心肠,强迫自己离去。 但燕冰茴在泪眼婆娑中,已经注意到了他。 说不上什么感觉。 就是觉得风言澈与众不同,莫名可以信赖,就像前世见过似的。 “等等!” 燕冰茴忽然站起气来,鼓足勇气追上去,一只手拉住了风言澈的衣袖,哽咽着,小心翼翼说: “这位……小哥哥,请您帮帮我……” 很可怜的小姑娘,鼓足勇气在求救。 而且看风言澈的打扮,也不像缺那几个钱的样子。 周围人以为,像风言澈这种人,就算不亲力亲为帮忙埋葬尸骨,多少也会赏点灵石,就当是打发叫花子。 但风言澈只是面色难看地沉默着,沉默着。 突然。 风言澈爆发出巨大的愤怒,骂道: “别碰我!” 说罢,一手扬,一把掀倒了瘦弱单薄的燕冰茴。 燕冰茴倒在地上,惊愕地流泪望着风言澈。 周围人也纷纷错愕望向风言澈。 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这样一个翩翩少年郎,会有这么大的戾气。 风言澈心情难以平复,恶狠狠看了一眼燕冰茴,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诶,这……” 不少人欲言又止。 燕冰茴深深记住了,风言澈那张绝情的脸,随后又哭着爬回到祖父的尸体旁边。 这东辰灵界的天,分明是艳阳天,却比那风啸城的大雪天还冷。 不多时,坊市的执法小队赶来,帮着将那老者的尸体,运出了城外。 执法队的人,本来要按惯例,一把火,处理掉这死人的尸体。 但燕冰茴拦着不让,说是他们那里,必须是土葬,火葬是对逝者,极为残酷的对待。 “这里是修真界!别那么固执!你得要学会入乡随俗!”执法队的人,冷脸强调。 但燕冰茴固执想要挖坑埋葬,有副棺材,那是再好不过。 执法队气闷,再也没心情搭理,把尸体运出城外,已经是仁至义尽。 然后他们也不管燕冰茴的苦苦哀求,丢下这一老一少,就返回了坊市。 年纪小小的燕冰茴,孤苦无依,只能边大哭,边徒手挖泥,想要埋葬自己的祖父。 但因为年纪小,泥土下的石头又多又硬,手挖出血来,也只挖出一个浅坑。 燕冰茴用了很大力气,才把那祖父的尸体,埋进了浅坑里。 将土掩上,堆成一个矮矮的坟包,又在坟前,插了一个无字的木牌。 燕冰茴跪在坟前,跪地磕起了头。 结果头还没磕完,就看见追杀她的人,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而来。 燕冰茴头也没磕完,只能匆忙站起来跑,飞快地跑,不停地跑,不要命似地,往大宗门的坊市跑。 路上听人说的,大宗门的坊市,就足够安全了,天上有高阶修士坐镇,像神仙一样,保护着下方的所有人。 燕冰茴为了活命,跑得很快很快。 那些追杀她的人,遗憾地没能追上。 但他们发现了燕冰茴祖父新入土的尸体。 尸体埋得很浅,用脚随意刨几下,就能把那尸体给刨出来。 他们眼见带回燕冰茴无望。 只能将这赌鬼老头的头颅,给割下来,带回去交差。 至于燕冰茴。 灵根那么差,又无依无靠,即便入了大宗门,也只能是个干杂活的外门弟子,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所以那个臭丫头,也就只能任由她去。 第四十七章 万众瞩目 千盼万盼,终于迎来了神域宗开山师徒的日子。 高高的登天梯,斜插向上,耸入云霄,一眼望不到头。 而高空之上,还有数百团祥云和祥光。 那应该是神域宗的金丹元婴长老,隐匿在祥云之上,注视着下方近十万小弟子。 每一次,神域宗开山收徒,都声势浩大。 资质好的,想进大宗门,博个好前程。 资质一般的,想进大宗门,赌场机缘翻身。 资质差的,想进大宗门,寻一个安稳。 如同燕冰茴这样的五灵根,进大宗门,除了求安稳,还想求活命。 燕冰茴的眼很红,身量又瘦又小,站在十万准弟子里面,特别不显眼。 有那显眼的,气质非凡,即便在十万人中,也一眼能瞧见。 就如风言澈,不到十岁,却是练气十层,又是变异风灵根。 他一出现在登天梯脚下,祥云之上的大佬,都几乎同时看了他一眼。 这可是这批弟子中,唯一的变异灵根! 只凭灵根这一项,就该风言澈万众瞩目。 今天的风言澈,意气风发,肩平腰挺,一扫昔日怨苦,被众多大佬看好。 而风言澈自己,也志得意满。 他甚至设想过,若是他拔得头筹,被元婴化神争抢时,该如何体面地,决绝那些太过热情的老家伙。 当然,十万弟子中,耀眼放光的,也不止风言澈一个。 那许家的许麒麟,单金灵根,一双透亮眼眸,两道疏朗剑眉,比风言澈小两岁,却同样是练气十层。 而且从外形上来讲,也丝毫不逊于风言澈。 风言澈睫羽纤长,偏柔,是一种雌雄难辨的俊美。 那许麒麟,阳光敞亮,是一种让人过目难忘的俊朗。 总之,这两人,是这十万人中的佼佼者。 因为这两人,都自信地站在众人前方。 所以隐匿在祥云上的云九曦,也很快锁定了目标。 “他是谁?”云九曦指着那穿金甲的人问。 苟敬祺不管太多闲事,便带着云九曦,去到一位化神女修旁边。 “苟峰主。”那女修倒对元婴期的苟敬祺,十分客气。 而后又点头微笑,特别满意地看向云九曦。 “见过道君。”云九曦恭敬地朝这位女修一揖。 化神道君轻轻一掌,按在云九曦肩上,似乎还动手指,轻轻捏了捏,然后就十分不客气地,一把将云九曦,薅到了自己身旁。 苟敬祺伸手去抢。 化神道君从容带云九曦挪位,随即又瞬间站回原位。 苟敬祺看似快如闪电地一伸手,却扑了个空。 “哼!”苟敬祺略有些气闷。 云九曦心中惊愕,刚刚自己究竟是挪了呢,还是没挪呢? 有点恍惚,是怎么回事? 既然恍惚的话,那应该就是挪了! 云九曦笃定自己挪了。 “是送给我的亲传弟子吗?”化神道君爽快道,“那我收了。” “想得美!”苟敬祺忽然又有些嘚瑟道,“她已经有师承了,你猜她的师父是谁?” 化神道君牢牢把着云九曦,淡然道: “我只管我神法峰的事,又不管你神药峰的事。 哪用管她的师父是谁。 别拿炼丹耽误她,她是个顶好的法修苗子。” 云九曦笑着点头,她也觉得自己是尚好的法修法子。 而且听刚才那话里的意思,这位女道君,居然还是神法峰的峰主,了不起! 哦,对了,原文里有写。 这位女道君护犊子,有次还与化神期的宗主打了起来。 宗主没打过,最后只能依了这位女峰主的意思。 苟敬祺虽然更打不过这位道君,但他特别自信地回怼: “李晚慕,你别做梦,你先听听她的师父是谁。 来,义妹,说说你的师父是谁?” 义妹? 李晚慕意外看向了云九曦。 随即就见云九曦再是一揖,从从容容道: “区区不才,有幸在一年前,拜得陈夷老祖为师。” “陈夷么?”李晚慕叹了一声,突然就沉默了。 李晚慕看着陈夷长大,也眼看着陈夷从个小练气,一路到了合体期。 人比人,气死人,没有人比李晚慕更有体会。 更何况,李晚慕跟陈夷,还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好闺蜜。 苟敬祺嘚瑟地,将云九曦薅了回去。 李晚慕遗憾地看了眼云九曦,心悦诚服道: “你师父不仅画符厉害,法修方面,也完全不逊色于我。 你拜在她门下,是你的造化。” 云九曦忽然拉住了李晚慕的手,笑着道: “厉害峰主,我能在你们神法峰挂个名吗,我主要想走法修一道,画符炼丹次之。” 李晚慕一听,又得意把云九曦薅了回去,大赞道: “好徒弟,有志气!” 这话里的意思,竟是直接把云九曦收了,记在她自己的名下。 云九曦抱着这位女峰主的手,一下就把自己的头,挨了过去。 这位女峰主的人品,杠杠的。 她就喜欢被这种大佬罩着的感觉。 苟敬祺有些急眼了,忍不住道: “李晚慕,我带她来,不是说这个的。” 云九曦又忙去拉了苟敬祺的胳膊,安抚道: “义兄,不急,有话我们满满说。” 云九曦这手一拉,被冷落的苟敬祺,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 “你准备问什么?”李晚慕望向云九曦,和颜悦色地问。 不到十岁,却是练气十一层。 虽然有拔苗助长的嫌疑。 但一身筋骨却结实。 这身好体质,再用灵石往上堆一堆修为,也是无妨的。 啊! 真不知道,这苟东西和陈夷,在这乖徒弟身上,下了什么血本。 小小年纪,有这身大机缘,也是本事! 云九曦站在云上,伸手往下一指,大大方方问: “那穿金甲的少年人,是谁?” 而此刻,云九曦左边是神法峰峰主,右边是神药峰峰主,就连廖宗主也凑热闹,跟他们三人站在了一处。 祥云上的众金丹元婴,虽然目光往下,但神识早就来来回回,在云九曦身上扫了无数遍。 若论风光,若论瞩目。 下面十万弟子,也比不上云九曦一人。 而且他们不但用神识扫,还早就用神识聊开了。 第四十八章 嫉妒得面目全非 “他么?” 九大主峰峰主里面,抢弟子最厉害的李晚慕,开口便道, “他是许家的许麒麟,单金灵根,我神法峰看中的人。” 许麒麟? 云九曦猜想是他,还当真是他! 书里面,这许麒麟可是人气很高的男二。 可是却为救女主,死了。 那个时候燕冰茴被困雷泽,许麒麟和男主风言澈一起去救。 男主风言澈修为稍低,有雷灵菇暗中帮助,活了下来。 修为更高的许麒麟,却有去无回。 要不是许麒麟死得早,燕冰茴最后选谁,最后谁上位当男主,还真说不定。 那风光霁月,敞亮大气的男二啊,就那么被作者给写死了。 当然,若作者写的是实情,那就只能说是许麒麟短命。 “可惜了了呀!” 云九曦眼睛亮亮地,在心里叹一句,多少有那么一丢丢,幸灾乐祸的意思。 吉时将至。 云九曦被一团祥云裹着,稳稳降至十万准弟子跟前。 “呀!” 众多人仰头望着,难免发出一声惊愕又羡慕的感叹。 那是谁? 怎么从天上下来,好大的排场,真是让人眼红。 “又是那蠢货!” 风言澈紧紧握了拳头。 云九曦这货,化成灰,他都认识。 “是她!是她!” 秦天放激动了,转动轮椅,在人群里横冲直撞,就朝云九曦奔去。 烈阳草! 他要烈阳草! 就算不参加此次的登天大会都行。 “她谁呀?” 生在宗门长在宗门的一批公子千金,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与贵气,传音议论。 因为云九曦两次来神域宗,都没有人前亮相。 所以除了神药峰的人,知道她的并不多。 而那些公子千金,小小年纪,却各有各的正事,哪有功夫,打听这些闲人闲事。 他们从小,哦,不,甚至从娘胎里,就被精心投喂教养。 等一出生,就是汤药驱杂。 再大一点,就要拿的拿剑,握的握笔,弹的弹琴。 有那厉害的,两岁弹的琴,就比二十岁的大人,弹得还好。 修真界的孩子,因为灵气滋养的缘故,普遍比世俗界的灵秀。 再加上家学渊源的缘故。 这些生在长在大宗门的孩子,在挥剑、运笔、弹琴、控兽等等方面,天赋异禀,就跟上辈子没忘光似的。 他们本以为,他们这群人,才是这届登天大会的主角,没想到从云端降落的云九曦,却突然抢去了他们的风头。 神药峰一位长老的亲孙子,站出来,带着点不服气说: “她是我们峰主,在外结识的义妹。 现在是我们神药峰的小老祖。 炼丹的本事,尚且不知。 但我们神药峰上下,都要敬着她,却是真的!” “哦,原来是她呀!” 神符峰一位长老的亲徒孙,特别服气地说, “她是我们神符峰,陈夷老祖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 我们副峰主发话了! 全峰上下,都必须得给敬着,都必须给陈夷老祖面子,都必须得叫她小老祖! 若谁不遵从,就滚出神符峰!” “什么,陈夷老祖?!” 在场的公子千金都惊呆了。 陈夷老祖,可是他们往上数,几辈人的超级偶像,几辈人不可逾越的高峰。 而他们这些小辈,从小就听着陈夷老祖的光辉事迹长大,当然对陈夷老祖推崇至极。 嫉妒已经使得,某些个高傲的宗门子弟,面目全非了。 为什么陈夷老祖收那个谁做亲传弟子,为什么不从他们这些顶顶优秀的人中,挑一个两个,当亲传弟子。 “走,去会会!” 这帮人中的老大之一,挥挥手。 一帮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宗门子弟,气势汹汹,朝云九曦迈步而去。 所过之处,那些准弟子们,纷纷退避让路。 “你就是那个谁,陈夷老祖的亲传弟子?”一个大块头单眼皮的莽撞人,骑在一头大黑熊上,特别不客气地说。 云九曦不慌,淡定地自我介绍说: “是我呀,我叫云九曦,陈夷老祖亲收的唯一的关门弟子。” 好淡定,好嚣张啊! 对面好些人,很不服气地打量着云九曦。 除了修为高一点,血气足了点,好像也没太大的本事。 是变异灵根吗?不是! 是单灵根吗?好像也是! 那陈夷老祖为什么收她,真是让人不服! “陈夷老祖为什么收你做徒弟?”那大块头莽撞人,直接问出声。 “这个嘛。”云九曦故意挠挠头,笑吟吟地说,“大概是因为我的运气。” “哼,居然是因为运气。”大块头嫌弃地撇嘴,还以为有什么真本事呢。 但紧跟着,云九曦就右脚往前一点,摊手道: “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啊,你们说,是不是?” 嚣张! 实在嚣张! 用最淡定的语气,说最嚣张的话! 这云九曦,真是欠欠的,有些讨打。 有人已经握紧了拳头。 那大块头更是握拳,伸出一根食指,要跟云九曦约架。 但他身下的大黑熊,却主动朝云九曦迈步而去,甚至还伸出舌头,准备去舔云九曦的手背。 云九曦一下就跳开了。 舔她的手? 这可是另外价钱! 大块头脸黑沉了一下,一拳捶在自己坐骑头上,踢腿骂道: “臭熊,你怎么回事?” 不等他骂完。 人群里,另两只契约兽,又朝云九曦笑脸奔来。 云九曦暗暗叹气,早知道,就该贴张高阶掩息符在身上。 现在这场面,不就尴尬了嘛。 不过现在贴,也不算太晚。 云九曦手收进衣袖,悄悄地去取出一张符箓,飞快往手臂上一贴。 果然。 这掩息符往身上一贴,附近那些蠢蠢欲动的灵兽们,就困惑又失望地消停下来。 而高空中,神兽峰的峰主和长老们,却眼神大亮。 这陈夷老祖的亲传弟子,莫不还是个御兽天才? 啧! 要不说陈夷老祖慧勇无双,连收徒弟的眼光,都是一流。 啊啊啊! 这个御兽的天才苗子,他们神兽峰想抢! “嗯?” 那些宗门子弟里,一个扎双髻的小姑娘,皱着鼻子,狠狠朝云九曦嗅了嗅。 怎么属于云九曦的“人味”,突然就消失了,换成了与周围气息,浑然一体的味道。 第四十九章 被舔狗包围 云九曦盯着那小姑娘看。 就那醒目的双髻造型,外加那尖尖的小耳朵,再加上那吸鼻子的小动作,应该就是原书里面,常被当寻灵鼠用的韩卢卢了。 这韩卢卢不得了,祖上有妖族血统,相隔多代,到她这里,又觉醒了血脉神通。 她祖上是妖与人,结合的后代。 妖是灵嗅黑犬。 人倒是普通修士。 生下的后代,是不受待见的半人半妖。 但一代一代繁衍下来之后,人族特征越来越多,妖族特征越来越少,就彻底归于人族。 不过到了如今的修真界。 有妖族血统,且觉醒了妖族天赋的人族,反倒特别受追捧。 地位和处境,还真是今非昔比! 韩家这一脉的血脉神通,被称之为灵嗅鼻。 嗅觉格外灵敏,极其擅长追踪,只要锁定一种气息,千里万里也能循着气味,找到目标。 “你贴掩息符了。”韩卢卢凑近云九曦,边嗅边道,“好厉害的掩息符啊,竟然完全遮掩了你身上本体气息。” 云九曦暗暗道,当然厉害了,师父亲手绘的掩息符,能不厉害吗。 若这符不厉害,师父早就在一次次的跑路中嗝屁。 “真的完全遮掩住了吗?”云九曦也不否认贴掩息符的事,反到是大大方方地向对方确认。 “真的完全遮掩住了啦!”韩卢卢几乎是将脸和鼻子,贴到了云九曦的身上去嗅。 云九曦得意笑了笑,心想,论灵敏度,这丫头目前的灵嗅鼻,还不能跟那变异乳灵猪比。 毕竟变异乳灵猪,生来就是妖。 而这韩卢卢,只是有一丝妖族血脉显现而已。 但是乳灵猪不能进阶,活不了多少年。 可这韩卢卢,不但活得久,而且鼻子也能随着修为的进阶而进阶。 再加上,在原文里面,这韩卢卢经常跟着男女主混,不仅当他们的人形寻灵鼠,还是他们的感情见证人。 云九曦忽然又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夺过来! 把男女主的机缘,包括人脉资源,全都夺过来! “道友,想看我的掩息符吗?”云九曦一把拽住韩卢卢的手,还往自己跟前一拉。 韩卢卢矮矮的个子,额头和鼻子,撞上了云九曦的胸口,却扬着头,睁大狗狗眼,特别欢喜地点了点头: “嗯,嗯嗯!” 众人好似能看见,韩卢卢身后摇着的尾巴。 云九曦也大方,一手搂住韩卢卢,一手掏出一张高阶掩息符,霸气道: “收了我的掩息符,以后就跟我做好朋友。 你单纯,就不要乱交其他朋友啦。 以后多听我的,我带你去闯秘境洞府。” 天上神符峰的长老,盯着那高阶掩息符,好生垂涎,好想借来临摹研究。 韩卢卢收起那张高阶符箓,摇着看不见的尾巴,连连点头答应: “好的,好的,都听小老祖的!” 有人暗暗羡慕,这韩卢卢倒是傻妞有傻福,居然就这么跟小老祖,交上了朋友。 而且那张高阶符箓,花灵石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小老祖那么轻易地,就送了出去。 哼! 他们不服! 于是有人气势汹汹站出来,霸气一揖,随后舔着脸,温声细语说: “小老祖,我以后也听你的,你能也带我去闯洞府秘境吗?” 云九曦瞅了瞅对方,乐道: “你小子倒是有眼光! 看你以后的表现,我这里先给你留个名额。” 那人笑逐言开,再一揖到底,嘴里硬气道: “多谢小老祖!” 鄙视你! 那人的几个同伴,不光用眼神鄙视他,还用拳头,往他身上招呼。 当然也没真打,就是同伴间的玩乐。 一帮宗门子弟,在登天梯下小打小闹。 风言澈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 这云九曦,居然连燕冰茴的朋友都抢! 抢!抢!抢! 什么都抢。 真是不要脸! 但等等,前世燕冰茴跟韩卢卢交好时,这云九曦早就死了。 怎么回事? 难道这云九曦,不单单是重生那么简单? 不等风言澈想明白。 秦天放已经转着轮椅,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千难万难地挤了上来。 “云道友!”秦天放热切道,“还望卖给我烈阳草,你报个数!” 众人看向狼狈的秦天放,尤其是神药峰的人。 哦! 这就是前不久,被废除亲传弟子身份,遭赶下山的那个。 听说极有炼丹天赋,可惜了。 云九曦笑着摇了头,直截了当道:“人不对,不卖!” 秦天放脸色难看道: “那你怎样才肯割爱? 难道要我当众跪下求你,或者让我母亲那边的人,上神药峰求来你么?” 秦天放母亲那边的人,姓苟,是神药峰峰主的家族。 苟家人亲自来求苟家人,这场面可就难看了。 虽然这秦天放的母亲,也不是苟家嫡系,在苟家也没什么分量。 反倒是秦天放,更受苟家重视一些。 甚至苟家人还希望秦天放改姓。 但秦家人拦着不许,秦天放自己也不愿意。 若秦天放改为苟天放,兴许还能直接拜入苟敬祺座下。 云九曦不想义兄被家族非议,便伸手往登天梯一指,撂下话道: “你若是能在此次登天梯的比试中,赢过我,这烈阳草免费赠你。 若不能,以后就歇了那心思。” “好!” 本可能会犹豫的秦天放,却一口答应,随后自信满满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肌肉饱满的麒麟臂。 这么瘦弱的身躯,却练出那么一双健壮的麒麟臂。 那满满的反差感,那超强的视觉冲击力。 啧! 这人啊,还真是不能小觑。 但云九曦也不慌,哼,虽然秦天放不弱,但她云九曦也是弱鸡。 说到麒麟臂。 那许麒麟,也听着动静,抬步凑近了这天骄汇集处。 优秀的人喜欢扎堆,那是事实。 而这群天骄里面,最惹人注意的,当然是云九曦无疑。 于是三道不容忽视的目光,同时看向了云九曦。 原文里超级忠贞舔狗,风言澈。 原文里阳光早逝舔狗,许麒麟。 原文里病娇偏执舔狗,秦天放。 云九曦大概扫了一眼,不由眉毛一挑。 怎么回事? 三个大舔狗齐聚,不去围绕在女主子燕冰茴身边,来盯着她一个女配,算怎么回事? 第五十章 攀爬 就说那风言澈。 前世并没有出现在这里,这一世却出现了。 怎么,没抱上合体期大佬的大腿,所以就不得不纡尊降贵,来抢亲传弟子的名额了。 而且这风言澈也奇怪,来了也不去寻燕冰茴,反而是来盯着她云九曦。 多好机会啊,快去早早地把燕冰茴拿下啊。 你两个情敌都出现了啊,你难道真的没有一点紧迫感吗? 怎么,这一世,不走舔狗路线了,要走无情道了? 怎么回事,难道那燕冰茴,不香了? “这风言澈不对头!”云九曦在心里嘀咕。 雷灵菇本想搭话,但它不敢。 这种大场合,它得尽量保持沉默,免得被某些大佬,发现端倪。 云九曦暗暗继续嘀咕: “有机会一定得试试,看看这风言澈,到底对燕冰茴什么态度。” 雷灵菇完全表示赞同,它可太喜欢看这种热闹了。 风言澈握着拳,眼神不善地扫过云九曦。 可恶! 这女人居然练气十一层,比他这变异风灵根,还高了一层! 上次碰面,这女人还比他低两层修为。 短短几月不见,就反超了他! 实在可恶! 一个双灵根而已,凭什么能够压他一头! 云九曦哪能注意不到,风言澈那毒蝎般的眼神。 但那又如何呢? 云九曦冲风言澈慈爱地笑了笑,随后抬手,忽地竖起了一根小拇指。 风言澈顿时咬牙,深吸气,闭上了眼睛。 “桀桀桀!” 云九曦在心里,暗自乐出标准反派笑声。 “咚!” 高空之上,忽然传来一声肃穆的鼓响,震得人心神一荡。 下方十万准弟子,全体静默。 廖泓锦廖宗主,巨大的法相,宝相庄严,现身云端。 地上所有人,肃然起敬,齐齐抬头仰望,眼里是说不尽的震撼与敬慕。 云九曦微微抿着唇,适当压着嘴角,这样严肃正经的廖宗主,可跟之前看到的,不大一样。 之前看到的廖宗主,脸上常带笑,夸人、替人挽尊,可是很有一手,连那头卷毛缺牙油腻腻的乳灵猪都夸过。 云九曦很给宗主面子,认真保持着肃穆。 那庄严法相,徐徐开了口。 声音沉浑,一字一句都好似从九天坠下: “今日神域宗开山收徒,广纳贤才。 无问出身,不问来路,只问心性,只看赤诚。 修炼路漫漫而修远,似眼前登天之梯。 非恒心不可至,非正道不可行。 愿尔等道心稳固,勇攀高峰!” 话落。 “轰! 那悬空的登天梯,忽然重重落地。 尘土飞扬中。 无数小弟子,争先恐后地,往那登天梯跑去或跃去。 十万人,都想率先挤上去。 那场面,简直是人挤人,拥挤得不成样子。 就像某些地方过年节的时候,争破脑袋抢头香的场景。 云九曦练气十一层,凭实力站在前排正中的位置。 她反应也是超快。 那登天梯一落地。 她脚尖一点,运起轻身术,就落在了登天梯之上。 与她几乎同时落到登天梯上的,还有风言澈、许麒麟,以及那些个实力不俗的宗门子弟。 爬登天梯有规矩,必须得从最底下那阶,一阶一阶往上爬,否则就得被莫名的力量打下来,从头开始。 而她一落到登天梯的白玉台阶上,就感觉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沉,整个人也变得笨重无比。 竟是暗暗增强了引力场吗? 云九曦心里顿时有了数。 也是,如果这登天梯不改变引力场,就凭他们这些修士的体格子,在上面健步如飞一天一夜,也完全没问题。 云九曦不逞强,老老实实弯下腰,一步一步地,跟只小黄牛似的,艰难往上爬去。 难怪叫“爬”登天梯呢? 还真得用爬的,才最省力,最能坚持。 “呵!” 本来还傲然挺立的风言澈,见云九曦弯腰爬行,不由轻蔑嗤笑一声。 但他脚一抬,就感觉脚上跟坠了千斤铁镣似的。 他本想挺直腰杆,潇洒优雅地往上走去。 但看看云九曦,再看看其他弯腰爬行的宗门子弟,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过于美好了。 不过风言澈有自己的骄傲,他咬牙抬腿,坚持直立走了两步。 他一个活了三千年的合体期老祖,岂能匍匐爬行,那跟跪地求人,有何区别! 他风言澈,跪天,跪地,跪师父,跪过……燕冰茴,何曾跪过天上那些寻常修士! 但是比他后上登天梯的人,在拥挤人潮中,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一下就撞弯了他费力挺起的腰肢。 风言澈腰一弯,两只手一下就按在了前方的白玉阶上。 嗯。 这姿势,好像真的更省力! 风言澈感受到切实好处,抬头看向前方领头的云九曦等人,再回头看看,身后那如蝗虫般涌上来的人潮。 罢了! 形势比人强,不能丢了亲传弟子的机会! 而且更关键的是,若是没有了亲传弟子这层身份保护,云九曦那女人,可能会真的动手,把他给杀了。 风言澈一咬牙,心里憋闷一吼,终于手脚并用,如同鬣狗一般,发狠朝上追赶而去! 同样是重生! 为什么他的重生,开局就这么的不顺! 可恶! 莫不是云九曦那女人,把他的气运夺了! 实在是该死! 挤上登天梯的人,越来越多。 云九曦观察了前后左右,很快发现,修为越高的人,在这引力场中,受影响越重。 她是练气十一层,感受到的压力最大。 虽然她是弯着腰往上爬,但后腰上,就跟压着一座石塔似的,每一步都十分费力。 她旁边的许麒麟,同样爬得艰难。 还没爬十几阶,汗都已经下来了。 但即便这样,许麒麟脸上仍带着少年人的乐观笑意,眼中仍旧满是沉稳与坚毅。 秦天放舍了轮椅,拖着两条残腿,捣腾着两条健壮的麒麟臂,跟蛤蟆一样,一阶一阶坚强往上挪,紧紧追着云九曦不放。 追上云九曦,超过云九曦,就有烈阳草拿。 这是云九曦说的! 向云九曦挑衅的那个大块头,爬得气喘吁吁,他实在太累了,早就想放弃,但他嫌丢人,又不能放弃得太早,只能爆一句粗口,往上爬一阶。 爆一句粗口,往上爬一阶。 呵! 没想到这法子,还真有用。 然后爬得生无可恋的某些人,就学了他独特的激励方式。 第五十一章 遥遥领先 一时间登天梯上,响起了一声声疲累的粗口声。 他们想过爬登天梯累,没想到这么累。 “像什么样子!” 神兽峰的峰主和长老,觉得丢脸,不由皱起了眉头。 一名执事弟子,御飞剑,来到那大块头跟前,警告提醒一声。 大块头只能改了口号,一边喊着我要顽强,一边大汗淋漓地,往上爬去。 往上,还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登天梯。 云九曦等人,已经往上爬了一百多阶。 身后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犹如蚂蚁大军。 而排在后面那些弱势弟子,才开始陆陆续续涌上登天梯。 燕冰茴就在后面那批弱势弟子里。 不仅年龄小,灵根差,连体格都不能和同龄人比。 好在爬登天梯,不争一时之快,主要看最后能爬到多高。 瘦小孱弱的燕冰茴,咬着牙往登天梯上爬。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咬着牙往上爬,才能活命,才能过上吃饱穿暖的好日子。 在燕冰茴这些弱势弟子之后的,还有一小撮,心态悠哉,自诩聪明的。 呵! 就先让那些人抢破头往上爬,又挤又臭,还容易误伤。 等大部人都上去了,他们再上去不迟。 终于,绝大部分人都涌上了登天梯,他们这才从容地踏上登天梯。 但他们踏上登天梯的第一步,就开始不从容了。 不愧是大宗门。 第一步的考验,就来得这么霸道而直接,简直是给准弟子们的下马威。 长长的登天梯,斜插入云。 所有孩童都猫着腰,身形笨重地往上爬。 忽然,有个五六岁的孩童,开始哭闹起来: “呜呜呜!我不爬了,我不爬了,好累,好累!” 不出所料。 每次收徒大会上,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那些娇养长大的孩童,受不了身体上的疲累,哭着吵着,闹幺蛾子。 而且这种孩子,往往出身还不错,灵根和修为,也都还行。 “如此心性。” 祥云上的大佬们,遗憾摇头。 立刻就有执事弟子御剑,将那些哭闹的娇童,给拎下了登天梯。 这种吃不了苦的孩童,连进外门的资格都没有。 外门弟子,干杂活的居多,修为可以不高,但得吃苦耐劳才行。 那些哭哭闹闹的,被请了下去。 而那些本打算哭闹的,只能悻悻闭紧了嘴,含泪往上爬去。 有孩童倒是不哭不闹,直接举了手,喘着大气说: “我放弃!” 若是进入神域宗,都是过这样的苦日子,那他们还不如回家,悠闲安逸地过一生。 而且,爬到一百阶,才能入外门。 他是真的爬不了那么高啊,这登天梯越往上爬越累。 累,实在太累。 又累,又没前途。 所以还不如直接放弃。 于是这种主动放弃的,也被请了下去。 “哼,如此心性。” 又有长老感叹一声。 登天梯上,依旧是浩浩荡荡的孩童大军。 有人握着拳头,用胳膊肘撑着白玉阶,累死累活往上爬。 他是全村的希望,他必须得爬上去,死也要爬上去,他至少也得爬上一百阶,进入外门。 但一百阶太长,好似根本遥不可及。 他毅力可嘉,但体力不行。 在爬到三十几阶时,忽然眼睛一闭,晕倒在阶梯上。 晕倒了还不算。 身体还跟球一样,不停往下滚去。 那些自诩聪明,最后一批上台阶的,惊恐地看着上方的人,往下滚落。 他们想避开来着,但手累脚也累,有人能避开,有人却不能。 而且,每隔一阵,就有人因为体力不支,往下滚落或者滑落。 那些自诩聪明的人,有些崩溃。 早知道,一开始就争取早点上台阶。 十万孩童上登天梯。 近万人,因为这种那种原因,没能爬上一百阶。 而爬上一百阶的那些孩童,就意味着,有了外门弟子身份。 好些孩童豁出半条命,刚爬上一百阶,就忍不住喜极而泣: “我成外门弟子啦!我就爬到这里!” 登天梯是灵宝,有灵性,轻轻一震,就将那些孩童震落,震入了外门弟子行列。 那些孩童,四灵根、五灵根居多,以他们的资质,能坚持爬到一百阶,已经相当不容易。 外门执事长老,愉快收下他们。 像燕冰茴这样的五灵根,艰难爬过一百阶,还妄图冲击下一个一百阶的,少之又少。 当然,也有人会觉得,五灵根爬过了一百阶,还坚持往上爬,简直是不自量力,愣头青! 以五灵根的先天劣势,还想爬到两百阶,成为内门弟子么? 简直可笑得很! 云九曦虽然仍带头爬在前面,但也就快到两百阶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只觉得,这登天梯越爬坡度越陡,每往上爬一步,难度就会无形中,增加好些。 不过她还有精力,回头望一望。 许麒麟落后了他七阶。 风言澈似乎在跟许麒麟较劲,始终快过许麒麟一阶。 秦天放也不傲了,撕下了袖袍,露出两条充血的麒麟臂,气喘吁吁地落后十余阶,而且看云九曦的眼神,也带了点钦佩。 远远地,云九曦还看到了,闷头往上爬的燕冰茴。 这登天梯,打消了不少人的傲气,让他们清楚意识到,他们只配从神域宗的外门弟子做起。 百阶以上,主动放弃的人,越来越多。 从一百五十阶,到一百九十九阶,也不过万余人的样子。 淘汰率惊人! “两百!” 云九曦率先爬上两百阶,拿稳内门弟子名额。 天上众人,欣慰地看向她。 不愧是陈夷老祖选中的弟子! 爬登天梯,也爬得一骑绝尘,而且仍富有余力。 颇有陈夷老祖,当年的风采。 不过云九曦没继续往上爬,就停在了两百阶,一边歇气,一边等韩卢卢,还一边暗暗琢磨那一女三舔狗。 三舔狗怎么不舔了,是燕冰茴还不够耀眼,所以暂时舔不起来吗? 而韩卢卢爬得不快,但一直在咬牙坚持。 爬天梯又累又磨人,难怪都说,爬登天梯,十分考验修士的毅力。 大块头在一百五十阶左右,哼哧哼哧地往上爬,脸上身上的肉,都是一抖一抖地。 他本来还想跟云九曦约架,但看看云九曦爬天梯的牛掰表现。 还是不约了吧,不愧是陈夷老祖的亲传弟子。 他还是知道,“自取其辱”几个字,是怎么写的。 ? ?感谢月票,推荐票支持!爱你们! 第五十二章 当众动脚 “咦,她怎么停下了?” 不少人都疑惑。 但云九曦只大马金刀往那里一坐,已经被内定的爽感,谁懂。 哈哈! 她自己就懂。 风吹得她身上的衣袍,猎猎作响。 就她那霸气的坐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说的就是她! 仿佛她说放行,后续爬上来的人,才能继续往上爬。 若是她说不放,后面的人,就只能等着。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她,拦路土匪,好像也是她。 风言澈离她最接近,在一百九十八阶的位置,与她近距离对望。 云九曦上。 风言澈下。 一股莫名又强大的压迫感,笼罩在了风言澈头顶。 她是专门等着我,要给我使绊子的? 风言澈忽然就有了这种猜测,便犹豫僵持着没动。 云九曦冲着风言澈,又露出慈爱的笑容。 风言澈就更不敢动。 “你们不管管么?”风言澈憋闷,忍不住向执事弟子投诉。 执事弟子看了看云九曦,面无表情道: “她并没有破坏规矩。 登天梯很宽,你大可以绕行。” 云九曦认同地笑了笑。 她早就买了玉简,熟悉过爬登天梯的相关攻略。 她不急着往上爬,还有另外一点原因,是因为再往上,会经过一段心境考验区。 那段区域,会把人的各种情绪放大。 能战胜自身情绪走出来,就能继续往上爬,争取记名弟子名额。 若不能战胜自身情绪,困在情绪里面,就只能遗憾止步。 有些情绪严重失控的,即被视为有心魔。 有心魔的准弟子,甚至可能被剥夺内门弟子资格。 反正攻略里面说,年纪越小,遇事越少,越容易过那一关。 云九曦打算先缓缓,先瞅瞅,等有人先去试过再说。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许麒麟已经追赶上来。 许麒麟身位超过了风言澈,风言澈无奈又不甘地,瞥了一眼。 但碍于云九曦在上方虎视眈眈,风言澈也不能铆足力气追赶。 许麒麟终于来到了第二百个台阶,经过云九曦身旁时,还特意传音询问了一句: “你不继续么?” 云九曦道: “我不急,你随意。” 许麒麟便果真往上爬去。 对于这个早死的男二,云九曦并没有太大意见,所以爽快放行,甚至还给了好脸。 众人见云九曦并不给人使绊子,心安了大半。 但风言澈除外。 秦天放靠着两条麒麟臂,也终于追赶了上来。 他脸上有些喜色。 “你不继续了么?”秦天放满是期待地问。 如果云九曦就到此为止,那他的烈阳草就能到手了! 云九曦摇了摇手指,打破对方幻想道: “我只是在这里养精蓄锐,然后再一鼓作气。 你也别急,我们看最终的比赛结果,定输赢。” 秦天放的脸色,忽然就阴沉下来。 他的麒麟臂,已经酸痛得打颤,但还是得拖着残躯,继续往上爬去。 登天梯上,不得服用和使用,任何能恢复灵力和体力的东西。 而且每层台阶,也不能停留超过一刻钟。 所以停下来养精蓄锐,并不明智。 耽搁越久,越觉得乏累。 而且频繁耽搁,反而容易消磨斗志,还不如一直咬牙,坚持往上爬呢。 秦天放可不打算告诉云九曦这些,只拖着残躯,坚强又励志地,往上爬去。 好些不了解秦天放秉性的长老,都被秦天放这身残志坚的拼搏劲儿,给触动了。 直到他们通过神识传音,听说了,秦天放淋雨自虐的事。 好吧。 顽强的另一面,是偏执! 这样阴暗的徒弟,他们可要不起。 一刻钟快到了。 云九曦不紧不慢地,往上挪了一阶。 风言澈也跟着谨慎挪了一阶,来到一百九十九阶。 风言澈有些不安地想,云九曦这个阴险女人,一定会在关键的两百阶,对他使绊子! 几个特别有潜力的宗门子弟,从从容容,结伴追了上来。 他们看看风言澈,又看看云九曦,然后再看看风言澈,然后相互传音,道了声: “毛病。” 这变异风灵根,在坊市可是很有名的,毕竟是变异灵根嘛,哪个宗门不重视。 但此时却被一个双灵根压制得死死的,可不是有毛病。 风言澈看清楚了这些人眼中的鄙夷,不由死死握了拳。 这些人,哪里知道,他跟云九曦之间的仇怨。 而且,前一世,这些人哪个不是他的手下败将,对他只有羡慕敬仰的份儿! 这一世,他们竟然公然鄙视他! 可恶! 他风言澈,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风言澈愤懑,终于心一横,握拳往第二百阶爬去。 云九曦忽然张口叫住他: “等等!” 风言澈的愤懑被打断,出于对云九曦的忌惮,准备抬上去的腿,也终于落了下来。 “何事?”风言澈没好气地问。 云九曦往下一指,道:“你不等等她吗?” 那个“她”是谁,云九曦和风言澈,都心知肚明。 风言澈羞愤道:“不关你的事!” 云九曦瞧着风言澈过激的反应,忽然道了句:“有意思。” 风言澈怒声质问道:“什么有意思?” 云九曦笑笑,不答话。 她当然不会说,风言澈重生回来,这么易怒易躁,很有意思。 前世至少也是合体期,却没有半点合体期的沉稳。 看来前世的风言澈,最后那段日子,过得极为不顺。 难道是被燕冰茴绿了? 嗯! 倒是有这种可能。 云九曦想着这种可能,脸上的笑容,就逐渐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呵呵,两千多年的超级舔狗被绿,的确会深受打击。 如此,性情大变也说得过去。 风言澈彻底被云九曦的嘲笑激怒,耳朵里“嗡”地一声,脑子一懵,不管不顾地,伸手就往云九曦的脚拽去。 云九曦这女人,凭什么在上面! 他就是要把这女人拽下来,再狠狠砸到地上去。 但是风言澈一动,云九曦紧跟着就动了。 风言澈伸手来拽她。 她就挪身避开,再反掌撑住台阶,趁机狠狠一脚,往风言澈脑门踹去。 “嘶~” 有人看得倒吸凉气。 什么仇,什么怨呐,居然抬脚,就去踹对方的脑门。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踹啊! ? ?感谢各位的月票推荐票支持!爱你们!继续! 第五十三章 主动出击 云九曦那一脚凶狠。 但风言澈练气十层,战斗经验丰富,反应也快得惊人。 云九曦那一脚踹来,风言澈立马抬手去挡。 “嘶!” 脚踹在风言澈小臂上,震得风言澈手臂发麻,人也跟着往下滑落了几阶。 云九曦这本体强度,太过强悍,不由让风言澈又惊又恨。 “你!” 风言澈双膝跪在一百九十五阶上,怒目相对。 他就知道,云九曦这阴险女人,会在关键时刻,对他出手。 果不其然。 这阴险女人,就是不打算让他到两百层。 云九曦那一脚踹得太猛,喘着气滑至第两百阶,心情却是大好。 风言澈愤怒无比,冲巡查的执事弟子,口气不善道: “你们不管管吗?” 执事弟子道: “我们看得分明,是你先动的手,她只是自卫还击。 如果要管的话,该是你……” “等等!”风言澈立刻抬手打断,“别说了,我们的恩怨,我们自己解决!” 执事弟子点点头,便不再参与这口舌之争。 嗯,等这两个天之骄子,打得半死不活,他们再去“捡尸”就行。 登天梯上打起来,也不嫌累,到底有没有脑子! 果然,有实力就是任性。 高空之上,众大佬含笑望着这两小儿。 啧! 这届准弟子里,最被看好的两个,却有深仇大恨,这是在有些不美。 神剑峰有几位长老,很满意风言澈的敏捷,也很看中风灵根的潜力,便传音问: “什么来历?” 于是,很快便有人,详细告之了风言澈的来历,以及他跟云九曦之间的恩怨。 像风言澈这种优秀苗子,当然早就有专门的人,去调查他的身世背景。 呵! 居然还都是少城主,一地双杰! 本是门当户对,还沾点青梅竹马,怎么就处成了现在这种仇人关系,还真是可惜! 烈阳高照。 云九曦岿然不动,隔着五层台阶,稳稳压制风言澈。 那气场全开的霸气,简直晃人眼睛。 又有优秀弟子,吭哧吭哧爬了上来。 当然他们爬的是另外一边,离风言澈的横向距离很远,免得被滑落的风言澈波及。 在即将路过云九曦的时候,他们特别客气地询问: “可以过吗?” 若实在不行,他们上交点钱财也行。 云九曦挥挥手指,道:“过!” 那弟子欢喜点了头,又吭哧吭哧往上爬去。 紧接着,又有人爬上来,照例询问:“可以过吗?” 云九曦垂眼,放行:“过!” 紧接着又是:“可以过吗?” “过!” “小老祖……” “过!” “小老……” “过!” “小……” “嗯!”云九曦懒得答话,只轻轻“嗯”一声, 那人赶忙加速爬远,免得被战斗波及。 能在登天梯上,当众打起来的,往上数十届,也没出这种奇闻。 韩卢卢也终于爬了上来,照例要询问一句: “小老祖……” “不用!”云九曦打断她,并朝她横向挪了过去,还伸手拉了韩卢卢一把,道,“我们是朋友嘛,你跟我客气什么。” 韩卢卢借了云九曦一把力,比较轻松地,爬上第两百阶,喘着气与云九曦并排坐下,感激道: “那我不是看他们都问了嘛,我寻思着,我也得走个流程。” 云九曦无奈道: “我又让没让他们问,他们非要问,我有什么办法。 一人爬着无趣,我歇在这里,就是专程为了等你的。 如何,要再歇会儿,还是继续爬?” “专程等我的?”韩卢卢有些受宠若惊。 她鼻子虽灵,但是灵根资质一般,在一群宗门子弟里,算不得耀眼。 在宗门内,最耀眼的,永远是那些战力强的,或者炼丹制符技艺高的。 更糟心的是,她的外号叫“犬犬”,经常被人调侃为韩犬犬。 “嗯那,专程等你的!”云九曦十分地确定点点头,牢牢握住了韩卢卢的手。 韩卢卢甜甜一笑。 而后两个小姑娘,便转了身,相互结伴,往上爬去。 “阴险的女人!” 被忽视遗忘的风言澈,在下面恨恨咬牙,发狠往上爬去。 居然是为了等韩卢卢! 哼! 既然是为了等韩卢卢,为什么非要给他造成一种,专门找他麻烦的错觉! 云九曦这死女人,不给他添堵,难道真的会死吗?! 风言澈怒气冲冲,终于如愿爬上了第二百阶,成功拿到内门弟子名额。 而他的前方,因为云九曦陪着韩卢卢,特意降低了速度。 所以没过多久,风言澈便成功追赶上来。 在即将追上云九曦时,风言澈还气闷无比,重重“哼”了一声。 其实不用“哼”那一声,云九曦也时刻留意着呢。 以云九曦的谨慎,仇人就在身后不远处,她怎么可能不留心。 就在风言澈“哼”那一声的时候。 本来还慢慢往上爬的云九曦,全身突然爆起,一记势大力沉的蝎子摆尾,猛地就朝风言澈踹去。 风言澈万万没想到,云九曦居然会在此时,消耗大力气来发难。 不是专程等韩卢卢吗? 不是要攒着力气,往更高处爬吗? 云九曦这死女人,骗子,骗子,果然是大骗子! 女人都是大骗子! 风言澈心中暴跳如雷,目眦欲裂。 但已经晚了。 云九曦为了踹出这蓄谋已久的一脚,仅靠双臂支撑整个身躯,连腰肢都扭了起来。 风言澈完全挡不住,只能下意识偏头扭脖,躲过要害。 “砰!” 云九曦那一脚,重重踹在风言澈左胸口处。 踹得风言澈往后仰倒,跟个球一样,打着转,往下翻滚。 “嘶~” 不少人又看得倒吸凉气。 这这这…….幸亏是修士,身体皮实。 要换成凡人,浑身骨头,怕是要碎成渣子。 不少人又着急忙慌躲避。 云九曦踹出这一脚,呲着大牙瘫在台阶上,神采飞扬地,欣赏着风言澈滚落的英姿。 爽! 好爽! 哈哈,她就是故意踹的这么一脚,又怎样?! 韩卢卢挨近她,一边为她擦汗,一边瞠目结舌道: “九曦,你这又是何必?” 云九曦喘粗气,缓了一会儿,才道:“念头通达,我乐意!” 第五十四章 地位反转 云九曦瘫坐在台阶上,脸蛋儿红扑扑的。 她身前身后的人,都震惊地望着她。 霸王,绝对的霸王,货真价实的小霸王! 因为越往高处,人越稀疏,所以风言澈滚得很顺畅。 他所过之处,人人皆避之不及。 他恨啊,但这登天梯上,引力场太重了,他费了很大力气,才勉强稳住下坠之势。 大块头本来吭哧吭哧往上爬,他大汗淋漓看看云九曦,又看看风言澈。 然后忽然出手,又推了风言澈一把,助力他继续往下面滚去。 云九曦欢喜一拍手:“干得漂亮!” 大块头冲云九曦,嘿嘿一笑。 “你!”风言澈咬牙切齿,身不由己,继续狼狈往下面滚去。 再往下,就要滚到燕冰茴跟前了。 别看燕冰茴是五灵根,才练气一层,但她的求生欲,超乎寻常。 她只知道,爬得越高,越有保障。 果然,她那份超乎寻常的毅力,让不少长老都对她刮目相看。 只可惜是五灵根,再怎么有毅力,也是前途无望。 云九曦支棱起身子,兴致勃勃地,望着风言澈滚向燕冰茴。 哈! 她这一踹,居然将男主踹向了女主! 哈哈,这两人缘分匪浅呐! 哈哈哈,不用感谢! 而燕冰茴呢,坚持爬到这么高,累得实在难以动弹了,只能眼睁睁望着,一条人,向她砸落下来。 风言澈在翻滚中,也注意到了燕冰茴。 燕冰茴! 怎么会是燕冰茴! 风言澈早就察觉到了,这一世,他对燕冰茴,完全没有了,前世那种不可控的心猿意马。 应该是前世被伤得太深了,所以他对燕冰茴的奇妙感觉,才会消失殆尽。 他现在对燕冰茴,只有恨。 深深的恨! “滚开!” 风言澈在翻滚中,甚至还不受控地爆了粗口。 云层上看好他的某些长老,不由蹙了眉。 燕冰茴眼神慌乱,她是想挪开,但她手疼脚疼,完全挪不动。 但凡能挪动,她都会挣扎着,再往上爬一个台阶。 风言澈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暴戾,忽然硬生生一抬腰,整个人霎时腾空而起,再在空中翻转一圈,最后被强大的引力场一拽,重重跪趴在了台阶之上。 “哇!” 看见他突然来这么一手,台阶上下那些人,都不由纷纷露出钦佩的目光。 如此重压之下,都能跟鱼一样,凌空翻个身,真不愧是变异风灵根啊! 风言澈死死咬住牙,生生咽下,已经冲到喉咙的闷哼声。 没人知道,他翻身落回台阶时,两条膝盖,砸得有多疼。 更没人知道,他这记凌空翻身,平白消耗了他多少体力。 但为了不跟燕冰茴那女人撞在一起,他真的是不计后果,拼了! “啧!” 云九曦坐在上方,远远俯瞰着,遗憾撇了撇嘴。 这男女主激情相拥的场面,她居然没看到。 原书里面可说了,男女主第一次肢体接触时,就紧紧搂抱在了一起,男主还主动把唇压了上去,把女主吻得昏天黑地。 啧。 这天雷勾地火的一幕,没上演,还真是可惜啊。 嗯? 难道是年纪太小,风言澈在努力克制自己? 还是说,风言澈没了雷灵菇,燕冰茴没了仙液,所以风言澈就对燕冰茴没感觉了。 三千年的感情啊,难道风言澈从头到尾,都没真正爱上燕冰茴这个人么? 可能么? 云九曦真是越来越好奇了,当真是要好好看看,这风言澈和燕冰茴的感情走向。 云九曦眼神极好,将风言澈脸上,痛苦又愤懑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风言澈拳头握得很紧,还是面朝云九曦,塌腰跪着。 云九曦对风言澈,露出一个慈爱的微笑。 风言澈更是暴怒。 而他身后,是惊魂甫定,累得不能动弹的燕冰茴。 风言澈忽然恶意一笑,手向燕冰茴一指,随后转头,居高临下看向燕冰茴,不轻不重说: “你的玉佩,她拿的。” 玉佩! 这两个字,像是触动了燕冰茴某根神经一样。 如果玉佩不被拿走,她的祖父,就不会死了! 累到口干舌燥、不能动弹的燕冰茴,因为“玉佩”这两个字,硬生生往上爬了一阶。 她想追上去,控诉质问,为什么要把她的玉佩拿走! 而风言澈的声音,不高不低,云九曦刚好能听见。 但望着忽然诈尸的燕冰茴,云九曦也浑然不惧,她只好整以暇道: “是我拿的又如何。 死当,无主的东西,我花钱买的,就该是我的!” “死当”两个字,犹如一记闷棍,重重敲在燕冰茴心上。 燕冰茴眼中翻涌的怒火,一下子就有些溃不成军了。 而风言澈也意外地握紧了拳头。 死当? 居然是死当! 燕冰茴怎么回事,居然把前世那么宝贝的东西,拿出去死当,脑子呢。 云九曦得胜地笑了笑,手指着风言澈,反将一军道: “他明知你过得苦,和你祖父过得颠沛流离,但他却一直冷眼旁观。 他眼睁睁看着,你和你祖父,被仇人追杀。 他又是什么好人呢?” 燕冰茴偏头,红着眼,目光复杂怨恨地,望向了风言澈。 风言澈将脸转向了另外一边,因为膝盖淤青红肿,用手当脚,硬生生往上面爬了两阶。 “你别走——”燕冰茴声音异常嘶哑地说。 她对他,简直有太多疑惑了。 从坊市初见时,那种莫名的熟悉感。 还有坊市拉袖时,他对她的反感和暴怒。 以及滚下台阶时,他对她的避之不及。 这一切的一切,必定有缘由。 但风言澈哪想理她,甚至看到她那张脸,听到她的声音,都觉得莫名厌烦。 他前世为什么会看上这个女人,难道是被偷偷下了什么情蛊不成? 风言澈心生疑虑,此刻像是被脏东西追赶,用双手爬登天梯,爬得很快。 燕冰茴想追,但体力不济,只能长长伸出胳膊,试图挽留。 云九曦坐得高高的,挑眉往下看。 这男女主之间,怎么回事? 怎么变成了男的在高位,女的反而像是在追着舔? 舔和被舔,反过来啦? 莫非这风言澈前世,真的被绿得很惨很惨? 第五十五章 狂 云九曦看风言澈的眼神,明显带着幸灾乐祸。 她看书的时候,就明显觉得,燕冰茴对风言澈,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要不是风言澈舔得感天动地,真的掏出心来给燕冰茴续命,燕冰茴哪里会松口,答应跟风言澈结为道侣。 啧啧。 舔狗舔狗,还真是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 云九曦美滋滋地转过身,拍了拍看戏的韩卢卢,继续往上爬。 “咦?”韩卢卢有些惊愕道,“九曦,你这么快就恢复了吗?” 明明不久前,云九曦可累得四仰八叉了啊。 云九曦边爬边问道:“恢复得快吗?” 她自己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因为她修炼过程中,几乎没有人做对比。 “相当快了呀!”韩卢卢钦佩羡慕道,“你是我见过的同龄人中,体力恢复得最快的!” 云九曦揣着明白装糊涂,得意道:“底子好,就这样,就跟你天生鼻子灵,差不多吧。” 韩卢卢朝云九曦,狡黠地眨了眨眼。 其实云九曦身上,有股很特别的雷劈味道,她还是不在这里谈论了吧。 云九曦瞅着韩卢卢那得意的小样儿,就知道韩卢卢一定是闻出了什么。 不过,韩卢卢这孩子,打小就有分寸,嘴特别严。 原文里面,这孩子就算闻出了,谁跟谁有奸情,也一直烂在肚子里,没有说出来。 这种嘴严的小孩子,她喜欢。 沉默的雷灵菇,暗暗嘚瑟。 小曦曦体力能恢复得这么快,当然是因为它啦。 它可是紫霄雷灵菇,雷属性,至阳之物。 修士契约它后,很难不龙精虎猛、活蹦乱跳啊! 而且小曦曦还吃了那么多,幼年雷灵菇,大补特补,体质当然好到不行啊,嚯哈哈哈哈! 云九曦伴着韩卢卢,不快不慢往上爬。 “呼~呼~” 下面的大块头,跟个老病号一样,重重齁着气,艰难往第二百阶靠近。 还剩两阶。 但大块头都已经累出肥油来了,实在是不行了。 其实他综合条件不错的,但奈何生来体壮,在毅力这一块儿,天生不占优势。 比力气的话,他肯定就拔尖了啊! 爬在前面的云九曦,听见了大块头的喘息声。 这大块头不错,刚才帮忙推了一把,还神来一笔,把风言澈推到了燕冰茴那里。 云九曦记着大块头这点好,回头看看隔得也不远,当即决定帮大块头一把。 帮一把,顺便交个朋友,不亏。 “卢卢,你先爬着,我去去就回。” 拍了拍韩卢卢,云九曦就蹲坐在台阶上,一阶一阶,稳稳往下滑去。 往上爬一阶,难;往下滑一阶,可轻松多了。 韩卢卢再度震惊看向了她。 天上众大佬,也惊讶看向了云九曦。 在登天梯上,由着性子往下滑,这是将爬登天梯这项考验,当成乐子玩了吗? 这丫头,狂得呀!简直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当然,她这反常举动,也成功引起了,登天梯上方那些孩童的注意。 除了许麒麟等少数人,两耳不闻身后事,专心致志地往上爬。 还是有不少人,趁着歇气的功夫,扭回头来,看云九曦这狂妄客! 越往上,越艰难。 每往上一步,就得歇好一会儿。 体力那是能省则省,偏偏这云九曦,还任性往下滑! 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是不想争第一了吗? 修真界的孩童,大都要强,哪个不想争第一,第一那就是无上的荣光啊! 而且不争第一,对不起陈夷老祖亲传弟子的高光身份啊! 但云九曦对第一,从来没啥执念,能进及格线就成了呗,反正她都已经被内定啦。 她上方那些人,大都在惋惜云九曦的糊涂,也就只有秦天放,暗暗拍残腿叫好。 往下滑,好啊! 最好一滑到底! 那烈阳草,就真的是他的啦! 不过云九曦心里有数,只滑到两百阶,就稳稳停了下来。 大块头不解地看向她。 云九曦往那里一坐,就是诚意。 她道: “需要我帮你吗?” 大块头累到不能出声,但立刻感激地点了点头。 云九曦道: “你再往上一阶,我就拽你一把。” 大块头有了希望,使出吃奶的劲儿,终于艰难地往上挪了一阶。 但不稳,眼看着就要往下滑。 云九曦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随即陡然发力,一把将大块头,拽上了梦寐以求的第二百阶。 大块头嘶哑“哇”了一声,跟只悲伤的大青蛙一样,一下就哭出来了。 对云九曦那叫一个感激不尽。 内门弟子的名头有了! 其实他这种宗门子弟,外门内门什么的,并不十分重要,反正再不济,都有家里养、家里教。 但是同是宗门子弟,还是同龄玩伴中的一霸,只拿一个外门弟子资格,很丢人的哇! 他很庆幸,他及时改变了对云九曦的态度,还帮云九曦,推了那暴躁风灵根一把。 “我往上,你随意。” 云九曦拍了拍大块头厚实的背,然后又呲着牙,单手双脚往上爬。 刚才拽大块头的那一把,用力过猛,胳膊又酸又麻。 不过酸麻也就一会儿。 追上韩卢卢时,她两只胳膊,用能同时使上力气了。 韩卢卢有气无力,往云九曦身上,轻轻一靠,生无可恋道: “九曦,我也快到极限了。 我实力只到这里,你自己往上爬吧。” 云九曦画饼鼓励道: “记名弟子的名额,不想争一争吗?” 韩卢卢艰难扯出一个笑容,浑身是汗道: “我爹娘都是金丹期长老,我舅舅舅妈也是金丹长老,我祖父祖母是元婴长老,我老祖宗是化神道君。 我跟着谁,都是亲传弟子待遇啊,你不用担心我的。” 云九曦小小吃惊了一下,不愧是宗门子弟啊,后台真是不可限量。 云九曦拽了拽韩卢卢的手,道: “你能再坚持几阶,就坚持几阶吧。 你家那些牛气哄哄的长辈,估计都在云端看着呢。 你再顽强一点,万一被你家老祖宗看中了呢。 虽然都是亲传弟子,但当金丹长老的亲传弟子,和当化神道君的亲传弟子,差距应该还是挺大的吧。” 第五十六章 验心魔 云九曦把话一说,韩卢卢两只尖尖的小耳朵,立刻就竖了起来。 咦,好有道理的样子! “九曦!” 韩卢卢眼睛亮亮的,感激蹭了蹭云九曦肩膀道, “我懂了! 接下来,我想凭自己,独自往上爬。 你不用陪着我。 我自己也想看看,我的潜力究竟在哪儿。” “那好!” 云九曦当然懂这话里的意思,便爽快答应下来,盯了盯韩卢卢会动的一双小耳朵,忍住想摸的冲动,继续不疾不徐往上爬。 而她身后。 韩卢卢皱了皱汗淋淋的小鼻子,锁定了高空之上,自家化神老祖的气息,就奔着这个终极目标,咬牙坚持往上挪去。 此刻,她那浑浑噩噩的脑子里,想的不是怎么再爬高一点,而是想的,怎么离自家化神老祖更近。 九曦说得很对。 虽然都是当亲传弟子的待遇,但当谁的亲传弟子,还是有很大区别。 化神老祖亲自调教出来了,元婴期的祖父。 但元婴期的祖父,也就亲自调教出了,金丹期的一双儿女而已。 但韩卢卢实在太累太累了,累得仅剩一点意志残存,累得完全顾不得形象。 天上那么多人看着呢,她却无意识,将舌头吐了出来喘气。 要知道,云九曦是看书,才知道韩卢卢觉醒了血脉神通,以后大有作为。 但韩家人,虽然知道韩卢卢有些反祖现象,鼻子也比寻常人更灵一点,但筑基以前,韩卢卢根本没得到足够重视。 毕竟韩卢卢只是普通的三灵根,金丹有望,元婴基本没可能。 再加上韩卢卢毅力一般,又惜命,偏向于安稳度日。 所以整个韩家,并没有花大力气培养她,也就让韩卢卢前期的修炼,被严重耽搁了。 书里面,韩卢卢因为灵根和体质的限制,最后止步于金丹中期,落了个寿终正寝,无望坐化,也是可惜。 然而此刻,元九曦有意激励的几句,或许能帮韩卢卢改命。 当然能不能改命,也得看韩卢卢自己。 韩卢卢一边伸长舌头吐气,一边仰着头闭着眼,盲目往上爬,也成了登天梯上一道风景。 半个时辰后。 云九曦眼跟前空气一荡,似乎出现了一片薄薄的雾气。 她两边脸颊通红,伸出一根手指,往那片迷雾里一点。 那迷雾便如水波一般,轻轻荡漾开来。 半根手指在迷雾里面,半根手指在迷雾外面,而且迷雾里面的半截手指,还有些错位,带了点折射现象。 而且迷雾里面,依稀可见数位攀爬者的身影。 许麒麟、秦天放,还有好些个有潜力的孩童,都跟带壳的蜗牛一样,在里面缓缓爬着呢。 咦。 要考验心境了吗? 也不知道,神域宗的坊市是否有明文规定,反正关于登天梯考验心境这一块儿,竟是没有一本书上有写。 所有的一切,都得靠攀爬者自行探索。 云九曦认真观察了好一会儿,没看见那里面的人有什么异样,就抬手往迷雾里面爬去。 刚进入迷雾时,也没什么异常。 身体没有任何明显的不适,而且那股强大的引力场,好像也在逐步消失。 只是迷雾越来越浓。 云九曦已经看不清,身前身后人的踪影。 嗯? 什么情况? 云九曦心跳略微快了那么一丢丢,但不慌。 这只是考验心境而已,又不会让她丧命。 所以,她根本不用慌。 云九曦这样告诫着自己,很快又心跳如常。 脚下的地,逐渐平坦,身上的重压,逐渐消失,云九曦终于轻松站了起来,开始了用双脚直立行走。 白雾茫茫。 白雾里,忽然吹来一股阴风。 紧接着,各种叽叽喳喳的鬼叫怪笑声,从白雾深处传来。 白雾里,有东西在动。 似乎还有东西,忽地一下,碰了她的头,然后又倏地一下,闪开了。 那真真切切的触感啊! 连云九曦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是假了。 但云九曦站在原地没动,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嘻嘻嘻!”鬼叫声越来越明显。 忽然。 一具白骨,从迷雾中冲了出来,当胸就要给云九曦一拳。 云九曦抬手就是一巴掌,准备将那白骨扇飞。 就在她巴掌刚要落下时。 一个骷髅头,就从她左肩膀处,窜了出来,对着她的肩膀头,就狠狠咬了下去。 骷髅头,眼眶处黑洞洞的,倒有两排整齐锋利的牙齿。 牙齿深深陷入云九曦肩头。 血流了出来。 “嘶!” 是真血,也是真的疼! 云九曦反手扯下那个骷髅头,一把火烧成灰。 手按住流血的肩膀,云九曦终于反应过来。 这里是幻境,同是也是真实的能量团。 好恐怖好高阶的幻境! 境由心生,生出来的,却是真实的东西! 这白骨幻境,源自于她前世刚做法医助理时,对尸体和白骨恐惧。 那时候,她刚入行,不但吐,还经常做噩梦。 梦里面,就是有许多尸骨,将她重重包围。 就在云九曦刚回过味来时,她脚下,忽然又多出来两具完整的白骨,抱着她的大腿,狞笑着往下拽,仿佛要将她拽入十八层地狱。 对了,对了! 前世她就做过这样的噩梦。 还被这样的噩梦,惊醒过许多次。 但是。 前世她慢慢就习惯了,甚至干了几年后,都可以做到,与白骨同眠。 呵呵! 前世我都不怕你们了,这世我都当修士了,怎么可能还被你们唬住! 云九曦轻蔑笑了笑,忽然从储物戒指里,抽出自己的骨头棒,对着那些骷髅骨架,就是干! 干! 干就完了! 云九曦舞着妖兽的大骨棒,将那些白骨骷髅,抽飞的抽飞,拍碎的拍碎。 扑上来一个白骨架,就干废一个。 扑上来两个,就干废一双。 那些白骨骷髅虽多,但架不住云九曦的勇猛。 云九曦仿佛舞着金箍棒的斗战胜佛,那叫一个威风凛凛、势如破竹。 不愧是师父给她炼制的法宝,就是厉害! 那些脆皮白骨,擦一点就碎,沾一点就伤。 云九曦得意洋洋,原地不动,就如刀切西瓜一样,仅靠一根大骨棒,就干碎许多骷髅。 骷髅渐少。 白雾渐散。 忽然。 “砰!” 一声巨响,一具新鲜的尸体,砸落在了不远处,将地面都砸出了深坑。 第五十七章 过心魔关 云九曦舞着师父帮忙炼制的兽骨棒,轻轻松松,打退成片成片的白骨。 就在大获全胜之际。 “轰!” 一具新鲜尸体,从高处砸落,将地面砸出深坑。 尘土飞扬。 云九曦不以为意勾了勾唇,暗道:“还来?” 她连骷髅都不怕,当然更不怕尸体了。 她没靠近,只放神识,去深坑里查看。 忽然。 她脸色一变,心痛唤了一声:“师父!” 几乎是不受控地,她往那具新鲜尸体,飞身而去。 不过。 等等。 她正在爬登天梯,正在接受心魔考验,师父的尸体,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砸落下来。 “假的!” 她大声告诉自己。 随即硬生生停下脚步,还朝后面退了几步。 “假的,都是假的!” 她很自信,很清醒地对自己说。 然后也不看那假的尸体一眼,准备在这片淡淡的迷雾里,寻找出路。 但是,廖宗主、苟峰主、李峰主、葛峰主,还有之前在祥云之上,诸多的金丹元婴长老,都纷纷飞落下来。 他们团团围住了那个深坑。 并运用御物术,将陈夷老祖的尸体,从深坑里小心翼翼取出来,一下就放置在了云九曦眼跟前。 陈夷老祖那张原本冷艳的脸,竟是白得没有任何血色,那就是死人才有的脸。 云九曦虽然知道这是假象,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你害死了你师父!” 向来脸上带笑的廖宗主,忽然黑沉了脸,怒声指责。 “我没有!”云九曦正色道,“假的,都是假的,休想迷惑我心志!” “就是你害死了陈夷老祖!” 诸多金丹元婴长老,跟着指责讨伐, “若不是因为你夺来那块玉佩,你师父怎么会死! 害人精! 你师父当初就不该收你做徒弟! 你才入门多久,就害死你师父! 就是你克死了你师父!” 云九曦动怒道: “假的!你们休要胡说八道!” 这时候,脚下的地面一颤,恢复成了登天梯的模样。 许许多多的弟子,一窝蜂冲上来。 登天梯的选拔大会,都好像因此终端。 那些小弟子们望着陈夷老祖冰冷的尸体,哭哭啼啼,又愤怒无比,指着云九曦道: “是你害死了我们的陈夷老祖! 那么出类拔萃的陈夷老祖,都被你害死了。 你是我们神域宗的罪人! 呜呜呜! 还我们的陈夷老祖,还我们的陈夷老祖!” 一张张狰狞的面孔,看得人心乱。 云九曦索性闭上眼。 但眼一闭,耳边全是呜呜咽咽的哭声和咒骂声。 “你们好烦呐!” 云九曦握紧兽骨棒,深吸了几口气,随后勾起唇角,镇定道: “假的,还是假的。 登天梯上,引力场这么重。 你们这些人,怎么可能跑得这么快。 幻象! 都是幻象! 都给我退!退!退!” 随着她一声声的“退退退”,果然几个熟人的身影,跟青烟一样,一下消散。 但是,廖宗主,还有葛峰主和李峰主,却抬着陈夷老祖的尸身,往前了几步。 他们三人神情凝重。 廖宗主一针见血道: “即便你觉得这只是幻象,但是,你真能保证,你师父还活着吗? 你师父说过,与你神域宗再会。 你都来神域宗这么久了,她出现了吗? 你觉得,她被那么多,比她更高阶的修士追杀,她能成功活下来吗? 她迟迟不出现,就是命悬一线。 她若是殒落,皆是因为你,皆是因为你啊!” 话音一落,三人同时围向了云九曦,将她困在中央。 葛兴舟弯下腰,面露狰狞说:“你还我陈夷师妹!” 李晚慕捏拳,仇恨无比说:“是你害死了我姐妹!” 廖宗主垂目,恶声道:“你狂妄无知,你是神域宗的罪人!” 云九曦被困在三人中央,顶住压力,竭力仰着头,但额头一滴,冷汗却下来了。 不过云九曦不服,又愤怒。 凭什么围着她,困着她。 这些高阶修士,修为很高,就很了不起吗,凭什么在她头上说话! 云九曦提起大骨棒,就去推葛兴舟。 葛兴舟是元婴修为,她根本推不动。 她又是试着去推另外两个,但那两个是化神修士,更加的岿然不动。 云九曦很气愤,忽然纵身,往上高高跃起。 按理说,她跟师父才是师徒关系,她跟师父才最亲近,这些人凭什么来指责她。 对哦! 这些人,不去指责杀害师父的人,不去给师父报仇,凭什么来为难她这个小辈! 哼! 就只会拿弱者出气发泄吗,她不接受这样罪责枷锁! 而且,师父是个通达、不畏死的修士。 师徒一体。 师父既然选择收她为徒,就已经做好准备,承担徒弟给她带来的一切因果。 是师父自己选择,吞下大部分仙液跑路。 如果师父想要安稳的话,不吞仙液就好啦。 所以,即便师父真的因此陨落,也得主要归咎于师父自身的选择! 想通了这点,云九曦变得豁然开朗,就连脸上神情,也舒展不少。 再有。 即便师父真的丧生,以师父的豁达通透,也不会死后来怪罪她这个徒弟。 所以,师父都不怪罪,你们凭什么来怪罪! 云九曦彻底想通,浑身气场,瞬间高八丈。 而廖宗主、葛峰主、李峰主,原本高大的身躯,立马矮小下去。 “让你们吼我!” 云九曦高得像尊大佛,得意洋洋,忽然抬起脚,一脚一个,把这三个幻象,都俐落踩进泥里。 “嘭!嘭!嘭!” 那三个幻象皆被被踩碎。 那陈夷老祖的尸体,也随之化成青烟消失不见。 紧接着,周围的景象,也跟着一变。 白雾不见。 身下是真实的登天梯。 云九曦仍旧双膝跪在上面,那强大的引力场,如一座石山一样,猛地压了下来。 过关了? 这样就过关了? 云九曦不确定。 她飞快往前看看,又飞快往后看看。 往前,许麒麟与几个优异的好苗子,正清晰可见地往上爬。 往后依旧是一团薄薄的迷雾。 迷雾里面,风言澈、秦天放等人,如同带壳蜗牛一样,缓缓往上爬。 第五十八章 上品天骄 云九曦前看后看,再看看天上那些祥云,已经能确定,自己通过了考验。 而她往上看时,上方祥云上的众大佬,也在看她。 以云九曦九岁的年纪,历经的事不少了,按道理说,不会这么快过关。 但偏偏,云九曦就是很快过关了。 这种人,要么就是纯粹得可怕,要么就是清醒得可怕。 云九曦显然没有傻子般的纯粹,也没有许麒麟那种心无旁骛的纯粹,那就只能是清醒得可怕。 “幻境对她的影响,就这么小么?” 有长老惊愕。 遥想当年,他自己爬登天梯困于幻境时,随便一困,就是一个多时辰。 但云九曦,仅用了不到一刻钟,就从幻境里挣脱出来。 这长老佩服啊,看云九曦的眼神,全然是后生可畏! 想当年,他自己因为什么被困来着? 哦,他是害怕落选亲传弟子,害怕面对父母的嫌弃眼神。 他只记得,当时困在幻境里时,他整个人非常痛苦。 最后,他是大吼了一句,你们普通寻常,除了意外给了我不错的双灵根,还给了我什么?! 你们其余的什么都没给,凭什么要求我一飞冲天,还指望我带领整个家族腾飞! 我就是我,我做好我自己,就无愧于谁了! 终于在他大吼出这一切之后,所有幻境才消失,他也才终于争取到了记名弟子名额。 记名弟子又如何。 后续他还不是靠自己,修炼到了金丹境,于他们那个落魄家族而言,也算是家族里的领军人物。 “依我看,她神情几番变换,肯定是受了幻境影响。 但她很镇定,也很聪明。 自行想通关窍,自行破了局,很是难得!” “有破局的本事,的确难得!” 一时间,上方大部分长老,看云九曦的眼神,都是那种看上品天骄的眼神。 虽然是双灵根,但就那生龙活虎的体质,就那聪明的脑子,完全不比金灵根的许麒麟逊色。 就是云九曦这丫头吧,心思似乎太杂,一会儿找仇人麻烦,一会儿又帮朋友一把。 本来爬登天梯就极为消耗体力,她还偏偏将体力用在,不该用的地方。 找人麻烦,不会事后再找吗? 结交朋友,不会爬完天梯后再寻机会吗? 分不清事情的轻重。 嗯,这可是令在场不少长老,都遗憾叹息的点。 就做事的专注度上而言,这是云九曦,是完全没法跟许麒麟比的。 你看,许麒麟多专注。 从第一级台阶开始,就一心一意往上爬,身后就算再热闹,也不分心往后看。 而且进入幻境后,许麒麟也基本没受什么影响。 看得出来,许家是有在好好培养许麒麟,不仅是体质方面,还包括心境方面。 许麒麟很轻松地就过了幻境,用时比云九曦还短。 不过,各花入各眼。 云九曦的不专注,反而显得她做事顺应本心,在高竞争环境下,还能这么洒脱行事。 所以喜欢她这种性情的长老,看她的眼神,那就越发的欣赏,越发的满意。 而说到幻境考验,那可真就是精彩纷呈了。 有个原本被看好的宗门小弟子,却在幻境里,无助大哭起来: “呜呜呜,你们总是要我争第一,要我争第一。 我很用力很用力,才勉强拿到个第二,却被你们骂了三天。 呜呜呜,我已经尽力了,你们还要我怎样,还要我怎样! 我是不配做你们的儿子,我把命陪给你们行不行,行不行!” 听到那孩子的大哭声。 高空之上,某一对金丹夫妇,变了眼神。 而金丹夫妇上头,还有元婴老祖坐镇。 “你们怎么养的孩子?”元婴老祖传音责备。 那对金丹夫妇羞愧,但也辩解道: “我们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激励他上进。 况且,我跟他母亲,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他还在娘胎里时,我们就精心养育。 更别说他出生后,为他花了多少心思。 他又是得天独厚的单灵根,他拿第一,该是顺理成章的事。” “愚蠢!” 元婴老祖道, “各人有各人的天赋和悟性。 只靠勤奋,外加灵根,哪里能成事。 好好一个单灵根,都被你们养成了懦弱无能的废物。” “不是的,老祖!” 那对金丹期父母,听不得“废物”一词,又赶忙乐观地说, “孩子只是一时被困住了而已,我们相信他! 我们相信他,一定能冲破魔障,成功闯过这一关的。” 哪知道,这话音刚落。 迷雾里的那单灵根,就忽然将灵力灌注于右掌,再狠狠一掌,向自己脑门拍去。 这是真的要寻死! 脑海里的幻象,影响到本人的外在反应! 那决绝的一掌拍下去,必死无疑! 那对嘴硬的金丹夫妇,终于慌了。 而附近的执事长老,早有准备。 执事长老手里的鞭子一卷,一下就缠住了那单灵根的手腕,并用一股大力,强行将那单灵根,从那团迷雾中拽了出来。 人被拽出来,命是保住了,但同时也失去了记名弟子的资格,只能当个再普通不过的内门弟子。 那单灵根满眼是泪,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化作金光,向他而来。 他立刻就想要扑上去,跟他们哭诉他刚才的无助。 但是他迎面而来的父亲,张口就是一句: “废物!” 那单灵根身体立刻瑟缩了一下。 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却不敢往肆意往下坠。 虽然他是练气五层,但也不过个六七岁的孩子。 母亲拦住了父亲,脸上带着心疼与反思,欲言又止。 而高空之上,元婴老祖亲自下场,冲那金丹期的父亲,也骂了一句: “废物!” 被骂的父亲,浑身同样一个激灵。 单灵根眼中的眼泪,终于滑落下来。 元婴老祖看向那单灵根,应该是自己的玄孙一辈。 本来他家族观念逐渐淡化,不欲多管闲事的,但此刻,他却手往云九曦一指,嘱咐道: “那丫头自信,张扬,还狂妄。 你以后多看着她,跟她学,改改你这哭哭唧唧的软弱脾性。” 第五十九章 漏点天机 元婴老祖让孩子,多跟着云九曦混。 金丹期的父亲,却有不同意见。 很明显,相比之下,许麒麟才像那标准的好孩子。 与其跟云九曦搅合在一起,还不如跟许麒麟多学习。 云九曦多胡来啊,爬天梯途中,都还能用尽全力,踹出去那么一脚。 这样的人,狂到没边,多半走不长远。 作为金丹修士,他自有他的判断,修炼一途,还是许麒麟未来可期。 只不过元婴老祖的压迫下,那金丹期的父亲,也讪讪不敢言。 但心中却已打定主意,让自家孩子去与许麒麟结伴。 登天梯上的人,越来越少。 就连燕冰茴,也因为体力不支,最终晕死在第一百五十八阶。 虽然没够到内门弟子的名额,但那顽强的毅力,也让众多长老刮目相看。 而恢复力惊人的云九曦,已经爬去与许麒麟肩并肩。 许麒麟是单金灵根,又被许家举全族之力培养。 许家最好的锻体汤药,最好的灵草丹药,都用在了他身上。 所以许麒麟相当的强。 但爬到现在,许麒麟的身体,也已经吃不消。 他累到眼神发虚,随时都有可能就地瘫倒。 就是这个时候,云九曦喘着粗气追了上来,甚至还揉着自己的腰,开口问了一声: “好!” 许麒麟觉得呼吸都费力,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能开口说话。 人比人,可真是气死人啊! 明明只是轻飘飘的一声“好”,但却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许麒麟那咬牙坚持的劲儿,忽然就卸了,撑着台阶的手臂一软,一下子就瘫倒了台阶上。 不过许麒麟却露出轻松笑意来,侧着俊脸,喘大气望着云九曦。 “你究竟……吃……吃什么长大的?”许麒麟断断续续问出这一句。 毫不夸张,他从能进食开始,每一顿吃什么,都被精心搭配过的。 虽然东西不好吃,却对身体极好。 云九曦想了想,当然不能说,她当傻子时,吃了很多糖。 也不能说,她跟雷灵菇结契后,吃了许多许多的小雷灵菇,外加一滴仙液。 她只说: “还行吧,得了师父恩惠,效果是挺好。” 许麒麟明了:“原来是合体期大佬出手,那效果自然是极好!” 云九曦瞅了瞅他,忽然道:“你相信命理一说吗?” 许麒麟怔了怔,认真看了一眼云九曦,而后道: “如果是从你口中说出的命理,那我就信几分吧。” 其实神域宗,有一个主峰,叫做神机峰。 神机峰的人,就擅长推算这些。 而云九曦应该跟神机峰,没什么瓜葛,怎么会突然提到命理一说。 “命理”两字一出,高空之上,神机峰的峰主和数位长老,就立刻将目光,聚焦到了云九曦身上。 他们本来对云九曦不感兴趣的,毕竟他们这一峰收徒,不看灵根,不看毅力,不看背景,只看眼缘。 有的时候孱弱多病之人,反而更容易入他们的眼。 像云九曦这种过于生龙活虎的,基本不在他们神机峰的考虑范围。 然而云九曦却反手揉腰,睁着一双明亮有神的丹凤眼,特别信誓旦旦地说: “我掐指一算,今天登天梯有两个人,克你。” 许麒麟忙收敛笑容,正色问:“哪两个?” 云九曦道: “一个变异风灵根,还有一个毅力不俗的五灵根。” 许麒麟不由道: “是那风言澈,还有被你拿走玉佩的那位吗?” 云九曦欣慰道:“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一心往上爬,一步也没回头看吗?” 许麒麟松一口气,坦诚道:“我有耳朵在听,而且我也有用神识查看的。” 云九曦一乐,道: “好小子,你知道就好,可千万别认错人了。 那五灵根叫做燕冰茴,将来更是你的心腹大患。” 许麒麟感激道:“多谢云道友告知。” 沉吟片刻后,许麒麟反问道: “这真是你掐指算出来的吗?” 云九曦嘿嘿一声,赞道: “许道友果然聪慧。 我有师父在,自然知道不少。 只是今日见你阳光磊落,不忍看你英年早逝,所以才多嘴泄露一二。” 这言下之意,竟又把一切推到了陈夷老祖身上。 反正她师父厉害嘛,会点推演之术,又怎么了。 而云九曦目的很简单,就是将男女主潜在的助力,尽可能的拔掉。 许麒麟深深看了云九曦一眼,直觉告诉他,云九曦的话,可信,却也不可全信。 不过,云九曦跟那两位,有深仇大恨,倒是真的。 其实许家为了许麒麟,也提前调查过这届宗门天骄的。 云九曦跟风言澈有仇,他能理解。 但云九曦盯上燕冰茴的玉佩,却有些突如其来。 难道是因为陈夷老祖眼光独到,看出了玉佩的不凡,但碍于因果,不便出手,所以才让自己的徒弟,代为买走的? 许麒麟之前认真琢磨过,没琢磨出里面的弯弯绕绕。 云九曦跟那位有仇,铁板钉钉。 所以,现在云九曦又刻意来拉拢他,还提醒他远离那两人,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许麒麟敞亮笑了笑,直白问道: “你今日到底是来爬登天梯的,还是来交朋友的?” “哦,你说这个啊。”云九曦也敞亮道,“当然是爬登天梯为主,在有余力的情况下,交几个朋友,又何妨。” 许麒麟问:“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云九曦道:“你不跟那两位做朋友,谈感情,我们就是朋友。” 许麒麟点头承诺:“那好,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 说罢,还伸出自己的一只手掌。 云九曦将自己的手,伸过去一握,一摇,道: “好朋友!” 而这个时候,三个宗门子弟提速,艰难爬上来,喘大气道: “还有我们!” 说罢,那三人隔着一两个台阶,把手伸了上来。 云九曦看了看三人,一个是神音峰的,一个是神剑峰的,还有一个是神阵峰的。 嗯,都是少年英才,眼神澄澈清明,可交! 云九曦欣喜一笑,伸出自己的手,和他们一一击掌,道: “好朋友!今后历练秘境什么的,就一起了!” 第六十章 要当老大 云九曦跟三个宗门天骄,一一击掌,又交上了朋友。 许麒麟瘫倒,实在爬不动了。 另外三个也泄了气,根本爬不动。 云九曦修为最高,承压最重,揉着自己的腰,问道: “还爬吗?” 那三人摇头道: “不爬了,再爬胳膊跟腿都得废了。” 云九曦眨眼问道: “难道你们也内定了?” “然也!”三人含笑点头。 他们何止是内定。 早在四五岁,灵根长全时,就正式拜过师了。 今日来参加登天会,纯粹是走个过场,也顺便给神域宗长长脸,再给同届的师弟师妹们,亿点点压力。 榜样在前,师弟师妹们,得需努力。 不过这届里面,出了玉九曦许麒麟这两个天骄,倒也无需他们这场表演。 云九曦一听。 嚯! 还真是了不得,好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她本以为韩卢卢背景强大,有家人托底,就已经够牛掰了。 没想到,更牛掰的还在这里,还真是失敬失敬! 许麒麟一惊,立刻重燃斗志,哆嗦着两条腿,深吸一口气说: “这点我比不得你们,我还没有去处,我得再多爬两步。” 神阵峰的陈震,劝阻道: “倒也不必。 其实我们几个,已经比上一届的第一名,多爬了十来阶。” 雷灵菇暗暗蛐蛐道:“上一届这么弱的吗?” 哈哈,还是它家小曦曦厉害。 许麒麟眼神闪了闪,坚持道: “那我也再多爬两三阶吧,稳妥一点。” 他的目标是亲传弟子。 如果可以的话,他相当神法峰化神长老的亲传弟子。 三人道:“那你爬吧,我们不争第一。” 许麒麟看向云九曦,问道: “那你呢?” 云九曦道:“我当然没问题。估计还能坚持十来阶的样子。” “十来阶?!” 旁边四人嘴角齐齐一抽。 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吧。 要知道,每往上一阶,消耗的体力,就多上两三成。 不过她是云九曦啊! 不能以常理推断的云九曦! 所以她真的有可能,再往上多爬十来阶。 三人中,神剑峰的穆竹松,正色道: “你若真能再往上爬十阶,我便心甘情愿,认你做老大。” “当真?”云九曦神色一亮。 穆竹松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神音峰的曲幽菱道: “我也没意见。” 神阵峰的陈震道: “我也一样!” “那好!” 云九曦拍板做了决定,随即又提议道, “那不如我们五个,再比一场,谁爬得最高,谁做老大。 谁爬第二,谁做老二。 以此类推,当老五的那个,也莫要气馁,爬个梯子嘛,又不能决定一切。” 其余四人,都点头应下,斗志瞬间又燃起来了。 云九曦当仁不让,先往上爬了一阶,然后又回头说: “哦,忘了一个老六,韩卢卢,我之前交的朋友。 她未来可期,需要把她也添上。” 云九曦发话了,其余四个,已经默认了她是老大,居然没人反对。 如此,老大就带头,其余四个有了追逐的目标,就咬紧牙关,坚持再往上爬。 爬登天梯,就跟做俯卧撑一样,越到后面,再多坚持一个,就跟要了老命一样。 不过这五个十岁不到的天之骄子,却是拼命一般,往更高的地方爬。 他们爬,韩卢卢也爬。 云九曦已经不止一次,明示或暗示韩卢卢未来可期了。 “难道她还真是个天才?” 韩家几位长老动了心。 就连韩家那化神老祖,也动了心思。 那他这位化神老祖,就得好好看看,这不知是第几代的玄孙了。 日暮西沉。 登天梯上的人,稀稀拉拉。 云九曦领头,手抖脚颤,爬在第一位。 她身后,从第五阶开始,依次是许麒麟、穆竹松、曲幽菱、陈震。 他们五个,组成了登天梯上的第一梯队。 再往下数,二十阶左右,是第二梯队,大概有百来人。 第三梯队,困在幻境中,还不得出。 两百阶以下,已经没有人了,一片空空荡荡。 落日余晖。 这第一梯队,将是宗门未来,默认的领军人物。 这第二梯队的百余人,则是宗门未来的中间力量。 至于这第三梯队,难说。 要么出个一两个惊天动地的大人物,但绝大部分,都难破心魔,前途堪忧。 变异风灵根,还困在第三梯队呢。 天上众长老,难免叹息失望。 这小小年纪,心思怎会如此之重呢,难道真是被云九曦压制太甚,乱了道心? 就在众多长老感慨的时候。 那幻境里,忽然又爬出了一个人。 神剑峰的数位长老,莫名有些激动,他们以为会是风言澈。 可惜,不是。 爬出来的,居然是双眼紧闭,靠着鼻子寻味的韩卢卢。 “哎!” 高空之上,传出明显的叹息声。 不过韩家化神老祖,却满意地点了头。 一个三灵根,能坚持到现在,那求道上进之心,值得称赞。 要问韩卢卢,为什么全程闭眼,还不从登天梯上摔下来。 那当然是因为,她不但向着自家化神老祖靠近,还向越爬越高的云九曦靠近。 她靠闻着登天梯上,云九曦汗液的味道,一直坚持到现在。 皇天不负苦心人,她闻到了新鲜的山风气味,她终于爬出幻境,拿稳了记名弟子名额。 随即,她头一歪,幸福地闭着眼,晕死在了台阶上面。 韩家化神老祖袖袍轻扬,将韩卢卢收至自己身边,亲自为她输入灵力,助她转醒。 “嘶~” 众元婴金丹长老一看,不由暗暗心惊。 一个三灵根,却得化神道君亲自出手照看。 好大的造化呀! 不会是那胡诌“命理”的云九曦,助力了韩卢卢那小丫头,鱼跃龙门,一飞冲天。 斜阳更西沉了一些。 云九曦心里大吼一声,终于又征服了一个新的台阶。 许麒麟等人,在后面仅剩一口气仰望着她,心里直呼: “变态!” 与此同时。 “咚咚咚!” 有人从幻境里面,身不由己地,滚落了出来。 直接滚下了第二百阶台阶,连内门弟子的资格,都没能保留下来,可叹! 第六十一章 风言澈崩溃 从两百阶以上滚落下来,那动静可真是不小。 因为双腿肌肉有些萎缩,腿部不能借力,所以那人竟是越滚越快,丝毫没有缓下来的趋势。 内门弟子的名额,是保不住了。 可惜,还真是可惜。 听闻这个小弟子,曾经还是神药峰内定的亲传弟子。 这下可好。 因为自虐淋一场雨,不仅亲传弟子的资格丢了,连普通内门弟子的资格,也没能保住。 人生啊,还真是大起大落。 两名执事弟子,合力拦住了不断滚落的秦天放。 其中一名执事弟子,以公主抱的形式,将秦天放抱离了登天梯,放在了地面之上。 浑身淤青的秦天放,狼狈倒在地上,望着那高不可攀的云九曦,又望向自己不中用的双腿,不禁狠狠砸朝腿上砸了一拳,无声崩溃。 他在幻境里的时候,本来还在迅速往上爬。 但云九曦忽然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明知道,那应该是假的。 但是,云九曦却一口气,超过了他。 一旦云九曦超过了他,那烈阳草就不是他的了。 一旦拿不到烈阳草,他就一辈子,只能是个废人。 他用尽全力追上了云九曦,去触摸云九曦,发现那云九曦是个“真人”。 他心开始慌了。 但那云九曦却嘲讽冲他笑了笑,然后继续嚣张地往上爬。 他开始拼命追,拼命追,追了很久很久,却始终追不上那女人。 他更慌了。 绝对不能让那女人,超过他获胜! 于是他终于铆足力气,一口气扑上前,死死抱住了云九曦的两条腿。 然后再抱着那两条腿,狠命地往下拽,狠命地往下,一起翻滚。 既然注定了,那女人会爬在他前面获胜。 那还不如,他们两个一起滚落台阶,那样谁也胜不了谁! 他抱着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疯狂心态,一直往下滚。 但现在,此刻,却告诉他,那只是他的独角戏! 那个同他一起滚落的云九曦只是幻象,那个登天梯高处的云九曦,才是真实存在! “啊!啊啊!” 秦天放崩溃捶腿,无声呐喊。 为什么会有那么厉害的幻境,不知不觉就让人陷入其中,害他与烈阳草失之交臂! 神药峰许多长老,失望摇头看向秦天放。 多有炼丹天赋的好苗子啊。 可惜这心性,必须得要多加磨练才行。 要知道,以小弟子练气期的修为,基本是无法自行冲破幻境的。 秦天放能从幻境里滚落出来,那是作为灵宝的登天梯,已经感受到了其心态的极度失衡,才特意开的一道口子。 一般而言。 通过考验,心态平稳后,登天梯会往上开一道口子。 没通过考验,心态极度失衡,失衡到发狂或是想要自尽,登天梯则会往下开一道口子,或者直接将人震落。 就秦天放这种往下滚落的情形,则是心态失衡到发狂的程度。 啧! 不过是个孩童,心性却过于偏执,前途堪忧! 秦天放不是第一个滚下台阶的,当然也不是最后一个。 幻境里还困着不少小弟子,年纪轻轻,却各有各的心结。 其中最不同寻常,最受关注的,当然是风言澈。 风言澈表现很诡异。 大多数弟子,意识到自己身处幻境时,都会大声喊“假的”,提醒自己不要中招,但又会逐渐地中招。 但风言澈,在意识到进入幻境时,就一只手捂住了胸口,一只手掐诀,嘴里还念着醒神咒。 从掐诀手势和口型来看,还是很高阶的醒神咒,也不知道那风言澈,是从何处学来的。 就这样,风言澈足足坚持了两个时辰,仿佛在极力抵抗,被幻境侵蚀。 这种做法就很不寻常了。 一个幻境考验而已,若是心中没有执念,主动接受一番考验,再冲破幻象就成了。 风言澈不傻,应该知道怎么做最省时省力。 但偏偏风言澈选择了极力对抗。 越是对抗,就显得越不寻常。 甚至还有长老,还忍不住猜测道: “这小子,到底有什么秘密,不能显露于人前呢? 难道说,他还是敌对势力,特意派来的小探子么?” 这长老的猜测,并不是没有依据。 曾经就有敌对势力,这么干过。 只不过那些个小探子,心性不好,直接在幻境考验里,就露馅了。 这风言澈可是变异风灵根啊,若真是敌对势力派来的卧底,那对方可真是下血本了。 斜阳晚照,山风那么大。 风言澈在幻境里,却是一无所觉。 登天梯是灵宝,有灵性,察觉到风言澈的抵抗,也跟他暗暗较上劲儿了。 这风言澈,不过九岁孩童,神魂却是异常的强大,应该是修行了高阶的锻神功法,身上的秘密,还真是一大堆呢。 登天梯想要一探究竟,招呼风言澈的幻境,就愈发地大显神威了。 风言澈念了许久的醒神咒做抵抗,神智虽然清醒,但难免也有些疲惫。 云九曦忽然走过来,狠狠踹了他一脚。 虽然痛感很真实,但风言澈确定那是假的,只是嘴里的醒神咒,念得更快了。 忽然。 落魄的燕冰茴出现了,小小的身躯,猛地朝他扑过来,嘴里大喊一声: “救救我!” 风言澈一下就怒了,怒喝一声: “滚!” 但燕冰茴却没滚,只流着眼泪,痛苦又委屈地望着他。 风言澈受不了,暴跳如雷道: “叫你滚啊!叫你滚啊!” “你不要这样……” 燕冰茴流着眼泪说,然后身形一晃,又变成了成年后的模样。 很孤高很一个的女修,浑身都冷冰冰的,甚至还带了点不近人情的味道。 风言澈捂着左胸口,踉跄退后了几步,想要逃。 但燕冰茴手上,却突然多出了一柄长剑来,剑指着风言澈,冷冷道: “情是心魔,而大道偏偏无情。 你已是我的心魔,我今日杀你,以证大道。” 风言澈唤出一把长剑,还是与燕冰茴同冢而出的情侣剑。 情侣剑争锋相对。 风言澈持剑,崩溃怒吼道: “燕冰茴,你到底有没有心! 你现在体内那颗心脏,还是我给你的,你却说,我成你的心魔! 你若真的爱我,又怎会舍得杀我?! 燕冰茴,我一直伴在你身边,却不知道你何时走上了无情道! 燕冰茴,你终究只爱你自己! 燕冰茴,你终究是没有心的!没有心的!” 第六十二章 风言澈跌落 情侣剑悲鸣。 却不得不展开生死交锋。 风言澈是剑修,因为燕冰茴,修的是有情之剑,剑中常含悲悯,且到了一定境界。 但是此刻,他手中的有情剑,却指向了他此生挚爱的女人。 燕冰茴不是纯粹的剑修,只拿剑当武器,却因为自身灵力浑厚,加上剑招狠厉无情,而极具威力。 两人斗得不相上下,甚至一开始,还是风言澈略占上风。 只是燕冰茴越战越勇,且手中的剑,越来越无情,就是奔着风言澈性命去的。 而风言澈却是越战心越悲,越战手越软。 山崩地裂,江海倒流。 他已经看出来了,燕冰茴这个无心的女人,是真的要杀了他。 风言澈握剑的手微微一颤,心痛如绞,连道心都不稳了。 燕冰茴瞅准这刹那间的机会,一剑无情,狠狠刺透了风言澈心脏位置。 而风言澈的剑,也抵在了燕冰茴心脏位置,却最终手软,没能刺得下去。 燕冰茴杀死了自己的道侣,证得大道。 在风言澈流血倒下的那刻,燕冰茴还声音冷冷道: “终是无情胜了有情。 大道果真无情。” 风言澈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神魂从躯壳内飘了出来,仍带着最后一丝侥幸,颤声问: “你真的是……冰茴吗?” 会不会是被夺舍了? 会不会是被什么更厉害的妖或魔附身了? 又或者,有什么不得已的天大苦衷,必须得杀死他这个道侣? 更或者,是有厉害的妖兽,化身为燕冰茴,前来报仇? 只可惜,燕冰茴冷冷回道: “我一直是我。 而你,一直都是这么话多聒噪。” 言罢,抬手挥剑,要斩灭风言澈神魂。 然而情侣剑悲鸣,竟是与风言澈手上那把剑,一同断裂。 燕冰茴皱眉,手执断剑,仍旧坚定且无情地,要斩灭风言澈神。 “啊啊啊!” 风言澈的神魂,迷失在幻境里,崩溃大叫。 而登天梯上的迷雾幻境里,风言澈整个人颤抖崩溃,也在发狂大叫。 不过是个九岁孩子啊,为什么会出现这么极致的悲痛! 好似他九岁的躯壳里,住着一个九十岁、九百岁的神魂。 但天上那些长老们,早就查验过,风言澈身上,没有夺舍的迹象。 早慧注定注定早伤啊! 天上众长老无一不叹息。 而就是这个时候,登天梯忽然嫌弃一震,直接将风言澈,震落了登天梯。 按照惯例,从登天梯上滚落,还可以勉强保住外门弟子名额。 但从登天梯上震落,则表示心性极差,极容易走入邪魔歪道,是连进神域宗的资格都没有。 可他偏偏是个变异风灵根啊,领悟力、敏捷度、爆发力、身体底子各方向,都还极为拔尖。 “哎!” 众多长老忍不住扼腕叹息。 他们眼睁睁看着风言澈,从高空坠落,掉入泥里。 那感觉,就像一块上好的肉,掉进粪坑里面一样。 可惜! 可惜! 实在太可惜了! 风言澈崩溃大喊着,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向了地面。 落地的剧烈疼痛,终于让他从幻境中清醒过来。 只是他再抬眼时,满眼血红,就连头发都白了好多根。 居然少年白头! 风言澈灰扑扑坐在尘埃里,沉默又慌乱,又有些无助地抬头,打量四周。 仿佛在寻找什么,又仿佛在畏惧什么。 有长老不经意跟风言澈对望一眼,心里不由狠狠一咯噔。 这不是一个已具雏形的少年魔头么?! 神域宗不仅不能收,或许还应该替天行道,先一步灭了这潜在的魔头。 “宗主,这……”有长老忍不住向廖宗主传音,欲言又止,但所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些个长老,也陆陆续续,参与围观了不少次收徒大会。 像风言澈这样年纪轻轻,心魔却这么重的,的确是第一人! 这样的人,留着容易成正道祸患,但关他杀他,又说不过去。 毕竟他也只是一个,什么都没做错的孩子。 而且一个人有心魔,也不一定会祸害苍生。 所以关于风言澈的处置,成了难题。 廖宗主面上不动声色,却悄然传音神机峰的峰主,道: “为他算一卦,如何?” 神机峰峰主,已然主动为云九曦算了一卦,没算出什么,反而遭到了不小的反噬。 而此刻廖宗主传音,又让他再为风言澈算一卦。 神机峰峰主将拳抵在唇边,轻轻咳了咳,语气颇为虚弱道: “总归是与我神域宗无缘之人。 他还不值得,我耗费心神,为他卜一卦。” 廖宗主暗暗想,不值得? 那你先前积极主动为云九曦卜卦,不少人都看在眼里,又算怎么回事? 廖宗主见使唤不动这位半死不活的峰主,有转脸看向了神机峰其余长老。 神机峰这一峰的人,虽然少,但个个都带着诡异神秘,让人生畏。 然而峰主不为风言澈算卦,他们当然也不主动出手。 他们峰的人少,所以就格外的团结,格外的上下一心。 倒有一个神机峰的亲传弟子,对风言澈感兴趣,站在神域宗大门背后,偷偷为风言澈卜了一卦。 “噗!” 卦相未出,那亲传弟子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本来还算健康鲜活的小弟子,一下就成了病痨鬼的样子。 嗯,那病痨鬼的样子就对了,真是越来越向神机峰的整体风格靠近。 小弟子自以为隐秘的举动,却被高空中诸位大佬尽收眼底。 廖宗主见状,便知道风言澈的命格,举足轻重,必须得谨慎处置。 于是他一步来到神机峰峰主身旁,以化神之尊,特别恭敬地,向这位元婴初期的峰主,虚心请教道: “敢问袁峰主,对此子的去留,有何见解。” 天上众长老,无论金丹元婴,还是化神,都特别信服地看向这位体弱峰主。 袁峰主面色偏白,轻咳了一声,转眼望向了登天梯上,坐在最高处的云九曦。 山风狂妄。 云九曦大马金刀,高高坐在斜阳余晖里,一览众山、众人皆小。 就那周身气势,似乎比山风还狂。 第六十三章 极品天骄 云九曦坐于登天梯上,如坐在金字塔塔尖,高高在上。 风言澈掉落登天梯,神情慌乱,落入尘埃。 对比鲜明。 但在场大佬都能看出来,这二人都不容小觑。 尤其是这风言澈,好像自有师承,比云九曦更为神秘。 “老大!” 累得不能动弹的许麒麟等人,已经心悦诚服,喊出了老大。 云九曦愉快接受了这个称呼,并且手往下一指,示意那四个,往下看。 那四个人跟死狗一样,半死不活躺在台阶上,艰难扭动脖子,往下看。 天上众长老们注意到这一幕,也是啧啧称奇。 穆竹松、曲幽菱、陈震三人,是宗门子弟里的佼佼者,他们毅力和体魄有多强,好些长老都心里有数。 但现在,那三人都非常不雅地趴着。 而云九曦却大马金刀地坐着,还拉开距离,高高地坐着。 又优雅,又狂妄。 看了这么多届爬天梯大赛,云九曦是唯一一个,爬到最高处,还坐着收尾的体面人,外加彪悍人。 这云九曦的体魄和毅力,强,实在太强,强到超乎想象。 “不愧是陈夷老祖看中和培养出来的弟子啊,极品天骄!” 有长老毫不吝啬,激动给出这样的评价。 “这是我们人族修士,能爬到的高度吗?” 有长老甚至开始怀疑起,云九曦的血脉。 搞不好,这云九曦身上,也有什么妖族血脉! 妖族幼兽的体魄,普遍强于人族幼崽,这是修真界的共识。 不过却有化神道君淡然道: “非凡之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化神道君淡淡一句话,立刻令在场不少人豁然开朗。 好一个,非凡之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也是! 现成的例子,就摆在眼前,陈夷老祖的睿智,又怎会是他们这些普通元婴化神,能够企及。 所以陈夷老祖的徒弟,一骑绝尘,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不过仍有长老,惊疑道: “此女体魄强健,我并不讶异,毕竟陈夷老祖,可给她服用天材地宝。 只是此女的毅力,同样超乎寻常。 最后几阶,我每次看她,都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但是她每次,都能出人意料地,再挣扎往上攀爬一阶。 小小孩童,怎会如此顽强?简直匪夷所思!” 不少长老也点头认同。 这云九曦,最后几阶,每次看着,都是要累晕过去的样子。 但累得要晕不晕的时候,她都还能面带些许狰狞,或者半翻着白眼,或者用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很顽强地再往上干一阶! 累到极限,还能往上干一阶! 这也只有“毅力”二字,能够解释。 但这非同一般的毅力,从何而来,却值得深思。 苟敬祺听着众同门的议论,自豪捋须,笑而不语。 他家义妹,中了血煞老魔的尸气,在他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还能顽强地一挺再挺。 更不用说,后面连续遭了大半年雷劈,哪一次不是痛苦至极地,死去又活来。 非同一般的痛楚和求生,当然成就了他义妹非同一般的毅力! 不是每个人,都能遭他家义妹那份罪的! 所以嘛,今日爬登天梯的这份毅力考验,对他义妹而言,小意思。 他义妹爬到第一,遥遥领先,高高在上,名至实归! 廖宗主知道云九曦中尸毒一事,猜想到云九曦那份毅力,应该是从抵抗尸毒而来。 或许后续,陈夷老祖还动了法器法阵什么的,助力云九曦磨砺成长。 反正这个结果,得一个极品天骄,他这个宗主,非常非常非常地满意。 只是可惜了,一个被看好的风灵根,却跌落成泥。 廖宗主身后是一轮即将落山的红色太阳。 从风言澈的角度望上去,那惨淡的红日,就恰好比廖宗主高出半个头,像廖宗主本身自带的法相光辉一样。 廖宗主顶着一轮红日,听到神机峰峰主,传音说: “地上这风灵根,与上面的云九曦牵扯颇深。 风灵根还轮不到我们动手。 把他留给云九曦。 让这二人,相争,相生。” 相争? 廖宗主是化神修士,听到这一点提示,就基本懂了。 嚯! 难道说这两个不大点的孩子,还是宿世仇人来着? 相生? 难道说,这两人,还互为彼此的磨刀石? 有磨刀石好啊,能更好地激励彼此成长。 修炼路上,有个旗鼓相当的仇人,未必是坏事。 有意思! 还真是有意思! 廖宗主巨大的法相,又现身云端之上,肃穆宣告,此次神域宗开山收徒大会,正式结束。 第一名,云九曦。 第二名,许麒麟。 第三名,穆竹松。 至于后面的名次,无需宣布。 但心仪他们的长老,已经闪身而下,前去抢徒和认领徒弟。 仍旧困在幻境里的小弟子,保留普通内门弟子名额。 而从幻境里滚落的秦天放等人,则暂时归于外门。 筑基以后,外门弟子则自行晋升为普通内门弟子。 成为普通内门弟子后,若有缘得长老赏识,也有成为记名弟子和亲传弟子的可能。 至于备受关注的风言澈,还死死盯着廖宗主那巨大的法相,期待廖宗主能继续说些什么。 他可是难得一见的风灵根! 整个修真界,十年也未必出一个风灵根。 他这么非同一般,又潜力惊人,虽然从登天梯上不慎跌落,但应该有什么特殊待遇,是不是?是不是? 风言澈从地上站起来,施展一个净尘术,很快整理好仪容,期待廖宗主再说些什么,或者有数十个高阶修士,飞身下来,哄抢他这个潜力弟子。 可惜,云九曦被神法峰李峰主亲自收下,在明知云九曦有师父的情况下,仍旧给的是亲传弟子身份。 云九曦感激应下,如此她就有了一大一小两个师父。 大师父是陈夷老祖。 二师父是李晚慕峰主。 许麒麟也被神法峰一位年轻的元婴大佬抢走,还是座下首徒大弟子。 至于穆竹松、曲幽菱、陈震,也被各自的师父接走。 就连那第二梯队的百来个小弟子,也被各路金丹元婴哄抢。 唯独风言澈,一个本该万众瞩目的风灵根,却孤零零地站在泥里,无人问津。 第六十四章 另投宗门 云九曦一下就有了两个师父,真是羡煞旁人。 也是。 堂堂登天梯大会的第一名,若是只得一个记名弟子资格,那确实很不合理。 亲传弟子与其他弟子的待遇,大不相同。 从住所就能看出来。 亲传弟子,从入门开始,就可以拥有自己单独的洞府或者院落。 而记名弟子,则需要在师父的山头生活,随时听候师父的召唤。 普通内门弟子,则好几个人,挤在一个院落。 外门弟子的住宿条件,则更差。 不是好几个人挤一个院落,而是十几二十个人,挤在同一间大屋子里,睡大通铺。 那味儿呀,那嘈杂呀,实在叫人难以忍受。 燕冰茴成了无数外门弟子之一,同样睡大通铺,但她却心满意足。 逃命奔波好几年,有一个干干净净,让她安心睡觉的地方,她简直幸福得想哭。 秦天放也沦为了外门弟子。 他本该是高高在上的亲传弟子,却沦落到了外门。 再加上他身有残疾。 同屋的人,不仅嘲笑他,还想欺负他。 不过他灵根不差,出身不差,修为更是不差。 所以他反过来,靠一双麒麟臂,打倒了屋内所有人。 于是乎,他就成了那个屋子的老大。 云九曦在几位天骄里面,当老大。 秦天放就在那群外门弟子里,当起了老大。 什么活,都不用秦天放做。 而且因为秦天放的洁癖,那间大通铺也是干净得令人发指。 臭袜子什么的,完全没有。 甚至屋里的鲜花,都是每天一换。 秦天放靠武力,靠家财,活成了那间屋子里的土皇帝。 而燕冰茴么,因为年纪小,修为差,成为了那她那间大通铺里的小杂役,什么人都能使唤她一下。 至于风言澈。 登天梯那日,落寞离场,连外门弟子的资格,都没拿到。 想象中百位长老哄抢的画面,并没有没出现。 出现的只有几声,同样来自落选者的嘲讽: “切,还是个风灵根,也不过如此嘛。” 风言澈浑浑噩噩,回到宗门坊市。 他不是一个人独自来灵级界的,风家有人陪着他。 看到风言澈落魄归来,风家人也不敢说话。 因为风灵根落选,现在的风言澈,成了整个坊市的笑话。 枯坐到天明,风言澈头发又白了几缕,然后他盯着天边一片云,咬牙切齿道: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去下一个宗门! 去没有登天梯考验的宗门! 我就不信,凭我风言澈,还进不了一个大宗门!” 大宗门? 风家有人若有所思,随后便试探提议道: “少城主,听闻东辰灵界的合欢宗,也在招募小弟子,少主你相貌灵秀,天资聪颖,不如……” “砰!” 风言澈面色难看,狠狠一脚踹了出去。 就如同登天梯上,云九曦狠狠踹他那样。 那人被风言澈一脚踹得吐血。 而风言澈却羞恼道: “你想去,莫要怂恿我!恶心玩意儿!” 前世差点沦为人宠、沦为面首的记忆,铺天盖地而来。 但那几次,都是燕冰茴救他脱离的魔爪。 明明燕冰茴那女人,也为他付出过,到最后为什么还要杀他! 人心,就是这么靠不住吗? 风言澈很痛苦。 然后又在痛苦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燕冰茴是拿什么救的他。 当时,燕冰茴修为跟他差不多,按道理没能力,独自将他救出来。 也就是说,燕冰茴有帮手! 前世,风言澈也试着想过这个问题。 但燕冰茴让他不要多想,他果真没有多想。 然而隔着杀夫证道之仇。 这一世,风言澈必须得多想。 是厉害的、可以隐匿的空间法宝吗? 风言澈偏向于这个结论。 既然云九曦那女人,知晓很多,要抢燕冰茴的机缘。 那他风言澈也不客气了。 与其便宜云九曦那女人,还不如便宜他这个受害的舔狗……哦,不,是夫君。 所以,抱歉了,燕冰茴。 你前世的那些大机缘,我也必须得抢!这都是你欠我风言澈的! 风言澈像是找到主心骨似的,将银白的发丝一束,前往东辰灵界别的宗门。 东辰灵界很大,大大小小的宗门也多。 如神域宗这样的一流宗门,收徒看重心性,风言澈不去,免得再丢一次人。 所以他将目光瞄准了那些二流宗门。 二流宗门收徒条件较为宽松,而且对风言澈这类的变异灵根,简直是求贤若渴。 再有,风言澈缺的从来不是师父,而是一个宗门弟子身份,一个可以护着他的后台,一个可以给他提供修炼资源的冤大头。 于是,风言澈选择了二流宗门,青剑宗。 青剑宗弟子不多,名头却很响。 而且青剑宗后山的崖壁上,有不少前辈留下的好剑。 这一世的风言澈,没有合体期师父,没有趁手的好剑。 所以青剑宗后山的那些剑,他必须拿到一两把,或者更多把。 要说风言澈如何加入的青剑宗,那还挺有意思的。 他心虚,怕被元婴、化神,看透他心态的不稳。 于是他把拜师目标,锁定了青剑宗,一个颇为自大的金丹长老。 这金丹长老是掌门的亲弟弟,本事平平,能到金丹期,还得多亏家人的大力扶持。 这金丹长老好酒。 而风言澈在酒楼,特意制造了和那金丹长老的偶遇,还“不经意”地,挥了一下手中的长剑,斩杀了空气中的一只小飞虫。 那金丹长老虽然本事不大,但眼力却是有的。 米粒大的小飞虫啊,却被风言澈,不偏不倚,斩成非常对成的两半。 惊为天人! 简直惊为天人! 眼前这个少白头的年轻人,简直是为他们青剑宗而生的。 天生的剑修苗子! 出剑奇快,又准又稳。 就这天赋,简直超越了他掌门亲哥的小时候。 “少年,你有师承了吗?”那金丹长老满身酒气,激动询问。 风言澈很是有些瞧不上,但却高冷摇头说: “还未。 只是在家人陪同下,来东辰灵界历练一番,不日便要返回家族。” “那可真是天赐良机!”金丹长老面色通红道,“我座下正好缺一个,像你这样的优秀弟子!加入我们青剑宗吧,为师定当倾囊相授!” 第六十五章 明目张胆发展眼线 “打听到了吗?” 秦天放坐在豪华干净的大通铺里,有人左右两侧,为他殷勤捏腿。 一个长相机灵的小弟子,兴奋又恭敬道: “回秦师兄,打探到了。 云师姐住在神法峰主峰,靠近峰主洞府的一个院落里。 听说那院落很大,光是一块灵田,都比我们这间屋子大呢。” 修士洞府门前有灵田,一点不稀奇。 稀奇的是,云九曦才入神域宗,就有这么高的待遇。 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呢。 “有什么法子,能够看到她?”秦天放又问。 神域宗,外门内门划分严格。 内门里面,即使是干杂役的活,都由普通内门弟子担任。 外门弟子想进内门,除非内门里面,有说得话上的人。 那小弟子道: “回秦师兄。 我们外门弟子想进去难,但是若是有人帮忙传话,请云师姐出来,倒是可以的。” 秦天放扔出袋子灵石,道:“你看着办。” 那小弟子当然是欢喜接过。 秦天放又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法子?” 又有一个小弟子,站了出来,积极道: “回秦师兄,据我所知,内门会不定时发布宗门任务,招募弟子做事。 当他们在内门招不到合适的人时,就会把挑选范围,扩大到外门。 虽然这种几率不大,但秦师兄你可以一试。” 秦天放又丢出一袋灵石,道:“帮我去办。” 那弟子当然是接了灵石,主动办事。 因为秦天放大方砸灵石,所以他在外门的名头很响。 又因为他特别关注云九曦,只关注云九曦。 所以又有流言传出,他对云九曦有执念,不是报仇,就是报恩,不少人都拭目以待,等着看结果。 云九曦成为内门新弟子第一名,那是极受关注的。 才入住神法峰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有内门弟子,装作不经地从她门前路过,只为看她一眼。 因为她爬登天梯的阶数,太高,远超前几届。 前面几届的师兄师姐,对她很感兴趣,甚至到了崇拜的程度。 那登天梯有多难爬,爬过的都说难。 云九曦简直是不合常理的存在。 李晚慕作为神法峰峰主,这几天一直很忙。 好几位长老,因为争徒弟的事,打了起来,她得出面调停。 还有神法峰的新弟子过多,住处太拥挤,执事长老上报给她,她也得出面,跟廖宗主上商议。 另外,新弟子的丹药符箓补给之类,也得跟神药峰神符峰协商。 总之,在其位,谋其政,李晚慕一直是个特别负责任的峰主。 不像神符峰的葛兴舟,一直当个甩手掌柜,把那些琐事,都交给了三位副峰主处理。 李晚慕忙完神法峰的大事,第一时间通过传讯符,主动传唤了云九曦。 云九曦在许多人的围观下,锁好自己的小院,欣然前往。 “出来啦!出来啦!” 她一出门,有人立刻就兴奋起来了。 而且他们都是内门弟子,所以他们不张嘴说话,只兴奋传音。 于是云九曦就看见,不少人跟不会说话的哑巴一样,一直望着她傻乐。 云九曦主动朝他们挥挥手,大大方方道: “你们也看见啦,我就是长这个样子,没有三头六臂。” 门口那些人,立刻激动拥上来道: “九曦师妹,我们也没什么恶意,只想看看你,沾沾你的狂霸之气而已!” “狂霸之气?”云九曦和雷灵菇同时发出疑问。 当然雷灵菇的声音,这些人听不到而已。 那些人笑得灿烂无比道: “当然啦!你在登天梯上,蝎子摆尾,踹人那一脚,可是在内门弟子里,广为流传呢。” 于是有人拿出一张画纸。 纸上画的,赫然就是云九曦踹人的英姿。 云九曦接过画,看了看,忍不住道: “我们神域宗的修炼生活,还挺丰富多彩。” 她进神域宗之前,也没想过,神域宗内门,还有这么市井的一面。 一个画师模样的年轻弟子,手拿一支笔,边暗暗打量云九曦,边乐道: “托云师妹的福,我靠这幅画,也赚了不少灵石。 我们普通内门弟子,修炼资源不算多,就得会些偏门,赚些偏财。 云师妹可是我们神域宗的红人! 不知云师妹可愿意合作啊,让我当你的专属画师。 以后赚的灵石,我们五五分帐啊。 别看这生意小,但其实很赚钱的。 我们神域宗百万多人,哪个不想了解天才弟子的模样秉性。 云师妹,我姓马,名仲良,目前是一名三品画师。 以画入道这方面,我很有潜力的。 云师妹,请您务必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合作提议。 灵石啊灵石,请云师妹,千万不要和灵石过不去。 而你只需出一张脸,和几个动作而已。” 雷灵菇就有些不懂了,这算哪门子的合作。 云九曦却秒懂。 哦! 名人写真! 原来神域宗内门里,还流行这几个,真是有意思。 但云九曦可是有义兄的人,灵石什么的,完全不缺。 如果她没有义兄,她会毫不犹豫答应。 但今非昔比,灵石于现在的她而言,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马仲良马师兄。” 云九曦边往主峰上走,边道, “你这很有前途的提议,我特别支持。 只是人红是非多。 我已经够红了,所以不想更红,只想冷处理。” 马仲良遗憾道: “啊,云师妹,你非要这样,视钱财为粪土吗?” 云九曦头脑特别清醒道: “高调做事,低调做人,总归没错滴。 你想画名人,赚钱,是不是?” “嗯!”那仲良激动点头。 云九曦眼珠一转,笑道: “那我给你提供一个新思路。 你去偷偷打听,画那个落选的变异风灵根。 你把他落选之后的起起伏伏,点点滴滴,都画出来。 不但画出来,你还配上文字,一页页地装订成册,成为一个画本。 用画和文字,生动详细的讲故事,你明白我的意思? 反正只要你画他,我就掏灵石买,还掏双倍灵石买。 你画得好,我还另有赏钱。” 马仲良一听,整个人立刻一怔。 哇! 好有创意的提议! 哇哇哇! 不愧是天才弟子,连创意方面,都是第一! 第六十六章 得功法 经云九曦提点,不过数日,神域宗之内,竟悄然流传起,一本名为《变异风灵根传》的画册。 此画册以从未有过的新颖形式,横空出世,爆火出圈。 画册先是在神域内部疯传,又席卷各大坊市,最后竟一路火遍整个东辰灵界。 画册开篇第一句,便是振聋发聩的一句——莫欺少年穷! 正篇内容一开始,就写风灵根少年,意外被大宗门拒收。 尽显少年人的屈辱与不甘。 画册中人名、宗门,皆做了化名遮掩。 可明眼人一看便知,那主角的相貌与遭遇,分明就是风言澈本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那画册的执笔人,还在耐心听云九曦点拨,怎样在故事开篇,就抓人眼球。 而且云九曦还说,为了真实感,必须找到风言澈,正面或侧面,打探收集他的消息和事迹。 画册可以适当虚构,尽可能的发挥想象空间。 但打探到的消息和事迹,需得整理成文字,真真实实的传讯回来。 马仲良跃跃欲试,但多少有些顾虑。 云九曦将几块上品灵石,拍到他手上,阔气说: “启动资金。” “好嘞!”马仲良干劲十足,就算暂时离开神域宗,亲自去奔波流浪,也不值一提。 马仲良刚走,又一个内门弟子,靠拢来,笑脸道: “云师妹,外门的秦天放秦师弟,想邀你外门一见。” “他呀。”云九曦笑了笑,一摆手说,“不见。” 那内门弟子脸色一僵,立刻又讨好道: “那云师妹,你打算什么时候见呐,秦师弟他说,价钱好谈。” 云九曦道:“价钱好谈也不谈。等我心情好了再说。” “啊,这……” 那个内门弟子还想继续劝说,却被其他内门弟子推开。 一个看起来忠厚老实的内门弟子,还是个老筑基,笑脸道: “云师妹,你这洞府,需不需要人替你照看打理啊。 我可以,我行!” 云九曦心思一转,立刻明白。 哦! 这人想来给她当管家。 可是她的院子,她一个人住着就挺好,还要什么管家。 呵,这人如意算盘打得精。 她的院子,在主峰下面,灵气特别充裕。 这人一边当着管家,一边嫖着她洞府的充裕灵气。 这跟富人辛辛苦苦在外打拼,大别墅留给管家保姆住,有什么区别。 所以云九曦手一摆,当场拒绝道:“我喜欢清净,暂时不需要管家。” “那需要服侍弟子吗?” “那需要侍婢吗? 又有年轻的内门弟子,踊跃报名。 一般而言,金丹及以上的长老,身边会有服侍弟子。 还有好些高阶修士,会养面首侍妾在身边。 修真路漫漫嘛,哪有那么多清心寡欲。 有面首侍妾在身边服侍,很舒爽,很惬意。 云九曦笑了笑,道: “我还小,不谈这个。 等我到金丹期,再考虑这个问题不迟。” “那云师妹,你得优先考虑我啊! 哦,不不不,那个时候,您就是金丹真人,该尊称您为云长老了。 云长老您要是招服侍之人,得优先考虑我们呐,我们很乐意为你效劳!” 修真界,人与人的差距巨大。 有人早早就意识到,此生修为的上限在哪里,所以也不得不,提前为自己找好退路。 服侍高阶修士的机会,普通内门弟子,都是争着抢着要的。 不但待遇好,偶尔得高阶修士一句点拨,或许会受益终身。 “好说好说。”云九曦打着哈哈说,脚下不停,已经来至了山门口。 山门口有守山弟子拦着。 一般而言,只有本峰的弟子,可以自由出入。 云九曦还没亮出身份玉牌,守山弟子只看了她的脸,就特别客气地说: “云师妹,里面请。” 云九曦大步进去。 不少人被拦在了门外。 云九曦耳边总算清净不少,立刻再提一口气,运起亲身术,纵身往山顶而去。 山势陡峭,直插云霄。 若是换成前世的云九曦,非得爬上一两个时辰,才能气喘吁吁到山顶。 但这世不用,她脚下又轻又快,跟乘着风一样,一路轻轻松松,到了山顶的大殿。 李晚慕面前摆着两盏热茶,已在等候。 云九曦入殿,恭敬一揖道: “徒儿拜见师父。” 李晚慕道: “你我之间,倒不必这么客气,坐。” 云九曦头略微一歪,道: “师父,这样真的好吗?” 这么严肃的大殿,又加上她是新徒弟,就这样跟师父平起平坐,合适吗? 李晚慕道: “你虽然喊我一声师父,但有陈夷在,我却不能斗胆应下。 担个师父的名头,只是堵住悠悠众口,方便你在神法峰活动。 其实也是替你师父照顾你。 我欠了你师父大人情,一直想找机会还,如今还给她徒弟,我也心安。” 原来如此。 见李峰主,不想认下这师徒之实,云九曦也不强求。 她走近桌案,双手捧茶,恭敬献上道: “无论如何,我是晚辈。 还请峰主师父喝了这杯茶,我也好安心落座。” “峰主师父”和“师父”之间,终究隔了一层。 就像“义兄”和亲哥,永远隔一层血缘似的。 李晚慕单手接过茶盏,浅酌了一口。 云九曦随后才落座,但没坐实,带着小辈该有的谦逊态度。 李晚慕留意这点小细节,笑了笑,随后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块颇为陈旧的玉简来。 “这是?”云九曦虚心请教。 李晚慕道: “这是峰主师父,精挑细选,送给你这徒弟的见面礼。 一本天级上品火属性修炼功法。 你好生参研,有不懂的地方,可来寻我。” “多谢峰主师父馈赠!” 云九曦起身,激动接过。 修真界功法,分为天、地、玄、黄四大品阶。 每一个品阶,又分为上、中、下三品。 峰主师父一出手,就是天级上品功法,顶顶好之物! 这峰主师父不是师父,简直是她的义母。 呜! 好感动,多谢峰主大佬的馈赠,多谢老祖师父的好人缘! “你也别先急着感谢。” 李峰主正色道, “越是高阶功法,修炼起来越难。 很多关窍之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除了你自己领悟,别人帮不上忙。 所以你别高兴得太早。 另外,若实在领悟不了,就不要强行领悟,以免陷入执念。” 第六十七章 主动讨功法 懂懂懂,云九曦都懂。 天阶功法嘛,玄玄玄,玄而又玄。 所以说,这就是考验修士悟性的时候。 悟性不好,得到好功法也白搭。 悟性好的话,那遇上好功法,更是好上加好。 云九曦感激向义母师父一揖,然后又将神识,放进玉简里一探。 嚯! 《沧溟万焚诀》! 一看就是好霸气的样子。 这片修真大陆,就叫沧溟大陆。 而这套功法,却以“沧溟”命名,简直是霸气侧漏。 “师父!” 云九曦特意省去“峰主”二字,特别感激道, “师父,这功法一看名字,就好厉害的样子。 还是‘万焚’,是真的什么都能焚吗?” 李晚慕道: “理论上是这样。 但最终效果,还要看修士本身的灵力储备,还有领悟程度。” 云九曦激动万分道: “那有人练成吗? 真想看看效果。 万物皆可焚,应该是那种毁天灭地,流火陨石漫天飞落的效果吧!” 云九曦前世爱看漫画,脑子里已经不由自主,浮现那种震撼场景。 这修真界简直是来对了,很符合她脑子里,对大场面的想象。 李晚慕道: “上一个练成此功法的,已经飞升上界一万年了。 宗门的《飞升名人录》里有写,你可以花贡献点,去宗门的藏书阁借阅观看。” 云九曦当然点头,要去拜读这位飞升老祖的平生与事迹,兴许还能获得什么感悟,也不一定。 但眼跟前,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师父。”云九曦小嘴甜甜的,唤得很亲切。 李晚慕似笑非笑看她一眼,道:“说。” 云九曦道: “我这种小孩子,属于全都要的那种。 我可不是贪心哦。 我只是想从小就打好根基,不愿落于人后的那张。 所以,我有个秘密,想要偷偷告诉你。” “秘密?” 李晚慕来了兴趣,屏退左右,又关上大殿门,设下隔绝禁制,如此就能保证万无一失。 隔绝禁制内,云九曦还有些担忧,谨慎问: “师父,你这隔绝禁制,够高阶吗?” 李晚慕懂了,再挥手设一层隔绝禁制。 双重隔绝禁制,应该足够保险。 云九曦又问:“防雷劈吗?” 雷劈? 李晚慕好奇心被完全勾了起来,又在隔绝禁制内,抛出一个高阶隔绝阵盘,做了第三层保险。 站在隔绝阵盘内,云九曦稍微才安心了一点。 想当初,就是因为她和师父,低估了那玉佩碎裂的威力,才导致仙液的气息,有那么点外泄,继而引来了修真界的一群大恶狼。 所以在修真界,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说出你的秘密。”李晚慕拭目以待。 云九曦伸手探进法衣,将背后的避雷符一拽。 “嗯?”李晚慕没怎么看懂,但已经明显察觉到,云九曦周身的灵力属性,有所变化。 云九曦抬起了手掌,手掌中,一小团球形的雷电,霹雳作响。 李晚慕杏眼一亮,讶异道: “你还是隐灵根?” 不对! 隐性雷灵根,在练气修为,应该还唤不出这么强力的球形雷电。 云九曦手臂上也缠绕了雷电,如实道: “不瞒师父,我偶然契约了紫霄雷灵菇的神魂。 现在我与它的神魂共生。 所以我能轻松驾驭雷属性灵气。 不是隐性雷灵根,但比隐性雷灵根,更亲近雷灵力。 我想,我应该逐步向雷灵体迈进。” 雷灵体?! 李晚慕在听到“紫霄雷灵菇”时,心神就是狠狠一震。 再听到“雷灵体”时,就愈发难以淡定。 “所以。” 李晚慕语气尽量平稳道, “所以,一年前,一群大佬在云镜城上空搞出大动静,是为了争夺雷灵菇?” 云九曦点了头,补充更多细节道: “那时候,雷灵菇不想被炼化成丹,所以就自爆了。 自爆后的残魂,在我跟风言澈之间挑了挑。 风言澈那厮心思重,雷灵菇没瞧上,所以就是我跟雷灵菇结缘了。” “幸亏是你!”李晚慕不禁重重感叹一句,道,“那陈夷是因为你体内的雷灵菇,才收你做徒弟的吗?” 云九曦得意道: “那倒不是。 师父一开始,并不知道雷灵菇还残留一缕魂魄,与我结契。 师父选我当徒弟,纯粹是因为跟我合眼缘,外加我的一点厚脸皮。” “厚脸皮?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李晚慕强悍的神识,在云九曦全身扫了又扫,随后又满心期待道, “雷灵菇究竟长什么样子,可否给我看看,开开眼界。” 云九曦笑脸道: “峰主师父要看,那当然是给看的。 换成别人,别说看了,我都不会让他知道我这个秘密。” 言罢,云九曦又对雷灵菇道: “亮个相吧,我的共生小宝贝儿!” 话音一落。 她头顶电光聚集。 一朵巨大的蘑菇虚影,又一次华丽登场。 那张开的伞盖,好似苍穹倒扣。 伞盖下方密布闪烁星辰。 李晚慕满心艳羡的看着,那点点闪烁星辰,就好似能看到整个宇宙的缓慢转动。 云九曦头顶紫色大蘑菇虚影,也抬头望了一眼。 这一次的蘑菇虚影,明显比上一次更加凝实。 看来那滴仙液,的确大有助益。 云九曦收回紫霄雷灵菇,李晚慕眼中的光,尚未褪却。 她道: “难怪苟敬祺如此宝贝你,还跟你结为异性兄妹。 你简直是他进阶的唯一希望。 我若是他,估计会把你供起来,或者用宝物请动高阶修士,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云九曦将避雷符贴回自己身上,赞道: “峰主师父你果然聪明。 义兄虽有求于我,但对我确实尽心尽力。 我很感激他。 而且我因为雷灵菇现身,身上的雷灵菇气息外露,很容易召来天雷。 每次我受雷劈,都是义兄,用他独门的木属性功法,救的我。” 李晚慕道: “所以你还想要苟敬祺修炼的那种功法?” 云九曦坦然道: “如果我们神法峰,有那本功法的话,我自然想要。 修士活得长久,多多益善嘛,我一直是这个理念。 只是我木灵根纯度偏低,也不知能不能修炼成功。” 第六十八章 宗门也不是太平之地 云九曦的担忧,不无道理。 那条纯度偏低的木灵根,不但拉低了她的修炼速度,还让她修行木属性功法时,备受阻碍。 不但有可能学不好,而且即便学有所成,威力也会大失所望。 李晚慕道: “若是攻击性术法,以你的木灵根,确实没必要修炼,还不如再多修一本火属性功法。 但若是疗愈辅助性的木属性功法,修也就修了吧,聊胜于无。” 云九曦点点头: “嗯嗯,多谢峰主师父点拨。 那我随后就去找义兄,厚着脸皮求他传授。” “那倒不必。”李晚慕淡定从容,从自己的储物手镯里,再取出一块玉简来。 这玉简上面有特殊禁制,只有她本人能够打开。 李晚慕除去上面的禁制,将玉简交代云九曦手上。 云九曦感激接过,但也忍不住惊愕道: “峰主师父,我猜你大概可能有,没想到您还真有!” 李晚慕平平静静,丝毫不带炫耀道: “这是自然。 不然你以为我辛辛苦苦,当这神法峰的峰主做什么? 当然是取百家之长,融会贯通。” “哇!” 云九曦分明听到了无声的炫富。 她有种感觉,整个神域宗,所有登记在册的功法,她的峰主师父皆在掌握。 这种功法上的富足,整个神域宗,谁人又能比呢。 厉害了,她的峰主师父! 云九曦两本天级功法在手,看李晚慕的眼神,化作了不加掩饰的星星眼。 李晚慕笑了笑,道: “我能有如今,也多亏了你大佬师父指点。” “哦?”云九曦洗耳恭听。 原来当初,李晚慕修炼到元婴后期,进入到了瓶颈,深深感觉到了进阶无望。 但是跟她同龄且交好的陈夷,却已经是炼虚期的大佬。 李晚慕苦闷,见陈夷回宗门,就立刻赶去请教。 陈夷素来了解李晚慕,只看了李晚慕一眼,就找到了关键所在,便建议李晚慕,让她多去看看其她的术法,触类旁通。 原来李晚慕勤奋刻苦,也是个极为专注之人。 过于专注,只深耕于一两套功法,就等同于闭门造车。 陈夷老祖的建议,一针见血。 李晚慕果然照做,主动争取了神法峰峰主的职务,虽然劳累烦杂,却能接触到不少高阶功法。 如此,李晚慕在担任峰主期间,成功突破至化神期。 所以说,修炼途中,能得高阶修士一句提点,有时胜过百年千年的苦修参悟。 李晚慕感恩陈夷,但又无法回报,如今陈夷徒弟就在眼跟前,她当然会慷慨相赠。 云九曦得了两本极其珍贵的天阶功法,又厚重脸皮,向李晚慕求教道: “峰主师父,你看我这一身雷属性,又该配什么功法合适?” 李晚慕道: “雷灵根修士不多,导致雷属性功法偏少。 但是雷属性功法,大都威力惊人。 你这种雷属性,结合雷灵菇,自身都好似个带电体,威力更是难以想象。 你稍等,我得请示廖宗主,去宗门最高的藏书阁,为你用心挑一本出来。” “宗门最高的藏书阁?”云九曦眼睛大亮,问道,“可以同去吗?” 李晚慕道: “行。 不过你的秘密,也有可能暴露在廖宗主跟前,你得有心理准备。” 云九曦道: “我身上雷灵菇的秘密,也应该守不了多久。 我身上之所以还贴着避雷符,主要是怕雷劈,同时也担心被坏人抓去,当雷灵菇的人形培养桩。 不管怎么说,在宗门内,我应该是安全的吧。” 话虽然这么说,但云九曦自己都不确定。 神域宗虽然是名门正派,可人这么多,难免不会出现几个坏人。 李晚慕盯着云九曦的脑袋,叹气一笑道: “你这雷灵菇的秘密,能守就尽量守住吧。 宗门人多,不但有坏人,还有怪人。 若是你被坏人抓去,我还有把我将你救回来。 若是你被怪人抓去做研究,那就难办。” “我懂!” 云九曦煞有介事地点头。 说到怪人,陈夷师父的师兄,也是那神符峰的葛兴舟,越老越像个老小孩,不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撤去隔绝阵盘,还有双重隔绝禁制,李晚慕带着云九曦,撕裂空间,直接来到了宗主大殿。 宗主大殿,自然比神法峰的大殿,更气派开阔一些。 是宗门内各长老,常年议事的地方。 此刻的宗主大殿,相当热闹。 原来是七位元婴长老,找到廖宗主,联名控诉后山的一位化神老祖,偷摸拔了他们新种的灵植。 李晚慕插嘴,问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那七位元婴长老,纷纷开始诉苦。 说是数日前,葛兴舟抱了一只鼻子很灵的乳灵猪,召集了他们七个,一起去破一处秘境。 秘境破开,他们收获颇丰。 最后分赃……分战果的时候。 葛兴舟没要灵植,全要的妖兽血。 而他们七个,就各分了高阶灵植的幼苗,种在自己洞府的灵田内。 他们元婴修士的灵田,都有专人伺候,而且遇到特别贵重的灵植,或者遇到灵植挂果时,他们还会亲自设下防御禁制。 但后山那个惯偷老祖,这次不偷果子,偏偏盯上了刚种下的幼苗。 “廖宗主,李峰主,你们二位化神道君,给我们七个元婴小辈评评理。” 其中一个半秃的元婴真君,光着一双大脚,火气特别旺盛地厉声控诉, “难道我们元婴期弱小,比不上你们化神境,就该活活被欺负是不是?!” 元婴期弱小? 在旁边听官司的云九曦,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元婴期都弱小的话,那她这练气期算什么? 算尘埃?算蝼蚁? 李晚慕与廖泓锦对望一眼。 他们都是从元婴期过来的。 元婴期确实弱小,跟化神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但李晚慕没发表意见,陪着云九曦,等廖泓锦处理这事儿。 廖泓锦头也有些大。 一天天地,宗门内大事小情,就没有个消停的时候。 “这事儿的确是后山那位化神做错了,但他是化神后期,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廖宗主叹一口气,无奈道, “就是他师父游历在外,还没回来。 等他师父回来,我定要找他师父告一状,让那位好好管管这馋嘴徒弟!” 第六十九章 散宝童子 像神域宗这种底蕴深厚的一流大宗门,化神不算啥。 但是化神后,依旧选择留在宗门的,却并不多。 所以那个惯偷化神期,几乎是神域宗明面上的战力第一人。 上头没压制,只要不触及到宗门的根本利益,他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这就是高阶修士的舒爽。 打得过你就打,打不过你就闭嘴。 但话又说回来,毕竟是在宗门,有些规矩你必须得讲。 偷拿人东西,就是不对! 然而那惯偷化神期,每次给的赔偿,又相当可观。 所以他虽然是宗门公认的惯偷,但又在大家的容忍范围内。 就像这次。 那化神惯偷,闻到好东西的味道,就只出门了一小会儿,便把七个元婴的宝贝灵植,一扫而空。 要问那化神惯偷,为什么这次又偷。 他的回答是:哦,闻着那幼苗清香,看着那小苗脆嫩,好久没吃了,就馋这一口。 于是他把灵植幼苗拔了,用沸水稍为那么一烫,就连根带叶的吞下。 嗯! 香! 真香! 他下次遇到了,还吃。 七个元婴本想把灵植养大,等灵植开花挂果,然后再摘那最有价值的果实。 但遇到惯偷老祖,那灵植还是幼苗期,就惨遭了毒手。 在那七个元婴看来,暴殄天物,简直暴殄天物啊! 在那惯偷老祖看来,不过拿你几颗草而已,心疼个什么劲儿,赔你更好的东西便是。 在廖宗主的斡旋下,七个元婴得到了更好的赔偿,甚至还暗暗欢喜。 此刻。 那化神惯偷不是惯偷,而是他们神域宗的散宝童子! 云九曦一个练气期,误入大佬局,看到了整个纠纷的开头和结尾。 “峰主师父。”云九曦轻声道,“这是变相的以物易物啊,那惯偷老祖,还喜欢什么东西,我也好提前留心留心。” 李晚慕道: “他就是我说的怪人之一。 他喜欢吃高阶灵植,尤其是嫩一点的高阶灵植。 虽然是人族,但就跟食草的牛羊大象差不多,也不知什么原因。” 云九曦忍不住往异食癖那方面联想,但吃草也不算太过分,算是在可接受范围内。 嗯,她有什么嫩一点的高阶灵植,来跟惯偷童子交换呢? 嚯! 紫霄雷灵菇啊! 看来她还得去家乡的土地上,再滚上那么一滚,争取多沾染一些孢子。 哦! 对了! 书里面,燕冰茴得了芥子空间,拿空间里的稀罕灵植,得了一位化神老祖的赏识庇佑。 那化神老祖,该不会就是这位惯偷老祖吧! 那不行,燕冰茴这一助力,必须得拔掉,统统拔掉! 云九曦又在思维导图里,多添了一笔。 七个元婴得到赔偿,心满意足地离开,离开前还纷纷看向了乖巧安静的云九曦。 因为爬登天梯那天,他们都在外面闯荡,所以没亲眼看到云九曦勇夺第一的壮举。 但还是有人通过画像,认出了云九曦。 “你就是这届小弟子的第一名?”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元婴,心情很好地询问。 云九曦乖巧点头道:“嗯,是晚辈。” “听说你很狂嘛,但看着不怎么像。”又有元婴开口。 云九曦毫不怯场,大大方方道:“不狂不狂,就是心有所想,便去做,顺应本心而已。” “好一个顺应本心,难得。”又有一个元婴道,“想我资质一般,元婴以前就窝窝囊囊;没想到元婴以后,还活得窝窝囊囊。” 云九曦安慰道: “至少元婴以后,能压您的人,越来越少。 放眼整个神域宗,能给您添堵的,又有几人。” “呵,小丫头倒灵秀,谁调教出来的?”有元婴之前一直闭关,也不怎么关心宗内的闲事。 “大胆!”又有元婴故意板起脸来,呵斥道,“这只陈夷老祖的关门弟子!你这神符峰出来的,应该唤她一声小老祖,岂能叫什么小丫头!” “陈夷老祖的关门弟子!”那神符峰的元婴,又是惊愕,又是羡慕,随后才神情一肃,拱手道,“原来是小老祖,失敬失敬。” 云九曦拱手还礼道: “好说好说,都是托师父的福。” 寒暄之后,七个元婴很大方地,都给了云九曦见面礼,结个善缘。 那神符峰的元婴,都抬脚闪身出大殿了,还不死心地闪身回来,特别不甘心地问一句: “你当真是陈夷老祖的徒弟?” 想当年他是多么渴望,拜陈夷老祖为师啊。 可是陈夷老祖根本不收徒弟,谁都不收! 云九曦拿出特意一张符箓,回敬给那位元婴道: “如假包换呐。 这是我师父亲手绘制的避雷符,赠与真君你。” 那元婴赶忙接过,低头认真看了看,如获至宝般,大赞道: “不愧是陈夷老祖的手笔,这技艺,这几种符文的融合,简直惊为天人。 这不是简单的避雷符啊,还至少融合了掩息符文与幻虚符文。 这几种不相干的符文,到底是怎么巧妙地融合在一起的啊? 这一定是陈夷老祖,自创改良的吧。 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云九曦不知道师父何时能归,但知道自己的避雷符,已经所剩不多。 所以她特别问了一嘴: “道君你能模仿绘制出来吗? 若是能的话,我必有厚礼答谢。” 那神符峰的元婴难掩激动,却尽量克制道: “难,难,难。 我只能绘个形似。 这其中的巧妙精奥之处,得需召集神符峰全体长老,一起参悟才行。” 这可是合体期陈夷老祖的手笔,他们这些元婴,得群策群力,集思广益,才有可能研究透彻。 画符很难的。 高阶符箓,就像是在纸上布阵,讲究多着呢。 需要这么大的阵势吗,全体神符峰长老主动? 云九曦讶异,但也满含期待道:“那就劳烦道君了。” 说罢,顺势就画了个大饼,道: “若是道君您能画出相同效果的避雷符,我往后,还能拿更多的符箓,供你参详。” “那可就说定了!”神符峰的元婴当即应下,然后拿好符文,头也不回地闪身离去。 七个元婴彻底离去。 云九曦亲手推门,大白天地将门关上,进入正题。 第七十章 镇山老祖 云九曦将大殿门一关,廖宗主笑容微收,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要做什么?”廖宗主颇为警惕地问。 上次李晚慕带着人来大殿,将门一关,就跟他这个宗主,吵吵动手起来。 这次又要做什么? 是想为云九曦,争取更大更好的洞府么? 那就大可不必关上门来说。 云九曦笑盈盈地,回到李晚慕身边,一副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乖巧样子。 “不必慌张。”李晚慕很淡定地说。 廖宗主暗暗道,门都关上了,你还让我不慌。 上次关门打宗主,他印象可深得很呐。 李晚慕隔空推了云九曦一把,将云九曦推向前道: “她有好东西给你看。” “看什么?”廖宗主低头望了云九曦一眼。 这丫头还能拿出什么好东西,陈夷老祖的符箓么? 云九曦道:“宗主,我这个事情得尽量保密,麻烦您将隔绝禁制设起来。” 廖宗主很配合地设了一个隔绝禁制,同时警告道: “那李峰主,你可别进来。” 李晚慕开口保证道:“我不进来。” 云九曦跟廖宗主,前后脚踏入隔绝禁制。 隔绝阵里,云九曦又道: “宗主,峰主师父看我这宝贝,可是设了两重隔绝禁制,外加一个隔绝阵盘。” “哦?”那廖宗主可更来兴趣了,十分配合地再设禁制,再抛隔绝阵盘。 隔绝阵盘内,云九曦干脆利落地,将身上的避雷符一扯。 雷灵菇特别配合地,华丽登场。 那仿若天穹倒扣的伞盖,差点没闪花廖宗主的眼。 廖宗主又是渴望又是羡慕,随后才满目欢喜道: “果然啊,果然是紫霄雷灵菇,我果然没猜错!” 别看廖宗主平日里,多是一脸温和的笑意,其实他很擅长推事情的前因后果。 很多事情他的心里都有数。 但他往往都是看破不说破。 云九曦赞道:“宗主,你好聪明啊,你是怎么提前猜到的?” 廖宗主直直盯着那紫霄雷灵菇,笑脸道: “不难嘛。 你义兄苟敬祺,目前最渴望的是,成功渡化神雷劫。 他对你那般看重,又加上我以宗主的身份,询问了镇山老祖,那次云镜城上空异动的事,就自然联想到了一起。” “哇,宗主你真是料事如神。”云九曦立马真心夸赞一句。 能通过人脉跟权限,知道修真界某些隐秘,也是廖宗主的本事。 不过那镇山老祖,能知道雷灵菇自爆的事,看来目力和感知力,以及神识覆盖范围,也是惊人。 “宗主,镇山老祖什么境界?”云九曦特别佩服地问了一句。 廖宗主并不做正面回答,只透露些许道:“不在你师父之下。” “嗯。” 云九曦点着下巴,又十分崇敬地“嗯”了一声。 那至少也是合体期,说不定还是渡劫大乘期。 这就是大宗门的底蕴啊,厉害,厉害至极! 云九曦脑袋微微那么一晃,收起紫霄雷灵菇,准备进入正题。 “诶。”廖宗主立马失望叹一声,嘴角无奈一抿,脱口而出道,“看一会儿,再让我看一会儿!” 云九曦爽快地答应了廖宗主的要求,在头上凝出一朵拳头大小的雷灵菇,然后再抬手,在自己掌心,凝聚出一个霹雳咔擦雷电光球。 廖宗主看直了眼,问: “跟雷灵菇契约,这么厉害的吗?” 云九曦五根手指灵活跃动,让雷点光球在指缝间不停穿梭道: “就是因为厉害,我才不想让这身雷电属性浪费啊。 宗主,我需要一本高阶的雷属性功法,以我的资质,允许么?” 廖宗主很快反应过来,问:“李晚慕那里没有么?” 云九曦道: “峰主师父,让我寻更适合我的。” “哦。”廖宗主恍然大悟,又自豪道,“她毕竟只是峰主,论接触到核心功法的权限,还是不如我。” 云九曦打蛇随棍上,立马便道: “峰主师父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她才特意带我来寻你啊。 而且我陈夷师父也说,等我跟雷灵菇,修炼有成,就可以帮高阶修士渡雷劫啦! 这十分有利于高阶修士。 而高阶修士的回赠,也十分有利于我自己。” “嗯,嗯嗯,是这个道理!” 云九曦最后几句话,简直说得廖宗主心动不已。 这云九曦一旦成长起来,别说宗门那些脆皮修士,渡雷劫有了保障。 就像他这种半脆不脆的,像镇山老祖那种特别硬实的,也需要云九曦在,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云九曦简单几句话,就给真心实意地,给廖宗主画了饼,给整个宗门画了饼。 雷灵菇好生佩服云九曦画饼的本事。 廖宗主心甘情愿吃下这个大饼,并对云九曦道: “我虽然有权限,让你接触到本宗最核心的雷法,但也只是权限。 你若要顺利拿到雷法,也还需要经过几位镇山老祖的考验,以及他们的一致同意。” 云九曦毫不迟疑,立刻抓住机会道:“那还请宗主你引荐,我愿意接受镇山老祖么的考验。” 雷灵菇吃惊。 几位镇山老祖? 哇! 这神域宗的底蕴,还真是非同一般。 只不过雷灵菇有些担忧,暗暗问云九曦道: “小曦曦,这些老祖们的考验,会不会很难?” 云九曦也暗暗回道: “越难,才越显得那雷属性功法的厉害。” “嗯!嗯嗯!”雷灵菇兴奋地,在云九曦头上摇啊摇。 廖宗主笑眼这一人一菇。 此刻,他看云九曦的眼神,已经不是看极品天骄的眼神,而是看宗门未来镇山老祖的眼神。 只要云九曦能通过镇山老祖的集体考验,那她未来的成就,未必会在陈夷之下! 弟子不必不如师,是不必贤于弟子啊! 云九曦收起嘚瑟的雷灵菇,将避雷符往自己身上,笑脸催促宗主道: “宗主,我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廖宗主道: “得稍等,我得将你的基本情况亲口上报,得到他们允许,才能带你去见他们。 他们是镇山老祖,兹事体大,又不喜被打扰,几百上千年,不见外人,都是正常事。” 第七十一章 惯偷老祖 镇山老祖一枯坐,就是几百年上千年。 只听这时间跨度,就知道那修为境界,高,实在是高得很。 云九曦真是迫不及待,想要接受考验了。 反正就试试嘛,又没什么损失。 若是成了,核心的雷法到手。 若是不成,还可以找峰主师父,要一本天阶的,那也相当相当可以。 禁制撤去。 云九曦积极主动地,去开大殿门。 门一开。 云九曦一仰头。 “滴滴答答”。 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子,就张大嘴,口水跟不要钱似的,哗啦啦流下来。 刹那间。 云九曦仿佛看到了蓬蓬成精。 “蓬蓬”就是她的变异乳灵猪,馋得嘞,看到上品灵石就是这副馋样。 云九曦本能感觉不对,一下就往后飞身退开。 而廖宗主李峰主,更是先她一步,双双瞬移,同时挡在了门前。 廖宗主李峰主神情严肃。 云九曦不说话,静观其变。 那老头脖子前倾,直勾勾盯着云九曦,口水止不住下流道: “香!好香!给我啃上一口!” 云九曦几乎立刻反应出这人的身份,脱口而出道: “老祖,我是荤的! 我不可口! 雷灵菇也反应过来,那应该是宗门毁誉参半的惯偷老祖。 不是说爱吃素吗,怎么又突然改口吃荤。 呀呀呀,莫不是想吃的是我吧? 雷灵菇回过味来,不由云九曦识海的更深处钻去,尽量减少存在感。 惯偷老头两眼放精光,流着口水,掏出一小座极品灵髓,欢喜诱哄道: “老夫就是凭本能感觉,你好香啊! 来来给我吃只胳膊,给我每月吃只胳膊,我送你这能块反复使用的极品灵髓! 你还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云九曦立马抱紧自己两只胳膊,飞快摇头。 她还没到卖胳膊,求富贵的地步。 虽然断了的胳膊,能用高阶续骨丹长出来。 但新长出来的,哪有原先的好。 而且反复服用续骨丹,也是对身体的损耗,肯定对经脉不好。 再有,每月就断一次胳膊,这跟常年凌迟,有什么两样! 所以极品灵髓虽然晃眼,但云九曦半点不想要。 “这可是极品灵髓啊,耗光了灵气,都可以自行吸纳补充的呀!” 惯偷老祖热切晓之以理道, “当初神阵峰峰主,为了求这玩意儿,都差点给我跪下来了啊。” 云九曦完全不为所动,坚决摇头,表示不要。 惯偷老祖再接再厉,眼神火热地讨价还价道: “那就先买你一只胳膊,一只胳膊,好不好?” “不好!”云九曦坚定表态,并道,“就是你给我十座这样的,我也不要。” 她的手,可是要用来画符、炼丹、掐法诀的,都是些精细活,被砍断了经脉,那还得了。 惯偷老祖眼神沉了沉,明的不行,怕是只能晚上来阴的了。 李晚慕见状,不由沉声警告道: “师兄,本门和本峰都有规定,不能残杀同门。” 廖宗主也道: “柯筠道君你莫要胡来,她是宗门特别看重的人。” “哼!” 惯偷道君却流着口水将头一偏,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云九曦暗暗道,这就是老小子没教育好的后果。 总以为拿了别人的珍视之物,就能用赔偿了事。 这种道君,真的就不能用链子锁起来,关在某个地方,当个守山神兽吗? 此刻云九曦总算明白,峰主师父说,落在宗门“怪人”手里,事情就难办了的意思。 廖宗主一把拽住了那道君,道: “她是陈夷的亲传徒弟。 你敢吃她徒弟胳膊,她回来拔了你满嘴牙,你信不信?” “哼!”惯偷道君仍旧是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 李峰主道: “她现在也是我徒弟,也是你师侄,你要是敢半夜偷偷去骚扰她,我让师父回来,逐你出师门信不信!” 惯偷老祖转头,四十五度角望天,仍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廖宗主跟李峰主无奈交换了眼神,遇到这样的混不吝,真是倒霉至极。 这老小子,就是贪吃。 曾经因为贪吃,连挨了炼虚老祖一百八十个巴掌,也不改贪吃本性。 就不知是食草类的妖族血脉觉醒,还是被妖兽的一缕神魂,附了身。 山风那么大。 宗主殿门口,无声对峙。 惯偷老祖堵在门口,根本不打算放人走,甚至还觉得某些人小气。 已经有不少高阶修士,将神识探了过来。 云九曦眼珠一转,忽然道: “你真想吃我一只胳膊?” 惯偷老祖立刻将脸转了过来,流着哈喇子,狠狠点头。 “那你帮我杀个人。”云九曦轻描淡写就说出了这话。 仿佛杀人,就是杀鸡一样的小事。 不过云九曦才十来岁啊,怎么能轻易就说出杀人这话。 “杀谁?!”惯偷老祖毫不迟疑,转换成刺客脸,声音低沉地回答。 仿佛杀人也跟杀鸡宰羊,不在话下。 云九曦道:“那你得发誓,若是杀不了,就不能惦记我身上任何一块肉,任何一块骨头。” “啊,好啊!” 惯偷老祖立马就应下,但他略微一想,就补充说, “但不能杀我自己,也不能杀境界比我高的人。 其他的,你随便说,我就是猫他家茅厕,也得帮你把人给杀咯。” “那感情好!”云九曦道,“你发誓吧,我先听着。” 惯偷老祖擦了擦哈喇子,举起手指,又乖又郑重的发誓。 那些放神识来探的高阶修士们,不由感慨万分。 嚯! 好你个老小子,为了一口吃的,真是什么都豁得出去,真不怕背因果啊! 耻辱! 简直是耻辱! 这老小子,简直是他们名门正派的耻辱! 但为了一口吃的,专心致志为了吃的老小子,却能心无挂碍,修炼至化神境,还是目前的同阶战力第一,你说气人不气人。 修士各有各的道。 这老小子居然能在“吃”道上,创出一片天地,也真是前无古人。 云九曦听完老小子发誓,传音问李晚慕道: “峰主师父,他这誓言,约束力大么?” 李晚慕遗憾道: “有,但以他的秉性,不多,不过也应该能让他纠结好一阵。” 第七十二章 倒反天罡 云九曦最想杀的人,当然是风言澈。 所以她给出的名字,当然是风言澈。 “风言澈,谁?难道也是个化神?”惯偷老祖还对风言澈期待挺高。 云九曦道: “不,他是个练气十层。” “啥,练气?”惯偷老祖以为自己听错了。 杀鸡用牛刀了不是。 云九曦道:“你杀了他,提了他的头来见我便是。” “行行行,应该是哪个大能的孙子之类吧,告诉我他人在哪里,长什么样子。” 廖宗主叫上来一个执事弟子道: “你见过那风言澈,你带着老祖去把人找到。” 筑基弟子领命,还飞快说了风言澈的特征,尤其强调了是风灵根,还说人应该仍在东辰灵界。 惯偷老祖“嗖”地一下,就带着那执事弟子,前去寻人。 以他化神期的神识,在东辰灵界找个小练气,不算难事。 惯偷老祖一走,在场所有人都松口气。 云九曦谨慎,即刻询问道: “峰主师父,宗主,你看我是不是需要躲一躲?” 以惯偷道君这种执拗,不吃她一只胳膊,怕是不甘心。 廖宗主道: “躲不了的,除非你师父陈夷老祖,亲自护着你。” 云九曦道:“师父杳无踪迹。” 廖宗主道:“那就只有快点按照先前的计划来。” 说罢,廖宗主便传讯来几位化神修士,亲自护着云九曦。 但化神修士也不可能一直围着云九曦转。 所以就目前这架势,只有请求镇山老祖出马,才有可能保得云九曦躯体完整。 若是没有镇山老祖出面,那惯偷混账即便发了誓,怕也会馋得,夜夜都趴云九曦房顶上看。 当年,还是元婴期的惯偷混账,把炼虚老祖精心呵护了一百八十年的灵植给生吃了。 把炼虚老祖气得呀,把惯偷混账,禁锢在后山禁地的高空,当着宗内高阶修士的面,一出手,就连扇了惯偷混账一百八十掌。 从此惯偷老祖一战成名,惯偷的名号,也在高阶修士的圈子里传开。 云九曦跟只小鹌鹑一样,被几位化神道君围圈护着,那排面简直拉满。 雷灵菇暗暗道: “这么大阵仗,几个化神护我们一个。 嘶,看来那老惯偷,有些厉害。” 云九曦默默回道: “修真界大意不得啊。 那惯偷老祖,为一口吃的杀人,毫无心理负担。 你猜当时若不是宗主和峰主师父都在场,比我焉有命在?” 雷灵菇一听,立刻就是一激灵。 那惯偷老祖,纯粹就是个牲口啊,就是个牲口啊! 廖宗抓紧离去,还未归。 “呼”的一下。 那离去的惯偷老祖,却去而复返。 护着云九曦的几个化神,立刻如临大敌。 云九曦心弦一绷,但面上却看不出多少慌乱。 “怪了,就那么个小子,居然杀不得!” 惯偷老祖盯着香喷喷的云九曦,不由自主流着口水,碎碎念念抱怨道, “他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天命之人? 而你这丫头,早就知道,所以才故意坑我?” 云九曦偏着头,不满道: “人就在那里,是你自己不敢杀,你还反过来抱怨我。” 话说到这里,云九曦就很不满了,继续输出道: “哼,都说你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能干呢! 哼,亏我那么看好你呢! 哼,你也不过如此!” 三声“哼”,充分表达了云九曦这个小练气,对这老化神的不满。 元婴期和金丹期,远远关注着,安静得像一只只小鸡。 这丫头,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连这惯偷都敢怼。 惯偷老祖被轻视,有些急眼,流着口水辩驳道: “呐,我手都掐到他脖子上了,但一瞬间,我体内经脉逆流,感觉下一刻就要暴体而亡。” 同去的执事弟子,默默点头作证。 他确实看到了,惯偷老祖“唰”地一下,奔向风言澈,又“唰”地一下,撤了回来。 虽然整个过程,快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但执事弟子就是知道,惯偷老祖确实亲自上了手尝试。 “咦,这么神奇?!” 宗内不少高阶修士都跃跃欲试。 有的急性子,还立刻离了神域宗,寻到风言澈,准备亲自动手一试。 于是在青剑宗练剑的风言澈,只觉得一整天都特别怪异,总有一阵阵怪风,从身边来了又去。 又或者一种突如其来的寒意,笼罩周身。 风言澈有前世的经验,大概能想到是怎么回事。 岂有此理! 把我当猴了吗? 参观完了就走,有毛病! 此刻的神域宗。 云九曦也对惯偷老祖没好脸色了,只用一种看废物的眼神,看着惯偷老祖道: “呐,是你自己不中用,那就别来打我的主意!回你的后山去!” 围观的高阶修士们,纷纷感叹。 豪横! 这小牛犊确实豪横! 居然敢用这种狂妄的语气,跟化神老祖说话。 然而云九曦却知道,就惯偷道君这种人,越是给他脸,他就越蹬鼻子上脸。 那惯偷老祖听云九曦这大不敬的语气,也没生气,反而低三下四,好生好气哄道: “呐,那个你别生气好不好。 你换个人,哪怕是化神后期,我也定帮你抹去。” 云九曦不耐烦,道:“滚滚滚。” 但云九曦只敢动口,不敢动胳膊手臂。 她怕她将手臂一挥,那惯偷就立刻扑上来,咬她一口。 众人都偷偷为云九曦捏把汗。 当众叫化神道君滚,这有些过于倒反天罡了,是不是? 然而莫名有些爽,是怎么回事! 被惯偷老祖祸害过的人,全都努力压住嘴角。 可惯偷老祖却越发低三下四道: “那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先给我吃根指头,我就欠你一个人情。 等以后,你看不惯谁,你让我杀谁,我就帮你杀谁。” 云九曦双手背在身后,冷脸道: “没得商量,让你滚就滚。” 惯偷老祖抹一把口水,垂头丧气道: “好好好,认赌服输,谁让我不是天道的对手。” 言罢,他微微一侧身,跟个斗败公鸡一样,做出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雷灵菇悄悄松口气。 云九曦却不敢放松警惕。 第七十三章 祸害遗千年 云九曦没放松警惕。 或者说,只要这惯偷老祖能自由活动,云九曦就不能放松警惕。 云九曦很了解这种人,执拗到简直让人心惊。 惯偷老祖很沮丧,擦把口水,就打算离开的样子。 有人第一次看到惯偷老祖如此吃瘪,还悄悄欢喜着呢。 但下一瞬。 惯偷老祖忽地一下,原地消失,又忽地一下,逼近云九曦。 云九曦是被几个化神,围圈护住的。 就在惯偷老祖逼近来的那一刻。 “嗡!” 以云九曦的脚为中心,刹那亮起防御法阵。 防御法阵成八卦型,体积看起来不算大,但金光却密集流动,看起来无比结实。 而护在她周围的几个化神,一拥而上,同时向惯偷老祖迎去。 都是一个宗门的,打了两千来年的交道,谁不了解谁! 他们就知道,惯偷这老小子,肯定不会罢休。 哼哼,果然! 就是因为这老小子,在后山禁地,种点高阶灵植都得胆战心惊,或者是根本不敢种高阶灵植。 堂堂一流宗门的后山,灵气多浓郁啊,多适合种高阶灵植啊,就因为这老小子,整成了大片大片的荒地! 后山好些人,简直恨他恨得牙痒痒。 偏偏这老小子还跟没事人一样,在后山生活得如鱼得水。 有时同阶修士相见,这老小子还会主动热情地打招呼呢。 这样说起来,这老小子还怪礼貌得嘞! 但是你问问,整个宗门,有多少人想扒了这老小子的皮! 真是祸害遗千年啊!祸害遗千年啊! 今天总算逮着机会了。 说什么,也得联合起来,把这老小子,狠狠收拾一顿解气! 所以,不少高阶修士就看到。 在惯偷老祖消失的那一瞬,五个化神期,也几乎同时消失。 然后在距离云九曦前方十米的地方。 “砰”地一下。 一个化神期,伸手往虚空那么一抓。 隐匿消失的惯偷老祖,就突然暴露在了空气中。 其余四个化神修士,立刻抬肘握拳,猛地朝惯偷老祖砸去。 惯偷老祖挨了两下,忽然提脚,带着抓住他的那个化神,就往高空窜去。 其余四个化神,紧随而上。 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有些修为低的执事弟子,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只能感觉到,气流的不正常波动。 有些修为一般的,只能看到,几个化神老祖,“呼”地一下消失,又“呼”地一下出现,再“呼”一下,集体消失不见。 而修为再高一点的元婴真君,勉强能看清群殴的全过程。 这可是化神境的争斗,难得! 不少元婴境的,抱着学习的心态,从地上跟到天上去围观。 于是地上的小弟子们,就看到他们神域宗,一道道流光,跟烟花一样,纷纷笔直往天上窜。 “发生了什么?有喜事发生吗?” 有些天真烂漫的小弟子,还仰着头,笑脸相问呢。 在离地面很高的地方,几个化神终于放开了手脚。 五个化神修士围攻一个,何其壮观呐! 一时间,五个打一个,打得难分难解。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 惯偷老祖一副落于下风的憋屈样子。 很远处围观的元婴修士,只觉得解气。 甚至还有元婴,运笔如飞,欢喜画惯偷老祖挨打的惨样。 但就在这个时候。 有元婴忽然大叫一声提醒:“不好!” 五个打得正解气的化神,顿时察觉到不妙,几乎下意识地,往防御阵里的云九曦望去。 只见护着云九曦的那个防御阵,“砰”地一声巨响,遭到了莫名力量的攻击。 五个化神瞥一眼天上挨打的惯偷老祖,又望着地上遭受不明攻击的防御阵。 不好! 五个化神心里同时一惊。 调虎离山计! 其中一个化神境,左眼一定,左眼瞳孔飞速一旋,似乎有双重瞳孔隐现。 “分身!” 那化神境咬牙怒斥一声,下一刻,人已经到了那防御阵跟前。 好一个狡猾的惯偷,居然在这里摆他们一道! 那化神境又伸手往空气里一抓,抓出了正在着急破阵的惯偷老祖。 天上一个惯偷老祖,地上一个惯偷老祖! 两个一模一样的惯偷老祖! 连修为都一模一样的惯偷老祖! 这不是简单的分身,而是完全继承了,原身修为和功法的分身! 别说元婴境看得心惊。 就连几个化神境,以及那些后山旁观的化神,都觉得心惊。 好你个老小子! 真是偷偷摸摸干大事,何时得的大机缘,练出一个相同的自己! 一想到宗门里,同时存在两个惯偷…… 有人一想想,就觉得头大如斗。 还有人突然恍然大悟。 哦哦哦,他就说他种在别处的灵植,为什么会被偷! 他还怀疑过那老小子。 但那老小子,却信誓旦旦说,他就在宗门后山待着,根本没出后山一步,还拉着后山其余老祖作证。 后山其余老祖也出面作了证。 那别院被偷的事,也只有不了了之。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 那老小子还有一个,真假难辨的分身! 如果偷灵植的是真身,那分身当然可以大言不惭地,甚至可以指天发誓地,说灵植不是他偷的。 “可恶啊!” 分身的事,一揭露。 那些被偷过,被骗过,在宗门外自己买田种地的修士,顿时火冒三丈。 而且在宗门外作案,那惯偷很聪明,不但贴隐身符作案,还什么都偷,仿佛偷灵植,只是顺便。 “你就是搅得东辰灵界惶惶不安的那个……”千年大盗吧! “千年大盗”几个字,没能说出口,被人给及时拦住了。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要是别的宗门知道,那个活跃千年的大盗,就出现在他们神域宗。 还不得组团闹到神域宗来! 千年啊,这老小子炼成分身,已经千年之久了,藏得可真好啊! 要不是今天为了云九曦那小弟子暴露,真不知道,这老小子究竟会藏到何时。 嘶! 话又说回来。 云九曦那小弟子,身上到底有什么啊,到底有什么啊! 居然让那老小子,不惜将藏匿千年的分身暴露出来! 第七十四章 雷电之威 天上四个围一个。 地上一对一。 地上那个化神,显然不是惯偷老祖的对手。 惯偷老祖一边狠命暴力破防御阵,一边单手,跟那个重瞳的老祖对战。 重瞳老祖不幸挨了惯偷老祖一拳,气得简直要跳脚。 他浑身上下,最厉害,最宝贝的,就是那只左眼。 那老小子居然直接冲他的左眼来了一拳。 “我宰了你!” 重瞳老祖气得放狠话。 但无奈不是对手。 一瞬间,惯偷老祖“砰砰砰”,又朝那金光防御阵,狠狠砸了好几百下。 整座主峰,不由自主地往下陷。 天上四位化神老祖见状,立刻回防。 但天上那位惯偷老祖,却不惜一切来托住他们四个。 疯了啊! 为了一口吃的,这老小子真的疯了啊! 天上四个化神,骂骂咧咧。 但还是有两个,成功来到地面。 天上二对一。 地上三对一。 然而护住云九曦的防御阵,已经摇摇欲坠。 一群元婴修士,急忙来到法阵上方,合力修复防御法阵。 但是那惯偷老祖,突然朝天上,重重打个鼻息。 “阿嚏!” 天上那些元婴,立刻被喷飞了一半。 余下的,赶紧支起防御罩,但也力不从心。 地上那惯偷老祖,突围途中,跳脚一踢,一条法术青龙,立刻贴地朝防御阵攻去。 “砰!” 防御法罩终于崩碎。 天上那惯偷老祖早有准备,早就算好了时机,早就算好了方位,在防御发罩崩碎的刹那,立刻就扑身向下,朝云九曦咬去。 咬到啥算啥。 就算咬到云九曦脑袋,咬断云九曦脖子,也是云九曦运气不好,该有此一劫。 这种状态的惯偷老祖,已经不能用正常人去衡量。 完全就是为了一口吃的,而丧失理智的饕餮! 但饕餮啥都吃,荤素不忌。 而这惯偷老祖偏好吃素,这次被吃云九曦勾得吃荤吃人,只是特例。 所以有人虽然怀疑过,惯偷老祖被饕餮附体,或者有饕餮血脉,但也始终不敢下结论。 “不要啊!” 被人死死拽住的苟敬祺,在远处目眦欲裂。 神符峰的人,也恨得咬牙切齿,但也无能无力。 然而,就在法阵破损,惯偷老祖钻进去的刹那。 只见破损法阵中,忽然有电光,冲天而起。 整个神域宗主峰,都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若人从远处看,简直像什么惊天宝物现世! 雷电声音“霹雳咔嚓”。 一团巨大的球形闪电,冲破破损法阵,同时也将钻入法阵的惯偷老祖,剿杀成了一具焦尸。 不对。 不像焦尸,倒像是一根烧焦的人形木桩! “小橡!” 地上那个惯偷老祖,第一时间感受到分身殒命,大叫一声,心头简直在滴血。 地上那个惯偷老祖,发疯一般,朝那团暴涨的电球扑去。 电球炽热无比。 而且能量急剧外溢,即便化神修为,也根本无法抵御。 地上的化神修士,完全能感受到那份危险,每人各拽一把,拽着发狂的惯偷老祖远离。 他们拽着惯偷老祖远离,同时也是变相地,牢牢控制住了他。 而那炙热而巨大的闪电球,白得灼人眼球。 所过之处,一切皆化为虚无,除了那根焦木。 白炽的闪电球中央,隐约可见一个人影。 那人影赫然是云九曦。 有化神修士在稍远的地方,惊愕地望着这一幕。 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小练气期,为什么能聚集这么大的能量。 更不明白,为什么这般恐怖的雷电之力下,一个小小的练气,居然还能这般顶天立地! 云九曦身上贴着一张高阶防御符。 手上还握着一张高阶防御符。 这防御符,不是普通的防御符。 而是她师父陈夷老祖,针对她的雷属性,特意绘制的雷属性防御符。 那可是合体期大佬符修,特意绘制的防御符。 最好的防御,是进攻! 所以这符能在注入灵力的情况下,第一时间,爆发出巨大威力。 但有一点不好的是。 这符也能在一瞬间,耗光云九曦身上所有的灵力。 别看云九曦此刻是站着的姿势,但实际上,被抽干灵力的她,却感觉自己好似一具空壳。 她之所以还能站着,完全靠毅力支撑,也可以说是脑海中,仅剩的那一点意识。 毫不夸张。 此刻这雷电球里,若能吹进来一点风。 下一刻,云九曦便要似枯木般倒地。 “小曦曦,我们成功了!” 担惊受怕了许久的雷灵菇,简直要喜极而泣。 虽然是陈夷老祖画的高阶防御符。 但能爆发出这么惊人的威力,能在第一时间启动,雷灵菇同样功不可没。 雷电光球最中间,有个中空区域,是护住云九曦的区域。 云九曦跟个细胞核一样,就力竭无意识地站在那里。 因为雷灵菇的提醒。 云九曦才终于逐渐回神。 “成功了吗?” 云九曦在意识里,喃喃回复一声。 死人一般的眼球,僵硬地转了转,僵硬地目光往周围扫了扫。 目之所及,都是雷电,好似一片灼人的雷域,纯净得好似另外一番天地。 咦,脚边似乎趴着一个熟透了的“人”。 云九曦还想再认真打量时,她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往地上倒去。 然而她恢复力也算惊人。 片刻后,她又倒在地上,试着用脚尖一扒拉那具焦碳。 嗯。 人不是人。 而是一根人形的木头。 能在雷域里存留下来的木头,一定一定是块好木头! 云九曦也不傻,就试着开启储物戒指,打算先把那木头,占为己有。 然而她灵力全被榨干,体内仅剩的那一丝丝灵力,居然连储物戒指,都不能开启。 她又不得不挣扎着坐起来,手掰着自己的腿,想要维持一个打坐的姿态,助自己尽快恢复灵力。 然而炙热的雷电之力,已经由极盛转衰。 护着她的那团雷电,不过撑了几息时间,就逐渐隐去。 于是有人在雷电散去时,瞠目结舌赶来,就看见云九曦在深深的土坑之中,勉力维持一个打坐姿态,简直像个地下高人。 嗯,在如此强大的雷电之力下,还能维持打坐姿态的练气期高人! 第七十五章 是个狠人 一个练气居然击杀了化神境? 可能吗? 但事实就发生在眼前,不得不信。 有人唏嘘感叹:阴沟里翻船。 有人却暗中:活该! 原来的主峰,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一个半球形深坑,还往外冒着焦烟。 先是化神境聚拢过来。 然后元婴金丹长老,蜂拥而至。 深坑里面,云九曦艰难坐着,身边横着一根焦木。 但云九曦看到人多,艰难地挪腿,宣示主权般地,将那根焦木压住。 苟敬祺终于赶了过来,跟个老妈子一样,赶忙喂了云九曦灵液,又帮云九曦恢复身体。 而这个时候,有人看清楚了那根焦木,顿时心痒难耐,起了贪恋。 一个小练气旁边,摆一件至宝,简直在考验修士的道心。 不怪他道心不稳,只怪这根神木,世所罕见。 不仅炼出的分身,真假难辨,分身还能百分百继承原身所有的记忆与功法。 而且,这种分身与原身,心念相通。 分身所得的体验与领悟,即是原身所得。 想一想,这世上多出另一个人,帮你修炼,帮你冒险,而且还绝对不会背叛。 两者,还能共同提升,共同进阶! 这样绝对忠诚的厉害分身,谁人不想要一个! 越高阶的人,越想要一个,相当于战力翻倍! 那金丹长老满脸垂涎,那副贪婪德性,很难不引起云九曦的注意。 云九曦隔着苟敬祺,眼带杀气,狠狠瞪了那金丹后期一眼。 她刚调用雷灵力,成功击杀了一人,身上和心底的杀气,还没来得及收敛。 那金丹后期被云九曦那么一瞪,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但转念一想。 不过是个练气而已,瞪眼给谁看。 呵,区区一个练气,无非是师父厉害了点,师父给的依仗厉害了点。 若要论真本事,一个练气,根本不够看! 所以那金丹抖擞精神,神气十足地瞪了回去。 而且他手指悄然一动,想要施展御物术,想要将那神橡木,拿在自己手里看。 哪知那金丹长老,手指刚那么一动。 他旁边另一个金丹长老,立刻攥住了他的那根手指,并用眼神询问道: “你迷心啦?” 被攥住手指的那金丹长老,面色有些难看。 而阻拦的那个金丹长老,却极为不认同地,瞪了那金丹长老一眼。 且不说,现场这么多元婴化神在,这橡木能不能成功拿到手。 即便拿到手了,也怕是有命拿,没命看。 首先,云九曦就不依。 其次,惯偷老祖也会抢回来。 再有,宗门也会出手整治。 所以这神橡木一拿,不死,也得被逐出宗门去。 抢宝不成的金丹长老,看脸色还相当的不甘。 而他看云九曦的眼神,也相当不善! 小小练气,凭什么对他一个金丹甩脸! “你!”云九曦压住神橡木,丹凤眼凌厉一沉,直截了当控诉,“想抢我的宝贝!” 神符峰的人,立马全体严肃脸,威压十足地看了过来。 有人道:“我们小老祖的东西,你也敢觊觎!” “啪!” 也不知哪个元婴突然出手,一巴掌将人扇出了神域宗外。 从此以后,那个金丹长老,便要在神域宗除名。 其实,那么一根神木现世,首先看到的,当然是化神,其次是元婴,然后再是金丹。 化神和元婴都竭力按耐着,没有动手,哪里轮得到一个金丹,在那里捡漏。 那金丹不知道的是,在他真准备动手的那一刻,就有诸多高阶修士,对他动了杀心。 然而这里是宗门,擅自杀同门,毕竟太过。 但那金丹,倘若敢真动那根橡木,绝对是必死无疑。 那根神橡木,是云九曦的战利品。 所以那根橡木最后的归宿,终究是云九曦和惯偷老小子的事,其他人没有资格掺合进去。 他们是名门里的正派修士,底线够高,不能干出邪魔外道的勾当。 在场不少修士,一边盯着无价之宝神橡木,一边反复念着静心咒,不断地提醒警告自己。 云九曦咽下苟敬祺给的灵液,体内灵力迅速恢复,终于能成功开启储物戒指,将那根焦黑的神木,收了进去。 “唰!” 神木被收进储物戒指,彻底消失不见。 这神橡木一消失,多少人眼里的光彩,也跟着消失不见 所以说嘛,眼不见,心不贪,还是很有道理。 惯偷老祖被三个化神死死摁住,拼命想要挣脱,但终究是被绑上了缚灵锁。 缚灵锁是一条黑色长链,从修士的琵琶骨穿过,不仅能封住修士的灵力,还能将修士全身绑住,让修士行动不便。 一般对付敌人或罪人,会用上缚灵锁。 但鉴于惯偷老祖如今的癫狂状态,以及过往的种种劣迹,用上这缚灵锁也不冤。 而且那缚灵锁,还是那重瞳老祖,顶着淤青的左眼,亲自绑上的。 缚灵锁穿过惯偷老祖琵琶骨的时候,重瞳老祖只觉得解气。 而且重瞳老祖还特别关照,将缚灵锁绑得特别紧,简直有勒死某人的心思。 惯偷老祖全身绑着沉重的缚灵锁,在很远的地方,一边咕涌,一边大叫: “我的小橡!我的小橡!还我的小橡!” “小橡”是他给自己分身,取的名字。 “橡”是“橡木”的“橡”。 添个“小”字,代表着他对自己分身的爱怜跟亲近。 这千年来,他和他的小橡,配合密切,一路从金丹,进阶到了化神。 那根神橡木,是他在一处金丹秘境里,机缘巧合得来的宝贝。 呜呜呜! 没想到他和小橡,纵横修真界千年,小橡还为他硬抗了炼虚境一百八十个巴掌,没想到却栽在一个小练气手里。 他几乎算到了一切,却没算到,小练气却有大杀器。 一定是陈夷给的符箓。 陈夷一定给了很多符箓。 可恶啊! 那丫头明明有高阶的防御符不用,偏偏却用威力惊人的雷击符! 那丫头,那丫头,看起来倒是乖乖巧巧,没想到却是悄然动了杀心,一出手,就要他的命! 人不可貌相! 那丫头,竟是个狠人! 第七十六章 辩驳 惯偷老祖被缚灵锁捆住,边嚎边回过味来。 修真界当真不能低估任何一个人,包括小孩子。 “小橡!你杀了我的小橡!” 惯偷老祖边嚎边哭,哭得像个孤苦无依的老头子。 重瞳老祖听不得这种哭丧,单手拎着哭丧的老小子,去见那“小橡”最后一眼。 小橡已经被云九曦,当战利品收了起来。 被拎来的惯偷老祖,没看到小橡的尸体,又在地上撒泼打滚哭闹起来。 “还有脸哭!” 苟敬祺气急了。 也跟失去理智一样,扑上去就对惯偷老祖,拳打脚踢。 他进阶化神的希望啊,差点就被这老小子毁了。 “不给你炼丹药了!再也不给你炼丹药了!” 苟敬祺边打,边悲愤喊话,活像他才是死了分身一样。 重瞳老祖挥手设下隔绝禁制,将那些看热闹的低阶修士隔绝在外。 没了闲杂人等观看。 苟敬祺更是放飞自我,不但拳打脚踢,还对惯偷老祖又扇又攘。 都说打人不打脸,但这老小子根本没脸。 宗门里有这样一个惯偷,损失最严重的,肯定是他们神药峰。 苟敬祺有多不爽这老小子,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今新仇加旧恨,苟敬祺恨不得将这老小子,生吞活剥了。 周围的化神元婴,一边看戏,一边假模假样拉架道: “哎,苟峰主,你别打了,别打了。” 再怎么说,这老小子,也是他们神域宗,明面上的战力第一人啊! 但是那些拉架的人,也瞬间出脚,眨眼间就在惯偷老祖身上脸上,踩了几十几百脚。 一人几十几百脚,加起来至少一万脚。 这么招恨的老小子,真的是忍他很久了。 大概一刻钟后。 元婴期的苟敬祺,才终于被其他高阶修士,“艰难”拉开了。 惯偷老祖被踹得鼻青脸肿了,被踹得他妈都不认识了,居然还倒在地上,对云九曦呲牙咧嘴笑了笑,语气温柔地说: “小丫头,把橡木还给老祖好不好啊?” 回应她的是云九曦傲然地一偏头,那意思很明显,就是:“不要!” 对于这么一个老小子,她真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 这老小子,纯纯地就是一只黄鼠狼。 苟敬祺站在云九曦身旁,气哼哼替云九曦发声道: “我义妹缴获的东西,就是她的了,你别想!” 惯偷老祖顶着猪头,笑得更慈爱,也更恶心了,又温言软语道: “但小丫头,那么件至宝,以你的修为,肯定是护不住的啊,肯定要招杀生之祸的啊。 还是还给老祖我吧。 我那极品灵髓跟你换啊,外加一件可装活物的空间法宝啊。” 这话说得,某些元婴修士动了心。 云九曦怎么可能,把好东西归还给仇人。 于是她眼神坚定,朝天一揖,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掷地有声道: “所以,我要把这根神木,寄存在宗门藏宝阁,等我有能力护住了,再去取!” 云九曦这说话的坚定语气,就像是要把宝物,上交给宗门一样。 结果不是上交,只是寄存。 上交的话,宗门其余修士,就能用其余好物,或者宗门贡献点兑换。 但是寄存,就仍旧是云九曦的。 而云九曦,前世看过书,知道宗门藏宝阁,有这项业务。 而且宗门藏宝阁信誉很高。 外人来偷宗门藏宝阁,抓住了必死。 而宗门自己人来偷藏宝阁,要么死,要么被废去修为,送到宗门矿场挖矿。 这是铁律。 所以别看惯偷老祖这么狂,连炼虚境的东西都敢偷,却不敢进藏宝阁扫荡。 而惯偷老祖一听云九曦这么说,顿时也不装了,急眼道: “我的!我的!我的!” “哼!” 云九曦又傲然一偏头,又选择充耳不闻了。 在场高阶修士,也纷纷站在云九曦这一方,盖棺定论道: “她的。” 惯偷老祖又在地上激动咕涌起来,破防大叫,口不择言道: “你这恶毒的丫头,你从一开始,就是打算杀我的吧! 你有那么多符箓不用,偏用雷击符! 你弑杀同门啊! 你还杀害宗门老祖啊! 其罪当诛啊! 不诛,也得赶出宗门啊!” 突然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打得好些站云九曦这边的高阶修士,猝不及防。 云九曦却淡然道:“我杀谁了?你不是好好绑在这里吗,我杀谁了?” 苟敬祺等人松一口气,跟着帮腔道:“对呀,她杀谁了!” 惯偷老祖大声道:“你杀我分身了!” 云九曦道:“他是宗门长老吗?他有腰牌吗,宗门登记在册的人员里面,有他么?” “你!你!”惯偷老祖被问得词穷。 云九曦乘胜追击道: “我使用雷击符,为什么没伤到别人,偏偏是他。 他凑上来做什么,难道是要吃我吗? 哦! 你操控的分身,居然要吃宗门小弟子! 你堂堂一位化神长老,却要残杀宗门弟子! 其罪当诛啊! 不诛,也得赶出宗门啊!” “对,是这个理!”苟敬祺立刻帮腔。 其余人也立刻跟上。 神法峰的人,保持缄默,也不护着自家这峰的老祖。 足以见得,这惯偷老祖,在宗门的人缘,有多不好。 “我我我,我只是想吃你一条胳膊!”惯偷老祖狡辩道,“你这丫头,不要夸大其词!” 云九曦冷笑道: “以你的贪婪性情,怎么可能吃我一只胳膊。 这话你自己信么,其他人信么?” 云九曦这话不假。 别看这老小子,嘴上说着,只吃她一只胳膊,一只指头。 一旦食髓知味,那肯定是会想尽办法,将云九曦绑去吃掉。 凌迟也不过几天,几千刀了事。 但这老小子发起疯来,可能会砍了云九曦胳膊,又让云九曦长出来,反反复复,折磨得云九曦没完没了,生不如死。 所以你问,云九曦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杀了这老头子。 那肯定是。 像她这种不怎么天真的小孩子,当然是要想法办法,永除后患的。 天真的小孩子,才会以为,一块灵髓换了一只胳膊,就会太平无事。 第七十七章 宗主很震惊 惯偷老祖给云九曦扣大帽子,被云九曦轻松摘了下来。 而云九曦也反过来,扣了一顶帽子,道: “食人魔。” 而这里的“魔”,是魔族的魔。 正派修士,乃至整个人族修士,都很忌讳这个。 在场修士看惯偷老祖的神色,当即又是一变。 吃草可以容忍,但吃人,就不在可忍受范围。 “胡……胡说八道!”惯偷老祖歪嘴肿眼,流着口水辩驳。 云九曦反问道:“吃人的不是魔,是什么?” 在场人,无人帮着惯偷老祖说话。 所以一个小练气,几乎问得化神境,哑口无言。 惯偷老祖能怎么说? 他总不能说,其实我不吃人,但你却是个例外。 你怎么能这么香呢? 香得我有预感,吃了你就能进阶。 你简直就是行走的炼虚丹! 简直就是行走的炼虚丹啊,我能忍住不吃么! 惯偷老祖被打得有些头晕,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唇相讥道: “你污蔑我是吃人的魔,我还怀疑你是……” “咚!” 不等惯偷老祖把话说出口,苟敬祺一脚就踩了上去,踩在惯偷老祖嘴上,边踩还边破口大骂道: “让你胡说!让你胡说!你这偷鸡摸狗的贼! 我种在别院的那些灵植,是不是你偷的,是不是偷的!” 苟敬祺这话,又挑起了在场众人的怒火。 对啊,他们为了防宗门里的惯偷,还特意把高阶灵植种在了外面,结果还是被一扫而空。 “畜牲啊! 你简直是披着人皮的畜牲啊! 我那株九阶灵植,都生出灵智,能够开口跟我说话聊天了,却还是没能逃过你这畜牲的毒手!” 一个元婴修士,边踢边骂,边骂边哭,哀痛陪伴自己数百年的灵植伙伴,惨遭毒手。 众人一拥而上,又对不能还手的惯偷老祖,发起了新一轮的拳打脚踢。 法不责众。 又是惯偷老小子有错在先。 即便把这老小子活活踩死,宗门也应该不会追责。 廖宗主赶回来时,惯偷老祖也就只剩一口气了,好在神魂没事。 不然惯偷老祖可能真的永埋地下了。 廖宗主还是很有大局观的,来到坑底,也就是主峰遗址,急忙叫停了这场群殴,并护着惯偷老祖,赶忙询问道: “何事如此兴师动众?” 有化神悄然传音道: “他就是活跃东辰灵界的那个千年大盗!” “什么?!” 廖宗主狠狠一震,心中有立刻掐死惯偷老小子的打算。 但是他不能,毕竟他是宗主。 而且这个“千年大盗”的身份,绝对不能认。 否则东辰灵界无数势力,会跑来神域宗闹事。 廖宗主将惯偷老祖丢在了地上,并发话道: “对他的处置,镇山老祖们,自有抉择,你们不必再插手。” 云九曦很关心处置结果,便看向了廖宗主,用眼神加嘴型询问: “他会死么?” 廖宗主微微摇了头。 那个虽然这老小子犯众怒,但也没触及宗门底线,还罪不至死。 而且这老小子,也为宗门杀敌立过功的,宗门也不会这么无情。 云九曦遗憾地压了压嘴角。 老小子不死,那她就有可能死。 廖宗主特意向云九曦传音安慰道: “但你放心,他绝对不会再待在宗门,会被封印灵力锁起来。 起码千年内,他不会来骚扰你。” 雷灵菇欢喜,这样最好。 云九曦却暗暗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书里面,一个被锁起来的大魔头,在某一日,会被一个愣头青解救出来,这不是常见的剧情。 而且原书里面,燕冰茴就放出来一个大魔头,那大魔头还成了燕冰茴的护道人,简直岂有此理! 嗯,燕冰茴的魔头护道人,也得尽可能地提前处理。 惯偷老祖特别不甘地,被宗门的执法弟子,给拖了下去,押进了地牢当中。 众人还在坑中。 云九曦主动取出焦木,对廖宗主道: “这是我的战利品。 现在我以我自身的名义,将它寄存在宗门藏宝阁千年,千年后我再来取。” “这是什么?”来得仓促的廖宗主,简直一头雾水。 有人又默默传音道: “这是神橡木,惯偷老小子作案的分身。” “什么?!”廖宗主再次狠狠震惊了一下,差点自掐人中,接过神橡木的手,都微微抖了那么一下。 不是他这做宗主的见识少,而是这东西太过贵重。 招来炼虚、合体、渡劫,来宗门夺宝,都有可能。 一想到宗门藏宝阁要遭觊觎,廖宗主顿觉自己手里的橡木,有万均重。 云九曦看出廖宗主的忧心,不由郑重其事问道: “宗门藏宝阁,是护不住这根橡木么? 那我当众毁了它,就不会惹祸了吧。” 云九曦的语气,是认真的。 想毁这根橡木的心,也是认真的。 若真是祸害宗门的东西,留着做什么。 “不要!” 在场所有人几乎同时出声劝阻。 小丫头可真是不懂事,也不知道心疼啊,这么宝贝的东西,是能说毁就毁的么。 廖宗主将握紧神木,深吸一口气,才道: “不怕的。 你才来宗门,对自家宗门的实力不了解,也情有可原。 宗门里的镇山老祖,很厉害的。 而且也不是只有守在山门里的,才叫镇山老祖。 凡是从我们宗门里出去的,得到宗令召唤,都能随时转换为镇山老祖。” “嗯嗯嗯。”其余高阶修士赶忙附和。 生怕这丫头,把自家的神域宗,给看轻了。 跟那些镇山老祖比起来,他们这些化神元婴,简直是不够看的。 那个他们之所以不打死惯偷老小子,就是因为惯偷老小子,上头有镇山老祖罩着。 而且惯偷老小子,似乎有吞噬进阶的天赋,也有很大可能,成为外放的镇山老祖之一。 就这么说吧。 云九曦是宗门看好的小苗子。 惯偷老小子,是宗门看好的老苗子。 两个人于宗门,都意义非凡。 云九曦见到众人表态,心里终于安定下来。 她可不想一根木头,成为宗门的罪人,为宗门带来无穷祸患。 廖宗主暗暗唏嘘一声,不由感叹云九曦的大机缘大气运。 这紫霄雷灵菇,这上古神橡木,是一般人能拿到手的? 此子前途可期! 这是几位行事稳重的镇山老祖,亲口下的论断。 所以,宗门核心雷法,允。 第七十八章 感应功法 神橡木被放进了宗门藏宝阁。 云九曦当然是这神木的所有者。 按照规矩,她还亲自指定了,这神橡木的顺位继承人。 若她有个好歹,这神木则归师父处置,然后就轮到苟敬祺,最后则是李晚慕。 万一这几个人不幸都同时嘎了,神木则由由宗门全权处置。 宗门这个规定还很合理。 云九曦在那份密签上,愉快地留下了自己的一缕神魂。 这是藏宝阁的最下面一层,设计得很精妙,分隔成许许多多,不同的小空间。 每个小空间内,都存有相应的东西。 除了寄存者和历任宗主,几乎没有人知道,那个小空间里,储存的是什么。 但云九曦这次例外。 宗门高阶修士,亲自目送她进的藏宝阁,全都知道她储存了啥,就是不知道,具体储存在哪一格。 宗门藏宝阁,地上高九层,地下有三层。 地下三层用于私人寄存。 地上九层的宝物,则可花宗门贡献点交换。 当神橡木正式入库的时候。 那巍峨气派的藏宝阁,忽然响起一阵愉悦的曲调,隐隐还有仙鹤盘旋。 众人便知道。 这神橡木寄存成功。 生了灵智的藏宝阁,特别欢喜,又收进一件天材地宝。 寄存完神橡木后,廖宗主又领着云九曦,踏传送阵,来到藏宝阁最上面一层。 这一层里,静静飘浮着许多玉简。 每一枚玉简,都是神域宗先贤们,修行过的高阶功法。 有的功法是自创,有的功法,则是从某些秘境遗迹得来。 云九曦望着那些玲琅满目的玉简,双目有光。 廖宗主道: “你要的雷属性功法,就在这万千玉简之中。 你动用你体内的雷属性,闭眼来感应。 若你能感应成功,那雷属性功法便归你。 若你不能,那就只有空手而回。” 云九曦立即闭眼照做。 按照她的理解,这感应功法,就跟引气入体时,感应空气里的灵气一样,应该不难。 不过她闭眼感应了片刻,只有那些漂浮的红色火属性功法,蠢蠢欲动,但却矜持地,不怎么向她靠近。 而木属性功法死气沉沉,偶尔动了几块,就那么意思了一下。 至于其它属性的功法,就跟死鱼一样,完全不带动的。 雷灵菇有些焦急道: “小曦曦,不行啊,没有雷属性功法靠拢过来。” 廖宗主也有些忧心。 宗门虽然承认了,云九曦获得核心雷法的资格,但也只是资格。 能不能受到青睐,还得看功法本身。 这每块功法玉简上,都留有前一任修炼者的一缕神识。 若那缕神识不认云九曦这继承者,云九曦就真的只能,入宝山而空手回。 “呃……”云九曦大概知道了问题所在,便睁开眼来问,“宗主,我可以撕下身上的避雷符吗?” 廖宗主爽快道: “没问题,你撕。” 云九曦又谨慎道: “这藏宝阁抗雷劈吗?这些玉简能抗雷劈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廖宗主不解。 云九曦讪讪一笑,道: “我这满身雷灵菇的气息,招雷劈。 天雷已经很久没劈我了,我怕这避雷符一撕,天雷忽然给我来个大的。 我想先给你提个醒,顺便再发表一个免责声明。” “好一个免责声明。”廖宗主很来就爱笑,轻易就被云九曦逗乐了。 他双手背在身后,自信道: “这藏宝阁是成了精的法宝,你能抗住的天雷,它肯定没问题。 你尽管撕。” 云九曦却再谨慎提醒道: “那天雷跟长了眼睛一样,会钻洞穿墙,追着我来劈。 这藏宝阁有门窗那些吧,最好得关紧。” 云九曦话音一落。 “嗡”地一声。 巍峨的藏宝阁,立刻升起一个巨大的防御结界,并摇铃般急促响了两声,发出戒备提醒。 “怎么回事?” 守在藏宝阁外面的人,纷纷纳闷。 不过宗主还在里面呢,应该出不了什么幺蛾子。 廖宗主听到摇铃声,知道防御结界已升起,终于放心道: “你现在可以撕了。” “好。” 云九曦从善如流,手摸到身后,将后背的避雷符,轻轻一撕。 “啪!” “啪啪!” “啪啪啪!” 她那避雷符刚撕下,就只是刚刚撕下。 暴烈精纯的雷属性灵力,就好似黄河决堤般,涌了出来。 当然,廖宗主感应没那么明显。 但那些雷属性玉简,不管是不是核心功法,却跟闻到味一样的饿犬一下,猛地一下,全都蜂拥而至。 不过眨眼。 云九曦脸上身上,全都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玉简,整个人都成了玉俑一般。 廖宗主惊愕望着这一幕。 他担任宗主这么多年以来,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壮观的一幕。 这紫霄雷灵菇的雷属性,到底是有多精纯啊,才能让那些雷属性玉简,这么不矜持地,全都贴到了云九曦身上面。 两块不懂事的玉简,紧紧贴在了云九曦鼻孔位置,弄得云九曦呼吸都困难。 云九曦抬起满是玉简的胳膊,艰难将那两块玉简,给掰了下来。 廖宗主好笑又宠溺地,望着这样的云九曦。 作为宗主,他宠溺每一个宗门天骄。 云九曦又把眼睛上的两块玉简,给生生掰了下来,看了看全身麻将牌似的玉简,心中大乐,不由心情很好地开玩笑道: “宗主,它们都是我感应来的。 所以,我能全要么?!” 廖宗主一听,原本爱笑的眼睛,忽然就严肃起来。 而不等廖宗主开口。 “轰!” 一道天雷,忽然劈在了防御结界上,像是在给云九曦回应一般。 藏宝阁外面的修士,又开始纳闷,这好好的天气,怎么说变就变。 苟敬祺和李晚慕倒是知道原因,但他们可不会说出来,哈哈,不会这么快说出来。 云九曦知道得抓紧了,连忙收起玩笑,郑重问: “宗主,现在该怎么办? 它们都选我,我要怎么选?” 廖宗主道: “你闭眼感应。 它们中的强者,自会闯入你的识海中来。” 云九曦又立刻照做,闭眼感应起来。 雷灵菇在她脑海里,做法似的碎碎念: “来来来,最强的雷法,来来来。” 第七十九章 哭倒藏宝阁 云九曦跟个磁石一样,全身吸满雷属性玉简,开始闭眼感应。 廖宗主也是头次看到,玉简贴满全身的情况,心想这应该叫做,雷电吸力。 不过若是按照云九曦的说法,这可以叫做静电效应。 她全身都带电嘛,靠电力将玉简吸引过来,也不足为奇。 雷灵菇在虔诚地加油打气: “来来来,最强的雷法,来来来。” 雷灵菇从来不贪心,要一本最强的功法,足矣。 云九曦本来也不贪心的。 但当她按照宗主的指示,闭上眼,静下心,认真感应时。 诸多功法,跟混战一样,纷纷迫不及待地,往她识海里冲。 云九曦只觉得,一股庞大的文字大军,正在粗暴地攻击她的大脑。 识海涨得厉害。 云九曦只觉得自己的头,一阵阵发晕。 嗯。 雷属性偏暴戾。 这些雷属性功法,互不服输,各自为营,拼命往她识海里冲,也是合理。 只是苦了云九曦。 但见她身子摇摇晃晃,面色也开始发白,跟又一次遭遇夺舍似的。 “又是怎么个情况啊?”这又超出了廖宗主的预估范围。 那些雷属性功法,还在一窝蜂的往云九曦识海里涌。 终于,第一本功法,涌入完毕。 云九曦特别留意到那一本。 跑在第一的嘛,应该是上一任修炼者,留下的神魂最强,所以才抢到第一。 云九曦有感觉,这最霸道的一本,最适合她自己。 而第一本涌入之后,第二本涌入完毕,然后是第三本,第四本…… 很神奇。 这些涌入的功法,跟传承记忆一般,一套一套,完整呈现在云九曦的识海里,互不打扰,就那耀武扬威般,静静待在云九曦识海里。 云九曦暗暗地想,修真界的东西,果然神奇。 这么多雷属性功法啊,她全都有了! 主修一本,其余的拿来参考研究。 哈哈哈! 峰主师父的快乐,她好像也体会到了! 功法逐渐涌入完毕,云九曦识海好受了不少。 因为收获太过丰富,她不由得淡然扬起了嘴角。 廖宗主在旁边,睁着两个大眼珠子,死死瞪着她。 本来他看到那些玉简,簌簌往下掉时,心乱如麻,很想打断云九曦问个究竟。 但是,他又怕打断云九曦,出现个什么好歹。 廖宗主心好慌,这些玉简上心,可有前辈先贤们,留下的一缕神魂啊。 可惜那些神魂,竟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廖宗主急得眼红,还将手握成拳,塞进嘴里面,死死咬住,免得自己失控叫出声。 这丫头是真能制造意外啊!真是惹祸的大根苗啊! 防住了雷击,却没防住将神魂全部吸纳抹去! 啊啊啊! 廖宗主体内的元神,在大叫,在捶墙。 怎么能够这样!怎么能够这样! 这些前辈先贤的神魂,一旦被吸纳抹抹去,就再也不许存在了啊! 追悔莫及的廖宗主,在某一刻,想过引咎辞职,甚至还想过以死谢罪。 闯大祸了呀! 真的闯塌天大祸了啊! 云九曦嘴角微扬,身上最后一块玉简,终于落地。 她跟一个蜕壳的新生儿一样,容光焕发站在那里。 脚边是一堆蜕下的玉简。 她一睁眼,就看见,廖宗主正红着眼,死死盯着她。 “怎么了?”云九曦还不知道,全辈先贤的神魂,被她抹去这事儿。 这些神魂,相当于前辈先贤们,留在世上的最后一点东西。 如今没了!全没了! 廖宗主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低着头,红着眼,望着一地散落的玉简,近乎绝望地对云九曦说: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非凡之人,不能以常理夺之吗?” 话虽这样说,但这话里,几乎没有称赞的意思。 云九曦大概知道自己闯祸了,但又不知,具体闯了什么祸。 难道说,她吸纳太多功法,犯了宗门大忌,让宗主无法跟宗门交代。 又或者,她把这些功法吸纳,会导致玉简全毁,玉简里的内容,将全部消失。 想到这后一种可能。 云九曦便赶紧施展一个御物术,将几块玉简捞起来,飞快放入神识一探。 还好还好! 玉简里的功法内容,都还在。 不然她怕是得被关在这里,直到将这些功法,全都默写进玉简里才行。 而且话说回来,用神识在玉简里刻针头大小的字,她如今还没那本事。 “功法都还在。” 云九曦手捧着那些毫无生气的玉简,松一口气,尽量安慰着心痛如绞的廖宗主, “那个,感谢宗门厚赐。 我知道我一时间,吸纳太多功法,不合宗门规矩。 若宗主你实在无法跟踪交代的话。 那我可以保证,只修炼其中一本,其余的,我就只看,只装在心里头。” 廖宗主红着眼问:“这么多功法,都进你脑子里啦?” 哦! 对哦! 那么多神魂烙印消失,就证明那些神魂里的信息,全都烙印进了云九曦的识海里。 云九曦无辜一扯嘴角,讪道: “它们主动的,它们先动的手。 我发誓,我感应的时候,从来想的都是,只吸纳一本就好了。” “嗯嗯嗯!”雷灵菇赶忙印证。 它跟小曦曦心意相通,它可以证明,小曦曦不是主动贪心。 都怪那些雷法,沉寂太久,太积极踊跃,才让小曦曦被动贪的心。 云九曦更是举手指发誓: “若我说谎,若我主动贪心,我天打雷劈!” “轰!” 藏宝阁外,雷云狰狞翻涌,正在天打雷劈。 藏宝阁被护在结界之下,明明还算相安无事,却疯狂崩溃地尖叫扭曲。 修士们都可以看到,好好一座巍峨的藏宝阁,却跟面条似的,在黑压压的雷云下,扭得不成样子,还发出阵阵哀鸣。 “呜呜呜!” 藏宝阁在哭。 真是好久没这样了。 这十分情绪化的藏宝阁,只有在宗门弟子,用贡献点,兑换走宝贝时,才会这么反应。 若兑换走一般宝贝,它会“嘤嘤嘤”啜泣两声。 若兑换走上好的宝贝,它会“嗷嗷嗷”大哭一阵。 只有兑换走极好的宝贝,它才会哭出这么阴间的哀鸣。 很多宗门修士,都围着藏宝阁。 然后他们就亲眼目睹,哭得太厉害的藏宝阁,跟个巨人老嫂子一样,扭曲哭倒在了雷雨天气里,塔身还一抽一抽地。 第八十章 混沌神雷诀 好大的雷,好大的雨。 藏宝阁在雷雨里,哭成了老嫂子。 众多修士纷纷望着这一幕,茫然不解。 苟敬祺和李晚慕也不敢再托大,这次他们是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啥。 雷声轰隆隆,跟鼓点一样密集,又跟鞭子一样,暴躁抽打在藏宝阁的防御结界上。 藏宝阁哭得不能自已,仿佛在对雷云喊话:来来来,劈死我吧,不想活了啦! 哎! 宗门里的修士,纷纷怜悯叹息。 神域宗高阶修士,情绪外露的普遍偏多,跟这情绪化的宗门老古董,多少有些关系。 “这老祖宗,到底损失了啥啊?” 守在外面那些修士,又是怜悯,又是好奇,外加羡慕不已。 那可是云九曦啊! 云九曦得宝的本事,他们也想拥有一些。 藏宝阁里面,云九曦听着密集的雷声,终于把避雷符,重新往自己身上一贴。 雷云霹雳咔嚓,不甘心散去。 徒留藏宝阁,仍伏在地上,一抽一抽地啜泣。 廖宗主收敛了情绪,对云九曦道: “兹事体大,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你留在这里,等我去请示镇山老祖,回来再做决定!” 云九曦没意见,一副乖巧听话,任由宗门决议的样子。 “你,你这不言不语的样子,真是太有欺骗性!” 廖宗主重重叹一声,抬脚要踏传送阵离开。 但脚刚准备踏上传送阵,他又十分不放心地,把脚撤了回来,改了主意道: “哼,不行!你这进米缸的老鼠,不能留在这里,先到藏宝阁外面去!” 云九曦从善如流。 做为最大受益者,她当然得保持乖巧,尽量不再刺激廖某人。 廖宗主拽着云九曦,出了藏宝阁,抬手就冲云九曦,设下了一个隔绝禁制。 不许外人跟她交流,也不许云九曦跟外人交流。 廖宗主脸色不是很好看,隐隐有落泪的痕迹,他对李晚慕,神情严肃道: “李峰主,看好你这个亲传弟子。 在场诸位,也麻烦看好她,盯紧了她。 我去去便回。” 说罢,廖宗主又闪身离开,不知去了何处。 下一瞬。 宗门地底的灵脉深处,廖宗主跪地,诚惶诚恐请罪道: “泓锦考虑不周,不想那小儿,竟将藏宝阁最高层雷属性功法,悉数掌握。 而且那些前辈先贤留在玉简上的神识烙印,也因此悉数抹去。 泓锦有罪,望老祖责罚。” 片刻后,一道苍老的声音,含笑道: “多大点儿事,也值得特地来一趟。 起身吧,让那妮子,重新在玉简上,打下神识烙印便是。” 廖泓锦心里石头落地。 镇山老祖不愧是镇山老祖,果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 明明是这么大的事,偏偏还说是小事。 但廖泓锦还是忧心道: “神域宗所有雷法,皆系于她一身,若是有歹人,通过搜魂之术,或是迷魂之术,导致我神域宗核心功法外泄,又该如何。” 镇山老祖没说太多,只气定神闲道一句: “不必担忧。” 其实,早在决议给云九曦核心雷法那一刻。 一抹特殊的神识印记,便留在了云九曦识海中。 一来能保证核心雷法,不会外泄。 二来,也能在关键时候,保证云九曦的安危。 宗门认定的极品天骄,哪能放任她轻易陨落。 当然这事保密,除了几位守山的镇山老祖,连历任宗主,都不知情。 廖宗主去而复返,又来到藏宝阁跟前。 雷雨刚过,地上的水,哗啦啦在流,亦如藏宝阁此刻无声的眼泪。 云九曦还安心留在隔绝禁制里,听不到外面,也看不到外面。 但她已经迫不及待,翻看起新得的雷法来。 这本最先涌入完毕的《混沌神雷法》,应该就是核心雷法了吧! 连一开始运气的方式,就与其它的功法,大相径庭。 这本雷法,居然先要修丹田内的混沌气。 嗯,混沌? 云九曦记得,原书里面,燕冰茴就是借助仙液,逐渐变为混沌体。 然后再在宗门藏宝阁内,换取了一本《混沌神诀》的天阶功法。 不愧是神域宗,高阶功法,都爱带个“神”字命名。 但功法中带“神”字的,一定非同一般就是了。 只是燕冰茴能借助诸多仙液,变成混沌体。 而她只服用了一滴仙液,变成混沌体,怕是不可能。 云九曦边思量,边细看那本《混沌神雷法》。 廖宗主已经重新站在了隔绝禁制外。 几位化神纷纷传音询问道: “发生了何事?” 廖宗主暗暗回道, “不可说。 你们可先回后山禁地修炼,无需再关注此事。” 几位化神暗暗想,能不关心吗。 他们本来是想,亲眼看着神橡木被寄存,就回后山去,闭关修炼,或者枯坐等死。 但现在又看到宗门老古董,哭得跟丢了内胆一样。 他们是真的很想知道,云九曦又干了什么好事。 “给个面子,先回去,做做样子也好。”廖宗主传音恳求。 论战力,这几个化神还在廖宗主之上。 几个化神很给面子地抬步离去,又悄然复返。 在场只剩围观的元婴金丹。 廖宗主一声令下,道: “宗门重地,尔等不要聚集,散去。” 元婴金丹们不舍离去。 但神识还是积极主动的关注着这里。 要说这云九曦,简直是宗门大红人。 登天梯爬个第一,已经够出风头了。 结果还能仗着陈夷老祖的馈赠,临危不乱,解决一个化神。 天老爷诶! 越阶杀敌,也不是这么越的! 他们中好些人,无缘跟陈夷老祖打交道,但是通过云九曦,他们总算知道,陈夷老祖为什么能屡次,在高阶修士的追杀中,成功活命。 高阶符修啊,还真是逆天得紧! 而云九曦前脚刚击杀了化神分身,后脚又将藏宝阁,弄得呼天抢地。 啧! 这云九曦身上,肯定有大秘密。 是隐藏的雷灵根吗,而且还不小心,劈碎了藏宝阁里的易碎宝贝? 众人猜测纷纷。 廖宗主单手解印,袖一扬,撤去禁制,拽着云九曦的胳膊,就要重返藏宝阁内。 然而“砰”地一声。 藏宝阁原本可以开启的入口处,重重一声,落了锁,不准任何人进,包括廖宗主在内。 第八十一章 掌管玉简的神 藏宝阁重重落了锁,还将它自身,拧成了长长的麻花状。 云九曦看得明白,暗道:“是冲我来的。” 廖宗主好生好气道: “你将门打开,我们这次进去,是修复的,不是拿东西的。” 藏宝阁哼哼唧唧。 雷灵菇暗暗蛐蛐道:“成了精的宝贝,可真难哄。” 云九曦不说话,但却十分同意,确实没有自家的雷灵菇好说话。 廖宗主很无奈啊,看向云九曦道: “你来对它发个誓,这趟进去,不拿任何东西走。” 云九曦举起三根手指,认真脸发誓。 廖宗主拿出一件下品法宝,递上前去。 藏宝阁毫不客气地,一口吞下,拧紧的塔身,终于松了一些。 云九曦心道,原来是个“见钱眼开”的,于是她也拿了一大袋上品灵石,当作“入门费”。 藏宝阁毫不犹豫地吞下,拧紧的塔身,终于完全松开,终于又是一座顶天立地的好塔。 不过入口处,还上着锁。 云九曦捧出更大一袋灵石,再次当作买路钱。 “咔嗒”一声。 门上那个大锁,终于舍得打开了。 廖宗主拉着云九曦,赶忙进去,生怕这小气的老古董反悔。 又来到藏宝阁的最顶层。 廖宗主看着地上散落的玉简,心仍旧有些痛,无奈吩咐道: “事已至此,也只能由你来,将这上面,全都打上你的神识烙印。” “我来么?”云九曦担忧道,“以我的修为,即便留下神识,也怕保存不了多久呀。” 这些可是前辈先贤,用神识烙印标记过的。 前辈先贤的神识强悍,所以他们的神识烙印,会保留千年万年之久。 而且云九曦有理由怀疑,这层藏宝阁,暗藏着珍贵无比的养魂木,所以才能让这些神魂烙印,长久保存。 廖宗主望着虚空中,漂浮的其它玉简,特别心痛道: “那还能如何,总不能让它们,就这样散地上。” 云九曦点头:“那倒是。” 廖宗主闭眼深吸一口气,又道: “等你修为进阶,再来落下神魂烙印。 你每进一次阶,就来更换一次。 那上面的神识烙印,就能长久了。” 云九曦立刻答应道: “好,我无心犯的错,我来弥补。 宗主你放心,我不会偷懒的。” 廖宗主不知道该怎么放心,非凡之人,总能搞出非凡的幺蛾子。 云九曦拿起一块玉简,放出一缕神识,虚心请教道: “宗主,这神识烙印,该怎么留?” 廖宗主道:“凝魂术,你师父有教么?” 云九曦摇头,如实道:“跟着师父时,主要任务是,隔三差五挨雷劈。” 廖宗主道: “也是,难怪你的神魂和躯体,都远超同阶修士,原来是苦过来的。 凝魂术对其他练气期难,对你却是不难,来跟着我学。” 于是在藏宝阁内。 两人席地而坐。 云九曦现场跟着廖宗主,学起了凝魂术。 凝魂术能让神魂更加稳固凝练。 而神魂凝练过后,外放出的神识,就不易溃散。 这凝魂术,是打神识烙印的基础。 神魂越凝练,打出的神识烙印,才越长久。 云九曦跟着廖宗主,修行了半日的凝魂术,略有小成。 廖宗主暗暗吃惊,毕竟这是筑基后才开始接触的神魂类术法,没想到云九曦却真的能行。 “宗主,我学得是不是有些慢了?”云九曦还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宗主事忙,她花半日修炼,又花半个时辰反复练习,才终于成功留下神识烙印,成功让一枚玉简,成功飞到半空中。 神识烙印,有点类似于用神识画符,但需要神识凝固强悍,又需要能精准操控神识,才能在玉简上,成功留下神识标记。 廖宗主沉默又震惊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问: “当初陈夷老祖收你,除了看在那啥的份儿上,还有什么,说说陈夷老祖收你的细节。” “那啥”指的是紫霄雷灵菇,是敏感词,廖宗主很谨慎地,没说出口。 而廖宗主觉得,单单是一个紫霄雷灵菇,还不足以让陈夷老祖,动心收徒。 “哦,你问这个啊。” 云九曦动用神识,专心致志画出第一个神识烙印,神魂有些疲累,便坐下来缓了缓,才道, “师父收我之前,的确对我进行了一番考验。 我当着她的面,用刀子精准分割了一条妖兽腿。 师父大概是看中了我手稳,是画符的好手,所以才破例收我入门的吧。” “手稳?难怪。”廖宗主感叹一声。 他座下有三个弟子,是元婴期的时候,收的徒弟。 可是聪明有余,论这心稳手稳,却完全不如云九曦。 筑基期的时候,都比不上练气期的云九曦。 若是云九曦到了筑基期,还不得完全把那三人比下去。 修真界果然人才辈出,人外有人。 难怪这些年,也只有云九曦,入了陈夷老祖的眼睛。 天骄和极品天骄,还是有相当大的区别! 陈夷老祖自己就是极品天骄,看不上普通天骄,也正常得很。 月高悬。 廖宗主事忙,也不可能陪云九曦,长久耗在这里。 他起身来,数了数地上的玉简,又对云九曦道: “以你画神识烙印的速度,这些玉简,还有得你忙。 而玉简贵重,又不能放任你,把它们带出去。 我把你带到地下一层的小隔间,你就在那里安心修炼凝魂术,安心打神识烙印。 什么时候,你将烙印打完,我再来接你出去。” 云九曦看着一地玉简,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像是流水线的工人。 但谁让这是自己闯的祸,只能点头应允。 嚯嚯,不过这些玉简上,都标记上她云九曦的神识烙印。 那她岂不是,掌管这些玉简的神! 哈哈,以后宗门后辈,来感应这些雷属性功法,都得需要她的认可才行! 哈哈哈,想想还真是有些开心。 雷灵菇得知云九曦所想,比云九曦更欢天喜地! 哈哈哈,掌管玉简的神,掌管神域宗全部雷系功法的神! 厉害了呀,我家小曦曦!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第八十二章 藏宝阁成精 廖宗主准备要走。 云九曦看了看储物戒指,道: “宗主,我身上的食物,大概够吃半个月。” 廖宗主闻言,递出一大袋备用粮,以及数粒辟谷丹,好言道: “那好,我三个月后,来接你。 这七百九十二枚玉简,一枚也不能少。 另外,有些事,我不得不提前告诫你。 你接触到的这些雷属性功法,都是宗门的机密,尤其是几本核心雷法。 那些天级雷属性功法,你可以阅览,但不可以传给宗门以外的人,连泄露一句都不行。 而那几本核心雷法,不要说泄露半句,就连你将来的徒弟想要修炼,也要经过宗门同意才行,你可明白?” “懂!”云九曦捧着玉简点头。 宗门引以为傲、世人垂涎欲滴的核心机密嘛,当然得严格保密。 廖宗主严肃脸道: “你还需发心魔大誓,未经宗门允许,绝对不能主动泄密。 来,我说你做。 而且誓词,也得按我说的来。” 云九曦很听话,滴血为引,印入眉心,郑重发誓道: “我云九曦,在此立心魔大誓,未经宗门允许,绝对不向外,主动透露宗门核心雷属性功法。 否则心魔缠身,仙路断绝。” 话音一落,云九曦就感觉,身上多了股莫名的约束力。 修士发誓本来就得慎重,更何况是以血为引的心魔大誓。 看来宗门对核心雷法,的确看得极重。 也难怪,修真界那些厉害功法,极少外传。 亲自体验过心魔大誓的约束之力,云九曦不由突发奇想道: “宗主,若是我能让惯偷老祖,立下心魔大誓,永远不吃我肉不喝我血,是否可行?” 廖宗主摇了头,道: “那老小子,多多少少,是有点心魔在身上的。 你怎么能指望用心魔大誓,来约束一个本身就有心魔的人。 他嘴馋起来,哪怕是粉身碎骨,神魂俱灭,也是不怕的。” “嗯,宗主说得是。”云九曦遗憾感叹一声,然后又凑上小脸,语气特别自然问,“所以,他被关在了哪里,真的能妥妥当当关上一千年吗?” 廖宗主嘴一张,又飞快一抿。 盯着云九曦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小脸,廖宗主却不敢说出惯偷老小子的确切位置。 因为他真怕,这看似无害的云九曦,突然跑去,给惯偷小子致命一击。 “你呀,别再惹祸事!”廖宗主话里有话,主动拉回正题道,“你能保证在藏宝阁里,好好待着不?” 云九曦没能问出惯偷老小子具体下落,还有那么些遗憾。 但她已经能举熟练举手保证,绝对好好打神识烙印,不会主动惹事。 廖宗主将云九曦,带到藏宝阁的小隔间,还特意设下了隔绝禁制,然后再独自出了藏宝阁。 “咦,云九曦呢?” “咦,我家义妹呢?” “咦,我家小老祖呢?” 不少人暗暗发出疑问。 但是廖宗主不说,他们也无从打听。 葛兴舟倒是高兴,抱着一口假牙的乳灵猪,道: “不出来最好。 走咯,老祖宗再带你探宝去!” 于是当惯了甩手掌柜的神符峰峰主,又抱着乳灵猪,叫上七个元婴老伙计,前往下一遗迹,冒险去。 云九曦待在隔绝禁制内,操控自己的神识,很认真地画神识烙印。 三天过去。 觉得无聊的雷灵菇,看不到太阳月亮,也看不到花花草草,便跟云九曦感叹道: “小曦曦,我们这样像不像关禁闭?” 云九曦打坐修炼着凝魂术,扬起唇角暗暗道: “我们捡了这么大的便宜,才关三个月禁闭。 哈哈,有什么好幽怨的,偷着乐吧。” 经云九曦这么一说,雷灵菇顿时豁然开朗,喜不自禁道: “小曦曦你可真会想,我怎么就没算清楚这笔账呢。” 云九曦心里跟明镜似的,再道: “宗主和宗门,都对我很不错呀。 不仅没责罚我对惯偷老小子下狠手,也还纵容我,拿到这么多雷法。 你看峰主师父,得当上一峰之主,处理许多闲杂事,才能有这待遇,而且还接触不到核心功法。 而我呢,哈哈,有你、有我,就足够啦。” 雷灵菇得意道: “那当然咯,我可是多少人都觊觎的宝物。” 云九曦无比赞同道:“小菇菇,你功劳太大啦,简直是我修炼路上的青云梯来的!” “你……在跟谁说话?” 冷不丁,云九曦耳边突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 那声音凑得极近,就像贴在云九曦耳朵眼说话。 这里是闲人免进的藏宝阁,还是单独设置的禁制里面,怎么会有声音传来。 云九曦心里“咯噔”一声,神识顿时全面铺开,搜索那声音的主人。 随即,云九曦睁眼,扭头四下搜寻,并开口问道: “谁在说话?” 那声音道: “你先告诉我,你在跟谁暗暗交流。 是廖泓锦嘴里的‘那啥’吗?” 云九曦起身,拿了张符箓在手上,望着不大且不透明的禁制结界,道: “你一直在偷听我跟廖宗主的对话。 你是什么来头,贴了隐匿符的小偷,还是……” “还是什么?”那声音带着得意问。 云九曦听出那声音没有恶意,神情略微一松,主动释放善意道:“还是那成了精的藏宝阁啊?” “咦,一下就猜中了。”那声音闷闷道,“那就不好玩了。” 云九曦和雷灵菇,又松一口气。 云九曦问道: “你这么调皮吓人,主动来勾搭我,廖宗主他们知道吗?” 这里的“他们”,当然是指镇山老祖之类,宗门真正的掌控者。 那声音却道: “廖泓锦应该不知道的吧,他应该只把我当成能哭会笑的婴孩儿,对我从来不设防。 嘻嘻,我也故意乐得在他面前装傻子。 而那些个老家伙,应该是知道的吧。 哈哈,不过我比他们还老,比他们师父的师父,还老。” 云九曦知道,这神域宗在的时候,这藏宝阁就在了。 于是她便好奇问: “那你是时候生的灵智,开始有自己思想的?” 那声音沉吟片刻,故作沧桑道: “不记得啦,很久很久啦。 但是这藏宝阁里大大小小的事,宗门里诸多秘辛,我都知道哦。” 话音一落。 一块火属性玉简,凭空浮在了云九曦跟前。 那声音霸道开口道: “告诉我那啥是啥,这玉简里的功法,就是你的了。” 第八十三章 闷声干大事 哟! 还遇上了一个霸道小妞! 那藏宝阁虽然对外哭成了老嫂子,但声音却很稚嫩。 虽然是件老古董,但开智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 云九曦盯着那块红色的火属性玉简,虽然心动,但也十分有分寸道: “廖宗主临走前,让我不要惹祸。” 祸害了一堆雷属性玉简,宗主没惩罚她,已经对她够偏爱了。 那声音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你主动把神识放进玉简里面看,就不会抹去玉简上,原本的神识了。” “你好聪明呀!”云九曦脱口就是一个赞。 那道声音嘚瑟道: “那是当然了。 你快告诉我那啥是啥,这块玉简里的功法,就是你的咯。” 云九曦想了想自己的心魔大誓,没涉及到火系功法的事,便愉快道: “那我告诉你,你能帮我保密吗?” 反正雷灵菇的事,越来越瞒不住。 透露一点信息,换本高阶功法,可行。 作为法修,当然是接触越多的功法越好。 那声音道: “我当然是会守口如瓶的。 哈哈,其实我有个大秘密,连宗门里的老家伙都没告诉呢。 你老实告诉我那啥是啥,我就来和你探讨,那大秘密是啥。” 云九曦谨慎道: “这禁制里,没别人了吧? 外面的人,也不听见我们的谈话吧? 那声音道:“那是当然了,我的地盘,你放心啦!” 云九曦点了点头,然后略压低了声音道: “跟我说话的那啥,其实是我契约的紫霄雷灵菇神魂。” “哇,紫霄雷灵菇!”那声音立刻变得兴奋起来,“给我瞧瞧,快给我瞧瞧!” 云九曦认真脸强调: “它只是神魂。 而且它比你惨,你虽然没修炼成人形,但至少有个壳子。” 雷灵菇配合地“嘤嘤婴”出声。 那声音激动道: “是神魂也要瞧瞧,我想看看,紫霄雷灵菇究竟长什么样子,而不是只在纸上看。” 话落。 一本古籍又凭空漂浮在了云九曦跟前,还特意翻到了记载雷灵菇的那页。 云九曦不敢用手碰那泛黄的古籍,生怕一碰就碎了,又惹出祸事。 不过显而易见,这本古籍上,记载的都是沧溟界,曾经出现过的好东西。 于是云九曦望着古籍,求知欲旺盛道: “你将这古籍,一页页翻给我看。 我就将雷灵菇,放出来给你看。” “好啊!” 那声音一口答应。 于是那古籍被一团柔光护住,从头开始翻动起来。 云九曦心念一动,雷灵菇的神魂,就开始出来,大肆显摆。 那声音欣赏雷灵菇的瑰丽。 哇! 好漂亮的紫色。 比书里描述的,纸上画的,果然漂亮不少。 雷灵菇与那声音,愉快地交谈起来。 一个问:“你多大了?” 一个问:“你多大了?” 然后又问:“你大,还是我大?” 最后它们得出一致结论,双方都是这天地间的老古董,而且开智的时间,都很晚。 云九曦抬头认真看着古籍,插嘴问了一句: “小菇菇,你不是万年雷灵菇吗,论年份,应该比不上藏宝阁吧。” 雷灵菇道: “我大概被雷劈了万年,但我当孢子的时间长啊。 就跟藏宝阁一样,在生出灵智之前,当了很久的冰冷铁塔呀。” “孢子?什么是孢子?”自认为博览群书的藏宝阁,非常不解。 雷灵菇傲娇道: “就是我身上,很小很小的粉末啊,小到肉眼都难辨的那种微小粉末。 我们这一族,靠很小很小一点粉末,在合适的情况下,就能繁殖。” 那声音道: “那的确是你们这一族的先天优势。 不过,你们这一族的生长条件,十分苛刻吧。 你能成材,是你的本事。” 云九曦风轻云淡道: “其实也不算太苛刻,有仙液就行了。” 随即,云九曦又状似不经意地问: 藏宝阁,你肚子里面有仙液么?” 那声音道: “咦,你在套我话?” 云九曦面不改色道: “咦,你可真是睿智啊,这么快就发现啦。” 那声音又开始嘚瑟起来: “那当然咯,我只是对外装傻子,其实我看的书,多着呢。” 文盲雷灵菇,学会了云九曦的夸夸夸,立刻就语气羡慕道: “你可真是太厉害了,不像我,什么字都不认识。” 那声音得意道: “看得多,自然就会了。 我也算得上博览群书了吧。 这塔里面的玉简、古籍、心得、名人传奇录、修真界秘辛等等等吧,没有一本,是我不知道的。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羡慕你呢。 你可以跟着这丫头,到处走,到处看。 不像我,得一直困在这铁壳子里。” 云九曦目光闪了闪,愉快建议道: “那你跟我结契吧,结个平等契约,那你的神魂,或许就能跟着我出去了。” “哇!” 那声音忽然大叫一声,说, “我发现,你胆子真的好大啊!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你想契约我,就真的不怕惹祸事吗?” 云九曦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框,嘿嘿笑道: “我这种小孩子,喜欢啥好东西都要。 我自认前途还算光明。 呐,我这话是认真的,你也认真考虑一下吧。” 那声音遗憾道: “我还没凝成魂体,该怎么和你结契?” 云九曦反问道: “那你不是博览群书吗,你寻不到合适的法子么?” 那声音道: “好像得画一个,特别复杂的结契大阵吧。 我看有本名人自传里,是这么写的。” “拿来,拿来,我研究研究!”云九曦迫不及待道。 雷灵菇暗暗提醒道: “小曦曦,你还真敢呀! 这可是整个宗门的藏宝阁呀! 按廖宗主的话来说,你不经过宗门允许,就跟藏宝阁结契,大概会惹祸的吧。” “嗯,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云九曦手指摸摸了下巴,抬头问虚空道,“神域宗藏宝阁,请问,你自愿跟我结契么?” 藏宝阁道: “你有那本事,我们就结吧。 反正是平等契约,要是被发现了,被棒打鸳鸯,我们还可以好聚好散的呀。” 云九曦打个响指,道一声: “通透。 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 而且你不说,我不说,雷灵菇也不说。 谁又知道,我们几个小的,闷声干了大事呢。 哈哈哈!” 第八十四章 潜在继承人 廖宗主这几天,总觉得眼皮子有些跳。 他不知道问题究竟出现在了哪里。 为此,他还特地去看了惯偷老祖一眼。 惯偷老祖被缚灵锁牢牢绑着,很乖,很和蔼。 只要不想那口吃的,惯偷老祖还是挺不错的一个老者。 不过廖宗主一走,惯偷老祖就想着该如何脱身越狱。 宗门里值得关注的刺头不少。 廖宗主看了惯偷老祖,又去看了另外几个潜在“祸苗”。 看完几个“祸苗”后,廖宗主仍觉得眼皮跳,于是他又转回到云九曦那里。 云九曦很乖巧地,盘膝在画神识烙印。 经过数日的反复练习,她画神识烙印的速度和技巧,都有显着提高。 “你没惹祸吧?”廖宗主撤去禁制,开口便问。 云九曦手拿玉简,心跳如常地道: “没有啊,我一直待在禁制里,能惹出什么祸事。” 闻言,廖宗主心中略安,又寒暄般问道: “你画多少了?” 云九曦道: “大概四分之一吧,不过越来越熟练了,三个月内,应该能完成。” “看来没偷懒。”廖宗主特意夸赞了一句。 云九曦没应声,但也是一副毫不心虚的样子。 倒是雷灵菇有些紧张。 因为它家小曦曦,偷了不少懒,去研究那结契大阵。 “我就不打扰你了,你继续。” 廖宗主眼皮依旧在跳,拿走那些已经打上印记的玉简,重新给云九曦设下隔绝禁制。 被打上印记的玉简,被放回到了藏宝阁最高一层。 每一枚都妥妥当当地,漂浮在半空,上面每一块,都有云九曦的神识标记。 “倒全部成你的功法了。” 廖宗主唏嘘感叹一句,离开藏宝阁,又准备去视察别的不妥之地。 藏宝阁的声音,又钻进了隔绝禁制里,愉快告知道: “他走了。” 心虚的雷灵菇,大松一口气,但还是有些担忧道: “小曦曦,真的只有你知、我知、藏宝阁知吗?” 这个嘛,云九曦就不敢打包票了。 修真界嘛,神奇得很,很多奇异之处,都以待发掘。 而宗门灵脉深处,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微微一笑。 当然不止那三个知道了。 她往云九曦识海里,注入了一枚特殊的神魂印记。 所以云九曦暗中捣鼓的小动作,她都知情。 另外,在藏宝阁最下面的一层,也有一位不出世的镇山老祖。 作为宗门藏宝阁的守阁人,他神魂终日关注着这处宝阁。 所以云九曦干的那点坏事,哪能瞒得住他。 不过他年纪也大了,也到了该卸任的时候。 这时候,一个有潜力的接任者,主动送上门,他不但不反对,反倒欢迎得很。 嚯嚯! 又来一个苦命的背债人! 哈哈,欠了宗门的,总要变相还债嘛,对不对! 哈哈,云九曦是吧,愿你那点小九九能成。 云九曦还在安慰雷灵菇,道: “即便还有人知道我们的图谋,但他们选择沉默,就是默许了啊。 所以,小菇菇,你不必杞人忧天。” “对哦!”雷灵菇一下又被安慰到了。 论安慰人这一块儿,还得是它家小曦曦。 “唰”地一下。 一本名人自传,又出现在了云九曦跟前,还翻到了跟幽魂结契的那页。 这本名人自传,来自于一位宗门的飞升老祖。 他老人家想着,既然飞升了,就得留下故事,给后人看。 于是就在飞升前,特意写了这本自传,回顾了修炼路上的牛掰事情。 云九曦大致翻看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位自恋爱显摆的飞升老祖。 但是,这位飞升老祖是真的厉害,还机缘巧合,去了别的小世界。 更是在那个小世界里,觅得了一生良缘,最终携伴侣一起飞升,成为修真界一段佳话。 “这一对儿,应该比燕冰茴风言澈那对幸福。” 云九曦得出这个结论。 然后就从储物戒指里,掏出纸笔,开始对照那契约大阵,写写画画。 这大阵,繁奥复杂,每一笔都不能错,而且哪一笔先,哪一笔后,都极有讲究。 以云九曦那点浅薄的法阵知识,现在只能做到,依葫芦画瓢。 等她将这阵法记熟,再去请教信得过的人,然后就能偷偷摸摸地,跟藏宝阁的幽魂,结契啦。 藏宝阁的幽魂,飘飘荡荡,还不能凝结成实体。 跟藏宝阁结契,简直比跟乳灵猪结契,还要困难复杂。 至于向谁去请教。 那就去请教神阵峰的陈震吧,就是那个在登天梯上新交的朋友。 若是陈震不懂的话,还有陈震的师父和长辈啊。 哈哈哈! 她云九曦,也算是在神阵峰,有人啦。 三个月一晃而过。 云九曦成功打完七百多个神识烙印,被廖宗主亲自接出的藏宝阁。 “你总算没惹事。”廖宗主还十分欣慰。 云九曦笑笑不语。 雷灵菇暗暗嘟囔:“我家小曦曦,是还没来得及惹事啦。” 不过话说回来,你情我愿的事,也不算惹事。 藏宝阁大门打开。 廖宗主和云九曦,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日头很暖,甚至有些刺眼。 门口五个跟云九曦一般大小的弟子,正在等候。 “老大,你终于关禁闭结束啦,我们来接你。” 许麒麟站在阳光下,笑出一口白牙说。 他身旁,还站着老三慕竹松,老四曲幽菱,老五陈震,以及老六韩卢卢。 云九曦掠身上前,笑道: “难得你们来接我。 咦,三月不见,你们修为都往上涨了一阶嘛,很不错。” “那是。”被化神老祖亲自教导的韩卢卢,亲昵抱了抱云九曦,感激道,“我们得向你看齐是不是。” 云九曦抬手,终于如愿以偿,去摸了摸韩卢卢那对尖尖的耳朵,然后又看向其余人道: “呐,难得人齐,我们是先聚一聚,还是直接说正事?” 许麒麟带头道: “先说正事,再聚不迟。” 云九曦笑道: “是不是打算结伴去闯练气期秘境。” 其余几人连连道: “老大,你果然心里装着事。 不过这练气期秘境,诸多练气期弟子,都会参加。 我们这一队,虽然实力很强,但年纪偏小,经验不足,容易成为其他队伍眼中的肥羊,还得需要多加注意才是。” 第八十五章 圆桌会议 提到练气期秘境的事,六个人便聚在一起,商谈进秘境的详细事宜。 陈震是神阵峰的,而且祖父还是神阵峰的元婴峰主,拜的师父,也是神阵峰的化神长老。 这陈震相当于是峰主的亲孙子,外加化神长老的亲传弟子。 背景很硬,来头很不小。 神域宗很大,基本是山连着山。 从藏宝阁到神阵峰,用他们练气期的脚力来说,尤其是以韩卢卢的脚力来说,得走上小半个时辰。 “去我那里细说吧。” 陈震提议,还扔出了一个飞行阵盘。 阵盘在半空一抖,就成了一个飞碟状的飞行法器。 飞碟状? 云九曦莫名笑了笑,想起了前世那些神神秘秘的东西。 几个半大的宗门天骄,依次跳上飞行阵盘,意气风发地往神阵峰行进。 风吹得几人的衣袍猎猎作响,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廖宗主目送这几个小家伙远离,依稀想起年少时,自己也是这般呼朋引伴,好不自在潇洒。 一晃一千多年过去。 往事似乎都还近在眼前。 修真岁月,还真是无情。 飞行阵盘在神阵峰山脚,略微停了停。 守山弟子见是陈震带人上山,直接放行。 飞行阵盘“嗖”地一声,往上而去,又在一处宽敞整洁的院落中,停了下来。 云九曦带头跳下阵盘。 陈震收起飞行阵盘,又领着自己几个朋友,径直往院子里面走。 再往里走,就进了山。 原来陈震家,竟然是将山体中部挖空,直接住进了山洞里面。 难怪修士的家宅,又叫做“洞府”。 嗯,果然很洞府。 “你家可真气派。” 身为宗门子弟的韩卢卢,真心夸赞。 慕竹松与曲幽菱,也点头认同。 来自天级界二流家族的许麒麟,也真心认同。 至于云九曦,还能说什么。 这里帮忙斟茶的服侍弟子,都是容貌姣好且年纪不大的筑基期。 而在云镜城,筑基期都已经是万人敬仰般的存在。 同样是筑基期,有的是高高在上的长老,有的则是端茶倒水的服侍弟子。 这人与人的差别,可真是大得很。 茶是好茶,名为云雾青顶。 茶汤清澈透碧,清香冷冽。 “好茶!” 云九曦还是头一次喝到这样灵气馥郁的好茶,不由眼前一亮。 而茶叶贵重,这小小一杯茶,估计就得要十块上品灵石。 嗯,宗门子弟的豪横,也真是让人大为震惊。 茶喝完。 陈震屏退左右。 这间洞府的石门落下,隔绝禁制自动生成。 六个十来岁的孩子,围着一个圆桌坐下,开有模有样的正式商议。 圆桌的石凳,偏低。 六个人坐在石凳上,基本只露出头和肩膀。 韩卢卢年纪最小,个子也最矮,只露出半个头和尖尖的耳朵来。 许麒麟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地图,铺在圆桌中央,开始介绍秘境的基本情况。 “这次的练气期秘境,名为钟谷秘境。 二十年开启一次,东辰灵界所有的宗门弟子,都有资格参加。 对于我们这种修炼较快的亲传弟子,二十年后,基本都已经进入了筑基期。 所以,这应该是我们此生,唯一能参与的练气期秘境。 因此,即便我们年纪偏小,也得冒险一试。” 钟谷秘境? 云九曦暗暗挑了眉。 来了!来了! 女主燕冰茴,得芥子空间的秘境来了! 不能让燕冰茴得逞。 这芥子空间,必须得截胡过来。 云九曦面带欢喜,身体前倾,半个身子都趴在了石桌上,盯着那份地图,仔细地看。 身量最矮的韩卢卢,早就想这么做了,也有样学样,趴在了石桌上面。 慕竹松曲幽菱,还算矜持,教养也不错,只侧着身,优雅坐在石桌上面。 陈震见状,也只好跟上,盘膝坐在了石桌上。 许麒麟也盘膝跟上。 石桌很大。 即便六个半大孩子,都上了桌,仍旧显得十分宽敞。 云九曦盯着地图研究了一会儿,便提问道: “这钟谷秘境,共有八个入口,我们是从哪个入口进。” 许麒麟指了指正东方的那处,道: “我们从这个入口进。 但是,进入之后,会有一个随机传送阵。 所以我们进入的时候,最好手牵着手,以免被随机传送阵分散。” 陈震道: “以前行,但现在好像不行了。 阵峰的数位长老,以及其他宗门的长老,联手改造了入口处的传送阵。 现在每个随机传送阵,只能传送一人。 我们再这样手拉手进去,手臂很有可能被折断。” “咦,还有这样的内部消息。”云九曦追问道,“保真么?” 几人同时看向陈震。 陈震道: “我只见过数位阵法大师,聚会商议过此事。 至于有没有改造成功,我也不知情。” 许麒麟道: “不愧是宗门子弟,知道的内情,就是多。 那现在为了以防万一……” 在场几人,几乎同时掏出了身上的传讯玉简。 几人笑着,相互交换了玉简。 许麒麟道: “若是我们六人在一处,还好说。 若是我们不在一处,就得用传讯玉简沟通。” 韩卢卢道: “我鼻子灵,我应该可以寻着味儿,很快找到你们。” 云九曦摸了摸韩卢卢的耳朵,道: “我也把我的乳灵猪带上,多一个帮手。” 其余几人愉快点头。 变异乳灵猪的事,他们听说过了,听说鼻子比韩卢卢还灵,更是在元婴境的历练中,立了大功。 现在化神境的长老们,都对那变异乳灵猪动了心呢。 哦! 据说那变异乳灵猪,还得了一副特别厉害的假牙。 那假牙锋利,咬穿金丹修士的躯体,也不在话下。 曲幽菱特意提醒慕竹松道: “高速的飞行法器,必备,方便尽快集合。” 这神剑峰的慕竹松,信奉一柄剑走遍修真界。 但修为低的时候,该借助的外力,还是得借助的。 慕竹松认真记下。 陈震又提醒道: “但练气秘境,有飞行妖兽出没。 使用飞行法器时,切记,不能飞高。” 几人再认真点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将能想到的注意事项,都做了提醒。 下一步,就该准备具体的符箓丹药法器,去秘境里大干一场。 第一章 穿成炮灰 “我不挑!” 云九曦刚被雷劈,就来到了这莫名其妙的地界儿。 美男环伺。 她娘云弦月高坐,蹙眉道: “这已经是云镜城最好看的一批男修,你还想怎样?” 云镜城? 修仙界? 云家? 陌生记忆涌入脑海,云九曦猛地意识到,自己穿书了! 前一世,她是名爱看动漫的法医助理,上班路上,莫名就遭了雷劈。 这一世,她是云家大小姐云九曦。 云九曦八岁,拥有人人羡慕的火木双灵根,可惜人却是个傻的。 傻子修什么仙,只能混吃等死。 但她娘作为一城之主,偏偏又宠她这棵独苗,云九曦要啥,她娘就给啥。 三天前,云九曦看上了原文男主风言澈,死活要将那美少年,拽回云家。 但那风言澈抵死不从,还被风家救了回去。 云九曦就不依了,死活要那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少年郎。 她娘被闹得没法子,派人找来或买来,城里最好看的那批单身男修,供云九曦挑。 但是傻的云九曦认定了一开始那个,坚定喊出: “我不挑!” 但此刻穿越过来的云九曦,望着面前八个美男子,脸上大鼻涕一甩,立马就改口道: “我全要!” 八个俊逸飘香的美男子,齐齐后退半步。 她娘认真看她一眼,失笑道: “全都要?这不都挑了吗,还说你不挑?” 云九曦忽然竖起一根青葱手指,冲她娘摇一摇,笑得颇为狡黠道: “对呀,漂亮娘,帅的、更帅的,我都要!我确实不挑!” 她娘云弦月猛然一震,脚踏一片飞花,转瞬落至云九曦跟前,颤声道: “曦儿,你刚刚说什么?再……再跟娘说一遍!” 云九曦望着倏然而至的云弦月,怔愣片刻,欢喜道: “娘!天道眷顾,我脑子突然就好啦! 娘! 我要修仙! 我要跟你一样,踩着法宝就能天上飘! 娘! 法术和长生,曦儿我都要!” 云弦月大喜过望,一把抱起云九曦,一吐多年郁气。 云九曦亦是眉开眼笑。 这把重开,开局还不赖嘛。 要家世有家世,要灵根有灵根。 头脑也不缺。 只要不作死,不被原文男主一剑捅死,前途应该一片光明。 嗯,原书里面,大概是十年后吧。 十八岁的云九曦,不但被原男主一剑捅死,热乎的尸体还被男主丢到一众女修跟前,警告那些女修,不要再有什么妄念。 那原男主就差没明着说——我风言澈,天之骄子,同阶无敌,可不是什么庸脂俗粉,都可以染指! 可恶啊,书里面那个傻子云九曦,根本罪不至死,却被风言澈杀鸡儆猴,一剑捅死。 而云九曦被捅死后,整个云镜城,顺手就被成长起来的男女主吞并。 还有后面男女主大婚,女主居然还是从她云家的城池出嫁! 可恨啊实在可恨! 不但抢了她家地盘,还在她家头上拉了坨大的! 不仅她是炮灰,她娘是炮灰,就连她整个云家,整个云镜城,都是书里的炮灰! 之前看书时,云九曦还不觉得有什么。 但此刻成为书里的一员,云九曦真是越想越气。 念头都有些不通达! 此乃修行大忌! ? ?包包新书开张,望多评论,多加书架 第二章 宝物自爆 要彻底摆脱炮灰命运,就只有自身变强。 来迟的云九曦,必须得抓紧。 外面喧闹。 她却在屋内,按照她娘之前的教导,手掐子午诀,凝神打坐。 修士不同于凡人,体内有灵根。 只要凝神静气,耐心捕捉,到了某种忘我的境界,就能捕捉到空气里不同属性的灵气。 云九曦是火木双灵根,火灵根八成,木灵根五成。 此刻,她的精神世界一片安静,一片黑寂。 忽然。 极致的黑暗中,出现一抹即为微弱的红色。 要是一般人,在首次发现这点红光时,肯定会心跳加快,呼吸紊乱,从而导致引气失败。 但云九曦不一样。 越是大场面,她的心跳越是平稳。 此刻的云九曦,稚气未脱的小脸上,完全是与年纪不符的沉稳。 红色光点出现,青色光点也随之出现。 云九曦像个极为有耐心的猎人,慎之又慎,不断将红青二色,吸入自己体内。 火灵根与木灵根,被逐渐滋养。 火灵根灼热。 火属性灵气顺着经脉奔涌时,沿途皮肉都似被文火熨烫,带着一股升腾的炽热。 木灵根则温润清凉。 木属性灵气缠上乱窜的火意,化作缕缕冰凉的韧丝,将那燥烈的火气稳稳缚住。 两种灵气一刚一柔、一热一润,在云九曦耐心的牵引下,渐渐拧成一股,顺着丹田的气旋缓缓沉降。 终于,在突如其来的某一刻。 云九曦只觉得,丹田突然一颤,全身毛孔都似瞬间舒展开来。 那种通体的舒坦畅快,简直妙不可言。 尤其是丹田内的两种灵根,一个像是草木抽芽,一个像是星火燎原,终于是生机勃勃的一片。 时至今日。 这组沉寂已久的双灵根,终于被它们主人唤醒! 直到这时,云九曦才唇角上扬,外露一丝笑意。 引气入体大功告成。 告别凡人之躯,真真正正踏入修士行列! 而且她还切实感受到,她的这两条灵根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除了修炼速度比不上单灵根,其它方面未必比单灵根差! “感谢上苍的恩赐!” 练气一层小修士云九曦,欢喜感叹一声。 刚准备睁开眼来时,忽然感觉到,红红绿绿的灵气世界里,多出了一点紫色。 紫色? 奇怪的紫色,为什么会出现紫色? 云九曦还在纳闷时。 忽然间。 “轰——” 屋外传来一声巨响,震得她耳膜都要碎裂。 原来就在片刻前。 高空一件天材地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突然自爆。 巨大的爆炸威力,掀起无边气浪,将高空的大佬们,弄得措手不及。 就连地面上的众人,也被震得翻倒在地,不少人纷纷吐血。 那些大佬们气得额头冒青筋,急忙各自祭出法宝,妄图将那些爆炸后的粉末残魂,吸入法宝之内。 更有几位邪修魔修大佬,将法宝朝下,对准了地面。 那法宝何等威力。 一旦地面上的人被吸进去,多半是个死。 好在一位符修大佬仁慈,以一抗多,挥手甩出一大叠符箓,转瞬铺开成一片巨大结界,暂时拦阻了那些法宝威能。 地面上两个城的城主,强忍翻涌的气血,心惊肉跳打开护城大阵。 “嗡~” “嗡~” 云镜城和风啸城的护城大阵,颤颤巍巍亮起。 “莫要伤及无辜——” 高空有人喊话。 只问其声,不见其人。 而那声音里蕴含的莫大威压,让天地空气都随之凝结。 “哪…..哪个境界的高阶道友啊?” 地面上那些低阶修士,胆颤心惊缩在护城大阵里,茫茫然望着天上。 他们地级界实在太弱了! 随便一个元婴修士,哪怕是厉害点的金丹修士,就能让他们这两个城池灰飞烟灭。 云九曦趴在窗边,撅着屁股,从窗户缝里,偷偷往外瞧。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哦! 她记起来了。 这是原书男主风言澈,幼时初遇恩师的那一段! 因为原书是大女主文,所以原书男主的往事,交代得并不详细,只偶尔提到那么几句。 本来按照正常情况,一年之后,身为风灵根的风言澈,会跋山涉水前往灵级界,拜入大宗门的元婴修士座下。 可就在今天。 几位天级界的超级大佬,因为某种原因路过。 具体什么原因呢,书里也没说。 但一位合体期的大佬,却是看上了风言澈,就直接把风言澈带入了天级界,还让风言澈做了关门弟子。 合体期大佬的关门弟子! 男主这有这一遭,真可谓是年少得志,平步青云! 第三章 另有人选 风言澈在原书里,第一次出场,就是天级界,合体期大佬关门弟子,战力还吊打一众同阶修士。 这么个一个年轻出众的龙傲天,遇上来自世俗界的大女主,他不当男主,谁还是男主。 云九曦记得原书里面,只写到女主飞升上界,便故事完结。 至于风言澈的结局,虽然没有交代,但大概率,也会飞升上界,跟女主再续前缘。 “呵!还当是什么!原来是男主第一个大机缘到了!” 云九曦脑中,飞快闪过书里相关内容,心里有了底。 虽然天上看起来阵仗挺大,但其实重点是合体期大佬挑徒弟,两个不入流的小城池,应该不会有事。 屋外还在诚惶诚恐,藏的藏,躲的躲。 云九曦却悄悄将窗户推开,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试图看到更多东西。 “呵,小妮子胆子倒挺大。” 高空之上,数位大佬用神识疾速搜索过后,终于开始传音打趣。 一边打趣,一边还用神识,不抱什么希望的继续搜索。 那么株天材地宝,自爆了也好,反正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旁人也休想得到! 有对云九曦感兴趣的大佬,还特意探了云九曦骨龄,然后就道: “可惜是个庸才,八岁才堪堪练气一层,枉费了双灵根资质。” 不过这些大佬要是知道,云九曦第一次引气入体,就成功了的话,怕是会换个说辞。 有大佬不参与闲聊,还在沉眉搜寻。 宝物自爆,他们的心在滴血。 又有大佬,擦着手里的本命剑,意外挑了眉道: “咦,小小地级界城池,倒也藏龙,居然还有一个变异风灵根。” 紧接着就有长眉大佬,捻着手里的佛珠,笑得跟弥勒佛一样道: “只可惜,年纪不大却一身怨气,心性太差了些。” 要知道,在天级界,比起灵根,他们更看重悟性和心性。 只有地级界和灵级界,才特别看重灵根资质。 毕竟那两界,尤其是地级界,灵气浓度不佳,首先考虑的就是修炼速度。 灵根越少,修炼得越快,才能在低浓度的条件下,顺利进阶。 风啸城的风言澈,此刻双拳紧握,心情有些不受控地激动起来。 是师父吗? 是师父吗? 这一世,师父果然来了! 师父,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重生回来的风言澈,拥有前世记忆,根本不需要师父再教导他些什么。 他只需要有这么个师徒名分,让师父将他带入天级界,享受到天级界的顶级修炼资源,让自己迅速成长起来。 这一世,他再也不要什么女人! 他只想快速修炼,把燕冰茴那个杀夫证道的绝情女人,狠狠踩在脚下! 然后再飞升上界,获得真正意义上的长生。 “师父!师父!” 风言澈在心里激动呐喊呼唤。 是有一缕强悍的神识,在他身上来回扫了几遍,然后长叹一声: “可惜!” 再然后,那缕神识,就从他身上掠了过去。 风言澈对那缕挪走的神识,一无所知。 他还在激动又焦急地等待,甚至还主动来到了高处、显眼处,踮起脚,试图让师父注意到自己。 高空上,有人传音问同行大佬: “可有发现?” 同行大佬失望摇头。 天材地宝自爆,本就没有太大的存活可能。 他们用神识扫寻残粉碎末,也就是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而已。 “白忙一场,走吧。” 有大佬不再执着,徒手撕裂身前空间,抱憾而走。 数位大佬相继离去。 一位战力超强的剑修大佬,也就是风言澈前世的师父,亦随之离去。 风言澈还在地面积极表现。 而不死心的魔修邪修,根本不想走。 哼! 要不是那些可恶的正派家伙,也来凑热闹争抢,未必会将那株绝世好物,逼入绝境! 他们魔修邪修,最怕天雷之类,那株天材地宝,简直是他们的命! 甚至还关系到,他们将来的渡劫飞升! 可恶啊! 自诩正派的家伙,又有几个是好东西! 有一位正派大佬倒是留了下来,她看中了地面上的一个小人儿。 云九曦探着脑袋,屏息往外看。 她倒要看看,哪位不长眼的大佬,收了风言澈那货当徒弟。 忽然一缕神识,轻轻一叩,直接叩碎了二品的护城大阵。 “啊!” 众人还来不及惊呼。 窗边偷看的云九曦,就已经被无形的东西,直接卷上了天,还扶摇直上九万里。 “前辈!手下留情!” 云九曦她娘,踏着飞剑,慌忙往天上追。 可惜修为有限,踏剑上行数千米,就难以为继。 “城主!” 城里几个筑基长老,也慌忙踏剑去拦去追。 “可恶!” 风言澈远远地,看见云镜城一个小女娃上天,不由得暗暗咒骂一声。 为什么是云镜城那个傻子,而不是他这个变异风灵根! 重来这一世不对! 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一个,前世根本不存在的插曲。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四章 抢人 云九曦被一个灵气罩护着,跟个剥了壳的透明鸡蛋一样,立在厚厚的白云之上。 正常小孩儿,这时就该叫了,痛哭喊爹又喊娘。 但云九曦不一样。 她不仅满心欢喜,还对着看不见的合体期大佬,抱手行见面礼。 不管看不看得见,先礼貌致敬,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 合体期大佬在考验她,她知道。 这么好的机会,她可得好好把握,争取也越跃龙门,成为合体期大佬的关门弟子! 灭门之祸在即,她得抓住一切机会,抱上足够粗的大腿。 面试开始。 “你不怕本尊?” 看不见的虚空里,传来一道威严而肃杀的声音。 云九曦一听,心中生疑。 咦? 还是个女大佬! 书里面,风言澈拜的可是个男师父。 看来,此师父不是彼师父。 不过这样更好! 云九曦在云上站好,保持微笑,语调上扬道: “不怕。 前辈厉害,前辈要杀我,早就杀了。” 虚空中那道威严的女声又道: “倒不是个傻的。 怎么才是练气一层?” 云九曦还没蠢到,在合体期大佬跟前撒谎,实诚交代道: “之前懵懂,近日才开始修炼,以后必将加倍勤勉。” 那女声问:“突然开的智?” 云九曦朝着声音的方向,崇拜称赞道:“前辈慧眼!” 数道神识,飞快在她身上扫过。 不过云九曦却一无所觉。 那道女声,冷冷笑了一声,道:“还算有点气运。” 云九曦知道气运这东西,修真界的人,似乎特别重视气运这一说。 天赋再好的修士,若是气运不佳,那也走不远。 于是云九曦立马又点头道: “我觉得前辈你说得很对。 能跟前辈这样的高高手对话,就是曦儿我的气运啊!” 对方默然片刻,随即道: “小滑头。” 云九曦脸不红心不跳,镇定从容道: “前辈,什么时候,实话实说,也成滑头了? 曦儿不是滑头,曦儿只是实事求是!” 对方声音倒不如先前那般冷厉,又道: “会些什么东西?” 云九曦暗自一琢磨,这是在问她有什么特长。 于是云九曦便积极道: “我手稳,小刀使得好。” 她话音刚落,脚下的云彩,便凝结成了一柄小刀,悬停在了云九曦跟前。 云九曦盯着那把冰晶似的小刀,欢喜道: “要是再薄一点,再小一点,那就好了。” 她这要求一出,那柄小刀,果然更薄更小了一点。 云九曦捏手指比划了一下,笑脸道: “前辈,要是这刀,再薄再小一点,就好了。” 那刀果然又有了变动,变得跟手术刀差不多大小。 云九曦满意一点头,伸手将那小刀握在掌中,又大大方方道: “前辈,我还需要一个稳固的桌台,以及一块肉,或者一具动物的尸体。” 云九曦面不改色说到“尸体”二字时,暗处的邪修魔修大佬,微微动了心思。 一只大号的妖兽腿,“嗖”地一下,出现在了云九曦跟前。 随即脚下的白云,又升腾而起,凝结成一条牢固的长桌。 云九曦伸手抓过那条妖兽腿,按在长桌上,面不改色,手起刀落,开始了第一个步骤剔骨。 骨头是骨头,肉是肉,骨头上不沾一丝肉。 非但如此。 云九曦还将那些肉,改刀成一片片极为均匀的薄片,刀工简直堪比某聚德的大厨。 邪修魔修大佬目露欣赏。 这丫头剔骨片肉的熟练模样,不像是后天学的,倒像是前世没忘干净的。 他们这把年纪,见过不少人,知道某些小娃子,的确是天赋异禀。 云九曦收刀,将片好的妖兽肉,作势往前一推,请求女修大佬检阅。 不等那女修大佬开口。 虚空中,又传出一道干瘪刺耳的声音,阴恻恻狞笑道: “小娃娃,可喜欢尸体,尤其是……人的尸体?” 云九曦听着那道声音,背脊莫名一寒,不由暗道: 咦,还有高手? 但越是大场面,云九曦心跳越稳,属于那种大赛型选手。 所以云九曦依旧不卑不亢答道: “谈不上喜欢,只是不怕而已。” 大佬们察觉到云九曦的平稳心跳,不由更加喜欢了。 一个身形佝偻的修士,从虚空现身出来,拄着一根血红的骷髅头拐棍,浑浊的三角眼略微带上了点活人气息,用看宗门天骄的眼神,看着云九曦,笑着邀请说: “孩子,跟我走吧。 老夫带你去尸体堆里搭骨塔。” 云九曦一看那老者的三角眼,还有那根标志性的拐杖,突然想到原书里,提到的尸鬼门老祖。 尸鬼门建在乱坟岗上,最喜欢跟尸体作伴。 尤其是这尸鬼门老祖,还想把原女主抓去,炼成人形傀儡,给他自己配阴婚。 咦。 还真是令人“尸动”的offer。 这尸鬼门老怪,不会也想把她云九曦抓去,配阴婚吧?! 书里面,这老头子可制作了不少,穿红色喜服的美丽傀儡。 呔,变态! 所以云九曦强忍恶寒,摇了摇头,尽量委婉道: “老前辈,我不是太想玩你的那个。” 老者阴笑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 随即,他鼻孔一动,轻轻哼了一声。 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而已。 却好似有惊涛骇浪,瞬间朝云九曦席卷而来。 云九曦来不及做反应,只是瞳孔骤缩,感觉自己即将在气浪之下,化成齑粉。 这便是合体期的恐怖实力吗? 随便一个轻哼,一个鼻息,就能将活人变做飞灰! 不愧是邪修,得不到就要毁掉,还真是低估了修真界的凶险,以及邪修的恶毒! 千钧一发之际。 云九曦身前的白云,霎时腾空而起,如巨浪一般,反扑向老者的鼻息。 一道更隐蔽的气息,如利箭一般,穿云浪而过,刺入云九曦体内。 云九曦感觉胸口好似中了一箭,小身板更是不受控地往后倒飞出去。 但旋即,一层符箓金光,护住了她全身。 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冷艳女修,终于从云九曦身旁现身出来。 “血煞老鬼,我的人,你也敢动?” 那女修一身墨色道袍,丹凤眼凌厉,右手持三张符箓,肃杀开口。 哇!霸气侧漏! 云九曦死里逃生,捂胸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两眼还忍不住放精光。 ? ?欢迎多多评论。 ? 多加书架。 ? 感谢: 第五章 尸气入体 冷艳女修与尸鬼门老鬼,剑拔弩张。 眼前这条大腿,云九曦必须得抱紧了。 况且,女修大佬已经说了,她是她的人! 于是受伤的云九曦,手撑膝盖,在金光罩里艰难站起身,将嘴边的血水一擦,仰头,星星眼,苍白着小脸,由衷赞叹道: “原以为那风言澈,便是这世上,最漂亮的人了! 没想到漂亮前辈你,才是这世上最最好看的人!” 云九曦原本想夸自己娘亲美貌,但转念一想,与其把娘亲牵扯进来,还不如说原书里,云九曦的仇人。 反正那风言澈确实长得不赖。 好看到血煞老鬼都动了心思,要将其制成陪葬傀儡。 对面那血煞老鬼阴恻恻道: “风言澈?他是谁?” “哦,你说他呀!” 云九曦嘴角又淌出血,但却用那种小姑娘特有的娇憨语气,神采奕奕地说, “他是隔壁城的少城主,长得非男非女,似男似女,时男时女。 而且更关键的是,他还是变异风灵根哦。 在遇到漂亮姐姐之前,他就是我眼里,最好看最厉害的人啦!” 血煞老鬼,以及暗处的邪修魔修,一听便知道小丫头说的是谁。 那一身怨气的风灵根小子嘛。 可惜,这些合体期大佬,根本不看好那小子的将来。 但小丫头既然提了。 血煞老鬼便阴笑一声,犹如实质的神识,似无形的藤蔓一般,轻轻在底下的护城大阵上一叩。 “砰!” 那颤颤巍巍的护城大阵,跟纸糊的一样,果然应声而裂。 心情激动、等着再见恩师的风言澈,随即就被掳上了天。 风啸城的城主想追,却是没敢。 八岁且练气六层的风言澈,毕竟拥有前世三千年的记忆和阅历。 这些不过是小场面。 所以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姿态特别潇洒地,立在云端之上。 乌发星眸,肤白腿长,真是好一个雌雄莫辨美少年! 那目下无尘的样子,倒显得比云九曦更从容淡定一点。 身体逐渐发冷的云九曦,飞快瞅了风言澈一眼,心道,呵,不愧是原文男主,真是从小就装得一手好…… 风言澈却不看云九曦一眼,双目立刻在云层之上搜寻,试图找到前世恩师的踪迹。 只可惜,高空之上,除了一男一女两个老家伙,再也没发现别的大修士。 怎么回事? 风言澈纳闷,为什么师父不在,这又跟前世不一样。 难道说时间久远,是他记错了日子,前世的师父,不是在这天出现? 又或者是,师父隐匿在虚空中,正在暗中观察他? 如此,他就更得好好表现了。 风言澈收起疑惑的心思,也不朝四方低头鞠躬,头一扬,跟只漂亮的小公鸡一样,傲然道: “我乃变异风灵根,风言澈……” 不等他话音落下。 “啪!” 云上忽然凝出一个巴掌,“啪”地一声,拍在风言澈头上。 风言澈被直接拍下云层数千米。 血煞老鬼瘪声讥讽道: “小子,老夫面前还轮不到你嚣张。” 云九曦惨白着小脸,暗喜偷笑,真想当场鼓掌。 旁边冷艳女修,淡淡扫小丫头一眼,忽然皱了眉。 小丫头的脸,白得已经不正常,居然有了尸气。 那一坠数千里的风言澈,又被无形之力,迅速卷入高空。 然后再被一巴掌,拍到云层之下。 拍到云层之下,又迅速卷上高空。 骤升又骤降。 地面上的人,只看到一个黑点,忽上忽下,跟有大佬在云层之上钓鱼甩钩一样。 云九曦在心里幸灾乐祸,暗道:还没玩死,再来一次! 被反复折腾了十来次的风言澈,终究晕头转向,重重摔在了云头上,脸色煞白,随后“哇”地一声,呕吐了出来。 云九曦身体边抖,边暗暗叫好。 身体好冷,好冷。 即便她有火灵根,但自身那点微末的道行,根本不济事。 难道她今天会死这里? 云九曦有点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悲怆。 血煞老鬼时刻留意着云九曦,却对风言澈轻蔑道: “小子,你还敢跟老子傲?” 风言澈跪趴在云上,边痛苦呕吐,边屈辱摆手,示意自己不敢了。 他倒是忘了,这尸鬼门的老怪,向来杀人不眨眼。 呵呵! 这老鬼寿元也就那样了。 合体期又如何! 一身尸气和死气,进阶也无望,不出百年便会死。 他何必跟一个死人计较。 血煞老鬼半瞎的三角眼一掀,冲金光罩里的云九曦,阴恻恻道: “小家伙,你现在觉得他怎样?” 被点到名的云九曦,冷得牙齿都开始打颤,却装出一副同情的模样,叹息道: “我还是喜欢他先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哈!” “哈哈!” 虚空中有大佬,毫无顾忌笑出了声。 有趣有趣,实在有趣。 这小丫头片子,倒是越看越有趣。 数个大佬接连笑出声。 风言澈紧紧握拳,面色铁青,高傲的心脏,好似被云九曦的话,狠狠刺了一下。 前世他虽然死在心爱之人剑下,但他死时,好歹也是名动一方的合体期大佬! 桀骜不驯? 他的确该是桀骜不驯! 等日后他成长起来,他一定要让在场这些老东西,付出代价! 莫欺少年穷! 尤其他还是重生的天才少年,必定能在千年内,再回合体期巅峰! “看他这样子,似乎很是不服。” 虚空中,有大佬讥讽出声。 云九曦暗暗点头,对对,那风言澈前途无量,又被天道照顾,各位大佬,快嘎了他呀,千万不要放虎归山。 多少漫画小说里,都是斩草除根没除尽,侥幸活下来的那个,反过来灭仇家满门。 风言澈死死抿唇,低头,再不敢表现出任何一丝不敬。 有魔修大佬把玩着手里的黑幡,慵懒道: “手真痒痒,真想杀个正道天才。” 云九曦眼皮很重,迷迷糊糊倒向身旁女修。 不过杀风言澈,她举双手赞成。 这风言澈,在几天前,主动来招惹那傻的云九曦,就不是个好人! 血煞老祖浑浊的三角眼中,出现一抹嗜血的红色,瘪声道: “小家伙,跟不跟我走? 不跟我走的话,你这辈子就毁了,别想再修行。 我还会把你这小情郎,给吸干了血,做成人皮灯笼!” 第六章 踏入灵级界 云九曦倒在女修大佬脚边。 目前这情况,得是二选一。 跟那个尸鬼门的老怪走,命能保住,身体里的尸气也能拔除。 可是谁让她根正苗红啊,完全没有当邪修的天赋。 于是她根本不用多犹豫,小手扒拉住女修大佬的一条腿,眼神坚定得好似要加入组织一样,语气虚弱但也坚定地说: “我选漂亮姐姐! 就算从此当个不能修炼的废物,我也认了!” 选大腿最忌三心二意。 一开始选的就是这位,从一而终,坚定不移。 血煞老鬼三角眼一眯,眼中的血气更是翻涌。 那女修大佬倒是高看了云九曦一眼,心念一动,就将倒在脚边的云九曦,收入了一件空间法宝之中。 “哼!” 血煞老鬼重重哼了一声。 顿时云海生波。 阴沉的黑色尸气,立即排山倒海般,朝女修大佬袭去。 女修大佬双手掐诀,顿时金光符箓布满全身,凝成一个数十丈的金光巨人。 金光巨人手一抬,一个重若万钧的符文巴掌,飞速就朝那血煞老鬼拍去。 血煞老鬼三角眼一缩,不敢硬抗,即刻化作一团黑气,逃离此地。 人已经走远,粗粝刺耳的声音却从极远处传来: “老夫亲手种下的尸气,你拿什么拔除。 一个不识时务的废物而已,就留给你这臭婆娘收尸!” 被骂臭婆娘的漂亮女修,面色很冷。 云九曦躺在空间法器内,凭着最后一点清醒,昏昏沉沉安慰道: “漂亮姐姐,我们不臭,我们香着呢。” 漂亮女修神识探入空间法器,唇角微微一扬,道: “小滑头,到现在还不忘拍马屁。 走吧,随我疗伤去。” 说罢,金光巨人一步踏出,直接踏入了灵级界。 地级界灵气贫瘠,灵级界灵气充裕。 这片大陆上,成气候的大宗门,基本都在灵级界。 而天级界,高阶修士云集,一人便可以是一个大势力。 冷成小冰坨子的云九曦,还是首次踏入灵级界。 书里面她到死都是个傻子,纠缠风言澈,也只是在地级界。 灵级界还真是不同凡响,灵气浓度明显提升,修炼起来必定事半功倍。 空间撕裂,冷艳女修骤然出现在一处山头。 不仅神药峰峰主,亲自出殿迎接。 就连神域宗的化神境宗主,感应到强者气息,也亲自赶来查看。 “陈夷老祖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那陈夷老祖,便是云九曦选定的那位厉害符修。 沧溟大陆的厉害修士,多半出自灵级界。 而修士到了化神以后,宗门和家族的观念,都会逐步淡化。 化神以后的高阶修士,有的会选择继续留在宗门或家族,闭关护道。 有的则会前往天级界,继续拼杀寻找机缘进阶。 这位陈夷老祖,便是成长在灵级界,化神后勇闯天级界的一员。 实力很强,战绩可查。 除非关乎宗门的存亡,一般情况下,她这种级别的大佬,不会再轻易返回宗门。 这次为了云九曦,算是破例。 云九曦全身冷得瑟瑟发抖,跟个受伤的小猫一样,一直在努力试图睁开眼睛。 但眼皮好似有千斤重,根本睁不开。 符修老祖看了眼宗主,又将云九曦往神药峰峰主手里一递,道: “治好她。” 神药峰峰主单手接过,忙注入一丝温和的木属性灵气,护住她的心脉。 再放神识一探云九曦周身,而后神情凝重道: “老祖,这尸气霸道。 这丫头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神域宗宗主,也放神识查探一番,完全认同神药峰峰主的断言。 “奇迹?”陈夷老祖忽然对云九曦更感兴趣了,“奇迹从何来?” 神药峰峰主道: “这么霸道的尸气,即便金丹修士,也难以抵抗。 但这区区练气小儿,居然能撑到现在。 莫不是老祖你,给她喂了什么灵丹妙药?” 陈夷老祖简短道: “并未。” 神药峰峰主摸了摸鼻梁,百思不得其解道: “那就奇怪了。 莫不是这小儿,还兼具什么特殊体质。” “特殊体质?” 神域宗宗主立刻来了兴趣。 特殊体质他喜欢,指不定就是什么千年万年一遇的绝佳修炼体质。 哪个宗主,不希望自己的宗门,再添天骄。 陈夷老祖直接问云九曦: “你是什么特殊体质吗?” 云九曦哆哆嗦嗦一摊手,半闭着眼,有气无力打趣道: “不知道哇…..就是命硬……能抗……冷死小爷我了……” 化神境宗主,还有元婴后期峰主,意外看了小家伙一眼。 这娃子怕不是个憨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陈夷老祖垂眼一想,心中倒是有了某种猜测。 神药峰峰主更认真查看了一番,又浅尝了小家伙的指尖血,惭愧道: “老祖见谅。 我虽然没有法子治根,但勉强能压住她体内尸气,保住她一条命。 至于她的丹田,早就被那尸气侵蚀,以后再想修炼,怕是没有可能。” 第七章 遭雷劈 神药峰峰主这话,基本宣告了一个修士的死刑。 修士丹田被侵蚀,这辈子也只能当个废人。 但云九曦却顶着睫毛上的寒霜,哆哆嗦嗦对那峰主道: “帅大叔,能帮我压一压尸气,就帮我压一压呗。 只要活着,比什么都强。 万一还有奇迹发生呢。” 宗主和峰主,又意外瞅了云九曦一眼。 这丫头乐观得,简直让人刮目相看。 就这乐观的性子,难怪能入陈夷老祖的眼。 “跟我来。” 陈夷老祖只撂下这么一句话,拎着元婴后期的峰主,带上云九曦,就消失在了宗主跟前。 宗主不禁感叹一声,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还真是陈夷老祖的做派。 修真界偌大。 大修士在修真界,到处都可以有洞府。 陈夷老祖这次去的是,一处与世隔绝的海岛。 大海茫茫,周围都是无边无际的海水,只有一点孤岛露在海面上。 陈夷老祖抬手结印,解开洞口繁复禁制。 神药峰峰主抱着云九曦,跟随陈夷老祖的步伐,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合体期大佬的地盘。 陈夷老祖转身重设禁制,封锁洞口。 洞府内的石壁上,布满各种怪异符文。 神药峰峰主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头晕脑胀,难受无比。 他顿时不敢再多看,只垂下眼,尽量将目光,聚焦在怀里的小家伙身上。 但恢复了些许力气的云九曦,却半睁着眼,饶有兴致地盯着那些符文看。 神药峰峰主惊愕道: “你不晕?” 云九曦颤抖着唇,挤出笑来道: “不晕啊,一点都不晕。” “怎么可能?”元婴后期的峰主,表示不服。 云九曦声音哆哆嗦嗦,颇为自豪道: “因为我一点都不懂啊,所以我一点都不晕。” “……” 神药峰峰主无语扭头,闭眼。 果然是全然无知者,全然无畏。 像他这种一知半解的,才最容易陷入这些高阶符文里面,时间稍微一久,走火入魔都有可能。 陈夷老祖似笑非笑,忽然道: “小丫头,你的身体,似乎比先前好转了一点。” 云九曦实诚点点头:“嗯,好像有点。” 至少身体抖得没先前那么厉害。 “怎么可能?!” 神药峰峰主完全不敢置信。 那么霸道的尸气,犹如附骨之蛆,至少也是炼虚期邪修的手笔。 小丫头撑到现在,已经不可思议,怎么还有可能自行好转?! 他这个元婴后期的大炼丹师,兼医师,完全不敢苟同陈夷老祖之言。 “怕不是回光返照。” 神药峰峰主担忧说了一句,又赶忙放神识,查看云九曦的丹田。 咦! 这丫头丹田的尸气,是比先前少了一点。 就连那被侵蚀的两条灵根,都在逐渐恢复生机。 “不可能!这结果不对!” 神药峰峰主很是意外,手捏了一捏鼻梁,做深思状道: “这也太过玄妙! 嗯?你这丫头,难道真是什么万年一遇的特殊体质?” 云九曦伸出一只手,搭在峰主手臂上,哆哆嗦嗦笑道: “不知道哇。 不然帅大叔你,帮我诊断一下。 我也想知道,我究竟是什么特殊体质。” “哗啦”一声。 太想知道答案的神药峰峰主,从手上储物戒指里,抖落出诸多医书古籍来。 哈哈,好久没遇到这样的“疑难杂症”,还真是让他莫名兴奋呢。 陈夷老祖眼一瞥,略有些无语,随即道: “我倒有一种猜测。” 神药峰峰主,神识在从杂乱的古籍堆里乱飞,头也不抬道: “老祖,请说。” 陈夷老祖道: “只是猜测,需要逐步试探,但小家伙,你可能得吃点苦。” 云九曦一身白霜,哆嗦着道: “吃点苦算什么,不死就成了。” 哪知她话音刚落。 陈夷老祖便伸出一根纤长手指,疾速虚空画符。 云九曦都还没看清,陈夷老祖手上的具体动作。 “喀嚓”一声。 一道筷子粗细的雷电,就直接劈在了云九曦身上。 云九曦当即白眼一翻,心脏一停,头发焦黑,连小脸都是乌漆麻黑一片。 整个人跟被烟熏火烤过一般,僵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在被雷劈的一刹那,云九曦有些悲催的想,难道她云九曦,真的就是生来被雷劈的命? 想当初她穿进来,就是因为雷劈。 到现在,居然还被雷劈。 她前世救死扶伤啊,还为不少人收过尸啊,也没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为什么要遭雷劈。 “啊,这?” 神药峰峰主略有些愕然,然后又揣测道, “老祖,您这是在利用相生相克之法,以毒攻毒吗? 嗯……虽然尸气是怕阳雷。 但老祖您这样,这似乎过于简单粗暴了一点。” 而且还是治标不治本。 很显然,神药峰峰主站在一个医修的角度,十分不认同老祖之举。 陈夷老祖不想过多解释,只道: “护住她的心脉,别让她死。” 神药峰峰主听话照做,立即抬起云九曦细弱的手腕,为她注入木属性灵力。 身位炼丹大师兼医师,他身上倒是有许多灵丹妙药,可以护住云九曦心脉,也能修复云九曦被雷劈毁的经脉。 但疗伤的丹药虽好,却要尽量少吃。 而且那些灵丹妙药,未必比得上他的木属性灵力。 神域宗第一疗愈师,绝非浪得虚名! “呃”的一声。 浑身焦黑的云九曦,忽然从极度的窒息中,痛苦转醒。 她下意识张开嘴,贪婪呼吸着周围的空气。 但随即,外表皮肉的灼痛,还有骨子里散发的阴寒尸气,开始同时折磨起她。 内冷外热,冷的愈冷,热的愈热。 真正的冰火两重天。 油炸冰块吗? 那种感觉简直生不如死! 陈夷老祖平静道: “还没死。” 云九曦痛苦得直哼哼,大概是痛得有些糊涂了,她居然咧嘴搭茬儿道: “对,还没死,还能再玩一次。” 神药峰峰主都有些佩服云九曦了。 修行之道,坚韧是必不可少的品质。 这丫头从心性上来讲,显然是个顶好的修炼苗子。 陈夷老祖指尖又是一动。 “喀嚓”一声。 两道手指粗细的雷电,同时劈在了云九曦身上,很是粗暴无情。 云九曦心跳再度停止。 第八章 宝物现身 云九曦两腿一蹬,心脏又是骤停。 神药峰峰主熟练抓起她的手腕,赶紧为她输入灵力护体。 亏得是修真界,才能经得起这样反复折腾。 换成其它地界儿,怕是只有“死去”,没有“活来”。 云九曦被折腾得死去活来。 真正意义上的死去活来。 不过有一点好处是,她身体的抗雷性,也在逐步提升。 越来越能抗劈! “咯嚓!” 陈夷老祖也不手软,又是几道雷电,同时落下。 云九曦全身皮肉焦香,毫无悬念,又一次“死去”。 可这一次,却有些不同。 “霹雳咯嚓”的细碎雷电,如电蛇一般,迅速缠满小家伙全身。 而且那些细碎雷电,还久久不散。 就这种全身萦绕雷电的情况下,小家伙的眼皮,还倔强地抬了抬。 “咦?” 神药峰峰主好似终于找到了答案,惊喜出声道, “隐灵根! 难道她还是那万中无一的隐灵根体质! 火木灵根之外,还有隐性的雷灵根!” 要知道,风、冰、雷三种变异灵根,极为霸道,不能与其余五种常见灵根并存。 但是隐灵根情况除外。 有的隐灵根,一辈子不会显露出来。 有的隐灵根,却在外显灵根被毁后,才会展露出来。 按目前情况来看,云九曦应该就是第二种情况。 呵! 变异雷灵根,修炼速度惊人,攻击力惊人,这丫头当真是个修炼天才! “未必。” 陈夷老祖丢下一句话,又是几道雷劈了下去。 刚缓过一口气的云九曦,又一次陷入无边黑暗。 神药峰峰主蹲下身,任劳任怨输灵气。 云九曦浑身雷电,跟个雷电童子一样,手脚都在不受控地抽搐,但眼睛却是逐渐睁开来。 眼神特别亮,跟水洗过一样。 “咦?” 神药峰峰主满目欣赏。 竟然是越劈越精神! 然后就看见躺在地上的云九曦,满身雷电,跟诈尸一样,逐渐坐起了身来。 神药峰峰主越发欣赏,后生可畏。 云九曦却在神药峰峰主欣赏的目光中,双手握拳,咬牙站起了身来。 雷电劈劈啪啪响。 焦黑的表皮化成黑灰,扑簌簌往下掉。 云九曦跟烤糊的番薯一样,举起缠满雷电的焦黑双手,兴奋瞧了又瞧。 此刻的陈夷老祖,欣慰一颔首,果然不出她所料。 “我……” 云九曦试着调息运气。 发现体内火木灵气依旧能正常运转,而且更惊喜地发现,她居然全然不惧身上的雷电! “我……我三种灵根并存啦?”云九曦声音嘶哑,却难掩激动开口。 “想得美哦!” 一道稚嫩的声音,突然在云九曦脑海中响起。 谁? 谁在说话?! 没有眉毛的云九曦,眼珠子左右一转,皱起了眉头。 陈夷老祖忽然道: “出来吧,让我瞧瞧。” “嗯?” 云九曦疑惑了一声,然后就发觉自己头皮有点痒。 她身上本来是缠满电流的,但是一丝丝电流,却如发光的爬虫一样,飞快往上汇聚。 黑乎乎光秃秃的头顶上,由痒变成了酥麻。 糟糕! 好像是要长新脑子了一样! 云九曦用力抬起眼珠子,试图往自己头上瞧。 可惜什么也没瞧见。 头上电流越聚越多,聚集成了一团电麻,像鸟窝形状。 神药峰峰主眼睛很亮,等待新奇发生。 云九曦在心里问: “什么情况?” 她脑海里突然“咯嚓”一声。 随后一朵巨大的蘑菇,从她的天灵盖上,破骨而出,华丽登场。 张开的蘑菇伞盖,犹如苍穹倒扣。 伞盖下面密布闪耀星辰。 伞盖边缘,下垂缕缕紫色电弧。 菌柄如紫色玉髓,好似撑天之柱。 那菌柄上紫色雷电奔涌,霹雳有声,犹如无数紫龙盘踞、龙吟,气势恢宏,雷霆万钧。 整个洞府,都被映照成了一种奇异的紫色。 洞府内的空间,似乎都无限延展,变成了无边的紫色苍穹。 身处其中的陈夷老祖和峰主,各自的脸也被映照成了瑰丽的紫色。 小小丫头,头顶巨大蘑菇,仰头一看,也终于窥得了那宝物大半风貌。 还真是好大一朵紫蘑菇! 只观其形,就知道是个宝,还是特别难遇的天材地宝! “啊,这是……” 神药峰峰主两道长眉飞扬,惊喜异常道, “这是紫霄雷灵菇! 以前只在古籍里见过,今天终于见到活的了! 生长于空间裂缝雷岩之上! 上古的东西,数十万年一遇! 可改造修士体质,助其逐步变成霸道的雷灵体! 还可助修士领悟无上雷法奥义! 而且据说,有它护体,修士再不用畏惧任何雷劫! 那岂不是说,以后化神、炼虚、合体、渡劫、大乘、飞升的雷劫,通通不用惧!” 神药峰峰主语气激动,整个人因为紫霄雷灵菇,都变得年轻鲜活起来,就差开口求云九曦割爱。 他这个元婴后期修士,愿意用一切身家,包括他炼丹得来的巨额财富,跟云九曦做这笔交易! 这紫霄雷灵菇,简直是珍宝中的珍宝! 炼丹师得它,可以炼出绝世丹药。 就说有一种特别珍贵的丹药,名为紫电金雷丹! 可以帮修士吸收、抵御雷劫之力,简直是脆皮修士渡雷劫的绝佳之选。 他这个脆皮的炼丹师,迟迟不敢冲击化神境,就是因为惧怕那恐怖的化神雷劫。 他等待数百年,简直太需要那紫电金雷丹保命! “呜!” 看到化神希望的老峰主,惊喜异常,抓住小家伙两只焦黑的手,恳切无比说, “求你……” “使不得!” 怎么说,你也是元婴大佬,不要这么激动啊,行不行。 练气一层的云九曦,头顶着巨大的蘑菇虚影,谨慎后撤半步,转头望向长身玉立的陈夷老祖。 同时也在心里问: “蘑菇啊,他这峰主,什么毛病?” 第九章 被动得宝 稚嫩的声音,直白回道: “毛病很简单啊。 他眼红,对我垂涎欲滴,看上我了呗。” 云九曦默默点头,暗道: “果然啊,他这声‘求’,图谋不小。” 云九曦再后撤一步,把宝贝给出去,她不接受! 她这么一后撤,头上巨大的蘑菇虚影,也随之一晃,变成了小小一朵。 但仍旧是虚影,不是实体。 先前自爆,受损太重,能撑个虚影出来,虚张声势华丽登场,就已经很耗费残存的魂力了。 嗯,要不是那合体期女修,一直苦苦相逼,它还不打算现身呢。 修真界实在凶险,高阶修士个个跟恶狗一样,若情况允许,它宁愿一直藏在暗处。 “啊,这?” 随着紫霄雷灵菇的缩小,神药峰峰主的眼神,也是一黯。 这紫霄雷灵菇怎么了,怎么感觉这么的羸弱。 陈夷老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挥,就将元婴期峰主,掀到了一旁。 “合体期争得头破血流的宝物,还轮不到你这元婴小辈肖想。 而且它自爆逃遁,如今只剩一缕残魂,寄生在小家伙体内。 你想要它的一点粉末炼丹,至少也得等到它重新长出实体。 待这丫头进阶到元婴期,你再来一跪,或许可行。” 陈夷老祖平静开了口。 神药峰峰主神情破碎,跟个受伤的老嫂子一样。 倒是云九曦眼神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 原来云镜城上空那声巨响,是大佬争夺宝物,弄出的动静。 而那引气入体结束后,突然出现的一点紫色,是这紫霄雷灵菇,钻入了她体内躲藏。 只是这么一件超级稀有的绝世珍宝,怎么原书里,却只字未提呢。 还真是奇了怪了。 看来原书也不是全知视角! 如此,倒也不必将原书,奉为圭臬! 紫霄雷灵菇小小一朵,在云九曦圆溜溜黑秃秃的头顶上,幽幽怨怨道: “这位人族两脚兽大佬,你说得确实很对。 要不是你们追得狠,我也不至于落到这副田地。 我历经数万年,吸收日月雷雨精华,好不容易开启灵智,可以自由行走。 哪知才离故土,就遇到你们那群豺狼。 如今我一切都得重来,还与一个小修士绑定共生。 她死,我也死。 你们保护好她,就是保护好我,切记,切记。” 说罢,它伞盖一收,跟自闭一样,重新缩回了云九曦识海之内。 神药峰峰主伸出尔康手妄图挽留,可惜留不住,只剩满心满眼地不舍。 他愿意用全部身家,换这朵雷灵菇,他可以立心魔大誓! 云九曦抬手,拍瓜一样,拍了拍自己黑乎乎的脑袋瓜,拍落许多黑灰,却露白牙笑道: “仗义!如此,我还要多谢你罩我咯。” 雷灵菇在云九曦识海里,只对云九曦道: “罩你?小意思啦! 我俩性命一体。 你也要护好你自己。” “这个当然!” 云九曦心情特别爽,但为了不吃到毒馅饼,她还特意当众问道, “老祖,我跟雷灵菇性命一体。 那我俩到底是寄生,还是共生? 你之前说她是寄生在我体内,这让我有点忧心。” 陈夷老祖扫云九曦一眼,似笑非笑道: “你倒是严谨。” 云九曦脑袋一晃,故意哀叹一声道: “哎,已经领教过修真界险恶,遭了大罪,谨慎一点不是坏事。” 雷灵菇反过来问云九曦,语气稚嫩又天真: “寄生共生有什么区别?” 云九曦道: “寄生,就是你吸我血,我变成人形培养土,供养你。 共生,就是你好我也好,我俩甜甜蜜蜜,直到你我嗝屁。” “呸呸呸,不许说那么不吉利的话!” 雷灵菇赶紧嫩声嘶吼道, “我俩是共生!共生! 缔结共生契约,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种! 你死我也得死,我不会、也不能够,再改嫁的那种!” “真的?”云九曦欢喜问。 陈夷老祖点头。 神药峰苟峰主也道: “是真的!古籍里有写! 你才练气一层,就契约这么一株天材地宝,简直是羡煞我也!” 他当真是羡慕得眼红。 “那就好!” 云九曦得到确切答案,乐呵呵反手摸头,又摸下来一手黑灰。 她走了大运,来到这修真界,可不想当个人形培养皿。 据说有的邪魔妖兽,就是拿活人,来当蛊物毒虫的培养皿。 “哼哼哼,便宜你了!” 紫霄雷灵菇傲娇出声。 本来它当时自爆逃命,首先遇到的,是一个变异风灵根。 而且那变异风灵根,修炼得还很快,八岁却是练气六层,脑子应该也很聪明。 可惜,一身怨气! 啧,怨男! 它是一点没瞧上。 再有,它一遇那怨男,就有膈应、厌恶、嫌弃、憋屈、郁结、失望等等负面情绪,骤然而生。 总之那一刹那的汹涌情绪,让它果断弃了那怨男,另谋契约者。 刚好隔壁城有个小丫头,虽然修行是慢了点,但却很合它的胃口。 它没怎么纠结,就选了那丫头。 呐,它已经跟人族小丫头共生啦。 天上那群厉害的两脚兽,即便发现了这个事实,也不能将它如何了。 它太有用啦! 它可不想被送进炼丹炉里炼丹。 也不想被磨成粉末,用来画符刻阵。 更不想,被抽取魂魄,关进铁壳子里,变成法器灵宝什么的。 它要的,是自由! 苟敬祺苟峰主听得好生羡慕,眼睛直勾勾盯着云九曦脑门,忍不住搭话道: “为什么不便宜我呢?” 说着话,手还情不自禁地,搭在云九曦脑袋顶上,特别宝贝特别珍重地摸了又摸。 云九曦只觉得,有只流着口水的大哈巴狗,用爪子在蹭她的脑袋。 这感觉让她很是不爽。 而且,她甚至觉得,这有些疯魔的峰主,会半夜打开她的脑袋,就为瞧一瞧里面的紫霄雷灵菇。 云九曦心中一阵恶寒,赶紧抬起两只手,将苟峰主的大手挪开,义正词严道: “这位峰主,请您收敛点。” 说罢,还向陈夷老祖靠近几步,严肃脸告状道: “老祖,您管管他呀,他似乎魔怔啦。” 第十章 修炼路之争 云九曦向陈夷老祖靠拢,请求陈夷老祖帮助。 陈夷老祖自然要护着她,便出言警告道: “苟敬祺,你小子收着点,别吓坏小妮子。” “噗!苟?” 雷灵菇忽然笑出声,两脚兽还有这个姓吗,还真是有些特别。 苟? 狗? 还真是人如其姓! 云九曦却暗暗道,哦,原来这峰主姓苟。 咦,这么有记忆点的姓,她却没什么印象了。 原书里面,女主燕冰茴,就是拜入的神域宗,一步步从外门弟子走向巅峰,也跟神药峰有交集。 书里面也提到过这个峰主,但着墨不多。 至于有没有提到这个峰主姓苟,云九曦是真不记得了。 嗯。 看来她忘记了书里不少内容。 这可不行! 时间越久,忘得越多。 云九曦决定,抽空就画思维导图,把原书里的信息点,尽量多的还原出来。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 云九曦正想着呢,苟峰主就板起脸,一本正经道: “老祖,雷灵菇,莫拿在下的姓氏取笑。 我苟家在灵级界,好歹也算有头有脸的修真大族。 还有,小丫头,你想快点进阶到元婴,是不是? 这事儿交给我。 我这里丹药管够。 只要我出手,又加你体内的雷属性,包你三百年内,成为元婴修士。 相信我。 用药这块儿,我是最专业不过的。” 苟峰主说得信誓旦旦。 而且听那话里的意思,还是一切修炼资源,由他一力承担,完全不用云九曦破费。 但云九曦可是看过不少漫画小说的,没那么好骗,而且几乎可以断定,这是一块毒馅饼。 于是她故意装作懵懂的样子,仰头问陈夷老祖道: “老祖,这么嗑药进阶,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陈夷老祖看一眼云九曦,带着些许欣赏道: “副作用当然有。 看到眼前这脆皮老元婴了吗,他就是嗑药嗑多了的后果。 同阶垫底,经脉阻塞。 进阶难不说,还容易死在雷劫之下。” “哦!” 果然不出云九曦所料,陈夷老祖果然靠谱,她可不当用丹药催熟的废材元婴。 于是她小手一摆,果断拒绝苟峰主的好意: “有贤者说过,躺平不可能,躺赢不可取。 嗑药,我不要! 我要向陈夷老祖一样,又飒又能打! 我不当脆皮空壳。”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 苟峰主稳重克制,拉过云九曦两只手,循循善诱道, “修炼不止是打打杀杀。 炼丹画符布阵,同样可以成为一方大佬。 呐,我教你炼丹吧。 刚好你是火木灵根,天选炼丹人才。 我可是神域宗炼丹第一人,灵级界排前三的炼丹师。 多少人求着做我徒弟。 走丹道,选我当你师父,错不了。” “哇哇哇!” 雷灵菇听着有些心动。 灵级界排前三的炼丹师,听上去就好厉害的样子。 难怪那个陈夷老祖,会特意把这苟敬祺带来孤岛。 云九曦也觉得炼丹有前途。 据说炼丹师特别富有。 修行之路,法财侣地不可少。 要是成为炼丹师,“财”这一块儿,肯定不用愁了。 于是云九曦转脸望向陈夷老祖,特别认真请教道: “老祖,这事儿,您怎么看呀?” 陈夷老祖手指头一动,将云九曦往自己跟前一扒拉,冷脸对苟峰主道: “我看上的人,你也敢抢。” 正常情况下,苟敬祺不敢抢。 但谁让他,太过在意紫霄雷灵菇了。 所以苟敬祺直起腰,据理力争道: “老祖,她跟雷灵菇共生,性命最是重要。 打打杀杀有什么好。 跟我学炼丹,安安稳稳,踏踏实实,也可以一步一步晋升到化神炼虚,甚至是合体渡劫的。” 这话说得雷灵菇都心动了。 要活得长远的话,走丹道一途,确实是最妥当安稳的一条路子。 但云九曦却听出来了,这峰主只想让她走丹道。 这可不行! 不等陈夷老祖多说,云九曦将小腰一叉,便坚定表态道: “不! 我不当炼丹师! 我不要守着一个炉子,无趣度日。 修真界那么大,我要斗法变强,就是因此受伤丧命,我也愿意!” 好不容来修真界一趟,她渴望长生的同时,也渴望变强! 若是两者不能兼得,她宁愿在斗法中,轰轰烈烈死去。 “你这是什么话?” 苟峰主皱眉。 但他只当云九曦一番话,是因为年纪小,热血冲动不懂事。 然而他不知道,云九曦这话,句句发自肺腑,字字出于真心。 云九曦倔强地昂着头,握着拳,此志不渝。 苟峰主破功,传音求助陈夷老祖道: “老祖,你快说说她!” 陈夷老祖难得淡淡一笑,对云九曦道: “既如此,按照你心中所想,去做便是。” “啊,谢谢老祖!”云九曦喜笑颜开,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位女修大佬。 这位女修大佬,人敞亮,还懂她的心思,是她的同道中人! 但苟峰主却反对,忧心道: “老祖,你不能由着她这么任性。” 陈夷老祖淡然道: “你没听她说,炼丹无趣,她不喜欢炼丹吗?” “嗯!”云九曦重重一点头,立刻当起了捧哏道,“老祖说得对!” 苟峰主辩驳道: “现在没兴趣,那炼着炼着,就指不定有兴趣了。 炼丹很有趣的,很玄妙很费脑,很考验毅力的。 不要觉得我们炼丹师,就比那些成天斗来斗去的莽夫修士,低人一等。” 云九曦依旧坚定道: “就算有趣也不学。 爱好怎么能跟志向相比。 我就是要成为强者! 我就是要成为老祖这样的厉害修士!” 这可不是云九曦故意吹捧,这就是她云九曦的人生愿景! 苟峰主憋闷,见跟小家伙说不通,便对陈夷老祖输出道: “老祖,她与雷灵菇一体。 你以后的进阶雷劫,也一定会有用得着她的地方。 说不定危急时刻,你不得不把她抛出去,挡几道天雷。 那你能眼睁睁看着她,在一次争斗中、在一次秘境中、在一次试炼中,年纪轻轻就丧命。 所以,老祖你一定要想清楚。 就算是为了她自己,也该慎重考虑,这以后的修行路,应该怎么选才合适!” 第十一章 拜师 云九曦听着话里的意思,以后她成长起来,还得当人型挡雷遁。 “陈夷老祖,苟峰主说以后我得为人抗雷,是真的吗?” 云九曦诚恳发问。 难道她真是生来就遭雷劈的命? 陈夷老祖道: “那也得是几百年后的事。 你跟紫霄雷灵菇共生,比同阶修士更能抗雷,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也不用有心里负担。 你大可以帮人抗雷,换人情,换修炼资源。 大修士的人情和修炼资源,绝对会让你满意。” “哦!” 云九曦眼睛陡然一亮,两根手指摸下巴,黑乎乎的脸蛋上,笑出一口灿烂白牙道, “生财之道啊! 来财特快的生财之道啊,这个可行! 谢谢老祖指点!” 苟峰主顺着这话头,再接再厉道: “所以老祖啊,她这么有用,就更不能让她出事。 就让她跟着我走炼丹一道吧。” 云九曦拒绝,又往陈夷老祖靠近一步,几乎要贴到陈夷老祖腿上。 陈夷老祖不适应地退开半步,对苟敬祺道: “她跟我学画符,你就死了你那条心。” 苟峰主没能死心,反而更忧心了。 他忧心道: “老祖啊,她跟着你还能有好! 你整天水里来火里去。 孩子小,跟着谁就像谁! 还是把孩子交给我吧。 当个秀秀气气文文静静的炼丹师,也挺好。” 苟敬祺有自己的坚持,但也是真心为云九曦好。 云九曦抬手捂住自己耳朵,不要这种自以为是的好,嘴里一个劲儿地说: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你这孩子!” 苟峰主又无语,撂下一句,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但云九曦只用三个字,表达一切,念经般道: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空荡荡洞府里,全是云九曦的声音,甚至还有回音。 紫霄雷灵菇用稚嫩的声音,吐槽道:“好幼稚哦。” 随后坚决跟云九曦站一边,跟着帮腔道:“我们不听!我们不听!我们不听……” 陈夷老祖无声叹口气,屈起手指,隔空给了云九曦一个脑袋瓜。 然后施展了一个禁言术,封住了苟敬祺的嘴。 “嘶~”云九曦捂着脑门,龇牙咧嘴。 “呜!呜呜!”苟敬祺想说不出,颇为憋闷。 说起来,陈夷老祖还比苟敬祺小几十岁。 想当初,陈夷老祖刚入宗门时,还唤过苟敬祺师叔呢。 但谁让修真界强者为尊。 这么多年过去了,苟敬祺依旧还是元婴期,但当年那个制符天才,已经成为合体期大佬,去到了天级界闯荡。 哎,此一时彼一时啊。 陈夷老祖威压十足,训斥道: “苟敬祺,你已经聒噪得够多了。 她以后跟我学画符,炼丹的事,你别想了。” 云九曦偷笑。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也有一位合体期师父啦。 不管啦。 云九曦当即跪地,磕头虔诚一拜道: “师父在上,徒儿云九曦叩见师父!” 陈夷老祖眉头微微一皱,不习惯这声突如其来的“师父”。 不能开口的苟敬祺,立即传音道: “陈夷老祖,你不是不愿意收徒弟吗?” 想当年,多少天骄,想拜在陈夷老祖门下。 但陈夷老祖借口说,她自己年纪不大,还想再等等。 金丹期说年纪小,不收徒,是那么回事。 元婴期呢? 结果元婴初期去秘境闯荡一回,出来就是化神期。 化神期总该收徒了吧? 结果化神期去外面游历,九死一生得了大机缘,又直接到了炼虚境。 到了炼虚境,宗门就没有资格,再要求她收徒弟。 这也正好合了她的意。 她无儿无女无徒弟,只身去天级界闯,归来便是合体境。 这令人咂舌的进阶速度,不愧是神域宗那一代的领军人! 仍旧是元婴期的苟敬祺,想到陈夷老祖的进阶路,就免不得心生羞愧。 但云九曦却抬起头来,讪讪盯着陈夷老祖看,暗道是不是自己会错了意。 呃…… 看上去,陈夷老祖似乎没有收徒弟的心思。 自己这拜师之心,的确有些迫切了。 “老祖?师父?我该如何称呼您呢?”云九曦讪笑着问。 她这会儿还维持着拜师的姿势,跪着不像话,站起来也不是。 也对。 陈夷老祖虽然说过,要教她学画符,但却没说哪种程度的教。 随便指点几句,也是教。 倾囊相授,也是教。 这里面的差距,可大了! 陈夷老祖看出小丫头的窘迫。 罢了。 这声“师父”听上去,终究不是太反感。 这个小滑头,从一开始就合她的眼缘,她就破例收下了。 陈夷老祖淡笑道: “我是不收累赘。 你例外。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座下首徒,也是我唯一的弟子。” “师父!” 云九曦欢喜大喊一声,再磕一个响头,以示恭敬和感恩。 合体期制符大佬唯一的弟子耶! 这份殊荣与看重,她感激不尽。 陈夷老祖抬手示意道: “起来吧,滑头徒弟。” “遵命,大佬师父!” 云九曦欢欢喜喜站起身来,她居然拜在合体期大佬座下了,好大好大的造化呀! 苟敬祺痛失爱徒,又羡慕云九曦另谋高就,又担心云九曦在彪悍路上一去不复返,更担心她中途陨落。 他一时心情复杂。 望着对面神采飞扬的小家伙,他终是长长哀叹一声,别扭传音道: “那以后,我该怎么称呼你这小丫头呢? 是叫你小老祖? 还是叫你小丫头? 还有,陈夷老祖,你是打算将她单独记在你名下呢,还是将她送进宗门培养?” 这话倒是问到点子上了。 以陈夷老祖的身家,完全可以独立承担徒弟的修炼资源。 但把徒弟送进宗门呢,又可以让徒弟,享受到不少秘境资源。 而且宗门内,还可以结交不少同龄修士,一起成长,一起闯荡,避免以后修炼路上,成为孤雁。 修炼嘛,法财侣地。 “侣”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第十二章 结拜 云九曦抓住了重点——秘境资源。 对啊,秘境资源! 原书里面,可提到不少秘境。 女主男主男配,可在秘境里收获满满。 而不少秘境,又只有宗门弟子能进。 所以,秘境资源,她必须得把握住咯! 于是云九曦将黑乎乎的小脸,转向陈夷老祖,眨巴着眼,恳切道: “师父,我还能有个宗门弟子的身份么?” 你看,这“师父”已经熟练叫上了。 无论如何,她得先是老祖的徒弟。 至于宗门弟子的身份嘛,啊啊啊,她也想争取争取! 苟峰主听出这话里的意思,不由道: “你是不是太贪心了一点?” 陈夷老祖却未加阻拦道: “随你。 我也不打算娇养你。 去宗门里多历练历练,从小弟子做起,正合我意。” 她的一位亲师兄,就是娇养在师父身边,没多少历练,不知道人心险恶。 结果轻信他人,栽在了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里,被扣押起来,当起了繁育工具。 最后师兄被救出时,头秃腿细,瘦骨嶙峋,连心性都有些扭曲。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她唯一的这个徒弟,必须得去外面历经风雨。 “多谢师父成全!” 云九曦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位老祖师父了。 她的这位师父,怎么就能这么通情达理。 “你还当真是贪心。” 苟峰主也是操不完的心。 这丫头年纪小,跟着陈夷老祖专心学制符,不就好了嘛。 两边都要,他真担心这丫头贪多嚼不烂。 关键是,陈夷老祖还纵着这小丫头胡来! 他甚至怀疑,首次收徒的陈夷老祖,根本不会教徒弟! “苟峰主,你说我贪心,嗯,你这话说得确实没错!” 云九曦神采飞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 “别的小孩子,才做选择。 我这种小孩子,当然全都要!” 哈哈哈,谁让她是成了年的小孩子。 她们成年人,当然是全要! “吁~” 苟峰主呼出一口浊气。 忽然觉得这丫头有当孽徒的潜质,没收这丫头到自己座下,也算逃过一劫。 苟敬祺心情复杂,向陈夷老祖郑重传音: “老祖,你这么纵着她,也不把她带身边,就真不怕她出个意外啊。” 陈夷老祖坦然道: “首先她是我徒弟,然后再考虑其他。 再有,我收她,不是单纯为了紫霄雷灵菇。 没有那雷灵菇,我也有把握,独自挺过每次进阶雷劫。 你脆皮,私心重,不要把我想得跟你一样。 而且你眼皮子太浅,真应该把眼光放长远一点。 娇养她,她只能止步于元婴化神。 但若任由她闯荡,她进阶炼虚合体,那受益最大的,岂不是你们这类的宗门脆皮。” “嗯?还真是这个道理!” 苟敬祺豁然开朗。 不愧是合体期大佬,就是比他这元婴小辈看得长远! 茅塞顿开的苟敬祺,眼神希冀地看向了云九曦。 “苟峰主,你又要干什么?” 云九曦虽然听不到两位大佬神识传音,但看苟敬祺那骤变的眼神,就知道这位老元婴,又要冷不丁搞事情。 果不其然。 苟敬祺拉过云九曦一只手,郑重其事道: “我们结拜吧。” 等等,结拜?! 云九曦突然觉得事情不简单。 将来在同一个宗门,中间又隔着一千多岁呢,搞什么幺蛾子。 “苟峰主,使不得!” 云九曦不要这么突如其来的大哥。 “师父,你管管他!”云九曦无奈求助。 为了雷灵菇,这苟峰主,真的人如其姓。 陈夷老祖没有阻拦,就是默许。 苟敬祺欢喜,握住小家伙两只手腕,真心实意道: “既然做不成师徒,那我们就做兄妹。 从此后,你是我妹,我是你哥。 我管你师父,仍旧叫老祖。” 云九曦沉吟着。 想也知道,这替人抗天雷,是件特别凶险的事。 尤其这苟峰主,还是抗雷的废材,若是将来她为他抗雷,必定凶险万分。 “师父?”云九曦不了解雷灵菇,也不清楚自己以后的具体实力,只能求助见多识广的陈夷老祖。 陈夷老祖向她传音道: “他既然知道你的秘密,无论结拜与否,他都是要缠着你抗天雷的。 先结拜。 总归你还小,是你先占他几百年的便宜。 他修炼的木属性功法,有极强的疗愈作用。 你这挨雷劈的命,若是不打算服丹药疗伤的话,就离不开他。 至于以后抗雷的事,以后再说。” “师父!” 云九曦有些欲哭无泪。 就连师父都金口玉言,亲口认证她是挨雷劈的命。 那她可能真是挨雷劈的命了! 云九曦抿着唇,又暗自一琢磨。 也是。 她跟雷灵菇共生的事,目前也就三个人知道。 结拜也算变相堵住对方的嘴,可行。 于是云九曦终于点了头,小小年纪,就又背上了,替人抗雷的命。 修行路上,果然苦难多,没有那么多一帆风顺。 苟敬祺见云九曦点头,心中自然欢喜。 两人大手牵小手,朝洞府门口的方向跪下。 然后就听云九曦抢着说: “天道为证,今日我云九曦,与苟敬祺苟峰主,结为异姓兄妹。 不求同年同月生,不求同年同月死……” 第十三章 修为突飞猛进 “不求同年同月生,不求同年同月死……” “等等!”跪在地上的苟峰主,听着这话不对。 云九曦却严肃脸道: “苟哥,你听我说。” 苟峰主抗拒道: “别叫苟哥,换个称呼。” “那苟兄?” 苟敬祺摇头:“不对!再换一个!” 云九曦偷摸一笑,道: “那好,老哥哥,你听我说。 你的命是你的命,我的命是我的命。 咱俩结拜归结拜,但命各论各的,你看行不行。” 身为修士,对天道发的每个誓言,都得慎之又慎。 同年同月死大可不必,措辞必须得严谨。 苟峰主长眉一扬,嗯,是这个道理。 虽然他比云九曦年长一千多岁,但云九曦在外面闯荡,凶险得很,指不定谁先陨落。 于是苟峰主愉快接受了这个说辞,甚至还很欣赏云九曦的周全考虑。 云九曦清了清嗓子,继续对天拱手道: “不求同生,也不求共死。 但求有生之年,肝胆相照。 你慷慨仗义,护我弱小危急之时,我量力而行,护你雷劫危难之际。 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云九曦这誓言,发得留有余地。 关键在于量力而行。 若是让她金丹期的修为,去挡进阶化神境的雷劫,那可不行。 陈夷老祖似笑非笑,看了小滑头一眼。 滑头点也好,免得动不动就吃亏。 苟峰主也没细究,生怕云九曦反悔似的,郑重附和道: “我苟敬祺日后,必将云九曦当亲妹妹对待,若见死不救,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雷灵菇偷摸对云九曦道: “哈哈,有我在,你完全不用担心天打雷劈。” 云九曦暗笑道: “不怕雷劈,也怕不得好死啊。 听说不遵誓言,容易生心魔,也不知道是也不是?” 雷灵菇道: “有我在,你很难生心魔的。” “咦,你还有这作用?”云九曦欣喜。 雷灵菇傲娇道:“有我在,一切邪祟污糟,退,退,退!” 练气一层云九曦,与元婴期的九品大炼丹师,愉快结拜。 养了几日伤,头上重新长出浓密短发。 云九曦顶着小寸头,对陈夷老祖道: “师父,家有百岁老母,徒弟想回家瞧瞧,报个平安,不知师父可否应允。” 在岛上待了好几天的苟峰主,也想回自己山头,便积极附和道: “还请老祖应允。” 陈夷老祖正在专心画符,反反复复,画的还是同一种符文。 她挥手打开洞口禁制,头也不抬道: “你们尽管去。” 云九曦与苟峰主同时一喜。 两人刚携手走到洞口,咸湿汹涌的海风,便“呼”地灌了进来。 云九曦眯起眼,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苟峰主却挺胸道: “小妹不用怕,哥哥我护着你。” 说罢,苟峰主就将云九曦单手抱起,潇洒甩袖,一步踏出洞口。 海上黑云厚重,如海水般剧烈翻涌。 云九曦刚想抬头望天。 “轰!” 一道天雷,忽然精准的劈了下来。 还是冲着云九曦的头。 猝不及防的苟峰主,匆忙支起护体灵气罩,可惜稍微晚了一点。 雷已经劈下来了,护体灵气罩才随后出现。 云九曦再次被劈得外焦里嫩,嘴里还吐出一口悲凉的青烟。 呃…… 她果然是遭雷劈的命啊,才出门就又去了半条命。 “啊,小妹抱歉啊抱歉,哥哥确实没有防备,还缺少警觉和经验。” 苟峰主一边道歉,一边熟练抓起云九曦的焦黑爪子,为她输入灵力。 天上雷云还在兴奋地霹雳咯嚓。 一道道落雷,如下刀子一般,不断劈在灵气罩上。 苟峰主长叹一声,不得不抱着焦黑的云九曦,退回洞府内。 洞府足够深。 苟峰主抱着焦黑的义妹,退至洞府深处,心中稍微一定。 “吁,这下应该没事了。” 哪知道他话音刚落。 一道长长的雷电,如长蛇一般,竟然拐着弯,钻入洞府内,精准劈在了云九曦身上。 云九曦刚缓过来一口气,当即白眼一翻,又熟了几成。 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寸头,彻底成了一层黑灰。 “这……这么深也能劈进来?” 苟峰主傻了眼,不得以,再度撑起灵气罩。 这云九曦身上就跟装着磁石似的,引着天雷往她身上劈。 可不是吗,谁让她跟雷灵菇共生。 雷灵菇就是天生招雷引电的命。 “小云云,对不起哦。”雷灵菇小小声,歉意说,“我也不知道,我仅剩一点残魂了,还这么招雷劈。” 云九曦半死不活,闭眼闻着焦香焦香的自己,心里默默流出悲催的泪水。 “还走吗?”陈夷老祖淡然问。 “不走了,不走了!”苟峰主不停摆手,还帮云九曦代为回答。 雷电轻车熟路,不停钻进洞府,追着云九曦劈。 昏暗的洞府内,时不时就被雷电照成白昼。 陈夷老祖起身来,双手结印,重新设下隔绝禁制。 洞府内终于消停下来。 “都快成地府走读生了。” 云九曦心里自嘲一句,终于在苟峰主的滋养下,缓缓睁开眼来。 她一睁眼,就瞧见苟峰主,正在一边为她输灵力,一边在玉简上,刻着什么东西。 “他在写什么?”云九曦嘴里还说不出话,只能用心念询问雷灵菇。 雷灵菇嫩声嫩气道: “他在记录你遭雷劈的场景,以及你被雷劈后的反应,以及你几成熟,还有他每次渡给你灵力后,你多久转醒。” 云九曦差点被气笑。 原来她这义兄,把她当成了研究对象,正在写观察日记和护理记录。 好吧。 他写我也写! 云九曦虽然身体不能动,但脑子也没闲着,开始在脑海里,画原书内容的思维导图。 如此,又过了数日。 云九曦头上又长出了寸头,却被无情的陈夷老祖,扔出洞府,挨了雷劈。 数次反复。 云九曦三天两头遭罪。 但修为却在一次次雷劈的煎熬中,无形增长。 半年不到,云九曦就已经是练气六层,进步可谓神速。 终于,陈夷老祖将数百张避雷符文,交到云九曦手上,告诉她,可以离开这个岛,去见一见百岁老母。 第十四章 回故城 巨浪滔滔,黑云翻涌。 风疾,天低。 云九曦贴上避雷符,随着陈夷老祖,终于光明正大,来到了黑云之下。 “嘿嘿。” 云九曦望天,无声向天上雷云挑衅道, “你倒是再劈下来啊!” 黑云翻涌,隐约可见云中雷电穿梭,却跟无头苍蝇一样,根本寻不到雷击目标。 云九曦彻底放下心来。 大佬师父一口气给了她三百多张避雷符。 就算每天用一张,都能用上一年多,足够她潇洒好一阵子。 师父给的避雷符,实在是太有用。 不仅能防止她被雷劈。 还能完全遮掩住她身上的雷属性气息,以免她身上的大秘密暴露。 师父厚恩感激不尽。 她再一次切身感受到,有大佬师父罩着的好处。 合体期大佬亲手绘制的高阶避雷符哦,要是一般符师画的符箓,可能根本达不到这么顶级的效果! 风疾,云散。 碧空如洗,海天逐渐开阔。 陈夷老祖忽然一抬手,一张爆裂符甩出。 “轰!” 底下那座孤岛,骤然被陈夷老祖轰得粉碎,再也不见踪迹。 云九曦略略有些吃惊,但转瞬就想明白,忍不住赞道: “师父,您还真是谨慎。” 陈夷老祖道: “暴露了的洞府,就不再安全。 你以后修真界行走,务必多留心眼。” “明白,师父!总有心术不正的,想要谋财害命,我一定会留心的!” 云九曦愉快受教。 天高,海阔。 陈夷老祖带着云九曦,凭空出现在了云镜城的城主府。 城主府内,死气沉沉。 城主云弦月正与一群俊逸男修,无声共舞,还借酒消愁。 已经是练气六层的云九曦,放出神识,偷偷往里看。 呵! 娘亲的快乐,她真是亲眼见到了! “漂亮娘!” 云九曦推门,忽然喊了一声。 云弦月手指勾着一位面首的下巴,喃喃道: “我又出现幻觉了?” 门推开。 走进来一个留着寸头,穿着法衣,血气十足的飒爽少女。 嚯! 好高的修为! 在场那些男修,居然看不透这少女的修为。 想这少女,必定是在练气四层以上! “你……这位小道友,你练气几层啊?”有人嘴比脑子快,惊愕问出声。 云九曦摇手比了个“六”。 “嘶~” 在场传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小小年纪,恐怖如斯! 随着这位少女进来的,更有一位身材修长高挑,看不清真容的高阶女修! 啊! 当真是深不可测,实力绝对碾压! 怕不是元婴期的大佬,莅临他们这个地级界的小城! “道……道友!” 有人心脏砰砰跳,忍不住就要朝云九曦二人下跪。 主要是跪那高阶女修。 明明那高阶女修,并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是却让人情不自禁想要臣服。 云弦月听到动静,这才缓缓转过脸来。 云九曦眼睛亮晶晶的,又喊了一声: “漂亮娘!” “啊,是我家曦儿!”云弦月欣喜若狂,飞身上前,一把将自家独苗,紧紧搂进了怀里。 屏退左右,母女俩欢喜叙旧。 陈夷老祖这时才将真容显露出来。 云弦月立刻看直了眼。 高阶修士的无上风采,简直震撼人心! 她还是女修,就看得心跳加速。 不敢想那些定力不够的男修,看到这样的高阶修士,该是怎样的心荡神摇。 原来一见误终生这话,从来不是虚言。 难怪高阶修士在低阶修士面前,不轻易露真容。 缓了好一会儿,云弦月才屏气凝神,恭敬问道: “曦儿,这位是?” 云九曦得意道: “漂亮娘,这是我的大佬师父,陈夷老祖。” 大佬师父? 云弦月显得越发恭敬了,不由得传音问: “多大的大佬?” 在高阶修士面前,低阶修士间的神识传音,就跟张口说话,没什么区别。 陈夷老祖一派淡然。 云九曦凑过去,在云弦月耳边,简单说了两个字。 简单两个字,却如万斤巨锤,砸在云弦月身上。 “嘶~” 自认见过大场面的云弦月,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也不受控地软了一下。 云九曦赶忙扶着自家娘,又对陈夷老祖,小大人一般道: “见笑,见笑。” 陈夷老祖似笑非笑。 云弦月激动得简直不该如何是好,片刻后才终于颤声挤出一句道: “陈夷老祖,我家曦儿,就拜托您了!” 陈夷老祖轻点了头。 这是自然。 修真界,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为母,这话算数。 她特意现身来见云九曦的母亲,也算给足了云九曦面子,顺便再完成某种形式上的交接。 从今以后,这小丫头的修行路,就由她这个师父做主了。 做娘的,在旁安心看着便好,无需多言。 “三日后,我来接你。” 陈夷老祖望了眼云九曦,又冲云弦月轻轻一颔首,身一动,便不见了踪迹。 云弦月看得目瞪口呆,伸手摸着陈夷老祖离去的那方虚空,心中敬仰之情,更是奔涌如滔滔江水。 “师父慢走!” 云九曦见怪不怪,还满脸笑意地挥手告别。 “啊!曦儿,这是真的,这真的是真的!” 云弦月终于彻底爆发心中惊喜,紧紧搂住云九曦,挨了又挨,吸了又吸。 她家曦儿终于出息了,离家半年,归来是合体期大佬的亲传弟子! 这是鸡窝里飞出了金凤凰啊,这得是多大的气运! 晚上,久别重逢的母女俩,睡在一处。 云弦月激动到失眠,仍觉得白天发生的事,不可思议。 云九曦拍着她娘的背,哄小孩儿一般,轻声哄道: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娘亲。” 云弦月反而把眼睛睁大,侧躺望着自家独苗,有些忐忑道: “曦儿,你师父那里,缺不缺服侍弟子。 娘可以的,娘愿意追随你师父,哪怕端茶递水,也是心甘情愿的。” 云九曦小声道: “娘,我师父她一向独来独往,身边连个男宠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收侍女。 你还是留在城里当城主吧,男宠环伺,岂不快活。 等曦儿日后发达了,再把你接到灵级界定居。” 云弦月摇了摇头道: “灵级界虽好,但未必有在这里当土财主快活。 云九曦想了想,又道: “那你需要进阶时,就去灵级界闭关。 等境界稳固了,再回城里来风流快活。” 筑基期的云弦月,小小震惊了一下:“娘,娘还能进阶?” 云九曦恨铁不成钢地叹口气,剜了一眼她娘道: “娘啊,我们云家祖祖辈辈没出金丹期,是因为受困于这贫瘠之地,并不是因为我们悟性差。 你还不知道吧,在灵级界和天级界的大家族里,就算是四灵根五灵根的废柴,也能靠丹药,堆到金丹期的。 以后曦儿卖符箓养你,怎么着也把我家漂亮娘亲,堆到金丹期。 我说的,娘你放心!” 第十五章 第一次露法术 母女俩亲亲热热,又搂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话。 云弦月宝贝疙瘩似的,捏了捏云九曦劲瘦的胳膊,惊叹问: “曦儿,你躯体这般强悍,远超练气六层,甚至都快赶上娘筑基中期的本体强度了,你是怎么修炼的啊?” 云九曦神神秘秘道: “娘,不可说。” 这个可关系到雷灵菇,稍不注意就会引来杀身灭门之祸,当然不可说。 她这半年来,频繁被师父扔出去挨雷劈,可不单单是为了涨修为,更是为了让天雷淬炼她的身体。 每一次被雷劈得半死不活,本体强度就增强一分。 她如今只是练气期,本体强度就明显超过同阶修士。 不敢想,等以后她修为境界高了,本体会强到何种程度! 只要想到以后的强大,现在遭多少罪,都是值得。 云九曦不说,云弦月也不逼问,只拉着她的手,羡慕道: “难道是你师父,动用了秘法助你?” 云九曦嘻嘻道: “师父她老人家,自然功不可没。” 母女俩同步朝天拜了一下,感谢陈夷老祖大恩。 待又要另起话头时,屋外忽然有人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谁?”云弦月不满,谁这么没眼力,打扰她们母女俩深夜续话。 云九曦立刻放出神识去看。 咦! 一群穿着清凉身材超棒的男修,深更半夜的,立在屋外垂手等候。 有几个脸熟,还是她娘曾经为她挑的呢,如今也被她娘收入了帐中。 嚯嚯,她娘的快乐,她又亲眼见证了! 她娘还算怜香惜玉,披衣而起,去看自己的那些男人。 “何事?”云弦月沉着脸问。 “城主。”特意打扮过的男修们,双膝跪地,甚是卑微道,“我等愿意主动服侍今日那位高阶女修,还望城主成全。” 云九曦一听就乐了,原来深更半夜的,竟然是组团来自荐枕席。 看来自家师父的魅力,果然惊人。 嗯,应该说是修真界特别慕强,高阶修士总引人追随。 而云弦月一听就怒了。 呵! 她想去服侍陈夷老祖,还不够格呢,哪里能轮到这群见异思迁的男人! 云弦月寒声道: “不要痴心妄想,她早就已经走了。” “哎。” 那群特意装扮过的男修,显得特别失望。 但随即又有男修,大胆往里屋张望了一下,又谦卑道: “我等也愿意主动服侍大小姐,还望城主应允。” 云九曦眼睛一亮,哈哈,这个可以有。 她娘的快乐,她也想拥有! 云弦月脸色忽地一沉,斥道: “休想! 我儿灵根极佳,前途无量,你们休想乱她道心。 你们几个,修为不高,野心倒是不小,攀不上大修士,就来勾搭少城主,其心可诛! 来人,撵他们处城主府,永不得踏进城主府一步!” “城主!”这群男修慌忙想要求饶。 在修真界,男修服侍女修,女修服侍男修,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城主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城主平日,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 但是云弦月根本不多看他们一眼,仿佛昔日的恩爱调笑,都是假的。 上位者无情! “少城主!” 被拖下去的男修们,又开始求助云九曦。 云九曦背着小手,施施然从屋里面出来,态度鲜明道: “娘亲不要的男人,我也不要,你们走吧。” 男修们满眼受伤的神情。 这时,平日里最受宠的那个男修,也是这次领头的男修,忽然含情脉脉望向云弦月,哀哀怨怨道: “城主,还请让我为您,献上最后一支舞。” 众男修一听,立刻异口同声道: “城主,还请让我等,为您和少城主献舞。” 云弦月看向云九曦。 云九曦点头应允。 于是丝竹声骤然而起,一群男修如一群白鹤般,翩然而舞。 薄纱飘带,柔中带刚,刚中带柔。 那空中一字马,滞空感绝了! 流畅的肌肉线条,也是美不胜收。 人长得好,跳得也是真好! 有人望向云弦月,眼里是诉不完的柔情。 有人把握住最后一点机会,拼命朝云九曦眨眼示好。 哈哈哈! 云九曦心里直乐。 娘亲的快乐,她终于切身感受到一回了! 雷灵菇感受到小家伙的身心愉悦,忍不住说: “曦曦,你好像很喜欢他们的样子。” 小家伙手指打着节拍,心里哼着调调,不动声色回复道: “劳逸结合嘛。 我动眼又不动心。 舞跳完,他们就该哪儿来的回哪儿了。” 果不其然,一曲舞毕,云九曦鼓掌过后,就再没任何表示。 云弦月见女儿不耽于男色,心中甚慰。 城主府侍卫又上来拽人。 以他们练气中后期的修为,拿下这群修为低下的面首,不算费力。 “少城主!” 好几个面首很不甘心呐。 云九曦年纪轻轻,就这般修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们愿意誓死跟随少城主。 可云九曦不愿意他们跟随呀,完全没有心软的意思。 这里面,最俊美最清高的那个面首,拼命挣脱了拖拽之人,想要扑上前,以美色加楚楚动人,换得云九曦的怜悯。 当娘的喜好男色,没道理当女儿的,会活成正人君子! 这个小的,这时候装什么洁身自好! 富贵险中求,今日他一定要俘获少城主的芳心! 可是这个面首心里那点算计,都快写到脸上了,云九曦哪里看不明白。 啧! 事到如今,有人还把她云九曦当傻子。 眉头微皱,云九曦手一抬,手心朝上,催动体内的火属性灵力,一个大火球,“轰”地一下,就朝那个男修脚下砸了过去。 她这半年在岛上,除了挨雷劈,练气期该会的小法术,她可是一个也没落下。 况且她还是火灵根,灵根纯度还很高,小小火球术,由她使用起来,更是威力惊人。 “呼!” 那个扔出去的火球,砸在那俊美男修脚下,立刻升腾起一堵火墙。 那堵火墙,将人隔绝到了两边。 云九曦坐在火墙这边,那男修站在火墙那边。 这堵火墙,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男修们隔着火墙,看火墙那边的云九曦,满脸的敬畏与惊恐。 这是练气六层,能展露出来的实力?! 不愧是大佬调教出来的徒弟,果然实力远超同阶,威力惊人! 第十六章 家族之光 云九曦突然来这一手,可看呆了那些男修,还有那些侍卫,以及她娘云弦月。 不过云九曦半年都在岛上,也没什么人做比较,哪里知道自己这一手是如何的艳惊四座。 见异思迁的面首们,被无情地拖下去,赶出了城主府。 她娘云弦月,一把抓着云九曦的胳膊,激动又骄傲道: “曦儿啊,你不仅本体强,连法力也强得可怕,你师父到底是怎么教导你的啊?” “强吗?” 云九曦觉得一般般吧。 毕竟她师父才是真正厉害,随手扔张符箓,就能炸了整座岛。 那才是真正的火光冲天! 真正的大场面! 她不过就是扔个小火球而已,有什么好值得称道的。 云弦月却激动得面色发红: “强啊!曦儿你是真强! 以你如今的能耐,一个打十个,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真的?” 云九曦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原来遭雷劈,还有这好处的吗? 她略一思索,不动声色问雷灵菇道: “菇菇,我雷电淬体的时候,是不是把经脉也拓宽了啊?” 雷灵菇傲娇道: “那是当然啦。 你每次经脉严重受损,再恢复如初,都会增加经脉的韧度和强度。 你浑身经脉,不知不觉就拓宽了。 你们人族不是有句话,叫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你没让我失望,是个特别能吃苦的,换成别人,还不一定能做到的。” 被夸的云九曦,当然满脸喜色。 她的确特别能吃苦。 前世她身为法医助理,边吐边拼接尸骨,那份苦,可不是人人都能坚持下来的。 “漂亮娘。”云九曦往门外那些侍卫瞅了瞅,兴奋道,“我要一个打十个!” 云弦月看了看屋外的夜色,问:“现在吗?”三更半夜的。 云九曦摩拳擦掌道: “我外出半年,还没跟人打过架,斗过法。 就现在,立刻,马上,我要战斗!” 云弦月望着孩子的云九曦,潇洒一击掌。 门外立刻进来十几个侍卫。 云九曦跳下太师椅,先对其中两个,勾了勾手指。 三人很快交战到一起。 随后云九曦觉得不过瘾,又朝另外两个勾了手指。 人一多,屋内空间就不够。 云九曦飞身跃起,施展一个御风术,主动来到了屋外。 屋外是个大院子,很是宽敞。 数个落于下风的侍卫,一拥而上,追了过去。 他们一开始是手下留情的。 但是,少城主对他们可没有那么心慈手软。 少城主是越打越顺,越战越勇。 而他们则是越打,挂彩的越多。 他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趴下一个少城主的话,他们怕他们的差事不保。 于是一群狼狈不堪的人,动用法术法器,围攻小家伙一个。 云九曦应付得也狼狈。 一个侍卫动用御物术,一根闷棍,忽然就从云九曦背后袭来。 云九曦察觉到凶险,急忙转身,同时双手结印,施展土盾术,一面土墙,立刻就从前方升腾而起,挡住了那木棍。 尘土飞扬。 但就在这时,一个练气六层的女侍卫,立刻持长枪,攻击云九曦的下盘。 那长枪来得又快又狠。 云九曦刚结完印,又双指一并,施展御物术,将一旁的草藤勾起,飞速缠住那枪头。 这长枪还没应付妥当,身侧一个流星锤,又向她砸来。 云九曦急忙挥臂,一个大火球,立刻朝那流星锤砸去。 因为云九曦的火系法术威力最大。 “轰!” 火势顺着流星锤的铁链,猛地烧向那手握铁链之人。 那人不敢硬刚,拖着流星锤,就要后撤。 但那火焰温度太高,而流星锤的材质,也一般般。 那人刚后撤几步,突然大叫一声:“好烫!” 随后“铛”地一声,那流星锤就重重砸在了地上,还砸到了那人脚上。 那人边跳脚,边吹自己的手,失去战斗力,不得不退出混战。 “很好,又少一个!” 云九曦暗暗给自己打气。 体内灵力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 在旁观战的云弦月,都已经准备叫停这场一对多的混战。 但是云九曦没有停下的意思。 太累了,她不得不喊出来,为自己加油鼓劲儿。 “大火球术!” 云九曦气势十足大叫一声。 然后一个拳头大的小小火球,跟个毛球一样,毫无气势地朝对面飞了过去。 云九曦立时一窘,也莫名有点心虚。 随后她只好喊道:“小火球术。” 小小一个火球,又向对面,不快不慢地攻了过去。 但即便这样,对面那个筋疲力竭的侍卫,也没能逃开,只得无奈开口认输。 火球越来越小。 大火球术都变成小火球术了,她还是咬牙,仗着自身强悍的本体,硬碰硬,硬是将场内最后一个难缠对手,给撞飞了出去。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城主府侍卫。 云九曦喘着粗气,坚持到打赢全场,然后灿然一笑,张开双臂,往后仰倒在地。 身累,但心里却很踏实。 四周观战之人,心悦诚服地崇拜大喊: “少城主!少城主!少城主!” 啊啊啊! 他们少城主好厉害啊! 完全不比隔壁那个风灵根差啊! 少城主就是他们云镜城的希望和荣耀啊! 她娘云弦月高高仰着头,骄傲得像只长颈孔雀。 谁说她云弦月生的是废物。 她云弦月生的,分明是天之骄子! 雷灵菇欢喜道: “小曦曦,你真棒!” 云九曦居然也不谦虚,得意道: “那是当然! 半年来受那么多罪,连这些个寻常练气都打不过,我丢不起那人! 还有,我不小了。 哈哈哈,不过在修真界,我这年龄,怎么看也是小的!” 云九曦倒在地上,畅快地大喘气,待力气稍微恢复了一点,又施展一个御风术,整个人直挺挺地,从地上立了起来。 倒在地上的侍卫们,也纷纷艰难地跟着起身。 云九曦小手一挥: “赏!” 侍卫们满心欢喜,还能作揖地就尽量作揖,不能作揖地,就嘴上大声道: “多谢少城主赏赐!” 前来观战的,还有好些个云家人。 尤其是那些年纪小的,都纷纷星星眼,像看天神一样,看向云九曦。 一个胆子大又肉嘟嘟的三岁小丫头,还哒哒哒跑上前来,主动向云九曦献上香吻。 此刻,九曦堂姐,就是她的神! 云九曦一把将她抱起,回敬了一个香吻。 一群云家小屁孩兴奋围了上来,手舞足蹈簇拥着他们的天神。 “九曦!九曦!九曦!” 小屁孩们跟打了鸡血一样,异口同声地握拳高喊。 九岁的云九曦,已经是个半大小孩儿,犹如鹤立鸡群一般,高高屹立在他们中间。 然后,云九曦眉头一皱,看见了一个小孩儿腰间的玉佩。 第十七章 原女主改命的玉佩 玉佩? 玉佩! 原书里面,女主燕冰茴就有这样一枚,逆天改命的玉佩! 那燕冰茴出生在凡级界,本是五灵根的修炼废材。 但就因为这玉佩里面的仙液,逐渐改变体质,最后还成就了举世无双的混沌体质! 女主崛起,全靠这枚玉佩! 要是没有玉佩,女主就不会崛起。 女主不会崛起,那她云家,就不会被灭。 云九曦看着眼前一个个鲜活的云家小孩儿,眼前不由浮现出,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挣扎倒在血泊里的凄惨场景。 拳头骤然攥紧。 干! 干就完了! 那原女主的玉佩,一定得彻底毁去! 雷灵菇感觉到小家伙突如其来的怒气和杀意,不由关切问: “怎么了?” 云九曦暗道: “仇敌要得大机缘起飞了,我必须得把她摁死在摇篮里!” 时间紧迫。 晚一点,那女主或许就要跟玉佩滴血认主,走上不一样的人生轨迹。 地图! 她要地图! 她记得原文里面,燕冰茴出生在一个小山村,还差点被卖去做村长家的童养媳。 但她的爷爷燕长山,一个黑虎掏心杀死了村长,然后将燕冰茴,带入地级界避祸。 村长家的人一路追杀。 她爷爷就带着她一直逃,最终逃到灵级界,做了神域宗的外门弟子,这场追杀才不得不终止。 而逃难途中,她爷爷数次受伤,她就数次拿出身上的玉佩去当。 对了! 当玉佩! 当铺! 神域宗附近的当铺! 云九曦在头脑里疯狂头脑风暴。 女主最后一次当玉佩,是在灵级界地级界交汇的地方。 书里描写说,那里有一条河,如玉带一般,将那个城池温柔环绕。 通往神域宗的地级界,有河水环绕! 云九曦立刻俯身,在地图上找了起来。 随后她猛然一惊。 这不巧了吗?! 女主最后一个当玉佩的地方,居然就是在隔壁的风啸城! 风啸城与云镜城,仅隔着一条河。 而这条河,只是一条大河的分支。 沿着河流的主干道,一直往上走,一直往上走,就是东辰灵界。 东辰灵界,是这片大陆的灵级界之一。 这条河水通往东辰灵界的神隐山脉,也发源于神隐山脉。 而神域宗,就是依山而建的一流大宗门。 “找到你了!” 云九曦暗自一喜,又根据脑海里的思维导图,推算女主出现在风啸城的时间。 书里说,女主当玉佩的时候,是个大冬天,天很冷,风吹着鹅毛大雪,直往人的骨子里钻。 爷爷重伤咳血,女主衣衫单薄,冻得手指通红,踮着脚将玉佩递给了当铺掌柜。 因为想多当一些灵石,所以女主再一次,当的是死当。 死当就是,物品一旦当出,就跟前来典当的人,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是死当又如何呢。 那玉佩不是凡品,就跟生了灵智一样,每次被女主当出之后,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动回到女主身边。 因为玉佩每次都会主动飞回来。 所以祖孙俩在逃亡路上,凭着这枚反复典当的玉佩,硬是撑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窘迫饥荒。 “风啸城今年下过雪吗?” 云九曦急忙问自家娘。 云弦月有些莫名其妙道:“并未。” 她不懂自家独苗,为什么突然就开口要地图,还问风啸城的天气。 但自家曦儿这样问,一定有她的理由。 难道是想趁着雪夜,把隔壁那个风灵根,给掳来,或者给直接干掉! “那就好!”云九曦猛地放松下来,又道,“那娘,风啸城应该快下雪了吧?” 云弦月道: “按照往年的情况来看,应该快了。” “真好!” 云九曦斗志昂扬,因为不知道女主从哪个方向逃往风啸城,所以她准备守株待兔。 比大雪先来的,是自己的师父陈夷老祖。 陈夷老祖一眼便察觉出云九曦的兴奋与忐忑。 高空之上,陈夷老祖开门见山问: “何事让你心境波动如此之大?” 云九曦的心态,一直都很稳当,即便在岛上被雷劈得半死不活,也能坦然接受,并且还能心跳如常地面对下次雷击。 但这次显然不一样。 云九曦挠了挠头,虚心请教道: “师父,如果有人注定要伤害我,但事实上,她还没有伤害我,那我应该怎么做?” “直接杀了!”陈夷老祖俐落作答。 “哦~” 云九曦拖长音“哦”了一声,倒吸一大口凉气,有些茅塞顿开,又有些震惊诧异。 不过她随即又道:“师父,那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像好人,不大不正派啊?” 陈夷老祖淡然道: “正派又不等于坐以待毙。 先下手为强。 你不先杀他,他就会先杀你,这就是你杀他的理由。” 云九曦又问:“那师父,如果因此,生了心魔怎么办?” 陈夷老祖道: “如果你坚定的认为,你做的是对的,所做之事值得,即便生了心魔,也能战胜。” “坚定”二字,陈夷老祖略加重了语气。 “值得”二字,是权衡过后,做出的选择。 云九曦欣然受教,但紧接着又问: “那师父,我本来打算杀他,但心里一个声音一直提醒我,不能杀,那还能不能杀?” 陈夷老祖道: “那就不杀。” “为何?”云九曦再问。 陈夷老祖依旧言简意赅道: “遵从本心!” “明白了!”云九曦欣喜点头。 等到心里那个声音说“能杀了”,再动手。 在此之前,那就潜伏在暗处,尽量不动声色的“动手”。 云九曦是理清楚了,不再纠结,但陈夷老祖却来了兴趣。 陈夷老祖问: “那个你想杀,又纠结不敢杀的,是谁?” 云九曦一下举起两根手指,认真脸道: “有两个。” “两个?”陈夷老祖淡然一笑,道,“你说说,我来会会。” 云九曦便道: “一个就在下面的风啸城,就是那天那个变异风灵根。 还有一个,是个六岁小姑娘,跟爷爷即将逃命到风啸城,是个五灵根废材。” “即将?”陈夷老祖不再怀疑之前的推测,直接了当道,“你能预测将来?” 与此同时,她强大的神识,也铺天盖地放了出去,去寻那个逃命的五灵根废柴。 第十八章 当玉佩 云九曦既然开口请教了,那也是笃定,即便师父知道她异世而来,也不会对她如何。 但云九曦也没全盘托出,只笑脸道: “师父,那我说我做的是个预知梦,梦见了那一男一女,将来会联手杀我全家,这个算不算?” 陈夷老祖看了一眼云九曦,似笑非笑道: “小滑头。” “那也是亲亲师父的小滑头啊。” 云九曦厚着脸皮,朝自家聪明绝顶的师父,挨近了一步。 陈夷老祖并没有后撤,任由云九曦挨着她的腰。 铺天盖地展开的神识,已经搜索到了可疑目标。 “是她?” 陈夷老祖带着云九曦往下,隐匿在半空中,看着一对祖孙在密林中狼狈逃窜。 云九曦眯着眼问: “她身上有玉佩吗?” 陈夷老祖神识随意一探,便道: “没有。” 云九曦道: “嗯,那估计玉佩还没回来,我也不能完全肯定。 师父,再逗留几日可以吗。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丫头,对我至关重要。” 陈夷老祖道: “这就是你想杀,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你,不能杀的人。” 云九曦道:“应该是吧,我第一眼就不喜欢她。” 毕竟她也只是看书,没见过燕冰茴本人。 而且林子里面的这个丫头,已经瘦到脱相,脸上还有擦伤和冻伤,看不出本来面目。 陈夷老祖淡然道:“既如此,那就让为师代你一试。” 说罢。 陈夷老祖身上的杀意,犹如实质,朝那对可怜的祖孙笼罩而去。 祖孙二人在密林中,齐齐打个寒战。 怪事! 好冷! 就跟突然一脚迈入了冰窟似的。 随即,“咔嚓”一声。 头上一根树枝毫无征兆地断裂,猛地朝下面砸来。 不出意外的话,这对可怜的祖孙,就会死于意外。 祖孙二人瑟瑟发抖,惊恐抬头,脚下好似生了根一样,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逃离。 当然树枝又粗又壮,横着掉下来,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往哪个地方逃离。 就在祖父准备慌忙把孙女推开时。 那轰隆隆往下坠的树枝,却被下层的枝叶拦住,骤然停了下来。 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意外。 祖孙俩劫后余生,正紧紧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 高空中的云九曦,却是似有若无的一声叹: “哎。” 差一点,差一点啊,就差一点,她的心腹大患,就能彻底解决! 陈夷老祖摸了摸小徒弟的头,以示安抚,而后又面不改色道: “果然是有个声音在提醒为师,不能杀。 她目前应该是有天道护着。 等天道不护她的时候,就解决了她。” 最后这几个字,陈夷老祖说得干脆又俐落。 云九曦暗暗一惊,自己这师父,真是“杀”字不离口啊。 “师父,她后台这么硬,徒弟又要跟她为敌,你不反对阻止吗?” 云九曦一脸认真,又有些担忧道, “要是连累你,该怎么办啊?” 陈夷老祖却道: “谁让你是我徒弟。 既然为师跟你有这场师徒缘分。 你的仇人,当然是为师的仇人。 仇人不杀,难道还留着他继续往高处飞。 再者,天道固然可畏。 但我等修行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 你我既是师徒,为师陪你逆了这天,又能如何。” “师父!” 云九曦又感动得,搂住了陈夷老祖劲瘦的腰肢。 向来不喜人亲近的陈夷老祖,并没有将自家这个滑头徒弟推开。 但终究是自己的事,云九曦并没有让自家师父过多参与。 她自己先打头阵。 实在不能应付时,再请师父出手不迟。 祖孙俩在密林里奔逃。 身后追杀他们的人,骂骂咧咧。 这老家伙,本来就是欠了赌债,卖自己的孙女还钱。 但是临门一脚却反悔,还杀死了村长大人。 村长家有权有势,当然不会放过这对祖孙,必然会杀死他俩,在村子里重塑威信。 可这对祖孙似乎特别能逃命。 他们这些追杀的人,身上的盘缠都快用光了。 而那祖孙俩,却还能偶尔换上新衣服,甚至还能掏出符箓来防身。 简直是蹊跷得紧! 如此,这群追杀的人,就更来劲儿了,甚至还认认真真商量过,要扒出祖孙俩身上的秘密,再把得到的好处平分。 一路追,一路逃。 祖孙俩跌跌撞撞,终于进入了风啸城。 今天风啸城的风,特别的狂,呜呜咽咽,跟狼嚎鬼哭一样。 天空也暗沉得可怕。 雪,鹅毛大雪,终于从天上飘落下来。 云九曦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 她穿着一身短打,压低帽檐,好似一个风雪中的赶路人,默不作声远远跟在这对祖孙身后。 她已经是练气六层,轻身法术运用得炉火纯青。 尽管她看似走得很急,但雪地上基本没留下她的脚印。 好似祖孙俩身后,根本没有这个人。 当铺! 饥寒交迫的祖孙俩,一下就想到了当铺! 他们满身冻疮,急需当掉玉佩,买药膏,买冬衣,最好还能洗个热水澡,再买几笼热包子。 这么大的风雪天,当铺依然营业,只是掌柜和伙计,都在揣着手闭着眼打瞌睡。 “掌柜,我要当东西!” 一道急切的声音,从柜台下面传了上来。 然后一双布满冻疮的通红小手,紧紧握着一枚玉佩,熟练递到了柜台窗口的位置。 玉佩上都沾了脓水。 睡眼惺忪的掌柜只瞟了一眼,没什么兴致地继续闭眼睡觉。 伙计暗骂了一声“穷鬼”,放出神识看了看,那个还没有柜台高的小叫花子。 忍着嫌恶,伙计面无表情道: “死当或是活当?” 小叫花子毫不犹豫地开口:“死当!” 伙计也没细看那玉佩,只冷淡道:“三个灵珠子。” 灵珠子是由灵石的边角料制成。 一百个灵珠子,才相当于一块下品灵石。 所以伙计只准备给三个灵珠子,纯粹就是在打发叫花子。 小叫花子有些急眼了。 她也途经了几个地级界城池,知道一颗灵珠子,能换一个最普通的素包。 三个灵珠子,也就只能买三个最普通的素包而已。 第十九章 风言澈拦道 “伙计,再多一点。”小叫花子颤颤巍巍伸出三根手指头道,“三……三块下品灵石。” 她这块玉佩,肯定很值价的。 但小叫花子也不敢明说。 伙计已经很不耐烦了,骂骂咧咧道: “凡级界的玩意儿,拿到地级界来当,也就值这个价。 你爱当不当!” 伙计可是第一时间,打眼瞧过那枚玉佩。 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在凡级界,可能会值个几百两银子。 但在修真界,没有灵气的东西,就是一文不值。 小叫花子不死心,又说自己爷爷病重,需要花灵石买药治病。 “咳咳咳……” 爷爷在当铺外面,配合地重重咳嗽起来。 掌柜和伙计嫌晦气,最终以五颗灵珠子,收下了这枚污糟糟的玉佩。 祖孙俩揣着五颗灵珠子,赶紧去买了吃食填肚子。 五颗灵珠子实在太少。 他们在上一个城池,有人把他们当乞丐,随手打发的,都是几块下品灵石。 祖孙俩前脚离开当铺。 头戴斗笠的云九曦,就压低帽檐走了进来。 不过九岁,也只比当铺柜台,稍微高出一点斗笠尖帽而已。 “那枚玉佩,我要了。”云九曦把声线往下压低,故作成熟地说道。 掌柜和伙计都觉得诧异。 但掌柜张口就道:“五块中品灵石。” 灵石常见的分为上中下三种,还有一种少见的极品灵石。 兑换比例为一比一百。 也就是说,一块中品灵石可以兑换一百块下品灵石。 那枚看起来很普通的玉佩,当铺五颗灵珠子收进来,转手却卖云九曦五块中品灵石。 相当于涨价了一万倍。 云九曦眼也不眨,面不改色,拍下五块中品灵石。 掌柜顿时一喜,下一刻又觉得遗憾,嘴一动,又想把价往上抬。 “轰!” 云九曦手往上一抬,一大团火球,就照亮了掌柜那张贪婪的老脸。 “道友莫动怒,莫动怒!” 掌柜心一慌,赶紧让伙计取来那枚玉佩。 云九曦施展御物术,隔空将那枚玉佩拿在自己手上,低头看了看那古怪的花纹,试着将玉佩收入腕上的储物手镯。 但没能收进去! 跟书里描写的一样,跟低阶的储物法器相斥! 是真东西! 云九曦心中一喜,不再尝试,握紧那枚玉佩,头也不回地离开。 风啸城不愧是风啸城,风一直呜咽个不停。 云九曦握紧玉佩,运起轻身术,急急忙忙往云镜城赶。 同样是下雪。 风啸城的雪,下得如同鹅毛乱飞。 而云镜城的雪,却静谧安宁得宛如一首诗。 两个城池间,隔着一条河。 河水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水面凝结,犹如一块巨大又脆弱的玄晶。 雪越下越急。 在云九曦踏冰而行,刚来到河中间。 “唰!” 一道风刃,忽然从云九曦背后,急速袭来。 云九曦身子往右一斜,同时脚尖一旋,在冰面上迅速滑出一段距离。 再是一道风刃,紧追云九曦而至。 云九曦挥手一甩,一团火球,与那风刃正面相撞而去。 “噌!” 刹那间,有短兵相接的金属声响。 风刃破开火球,但随即又消融在火势里,不复先前威力。 “好强大的灵气储备!” “好快的风刃!” 交手的双方,都在心里暗暗惊叹。 云九曦迅速在冰上站稳,摆出迎战姿势,一根长长的大骨棒子,横在了胸前。 那是高阶妖兽的腿骨,硬度惊人。 而陈夷老祖又特意在上面刻了火属性符文,让以火灵根为主的云九曦使用起来,更加的得心应手,还威力倍增。 “是你!” 云九曦眼睛危险一眯。 居然是风言澈那厮! “果然是你!” 风言澈一身素雅白袍,一只手背在身后,墨发飞扬,如男妖一般立在风雪里,倒是显得极为从容淡定,甚是还高人一等的意思。 想他拥有上一世三千年的记忆和阅历,对付一个练气六层的双灵根,还不是绰绰有余。 至于云九曦这傻子突然变聪明一事…… 风言澈事后也复盘过。 他发现他重生后,最大的一个变数,就是傻子突然不傻。 而他跟师父失之交臂,也是因为这傻子,先他一步,掺合进了一群大佬里。 因此他格外留意云九曦的动向。 几天前,云九曦一回云镜城,他就收到了探子传来的消息。 本来以为云九曦会继续留在云镜城。 但哪里知道,云九曦突然又消失不见了。 那傻子究竟去了哪里? 是不是把他上一世的师父给抢了,然后被他上一世的师父,带入了天级界?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风言澈就忍不住动了杀心。 这个傻子,竟然比前世还面目可憎! 云九曦看懂了风言澈眼里,一闪而逝的杀机。 风言澈想杀她,她又何尝不想杀风言澈。 要不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能现在就把风言澈弄死….. “轰!” 云九曦忽然跃身而起,手持大骨棒,主动朝风言澈奔袭而去。 虽然不能一下把风言澈弄死,但打残他,应该没问题。 毕竟这次,是风言澈那货出手在先,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风言澈岿然不动,斜眼瞥着主动攻来的云九曦,眼带轻蔑。 区区一个练气六层,也敢朝他一个练气八层,主动发起进攻,简直不知死活! 呵! 果然傻子恢复正常后,也不会聪明到哪里去! 如此急躁,如此沉不住气! 云九曦将轻身术用到了极致,如头戴斗笠的狡兔,面沉如水,来得极快。 干! 干就完了! 打死打残风言澈那货,简直想想都激动呢! 呵,不管怎么说,上一世的风言澈,是实实在在捅了一剑,将云九曦一剑捅死! 此仇必报,更待何时! 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势,风言澈依旧丝毫未动,无论姿态还是心态,都有大佬般的从容。 他虽然很想当场杀了云九曦,然而考虑到云镜城的反扑,以及他对云镜城的图谋,所以他还得留云九曦一命。 比起杀了云九曦,征服这个女人,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修真界慕强,他又相貌惊人,让这个傻子再度喜欢上他,简直轻而易举。 他只需要打败对方,然后再释放些许善意和笑意…… 风言澈这样盘算着的时候,云九曦已经来到他身前三米位置。 风言澈从容一抬手,潇洒一挥袖,八道风刃瞬间凝结于身前。 第二十章 打落水狗 八道风刃,薄如蝉翼,成八卦状,肉眼可见。 云九曦高高扬起大骨棒。 不仅云九曦憎恶风言澈,雷灵菇同样一见风言澈就厌烦。 “打死他!” 雷灵菇突然放话。 但也就是气话而已,它与云九曦心意相通,知道云九曦的顾虑。 可云九曦却暗暗道: “好啊,打死他!” 不等心里的声音落下,云九曦抡起大骨棒,瞬间注入大量灵力,猛地一个爆冲,就冲风言澈脑门挥去。 被注入灵力的大骨棒,本身只有三尺长,但一瞬间,就延展出丈余长的虚影。 那延展出的虚影,犹如实质,仿佛千钧横梁压下。 风言澈强撑镇定,一动不动。 但脚下的冰面,却在大骨棒挥下那一刻,迅速龟裂成蛛网状。 “咔嚓咔嚓!” 冰裂的声音不停。 风言澈心中陡然一惊,已然察觉出那大骨棒,不同寻常的威力。 怎么可能? 这未经打磨的骨头棒子,居然是下品法宝的威能! 哪个大佬,在这大骨棒上暗中做了手脚? 风言澈强行压下心中惊骇,仗着自己天生优异的风灵根,尽量从容地,从破裂的冰面飘逸后退。 同时又潇洒自如地一挥袖,身前八道风刃,立刻如利剑般,迎面朝云九曦斩去。 云九曦不退反进,大开大合,继续往下挥棒。 风言澈轻蔑道一声:“莽夫!” 然而一下刻,本该穿透云九曦身体的风刃,却被那不起眼的外衣挡住。 怎么可能! 还有防御法宝! 风言澈暗道失策,恨自己再次看走眼,只能再度慌忙后退,拉开距离。 风言澈退得很快,自以为速度方面,绝对占优势。 但云九曦追得也不慢,况且她手里还有大骨棒。 风言澈虽然退得很快,但大骨棒的虚影,延展得更快。 这次终于轮到云九曦眼含轻蔑,那眼神仿佛在说: 不过如此! 风言澈面色沉重,头顶更是被那大骨棒的压力笼罩,感觉自己脑袋,随时都会被一棒爆浆。 云九曦双手一紧,更多灵力注入骨棒之中,刹那间,骨棒虚影成扇状展开,让风言澈无处可逃。 风言澈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慌忙撑起灵气罩护体。 但练气八层的灵气罩,对上下品法宝的威能…… “嘭嘭”两声。 先是风言澈护体的灵气罩碎掉,再是他头顶的白玉冠碎掉。 风言澈心跳停了一拍,立刻双手护头,同时调用全身灵力,用练气八层最快的速度,狼狈滚冰沉水而逃。 风言澈发誓,作为天之骄子,他前世今生,从未如此狼狈过! 今天这一切,都拜云九曦这个狠辣女人所赐! “轰!” 云九曦手里的大骨棒,终于彻底挥下,巨大的残影威能,落入本就破裂的冰面上,炸开一团巨大的水浪。 一击落空,水面又没有落脚地,云九曦只能凌空翻身,落到远处脆弱的冰面上。 偏在这时。 “嗖!” 一道风刃,突然从水面下,破冰而出。 还事先有预判,对准了云九曦头颅的位置。 风刃来得好快! “小心!” 雷灵菇急唤。 然而被雷劈了多次的云九曦,对危险的感应,也超乎寻常。 就在面门要迎向风刃的刹那,云九曦将脖子微微一拧。 那致命的风刃与眉心擦皮而过,但还是在云九曦面颊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血从面颊上滴落下来,云九曦持棍立在冰面上,目光往下,不敢有丝毫放松。 披头散发的风言澈,狼狈在远处冰面下游走,伺机而动。 雷灵菇缓过来一口气,惊道: “小曦曦,你刚才那一棒,是真想杀了他啊! 你不是想着有顾虑,只把他打残就好了吗?” 云九曦周身戒备道: “出手那一刻,就不想留情了! 干!干就完了! 谁让他是男主,应该死不了!” 雷灵菇怀疑道:“应该吗……” 照小曦曦这种打法,要不是脚下是河水,那风言澈估计已经成为一团肉泥了。 风言澈在冰冷的河水里并不好受,终于在离云九曦数十丈远的地方,露出头来。 修士目力极好。 二人相隔虽远,却将彼此脸上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云九曦半边脸颊染血,嘴角挂着鄙夷的笑。 这位是原书男主又如何,还不是被她一棒打成了落水狗。 而风言澈却怒声质问道: “你哪里来的法宝?” 云九曦眉毛一挑,原来风言澈在气这个。 而她云九曦是知道怎么气人的。 “哦,你说这个啊。”云九曦熟练舞动大骨棒,舞得虎虎生风,得意炫耀道,“当然是我师父,特意给我炼制的啊!” 师父?! 果然“师父”二字,成功激怒了风言澈。 “哪里来的师父,哪个师父,什么修为,什么道号?!” 风言澈急声质问,纵身跃出河水,一身湿淋淋地,来到冰面之上。 云九曦偏慢悠悠地答道: “我师父的道号,岂能随便告与你知。 呵,你想跪下来,求我师父收了你? 做梦! 我师父已经答应我,这辈子只收我一个徒弟。 抢我师父?下辈子吧!” 抢? 一个抢字,又成功刺激到了风言澈。 到底是谁抢谁的师父? 这个傻子,难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云九曦舞着大骨棒,呵呵又道: “有师父可真好啊! 有个厉害师父,就更好了。 瞧我这骨棒,瞧我这法衣,瞧我这身精纯灵力,都是拜我师父所赐啊!” 风言澈把结冰的手指,握得咔咔响。 有大佬师父的好处,他当然知道! 他上辈子就是因为师父,一路顺利进阶,还吊打同阶对手! 如果不是这傻子抢了他的师父,现在就该是他在这里趾高气昂! “你,该死!” 风言澈彻底怒了,竟然带着一身寒冰,主动向云九曦发起进攻。 密密麻麻的风刃,如同蝗虫一般,凝聚盘旋在风言澈周围。 云九曦提棒相迎,她被雷劈过千百次,即便手脸都被风刃划破,又有何惧。 就在云九曦高高跃起,准备硬碰硬那风阵时。 “咚”地一声。 云九曦事先仓促塞入怀中玉佩,却“咚”地一声,掉落出来,沉入了破碎的冰面。 第二十一章 把原男主当鱼炸 玉佩! 对,这么重要的玉佩,可不能丢了! 本来准备进攻的云九曦,硬生生刹住攻势,然后一头扎进水里,要将玉佩捞起来。 对面的风言澈,看得足够清楚,二话不说,便要来抢玉佩。 云九曦赶忙捞起玉佩后退。 同时手中大骨棒一挥,一下将前方的冰面震碎。 风言澈不是筑基期,不能御剑腾空。 水面没了落脚点,风言澈只能后退。 两个湿漉漉的人,隔着破碎的水面,冷眼相对。 风言澈寒声问: “冰茴的玉佩,怎么在你这里?” “哟,冰茴?”云九曦故意装糊涂道,“叫得这么亲热,她是谁?” “你不知道?”风言澈疑虑皱眉。 云九曦嘲讽道:“我应该知道?难道说,这玉佩是你狗主人的玉佩?” 说着话,云九曦还握紧玉佩,赶紧在受伤的面颊上一擦。 面颊上正在流血,这血可别浪费了。 原文里面就有写,有次燕冰茴被打得吐出血来,血滴落在玉佩上,这个玉佩就真正认主,开启里面的空间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云九曦想试试,万一歪打正着呢。 可惜,自己的血,都把整个玉佩涂红了,玉佩也没有反应。 云九曦只好一撇嘴,重新将玉佩塞回胸口位置。 雷灵菇求知若渴地悄悄问: “小曦曦,什么叫狗主人的玉佩?” 小家伙笑着解释道: “世上有一种狗,叫做舔狗。 他舔的那个人,自然就是狗主人。 冰茴,燕冰茴,就是风言澈这舔狗疯狂舔的对象。” 书里面,风言澈一舔就是二千多年,可谓是舔狗界的天花板。 要不是书里风言澈舔得够彻底,真的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燕冰茴续命,这风言澈还不一定能坐稳男主位置。 要知道,原文可是一本大女主文,里面的男配不少,且个个优异。 风言澈当然知道云九曦在骂他,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个。 他将云九曦一连串举动,尽收眼底,开始反唇相讥道: “就凭你,也想将她的东西占为己有。 云九曦,你什么来历?” 云九曦掏掏耳朵,道:“不懂你这狗在吠什么?” 风言澈却道: “云九曦,你特意来风啸城,就是为了抢走冰茴的玉佩。 你是……重生的?” “重生”两个字,风言澈特地用了传音。 云九曦将眉毛一挑,故意加了“也”字,道:“你也是?” 风言澈自信一笑:“你果然是!” 云九曦冷冷一笑,骂道:“舔狗。” 风言澈眉眼一皱,问:“你什么意思?” 云九曦摇摇头,自顾自道:“你果然不是。” 果然不是同她一样,看书穿越来的。 如此,那风言澈果然还是原来的风言澈,是她云九曦和云镜城的仇人! 书里面,风言澈强占云镜城,还另有目的,但具体什么目的,书里面却是没写。 风言澈盯着故意装糊涂的云九曦,手一伸,理直气壮道: “拿来。” 云九曦出言讥讽道: “哟哟哟,舔狗又护上主子了。” 雷灵菇暗暗跟着学,稚声稚气道:“哟哟哟,舔狗又护上主子了。” 风言澈听不到雷灵菇的声音,但只听云九曦说话的腔调,就知道云九曦骂得很脏。 云九曦上一刻还在嘲讽,下一刻就变脸,挥舞大骨棒,就朝风言澈砸去。 风言澈也不再留手,诸多风刃,蝗虫般朝云九曦席卷而去。 两人从半空,再斗到半截身子浮在水面。 然后又从水里面钻出来,斗到冰上面。 终究是云九曦仗着法宝,占了上风。 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风言澈,只能边抗边逃。 远远看去,就像两个小儿,在冰面上追逐嬉戏。 风啸城的城主,在城楼上眺望着这一幕,欣慰地捋了捋胡子。 看!这两个小家伙的感情可真好。 假以时日,结为道侣,云镜城必将是他风啸城的囊中之物! 但是站在河岸边的人,可就不那么看了。 尤其是风啸城的人,简直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天姿卓绝的少城主,被对面的少城主追着打。 这不对啊! 这很不对啊! 云九曦灵力储备,比风言澈略强。 再加上她用了法宝,节省了灵力,威力却翻倍。 所以数个回合下来,风言澈已经被云九曦,收拾得筋疲力竭,灵气耗尽。 “救……救我……”他上半截身子趴在冰上,向着风啸城那边的人,挥手求救。 但是云九曦一个招手。 云镜城这边,也呼啦啦涌来一大群人。 每到冬天河水结冰,这条河就是两个城池,默认的打斗场。 “少城主有何吩咐?!”云镜城的人高高昂着头,故意声势浩大地询问。 云九曦道:“拿下。” “是!” 云镜城的人,一窝蜂拦住风啸城的人。 那冰窟窿里的风言澈,自然留给云九曦收拾。 云九曦抡圆棒子,猛地一棒,就朝风言澈头顶砸去。 风言澈鼻青脸肿,只能跟个披发河豚一样,慌忙沉入水底。 远处观战的风啸城城主慌了,火速御剑而来,怒声道: “尔敢!尔敢!” 云九曦有什么不敢。 看风言澈偷偷摸摸藏在水下,手指间夹着一张符箓,当着对面城主的面,状似不经意往冰窟窿里面一扔。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水面下传来,还可以清楚看见暗红色的火光。 云九曦立刻避让开。 与巨浪一起翻滚上来的,还有翻着白眼,不知死活的风言澈。 “澈儿!” 风啸城城主目眦欲裂地大喊一声。 云镜城城主同样御剑赶来,将自家心肝宝贝儿护在身侧。 雷灵菇悄悄道: “那风言澈死还是没死?” 云九曦站在飞剑上,幸灾乐祸道: “应该还没死吧,毕竟是男主,哪有那么容易死。” 果然在风啸城城主的极力抢救下,身体残破的风言澈终于醒过来。 “你!你们母子!”风啸城城主心疼儿子,咬牙切齿地大吼。 云九曦手上攥着一张高阶符箓,轻轻晃了晃,脸上却带了点无辜道: “是他先挑衅我的!两城的规矩,冰面上事,生死不论。” 这话在理,就因为这个规矩。 所以每到冬天,冰面上不能随意走动。 风啸城城主盯着那张高阶符箓,又盯着云九曦那嚣张嘴脸,本来想要喷口而出的话,又生生咽下了下去。 第二十二章 碎玉 风啸城城主盯着云九曦那嚣张嘴脸,敢怒不敢言。 云弦月搂着云九曦,假模假样,又难掩骄傲地说: “小孩子出手,没轻没重。 风烈,你还是得多管教一下你儿子,别让他又来打我宝贝女儿的主意。” 云九曦赶紧点头说:“就是!就是!” “你们!” 风啸城城主再度咬牙切齿,但一想到云九曦今非昔比,再大的怒气,也只能生生咽进肚子里。 风言澈还倒在冰面上,皮开肉绽,半死不活。 云九曦望着风言澈还在喘气,还忍不住遗憾叹了口气: “哎~” “你……你们…..好得很!” 风城主怒声放话,打横抱起破碎的风言澈,就要转身回风啸城。 风啸城的人,如丧家犬一般,蔫头耷脑跟在城主身后。 突然。 “嘭!” 本来还挺结实的冰面,忽然就裂出一条大口子。 风烈抱着风言澈,连同许多风啸城的人,猝不及防就往冰窟窿里面掉。 风啸城那边的人,好一阵人仰马翻,手忙脚乱。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意外。 云镜城的人,得胜回城。 云九曦转身就把自己关进屋子里,认真研究起那枚玉佩来。 玉佩本身平平无奇,除了玉佩上的花纹,有些少见。 既然滴血无效。 云九曦又拿起大骨棒,试着去砸。 “八十!八十!八十!” 小小孩童,一边在心里大喊,一边大力挥棒。 地面都被砸出一个大坑了,那玉佩居然还是毫发无伤。 云九曦重新拿起那玉佩,抬手轻扇了两巴掌,冲那玉佩宠溺冷笑道: “呵,如此这般,还说你是凡级界的玩意儿!” 心里的声音一落。 云九曦又调用体内火属性灵力。 “呼”地一声。 一团炽热火焰在云九曦掌中浮现。 云九曦另一只手提溜着那玉佩上的红绳,将那玉佩放在火中去烤。 那玉佩在火中,也丝毫未变,甚至都没沾染一点黑灰,反倒显得愈发的水灵通透。 碧绿的玉佩,像一片青翠欲滴的树叶一样,在火焰上熠熠生辉。 雷灵菇都惊讶了,欢喜道: “什么档次,法宝还是灵宝?” 修真界武器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是法器、灵器、法宝、灵宝、仙器。 像云九曦使用的大骨棒,虽然外表看上去极为粗糙劣质,可能都不能称之为法器。 但经过合体期大佬的加持,这大骨棒却是具有法宝威能。 不过法宝能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威能,还要看使用者的本事。 就目前云九曦的修为而言,她之前对战风言澈之时,还没有发挥出这骨棒百分之一的威力。 “什么档次?”云九曦暗暗对雷灵菇道,“书里面说,这玩意儿……是仙器!” “嘶~”雷灵菇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仙器可是下界当中的法器之最! 怕是比它这朵雷灵菇还稀有! 那么个不起眼的丫头,却有仙器傍身,看来的确是气运之女! 雷灵菇兴奋道: “小曦曦,仙器诶,既然我们都买下来了,那就是我们的东西了! 不然我们把这仙品玉佩,牢牢绑在脖子上,那就不怕它飞走了!” 云九曦却果断摇头道: “不行! 我有预感,这玉佩不属于我,迟早会飞回到女主身边。 所以……” 云九曦笑得意味深长。 “所以什么?”雷灵菇着急问。 云九曦眯起好看的丹凤眼,笑得像个标准反派般道: “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嗯,对! 得不到的东西,就要毁掉!” 心里的话音一落,云九曦就仰头,冲天上无声唤了一声: “师父!” 她没本事毁掉的东西,她大佬师父应该可以。 云九曦这声“师父”刚唤完。 她的大佬师父,就如一股清风一样,突然出现在了云九曦身侧。 “这玉佩倒不像沧溟大陆之物。”陈夷老祖开口便道。 她已经在上空观察良久,这枚玉佩的不同寻常,她已然有了估量。 “师父,你帮我掌掌眼,看看它该怎么破?”云九曦双手献上玉佩,积极开口。 陈夷老祖接过玉佩,边打量边道:“你打算怎么做?” 云九曦道: “如果这枚玉佩上的禁制,能用温和的方法解开,就用温和的方法解开。 若不行,暴力损坏也无妨。 总之一点,这玉佩里东西,一定不能归燕冰茴所有!” 陈夷老祖懂了,细看了玉佩半晌,然后说: “确实不是我们沧溟界的东西。 我解不开,暴力损毁,应该没问题。” 云九曦后退好几步,恭敬说: “那就拜托师父了。” 陈夷老祖点头,将那枚玉佩握于手心,用力一捏。 云九曦在稍远处看着,师父握玉佩的那整只手臂,有明显的灵力涌动。 可是玉佩质地异常坚硬,甚至在外部的大力挤压下,触发了某种暗藏的防御禁制。 合体期大佬的用力一捏,就是钢跟铁,也该被捏成粉末了。 但那玉佩居然还能完好如初。 陈夷老祖眉头难得皱起,忽然抬手,设下了透明结界。 云九曦知道师父要玩把大的,所以她站在结界外,屏息以待。 陈夷老祖心念一动,掏出一把小巧的金刚钺刀,猛地朝那玉佩斩去。 虽然刀薄,玉佩也小,但云九曦莫名就觉得,师父这快如闪电的一出手,那是相当的暴力! 果然,下一刻。 “轰!” 像两个巨大的能量体碰撞。 结界内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和能量波动。 那巨大的碰撞威力,将陈夷老祖事先设的结界,都轰击得裂纹遍布。 激烈碰撞而出的亮光,差点灼瞎云九曦的眼睛。 云九曦下意识闭眼低头,抬手阻挡。 雷灵菇却在云九曦的识海里激动道: “那玉佩终于碎了,裂了!” 拳头大小的一团液体,从那碎裂的玉佩内,倾泻而出。 云九曦没能看见。 但雷灵菇越发激动道: “是仙液吗?!” 云九曦闭着红肿流泪的眼,又哭又笑道:“应该就是!” 原文里,那仙液霸道,女主每次都是一小滴、一小滴,逐渐吸收炼化的。 有一次,女主一时情急,吸收太多,还差点爆体而亡。 “哇呀呀,太好了!”雷灵菇恨自己不能化成实体,从云九曦身体里出来,只好催促云九曦道,“小曦曦,快进去沾点仙液啊!” 但哪知破损结界里面的陈夷老祖,却张嘴,大喊一声: “糟糕!” 第二十三章 师徒跑路 “糟糕!” 陈夷老祖忽然张嘴喊了一声。 做为合体期大佬,她很少有这么失态紧张的时候。 “怎么了?”云九曦艰难睁开泪眼问。 陈夷老祖不等她话说完,手一弹,边将一滴仙液,弹入云九曦嘴中。 那滴仙液,冰凉无比,随即滑入云九曦喉咙。 云九曦顿觉浑身舒泰无比,甚至还有些飘飘然。 而陈夷老祖已然张嘴,将余下的大团仙液,吞入她自己嘴中。 “师父,不要!”云九曦不解又担忧,连忙想要自阻止。 一下吞下那么多仙液,怕是会爆体而亡的吧! 但陈夷老祖却紧紧闭着嘴,用神识传音打断道: “来不及多解释了! 师父要跑路! 徒弟,你用传送符跑。 若师父侥幸活着的话,神域宗再遇!” 说罢,陈夷老祖全身热汗,兴奋又紧张地一挥袖,尽量清除掉结界里的仙液气息,然后撕开空间,就要跑路。 “师父,带上我!”全身飘飘然的云九曦,如同踩着棉花,头重脚轻地扑上去。 陈夷老祖飞快看一眼,同样全身冒仙气的云九曦,终是在彻底消失前,伸手一捞,一把将她拽入了空间裂缝。 就在师徒俩消失不到三息的功夫。 一道强悍无比的神识,已然锁定了这里。 下一刻。 远在百万里外的一人,瞬间就出现在了此地。 那人皱起鹰钩一样的鼻子,狠狠嗅了嗅,再狠狠嗅了嗅,喃喃道: “应该是这里没错。逃得倒是挺快!” 她话音还未落下。 又是接连几人,几乎是前后脚,出现在了这间狭窄逼仄的屋子里。 原本这间屋子,也不算狭小。 但同时容纳几个大乘境,那再大的屋子,也会显得逼仄。 一个渡劫境大佬,扑捉到那抹似有若无的仙液气息,匆匆忙忙赶到。 然后抬眼一看身边几位大乘境,立刻毛骨悚然一拱手,慌慌忙忙退回到空间裂缝里。 接下来。 数位渡劫境和合体大佬,兴奋赶来,又慌忙退场。 甚至还有一个化神境,察觉到某种不可名状的异样,没头没脑地闯入了这间屋子。 “你们……”化神境正在疑惑这些人的来历。 这些都是哪里来的老怪? 怎么他修行这两千年,从未见过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 不过那化神境眼中疑虑还未消失。 一个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的老头子,忽然一指点出,当即灭了那化神的元神。 要问那大乘境为什么忽然痛下杀手,大概也只是因为看那小化神冒失,心生厌烦。 再有就是,那仙气的源头虽然找到了,但仙气的载体,却不知所踪,这让他非常地不爽。 几位大乘境,人在这屋子里,神识却如海水般,铺天盖地的蔓延。 数位渡劫境,高高地在天上,同样铺开神识搜索。 至于那些渡劫境以下的,根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兴奋观望。 好热闹啊! 修真界大佬云集,甚至连那些几千年不见的老怪,都一个个出山了。 嗷嗷嗷! 真不知道是什么宝物,惹得这么多大佬汇聚一堂! 事情已经发生了好一会儿,云镜城和风啸城的人,还一无所知。 所有人该干嘛干嘛。 半死不活的风言澈,也在病床上忿忿躺尸。 他心里简直要把云九曦恨死! 待到他有朝一日,修为境界提升,炼制出自己的本命剑,一定要把那云九曦一剑捅死! 而离此地最近的灵级界,就有些如临大敌。 尤其是神域宗之类的一流大宗门,就怕哪个邪修魔修头子,凶性大发,来他们的地盘,大肆掳劫一番。 那些邪修魔修头子有多可恶,上了年纪的正派修士,可都记着呢。 燕冰茴和自己的祖父,哆哆嗦嗦地躲进了一间破庙避寒。 不知怎的,燕冰茴心里突然一阵空落落的。 她总觉得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远离自己而去了。 可她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 几个灵珠子换来的包子,根本不够吃。 “咕噜咕噜……” 五脏庙还在咕咕叫。 她捂着咕咕响的肚子,还心心念念地,盼着自己的玉佩再飞回来,再当出去一次,再换几个热包子垫垫肚子。 陈夷老祖还拽着云九曦,在空间裂缝里,不断地奔逃。 跑路这一块儿,陈夷老祖经验老道。 她一边奔逃,一边在自己和云九曦身上,贴遮掩气息的符箓。 因为奔逃过程中,消耗的灵力极大,导致自己身上的气息,也在急剧扩散,所以身上的掩息符,也在疯狂消耗。 幸亏她是高阶符箓师,所绘制的符箓,品质也很高。 不然她这一身热腾腾的仙气,简直像个移动的仙级宝藏,早就被那些狗鼻子的高阶修士捕捉到。 云九曦被自家师父单手拽着,融入到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时间空间仿佛没动,但是眨眼间,又好似流动了千年万里。 很奇妙的感觉。 像是坐上了超高速的列车,穿梭黑暗的时空隧道。 陈夷老祖心跳越来越快,那种不妙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前方是片大海。 陈夷老祖脚尖往下一点,毫不犹豫松手,将云九曦扔了下去,只嘱咐道: “活着再见!” 话音未落,陈夷老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咚”地一声。 被丢进大海的云九曦,身体在不受控地急剧下坠。 无边的海水早就涌了过来,从耳朵鼻子挤进来,像是要把她的身体挤爆。 而她体内的那滴仙液,也弄得她经脉饱胀无比。 她整个人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双重的折磨,弄得她痛不欲生。 因为逃亡和坠海的过程中,她又没办法集中精力,炼化那滴仙液。 “要死了!帮我一把!” 云九曦不得已对雷灵菇求援。 雷灵菇也急啊,云九曦有个好歹,那它也活不了。 但它现在又不是实体,又不能帮云九曦,分担那一小滴仙液。 它只能尽量凝聚自身魂力,劈得云九曦全身噼里啪啦响,尽量帮云九曦耗损掉,过剩的仙元力。 偏巧这个时候,海中妖兽感受到了云九曦的非同寻常,张开大嘴,就要把电光闪闪的云九曦吞进肚子里。 云九曦一边忍受身体的痛楚,一边扔符挥棒,逃脱妖兽的大嘴。 更多海中妖兽涌了过来,开始争夺云九曦这块小小肥肉。 第二十四章 化身一条人形电鳗 “要死!要死!要死!” 整个东辰灵界,一下子就慌了起来。 顶级大佬出没,危! 诸多大宗门,紧急亮起了护宗大阵。 不少一流世家,也跟着亮起了护族大阵。 至于那些稍小的势力,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跟风亮起防护大阵,准是没错的! 神隐山脉,神域宗内。 苟峰主站在山巅上极目远眺,心肝一阵阵乱颤: “这阵仗更甚之前啊! 莫非又是小义妹搞出的动静?!” 在苟峰主心里,有本事搞出这动静的,除了云九曦,再没别人! 不出苟峰主所料,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跟一个发光的人形海胆一样,在海里与一群妖兽缠斗。 本来被雷劈,被仙液胀破经脉,就十分难受。 再加上一群海兽,张大嘴,要把她吞入腹中。 “干!” 身上法衣被撕扯得凌乱不堪,云九曦忍不住在心里爆了粗口。 雷灵菇又紧张,又在等云九曦接下来那句“干就完了”。 但是云九曦偏偏没有。 “嗷”地一声。 一条大嘴怪鱼,趁乱咬住了她的一条腿。 参差不齐的牙齿,深深陷进云九曦的大腿,血一下就飙了出来。 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海水。 那怪鱼还死咬住那条腿不放。 云九曦感觉自己的腿都要断了,实在忍无可忍,终于在心里怒吼一声,一把撕下了自己身上的避雷符。 避雷符一撕。 云九曦调用体内残余灵力,立刻就有一大股白炙电流,往那条怪鱼急速涌去。 “滋”的一声。 那强劲的电流,顺着那怪鱼的尖牙,缠绕住了那怪鱼的整个鱼头。 本来还死咬不放的怪鱼,立即被电得翻了白眼,嘴一松,翻转了肚皮,就不由自主往水上面浮去。 云九曦没了避雷符的限制,全身躁动的雷灵力,简直无处安放。 她全身都缠满危险的雷电。 她自己主动调用的雷电之力,远胜之前,雷灵菇用魂力聚集的那些。 而海水导电。 那些没能够及时游走的海兽,大大小小都跟着翻了白眼,慢慢悠悠,如水母一般,轻飘飘地缓缓往上浮去。 一大片海兽集体往上浮,还一闪一闪的,就跟灵魂升空一样。 那些及时游走的海兽,在稍远的地方,全身被电得酥酥麻麻,很不甘心地,围着云九曦转圈子。 因为那滴仙液的缘故,云九曦身上的气息,委实太过诱人。 又加上如今,那仙液又混合了血液的气息,这简直是在要那些海兽的命! 有海兽受不住诱惑,再度冲上来,准备大干一口。 可是它刚冲到离云九曦两三米的位置,全身就被电得一抽一抽地,然后翻着白眼,挺着肚皮,加入了浮游大军。 稍远处观望的海兽们,越发谨慎地,围着云九曦游来游去。 云九曦跟一条人形电鳗一样,脸上挂着颇为狰狞的笑,无声对那些吃人的海兽狂言道: “来啊!同归于尽!” 云九曦身上的气势逼人,吓得好些海兽,又远离了一些。 腿上在流血。 云九曦气势汹汹地,主动朝左边那群海兽扑去。 “嗷!” 那群海兽吓得一哄而散,连忙倒退。 “来啊,吃我啊!” 云九曦光顾完左边,又朝右手边扑去。 “哗!” 另一大群海兽,又吓得魂飞魄散,赶忙退远。 它们今天倒霉,出门觅食,遇到了疯子! 体内那滴仙液,还在持续发力。 云九曦进入了一种奇妙的高能状态。 灵力虽然所剩无几,但体力却异常充沛,仿佛能干翻这整个海底! 她扑完左边扑右边,吓唬完前边,又去恐吓后边。 战况很快反转。 无数虎视眈眈的海兽,被她折腾得精疲力尽。 身体还是燥热无比,云九曦仿佛不知疲倦,竟还主动追着那些海兽折腾。 雷灵菇欢快地嚷:“小曦曦闹海!” 海里一时陷入恐慌混乱,云九曦成了主宰。 而海上的雷云,早已疯狂聚集。 “轰!” 一道长长的雷电,从高空劈入海面,然后钻进水里,又追着云九曦而去。 云九曦正在追着一群海兽报复。 这突如其来的一道雷电,威力比云九曦身上的还吓人,直接电翻了一片海域。 云九曦心里骂骂咧咧,翻着白眼,跟一群海兽,缓缓往上浮去。 “小曦曦!小曦曦!”雷灵菇焦急欢呼。 云九曦手指上缠着电光,一抽一抽地,艰难地取出一张避雷符。 “轰!” 又是一道长长的雷电,钻入海底,劈在了云九曦身上。 周围被电晕电死的海兽,又熟了几成。 云九曦比它们更抗雷劈,几次艰难尝试后,终于将避雷符,贴在了自己身上。 这是师父给的高阶避雷符,水火不侵,不然云九曦怕是得,被雷劈死在海里面。 天上狂躁的雷云,突然就找不到雷劈的对象,只能不甘退场。 海面上已经浮现了一大片死鱼。 云九曦被劈得半死不活,先是特别谨慎地,往自己身上贴了一张隐息符,然后才将眼睛鼻子露出水面,偷偷喘了好大一口气。 目前暂时安全,但也应该不太安全。 云九曦估计,跑路的师父,帮她引走了一大批追兵。 而且还是特别特别强悍的追兵。 茫茫大海,无边无际。 云九曦选定方位,捏碎一张高阶瞬移符。 随即“嗖”地一下。 她整个人,就被瞬移符,带到了几十里开外。 依旧是大海茫茫,看不见岛屿,也看不见船只。 云九曦接连捏碎好几张高阶瞬移符,终于才看见了一座海岛。 云九曦拖着流血的右腿,游到了小岛上。 岛上应该有野兽毒虫。 好在云九曦早有海岛生活经验。 她又往自己身上,贴了一张隐匿符。 然后岛上的野兽毒虫,就看见听见,野草丛被无故踩倒,还沙沙作响。 明明没什么动物出没,但海水混着血水,却时不时滴到那些野草上面。 “嚯!” 那些野兽毒虫吓得不轻,赶紧退散。 云九曦盯着自己滴落的血水,皱起了眉头。 她的血水,既有雷灵菇的雷力,又有仙液的仙力,这勾人的气味儿,肯定会把那些狗鼻子的大修士招来! 第二十五章 爆灵菇 修仙要谨慎! 这是师父用炸毁一座孤岛,教给她的东西。 所以云九曦并没有过多停留。 她迅速处理了伤口,待伤口不再流血,便施展净尘术,清除了地上那些血迹。 四周茫茫都是海。 云九曦选定方向,继续捏瞬移符,在海上奔逃。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条海岸线。 云九曦心中一喜,赶紧上岸。 所谓大隐隐于市。 跟一大群活人混居在一起,肯定要比孤身藏在海岛上安全。 海边大都是渔民,无论男女老少,都晒得皮肤黝黑。 云九曦用布包住脸,在太阳底下低头前行,脚步很快。 她想离开渔村,去往附近的城镇,那里人口应该更密集一点。 湿热的海风里,几个黑黢黢的小屁孩儿,正在沙滩上玩耍。 其中一个,忽然指着云九曦的头,惊讶开口说: “哇哇哇,蘑菇,蘑菇!” 一群小屁孩儿的目光,“唰”地看了过来。 嗯,蘑菇?! 云九曦心里陡然一惊,赶忙抬手一摸,果然在自己脑袋上,摸到了一朵小蘑菇。 “是你吗,菇菇?”云九曦忙问。 雷灵菇欣喜道: “应该是我! 仙液助我恢复许多魂力。 嗯,你头上这朵,应该是我当初自爆时,落在你身上的一点粉末。 那粉末得了你身体的滋养,又感应到我的气息,再加上仙液一助攻,就开始生长啦! 别的地方还长不出来呢。 不过这朵太弱太弱,完全比不上我当初的百万分之一。 但是嘛,距离我自爆,已经过去大半年。 这点粉末还能长出新的幼体,实在出乎我的预料。” 云九曦暗暗道: “也没什么好惊讶的,要是菇菇你知道孢子生殖这一说。” “孢子生殖?”听起来好高深的样子。 而云九曦此时却不方便细说,只用布将头完全包裹住,再继续行走。 忽然那堆小孩儿,追上来又说: “哇,肩膀上也长蘑菇啦!” 云九曦又是一惊,赶忙用布将肩膀头盖住。 “啊,还有一朵!又冒出来一朵!”小屁孩儿惊喜拍手大叫,简直跟看变戏法一样。 还有?! 云九曦急忙瞥眼一看,果然看到另一边肩头,又长出一朵。 那淡紫色的蘑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生长。 而且还是两朵蘑菇,紧挨着一起生长。 居然还长成了“并蒂菇”! 云九曦只觉得头疼,赶忙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件大袍子,将自己全身盖住。 “哇!” 小屁孩儿们张大嘴惊呼。 他们看见云九曦凭空取物。 那么件大袍子,“哗”地一下,就变出来啦! 然后又“哗”地一下,盖在那蘑菇姐姐身上啦! 小屁孩儿们满脸崇拜,更有小屁孩儿睁大眼睛,特别认真地请教说: “姐姐,你是变戏法的吗?” 云九曦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就大大方方道: “对呀!我就是变戏法的啊! 来,你们看!” 紧跟着,她还贴心道了声: “长!” 话音一落,她就往自己的脚后跟一指。 果然阳光照到的地方,又是一朵紫蘑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生长。 “哇哇哇!” 小屁孩儿们边跳边叫。 云九曦只暗暗扶额。 听说过爆金币的,还没听说过爆蘑菇的。 腐木才长蘑菇。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不是腐木。 有小屁孩儿嘴馋,伸手就要去摘云九曦后脚跟上的蘑菇,往自己嘴里塞。 “哎,这个可不行!”云九曦一下就跳开了,而且用的轻身术,一下就跳开四五米远。 “哇~” 小屁孩儿再度惊掉下巴。 同样都是小孩子,为什么这个大一点的孩子,能这么身姿矫健。 云九曦笑了笑,淡定无比地说: “姐姐再来给你们变个戏法啊?” “好啊好啊!”小屁孩儿追上来又叫。 但不等这群小屁孩儿靠近,云九曦就掀起袍子挡了脸,顺便再将疾行符往自己身上一贴,嘴里还叫一声: “俺老孙去也!” 随即一步跨出,“嗖”地一下,就是几十米远。 然后,又是接连几步跨出,就彻底不见了踪迹。 只留一群小屁孩儿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有疾行符加持,云九曦简直行走如风。 途中与几个渔民,迎面相遇。 但是云九曦“唰”地一下,就从他们身边掠过去了,只留下一阵强风。 有人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只以为是幻觉。 但有人却激动得跪了下来,又拜又磕,嘴里喃喃道: “海神显灵!海神显灵!” 云九曦跟个小巫婆似的,裹了长长的大黑袍子,来到一个热闹市集,要租房子落脚。 租房子要钱。 金银,铜币,还有几种特定的贝壳,都可以。 但这些云九曦身上都没有。 所以她袍子底下的手指微微一动,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大条八爪鱼。 八爪鱼很大,虽然已经死了,但因为有寒冰符,所以还算新鲜。 之前在海里打斗时,顺手就收了些认识又能吃的海货,进储物戒指里。 老板娘一看那条大八爪鱼,足有一人高,笑得有些合不拢嘴,特别热情地给云九曦开了房间,还是一间宽敞的上房。 云九曦神神秘秘进屋子,将门窗都关严实,还用布将门窗的缝隙都挡住,这才脱掉袍子,站到铜镜跟前。 嚯! 一身的蘑菇。 还是梦幻紫! 云九曦往那里一站,就像一根人形腐木似的,身上长满紫蘑菇,身形都臃肿了好大一圈。 “能吃吗?”云九曦舔了舔舌头,张嘴就问。 这么梦幻的蘑菇,紫伞伞紫杆杆,紫伞伞上还点缀着星星点点,多半有毒,但应该很补。 雷灵菇乐道: “别人吃有事,会被麻痹脑袋,变傻子。 你不一样,你可是跟我共生! 大补! 吃,赶紧吃!” 云九曦一听,那可就不客气了,撸下前胸后背的蘑菇,就开始吃,而且还是生吃。 味道虽然不好,就跟吃草一样。 但一入喉,那种酥酥麻麻带电的感觉,很爽就是! 既那滴仙液过后,云九曦又一次感觉到精力充沛。 那滴仙液帮她大大改善了体质,经脉通畅,筋骨强韧,不仅通体灵力更加精纯,就连日后筑基、结丹,都会变得相当顺利。 仙液诶,修真界顶级大佬都争破头的好东西。 练气期的云九曦,能年纪轻轻,得那么一小滴,简直是天道眷顾! 而这仙液滋养出来的雷灵菇幼体,于雷属性修士而言,补,大补,补得简直不要不要的! 第二十六章 雷灵菇的前世今生 云九曦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吃了好几天的蘑菇。 吃的时候,她还问雷灵菇,这些小蘑菇,以后会不会也孢子生殖,再长蘑菇。 如果可以的话。 她搞个空间法器,或者秘密基地,自行培养一番。 以后联合师父,在修真界卖雷灵菇,估计会大赚特赚。 雷灵菇却说不行。 一来,这些小蘑菇太年幼了,不具备再长雷灵菇的能力。 二来,仙液可遇不可求。 三来嘛,上等的雷灵菇,可是生长在空间裂缝的雷岩之上,还要经过千年万年的雷火淬炼。 而云九曦这种人工培育的催熟方法,即便外表上形似,但内在品质,肯定会大打折扣的。 那些炼丹师制符师,精明着呢,最多也就上一两次当,哪里会次次都花大价钱买。 云九曦叹气总结: “这就是野生和人工的区别。” 雷灵菇大赞一声:“精辟!” 因为不知道,身上的蘑菇,要长到什么时候。 所以云九曦就在这城池里,多逗留了几天。 白天站在窗边晒太阳,等着长蘑菇。 晚上就关门闭户,打坐修行。 这里是世俗界,灵气虽然稀薄。 但被仙液改造过的身体,对灵气的亲和力,远胜从前。 所以她现在修炼起来,居然有种事半功倍之感。 也是,原女主那五灵根废材体质,都能被仙液改造成混沌体质。 更何况她这个本就不错的双灵根体质。 又加上雷灵菇幼体,特别滋补她的身体。 云九曦近期修炼起来,格外地得心应手。 没出几日。 体内忽然“砰”地一声。 她的修为,就往上长了一层,达到了练气七层。 又接连啃了几天蘑菇。 修为不出意外,再长一层,顺利来到了练气八层。 “善!大善!” 云九曦欢喜,更觉身轻体健,耳聪目明。 她练气六层的时候,就能压风言澈一头。 如今已是练气八层,跟风言澈修为相当,岂不是要把风言澈踩死。 雷灵菇感受到云九曦的欢喜,忍不住道: “小曦曦,你好棒啊! 修为噌噌往上涨,不到十岁,就已经是练气八层! 都已经比得上灵级界的那些变异灵根。” 云九曦满眼喜色感叹道: “所以啊,机缘这事儿,实在太过重要! 一个好机缘,等于几年几十年的苦修。 哈哈,机缘最好像灵石一样,从四面八方来,越多越好!” 雷灵菇颇为务实道: “小曦曦,你这怕是想得有些美哦。 机缘这东西,都说可遇不可求。” 云九曦却摆了摆手指,另有见解道: “小菇菇,你这就不懂啦。 我看了书,又来到这个小世界,知道的东西多着呢。 哈哈哈,那些现成的机缘,就跟花一样开在那里,只等着我去采呢。 正所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 而且,我先知道它们的所在,那本身就是我的造化。 为什么别人没读到那本书,偏偏是我读到呢? 说明这就是祖坟冒青烟,上天给我的眷顾啊! 要是我明知机缘所在,而不去取,那才是彻头彻尾的大傻子吧。 咦咦咦,要是天道知道我,知而不取,恐怕也会骂我大傻叉吧!” “哦!”雷灵菇心服口服“哦”了一声,好有道理的样子。 “哈!”云九曦志得意满,“哈”了一声。 什么男主机缘,女主机缘,什么男配女配机缘,什么修仙大佬的机缘,什么路人甲乙丙的机缘,本来就是无主的,谁先到谁先得。 嗯。 不对! 忘了一个! 还有一个重生的风言澈! “该死!”春风得意的云九曦,忽然又在心里骂了一声。 雷灵菇忙问:“怎么了?” 云九曦厌恶道: “有个呛行的! 那风言澈可能会和我抢。 不对,他知道得不比我少,一定会和我抢! 呔,好想抓一把雷,把他劈成焦炭。 那非男非女的超级舔狗,着实可恶!” 一提起风言澈,雷灵菇也忍不住骂骂咧咧道: “着实可恶!劈成焦炭!劈成焦炭!” 朝夕相处大半年,云九曦与雷灵菇的感情,早已经今非昔比。 于是云九曦终于问出了心中的那点疑惑,道: “菇菇,那风言澈是重生的,你又对他特别厌烦。 前世,你们真的没点关系吗?” 雷灵菇道: “可我真的不记得了呀! 而且我要是跟他有关系,也肯定是仇敌的关系。 我这样的十万年一遇,书里面就真的没提到过吗?还真是稀奇!” 云九曦认认真真回想了一下,才道: “确实没有。 书里面,甚至都没有提书过,风言澈是隐灵根这事儿。 嗯,不过等等…… 书里面有写,女主被困在雷泽,风言澈和另一个超级舔狗,冒险闯雷域,前去营救。 结果修为更高的舔狗死了,但风言澈却顽强活了下来,也把女主成功救了出来。 风言澈能活,不会是你有暗中帮忙吧?” 雷灵菇哇哇大叫道: “不要啊!我为什么要救他啊!我在风啸城,一见他就厌烦,特别特别的厌烦!” 云九曦串联了前后,提出了一种假设,道: “如果说,半年前你自爆,是已经注定的事。 那你不选我共生的话,会选谁?” 雷灵菇道: “当然选灵根好的! 我的共生对象,当然要前途越光明越好。 他好,我才好。” 云九曦打个响指,自信道: “那就说得通了。 前世我是傻子,你情急之下逃难,肯定选他不选我。 但是他自己不知道,而且你有意低调,只想默默发育。 就像今世一样,要不是我师父逼你一把,你还不一定会现身呢。” “哇,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雷灵菇语气里全是对云九曦脑子的佩服。 “嘿嘿,要是你前世归他,今世归我,是不是我在不知不觉中,就抢了他的一个大机缘呢?” 雷灵菇欢喜道: “最好是!最好是!” 云九曦心情特别好,继续展开头脑风暴道: “共生三千年,你都不现身,看来你跟风言澈,相处得也一般般嘛。 而且你还对他充满怨恨。 看来,前世他一定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或者让你极其失望的事。 嗯,他那么舔,为了女主多次赴险。 而你跟他共生,他死,你就死,他又这么恋爱脑,不惜命。 对,说得通了。 你恨他是应该的! 那舔狗,眼里只有燕冰茴,还杀我立威,就是遭恨!” ? ?各位亲爱的宝子们,新年快乐啊!马到成功,马上发财!心想事成,岁岁平安! 第二十七章 原来是雷灵菇作祟 雷灵菇真是越来越佩服云九曦的脑子了。 作为一朵蘑菇,它就想不到这些。 但它家小曦曦就能想到。 厉害啊,实在厉害! 云九曦抬手摸摸自己头,也就相当于摸了摸脑海里的雷灵菇,暗暗安慰道: “委屈你了啊,小菇菇,前世跟了那么一个混账。” 雷灵菇立刻反过来安慰道: “不委屈。 这一世跟了小曦曦就不委屈了。” 云九曦有被暖到,手轻轻摸着自己的头,站在窗边太阳底下,接着跟雷灵菇探讨道: “书里面,那风言澈可是对燕冰茴,有种莫名的生理性喜欢。 就是见的第一面,就特别特别想要靠近的那种。 但当时,风言澈是合体期大佬的关门弟子啊,逼格在那里,心里只有大道,看不上五灵根且修为平平的燕冰茴。 可风言澈就是挡不住那种吸引啊。 总忍不住默默关心燕冰茴,还努力克制自己的感情。 哦,当时读者看得啊,都说风言澈高冷又深情,很戳人。 我就不一样啦,我看时就觉得这男人,拖拖拉拉,优柔寡断,一点也没有男人的果决霸气。” 雷灵菇附和道: “嗯嗯嗯,舔狗大都是这个样子,这是舔狗必备的品质。” 云九曦喜欢跟雷灵菇聊天,马上又道: “这舔狗跟燕冰茴的感情进展,发生在燕冰茴御剑回城,遭遇鸟兽袭击,从剑上掉落下来的时候。 舔狗风言澈,毫不犹豫地,就化作一道金光,接住了坠落的燕冰茴。 两人就不可避免的,搂抱在了一起。 然后,风言澈就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疯狂地朝燕冰茴红润的唇压了上去。 两人一边下坠,一边吻得昏天暗地。 简直跟天雷勾地火一样,吻得天地不知为何物。” 雷灵菇特别捧场地道: “啧啧啧,不要脸,简直不要脸!” 云九曦道: “嗯,就是不要脸。 天上那么多鸟兽看着,还有一众同门看着。 他们两个就在同门的围观之下,吻得忘乎所以,确实很不要脸。” 雷灵菇八卦道: “那对狗男女接吻后,各自什么反应?” 云九曦满是嫌弃道: “书里面的描写,男的当然是心潮澎拜,意犹未尽,彻底沦陷。 女的嘛,本来就对风言澈有好感,再加上风言澈那满身光环,当然是红着脸,半推半就。” 雷灵菇道: “女的没扇男的巴掌吗?” 云九曦道: “风言澈那货长得很行,又加上女主并不讨厌他,所以那巴掌就没扇出去。 哎,可惜咯。” 雷灵菇也学着云九曦的口气,叹一句: “哎,可惜咯。” 云九曦将双手十指,交叠在一起,做思考状道: “菇菇,你说到底是女主身上的什么东西,吸引了风言澈那舔狗呢? 按理说,吸引是相互的。 没道理,只有女的单方面吸引男的,而男的却不吸引女的。” 雷灵菇道: “还是小曦曦你想吧。 你都想不到的东西,我怎么想得到。” 云九曦果然开始认真思考。 片刻后,云九曦道: “书里面,燕冰茴似乎特别受灵兽的欢迎,就是对灵兽,特别有亲和力。 动物对气息的敏感度,远超人族。 呐,书里面,有一个高阶妖兽,想把燕冰茴圈养起来,当人宠。 还有两个妖族,想娶燕冰茴为妻。 还有几个妖兽,眼巴巴地求着,要给燕冰茴当灵宠。 一定是燕冰茴身上,有什么特质吸引了它们。 会是什么呢? 哦,仙液!一定是仙液!” 雷灵菇心悦诚服道:“仙液!好有道理的样子!” 云九曦忙问:“菇菇,你对仙液什么感觉?” 雷灵菇兴奋道:“当然是求知若渴,越多越好了!” 云九曦自信打了个响指,道:“那就说得通了!” 雷灵菇好奇催促道:“快说快说!” 云九曦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道: “前世,你跟风言澈共生,风言澈体内有你,但他自己却不知道。 所以,燕冰茴对他那股莫名的吸引,其实是燕冰茴身上的仙元气,对你致命的吸引。 因此,与其说是,风言澈对燕冰茴控制不住的生理性喜欢,还不如说是,你对燕冰茴体味,那是相当的嘴馋。” 雷灵菇心悦诚服:“好有道理的样子!” 想通其中关窍的云九曦,心情颇爽道: “如今你在我体内,仙液大部分在师父体内。 咦,难道这一世,换我对师父,有种不受控的莫名喜欢?” 雷灵菇大呼道: “好啊好啊!反正我也喜欢陈夷老祖。 小曦曦你多亲亲抱抱陈夷老祖,我没意见!” 云九曦暗暗擦把汗,庆幸道: “幸亏师父是女的,我也是女的。” 雷灵菇不解道:“小曦曦,你在庆幸什么?” 云九曦道: “幸亏我跟师父都是女的,要是搞出修真界禁忌的师徒恋,那麻烦就大了。” 雷灵菇用特别天真稚嫩的语气道: “女的和女的,也可以是真爱啊……” 云九曦赶忙打断,义正严辞说: “菇菇,你住嘴!我不玩那个!” “哦。” 雷灵菇还失望“哦”了一声。 它可是很喜欢陈夷老祖的啊,尤其是吞服了仙液的陈夷老祖。 陈夷老祖现在应该在四处奔波逃命吧,但愿陈夷老祖能安全脱险。 云九曦接连好些天,都在窗边晒太阳,终于引起了歹人的注意。 有人看云九曦独身一个小姑娘,在异地它乡住客栈,又见云九曦生得俊,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所以半夜里,有人爬窗,蠢蠢欲动。 云九曦没睡,正在打坐修炼。 两个蒙面贼人,推窗往里看时,正跟云九曦的一双大眼对上。 云九曦是修士,眼睛格外亮,黑夜里都有光芒。 双方眼睛一对上,对面立刻吓了一跳。 啊! 好大一只人形的猫! 对面跟看见了妖怪成精一样。 偏偏云九曦还背脊挺直,竖起一只爪子,跟他们特别友善地打招呼道: “你们好啊,贼! 劫财啊,还是劫人啊?” “咚!” 有人见云九曦诡异,吓得手软,直接从二楼窗户上,掉到了街上。 还有一个心一横,跳窗进来,对云九曦亮起了一把刀。 ? ?新年快乐!多多加书架!一年更比一年好!爱你们! 第二十八章 日夜兼程 一把亮晃晃的大刀,对准了云九曦。 拿刀的,还是一个颇为魁梧的壮汉。 云九曦笑脸问,劫财,还是劫人。 对面那人狞笑道: “明知故问,当然是劫人!” 窗户下面,有人压低声音,担忧呼唤道: “走吧哥哥,还是走吧,哥哥。” “走?”云九曦挑了眉,笑道,“这时想走,怕是走不了了哦。” “哼!”那人怒哼一声,拿着刀,就冲云九曦大步冲了过来。 一身的匪气。 云九曦半点不惧,两根手指并拢一挥,施展一个御物术。 壮汉紧握的刀,一下就脱了手。 然后“唰”地一声。 那把大刀就浮在了半空,而且明晃晃的刀尖,还反过来,对准了壮汉的额头。 壮汉先是一愣,随即吓得毛骨悚然。 但不等他过多反应。 紧跟着就是“唰唰唰唰”四下。 刀光闪过,壮汉身上的手筋脚筋,皆被精准割断。 血一下就飙了出来。 那壮汉先是跪倒在地,然后再跟受刑一样,痛苦大叫了出来。 深更半夜,万籁俱静,那痛苦的嚎叫声,传得特别远。 楼下的那个同伙,吓得屁滚尿流,想跑。 但一把大刀,飞出窗户,“嗖”地一下,就追了上来。 又是“唰唰唰唰”四下。 刀光闪过处,鲜血也飞溅。 这个同伙的手筋脚筋,同样被精准挑断。 两人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在深夜里听起来特别凄惨。 云九曦踏风,从二楼窗户,轻飘飘落了下来。 倒在街头的那个贼人,用手肘做支撑,挣扎着跪起来,惊恐作揖道: “神……小神仙,饶命!” 云九曦道: “我不是神仙,我只是来收你们的。” 说罢,也不多做停留,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奔赴东辰灵界。 她和师父有个约定,神域宗相会。 再有一个,神域宗五年一次的收徒大典,半年后将会举行。 男女主一开始的大机缘,不少都来自宗门秘境。 所以,她这前世炮灰,不去掺合一把,实在说不过去。 山水迢迢,路远而不知前路究竟多少万里,云九曦必须得抓紧。 更深露重。 前方高高的城墙拦路。 云九曦运起轻身术,脚踏砖墙,几乎与墙面垂直,利落上行。 守城门的小兵,手握长矛,昏昏欲睡。 云九曦跃身上城墙,悄无声息从他们身旁掠过,再悄无声息地,翻墙而下。 雷灵菇有些兴奋地问: “小曦曦,我们这样像不像做贼诶?” 云九曦沿着田间小路,朝着东边,一路疾行。 露水打湿裤脚和鞋袜。 云九曦犹如闲庭信步般,越走越快道: “我们只是路过,不拿东西,像贼,却不是贼。” 但又是一天晚上,翻墙过城池的时候。 守门兵将执长矛,高声呵道: “大胆贼子,竟敢越墙而出!” 说罢,手握长矛,就朝云九曦狠狠刺了过来。 云九曦当然不会跟他们纠缠。 双臂张开,脚尖在长矛上一点,就如飞鸟一样,从几十米高的城墙,一跃而下。 一众守城兵将看得目瞪口呆。 啊啊啊! 那究竟是鸟妖,还是鸟怪?! 众人心肝颤颤,心想这世间最高的轻功,也不过如此! 而云九曦又年纪轻轻。 那些守成兵将,望着逐渐远去的云九曦,仿佛是看到了神仙。 于是“噗通”“噗通”几声,守城兵将们纷纷放下长矛,冲云九曦的背影,虔诚跪了下来。 世俗界大,且闭塞。 因为凡人脚程不快,所以他们许多人从未远行,甚至都不知道这世上,有修士的存在。 行行复行行。 一路上灵气逐渐浓郁起来。 云九曦终于来到了凡级界和地级界交汇的城池。 这里凡人和修士混居。 修士修为普遍不高,练气后期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云九曦是练气八层,大可以在这城池里横着走。 但因为年纪过小,一旦进入这个城池,就太过惹眼。 所以云九曦找出一张虚境符,贴在了自己身上。 对外显露的修为,就是练气二层,不高也不低,于她这个年龄而言,正合适。 但是修真界又哪里太平。 当地一个修真大族,见云九曦生得好看,血气太足,有心要把她圈养起来,不是当舞姬,就是当炉鼎。 “小道友,莫走。”姓许那一家,一开始,还特别和善地开口,“远来是客,不若到寒舍一叙。” 云九曦还是挺会看人的,无事献殷勤,能有什么好事。 所以云九曦直截了当问: “你们要做什么?” 许家有人藏也不藏,挺个大肚皮,面露猥琐道: “小妹妹,看你长得俊,不如跟了哥哥如何? 以后保证你在许家吃香喝辣,而且每月还有三块下品灵石可拿。” 云九曦挑挑眉:“三块下品灵石,就这么点吗?” 要知道,师父给她的每一张高阶符箓,卖出去都以上品灵石计价。 一块上品灵石,相当于一万下品灵石。 所以三块下品灵石,在云九曦眼中,就跟瓦砾一样。 许家人道: “三块下品灵石不少啦,在我们这里,一户普通人家,一年到头,攒三块下品灵石都难啊。” 云九曦失望摇了摇头,吹嘘道: “你们这里太穷,不像我们哪里。 我们那里,下品灵石都不好意思拿出手。 买卖东西,至少也是以中品灵石计价。” 许家人惊愕问:“你们那里是哪里?” 云九曦道:“东辰灵界啊,难道你们没听说过?” “东……东辰灵界?!”许家人惊呆了。 东辰灵界,他们当然听说过,简直如雷贯耳。 他们许家有一支,就在东辰灵界。 那一支也是许家本家。 可是本家嫌他们这支太次,已经很多年不来往了。 但是他们这支,却是做梦都想去本家,去传闻中的东辰灵界啊。 “你真来自东辰灵界?”有人激动又忐忑问出声。 云九曦特别自傲地点头,眼神睥睨,活像一个大家族出来的精英弟子一般。 她将身上的虚境符一揭,显出本身的练气八层修为,背着手,傲气十足道: “就我这修为,在我们那里还算差的。 师父说我太傲,要磨砺我的性子,才把我丢出东辰灵界,让我独自闯荡的!” 第二十九章 被跟踪 云九曦越傲,对面看云九曦的眼神,就越是敬畏。 嗯嗯嗯,对对对,大地方来的精英弟子,就该这般傲气! 尤其当云九曦,显露出练气八层的修为时。 啊! 简直不可思议。 那个开口调戏云九曦的猥琐男,立即腿一软,吓得当场跪了下来。 就云九曦这修为,这背景,谁给谁当炉鼎,都难说得很! 云九曦大摇大摆,要离开这这座两界交汇的城池。 但许家又有人追了上来。 “道友,请留步!” 有人喊得很大声,还提了包袱在手上,特别诚恳道, “还请道友带我等同行,就算为道友当侍从仆人,我等也甘之如饴。” 云九曦没有回头,拍上一张高阶疾行符,“嗖嗖”几下,就不见了踪迹。 身后一大群人,又看得目瞪口呆,不愧是大地方来的人,那奔走的速度,简直让他们望尘莫及。 云九曦已经走远了,而雷灵菇却有些后怕地感叹道: “小曦曦,幸亏我们跑得快啊。 他们修为太低,长得也不好,就算当仆从,也差点意思。” 云九曦暗道: “想过修真界慕强,但没想过这么慕强。 我才多大,才多少修为,这些人就想来攀附我。 呵,不过孤身上路,怎么可能带那么些累赘。 嗯,这许家和东辰灵界的许家,几百年前看倒是一家。 而东辰灵界的许家,也出情种。 书里面,许家最有希望的那个天骄,因为就燕冰茴,死在了雷域里。” 雷灵菇道: “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超级舔狗吗? 和风言澈一起前往雷域救燕冰茴。 结果修为更高的超级舔狗死了,风言澈却活了下来。” 云九曦略一点头道: “就是他,姓许的超级舔狗,具体叫许什么,却记不起来了。 等我们回了东辰灵界,再去围观吧。 是舔狗总会现身的。 话说,好期待的呀!” 云九曦眼睛亮晶晶的,一心奔赴东辰灵界。 越往东边走,灵气越浓郁。 云九曦再也不用刻意隐藏自己的修为,大大方方亮出来,而且穿得也十分体面,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大势力培养出来的精英弟子。 九岁,练气八层,放在哪个势力,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地级界城池,有的已经具备了传送阵。 不过坐传送阵,却需要不菲的灵石。 云九曦卖了几张符箓,换了足够多的路费,又抓紧坐传送阵赶路。 传送阵规模有大有小,有的可以数十人同坐,有的每次只能传送一两个人。 云九曦买了这个城池的地图,终于在地图上一个边角的地方,找到了东辰灵界,神隐山脉神域宗的位置。 东辰灵界很大,远不止一个神域宗。 但是能在偌大的地图上,明确找到神域宗,也亏得神域宗名头够响,声望够大。 要换成其他小一点的宗门,根本不会出现在这张简易地图上。 “曙光乍现,可喜可贺!” 云九曦展开地图,暗暗跟雷灵菇报喜。 雷灵菇不识字,却懂云九曦,手指那一处,就是他们一直要前往的目的。 日夜兼程三月有余。 跋山涉水,披荆斩棘,经历了数十次拦道、拐骗、威逼,甚至是暗杀,终于找到了心之所向! 云九曦收起地图,欢喜坐上传送阵,奔赴下一个城池。 有几个筑基修士,还有几个假丹修士,跟云九曦同坐了好几个传送阵,想来目的地,都是东辰灵界。 但逐渐的,云九曦发现了不对劲。 而后,连有些傻乎乎的雷灵菇,都发现了不对劲。 “小曦曦,那个假丹修士,好像一直跟着我们。” 本来嘛,若是目的地相同,同坐传送阵,完全没问题。 但是云九曦特意留了心眼。 本来每个城池的传送阵,隔几天才会开启一次。 云九曦为了避免被跟踪被惦记,偶尔有那么一两回,会故意坐错传送阵,绕远道,曲折前往东辰灵界。 或者是,故意错过一轮传送阵,等下一轮传送阵开启,再坐上去。 尽管她这么有意折腾了。 但那个假丹修士,却每一次,都跟她坐上了同一个传送阵。 一次两次巧合,勉强说得过去。 但三次巧合,就是故意为之。 “去掉‘好像’,他一直跟着我们!”云九曦很明确下结论道,“他惦记上我们了!” 雷灵菇忿忿道:“坏人!” 云九曦坐在传送阵内,装作闭目养神的样子,装作半点没发现端倪的样子,心平气和对雷灵菇道: “修真城池,讲究一个安稳,有专门的人维持秩序。 那假丹修士不敢在城池内对我动手。 但我一旦踏出城池,他怕是就要朝我发难。” 雷灵菇气闷道: “不要脸的假丹修士! 难怪只是假丹,结金丹失败。 就这打劫拦道的做派,能结成金丹才怪! 哼哼,坏人!” 云九曦越是大场面越稳,没表现出任何不自然。 仿佛大势力的精英弟子,就该是这种万事不入心的高傲姿态。 倒是那个假丹修士,可能自己有那么点心虚,怕云九曦发现他,这次坐得,离云九曦远了不少。 因为他修为很高。 所以同坐的筑基练气修士,大气都不敢喘。 “嗡”的一声。 传送阵到站。 传送的出口,是在这个城池的城门口。 立刻就有人围上来,对着云九曦等人,大致查验一番,看他们是不是这个城池,不欢迎的人。 不是,就放行。 若是,驱逐是轻的,当场拿下都是有可能的。 云九曦见这个城池的治安不错,就主动在这个城池住了下来。 那个假丹修士,竟也装也不装了,就在云九曦隔壁住了下来。 云九曦独身在外行走,有的时候,已经表现得很狂了。 但没想到那假丹修士,表现得居然比云九曦还狂! 想来那假丹修士,一路跟随,已然摸清了云九曦的一些底细。 见云九曦独身在外,却无人来接应,料想云九曦即便背后有倚仗,也已与那倚仗走散。 太小的孩子,独身在外行走,本身就不合常理。 说不定那倚仗,早就丧生了,然后一切才说得过去。 第三十章 被擒 对方虎视眈眈。 即便云九曦少年英才,也显得势单力薄,还不堪一击。 云九曦住进客栈。 对方跟着住下,还住在了隔壁。 云九曦趁着人多,又换另一家更热闹的客栈。 但对方神识始终锁定她,完全将她当猎物对待,根本不允许云九曦,脱离他的神识范围。 对方一言不发,又跟着住到了云九曦隔壁。 这种被人当猎物的感觉,实在不爽。 雷灵菇偷偷献计: “小曦曦,快给你义兄发传讯符求救!” 云九曦的义兄,是元婴修士,尽管身为炼丹师,不怎么能打,但对付一个假丹修士,却是绰绰有余。 “小菇菇,传讯符不济事。” 云九曦哪里没想过这些,但是传讯符传送的距离有限,这里隔神域宗太远太远,传讯符根本联系不上。 至于师父的传讯符? 她跟师父之间,根本没有传讯符。 一来师父神识遍布太广,有心要寻她这个徒弟,根本不是难事。 二来师父修行这一千多年,不是在跑路途中,就是在准备跑路的途中,身上有亲近之人的传讯符,反而坏事。 所以,尽管云九曦看似背景很强大,合体期大佬当师父,大宗门峰主当义兄,实则孤苦又伶仃。 尤其是独自赶路的这几个月,简直将自己活成了散修的样子。 雷灵菇能想到的唯一法子,也行不通,无奈之下,只能严肃认真,稚声稚气,恶狠狠冲隔壁屋诅咒道: “降道天雷,劈死你!” 倒是云九曦绷着心神,又十分淡定地,在新的房间里,沏起了一杯热茶。 而云九曦如此淡定,又把对方,弄得有些不淡定。 对方虽然将云九曦当猎物,但忌惮云九曦来历,始终不敢冒然行事。 隔着一堵墙。 双方无声对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云九曦端一杯茶,走向窗边,好似在欣赏窗外风景。 街上有厨子打扮的人,正在追赶一只乳灵猪。 乳灵猪很小,左眼周围,有一圈黑色猪毛,但其余部分都是白色猪毛,总体看起来白白软软,肉应该很嫩。 乳灵猪迈着四只小蹄子,边逃边嚎,也不见街上的人出手相助。 看来修真界的人,或者说这个修真城池的人,也冷漠得很。 厨子打扮的人,举着一把尖刀,对那只乳灵猪,穷追不舍。 作为美味佳肴的小乳灵猪,慌乱逃窜。 云九曦悄然喟叹一声,自己现在的处境,与那只待宰的小猪,何其相似。 都是天涯沦落客,相逢何必曾相识! 忽然。 那奔逃中的小猪,似闻到什么特殊气味,无意中往楼上看了一眼。 然后,那只猪,就与看热闹的云九曦,四目相对。 云九曦暗道: “看我做甚? 我又救不了你。 我多半也是被宰的命。” 但小乳灵猪哪管那些,它只嗅到,这个人族两脚兽,是这条街上,最特别的人类幼崽! 于是这只乳灵猪,求助似的嚎叫一声,不管不顾地,沿着柱子,往二楼窗户上爬去。 街上所有看热闹的目光,都跟着望了过来。 假丹修士静静站在窗边,把云九曦的神情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那厨子举着刀,一只魔爪,也朝攀爬中的乳灵猪,猛地伸了过来。 云九曦本来不欲多管闲事,但见一只小肉猪,都这么拼了命的求生,而且还那么坚定的奔向自己。 她便不再旁观,双指并拢,果断施展一个御物术,让那乳灵猪乘一阵风,轻飘飘来到了她的怀里面。 乳灵猪缩在云九曦怀里,藏着头,瑟瑟发抖。 厨子站在楼下边,见云九曦气度非凡,便收起菜刀,好声好气道: “这位小道友,这畜牲是我们酒楼,特意圈养的肉菜。 后厨准备杀它放血的时候,它突然就咬人跑了。 客人正等着它上桌呢,您看……” 云九曦懂了,抱着瑟瑟发抖的肉菜,直接问: “多少灵石?” 那厨子道: “本身十块中品灵石,成菜上桌,起码三十块中品灵石。 而且这畜牲咬伤了我……” 说着话,那厨子还把被咬伤的伤口,举给云九曦看。 云九曦也大气,直接扔下二十块中品灵石。 二十块中品灵石,相当于厨子一个月的工钱。 那厨子跳起来,欢欢喜喜接住灵石,连连作揖笑道: “多谢小道友打赏。 话说,小道友与这等兽类,如此有缘。 莫非小道友还与御兽宗有渊源不成?” 御兽宗? 宗门?! 这倒提醒了云九曦。 于是云九曦便传音,悄然问: “你们这座城池里,也有御兽宗? 你只需点头,或摇头就行。” 东辰灵界也有御兽宗,还是一方大势力。 修真界那么大,同时存在几个御兽宗,几个合欢宗,几个落霞宗,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厨子十分配合地点点头。 云九曦又继续传音问: “哪个方向,哪个位置?” 厨子伸手,往南边一指。 云九曦点了头,抱着小肉猪,就准备前往御兽宗。 紧要关头,保命要紧。 仗着吸引灵兽的本事,先混入御兽宗,得御兽宗庇佑。 至于之后的事,只能看一步走一步。 云九曦盘算很好,抱着乳灵猪,轻盈跳窗而出。 但那假丹修士,看着云九曦跳窗而走,眉头不由深深皱起。 以他目前的修为,还不能截获,云九曦神识交流的内容。 但他却知道,云九曦一定想到了,逃生的法子。 假丹修士不能对那厨子如何,因为那厨子虽弱,却是本地人。 而云九曦虽强,却是无依无靠的外地人。 于是那假丹修士,终于下定决心,如鹰隼一般,飞掠出屋。 然后一把抓起正在疾行的云九曦,又如闪电般,迅速飞回了之前的屋子里。 “砰!砰!砰!” 假丹修士所在的屋子,刹那间,所有门窗紧闭。 街上的人,有人看见了这一幕,有人没看见这一幕。 但看见这一幕的人,也大都当作没看见的似的。 修真界的人,大多数不愿沾染因果,因此他们很少管别人的闲事。 修士早就在屋子里,布下了隔绝阵。 假丹修士将被封住灵力的云九曦,一把扔进了隔绝阵。 随后假丹修士自己,也跟着大踏入了隔绝阵里。 第三十一章 夺舍 那假丹修士显然经验老道。 追上云九曦的第一时间,就封锁了云九曦周身灵力。 云九曦只感觉,周身灵力骤然一滞,竟是半点都调动不得。 她反应也快,知晓灵力受制,却像无力脱手一般,将怀里抱的乳灵猪,主动放生了出去。 自抱住乳灵猪的那一刻起,她便对那乳灵猪,一遍遍无声传音: “御兽宗,御兽宗,御兽宗……” 她不敢确定,这几个月大的乳灵猪是否能听懂。 可身陷绝境,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生机,她也必须死死抓住。 但论谨慎,论经验,那假丹修士完全不输给云九曦。 只一眼,那假丹修士便看穿了云九曦的意图。 见乳灵猪脱手逃走,那修士轻蔑一瞥,抬手便是一抓。 一只金色手掌立刻朝那乳灵猪罩去。 那试图遁走的乳灵猪,立即就被强行拘回。 只是眨眼功夫,虽有拉扯,但局势已然注定。 云九曦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被假丹修士粗暴一扔,扔进了早已布好的隔绝阵中。 随即,那假丹修士眼中带着阴鸷又兴奋的笑意,拎着嗷嗷叫着的乳灵猪,大步踏入阵中。 阵光闭合,内外彻底隔断,连一丝气息都无法外泄。 云九曦站在阵的角落,强撑镇定。 乳灵猪缩在云九曦脚边,嘴里“嗡嗡嗡”哀鸣,瑟瑟发抖。 云九曦敏锐察觉到,假丹修士看向她的目光,十分怪异,就像是在看待一件即将到手的躯壳。 夺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云九曦浑身汗毛倒竖。 “前辈,我乃……”云九曦镇定开口,想要亮明身份,争取最后一丝保命机会。 但那假丹修士却狞笑道: “优秀的坏人,从不多说废话!” 云九曦嘴角一抽。 但刹那间,一股比灵力封锁更恐怖的威压,骤然笼罩下来。 原来是假丹修士枯瘦的手掌,忽然死死按在了云九曦的天灵盖上。 雄浑如江海的假丹期神魂,强横无比地撞入她的识海! 一瞬间,云九曦只觉得,自己的头颅,要被撑爆。 经脉的剧痛,顷刻传遍四肢百骸。 云九曦完全动弹不得,只能跟人形木偶一样咬牙强撑,被封锁的灵力,在丹田内疯狂冲撞,妄图破茧而出。 但是修炼境界的差异,如天堑一般,明晃晃地横亘在那里。 云九曦哪里想死,顽强的求生意志,终于让她调动了一丝灵力,成功打开了储物戒指。 一张瞬移符,从储物戒指飞出,来到她手上。 云九曦往瞬移符内,注入灵力,想逃。 但她此刻能注入的灵力,太少太少,竟然驱动不了这张符箓。 然而假丹修士,还有大部分神魂,停留在原来的躯壳内。 注意到云九曦的无谓挣扎,那假丹修士又是轻蔑一笑,竟是一把夺走了那张逃生符箓,并将云九曦手上的储物戒指撸下来,抹掉云九曦原本的神识,套在了他自己手上。 果然,他这个假丹修士,跟这个高阶的储物法器更配。 哦,不不不,等夺舍成功后,他这个假丹修士,就要住进这练气精英的躯壳内。 这样说来,这枚储物戒指,还是跟这练气小辈更配! 乳灵猪夹着尾巴,死死咬住假丹修士的腿,嗷嗷叫。 但是假丹修士皮肉坚韧,那乳灵猪除了咬出一片口水,根本拿那个假丹修士没办法。 云九曦的识海,同阶修为里很强,但在金丹级的神魂面前,犹如纸糊一般。 这就是实力的绝对差距。 云九曦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弱小,还有濒临死亡! 对方只动用了部分神魂,就好似巨蟒缠杀一般,摧枯拉朽碾过她的神魂根基。 云九曦知道不能硬抗,残余的神魂,主动钻去识海最深处躲藏。 这毕竟是她自己的躯体,只要残存最后一缕神魂,就仍有夺回身体主动权的希望。 可是,假丹修士的神魂,摧残起云九曦的识海,丝毫不留情。 云九曦感觉到自己每一处神魂,都在被撕扯、蚕食、灼烧。 剧痛让她全身抽搐发抖,偏偏又被禁锢在原地不能逃脱。 血水从眼睛鼻孔里钻了出来。 云九曦艰难挪动手指,试图揭下身上的避雷符。 避雷符是一种变相的封印,封印了她对雷灵力的调动和感应。 而她对雷灵力的感应,极为灵敏,只要一丁点的雷灵力,就能释放出巨大的雷电之力。 然而,这也没逃过对方的眼睛。 对方不舍得破坏这具完好的身体,所以并没有一把扭断云九曦的手指和胳膊。 只是更多的神魂,再度强横冲入云九曦识海。 云九曦又一次感受到灭顶之灾。 源自神魂深处强烈的愤怒和不甘,让身上的避雷符,都有了一丝丝松动。 云九曦身上,忽然窜出霹雳咔嚓的电流。 那假丹修士的躯壳,被电得酥麻。 云九曦的神魂,趁机反扑,跟对方的神魂,凶残撕咬在一起。 在求生意志这一块儿,她不比假丹修士弱! 假丹修士一半神魂在自己体内,一半入侵到了云九曦识海。 但突然被云九曦这么一电,那假丹修士眼中,没有惊恐愤怒,反倒是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惊喜。 “居然还是隐灵根!居然还是隐灵根!” 假丹修士激动重复了两遍,甚至都没意识到,他重复了两遍。 手按头颅,神魂亢奋,他对云九曦这具充满潜力的年轻躯体,更是志在必得! 哪怕云九曦是女身,跟他自己的男性躯体,完全不符。 但为了到达金丹境,为了大道长远,就算由男变女又如何! 自以为试出了云九曦全部底牌,那假丹修士终于不再等待,体内所有神魂,倾巢而出,全部兴奋涌入了云九曦识海。 他实在太兴奋了。 他修行多年,论心智、毅力、勤勉、悟性,哪一点都不比那些宗门天骄差! 就因为先天灵根体质受限! 他每冲击一次金丹,就失败一次! 每冲击一次金丹,就失败一次! 他都快生心魔了,他实在不能再等啦! “你落单遇到老夫,就是你的命! 你安然去吧!” 阴冷的笑声,直接在云九曦魂深处响起,像是在正式宣告云九曦的死亡一般。 ? ?新年快乐,多多加书架,感谢。 第三十二章 死里逃生 就是这个时候! 对方兴奋起来。 云九曦反而冷静得可怕。 “上!” 云九曦一声令下。 至于上什么? 当然是上雷灵菇了! 雷灵菇跃跃欲试,都忍好久好久啦。 要不是云九曦一直压着它,让它多等等,等到对方神魂全部入侵时,再出击,它早就冲出去,帮云九曦一起御敌啦。 云九曦之前遭受的苦,雷灵菇可是能感同身受的。 好在云九曦久经雷劈,特别特别能吃苦。 要是换成一般修士,可能早就坚持不住。 绝地反击的时候到了! 就是这个时候。 得到命令的雷灵菇,忽然化成一团紫雾,一拥而上,将对方全部神魂,困在了那团紫雾当中。 “还有后手?!” 对方神魂忽然一慌。 大势力的精英弟子,底牌果然让人防不胜防。 “桀桀桀!”终于被放出来的雷灵菇,扬眉吐气,稚嫩稚气地,发出反派般的桀桀怪笑。 云九曦虚弱却快速地提醒一句: “别狂!速战速决!” “哦!” 雷灵菇听话“哦”了一声,收起反派的怪笑,凝聚全部魂力。 于是那团紫雾当中,就出现噼里啪啦的雷电声响。 “什……什么东西?!” 对方的神魂,由慌乱转为惊惧,然后又立刻变成恐惧。 那噼里啪啦的紫雾,电得对方神魂,瑟缩发颤。 对方神魂想逃,只想逃,只想快点逃回自己原本的躯体。 他的神魂虽然强悍,但经不起这样的雷电消耗。 他已经感受到自己神魂的虚弱,在这种诡异的电流剿杀之下,他的神魂,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只是他如今想逃,但云九曦如何肯让! 这毕竟是云九曦自己的识海,还是与雷灵菇的神魂,彼此交融的识海。 云九曦的神魂,闯入那带电的紫雾之中,犹如蛟龙入海,没有任何不适,反而还得到几分滋养。 但对方就不一样了,神魂尽可能的聚缩成一团,像抱成团的蚂蚁一样,妄图抵御火烧。 “霹雳咔嚓!” 雷灵菇尽可能的释放自身的雷电之力,剿杀那团入侵的异魂。 云九曦的神魂,如同游勇散兵一样,猛扑上去,狠咬一口,然后又飞速后撤。 “啊——” 对方神魂,被电击,被撕咬,发出痛苦无比的惨叫。 之前云九曦神魂受创时有多痛,那假丹修士现在就有多痛。 实话说,论吃苦忍痛这一块儿,这假丹修士可比云九曦差远了。 云九曦撕咬下对方一块神魂,扔进紫雾里,任由雷灵菇绞杀消化。 片刻后,再度伺机而动,又撕扯下地方一大块神魂,扔进了紫雾里,做雷灵菇的养料。 作为共生对象,云九曦能清楚感受到,雷灵菇的神魂,正在逐渐强大。 “送上门的养料!” 云九曦暗暗评价一句,化身复仇的饿狼,再次扑上去狠咬。 对方神魂终于忍无可忍,放弃防御姿态,追上去就要跟云九曦的神魂,一决生死。 只是对方一旦开始追逐,神魂就开始松散,就更有利于雷灵菇的剿杀。 云九曦的神魂,在紫电雷雾里,丝滑游走。 对方神魂,一边被电得哆嗦起伏,一边死追云九曦的神魂不放。 云九曦放弃回击,只是一味地游走,就像遛狗一样。 她完全看得清这团紫电迷雾。 但对方只能失控乱撞,简直像无头苍蝇一样。 你追,我逃。 对方神魂在不断消耗。 云九曦大概遛了一炷香的功夫,然后悄然问: “可以了吗?” 雷灵菇兴奋道:“可以啦!” “呼”地一下。 云九曦的神魂,游出了那团紫雾,如同一位天外神只一样,冷眼凝视着紫雾里的一切。 而对方孱弱的神魂,发现云九曦的神魂突然消失不见,再度惊恐地缩成了一团。 他可是假丹期啊,差一步就是金丹期啊,怎么可能阴沟里翻船?!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对方孱弱的神魂,在瑟瑟发抖。 但雷灵菇的最后一击,已经准备就绪。 只见那团紫雾,迅速聚拢、收缩,几乎凝聚成一个实质光球。 巨大的电流,释放出强烈的紫光。 若是从外面看,都能看见云九曦的脑门处,有紫光透体而出。 “啊!” 又是一声绝望的痛苦惨叫。 紫光明灭过后。 云九曦的识海,终于清净,不留一丝外来者的残余。 雷电之力,净化果然极佳。 云九曦的神魂,重新完全掌握自己的神府,虚弱,但也大吐一口浊气。 终于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若是一开始就急着动用雷灵菇,只消灭对方部分神魂。 那这时候,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不枉她忍着极度的痛楚,上演的这招诱敌深入,还有引君入瓮。 神魂归位的云九曦,浓黑的睫毛轻颤,终于睁开了血红的眼睛。 对面站着一具空了的躯壳,枯瘦僵硬的手掌,还嚣张地压盖在云九曦头顶上。 云九曦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戳。 那空壳躯体,便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轰!” 看似假丹期的庞然大物,也不过成了一堆皮肉骨骼。 若是这假丹修士,一开始就要云九曦的命,那云九曦几乎没有胜算。 偏偏这家伙,动了邪念,想要夺舍。 云九曦死里逃生,那颗想要变强的心,更加坚定火热。 随着对方躯壳的倒下,那丹田里蕴养的本命法宝,也随之掉落出来。 是一竿青竹。 竹,四君子之一,代表着气节,还有坚韧不拔。 从本命法宝来看,这修士以前,怕是个正派的君子。 只可惜修炼路不顺,逐渐磨灭君子志气,也最终无可奈何,动了歪念,走上了邪路。 “修炼路漫漫啊。” 云九曦感叹一句,施展一个御物术,拿走了对方身上的储物袋,然后再弹出一个火球,一把火,将对方的躯体,烧得干干净净。 雷灵菇散成一团壮观的紫雾,在云九曦的识海里感叹道: “小曦曦,这么完整的躯体,可以卖出去赚钱的吧?” 这话不错。 修真界的邪修,最喜欢将修士的尸体,拿去炼制傀儡什么的。 越高阶,越完整的尸体,卖的价钱越贵。 而在这种地级界,假丹修士的尸体,绝对能卖出一个大价钱。 第三十三章 变异乳灵猪 “修仙要谨慎!” 云九曦一边清理着新得的储物袋,一边跟雷灵菇说道。 这人是他们杀的,要是再把尸体卖出去赚钱。 万一对方的亲朋好友,看见了尸体,再追上来报仇雪恨,那可就麻烦了。 不贪那点小钱,将尸体烧了一了百了。 呵! 不愧是假丹期,几百年的家当,值钱的玩意儿可真不少。 丹药符箓阵盘,都可以留下。 至于法器,法衣,还有炼器材料炼丹材料什么的,都可以卖了,换灵石。 把该卖的东西一卖,好几十块上品灵石,去往神域宗的路费,肯定是够了。 被电晕的乳灵猪,还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云九曦简单几个心肺复苏,那乳灵猪便睁眼醒了过来,四只蹄一扬,欢喜扑进云九曦怀里,用猪鼻子拱着云九曦胸口,“哼哼哼”地直叫唤。 那是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 明明乳灵猪什么都表达不出,但云九曦偏偏懂它。 云九曦一手抱猪,一手摸下巴,忍不住暗暗地想,难道自己真是御兽的天才不成? 雷灵菇道: “小曦曦,你真打算养它啊。 它这种纯肉菜,是修真界最不入流的妖兽,你带它上路,怕是有些丢人哦。” 不怪雷灵菇看不上这小肉猪。 想它雷灵菇什么档次,而这乳灵猪又是什么档次? 雷灵菇若是天上的神,那这小肉猪,就是地上泥。 修真界,将妖兽分为一到九品。 一品妖兽,就是乳灵猪这类,进阶基本无望,只能用来给人和其他妖兽,当口粮的。 而九品妖兽,那就不得了了,特指凤凰、麒麟、饕餮之类的神兽。 当然九品妖兽可遇不可求,有的还只活在上古,到如今已经灭绝了。 云九曦抱起乳灵猪,瞅了又瞅。 论品阶,这乳灵猪实在太逊。 修真界闲散修士养宠物,都不会考虑乳灵猪。 更何况,她这个四处闯荡的修士,带只乳灵猪在身边当妖宠,就更不合适。 试想一下,她威风凛凛一出场,身边却跟一只家畜级别的乳灵猪,那档次,那逼格,“哗”地一声就要掉下去。 雷灵菇主张将乳灵猪放生,便继续游说道: “小曦曦,你觉得,它和我们两个的气质,配吗?配吗?” 云九曦却严谨道: “小菇菇,我怎么觉得,这只乳灵猪,非同寻常。 你说我师父的掩息符,多厉害,连那些超级大佬的鼻子,都能瞒过。 若是这乳灵猪,真是因为我身上仙液的气息,才选择向我求助……” “哦!哦哦!” 听到这里的雷灵菇,已经有些惊呆了。 它跟云九曦一样,直勾勾地盯着这只小肉猪,忍不住喃喃道: “莫非这只小肉猪,真是鼻子变异的天才?” 要知道,都说狗鼻子灵。 其实猪鼻子,比狗鼻子更灵。 若是变异过后的猪鼻子,只会灵上加灵,说不定还是什么传闻中的稀有灵兽血脉! 有疑虑,就要验证。 就在假丹修士设置的隔绝阵内,云九曦用黑布,蒙上了乳灵猪的眼睛。 然后自己再贴上了,师父给的高级隐身符。 这种隐身符,不仅能隐去修士的身形,还能最大限度,遮掩住修士身上的气息味道。 云九曦贴着隐身符,悄无声息,挪动到隔绝阵的角落。 但那只乳灵猪,每次都能耸着鼻子,一嗅一嗅地,准确找到云九曦的位置。 云九曦抱起乳灵猪大乐: “好你个二师兄!捡到宝了!这能耐,不亚于传闻中的寻灵鼠!” 猪鼻子一拱一拱地,猪耳朵一搭一搭的,猪尾巴一甩一甩地,欢喜回应着云九曦。 雷灵菇聚成蘑菇形状,在云九曦识海里,一摇一摇地愉快下结论道: “果真是个天才! 还是小曦曦厉害,一眼识英才! 小曦曦,我们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云九曦不加思索道: “就叫它小蓬蓬吧,长大了就叫大蓬蓬,长肥了就叫肥蓬蓬。” 雷灵菇又问:“是哪个蓬?” 云九曦乐道: “当然是天蓬元帅的蓬!也是莲蓬的蓬。” 雷灵菇欢喜叫了声:“蓬蓬!” 可惜,蓬蓬只听见声音,没看到人,而且懵懂的猪眼睛里,还不懂云九曦身体里,为什么会发出另一道声音。 但云九曦已经开始掏刀子了。 是一把很薄很锋利的小刀,同样是用高阶妖兽的骨骼磨成,上面也有陈夷老祖费心刻制的符文。 雷灵菇惊愕道: “小曦曦,你这是要做什么?” 云九曦划破自己的手指,挤出几滴精血道: “当然是结契啦,这么难得的一只妖宠,可别被旁人夺去了。 只要结成契约,它生死都是我的蓬蓬了。” “哇,果然是小曦曦,总比我先想一步!” 雷灵菇心悦诚服,但又有些担忧地说, “但小曦曦,蓬蓬这种低品阶的妖兽,能成功跟人契约吗?” 选择跟乳灵猪结契的,它家小曦曦,怕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吧。 蓬蓬鼓瞪着大眼珠子,不解地看向云九曦。 云九曦道: “我也不知道啊,先试试再说。” 说罢,云九曦手中小骨刀一划。 刀锋闪过处,蓬蓬的前爪,飞溅出几滴血来。 云九曦将自己的一滴血,弹了过去。 两滴血迅速融合在一起。 云九曦以前看修真小说,那些有灵性的妖兽,有心认主,只要咬破人的手指,双方的血混合在一起,这契约便能结成。 然而,云九曦还特意多等了片刻。 嗯……显然,蓬蓬的灵性,还很不够! 但云九曦也没气馁。 她虽然是半路穿来的,但这几个月流浪的路上,买的书多啊。 九曦曰:书是修士进步的阶梯! 云九曦用神识查书。 终于在一大堆书籍里面,找到一本名为《灵兽结契大全》的书。 书中记载了,许多种契约妖兽的方法和阵法,以及契约妖兽时的注意事项。 云九曦认真拜读了其中一篇,开始像模像样的,画起了契灵阵。 像蓬蓬这种没开灵智的超低阶妖兽,只能借助契灵阵,来达成契约。 而且能不能达成,还得看契灵阵的质量高低。 第三十四章 谐性潜质 又是夜半三更。 那隔绝阵没有灵力的支撑,自然散去。 倒是云九曦布置的契灵阵,逐渐亮了起来。 这是自学成才的云九曦,第一次尝试布阵。 没想到数次尝试过后,终于成功。 这种阵有阵眼,在阵眼处放入灵石,阵法便能启动。 云九曦和乳灵猪,分别立于法阵的两个枢纽处。 “坐!”云九曦出声吩咐,并以手势辅导。 那看起来憨憨傻傻的乳灵猪,居然能够听懂,十分听话地,将肥嘟嘟的屁股往地上一放。 “好蓬蓬!”云九曦像训狗一样,夸了这只家畜级别的小妖兽。 “嗡”的一声。 契灵阵的红色灵纹,自地面逐渐攀升,稳定铺展于半空。 云九曦抬手,祭出自己一滴精血,然后再划出乳灵猪身上的一滴血。 两滴血在阵法之中,迅速相融,然后又悄然隐没在那片红色灵纹当中。 片刻后,两点红光,分别飞向云九曦和乳灵猪,再分别没入他们的识海。 云九曦眉心隐现一点红。 主仆契约成! 云九曦只觉得,心神一牵,便能感觉到乳灵猪的所在;心念一动,便能感知到乳灵猪的喜怒。 而她更感觉,只要自己杀念一起,便能让乳灵猪立即灰飞烟灭。 这种绝对的掌控感! 于乳灵猪而言,她云九曦不仅仅是主人,简直就是神明般的存在。 神奇的主仆契约! 神奇的灵纹阵法! 神奇的修真界! 当真能以符文,沟通天地,获得神秘之力! 经此一遭,云九曦不由对符之一道,生出真真切切的敬畏之感。 要知道,她之前跟着师父时,半点没有学习符文相关的知识。 不是师父不肯教。 而是当时的洞府里,遍布符文,元婴期的苟敬祺一知半解,看得头晕脑胀。 她这个完全不懂的,反倒是相安无事。 要是她真懂了些皮毛,反倒坏事。 不过看的符文多了,多少也得了些“技艺”熏陶。 这不,首次尝试布阵,居然还真的成了。 当然,她前世爱看漫画,绘画功底是有的,又加上当法医助理,手上功夫特别稳,才终于成就了今日这好事。 撤去契灵阵。 云九曦以心念道一声: “过来!” 乳灵猪困惑抬起猪眼,它脑海里有声音,却理解不了那意思。 云九曦便朝那乳灵猪勾了勾手指,再道一声: “过来!” 那乳灵猪尾巴一甩,立即就扭着小肥臀,屁颠屁颠地朝云九曦蹦跶过去,还拿猪鼻子,不停朝云九曦身上拱。 显然,这没开智的小乳猪,特别特别喜欢云九曦身上的气味。 天未亮,不适宜远行或者出门。 云九曦抱着这小乳猪,取出一块灵石,放在猪鼻子底下,让它嗅。 “这叫下品灵石。” 云九曦开始认真教,也不管这猪能不能听懂,反正教育,要从幼崽抓起。 说着话,云九曦又取出一块灵石,很有耐心道: “嗯,这个味道,是中品灵石。” 再然后,云九曦又取出一块特别亮的晶石,放在地上,语气欢快道: “记住,一定记住,这是上品灵石! 主人最喜欢的,就是上品灵石!” 云九曦说这话时,眼神里对这乳灵猪,那是寄予厚望。 想那修真界的寻灵鼠,多难得,能积极帮主人找宝贝,寻灵脉。 云九曦不求这乳灵猪,能像寻灵鼠那样会打洞。 但求这乳灵猪的鼻子,能真的有用一回,也帮她找到一条无主灵脉,那就谢天谢地! 哪知云九曦教得认真虔诚,而那乳灵猪,却只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块上品灵石,流口水。 口水都流到云九曦手上了,还一丝一缕的往地下滴。 云九曦有些嫌弃地擦了擦,晃着手里的上品灵石问: “想吃?” 这句估计乳灵猪听懂了,流着哈喇子,点点猪脑袋,然后一个劲儿地往那块上品灵石扑腾。 “蓬蓬,冷静。”云九曦唏嘘道,“这是灵石,不是美女。” 但乳灵猪,就像二师兄见到美女一样,一个劲儿地淌哈喇子。 仪态全无。 云九曦恨铁不成钢,一巴掌拍到猪头上,训道: “馋猪!” 但想着这是自己主动契约的第一只灵兽,相当于是嫡长兽,宠点就宠点吧。 于是靠卖师父符箓活着的云九曦,便咬咬牙,将那块价值一千头乳灵猪的上品灵石,放到了乳灵猪嘴边。 哎! 想过养灵宠的成本高,但没想过这么高。 云九曦真怕自己年纪轻轻,识猪不清,养到一只四蹄吞金兽。 乳灵猪张嘴,“呜嗷”一声,就把那块上品灵石,整个儿咬进了嘴里。 只听“嘎嘣”一声。 好像是牙齿被硌到的声音。 “嗷嗷嗷——” 那乳灵猪又开始咧嘴蹬腿惨叫。 云九曦赶忙探头去看,果然是乳猪牙齿嫩,被上品灵石硌掉了一颗牙。 本来这乳灵猪,上面有两颗牙,现在就只剩了一颗。 嗯嗯嗯。 之前那假丹修士裤管上一片口水,皮肉却毫发无伤,就是乳灵猪那口不中用的乳牙干的。 “让你贪嘴。” 云九曦有些哭笑不得。 之前这猪,白白胖胖,还可以勉强担得上一个“萌”字。 现在两颗乳牙剩一颗,就成了“丑萌”。 尤其是这猪,一边眼圈黑,一边眼圈白,再配上半边牙,就更是“丑萌”中的佼佼者。 “你是要往谐星的路上发展吗?” 云九曦暗叹一句,总为这猪以后的形象担忧。 自己和师父,都是颜值出众,一身正气,但若是养出一只丑了吧唧的谐性妖宠…… 但愿师父,不会把这丑猪逐出师门。 一把掰开猪嘴,云九曦伸手指,去取那枚满是口水的上品灵石。 但猪眼一急,立马不管不顾,嘴筒子死死一闭,就跟猪八戒吞人参果似的,硬生生将那枚坚硬的上品灵石,往猪肚子里吞。 可惜,乳灵猪太小,喉咙也小,那枚上品灵石竟卡在了喉咙那里。 乳灵猪被卡得翻了白眼,但还在努力试图,将那灵石往下咽。 雷灵菇见状,都忍不住特别无奈地叹了一句: “猪啊,你真的是猪!” 第三十五章 暴利丹药 云九曦一巴掌,拍在乳灵猪后脖颈上,又救了这猪一次。 乳灵猪把上品灵石一吐,刚喘匀一口气,又扑上去,想把那上品灵石,重新吞进肚子里。 云九曦揪住猪尾巴,高高扬起巴掌,威吓道: “还吞?” 乳灵猪怯怯偏头看了一眼,但又直勾勾盯着那上品灵石,跟饿疯了的家猪一样,嘴里边流口水,边“嗷嗷嗷”地叫。 简直跟有人要宰了它一样。 云九曦头疼地一扶额,想自己果然太年轻,下次契约灵兽时,一定得慎重慎重再慎重。 早知道这头猪,是这种鸟样…… 她云九曦的一世英名啊,怕是得栽在这猪手上。 最终,云九曦掏出一个乾坤袋,将上品灵石装进袋子里,然后再挂在猪脖子上,这猪才最终消停下来。 乳灵猪心满意足地,抱着乾坤袋,在云九曦脚边蹭啊蹭。 云九曦有些气闷,不轻不重地踹了这猪一脚。 乳灵猪被踹到门边,云九曦却忽然有些头晕。 这虚弱的感觉,就跟犯了低血糖一样。 云九曦又赶忙掏出镜子,坐在床边一照。 嚯! 镜子里面,好一张苍白如纸的脸,简直像鬼一样,那嘴唇更是毫无血色,如同染了白霜一般。 “这还是我吗?” 云九曦对着镜子喃喃自语,又赶紧将补气血的灵草,大把大把往自己嘴里塞。 看来之前的夺舍,对她的伤害,还真是不小。 云九曦试着调用了体内火属性灵力,发现灵力很是有些不济。 不对,这种灵力大不如前的感觉…… “小菇菇,我不会是掉修为境界了吧?”云九曦有些悲催地问。 她只体验过修为噌噌往上长的感觉,这种修为骤然跌落的状况,她还是头次遇到。 雷灵菇沉重道:“小曦曦,怕是这样哦。” 云九曦心中哀嚎一声,但也很快接受现实。 好在她如今这体质,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那些掉落的修为,再涨起来不是难事。 这时候,一只猪头,缓缓出现在了镜子里,也就是云九曦的脸颊边。 云九曦斜眼瞅猪头一眼。 猪头却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的它自己。 云九曦边忿忿往自己嘴里塞灵草,边打量着镜子里的乳灵猪。 然后。 她居然从一只猪的眼睛里,看到了逐渐自恋起来的小眼神! 云九曦挑了眉,暗暗对雷灵菇道: “这居然是只自恋的蓬蓬。” 雷灵菇困惑道: “小曦曦,蓬蓬知道镜子里的它,是它自己吗?” 要知道,很多幼兽,包括某些个人类幼崽,都认不出镜子里的自己。 云九曦笃定道: “你仔细看它那油腻腻的小眼神,肯定知道,那就是它自己的影像。 因为用它的猪脑子一想,镜子里有个主人,那镜子里,就一定还有个它嘛。” “哦哦。”雷灵菇受教,“那这乳灵猪,也不笨嘛。” 云九曦道: “猪这一大类,本就不笨。 就是乳灵猪,这一族,品阶太次,晋升基本无望。 智力高,却受制于体质,这遗憾,就跟那夺舍失败的假丹修士一样。” 云九曦正跟雷灵菇闲聊,研究物种呢。 那乳灵猪忽然又扑上去,两只蹄子宝贝似的捧着镜子,嘴筒子杵着镜面,“嗷嗷嗷”欢喜直叫。 虽然乳灵猪什么都没说。 但云九曦懂它,抓稳镜子,就塞进了乳灵猪脖子上的乾坤袋里。 乳灵猪又心满意足,两只蹄子捧着乾坤袋,倒在云九曦脚边蹭啊蹭,又恢复成跟云九曦哥俩好的样子。 云九曦休整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退房时,客栈伙计看出来的是她,而不是那个假丹道人,当真是吓了好大一跳。 不愧是大势力培养出来的精英弟子,那暗藏的实力,果然让人心惊。 气色不佳的云九曦,抱着一头乳灵猪,去坊市买了灵兽袋,便毫不客气地,将这头闹腾的猪,塞进了里面。 然后又戴上隔绝神识查探的帷帽,快速处理了那假丹修士的遗物。 再然后,就直奔城门口的传送阵。 离东辰灵界越来越近,灵气也越来越充裕,城镇也越来越繁华。 等传送阵的闲暇时间,云九曦还特意去逛了符箓铺子。 这是间很大的铺子,符箓丹药法器,都有得卖。 “有调养神魂的符箓吗?”云九曦脸上带了些病容,直截了当地问。 对方热情道: “哟,道友,养魂的符箓,有,但高阶、稀有,我们这种地级界的铺子,基本没得卖。 养魂的丹药倒是有,但也高阶,是我们高价从灵级界购来的,属于本店的镇店之宝。 嗯,就是价格偏贵,不知小道友,能否付得起价钱。” 云九曦问:“多少灵石?” 对方伸出五根指头。 云九曦道:“五十块上品灵石?” 那东拼西凑,还能勉强付得起。 对方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道:“不,五百上品灵石。” 云九曦嘴唇一抽,道:“这么贵?” 对方傲然道: “不贵,不贵,物以稀为贵。 要知道,养魂丹这种高阶丹药,皆是出自高阶炼丹师之手,基本上只在灵级界和天级界流通。 要不是我们老板上头有人,向灵级界的高阶炼丹师求来那么一两颗,您还未必能在地级界,看到这种高阶丹药呢。” 云九曦抿了抿唇。 倒是知道对方所言不虚。 她记得原书里面,风言澈为了给燕冰茴买一粒养魂丹,居然卖掉了一把,陪了他两百年的法剑。 书里面,风言澈走的是剑道,身上远不止一柄剑。 对方见云九曦一副买不起的样子,便礼貌地笑了笑,然后又转身,去招待其他的客人。 他们铺子里的养魂丹,可紧俏得很,完全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云九曦打起精神,在铺子里转悠,开眼界。 乳灵猪在灵兽袋里闹腾,想出来,但云九曦不许。 乳灵猪不依不饶地继续闹。 云九曦眉头一沉,绞杀的心念一动。 那乳灵猪白眼一翻,呼吸一窒,立刻跟要见太奶似的。 乳灵猪终于消停下来。 云九曦继续逛逛逛。 雷灵菇学着云九曦口气,唏嘘道: “小曦曦,你们人族的丹药符箓,简直是暴利啊!” 云九曦道: “可不是,材料贵,人工更贵。 越往上,高阶炼丹制符师越少。 他们出手的东西,当然贵得吓人。” 第三十六章 又现舔狗 云九曦也不是只看不买,她又买了不少感兴趣的书籍。 一部分是关于修真界的奇闻逸事。 另一部分,则是炼丹制符入门类的书籍。 当然这类入门书籍,知识都比较粗浅。 太高深的,涉及到心得口诀之类的东西,那都是不传的密法,哪里会印成册,广而告之。 修真界的功法技艺传承,很讲究,一般只传给弟子或者族人,旁人又怎么可能通过几本烂大街的书,轻易学去。 修真修真路漫漫,未来或许还有几百上千年的时间,云九曦不仅想学制符,还想学炼丹。 当然肯定制符为主,炼丹为辅。 而且都是副业。 自身变强,修炼高阶功法,才是王道。 所以她又买了好些制符炼丹的基础材料。 “哟,小道友年纪轻轻,上进心倒不少。” 付账的时候,伙计一边拨着算盘珠子,一边笑脸恭维。 云九曦笑了笑,道: “技多不压身,自给自足,倒也能省下不少灵石不是。” 伙计善谈,又道: “小道友那可不一定哦。 制符炼丹,前期投入太大,无论是精力,还是灵石资源。 而且闭门造车可不行呀。 你要真是想当制符师、炼丹师,最好得有师承。 而且,样样通,还不如一样精。 纵然小道友天赋了得,你也总不可能同时拜两个不同的师父吧。” 云九曦笑了笑,不插话。 她有两个超级大佬罩着的事,无需为外人道也。 哈哈哈,穿来异世,开局这么爽,得低调,低调! 伙计话多,但也算个实诚人,真心建议道: “小道友,贪多可能嚼不烂哦。 你最好只选定其中一项,全身心投入即可。 你将来要是成为大炼丹师,或者大制符师,那可不得了!” 云九曦灿然一笑,道: “承你吉言。 我努把力,争取两项都混出点名堂。” “少年人啊!” 几十岁的伙计,手抓算盘,无奈感叹一笑。 少年人啊,还真是心比天高。 等这小丫头,到了他这年纪就会知道,制符、炼丹,哪条路都不好走啊。 修真界四艺,丹、符、器、阵,何其诱人。 初时想学之人,不知凡几,但半途而废的,却多如牛毛。 最后真正能有所成的,都在那些大家族大宗门待着呢。 寻常人,即便再有天赋再有毅力,没有师门传承,那也是白搭啊。 “一共一百八十二块中品灵石。”中年伙计笑着报价。 云九曦拿出储物袋,开始用神识数灵石。 之前那储物戒指,她收了起来。 她修为跌落,不怎么像大势力的精英弟子,只好尽量低调一些。 云九曦数够了灵石,正准备给出去的时候。 另一个店伙计,忽然着急忙慌地吆喝: “快快快!快准备! 秦二少临时起意,准备进店里来逛,快清场,快把铺子打扫干净!” 整个店的伙计,一听秦二少爷要来,立刻如临大敌。 跟云九曦对接的那个伙计,一把收了云九曦递出的灵石,也不清点,给了云九曦东西,就请云九曦离去。 云九曦同许多客人,一起被请出了店铺。 雷灵菇感叹一句: “呵,好大的排场!” 云九曦缓步走在人群里,并不算太显眼,只心里面暗暗琢磨。 这秦二少,又是个洁癖,听起来好熟悉的样子。 果然,不等她细想,就听街上人议论纷纷。 “这秦二少谁呀?” “秦二少你都不知道啊?我们秦城的二公子啊! 他娘可是出自苟家!” “哪个苟家?” “还能是哪个苟家?当然是修真大族苟家! 那苟家可是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大炼丹师,还是神域宗的一峰之主。 而秦二少的娘,据说喊苟峰主老祖宗,好像是苟峰主亲弟弟那一支的。 你们说,有这层血缘关系在,不该这秦二少傲吗?” 云九曦听到这里,含笑挑了眉。 原来是义兄的子孙后辈,还不是直系血缘后辈。 如果这秦二少,唤义兄为老祖宗的话,那是不是也该唤她云九曦一声“老祖宗”呢。 嗯,不过,等等。 云九曦脚步忽然一顿。 姓秦,又跟神药峰有牵扯,还是个大洁癖,不喜与闲杂人等,呼吸同一屋的空气…… 啧! 这秦二少,该不会是书里面,又一位知名舔狗,秦天放吧! 秦天放炼丹很有天赋,因为天生残疾,自卑,对女主燕冰茴,那是默默付出,不奢望回报。 女主中后期,每次出门历练,这秦天放必将提前为她炼制好丹药,而且要么不收钱,要么只收点辛苦费。 哇! 舔到这种程度,还真是可歌可泣。 但秦天放为什么舔燕冰茴来着? 哦,一开始是因为燕冰茴,以自身幼时的苦难,鼓励秦天放要坚强,给他狠狠灌了一碗心灵鸡汤。 再后来,燕冰茴在秘境里,腿受寒毒,剧痛难行。 高冷的风言澈冒险斩杀守护妖兽,赠了她一株烈阳草疗伤。 但燕冰茴只是收着没有服用,一出秘境,就将那株难得的灵草,赠给了更需要的秦天放,从而帮秦天放的腿,恢复了知觉。 “啧啧啧!” 想到这里的云九曦,忍不住阵阵感叹。 之前看书时,大多数读者,都在赞燕冰茴有情有义,念着自己的异性好友。 但现在云九曦转念一想,赠药前,那燕冰茴跟秦天放,就一场心灵鸡汤的交情,哪里谈得上什么深情厚谊。 圣母吗? 有灵丹妙药不当场服用,却在险象丛生的秘境里,拖着一条老寒腿,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 这分明是燕冰茴,忍痛负重,借花献佛,心机满满嘛。 用一株少见的烈阳草,拉拢绑定一个未来的炼丹大师,还真是手段了得! 至于燕冰茴为什么敢拖着老寒腿坚持,怕不是笃定,风言澈始终都守护在她的不远处。 啧啧啧,女主不愧是女主,真是善于利用身边的人,还很有投资眼光! 想到秦天放这孙子,未来可能跟燕冰茴同一个阵营。 本打算离开的云九曦,又生生将脚步挪了回来。 她倒要看看,书里面这另一号舔狗,究竟长什么样! 第三十七章 偏执敏感 “秦二少!秦二少!” 一群人的低声呐喊中,大名鼎鼎的秦二少,坐轮椅,沉默登场。 云九曦打眼一瞧。 不过十来岁的年纪,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下颌线优越,腰部以上的部分,倒是非常可圈可点。 只不过细看之下,则不难发现这少年人眼中的阴郁及偏执。 嗯,生来下半身残疾,又洁癖异常,多半是带点心理疾病的。 反正云九曦才不愿意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原文里,那燕冰茴倒是“善良”,居然主动凑上去,给这样的人熬心里鸡汤。 “这秦二少可了不得啊。” 有人偷偷摸摸地压低声音讲, “据说他已经是神域宗内定的亲传弟子。 只等这次神域宗开山门,他就要去神域宗正式拜师学艺啦。 考虑到他身体的特殊情况,据说连登天梯都不用爬啦。” 登天梯? 这倒提醒了云九曦。 原文里有说过。 一般情况下,神域宗每十年一次,开山收徒。 而大部分弟子入门时,则要经过登天梯的考验。 总体来说,爬的级数越高,资质就越好,就越容易受到山门大佬的青睐。 燕冰茴为了逃避追杀,也爬过神域宗的登天梯。 别人爬登天梯,是为了拜师,是为了获得更高的起点,搏一个更好的前程。 但燕冰茴爬登天梯,还为了活命。 在活命的重压之下,那燕冰茴是超常发挥。 所以明明只是个五灵根,还是个练气一层,燕冰茴却爬得让几个山门大佬,都刮目相看。 然而终究只是个五灵根,虽心志坚定,毅力可嘉,却仍旧没被大佬选中,只沦为了无数外门弟子之一。 跟师父联系不上,云九曦估计自己也得爬回登天梯,才能名正言顺进神域宗。 有了宗门弟子的身份,云九曦才能名正言顺,进宗门秘境。 但考虑如今的身体状况,云九曦不确定,自己爬登天梯,能爬到什么程度。 做为宗门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若是云九曦只爬出个内门普通弟子的水平,那可就太给师父丢人了。 神域宗的弟子,分为外门和内门。 外门几十上百万弟子,灵根差,干杂活,一生基本困于练气期。 若修炼至筑基期,可进入内门。 内门弟子,分为普通内门弟子、记名弟子、亲传弟子。 弟子等级越高,待遇越好,拥有的权限也越多。 比如说,宗门秘境的名额。 外门弟子和普通内门弟子,还得抢破头去争。 而亲传弟子,只需上报自己的姓名即可。 又比如说,亲传弟子进宗门藏书阁,想去哪层去哪层。 但外门弟子进藏书阁,则只能在下面一两层徘徊。 在修真界,不谈什么人人平等,强者享有更多资源和权限,没毛病。 云九曦想着,反正都是进宗门当弟子,那肯定是要混个内门弟子当当。 亲传弟子不一定能成,因为自己已经有师父了。 但记名弟子,一定得争取下来。 争取记名弟子身份,就得爬登山梯。 爬山梯就得有个好体魄。 但自己遭遇夺舍后,这具有些颓败的身体…… “义兄,速来接。” 云九曦第一个想到了苟敬祺,背过身,走远,尝试着,给苟敬祺发送了一道传讯符。 路途遥远,也不知传讯符能不能顺利联系上。 可云九曦转身走开这举动,却引起了秦家人的注意。 其他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二少身上,但她却走开,这不寻常。 再加上,云九曦还偷偷摸摸,朝某个方向,发送了传讯符一类的东西。 莫不是敌对势力的探子? “你好,道友。” 有两个人突然来到云九曦身后,还算客气地出声。 云九曦转过身来,淡定问: “道友,何事?” 秦家人打量了云九曦周身气度,便道: “我家二少爷见你有缘,想跟你一叙。” 云九曦修为跌落,没有少年英才的光环,对方虽然言语客气,但并没有太多尊敬。 一叙? 那个寡言少语,还暗藏偏执的秦天放,想要跟她一叙? 云九曦暗暗一想,我可不是燕冰茴,哪来的眼缘,叙什么叙? 恐怕续话是假,审问她这个外来陌生人,才是真。 但云九曦没慌,特别从容配合地,来到秦天放跟前。 秦天放一身黑衣,坐在轮椅上,下身盖着隔绝神识查探的黑色法毯,被人抬着进了铺子。 这铺子是秦家人的产业,秦天放算是这铺子的少东家。 铺子里已经没有闲杂人等。 云九曦抬手一揖,气定神闲问:“道友寻我何事?” 秦天放阴郁地看了云九曦好一会儿,才了口,而且开口就道: “你鄙夷我。” 这话一出,秦家下人的脸色,立刻就不好看了。 他们二少爷除了腿脚不便,那炼丹天赋可是绝顶,都已经被神域宗的炼丹长老,内定为亲传弟子了。 这个一脸病容的小丫头,凭什么鄙夷他们天赋卓绝的少爷。 他们天放少爷,已经相当于是神域宗的亲传弟子了! 何等荣耀,何等前途无量啊,凭什么鄙夷! 云九曦眉头微微一皱,不解释,只摇头道: “我没有。” 但那秦天放却坚持道: “你有。” 云九曦不想跟偏执的人理论,继续矢口否认: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秦天放话少,但云九曦话也不多。 秦家下人看着两个年纪相当的孩子,棋逢对手。 秦天放手握着轮椅把手,阴鸷道: “你为什么不多做解释?” 云九曦道: “我又不明白你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多做解释。” 秦天放压着心里的怒气,开始指控: “你见我的第一眼,就眼带鄙夷。 虽然那鄙夷一闪而过,但我能感受到。 你为什么鄙夷我? 因为我的腿?” 云九曦面无表情,心里却暗暗道,好你个舔狗,原来竟是个这么敏感之人。 或许对这个舔狗的鄙夷,云九曦自己都没察觉到。 但这个舔狗,却能精准捕捉外人一闪而逝的情绪。 微表情专家吗? 还怪厉害的嘞。 可心里这么想,云九曦嘴上却不认。 云九曦只道: “那或许是道友感觉错了。 道友炼丹天赋卓绝,我羡慕都来不及,哪里会有别的心思。” 第三十八章 相谈不欢 羡慕? 秦天放盯着云九曦,没从云九曦眼里,看到半点羡慕。 不仅没有羡慕,连对他的敬畏和畏惧都没有。 像云九曦这种心态的人。 要么出身高,在他秦天放之上。 要么就是大咧咧的性子,万事不上心。 秦天放觉着云九曦不是个傻大姐,便问云九曦道: “你是哪里人?” “哦,你问这个啊。”云九曦忽然背起了双手,神情得意,眼神玩味地看向了秦天放这小孙子。 秦天放莫名觉得被压一头,不爽睨着她,阴郁问: “你什么意思?” 云九曦摆着小长辈的款儿,悠哉笑了笑,眼神慈爱道: “我住的地方,离东辰灵界不是太远。 而且我身份不低,相当不低。 听闻秦二少你,要去神域宗神药峰拜师学艺。 那感情好,等你进了神药峰,你自会知晓。” 众人一听云九曦这说话的语气,竟全都对她刮目相看。 家住东辰灵界附近,又独自出来闯荡,莫不是也跟秦二少一样,是内定的亲传弟子? 啊啊啊! 难道又是一个天骄不成? 只有被慈爱眼神关照的秦天放,特别不爽,又抓紧扶手问: “你跟神药峰什么关系?” “哈哈,你要问关系嘛。”云九曦笑得特别灿烂,但却卖了关子,低调道,“不方便透露,不方便透露。我说过了,你进了神药峰,便会知情。” “不是这样的,少东家!” 一个店伙计,忽然插话道, “这个小丫头,之前还在店里,咨询过养魂丹呢。 她若真与神药峰关系密切,怎么可能买不到养魂丹,还不知道养魂丹价格。 少东家,我看这丫头分明是在虚张声势,故意骗你呢。 而且她修为不高,即便跟神药峰有点关系,怕也只是某位长老,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众人看云九曦的眼神,又变了变,已经有些拿不准云九曦的来历。 但人群里,有人开始嘀咕:“骗子!” 还有人小声猜:“最多是有金丹长辈在神药峰当差,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呢,怎么跟秦二少这种亲传弟子比!” 云九曦把那些议论声,都听在耳里。 但她不怂,反而背着手,眼含笑,更显从容镇定。 这种从容不迫,看在秦天放眼里,就是无言的优越。 秦天放的偏执劲儿上来了,云九曦越不说,他越要刨根问底。 与此同时。 秦天放的爹娘,收到了秦家下人的传讯。 那当爹当娘的,一看寡言少语的秦天放,居然能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丫头,说这么多话,简直有些大喜过望。 那二人一边往这里赶,一边传音商议。 当爹的老怀欣慰说: “天放已经两年没在人前开口。 难得天放这么健谈,看来跟那丫头有缘。 这丫头绝对不能放走咯,一定得留在天放身边。 先从侍婢做起。 若当真能讨天放欢心,以后当个侍妾,也不是不行。” 当娘的同样喜形于色。 自己这二儿子打小性格阴郁,真怕他闷出个好歹。 如今能遇到个跟他顶嘴的,实在难得。 但是当娘的还算理智,她对当爹的道: “还不清楚那小姑娘来历,莫要太过傲慢,开口便提侍婢得罪人。 先让两个小家伙,从朋友做起。 以后是以后的事。 万一以后能结成道侣,那是皆大欢喜。” 当爹的看了当娘的一眼,传音道: “你也太高看那丫头。 我们天放是什么资质,那丫头是什么资质? 她拿什么,配我们家老二?” 当娘的却说: “老二那身体,那性子,人家能不能看上他,还未知呢。 反正先让这两个处着。 当不成朋友,当吵嘴的对头也行。 天放太孤单了,难得有点别的情绪。” 当爹当娘的,很快来到了事发地。 但他们没进铺子,只站在铺子外,满脸欣慰地望着,自家儿子有些吃瘪的表情。 云九曦侧身,背对着门口,没注意到秦家夫妇。 倒是秦天放,向门口投去了一个郁闷的眼神。 他就知道,他爹娘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插上一脚,从不放心他单独出门。 “天放,把她留下。”秦父满脸是笑,向秦天放传音。 秦母也含笑点头同意。 秦天放更为郁闷,不过他也有心将云九曦留下来,一探究竟。 于是秦天放干巴巴开口: “我爹娘,想要邀请你到府上做客。” 云九曦眉毛微微一挑,拒绝道: “我还要忙着赶路,多谢你爹娘的好意。” 秦天放道: “你应该是要赶往神域宗,参加今年的开山收徒大会。 我一个月后也会启程,不如我们一起。” 秦父秦母一听这话,明显一喜。 自家儿子出息了,居然主动邀好友同行! 云九曦仍旧拒绝道: “不必麻烦,我得提前赶到,先做准备。” 秦天放道: “你准备什么?你需要养魂丹,蕴养受损的神魂?” 云九曦暗暗道,好聪明的小子,居然这么快猜到她的意图,不愧是炼丹方面的天才。 既然对方猜到了,云九曦也不藏着掖着,反将一军道: “我是需要养魂丹。 怎么,你能给?” 养魂丹可不便宜,价值五百上品灵石。 云九曦料想,对方不会如此大方。 但秦父秦母却齐齐皱了眉,继而又双双咬了牙。 要是一粒养魂丹,能为儿子换来一个说得上话的朋友,他们做父母的,愿意给。 因为做父母的,出身名门正派,真怕儿子心里阴郁扭曲,走上邪修魔修的路子。 可秦天放却直白道: “养魂丹我能给,却不给,因为你不值。” 云九曦一拱手,也坦然道: “那好,告辞。” 当真是坦坦荡荡,没有任何被羞辱到的意思。 言罢,云九曦转身,从从容容抬脚迈出铺子。 众人目送云九曦离开。 秦父秦母看得着急。 秦母,也就是苟钟惠,飞快传音道: “儿子,你怎么回事,难得遇到一个谈得来的小友,留下她啊,养魂丹爹娘做主给。” 秦天放盯着潇洒离去的云九曦,面色阴郁,没有用传音,直接开口道: “你们管这叫谈得来? 还有,我们家开商铺,不开善堂。 再有,脸已经给她了,是她自己不要!” 云九曦还没走远,完全能听见身后的蛐蛐。 而且她能百分百确定,最后那句“给了脸不要”,就是故意说给她云九曦听的。 很好,秦天放,但愿进了神药峰,你还能这么偏执傲气! 云九曦不是莽夫,该狂就狂,该忍则忍。 也就是这个时候。 毫无预警。 一道青色身影,倏然降落在了人群里,挡在了云九曦跟前。 第三十九章 认亲现场 秦天放的娘,也就是苟钟惠,看得那叫一个着急啊。 自己生的孩子,自己知道。 明明是想把人留下的,为什么还反着说话,为什么还说置气的话,故意阴阳人家啊。 真是个口不应心的别扭孩子! 苟钟惠不得不出手了,主动走上前,要替秦天放,把云九曦留下。 哪知苟钟惠没走几步。 “呼”地一下。 一道青色身影,就骤然落在了云九曦跟前。 苟钟惠,还有她道侣,都吓得双目一怔,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来人这周身气度,至少也是元婴修为。 再加上那身难以言喻的贵气,绝对是大势力出来的元婴真君! 云九曦一闻那熟悉的草药香气,再抬眼一看,欢喜唤了一声: “义兄!” 对面表现得比她还激动,伸手搂过云九曦,眼含热泪,唤了声: “义妹!” 就在几个月前,云九曦的魂灯剧烈闪烁,都差点熄灭了,看得苟敬祺那叫一个揪心。 好在那魂灯最终没有熄灭,最后仍顽强的燃烧着,只是较之前,黯淡了不少。 一大一小,年龄相差巨大的义兄义妹,手牵手,欢喜站在了一处。 所有人都惊讶无比的望着这一幕。 尤其是之前那个,信誓旦旦说,云九曦出身一般的店小二,直呼脸疼。 哪个出身一般的小丫头,会劳烦元婴修士,亲自下地来接啊! 要知道印象中的元婴修士,可都是高高在上的,双脚不染纤尘。 反正他们这个地级界城池,最多也是金丹修士出没,还是头一次看到元婴修士,脚踏实地现身。 秦天放手紧紧握住了轮椅扶手,他想过云九曦来头大,但没想到会这么大,居然和老元婴,称兄道妹! 而且这老元婴,不仅看着贵气非凡,还十分眼熟,就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秦天放的父亲,率先叠掌,毕恭毕敬朝这位大元婴行礼。 众人见状,也连忙诚惶诚恐跟着行礼。 苟钟惠一面恭敬行礼,一面抬眼偷瞧这位元婴大修士。 好面熟啊。 真的好像他们苟家,供着的那位家族之光。 也不知道是不是! 街上一时安静无声,只剩风声。 风将苟敬祺身上的草药气息,吹散了出去。 闻到草药气味的苟钟惠,还有秦天放,默契互望了一眼。 “莫不是?”秦天放激动用眼神询问。 苟钟惠虽然觉得也是,但仍旧不敢置信。 那可是他们整个苟家的荣耀啊,整个苟家,都是因为他,才在东辰灵界站稳脚根。 不会吧! 不会吧! 不会真是那个传闻中的老祖宗吧! 做为外嫁出去的苟家女,苟钟惠光是想想,都激动得想要晕过去。 不管众人各种变换的神情。 苟敬祺拉着云九曦的手,就顺势给她把了脉。 而云九曦在海岛上,挨雷劈的那大半年,每次都是苟敬祺小心翼翼照顾着的,完全熟悉了苟敬祺给她看诊。 苟敬祺将脉一把,又看了看云九曦的脸色,心疼道了一句: “受苦啦。” 想之前,云九曦脸上血气多充足,再看看现在,简直跟得了肺痨似的。 云九曦眼睛亮亮的,笑道:“能活着见到义兄,就不苦。” 苟敬祺眼眶湿润,将早就准备好的养魂丹,从丹药盒子里取出来,亲手喂进云九曦嘴里。 云九曦张嘴,毫不迟疑的,将这上品的养魂丹,咽了下去。 丹药跟灵石一样,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偶尔还会出现极品。 像秦家铺子里卖的,不过是下品养魂丹,也值五百上品灵石。 而这苟敬祺,一出手就是上品养魂丹,简直是捧着灵石都难买的好东西。 秦天放一看到那上品养魂丹,本来就激动的心,就更激动啦。 什么人,一身药香,还能随随便便,就拿出上品养魂丹! 再加上,云九曦自己透露了,跟神药峰有关系。 这元婴老者,长相也像苟家人,不会真的是,不会真的是…… 他激动转动轮椅,追出了屋子,嘴里急忙道: “神药峰已定亲传弟子秦天放,见过峰主!” 苟敬祺把着云九曦的脉,时刻关注着云九曦服药后的反应,并不十分上心地“嗯”了一声。 神药峰的亲传弟子嘛。 每十年或者五年,都会多上一批,但也没什么稀奇。 虽然那些亲传弟子,都号称天才。 可天才,只是成为亲传弟子的门槛。 最终只有天才中的天才,再加上坚定不移的专注,才能有大成就。 再说了,他活一千多年,天才弟子见多了,但哪一个,又如他苟敬祺这般天才。 哈哈哈,他苟敬祺才是真正的天才! “嗯。” 虽然只是一声不咸不淡地一声“嗯”。 但听在秦家人耳中,却好比天籁。 他承认了! 他承认了! 他真的承认了! 他就是苟敬祺苟峰主,秦天放心中最敬仰之人,苟钟惠心中,最敬佩感激之人。 “老祖宗!”苟钟惠心情无比激动,大喊一声,拽着自家道侣,一下就冲苟敬祺跪了下来。 云九曦站在苟敬祺身侧。 他们跪苟敬祺,也相当于跪云九曦。 苟钟惠练的功法,属于狮吼功一类的。 那一嗓子,嚎得太大声,将云九曦震得,心都是剧烈一跳。 但云九曦识趣地没参言,这毕竟是人苟家的认亲现场。 苟敬祺忙把云九曦抱了起来,护着云九曦,冲跪在地上,并不相识的后辈道: “休要那么大声,别吓着我义妹。” 活了一千多年,家族壮大,后辈太多,苟敬祺一心扑在丹道上,根本不管族里的事,完全记不住这些后辈。 而且散落在地级界的后辈,应该也不是嫡系,实在生不出什么特别的亲近感。 “哦哦哦,好。”苟钟惠压低声音,捏着嗓子,臊得有些脸红。 她先看看苟敬祺,又看看泰然自若的云九曦。 云九曦是老祖宗的义妹,那也是他们苟家的小祖宗! 亏她之前,还想着把云九曦留下,做二儿子的侍婢侍妾什么的…… 此刻一想,还真是倒反天罡,大逆不道! 也幸亏那话没说出口,不然老祖宗和苟家,肯定不会饶过她,说不定把她从苟家除名,也说不定。 秦父面色激动得发红,厚着脸皮,真诚无比邀约道: “还请老祖宗,和这位小祖宗,前往府上一叙。” 一身阴郁的秦天放,此刻也激动得手发颤,直勾勾地,等着那一老一少的回应。 第四十章 回旋镖 服用上品养魂丹后,云九曦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红润起来。 不愧是上品养魂丹啊,效果就是明显。 云九曦感觉浑身自在,只想离开,关起门来就修炼,重回练气八层。 虽然秦天放的娘,忙着认亲,但云九曦好像全程置身事外。 秦天放还一脸激动崇拜地,热切望着苟峰主。 秦天放的爹,甚至厚着脸皮,主动出言相邀。 但苟敬祺哪里想理会。 以他的身份地位,就是苟家现任家主,跪着亲自来请,他都未必会搭理。 更何况,这只是地级界一个完全不认识的苟家后人。 其实这种不自量力的相邀,刻意地攀交情,也是一种冒昧。 而脸蛋圆圆的秦父,脸皮确实厚得很。 所有秦家人,跪在地上,一脸真诚。 但奈何苟敬祺选择性耳聋。 场面莫名有些尴尬。 云九曦全程不说话,沉默得像块背景板似的。 可是秦家人已然意识到,能让老祖宗留下的,除了云九曦,没有别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以云九曦的受宠程度和受重视程度,那是对峰主祖宗手拿把掐。 云九曦只需轻轻说一声:留吧。 那老祖宗必定会给面子留下。 云九曦摇头说一声:不留。 那老祖宗必定会带着小丫头,毫不犹豫地就走。 在场绝大部分的秦家人,虽然祖宗姓秦,跟苟敬祺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但是他们十分乐意,跟着秦家主母苟钟惠,舔着脸,唤苟敬祺一声祖宗。 啊啊啊! 苟祖宗你好容易来一次,可千万别走! 众人见请不动苟敬祺,只好殷勤切切地,看向了云九曦。 云九曦被苟敬祺亲手抱着,高高在上,低下头,望了望地上跪着的那些人。 秦天放不方便跪,但也压着身子,殷切望向了云九曦。 雷灵菇暗暗道: “小曦曦,莫名有些爽,怎么回事?” “那当然了!” 云九曦暗暗回了一句,挺胸抬头,又直接开了口,冲秦天放道, “你是给我脸了,但……我不要!哈!哈!哈!” 还是跪着给的脸,但是云九曦完全不打算要,你这阴鸷舔狗,又能拿我怎么样?! 有了靠山的云九曦,此时显得很嚣张,像个得志的小人加反派。 雷灵菇精神抖擞,跟着云九曦得意。 经云九曦这么一说,它总算知道爽在哪里。 雷灵菇都跟着一起哈哈笑,边笑还边问:“小曦曦,我们这样笑,像不像坏人呢?” 云九曦乐道: “我也不打算做好人呐。 做嚣张点的坏人,爽啊,你说是不是? 而且,我靠山这么厉害,我就嚣张了那么一点点,又怎么啦?嚯哈哈哈哈哈!” 雷灵菇连连道:“嗯嗯嗯。” 随即又在云九曦识海里,切换成“桀桀桀”的反派笑声。 要问雷灵菇的反派笑声,为什么会笑得这么标准。 那是因为它当初被追得满修真界乱窜时,有个邪修大佬,就是这么“桀桀桀”怪笑的。 受到感染的云九曦,志得意满,单手叉腰,十来岁的年纪,下巴抬起,眼神睥睨,嚣张得特别像没脑子的反派恶女。 而秦天放,反倒像是那个被羞辱的有志少年。 苟敬祺满脸宠溺望着云九曦,又捏了捏小家伙的脸,只觉得小家伙可爱、真性情。 而秦天放听了云九曦那“给脸不要的话”,神情顿时一僵。 他承认之前负气任性,说错了话。 那现在他把那些话,咽回去行不行? 秦家父母摇头,失望看了这儿子一眼,儿子这张嘴啊,先前若是不说那些阴阳怪气的话,此刻岂不是皆大欢喜。 “走吧。”云九曦忽然对苟敬祺说。 虽然看秦天放吃瘪很有意思,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又不是真的没脑子。 “好。”苟敬祺一口答应,抱稳云九曦,抬脚就要走。 “等等!”秦天放万分不舍,激动得从轮椅上掉了下来,想要跟自己最敬仰的人同行。 秦家下人忙把秦天放扶起。 但苟敬祺却没回头看一眼。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想要巴结追随他的人,太多太多,不理会这些追随仰慕者,会省去很多事。 然而云九曦却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对苟敬祺说: “义兄,稍等。” 果然云九曦的话管用,苟敬祺立刻听话地顿下了脚步。 秦天放,以及秦家人,面色立刻一喜。 云九曦拍了拍苟敬祺的肩,用神识传音,简单询问了一两句。 苟敬祺点点头,爽快道:“有啊!别跟义兄客气,给,送你!” 说着话,就把一个精美的长条形玉盒,交到了云九曦手上。 云九曦双手接过玉盒,当着秦天放的面,将那玉盒打开,然后再轻手轻脚地,取出了玉盒里的那株高阶灵植。 烈阳草! 是烈阳草! 整株赤红如火,远看似火焰燃烧! 秦天放身心激动到发颤,几乎是第一时间,认出了那株草! 他身来带有寒疾,必须得有这烈阳草,入药治病。 但这烈阳草实在不少见了! 他能不能站起来,能不能彻底治好腿疾,都指望这株烈阳草! “这是……”秦天放声音激动,明知故问,想要再确认一次。 “烈阳草啊。”云九曦满脸微笑,亲切出声,还握着那株烈阳草,对着阳光照了照,又特意冲着秦天放,晃了三晃。 久病多时的秦天放,简直垂涎欲滴,他做梦都想得到这株灵草。 然而云九曦却握着那草,温声细语道: “想要?” 秦天放满心激动,尽量克制道:“对,想要!” 可云九曦却忽然收起了笑容,小脸严肃道: “虽然烈阳草我能给,却不给,因为你不值!” 秦天放一听这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这话他好像之前说过。 早知道,早知道…… 秦天放此时恨不得,狠扇自己巴掌。 “啪!” 秦父已经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早知道小丫头,如此来历,又能轻易拿出烈阳草,他就该第一时间,阻止儿子说那话。 这回旋镖扎自己身上,可真疼啊! 云九曦嘚瑟摇了摇烈阳草,又当着秦天放的面,将那烈阳草收入了盒中,心中只觉得爽。 爽! 好爽! 一口郁气出啦,念头通达。 第四十一章 回宗门 云九曦轻轻地关上了玉盒。 秦天放那颗激动又火热的心,也仿佛跟着关上了。 云九曦领着苟敬祺,一起走了,只留给秦天放一个嚣张的背影。 但秦天放父亲,却在地面上,边追边热情地挥手喊: “老祖宗,小祖宗,常来啊,一定常来啊!” 一句“小祖宗”,让云九曦嘴角,忍不住一抽。 本来一句“老祖宗”,就略显牵强。 再跟一句“小祖宗”,就更显生硬。 她跟苟敬祺,不由得飞快对望了一眼。 看来强中自有强中手啊,论脸皮厚这一块儿,她跟义兄,怕是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而云九曦一离开,秦天放就握拳做了决定。 去神域宗! 不等了! 立刻去神域宗! 就算是给那嚣张丫头,跪三天三夜,说一万遍“对不起,我错了,是我嘴贱”,也一定得把那烈阳草,求到手! 潇洒离去的云九曦,跟着苟敬祺,直接进了神域宗,降落在神药峰。 这是云九曦第二次来这里,都没好好看看神隐山脉和神域宗的风景。 他们俩前脚一落地。 后脚,宗主就领着神符峰的峰主,来到了神药峰的山头。 关起门来。 神符峰峰主就迫不及待问: “几个月前,云镜城的动静,是你与陈夷老祖搞出来的?” 一上来就问这么敏感的问题,云九曦根本就不想正面回答。 就算这些人早有猜测,云九曦也不可能承认。 修仙要谨慎,师父教的。 所以云九曦不着痕迹转移话题,困惑问:“这位是?” 苟敬祺拉过云九曦的手,正式向云九曦介绍道: “这位是神符峰峰主,葛兴舟。 曾经是你师父的师兄。 不过嘛,他现在也称你师父一声老祖。” “师父的师兄。”云九曦略一思索,惊讶道,“竟是比师父,还年长一些么?” 葛兴舟汗颜道:“陈夷师姐,你师父,天赋异禀,出类拔萃,同辈当中,无人能出其右。” 这倒是实话。 这实话说得,宗主和苟敬祺,同时汗颜。 宗主廖泓锦还好一点,至少是化神期。 而另外两个年纪相仿的,却只停留在元婴期。 元婴过后是化神,化神过后是炼虚,炼虚之后才是合体。 都是一千多岁的年纪,这陈夷却已经高出他们两三个大境界。 完完全全把他们给比了下去。 宗门每一代都会出天骄。 天骄还得成功活下来,活得够久,才会被人称道敬仰。 而陈夷就是天骄中的天骄,让人望尘莫及! 云九曦自豪地笑了笑,随后道: “师父的风采,常人的确难以企及。” 葛峰主笑脸点头,随后立马收起笑脸,正色问: “所以,是你跟你师父,搞出的动静吗?” 云九曦面不改色笑了笑,应道: “师……峰主,你还是别问了吧。” 云九曦不承认,也不否认,随便对面怎么想都行。 但是,葛兴舟忽然一拍巴掌,认定了自己的猜测,又接着问: “那到底是什么动静? 你师父她,到底又发现了什么宝贝?” 云九曦淡定笑了笑,继续面不改色道: “葛峰主,你还是别问了吧。” 葛兴舟一下拉住了云九曦的手,面露乞求道: “好师侄,你告诉师叔行不行?” 云九曦嘴巴特严,才不会被这点攻势打败,她只重复道: “葛峰主,你还是别问了吧。 我一个小练气,能知道什么内情。” 这拒绝告知的态度,简直不要太明显。 若是对方知情识趣,就该闭嘴不问。 但显然并不知情识趣,甚至像个无赖一样,摇起了云九曦的胳膊,撒娇卖乖。 云九曦忽然就是一怔。 好小子! 穿得倒是一本正经,居然还是个顽童性子。 廖宗主在旁,突然咳嗽一声,传音提醒道: “莫要丢人!” 苟敬祺扒拉过云九曦,宝贝似的抱进自己怀里,又冲葛兴舟道: “打住吧,别刨根问底。 而且,她是陈夷老祖的亲传弟子,辈分在你之上,在你整个神符峰之上,你怎么有脸叫师侄。 叫声小老祖,不委屈你。” 云九曦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 人小辈分高,简直不要太爽! 小小老子,又当祖宗。 感谢师父恩赐! 葛兴舟瞪圆眼睛,心中颇为憋闷。 本来改称陈夷为老祖,就让他郁卒。 现在又冒出个小老祖…… 陈夷那变态,寡一辈子多好,为什么到了合体期,还要收个小徒弟。 头发稀疏的葛兴舟,捏了捏中指上的老茧,跟只泼猴一样,忽然一下,将老脸凑近云九曦的小脸,按耐不住好奇问: “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能让陈夷破例收你做徒弟?” 云九曦快速后仰了身体。 都知道是秘密了,还问什么问。 一千多岁的人了,懂不懂什么叫边界? 苟敬祺也抱着云九曦,快速后撤一步。 葛兴舟不依不饶逼近,催促道: “说说说!” 苟敬祺抱着云九曦后退。 葛兴舟就情绪上头的追追追。 一间不大的屋子。 两个元婴修士,就那么在屋子里,飞快地转圈子。 都转出了残影。 连声音稚嫩的雷灵菇,都直呼:幼稚! 云九曦没感受到杀意,全程淡定。 廖宗主背着手,很满意地望着淡定自若的云九曦。 而葛兴舟,也越看云九曦越满意。 小小年纪,不急不躁,颇有陈夷当年的风范,是棵画符的好苗子! 葛兴舟欢喜,追逐了一时半会儿,就开始突然加速,并且伸出双手,做出要抢人的架势,同时还朝苟敬祺骂骂咧咧道: “我神符峰的人,你抱着算怎么回事?” 苟敬祺还嘴道: “她是我义妹,天道为证,跪在地上认真发过誓的,你说我抱着算怎么回事。” 云九曦点头附和:“确有其事。” 化神期宗主一听,眼睛陡然一亮。 哟呵,这丫头肯定大有来头! 一定是特殊体质,还是得藏着掖着的特殊体质,没跑了! 他这做宗主的,最稀罕这些特殊体质! 葛兴舟脚下不停,精神抖擞击了击掌,又朝云九曦大大张开怀抱,热情洋溢诱哄道: “来来来,来峰主师叔这里。 你师父不在,峰主师叔教你画符。 快快快,别耽搁,只争朝夕。” 第四十二章 小老祖 对方拍着手,诱哄云九曦去他那里。 云九曦不由得又笑了笑。 呦呵,这老小子,真把她云九曦当小孩子啦! 小孩子也不吃这一套。 “峰主师叔。” 云九曦扒拉住义兄的胳膊,冲那老小子,笑吟吟地道, “你看,要不这样,我管你叫师叔,你管我叫小老祖,咱们各论各的。 我想师父她老人家,也希望这样。” “噗!”苟敬祺忍不住笑出声。 “哦,不不不。” 葛兴舟连忙摆手,甚至还主动退后几步,满是拒绝道, “这个不行。 你这小孩子家家,怎么能提这样无理的要求,是童言无忌吗?” 云九曦乐道: “我不小了,我是认真的,不是童言无忌,你认真考虑一下吧。” 苟敬祺抱着云九曦拱火道: “葛兴舟,你认真想想,其实你是赚了啊。 按道理来说,你该叫小曦儿小老祖,而小曦儿只需唤你一声‘小葛’,就行了啊。 世事在变啊。 你当陈夷师兄,已经是好几百年前的事啦,你怎么还停留在过去,有脸以小曦儿的师叔自居啊。” 云九曦眨眨眼,反过来逗老小子,从善如流道: “小葛,时移势易,我年纪虽小,但我辈分在那里啊。 小葛,你得突破你内心的障碍。 小葛,你认真考虑一下。” 廖泓锦忍笑,苟敬祺笑得跟朵花一样。 葛兴舟两点淡眉一竖,手指云九曦,咬牙控诉道: “你你你,你这小丫头,不像好人呀!” 云九曦将小手一背,小脸认真道: “我这是实事求是啊。 那在一个大家族里,幺儿再小,也得当叔啊婶啊,甚至是爷爷奶奶啊。 小葛,你认真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葛兴舟双手一挠头,只觉得好烦啊。 他当初,就不该在陈夷那女人的威逼下,改口唤“老祖”。 这一改口,简直后患无穷啊! 三张脸同时望向葛兴舟,等待着他改口。 葛兴舟突然又退后一步,眼珠子一转,随即打了哈哈道: “小云啊,你是姓云是吧。 小云啊,小孩子家家,年纪轻轻,不要跟老葛我这样开玩笑。” 云九曦秒懂,这意思就是各退一步咯。 “那好吧。”云九曦摆出一副吃亏的表情道,“那以后我叫你小葛,你就叫我小云吧。” “叫老葛,叫老葛!”葛兴舟跳脚纠正。 “好好好。”云九曦像个小长辈一样,语气包容道,“好,老葛就老葛吧,人后就这么叫了吧,就依你吧。” 葛兴舟抱着自己头,一直挠,总觉得憋闷。 这小的,怎么跟陈夷那女人,不轻易吃亏。 咦! 他这趟来,是干什么来了? 葛兴舟抱头想了一下,又忽然一个瞬移,杵近云九曦,问: “你师父在哪里?” 云九曦一根指头,抵住葛兴舟肩膀头,严肃脸回道: “这个我真不知情。” 她比在场这些人,更挂记师父下落。 修真界的豺狼有多狠,问问雷灵菇就知情。 葛兴舟趁着这凑近的机会,皱着鼻子,狠狠在云九曦身上吸了几下。 咦。 雷符的味道! 因为好些符箓绘制时,会用到特殊的兽血。 而常年浸润在符箓中的符箓大师,一闻便知情。 云九曦见葛兴舟鼻子在动,忽然一巴掌,按在葛兴舟肩上,郑重其事道: “小葛,自家人,看破不说破哦。切记切记。” 葛兴舟抬眼,眼神里满是探究与困惑。 什么情况,身上要贴雷符? 隐灵根吗? 不至于啊,隐灵根本身就隐得很好,根本无须多此一举,用符箓遮掩住。 旁边看戏的廖宗主,倒有些心痒难耐起来。 究竟是什么特殊体质啊,怎么还瞒着他这个宗主! 原本还闹腾腾的屋子里,一下就陷入了沉寂。 而云九曦腰上的灵兽袋,忽然动了起来。 葛兴舟见状,也不打声招呼,直接将那灵兽袋扯了下来。 “小葛,你这就很没礼貌了。”云九曦板着小脸批评。 这老小子,一千年多岁,还没规矩,得需要师父那样的人,狠狠压着。 “小云云啊,让你一问三不知。” 葛兴舟半是玩笑,半是报复,手拎着灵兽袋摆弄道, “你一身秘密,又被陈夷看重,很是了不得嘛。 想来你收的灵宠,也很了不得。 让老葛葛我来看看,你收的是啥妖宠神兽。” 说罢。 葛兴舟将灵兽袋上打结的绳头一扯。 然后一只三个月不到的乳灵猪,便从灵兽袋里,饿得“嗷嗷嗷”叫地,探出了猪头来。 那猪一只眼睛周围黑,一只眼睛周围白。 而且额头位置,还垂下两根长毛。 葛兴舟目瞪口呆,伸手拨弄了一下。 呀呀呀! 还它娘的,是自然卷! 苟敬祺不可思议地望向云九曦,惊愕道: “义妹,这是你结契的妖宠?” 云九曦闭眼,点了头,抓了把灵草,塞进那馋猪嘴中。 廖宗主尴尬笑了笑,替云九曦挽尊道: “不愧是陈夷老祖的关门弟子,就是不同寻常,品味还挺特别。” 云九曦同样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这猪护食,还酷爱上品灵石的事,她还是不说了吧,免得更丢人。 葛兴舟砸了砸嘴,盯着那缺牙卷毛的乳灵猪,认真脸问云九曦道: “你为什么收它当妖宠?不会是年少无知,就想收个妖宠,来玩玩吧。” 话说乳灵猪品阶这么低,跟乳灵猪结成契约,也应该要花一番心思吧。 云九曦抱稳胡吃海塞的乳灵猪,道: “义兄,小葛,宗主。 我收它,自有我的道理,绝对不是出于年少无知。” 苟敬祺忙问:“那它究竟有什么本事?” 云九曦总不能说,她当时身上还贴着掩息符呢,这猪却能闻到她身上仙液的气息。 要知道掩息符一贴,她身上所有符箓的气息,包括她本身的气息,都能被很好的遮掩住。 云九曦看着面前的三张老脸,摇了头,道: “我有权保持沉默,请勿要深究,保持边界。” “好。”苟敬祺尊重云九曦的意愿。 葛兴舟却把头一偏,当场掏出一块幽蓝色的镜子,似乎想要这乳灵猪现形。 第四十三章 抢灵兽 葛兴舟掏出镜子,对准乳灵猪。 云九曦把脸凑了过去。 几人以为云九曦要抢镜子,但哪里知道,云九曦对着镜子,看得聚精会神。 她也看了修真界的不少书,知道这修真界,不少归于常识的事。 比如说,修真界不仅有人族,还有妖族。 一般来说,妖兽修炼到化神境后,就可以化成人形。 而化成人形的妖兽,被称之为大妖,那可就厉害了。 它们聚集在一处,繁衍生息,就成了势力不容小觑的妖族。 妖族里,化成人形的妖兽,实力强悍,是妖族的首领头目。 而那些大妖们繁育的后代,则实力较弱,是妖族里面的后备力量。 据书里面说,妖族等级森严,肉弱强食,远比人族世界血腥残酷。 而且更有一些妖兽,喜欢将人掳去,喝血吃肉,当人宠。 咦,原文书里面,风言澈就差点沦为人宠,还是燕冰茴仗着芥子空间,把人敲晕了,弄出来的。 嚯! 芥子空间,大宝贝,记牢,趁机,夺之。 云九曦收了收心神,盯着镜子里面,只会埋头干饭的猪,满是期待问: “所以,它是境界跌落的大妖吗?” 人族里面,有人修炼特殊功法,会返老还童。 而妖族里面,也保不齐有那种,越修炼越年轻的妖法。 葛兴舟举着镜子问:“你收的它,跟它结的契,你不知道它的底细吗?” 云九曦谦虚道: “我毕竟年纪还小,是知道那么一点,但也知道得不多。 所以,它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妖兽神兽血统吗?” 最好是有。 不然乳灵猪的天然寿命那么短,活几十年,就会归西。 屋子里三位大佬,齐齐盯着乳灵猪看了半晌,最后得出统一结论: “平平无奇。” “哎。”云九曦多少有点失望。 但干完饭的乳灵猪,忽然抬起头,盯着镜子里的它自己,歪了猪头,斜了眼,潇洒油腻地一甩额头的两根卷毛。 好家伙。 这架势,是又自恋上了! 云九曦拍了拍猪头,笑骂一声:“出息。” 廖宗主又开始挽尊,熟练开启了称赞模式: “这乳灵猪月份虽小,灵气倒是足,就脑子这一块儿,不比那些神兽血脉差,居然能认出镜子里的它自己。” 葛兴舟突然将脸凑近猪头,把猪当人,认真问: “你有什么本事?” 猪猪不语,突然将猪鼻子往下凑,凑到葛兴舟腰间的储物袋上,张嘴就是啃。 云九曦神情一怔,连忙搂住猪头。 葛兴舟从容将储物袋一捂,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嗷嗷嗷!”乳灵猪在云九曦臂膀里,跟饿鬼上身一样,嗷嗷乱叫。 “啪!” 云九曦扬起胳膊,一个大巴掌过去。 整个世界,忽然就安静下来。 连那乳灵猪的眼神,都顿时变得清澈无比。 “你那储物袋里装的什么?”苟敬祺问。 以他元婴后期的神识和鼻子,还看不透猜不着里面的东西。 葛兴舟笑着取下储物袋,道:“这本来是我特意给小云云准备的见面礼。” 说罢,他闪电般出手,一手扔出储物袋,一手抢过乳灵猪,然后抱着乳灵猪,风一般地,逃出了紧闭的屋子。 在场唯一能追上去的廖宗主,并没有追上去。 云九曦一手空空,一手挂着储物袋,特别无语。 这是遇到强盗了? 还是峰主级别的强盗? 脸呢? 堂堂神域宗峰主,一峰之主的脸呢?脸呢?脸呢? 云九曦一脸郁闷。 不过幸亏她有先见之明,提前跟乳灵猪结了契。 那葛老头子,只抢得走乳灵猪的身,但抢不走乳灵猪的坚贞! “他真的是一峰之主吗?”云九曦边低头拆储物袋,边语气认真地问。 廖宗主汗颜道: “他就是挂个名,镇场子而已。 神符峰管事的,另有其人。” 宗主这样一说,云九曦就懂了。 她就说嘛,这种人当峰主,怎么可能服众。 储物袋拆开来。 嚯! 三千上品灵石,差点闪花眼。 还有许多低阶高阶的符箓,以及画废了的符箓,都堆在了一块儿,堆成了小山。 抛开那些灵石不看,云九曦有理由怀疑,这老小子,将她当垃圾处理场了。 忽然有了这一大笔进账,云九曦笑眼盈盈地问: “小葛的洞府,是不是很乱?” 苟敬祺道: “义妹,你真是能猜。 那老小子的洞府,乱糟糟,一进去全是符箓符纸。 耗子进去都得迷路。 而且有一次,我亲眼目睹,他那榻上,都长出了蘑菇来。” 说到长蘑菇,云九曦突然就不接话茬了。 论长蘑菇,谁也比不过她这人形蘑菇桩来。 云九曦把那储物袋,欢喜收进自己了储物戒指,又问道: “小葛一言不发,就抢了我的契约兽。 他是不是跟我师父有过节?” 廖宗主笑道: “你怎会有此一问?” 云九曦乐道: “感觉,一种特别明显的感觉。” 廖宗主脸上笑意扩大,赞道: “你感觉确实挺准。 他对你师父,那是属于看不惯,又干不过,只能一直憋屈地,屈居你师父之下。” 苟敬祺补充道: “这个我知道些许内情。 一开始,他先入的门,你师父后入的门。 但你师父的天赋,更在他之上。 他曾经还暗暗把你师父当对手,发誓要把你师父比过去。 但你师父根本不鸟他,还把他远远抛在了身后。” “哇,我师父果然厉害!”云九曦双眼亮晶晶,转而又问道,“但他跟我师父同门学艺,天赋也应该不低啊,为什么还只是元婴期。” 义兄炼丹天赋高,还停留在元婴期,是因为畏惧化神雷劫。 这点云九曦知情。 但那老小子困在元婴期,却让人费解。 “哎。” 宗主和苟敬祺同时叹了一声。 然后廖宗主唏嘘一句,道: “那老子因为你师父,生心魔啦,生出了个蠢笨无用的自己。 所以他几次闭关冲击化神,都没能成事。” “哎!” 云九曦听后,也跟着重重叹一声。 原来修炼路上,竟是这般多波多折,天赋异禀,都可能因为心魔坏事。 第四十四章 奢侈修炼 葛兴舟带着乳灵猪走了。 又考虑到,葛兴舟和陈夷老祖有仇。 所以雷灵菇就担忧问了: “小曦曦,那小子不会把蓬蓬拿去烤了吧?” 据说烤乳灵猪的味道,可香可香了。 云九曦暗暗道:“那倒不至于。” 但她还是问了在场两位大佬道: “依您二位对小葛的了解,他抱走我的乳灵猪,到底是为了啥?” 苟敬祺不算太了解。 廖宗主同样看透了一些东西,便道: “那小子最近念叨了什么洞府,估计是要找人,一起去探险。” “哦!探究坐化大佬的洞府吗?” 说直白点,那不就是盗墓嘛! 云九曦陡然一亮,又抓了苟敬祺胳膊,积极道: “义兄,参股,参股,我出了乳灵猪,我要参股!” 她那乳灵猪,就相当于高阶寻灵鼠啊! 她出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占上一两股,不过分吧! 当然,云九曦此刻还没料到,未来好些年,她的乳灵猪都会被租借出去,为她大笔大笔的创收。 甚至有段时间,在神域宗,乳灵猪比她更有名头。 说云九曦是谁,好些宗门弟子摇头。 但一说变异乳灵猪的主人…… 哦哦哦,是她呀! 好大的福气,好大的造化呀! 廖宗主脚步轻快地走了,代云九曦,去商议参股的事情。 哈哈! 要是那乳灵猪,鼻子真有那么灵的话,那就是整个宗门的造化呀! 修真界几十万年的文明史。 那天上地下,水里云端,藏着多少古墓宝藏啊。 若真有一个极灵极灵的鼻子,再配上人族的各种手段智慧,那就简直了啊,哈哈哈哈! 那边宗主在笑。 这边关起门来,云九曦也忍不住欢喜。 “义兄,这是?”云九曦拎着又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那是心花怒放。 满满一袋子灵石啊! 真是堆成了灵石山啊! 少说也有十万上品灵石了吧。 数不过来,真的数不过来! 苟敬祺阔气道:“这是义兄赠给你的疗养费。” “疗养费?这么多的吗?”云九曦双手抱紧灵石袋问。 苟敬祺平静无波道: “到我这种身份地位,灵石于我,只是一个数字。” “哦。”云九曦张圆了嘴巴,然后盛赞一句,“义兄霸气!” 灵石于我,只是一个数字…… 云九曦在心里,语气深沉地,学舌了一句。 啊啊啊! 好霸气、好优美的发言啊! 云九曦忽然发现,自己不是不喜欢装.逼的人,而是不喜欢那种没料硬装的人。 像义兄这样富得流灵石的人,再怎么装,都不过分! “这么多,灵石我该怎么花啊?”骤然暴富,云九曦都开始有些犯愁了。 苟敬祺立马接话道: “当然是用来修炼,将掉落的修为,尽快补回去啊。 放心,这些灵石你尽管用,用完义兄这里还有。” “用灵石修炼?这么奢侈的吗?”云九曦不由狠狠震惊了一下。 灵级界,空气里到处都是免费的灵气。 有这么多灵石,拿去买法宝买法衣不好吗,却偏偏用来修炼,好浪费的呀。 这就好比,一个人肚子饿了想喝粥,有米却没有柴来烧。 这时一个土财主,捧出许许多多的银票,霸气说: 不是想快点喝上粥吗,来,点燃这些银票,熬粥! 用灵石修炼,就好比用钱熬粥。 云九曦心在滴血,好舍不得的呀。 但超级土财主苟敬祺却道:义妹,你尽管砸灵石修炼,哥哥这里,灵石管够! 云九曦眼睛热热的,捧着那沉甸甸地灵石,都想改口,管义兄叫义父。 义父! 义父! 如此阔气,可真是能当她的义父啊。 “义……兄,你的心意,小妹知道了。” 云九曦也不扫兴,感恩道, “义兄放心,小妹一定尽快重回练气八层,不在登天梯那天,给你丢人! 而且小妹也会又稳又快地,往更高的境界冲刺。 争取早日为义兄,挡那……”天雷! “天雷”两个字,云九曦没说出口。 但他二人都懂。 云九曦痛快收下巨额灵石馈赠,并反手为苟敬祺,画了一个大饼。 在神药峰的峰头,选了一个风水宝地,云九曦捧着灵石,开始了闭关修炼,还是特别奢侈的闭关修炼。 那每天消耗的灵石,简直跟流水似的。 岂是一个爽字了得! 十年一度的开山收徒大会在即。 某一天。 整个神隐山脉,下了好大的雨。 整个神域宗,七十二主峰,千余个小山头,都仿佛置身于天河之中。 有人坐着轮椅,在云九曦闭关的洞府前,诚心求见。 大雨淋湿了他的全身,让他本就单薄的身躯,显得更为可怜。 “云道友,我错啦,还望见上一面!”轮椅上的人,也就是秦天放,在大雨中嘶喊。 可惜洞府内,始终无人应声。 这时候,有人看不过去,支起灵气罩,上前来,苦口婆心道: “秦师弟,小老祖真的在闭关,不是故意不理你。 你还是等小老祖出关后,再来拜见。” 因为秦天放身体的特殊情况,他不用爬登天梯,就已经是神药峰的一员。 而云九曦跟苟峰主结拜的事,已经传开。 就连这个闭关的洞府,都是苟敬祺亲自为云九曦挑选。 云九曦在神药峰的地位超然。 “不,她听得见!”秦天放偏执道,“她只是在恼我,故意装听不见!” 旁人纷纷道: “不,她真的听不见! 这个洞府,与外界隔绝的效果,特别特别好。 小老祖她,真的真的听不见!” 但不管旁人怎么说,怎么劝,秦天放都坚持,要在这里死等,等到云九曦出来为止。 他要云九曦出关第一眼,就能将他瞧见。 不少人纷纷摇头叹气: “哎,傻小子,何苦,何苦来哉。” 但有人却看破不说破,只与同样聪明的人,互看一眼,暗道: “哟呵,好小子,才到神药峰的第一天,就将苦肉计搬上了台。” 雨那么大,那么冷,无情打在秦天放单薄瘦削的身体上。 秦天放也没支起灵力抵抗,反而还在这种自虐中,找到某种诡异的快感。 一天一夜后。 “咚!” 秦天放两眼一闭,终于从轮椅上,滑落了下来。 第四十五章 逐出师门 秦天放晕倒的事,还是在神药峰传开了。 做为内定的亲传弟子,秦天放的地位,虽然比不上云九曦,但还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而且秦天放还生有残疾,又在大雨中,淋了一天一夜。 不少人还是怜悯弱者,再加上也不清楚内情,就有声音说,云九曦心硬如铁了。 不过,心硬如铁,挺好,挺好。 做修士的,心软了,反倒不成样子。 秦天放醒来时,他的准师父,和颜悦色守在他的榻边。 “师父……”秦天放脸色很白,身上还发着热,挣扎着要坐起身。 “诶,可使不得。” 他准师父和颜悦色地道, “我是个简单的实诚人,教导不了你这样的弯弯肠子。 这样,宗门开山收徒大会在即,你也去爬一爬,争取找到一个跟你对脾气的师父,来悉心教导你。 我能耐有限,我们的准师徒缘分,就到此为止。” 这言下之意,竟是要将秦天放逐出师门! 要知道,秦天放虽然是早就内定的亲传弟子,但还没有正式拜师。 所以,这师徒关系,还没有彻底落实。 “师父,我……咳咳……”秦天放指尖发颤,心中有种玩脱了的巨大懊悔。 “无需多言,登天会上,再寻你的有缘人。” 说罢,那曾经的师父,竟笑吟吟地收回了,宗门发出的神羽令。 神羽令是神域宗,针对特殊弟子,和特别优秀的弟子,提前发布的招募令。 那是多么难得的神羽令,却因为一场雨中的苦情戏,给轻易收了过去。 秦天放被人抬下了山门,妥善安置在宗门坊市,也算对得起他的一副残病之躯。 而秦天放被抬走后。 那师父的一个徒弟,看上去有点憨憨的样子,忍不住问那师父道: “师父,以那秦师弟扭曲偏执的性子,你此时将他逐出师门,就不怕他将来报复您嘛。” 那师父依旧笑吟吟地道: “就他的心性,不收他会被记恨,收他会被怨恨。 还是不收了吧,道不同,省些糟心事。” 开山收徒的日子,越来越近。 神域宗山下的坊市,也越来越热闹。 众多五到十岁的少年人,在父母亲友的陪同下,从天南地北,聚集到了此地。 风言澈也来了,还是提前来了。 他前世多风光啊,直接拜入合体期剑修门下,这神域宗虽强,他却没怎么放入眼里。 但这一世不一样。 前世师父迟迟不现身。 地级界灵气不够浓郁,久待不利于他修行。 而进入灵级界,必须得有靠山,否则他混成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斟酌再三,也只有神域宗这种一流大宗门,才最有利于他快速成长。 他是风灵根,再加上前世三千年的沉淀,肯定会被神域宗的元婴甚至化神选中,成为高人一等的亲传弟子。 他成为亲传弟子,毋庸置疑。 但成为谁的亲传弟子,他却要自行挑选一番。 不是随便一个元婴修士,都有资格成为他风言澈的师父! 所以,他提前来到神域宗坊市,目的就是要摸清,神域宗那些个元婴化神修士的秉性。 对徒弟抠门的师父,绝对不要! 掌控欲太强的师父不要。 有特殊癖好的师父不要。 将徒弟当下人用的师父,更是不要! 风言澈挑选师父的标准很高,已经将不少元婴长老,以及五六个化神长老,排除在外。 而就在风言澈,傲然又不屑地,挑选心仪师父时。 坊市内,又传出关于神域宗的最新消息。 人多嘴杂,又赶上特殊时期,关于神域宗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传得沸沸扬扬。 “听说了吗,就是今天,一个内定的亲传弟子,被收回神羽令,痛失亲传弟子身份啦!”有人兴高采烈开启话题。 “谁呀,这么倒霉?” “听说是个瘸子。” “不对吧,好像是个废人,还是被抬下山的,不少人都有瞧见。” “不会是得罪了人,被人打残抬下山的吧?”有人开始了阴谋论。 “嗯,有可能。”附和的还不少。 “那倒霉鬼,姓什么,叫什么?” “好像姓秦。” 秦? 瘸子?废人? 站在人群里搜集情报的风言澈,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前世的情敌——秦天放。 在风言澈看来,秦天放这人,很扭曲很变态。 明明喜欢燕冰茴,却始终不敢表白,仿佛是享受那种,爱而不得的自虐似快感。 那个变态,好似在用精神肉体上的痛苦,来证明他自身的存在。 前世的秦天放,是神药峰的亲传弟子,在炼丹上也取得了一番成就。 那个被赶下山的亲传弟子,会是秦天放吗? 如果真是秦天放的话,那这秦天放的命运轨迹,怎么和前世的不一样?! 不会又是云九曦那蠢货搞的鬼吧! 一想到云九曦,风言澈的心,就很难平静。 夺师之恨,半年前冰河上的那场斗败,都让风言澈有捏碎云九曦的心! “那姓秦的瘸子,在哪里落脚?”风言澈主动出言询问。 有人见风言澈不到十岁,却是练气十层,赶忙热情地为风言澈带路。 天呐! 就这少年人的修为,妥妥的亲传弟子人选,前途无量啊,可不得提前巴结。 风言澈单手背在身后,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倨傲地来到了秦天放的落脚地。 他没有敲门进去。 只是隔着门窗,放神识,迅速朝屋内扫了一眼。 屋内一个双腿残疾的少年人,正撅着屁股,匍匐在地上,双手各拿着一张抹布,拼命擦地。 秦天放有洁癖。 而且他心情苦闷时,就喜欢亲自动手,死命地清洁周围环境。 这是他两岁开始,就有的习惯。 风言澈皱了眉,几乎是第一间,认出了前世的情敌。 而且这秦天放,明明掌握了基本的净尘术,还要这么自虐似的瞎折腾。 姿态很丑,像只擦地的大蟑螂。 所以说嘛,风言澈前世看多了变态,也遇到过好些变态,就不喜欢这样的变态。 而且他挑选的师父,也绝对不能是变态。 第四十六章 男女主再重逢 ———新文终于上架了,万望订阅支持!感谢——— 坊市越来越热闹。 众多天之骄子云集。 燕冰茴也来了。 一身破破烂烂,虽然天气已经转暖,但她手上的冻疮,还是没有完全消去。 十根手指粗粗短短,又肿又红,看上去极为可怜。 她身旁还跟着她的爷爷。 这一路逃命的风霜,让那个瘦骨嶙峋的人,老得不成样子。 “终于到了,到了就应该安全了!” 那老人家仰天长啸一声。 路上听说,这大宗门的坊市上空,有高阶修士坐镇,寻常人根本不敢闹事。 他们爷孙俩终于逃到了这里。 也不知是太虚弱的缘故,还是太兴奋的缘故。 那老爷子激动大笑三声后,居然腿一软,逐渐往地上倒去。 “祖父!” 燕冰茴扑上去试图扶助,但怎么也扶不住,只能无助哭泣。 周围人围拢过来,看着这对可怜的祖孙。 “好,好好修炼……”老爷子死死抓住燕冰茴的几根手指,鼓瞪着眼,艰难留下几个字的临终留言。 “祖父!祖父!”无力回天的燕冰茴,除了放声哭泣,再也做不了什么。 如果,如果,那当出去的玉佩,能够又一次飞回来。 那他们就能将玉佩当出去,又买食物和药材。 可是,可是,自那风啸城之后,玉佩就再也没飞回来。 玉佩背弃了她。 现在就连祖父都离她而去。 “呜呜呜!” 燕冰茴无助地在坊市入口处痛哭流涕。 修士耳聪目明。 燕冰茴的哭声,引来了不少神识的查探。 也引来了风言澈。 风言澈听着那莫名熟悉的哭声,神情凝重地,抬脚靠近。 他并没有走得太近,只混迹在人群里,握拳看着。 原来这就是那女人小时候! 那女人小时候,竟是这般落魄邋遢! 原来那女人,竟也有这么崩溃痛苦的时候。 失去亲人痛吗? 当然痛的! 那前世,那女人亲手杀夫证道的时候,也会这般心痛如绞吗? 呵! 呵呵! 那个心硬如铁、自私薄情的女人,怎么会心痛! 风言澈手指攥得发白,头皮很紧,脑子里一直有“嗡嗡”声,但在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脚尖下意识往前了一步,但很快又强迫自己,退后了三步。 他不停地告诫自己。 前世是前世,这一世是这一世。 这一世已经重新来过,就再也不能与那个女人,有任何交集。 前世那女人的一剑,不仅杀死了风言澈,还杀死了那个风言澈,所有的真心与骄傲。 这一世,若他还继续舔那女人,简直就是蠢得无可救药! 拜云九曦所赐,风言澈已经完全领悟了“舔”和“舔狗”的意思。 这一世,燕冰茴那女人,谁爱舔就舔去吧,他风言澈绝对不参与! 心里这般想着,风言澈就硬下心肠,强迫自己离去。 但燕冰茴在泪眼婆娑中,已经注意到了他。 说不上什么感觉。 就是觉得风言澈与众不同,莫名可以信赖,就像前世见过似的。 “等等!” 燕冰茴忽然站起气来,鼓足勇气追上去,一只手拉住了风言澈的衣袖,哽咽着,小心翼翼说: “这位……小哥哥,请您帮帮我……” 很可怜的小姑娘,鼓足勇气在求救。 而且看风言澈的打扮,也不像缺那几个钱的样子。 周围人以为,像风言澈这种人,就算不亲力亲为帮忙埋葬尸骨,多少也会赏点灵石,就当是打发叫花子。 但风言澈只是面色难看地沉默着,沉默着。 突然。 风言澈爆发出巨大的愤怒,骂道: “别碰我!” 说罢,一手扬,一把掀倒了瘦弱单薄的燕冰茴。 燕冰茴倒在地上,惊愕地流泪望着风言澈。 周围人也纷纷错愕望向风言澈。 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这样一个翩翩少年郎,会有这么大的戾气。 风言澈心情难以平复,恶狠狠看了一眼燕冰茴,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诶,这……” 不少人欲言又止。 燕冰茴深深记住了,风言澈那张绝情的脸,随后又哭着爬回到祖父的尸体旁边。 这东辰灵界的天,分明是艳阳天,却比那风啸城的大雪天还冷。 不多时,坊市的执法小队赶来,帮着将那老者的尸体,运出了城外。 执法队的人,本来要按惯例,一把火,处理掉这死人的尸体。 但燕冰茴拦着不让,说是他们那里,必须是土葬,火葬是对逝者,极为残酷的对待。 “这里是修真界!别那么固执!你得要学会入乡随俗!”执法队的人,冷脸强调。 但燕冰茴固执想要挖坑埋葬,有副棺材,那是再好不过。 执法队气闷,再也没心情搭理,把尸体运出城外,已经是仁至义尽。 然后他们也不管燕冰茴的苦苦哀求,丢下这一老一少,就返回了坊市。 年纪小小的燕冰茴,孤苦无依,只能边大哭,边徒手挖泥,想要埋葬自己的祖父。 但因为年纪小,泥土下的石头又多又硬,手挖出血来,也只挖出一个浅坑。 燕冰茴用了很大力气,才把那祖父的尸体,埋进了浅坑里。 将土掩上,堆成一个矮矮的坟包,又在坟前,插了一个无字的木牌。 燕冰茴跪在坟前,跪地磕起了头。 结果头还没磕完,就看见追杀她的人,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而来。 燕冰茴头也没磕完,只能匆忙站起来跑,飞快地跑,不停地跑,不要命似地,往大宗门的坊市跑。 路上听人说的,大宗门的坊市,就足够安全了,天上有高阶修士坐镇,像神仙一样,保护着下方的所有人。 燕冰茴为了活命,跑得很快很快。 那些追杀她的人,遗憾地没能追上。 但他们发现了燕冰茴祖父新入土的尸体。 尸体埋得很浅,用脚随意刨几下,就能把那尸体给刨出来。 他们眼见带回燕冰茴无望。 只能将这赌鬼老头的头颅,给割下来,带回去交差。 至于燕冰茴。 灵根那么差,又无依无靠,即便入了大宗门,也只能是个干杂活的外门弟子,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所以那个臭丫头,也就只能任由她去。 第四十七章 万众瞩目 千盼万盼,终于迎来了神域宗开山师徒的日子。 高高的登天梯,斜插向上,耸入云霄,一眼望不到头。 而高空之上,还有数百团祥云和祥光。 那应该是神域宗的金丹元婴长老,隐匿在祥云之上,注视着下方近十万小弟子。 每一次,神域宗开山收徒,都声势浩大。 资质好的,想进大宗门,博个好前程。 资质一般的,想进大宗门,赌场机缘翻身。 资质差的,想进大宗门,寻一个安稳。 如同燕冰茴这样的五灵根,进大宗门,除了求安稳,还想求活命。 燕冰茴的眼很红,身量又瘦又小,站在十万准弟子里面,特别不显眼。 有那显眼的,气质非凡,即便在十万人中,也一眼能瞧见。 就如风言澈,不到十岁,却是练气十层,又是变异风灵根。 他一出现在登天梯脚下,祥云之上的大佬,都几乎同时看了他一眼。 这可是这批弟子中,唯一的变异灵根! 只凭灵根这一项,就该风言澈万众瞩目。 今天的风言澈,意气风发,肩平腰挺,一扫昔日怨苦,被众多大佬看好。 而风言澈自己,也志得意满。 他甚至设想过,若是他拔得头筹,被元婴化神争抢时,该如何体面地,决绝那些太过热情的老家伙。 当然,十万弟子中,耀眼放光的,也不止风言澈一个。 那许家的许麒麟,单金灵根,一双透亮眼眸,两道疏朗剑眉,比风言澈小两岁,却同样是练气十层。 而且从外形上来讲,也丝毫不逊于风言澈。 风言澈睫羽纤长,偏柔,是一种雌雄难辨的俊美。 那许麒麟,阳光敞亮,是一种让人过目难忘的俊朗。 总之,这两人,是这十万人中的佼佼者。 因为这两人,都自信地站在众人前方。 所以隐匿在祥云上的云九曦,也很快锁定了目标。 “他是谁?”云九曦指着那穿金甲的人问。 苟敬祺不管太多闲事,便带着云九曦,去到一位化神女修旁边。 “苟峰主。”那女修倒对元婴期的苟敬祺,十分客气。 而后又点头微笑,特别满意地看向云九曦。 “见过道君。”云九曦恭敬地朝这位女修一揖。 化神道君轻轻一掌,按在云九曦肩上,似乎还动手指,轻轻捏了捏,然后就十分不客气地,一把将云九曦,薅到了自己身旁。 苟敬祺伸手去抢。 化神道君从容带云九曦挪位,随即又瞬间站回原位。 苟敬祺看似快如闪电地一伸手,却扑了个空。 “哼!”苟敬祺略有些气闷。 云九曦心中惊愕,刚刚自己究竟是挪了呢,还是没挪呢? 有点恍惚,是怎么回事? 既然恍惚的话,那应该就是挪了! 云九曦笃定自己挪了。 “是送给我的亲传弟子吗?”化神道君爽快道,“那我收了。” “想得美!”苟敬祺忽然又有些嘚瑟道,“她已经有师承了,你猜她的师父是谁?” 化神道君牢牢把着云九曦,淡然道: “我只管我神法峰的事,又不管你神药峰的事。 哪用管她的师父是谁。 别拿炼丹耽误她,她是个顶好的法修苗子。” 云九曦笑着点头,她也觉得自己是尚好的法修法子。 而且听刚才那话里的意思,这位女道君,居然还是神法峰的峰主,了不起! 哦,对了,原文里有写。 这位女道君护犊子,有次还与化神期的宗主打了起来。 宗主没打过,最后只能依了这位女峰主的意思。 苟敬祺虽然更打不过这位道君,但他特别自信地回怼: “李晚慕,你别做梦,你先听听她的师父是谁。 来,义妹,说说你的师父是谁?” 义妹? 李晚慕意外看向了云九曦。 随即就见云九曦再是一揖,从从容容道: “区区不才,有幸在一年前,拜得陈夷老祖为师。” “陈夷么?”李晚慕叹了一声,突然就沉默了。 李晚慕看着陈夷长大,也眼看着陈夷从个小练气,一路到了合体期。 人比人,气死人,没有人比李晚慕更有体会。 更何况,李晚慕跟陈夷,还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好闺蜜。 苟敬祺嘚瑟地,将云九曦薅了回去。 李晚慕遗憾地看了眼云九曦,心悦诚服道: “你师父不仅画符厉害,法修方面,也完全不逊色于我。 你拜在她门下,是你的造化。” 云九曦忽然拉住了李晚慕的手,笑着道: “厉害峰主,我能在你们神法峰挂个名吗,我主要想走法修一道,画符炼丹次之。” 李晚慕一听,又得意把云九曦薅了回去,大赞道: “好徒弟,有志气!” 这话里的意思,竟是直接把云九曦收了,记在她自己的名下。 云九曦抱着这位女峰主的手,一下就把自己的头,挨了过去。 这位女峰主的人品,杠杠的。 她就喜欢被这种大佬罩着的感觉。 苟敬祺有些急眼了,忍不住道: “李晚慕,我带她来,不是说这个的。” 云九曦又忙去拉了苟敬祺的胳膊,安抚道: “义兄,不急,有话我们满满说。” 云九曦这手一拉,被冷落的苟敬祺,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 “你准备问什么?”李晚慕望向云九曦,和颜悦色地问。 不到十岁,却是练气十一层。 虽然有拔苗助长的嫌疑。 但一身筋骨却结实。 这身好体质,再用灵石往上堆一堆修为,也是无妨的。 啊! 真不知道,这苟东西和陈夷,在这乖徒弟身上,下了什么血本。 小小年纪,有这身大机缘,也是本事! 云九曦站在云上,伸手往下一指,大大方方问: “那穿金甲的少年人,是谁?” 而此刻,云九曦左边是神法峰峰主,右边是神药峰峰主,就连廖宗主也凑热闹,跟他们三人站在了一处。 祥云上的众金丹元婴,虽然目光往下,但神识早就来来回回,在云九曦身上扫了无数遍。 若论风光,若论瞩目。 下面十万弟子,也比不上云九曦一人。 而且他们不但用神识扫,还早就用神识聊开了。 第四十八章 嫉妒得面目全非 “他么?” 九大主峰峰主里面,抢弟子最厉害的李晚慕,开口便道, “他是许家的许麒麟,单金灵根,我神法峰看中的人。” 许麒麟? 云九曦猜想是他,还当真是他! 书里面,这许麒麟可是人气很高的男二。 可是却为救女主,死了。 那个时候燕冰茴被困雷泽,许麒麟和男主风言澈一起去救。 男主风言澈修为稍低,有雷灵菇暗中帮助,活了下来。 修为更高的许麒麟,却有去无回。 要不是许麒麟死得早,燕冰茴最后选谁,最后谁上位当男主,还真说不定。 那风光霁月,敞亮大气的男二啊,就那么被作者给写死了。 当然,若作者写的是实情,那就只能说是许麒麟短命。 “可惜了了呀!” 云九曦眼睛亮亮地,在心里叹一句,多少有那么一丢丢,幸灾乐祸的意思。 吉时将至。 云九曦被一团祥云裹着,稳稳降至十万准弟子跟前。 “呀!” 众多人仰头望着,难免发出一声惊愕又羡慕的感叹。 那是谁? 怎么从天上下来,好大的排场,真是让人眼红。 “又是那蠢货!” 风言澈紧紧握了拳头。 云九曦这货,化成灰,他都认识。 “是她!是她!” 秦天放激动了,转动轮椅,在人群里横冲直撞,就朝云九曦奔去。 烈阳草! 他要烈阳草! 就算不参加此次的登天大会都行。 “她谁呀?” 生在宗门长在宗门的一批公子千金,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与贵气,传音议论。 因为云九曦两次来神域宗,都没有人前亮相。 所以除了神药峰的人,知道她的并不多。 而那些公子千金,小小年纪,却各有各的正事,哪有功夫,打听这些闲人闲事。 他们从小,哦,不,甚至从娘胎里,就被精心投喂教养。 等一出生,就是汤药驱杂。 再大一点,就要拿的拿剑,握的握笔,弹的弹琴。 有那厉害的,两岁弹的琴,就比二十岁的大人,弹得还好。 修真界的孩子,因为灵气滋养的缘故,普遍比世俗界的灵秀。 再加上家学渊源的缘故。 这些生在长在大宗门的孩子,在挥剑、运笔、弹琴、控兽等等方面,天赋异禀,就跟上辈子没忘光似的。 他们本以为,他们这群人,才是这届登天大会的主角,没想到从云端降落的云九曦,却突然抢去了他们的风头。 神药峰一位长老的亲孙子,站出来,带着点不服气说: “她是我们峰主,在外结识的义妹。 现在是我们神药峰的小老祖。 炼丹的本事,尚且不知。 但我们神药峰上下,都要敬着她,却是真的!” “哦,原来是她呀!” 神符峰一位长老的亲徒孙,特别服气地说, “她是我们神符峰,陈夷老祖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 我们副峰主发话了! 全峰上下,都必须得给敬着,都必须给陈夷老祖面子,都必须得叫她小老祖! 若谁不遵从,就滚出神符峰!” “什么,陈夷老祖?!” 在场的公子千金都惊呆了。 陈夷老祖,可是他们往上数,几辈人的超级偶像,几辈人不可逾越的高峰。 而他们这些小辈,从小就听着陈夷老祖的光辉事迹长大,当然对陈夷老祖推崇至极。 嫉妒已经使得,某些个高傲的宗门子弟,面目全非了。 为什么陈夷老祖收那个谁做亲传弟子,为什么不从他们这些顶顶优秀的人中,挑一个两个,当亲传弟子。 “走,去会会!” 这帮人中的老大之一,挥挥手。 一帮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宗门子弟,气势汹汹,朝云九曦迈步而去。 所过之处,那些准弟子们,纷纷退避让路。 “你就是那个谁,陈夷老祖的亲传弟子?”一个大块头单眼皮的莽撞人,骑在一头大黑熊上,特别不客气地说。 云九曦不慌,淡定地自我介绍说: “是我呀,我叫云九曦,陈夷老祖亲收的唯一的关门弟子。” 好淡定,好嚣张啊! 对面好些人,很不服气地打量着云九曦。 除了修为高一点,血气足了点,好像也没太大的本事。 是变异灵根吗?不是! 是单灵根吗?好像也是! 那陈夷老祖为什么收她,真是让人不服! “陈夷老祖为什么收你做徒弟?”那大块头莽撞人,直接问出声。 “这个嘛。”云九曦故意挠挠头,笑吟吟地说,“大概是因为我的运气。” “哼,居然是因为运气。”大块头嫌弃地撇嘴,还以为有什么真本事呢。 但紧跟着,云九曦就右脚往前一点,摊手道: “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啊,你们说,是不是?” 嚣张! 实在嚣张! 用最淡定的语气,说最嚣张的话! 这云九曦,真是欠欠的,有些讨打。 有人已经握紧了拳头。 那大块头更是握拳,伸出一根食指,要跟云九曦约架。 但他身下的大黑熊,却主动朝云九曦迈步而去,甚至还伸出舌头,准备去舔云九曦的手背。 云九曦一下就跳开了。 舔她的手? 这可是另外价钱! 大块头脸黑沉了一下,一拳捶在自己坐骑头上,踢腿骂道: “臭熊,你怎么回事?” 不等他骂完。 人群里,另两只契约兽,又朝云九曦笑脸奔来。 云九曦暗暗叹气,早知道,就该贴张高阶掩息符在身上。 现在这场面,不就尴尬了嘛。 不过现在贴,也不算太晚。 云九曦手收进衣袖,悄悄地去取出一张符箓,飞快往手臂上一贴。 果然。 这掩息符往身上一贴,附近那些蠢蠢欲动的灵兽们,就困惑又失望地消停下来。 而高空中,神兽峰的峰主和长老们,却眼神大亮。 这陈夷老祖的亲传弟子,莫不还是个御兽天才? 啧! 要不说陈夷老祖慧勇无双,连收徒弟的眼光,都是一流。 啊啊啊! 这个御兽的天才苗子,他们神兽峰想抢! “嗯?” 那些宗门子弟里,一个扎双髻的小姑娘,皱着鼻子,狠狠朝云九曦嗅了嗅。 怎么属于云九曦的“人味”,突然就消失了,换成了与周围气息,浑然一体的味道。 第四十九章 被舔狗包围 云九曦盯着那小姑娘看。 就那醒目的双髻造型,外加那尖尖的小耳朵,再加上那吸鼻子的小动作,应该就是原书里面,常被当寻灵鼠用的韩卢卢了。 这韩卢卢不得了,祖上有妖族血统,相隔多代,到她这里,又觉醒了血脉神通。 她祖上是妖与人,结合的后代。 妖是灵嗅黑犬。 人倒是普通修士。 生下的后代,是不受待见的半人半妖。 但一代一代繁衍下来之后,人族特征越来越多,妖族特征越来越少,就彻底归于人族。 不过到了如今的修真界。 有妖族血统,且觉醒了妖族天赋的人族,反倒特别受追捧。 地位和处境,还真是今非昔比! 韩家这一脉的血脉神通,被称之为灵嗅鼻。 嗅觉格外灵敏,极其擅长追踪,只要锁定一种气息,千里万里也能循着气味,找到目标。 “你贴掩息符了。”韩卢卢凑近云九曦,边嗅边道,“好厉害的掩息符啊,竟然完全遮掩了你身上本体气息。” 云九曦暗暗道,当然厉害了,师父亲手绘的掩息符,能不厉害吗。 若这符不厉害,师父早就在一次次的跑路中嗝屁。 “真的完全遮掩住了吗?”云九曦也不否认贴掩息符的事,反到是大大方方地向对方确认。 “真的完全遮掩住了啦!”韩卢卢几乎是将脸和鼻子,贴到了云九曦的身上去嗅。 云九曦得意笑了笑,心想,论灵敏度,这丫头目前的灵嗅鼻,还不能跟那变异乳灵猪比。 毕竟变异乳灵猪,生来就是妖。 而这韩卢卢,只是有一丝妖族血脉显现而已。 但是乳灵猪不能进阶,活不了多少年。 可这韩卢卢,不但活得久,而且鼻子也能随着修为的进阶而进阶。 再加上,在原文里面,这韩卢卢经常跟着男女主混,不仅当他们的人形寻灵鼠,还是他们的感情见证人。 云九曦忽然又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夺过来! 把男女主的机缘,包括人脉资源,全都夺过来! “道友,想看我的掩息符吗?”云九曦一把拽住韩卢卢的手,还往自己跟前一拉。 韩卢卢矮矮的个子,额头和鼻子,撞上了云九曦的胸口,却扬着头,睁大狗狗眼,特别欢喜地点了点头: “嗯,嗯嗯!” 众人好似能看见,韩卢卢身后摇着的尾巴。 云九曦也大方,一手搂住韩卢卢,一手掏出一张高阶掩息符,霸气道: “收了我的掩息符,以后就跟我做好朋友。 你单纯,就不要乱交其他朋友啦。 以后多听我的,我带你去闯秘境洞府。” 天上神符峰的长老,盯着那高阶掩息符,好生垂涎,好想借来临摹研究。 韩卢卢收起那张高阶符箓,摇着看不见的尾巴,连连点头答应: “好的,好的,都听小老祖的!” 有人暗暗羡慕,这韩卢卢倒是傻妞有傻福,居然就这么跟小老祖,交上了朋友。 而且那张高阶符箓,花灵石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小老祖那么轻易地,就送了出去。 哼! 他们不服! 于是有人气势汹汹站出来,霸气一揖,随后舔着脸,温声细语说: “小老祖,我以后也听你的,你能也带我去闯洞府秘境吗?” 云九曦瞅了瞅对方,乐道: “你小子倒是有眼光! 看你以后的表现,我这里先给你留个名额。” 那人笑逐言开,再一揖到底,嘴里硬气道: “多谢小老祖!” 鄙视你! 那人的几个同伴,不光用眼神鄙视他,还用拳头,往他身上招呼。 当然也没真打,就是同伴间的玩乐。 一帮宗门子弟,在登天梯下小打小闹。 风言澈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 这云九曦,居然连燕冰茴的朋友都抢! 抢!抢!抢! 什么都抢。 真是不要脸! 但等等,前世燕冰茴跟韩卢卢交好时,这云九曦早就死了。 怎么回事? 难道这云九曦,不单单是重生那么简单? 不等风言澈想明白。 秦天放已经转着轮椅,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千难万难地挤了上来。 “云道友!”秦天放热切道,“还望卖给我烈阳草,你报个数!” 众人看向狼狈的秦天放,尤其是神药峰的人。 哦! 这就是前不久,被废除亲传弟子身份,遭赶下山的那个。 听说极有炼丹天赋,可惜了。 云九曦笑着摇了头,直截了当道:“人不对,不卖!” 秦天放脸色难看道: “那你怎样才肯割爱? 难道要我当众跪下求你,或者让我母亲那边的人,上神药峰求来你么?” 秦天放母亲那边的人,姓苟,是神药峰峰主的家族。 苟家人亲自来求苟家人,这场面可就难看了。 虽然这秦天放的母亲,也不是苟家嫡系,在苟家也没什么分量。 反倒是秦天放,更受苟家重视一些。 甚至苟家人还希望秦天放改姓。 但秦家人拦着不许,秦天放自己也不愿意。 若秦天放改为苟天放,兴许还能直接拜入苟敬祺座下。 云九曦不想义兄被家族非议,便伸手往登天梯一指,撂下话道: “你若是能在此次登天梯的比试中,赢过我,这烈阳草免费赠你。 若不能,以后就歇了那心思。” “好!” 本可能会犹豫的秦天放,却一口答应,随后自信满满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肌肉饱满的麒麟臂。 这么瘦弱的身躯,却练出那么一双健壮的麒麟臂。 那满满的反差感,那超强的视觉冲击力。 啧! 这人啊,还真是不能小觑。 但云九曦也不慌,哼,虽然秦天放不弱,但她云九曦也是弱鸡。 说到麒麟臂。 那许麒麟,也听着动静,抬步凑近了这天骄汇集处。 优秀的人喜欢扎堆,那是事实。 而这群天骄里面,最惹人注意的,当然是云九曦无疑。 于是三道不容忽视的目光,同时看向了云九曦。 原文里超级忠贞舔狗,风言澈。 原文里阳光早逝舔狗,许麒麟。 原文里病娇偏执舔狗,秦天放。 云九曦大概扫了一眼,不由眉毛一挑。 怎么回事? 三个大舔狗齐聚,不去围绕在女主子燕冰茴身边,来盯着她一个女配,算怎么回事? 第五十章 攀爬 就说那风言澈。 前世并没有出现在这里,这一世却出现了。 怎么,没抱上合体期大佬的大腿,所以就不得不纡尊降贵,来抢亲传弟子的名额了。 而且这风言澈也奇怪,来了也不去寻燕冰茴,反而是来盯着她云九曦。 多好机会啊,快去早早地把燕冰茴拿下啊。 你两个情敌都出现了啊,你难道真的没有一点紧迫感吗? 怎么,这一世,不走舔狗路线了,要走无情道了? 怎么回事,难道那燕冰茴,不香了? “这风言澈不对头!”云九曦在心里嘀咕。 雷灵菇本想搭话,但它不敢。 这种大场合,它得尽量保持沉默,免得被某些大佬,发现端倪。 云九曦暗暗继续嘀咕: “有机会一定得试试,看看这风言澈,到底对燕冰茴什么态度。” 雷灵菇完全表示赞同,它可太喜欢看这种热闹了。 风言澈握着拳,眼神不善地扫过云九曦。 可恶! 这女人居然练气十一层,比他这变异风灵根,还高了一层! 上次碰面,这女人还比他低两层修为。 短短几月不见,就反超了他! 实在可恶! 一个双灵根而已,凭什么能够压他一头! 云九曦哪能注意不到,风言澈那毒蝎般的眼神。 但那又如何呢? 云九曦冲风言澈慈爱地笑了笑,随后抬手,忽地竖起了一根小拇指。 风言澈顿时咬牙,深吸气,闭上了眼睛。 “桀桀桀!” 云九曦在心里,暗自乐出标准反派笑声。 “咚!” 高空之上,忽然传来一声肃穆的鼓响,震得人心神一荡。 下方十万准弟子,全体静默。 廖泓锦廖宗主,巨大的法相,宝相庄严,现身云端。 地上所有人,肃然起敬,齐齐抬头仰望,眼里是说不尽的震撼与敬慕。 云九曦微微抿着唇,适当压着嘴角,这样严肃正经的廖宗主,可跟之前看到的,不大一样。 之前看到的廖宗主,脸上常带笑,夸人、替人挽尊,可是很有一手,连那头卷毛缺牙油腻腻的乳灵猪都夸过。 云九曦很给宗主面子,认真保持着肃穆。 那庄严法相,徐徐开了口。 声音沉浑,一字一句都好似从九天坠下: “今日神域宗开山收徒,广纳贤才。 无问出身,不问来路,只问心性,只看赤诚。 修炼路漫漫而修远,似眼前登天之梯。 非恒心不可至,非正道不可行。 愿尔等道心稳固,勇攀高峰!” 话落。 “轰! 那悬空的登天梯,忽然重重落地。 尘土飞扬中。 无数小弟子,争先恐后地,往那登天梯跑去或跃去。 十万人,都想率先挤上去。 那场面,简直是人挤人,拥挤得不成样子。 就像某些地方过年节的时候,争破脑袋抢头香的场景。 云九曦练气十一层,凭实力站在前排正中的位置。 她反应也是超快。 那登天梯一落地。 她脚尖一点,运起轻身术,就落在了登天梯之上。 与她几乎同时落到登天梯上的,还有风言澈、许麒麟,以及那些个实力不俗的宗门子弟。 爬登天梯有规矩,必须得从最底下那阶,一阶一阶往上爬,否则就得被莫名的力量打下来,从头开始。 而她一落到登天梯的白玉台阶上,就感觉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沉,整个人也变得笨重无比。 竟是暗暗增强了引力场吗? 云九曦心里顿时有了数。 也是,如果这登天梯不改变引力场,就凭他们这些修士的体格子,在上面健步如飞一天一夜,也完全没问题。 云九曦不逞强,老老实实弯下腰,一步一步地,跟只小黄牛似的,艰难往上爬去。 难怪叫“爬”登天梯呢? 还真得用爬的,才最省力,最能坚持。 “呵!” 本来还傲然挺立的风言澈,见云九曦弯腰爬行,不由轻蔑嗤笑一声。 但他脚一抬,就感觉脚上跟坠了千斤铁镣似的。 他本想挺直腰杆,潇洒优雅地往上走去。 但看看云九曦,再看看其他弯腰爬行的宗门子弟,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过于美好了。 不过风言澈有自己的骄傲,他咬牙抬腿,坚持直立走了两步。 他一个活了三千年的合体期老祖,岂能匍匐爬行,那跟跪地求人,有何区别! 他风言澈,跪天,跪地,跪师父,跪过……燕冰茴,何曾跪过天上那些寻常修士! 但是比他后上登天梯的人,在拥挤人潮中,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一下就撞弯了他费力挺起的腰肢。 风言澈腰一弯,两只手一下就按在了前方的白玉阶上。 嗯。 这姿势,好像真的更省力! 风言澈感受到切实好处,抬头看向前方领头的云九曦等人,再回头看看,身后那如蝗虫般涌上来的人潮。 罢了! 形势比人强,不能丢了亲传弟子的机会! 而且更关键的是,若是没有了亲传弟子这层身份保护,云九曦那女人,可能会真的动手,把他给杀了。 风言澈一咬牙,心里憋闷一吼,终于手脚并用,如同鬣狗一般,发狠朝上追赶而去! 同样是重生! 为什么他的重生,开局就这么的不顺! 可恶! 莫不是云九曦那女人,把他的气运夺了! 实在是该死! 挤上登天梯的人,越来越多。 云九曦观察了前后左右,很快发现,修为越高的人,在这引力场中,受影响越重。 她是练气十一层,感受到的压力最大。 虽然她是弯着腰往上爬,但后腰上,就跟压着一座石塔似的,每一步都十分费力。 她旁边的许麒麟,同样爬得艰难。 还没爬十几阶,汗都已经下来了。 但即便这样,许麒麟脸上仍带着少年人的乐观笑意,眼中仍旧满是沉稳与坚毅。 秦天放舍了轮椅,拖着两条残腿,捣腾着两条健壮的麒麟臂,跟蛤蟆一样,一阶一阶坚强往上挪,紧紧追着云九曦不放。 追上云九曦,超过云九曦,就有烈阳草拿。 这是云九曦说的! 向云九曦挑衅的那个大块头,爬得气喘吁吁,他实在太累了,早就想放弃,但他嫌丢人,又不能放弃得太早,只能爆一句粗口,往上爬一阶。 爆一句粗口,往上爬一阶。 呵! 没想到这法子,还真有用。 然后爬得生无可恋的某些人,就学了他独特的激励方式。 第五十一章 遥遥领先 一时间登天梯上,响起了一声声疲累的粗口声。 他们想过爬登天梯累,没想到这么累。 “像什么样子!” 神兽峰的峰主和长老,觉得丢脸,不由皱起了眉头。 一名执事弟子,御飞剑,来到那大块头跟前,警告提醒一声。 大块头只能改了口号,一边喊着我要顽强,一边大汗淋漓地,往上爬去。 往上,还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登天梯。 云九曦等人,已经往上爬了一百多阶。 身后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犹如蚂蚁大军。 而排在后面那些弱势弟子,才开始陆陆续续涌上登天梯。 燕冰茴就在后面那批弱势弟子里。 不仅年龄小,灵根差,连体格都不能和同龄人比。 好在爬登天梯,不争一时之快,主要看最后能爬到多高。 瘦小孱弱的燕冰茴,咬着牙往登天梯上爬。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咬着牙往上爬,才能活命,才能过上吃饱穿暖的好日子。 在燕冰茴这些弱势弟子之后的,还有一小撮,心态悠哉,自诩聪明的。 呵! 就先让那些人抢破头往上爬,又挤又臭,还容易误伤。 等大部人都上去了,他们再上去不迟。 终于,绝大部分人都涌上了登天梯,他们这才从容地踏上登天梯。 但他们踏上登天梯的第一步,就开始不从容了。 不愧是大宗门。 第一步的考验,就来得这么霸道而直接,简直是给准弟子们的下马威。 长长的登天梯,斜插入云。 所有孩童都猫着腰,身形笨重地往上爬。 忽然,有个五六岁的孩童,开始哭闹起来: “呜呜呜!我不爬了,我不爬了,好累,好累!” 不出所料。 每次收徒大会上,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那些娇养长大的孩童,受不了身体上的疲累,哭着吵着,闹幺蛾子。 而且这种孩子,往往出身还不错,灵根和修为,也都还行。 “如此心性。” 祥云上的大佬们,遗憾摇头。 立刻就有执事弟子御剑,将那些哭闹的娇童,给拎下了登天梯。 这种吃不了苦的孩童,连进外门的资格都没有。 外门弟子,干杂活的居多,修为可以不高,但得吃苦耐劳才行。 那些哭哭闹闹的,被请了下去。 而那些本打算哭闹的,只能悻悻闭紧了嘴,含泪往上爬去。 有孩童倒是不哭不闹,直接举了手,喘着大气说: “我放弃!” 若是进入神域宗,都是过这样的苦日子,那他们还不如回家,悠闲安逸地过一生。 而且,爬到一百阶,才能入外门。 他是真的爬不了那么高啊,这登天梯越往上爬越累。 累,实在太累。 又累,又没前途。 所以还不如直接放弃。 于是这种主动放弃的,也被请了下去。 “哼,如此心性。” 又有长老感叹一声。 登天梯上,依旧是浩浩荡荡的孩童大军。 有人握着拳头,用胳膊肘撑着白玉阶,累死累活往上爬。 他是全村的希望,他必须得爬上去,死也要爬上去,他至少也得爬上一百阶,进入外门。 但一百阶太长,好似根本遥不可及。 他毅力可嘉,但体力不行。 在爬到三十几阶时,忽然眼睛一闭,晕倒在阶梯上。 晕倒了还不算。 身体还跟球一样,不停往下滚去。 那些自诩聪明,最后一批上台阶的,惊恐地看着上方的人,往下滚落。 他们想避开来着,但手累脚也累,有人能避开,有人却不能。 而且,每隔一阵,就有人因为体力不支,往下滚落或者滑落。 那些自诩聪明的人,有些崩溃。 早知道,一开始就争取早点上台阶。 十万孩童上登天梯。 近万人,因为这种那种原因,没能爬上一百阶。 而爬上一百阶的那些孩童,就意味着,有了外门弟子身份。 好些孩童豁出半条命,刚爬上一百阶,就忍不住喜极而泣: “我成外门弟子啦!我就爬到这里!” 登天梯是灵宝,有灵性,轻轻一震,就将那些孩童震落,震入了外门弟子行列。 那些孩童,四灵根、五灵根居多,以他们的资质,能坚持爬到一百阶,已经相当不容易。 外门执事长老,愉快收下他们。 像燕冰茴这样的五灵根,艰难爬过一百阶,还妄图冲击下一个一百阶的,少之又少。 当然,也有人会觉得,五灵根爬过了一百阶,还坚持往上爬,简直是不自量力,愣头青! 以五灵根的先天劣势,还想爬到两百阶,成为内门弟子么? 简直可笑得很! 云九曦虽然仍带头爬在前面,但也就快到两百阶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只觉得,这登天梯越爬坡度越陡,每往上爬一步,难度就会无形中,增加好些。 不过她还有精力,回头望一望。 许麒麟落后了他七阶。 风言澈似乎在跟许麒麟较劲,始终快过许麒麟一阶。 秦天放也不傲了,撕下了袖袍,露出两条充血的麒麟臂,气喘吁吁地落后十余阶,而且看云九曦的眼神,也带了点钦佩。 远远地,云九曦还看到了,闷头往上爬的燕冰茴。 这登天梯,打消了不少人的傲气,让他们清楚意识到,他们只配从神域宗的外门弟子做起。 百阶以上,主动放弃的人,越来越多。 从一百五十阶,到一百九十九阶,也不过万余人的样子。 淘汰率惊人! “两百!” 云九曦率先爬上两百阶,拿稳内门弟子名额。 天上众人,欣慰地看向她。 不愧是陈夷老祖选中的弟子! 爬登天梯,也爬得一骑绝尘,而且仍富有余力。 颇有陈夷老祖,当年的风采。 不过云九曦没继续往上爬,就停在了两百阶,一边歇气,一边等韩卢卢,还一边暗暗琢磨那一女三舔狗。 三舔狗怎么不舔了,是燕冰茴还不够耀眼,所以暂时舔不起来吗? 而韩卢卢爬得不快,但一直在咬牙坚持。 爬天梯又累又磨人,难怪都说,爬登天梯,十分考验修士的毅力。 大块头在一百五十阶左右,哼哧哼哧地往上爬,脸上身上的肉,都是一抖一抖地。 他本来还想跟云九曦约架,但看看云九曦爬天梯的牛掰表现。 还是不约了吧,不愧是陈夷老祖的亲传弟子。 他还是知道,“自取其辱”几个字,是怎么写的。 ? ?感谢月票,推荐票支持!爱你们! 第五十二章 当众动脚 “咦,她怎么停下了?” 不少人都疑惑。 但云九曦只大马金刀往那里一坐,已经被内定的爽感,谁懂。 哈哈! 她自己就懂。 风吹得她身上的衣袍,猎猎作响。 就她那霸气的坐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说的就是她! 仿佛她说放行,后续爬上来的人,才能继续往上爬。 若是她说不放,后面的人,就只能等着。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她,拦路土匪,好像也是她。 风言澈离她最接近,在一百九十八阶的位置,与她近距离对望。 云九曦上。 风言澈下。 一股莫名又强大的压迫感,笼罩在了风言澈头顶。 她是专门等着我,要给我使绊子的? 风言澈忽然就有了这种猜测,便犹豫僵持着没动。 云九曦冲着风言澈,又露出慈爱的笑容。 风言澈就更不敢动。 “你们不管管么?”风言澈憋闷,忍不住向执事弟子投诉。 执事弟子看了看云九曦,面无表情道: “她并没有破坏规矩。 登天梯很宽,你大可以绕行。” 云九曦认同地笑了笑。 她早就买了玉简,熟悉过爬登天梯的相关攻略。 她不急着往上爬,还有另外一点原因,是因为再往上,会经过一段心境考验区。 那段区域,会把人的各种情绪放大。 能战胜自身情绪走出来,就能继续往上爬,争取记名弟子名额。 若不能战胜自身情绪,困在情绪里面,就只能遗憾止步。 有些情绪严重失控的,即被视为有心魔。 有心魔的准弟子,甚至可能被剥夺内门弟子资格。 反正攻略里面说,年纪越小,遇事越少,越容易过那一关。 云九曦打算先缓缓,先瞅瞅,等有人先去试过再说。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许麒麟已经追赶上来。 许麒麟身位超过了风言澈,风言澈无奈又不甘地,瞥了一眼。 但碍于云九曦在上方虎视眈眈,风言澈也不能铆足力气追赶。 许麒麟终于来到了第二百个台阶,经过云九曦身旁时,还特意传音询问了一句: “你不继续么?” 云九曦道: “我不急,你随意。” 许麒麟便果真往上爬去。 对于这个早死的男二,云九曦并没有太大意见,所以爽快放行,甚至还给了好脸。 众人见云九曦并不给人使绊子,心安了大半。 但风言澈除外。 秦天放靠着两条麒麟臂,也终于追赶了上来。 他脸上有些喜色。 “你不继续了么?”秦天放满是期待地问。 如果云九曦就到此为止,那他的烈阳草就能到手了! 云九曦摇了摇手指,打破对方幻想道: “我只是在这里养精蓄锐,然后再一鼓作气。 你也别急,我们看最终的比赛结果,定输赢。” 秦天放的脸色,忽然就阴沉下来。 他的麒麟臂,已经酸痛得打颤,但还是得拖着残躯,继续往上爬去。 登天梯上,不得服用和使用,任何能恢复灵力和体力的东西。 而且每层台阶,也不能停留超过一刻钟。 所以停下来养精蓄锐,并不明智。 耽搁越久,越觉得乏累。 而且频繁耽搁,反而容易消磨斗志,还不如一直咬牙,坚持往上爬呢。 秦天放可不打算告诉云九曦这些,只拖着残躯,坚强又励志地,往上爬去。 好些不了解秦天放秉性的长老,都被秦天放这身残志坚的拼搏劲儿,给触动了。 直到他们通过神识传音,听说了,秦天放淋雨自虐的事。 好吧。 顽强的另一面,是偏执! 这样阴暗的徒弟,他们可要不起。 一刻钟快到了。 云九曦不紧不慢地,往上挪了一阶。 风言澈也跟着谨慎挪了一阶,来到一百九十九阶。 风言澈有些不安地想,云九曦这个阴险女人,一定会在关键的两百阶,对他使绊子! 几个特别有潜力的宗门子弟,从从容容,结伴追了上来。 他们看看风言澈,又看看云九曦,然后再看看风言澈,然后相互传音,道了声: “毛病。” 这变异风灵根,在坊市可是很有名的,毕竟是变异灵根嘛,哪个宗门不重视。 但此时却被一个双灵根压制得死死的,可不是有毛病。 风言澈看清楚了这些人眼中的鄙夷,不由死死握了拳。 这些人,哪里知道,他跟云九曦之间的仇怨。 而且,前一世,这些人哪个不是他的手下败将,对他只有羡慕敬仰的份儿! 这一世,他们竟然公然鄙视他! 可恶! 他风言澈,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风言澈愤懑,终于心一横,握拳往第二百阶爬去。 云九曦忽然张口叫住他: “等等!” 风言澈的愤懑被打断,出于对云九曦的忌惮,准备抬上去的腿,也终于落了下来。 “何事?”风言澈没好气地问。 云九曦往下一指,道:“你不等等她吗?” 那个“她”是谁,云九曦和风言澈,都心知肚明。 风言澈羞愤道:“不关你的事!” 云九曦瞧着风言澈过激的反应,忽然道了句:“有意思。” 风言澈怒声质问道:“什么有意思?” 云九曦笑笑,不答话。 她当然不会说,风言澈重生回来,这么易怒易躁,很有意思。 前世至少也是合体期,却没有半点合体期的沉稳。 看来前世的风言澈,最后那段日子,过得极为不顺。 难道是被燕冰茴绿了? 嗯! 倒是有这种可能。 云九曦想着这种可能,脸上的笑容,就逐渐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呵呵,两千多年的超级舔狗被绿,的确会深受打击。 如此,性情大变也说得过去。 风言澈彻底被云九曦的嘲笑激怒,耳朵里“嗡”地一声,脑子一懵,不管不顾地,伸手就往云九曦的脚拽去。 云九曦这女人,凭什么在上面! 他就是要把这女人拽下来,再狠狠砸到地上去。 但是风言澈一动,云九曦紧跟着就动了。 风言澈伸手来拽她。 她就挪身避开,再反掌撑住台阶,趁机狠狠一脚,往风言澈脑门踹去。 “嘶~” 有人看得倒吸凉气。 什么仇,什么怨呐,居然抬脚,就去踹对方的脑门。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踹啊! ? ?感谢各位的月票推荐票支持!爱你们!继续! 第五十三章 主动出击 云九曦那一脚凶狠。 但风言澈练气十层,战斗经验丰富,反应也快得惊人。 云九曦那一脚踹来,风言澈立马抬手去挡。 “嘶!” 脚踹在风言澈小臂上,震得风言澈手臂发麻,人也跟着往下滑落了几阶。 云九曦这本体强度,太过强悍,不由让风言澈又惊又恨。 “你!” 风言澈双膝跪在一百九十五阶上,怒目相对。 他就知道,云九曦这阴险女人,会在关键时刻,对他出手。 果不其然。 这阴险女人,就是不打算让他到两百层。 云九曦那一脚踹得太猛,喘着气滑至第两百阶,心情却是大好。 风言澈愤怒无比,冲巡查的执事弟子,口气不善道: “你们不管管吗?” 执事弟子道: “我们看得分明,是你先动的手,她只是自卫还击。 如果要管的话,该是你……” “等等!”风言澈立刻抬手打断,“别说了,我们的恩怨,我们自己解决!” 执事弟子点点头,便不再参与这口舌之争。 嗯,等这两个天之骄子,打得半死不活,他们再去“捡尸”就行。 登天梯上打起来,也不嫌累,到底有没有脑子! 果然,有实力就是任性。 高空之上,众大佬含笑望着这两小儿。 啧! 这届准弟子里,最被看好的两个,却有深仇大恨,这是在有些不美。 神剑峰有几位长老,很满意风言澈的敏捷,也很看中风灵根的潜力,便传音问: “什么来历?” 于是,很快便有人,详细告之了风言澈的来历,以及他跟云九曦之间的恩怨。 像风言澈这种优秀苗子,当然早就有专门的人,去调查他的身世背景。 呵! 居然还都是少城主,一地双杰! 本是门当户对,还沾点青梅竹马,怎么就处成了现在这种仇人关系,还真是可惜! 烈阳高照。 云九曦岿然不动,隔着五层台阶,稳稳压制风言澈。 那气场全开的霸气,简直晃人眼睛。 又有优秀弟子,吭哧吭哧爬了上来。 当然他们爬的是另外一边,离风言澈的横向距离很远,免得被滑落的风言澈波及。 在即将路过云九曦的时候,他们特别客气地询问: “可以过吗?” 若实在不行,他们上交点钱财也行。 云九曦挥挥手指,道:“过!” 那弟子欢喜点了头,又吭哧吭哧往上爬去。 紧接着,又有人爬上来,照例询问:“可以过吗?” 云九曦垂眼,放行:“过!” 紧接着又是:“可以过吗?” “过!” “小老祖……” “过!” “小老……” “过!” “小……” “嗯!”云九曦懒得答话,只轻轻“嗯”一声, 那人赶忙加速爬远,免得被战斗波及。 能在登天梯上,当众打起来的,往上数十届,也没出这种奇闻。 韩卢卢也终于爬了上来,照例要询问一句: “小老祖……” “不用!”云九曦打断她,并朝她横向挪了过去,还伸手拉了韩卢卢一把,道,“我们是朋友嘛,你跟我客气什么。” 韩卢卢借了云九曦一把力,比较轻松地,爬上第两百阶,喘着气与云九曦并排坐下,感激道: “那我不是看他们都问了嘛,我寻思着,我也得走个流程。” 云九曦无奈道: “我又让没让他们问,他们非要问,我有什么办法。 一人爬着无趣,我歇在这里,就是专程为了等你的。 如何,要再歇会儿,还是继续爬?” “专程等我的?”韩卢卢有些受宠若惊。 她鼻子虽灵,但是灵根资质一般,在一群宗门子弟里,算不得耀眼。 在宗门内,最耀眼的,永远是那些战力强的,或者炼丹制符技艺高的。 更糟心的是,她的外号叫“犬犬”,经常被人调侃为韩犬犬。 “嗯那,专程等你的!”云九曦十分地确定点点头,牢牢握住了韩卢卢的手。 韩卢卢甜甜一笑。 而后两个小姑娘,便转了身,相互结伴,往上爬去。 “阴险的女人!” 被忽视遗忘的风言澈,在下面恨恨咬牙,发狠往上爬去。 居然是为了等韩卢卢! 哼! 既然是为了等韩卢卢,为什么非要给他造成一种,专门找他麻烦的错觉! 云九曦这死女人,不给他添堵,难道真的会死吗?! 风言澈怒气冲冲,终于如愿爬上了第二百阶,成功拿到内门弟子名额。 而他的前方,因为云九曦陪着韩卢卢,特意降低了速度。 所以没过多久,风言澈便成功追赶上来。 在即将追上云九曦时,风言澈还气闷无比,重重“哼”了一声。 其实不用“哼”那一声,云九曦也时刻留意着呢。 以云九曦的谨慎,仇人就在身后不远处,她怎么可能不留心。 就在风言澈“哼”那一声的时候。 本来还慢慢往上爬的云九曦,全身突然爆起,一记势大力沉的蝎子摆尾,猛地就朝风言澈踹去。 风言澈万万没想到,云九曦居然会在此时,消耗大力气来发难。 不是专程等韩卢卢吗? 不是要攒着力气,往更高处爬吗? 云九曦这死女人,骗子,骗子,果然是大骗子! 女人都是大骗子! 风言澈心中暴跳如雷,目眦欲裂。 但已经晚了。 云九曦为了踹出这蓄谋已久的一脚,仅靠双臂支撑整个身躯,连腰肢都扭了起来。 风言澈完全挡不住,只能下意识偏头扭脖,躲过要害。 “砰!” 云九曦那一脚,重重踹在风言澈左胸口处。 踹得风言澈往后仰倒,跟个球一样,打着转,往下翻滚。 “嘶~” 不少人又看得倒吸凉气。 这这这…….幸亏是修士,身体皮实。 要换成凡人,浑身骨头,怕是要碎成渣子。 不少人又着急忙慌躲避。 云九曦踹出这一脚,呲着大牙瘫在台阶上,神采飞扬地,欣赏着风言澈滚落的英姿。 爽! 好爽! 哈哈,她就是故意踹的这么一脚,又怎样?! 韩卢卢挨近她,一边为她擦汗,一边瞠目结舌道: “九曦,你这又是何必?” 云九曦喘粗气,缓了一会儿,才道:“念头通达,我乐意!” 第五十四章 地位反转 云九曦瘫坐在台阶上,脸蛋儿红扑扑的。 她身前身后的人,都震惊地望着她。 霸王,绝对的霸王,货真价实的小霸王! 因为越往高处,人越稀疏,所以风言澈滚得很顺畅。 他所过之处,人人皆避之不及。 他恨啊,但这登天梯上,引力场太重了,他费了很大力气,才勉强稳住下坠之势。 大块头本来吭哧吭哧往上爬,他大汗淋漓看看云九曦,又看看风言澈。 然后忽然出手,又推了风言澈一把,助力他继续往下面滚去。 云九曦欢喜一拍手:“干得漂亮!” 大块头冲云九曦,嘿嘿一笑。 “你!”风言澈咬牙切齿,身不由己,继续狼狈往下面滚去。 再往下,就要滚到燕冰茴跟前了。 别看燕冰茴是五灵根,才练气一层,但她的求生欲,超乎寻常。 她只知道,爬得越高,越有保障。 果然,她那份超乎寻常的毅力,让不少长老都对她刮目相看。 只可惜是五灵根,再怎么有毅力,也是前途无望。 云九曦支棱起身子,兴致勃勃地,望着风言澈滚向燕冰茴。 哈! 她这一踹,居然将男主踹向了女主! 哈哈,这两人缘分匪浅呐! 哈哈哈,不用感谢! 而燕冰茴呢,坚持爬到这么高,累得实在难以动弹了,只能眼睁睁望着,一条人,向她砸落下来。 风言澈在翻滚中,也注意到了燕冰茴。 燕冰茴! 怎么会是燕冰茴! 风言澈早就察觉到了,这一世,他对燕冰茴,完全没有了,前世那种不可控的心猿意马。 应该是前世被伤得太深了,所以他对燕冰茴的奇妙感觉,才会消失殆尽。 他现在对燕冰茴,只有恨。 深深的恨! “滚开!” 风言澈在翻滚中,甚至还不受控地爆了粗口。 云层上看好他的某些长老,不由蹙了眉。 燕冰茴眼神慌乱,她是想挪开,但她手疼脚疼,完全挪不动。 但凡能挪动,她都会挣扎着,再往上爬一个台阶。 风言澈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暴戾,忽然硬生生一抬腰,整个人霎时腾空而起,再在空中翻转一圈,最后被强大的引力场一拽,重重跪趴在了台阶之上。 “哇!” 看见他突然来这么一手,台阶上下那些人,都不由纷纷露出钦佩的目光。 如此重压之下,都能跟鱼一样,凌空翻个身,真不愧是变异风灵根啊! 风言澈死死咬住牙,生生咽下,已经冲到喉咙的闷哼声。 没人知道,他翻身落回台阶时,两条膝盖,砸得有多疼。 更没人知道,他这记凌空翻身,平白消耗了他多少体力。 但为了不跟燕冰茴那女人撞在一起,他真的是不计后果,拼了! “啧!” 云九曦坐在上方,远远俯瞰着,遗憾撇了撇嘴。 这男女主激情相拥的场面,她居然没看到。 原书里面可说了,男女主第一次肢体接触时,就紧紧搂抱在了一起,男主还主动把唇压了上去,把女主吻得昏天黑地。 啧。 这天雷勾地火的一幕,没上演,还真是可惜啊。 嗯? 难道是年纪太小,风言澈在努力克制自己? 还是说,风言澈没了雷灵菇,燕冰茴没了仙液,所以风言澈就对燕冰茴没感觉了。 三千年的感情啊,难道风言澈从头到尾,都没真正爱上燕冰茴这个人么? 可能么? 云九曦真是越来越好奇了,当真是要好好看看,这风言澈和燕冰茴的感情走向。 云九曦眼神极好,将风言澈脸上,痛苦又愤懑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风言澈拳头握得很紧,还是面朝云九曦,塌腰跪着。 云九曦对风言澈,露出一个慈爱的微笑。 风言澈更是暴怒。 而他身后,是惊魂甫定,累得不能动弹的燕冰茴。 风言澈忽然恶意一笑,手向燕冰茴一指,随后转头,居高临下看向燕冰茴,不轻不重说: “你的玉佩,她拿的。” 玉佩! 这两个字,像是触动了燕冰茴某根神经一样。 如果玉佩不被拿走,她的祖父,就不会死了! 累到口干舌燥、不能动弹的燕冰茴,因为“玉佩”这两个字,硬生生往上爬了一阶。 她想追上去,控诉质问,为什么要把她的玉佩拿走! 而风言澈的声音,不高不低,云九曦刚好能听见。 但望着忽然诈尸的燕冰茴,云九曦也浑然不惧,她只好整以暇道: “是我拿的又如何。 死当,无主的东西,我花钱买的,就该是我的!” “死当”两个字,犹如一记闷棍,重重敲在燕冰茴心上。 燕冰茴眼中翻涌的怒火,一下子就有些溃不成军了。 而风言澈也意外地握紧了拳头。 死当? 居然是死当! 燕冰茴怎么回事,居然把前世那么宝贝的东西,拿出去死当,脑子呢。 云九曦得胜地笑了笑,手指着风言澈,反将一军道: “他明知你过得苦,和你祖父过得颠沛流离,但他却一直冷眼旁观。 他眼睁睁看着,你和你祖父,被仇人追杀。 他又是什么好人呢?” 燕冰茴偏头,红着眼,目光复杂怨恨地,望向了风言澈。 风言澈将脸转向了另外一边,因为膝盖淤青红肿,用手当脚,硬生生往上面爬了两阶。 “你别走——”燕冰茴声音异常嘶哑地说。 她对他,简直有太多疑惑了。 从坊市初见时,那种莫名的熟悉感。 还有坊市拉袖时,他对她的反感和暴怒。 以及滚下台阶时,他对她的避之不及。 这一切的一切,必定有缘由。 但风言澈哪想理她,甚至看到她那张脸,听到她的声音,都觉得莫名厌烦。 他前世为什么会看上这个女人,难道是被偷偷下了什么情蛊不成? 风言澈心生疑虑,此刻像是被脏东西追赶,用双手爬登天梯,爬得很快。 燕冰茴想追,但体力不济,只能长长伸出胳膊,试图挽留。 云九曦坐得高高的,挑眉往下看。 这男女主之间,怎么回事? 怎么变成了男的在高位,女的反而像是在追着舔? 舔和被舔,反过来啦? 莫非这风言澈前世,真的被绿得很惨很惨? 第五十五章 狂 云九曦看风言澈的眼神,明显带着幸灾乐祸。 她看书的时候,就明显觉得,燕冰茴对风言澈,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要不是风言澈舔得感天动地,真的掏出心来给燕冰茴续命,燕冰茴哪里会松口,答应跟风言澈结为道侣。 啧啧。 舔狗舔狗,还真是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 云九曦美滋滋地转过身,拍了拍看戏的韩卢卢,继续往上爬。 “咦?”韩卢卢有些惊愕道,“九曦,你这么快就恢复了吗?” 明明不久前,云九曦可累得四仰八叉了啊。 云九曦边爬边问道:“恢复得快吗?” 她自己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因为她修炼过程中,几乎没有人做对比。 “相当快了呀!”韩卢卢钦佩羡慕道,“你是我见过的同龄人中,体力恢复得最快的!” 云九曦揣着明白装糊涂,得意道:“底子好,就这样,就跟你天生鼻子灵,差不多吧。” 韩卢卢朝云九曦,狡黠地眨了眨眼。 其实云九曦身上,有股很特别的雷劈味道,她还是不在这里谈论了吧。 云九曦瞅着韩卢卢那得意的小样儿,就知道韩卢卢一定是闻出了什么。 不过,韩卢卢这孩子,打小就有分寸,嘴特别严。 原文里面,这孩子就算闻出了,谁跟谁有奸情,也一直烂在肚子里,没有说出来。 这种嘴严的小孩子,她喜欢。 沉默的雷灵菇,暗暗嘚瑟。 小曦曦体力能恢复得这么快,当然是因为它啦。 它可是紫霄雷灵菇,雷属性,至阳之物。 修士契约它后,很难不龙精虎猛、活蹦乱跳啊! 而且小曦曦还吃了那么多,幼年雷灵菇,大补特补,体质当然好到不行啊,嚯哈哈哈哈! 云九曦伴着韩卢卢,不快不慢往上爬。 “呼~呼~” 下面的大块头,跟个老病号一样,重重齁着气,艰难往第二百阶靠近。 还剩两阶。 但大块头都已经累出肥油来了,实在是不行了。 其实他综合条件不错的,但奈何生来体壮,在毅力这一块儿,天生不占优势。 比力气的话,他肯定就拔尖了啊! 爬在前面的云九曦,听见了大块头的喘息声。 这大块头不错,刚才帮忙推了一把,还神来一笔,把风言澈推到了燕冰茴那里。 云九曦记着大块头这点好,回头看看隔得也不远,当即决定帮大块头一把。 帮一把,顺便交个朋友,不亏。 “卢卢,你先爬着,我去去就回。” 拍了拍韩卢卢,云九曦就蹲坐在台阶上,一阶一阶,稳稳往下滑去。 往上爬一阶,难;往下滑一阶,可轻松多了。 韩卢卢再度震惊看向了她。 天上众大佬,也惊讶看向了云九曦。 在登天梯上,由着性子往下滑,这是将爬登天梯这项考验,当成乐子玩了吗? 这丫头,狂得呀!简直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当然,她这反常举动,也成功引起了,登天梯上方那些孩童的注意。 除了许麒麟等少数人,两耳不闻身后事,专心致志地往上爬。 还是有不少人,趁着歇气的功夫,扭回头来,看云九曦这狂妄客! 越往上,越艰难。 每往上一步,就得歇好一会儿。 体力那是能省则省,偏偏这云九曦,还任性往下滑! 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是不想争第一了吗? 修真界的孩童,大都要强,哪个不想争第一,第一那就是无上的荣光啊! 而且不争第一,对不起陈夷老祖亲传弟子的高光身份啊! 但云九曦对第一,从来没啥执念,能进及格线就成了呗,反正她都已经被内定啦。 她上方那些人,大都在惋惜云九曦的糊涂,也就只有秦天放,暗暗拍残腿叫好。 往下滑,好啊! 最好一滑到底! 那烈阳草,就真的是他的啦! 不过云九曦心里有数,只滑到两百阶,就稳稳停了下来。 大块头不解地看向她。 云九曦往那里一坐,就是诚意。 她道: “需要我帮你吗?” 大块头累到不能出声,但立刻感激地点了点头。 云九曦道: “你再往上一阶,我就拽你一把。” 大块头有了希望,使出吃奶的劲儿,终于艰难地往上挪了一阶。 但不稳,眼看着就要往下滑。 云九曦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随即陡然发力,一把将大块头,拽上了梦寐以求的第二百阶。 大块头嘶哑“哇”了一声,跟只悲伤的大青蛙一样,一下就哭出来了。 对云九曦那叫一个感激不尽。 内门弟子的名头有了! 其实他这种宗门子弟,外门内门什么的,并不十分重要,反正再不济,都有家里养、家里教。 但是同是宗门子弟,还是同龄玩伴中的一霸,只拿一个外门弟子资格,很丢人的哇! 他很庆幸,他及时改变了对云九曦的态度,还帮云九曦,推了那暴躁风灵根一把。 “我往上,你随意。” 云九曦拍了拍大块头厚实的背,然后又呲着牙,单手双脚往上爬。 刚才拽大块头的那一把,用力过猛,胳膊又酸又麻。 不过酸麻也就一会儿。 追上韩卢卢时,她两只胳膊,用能同时使上力气了。 韩卢卢有气无力,往云九曦身上,轻轻一靠,生无可恋道: “九曦,我也快到极限了。 我实力只到这里,你自己往上爬吧。” 云九曦画饼鼓励道: “记名弟子的名额,不想争一争吗?” 韩卢卢艰难扯出一个笑容,浑身是汗道: “我爹娘都是金丹期长老,我舅舅舅妈也是金丹长老,我祖父祖母是元婴长老,我老祖宗是化神道君。 我跟着谁,都是亲传弟子待遇啊,你不用担心我的。” 云九曦小小吃惊了一下,不愧是宗门子弟啊,后台真是不可限量。 云九曦拽了拽韩卢卢的手,道: “你能再坚持几阶,就坚持几阶吧。 你家那些牛气哄哄的长辈,估计都在云端看着呢。 你再顽强一点,万一被你家老祖宗看中了呢。 虽然都是亲传弟子,但当金丹长老的亲传弟子,和当化神道君的亲传弟子,差距应该还是挺大的吧。” 第五十六章 验心魔 云九曦把话一说,韩卢卢两只尖尖的小耳朵,立刻就竖了起来。 咦,好有道理的样子! “九曦!” 韩卢卢眼睛亮亮的,感激蹭了蹭云九曦肩膀道, “我懂了! 接下来,我想凭自己,独自往上爬。 你不用陪着我。 我自己也想看看,我的潜力究竟在哪儿。” “那好!” 云九曦当然懂这话里的意思,便爽快答应下来,盯了盯韩卢卢会动的一双小耳朵,忍住想摸的冲动,继续不疾不徐往上爬。 而她身后。 韩卢卢皱了皱汗淋淋的小鼻子,锁定了高空之上,自家化神老祖的气息,就奔着这个终极目标,咬牙坚持往上挪去。 此刻,她那浑浑噩噩的脑子里,想的不是怎么再爬高一点,而是想的,怎么离自家化神老祖更近。 九曦说得很对。 虽然都是当亲传弟子的待遇,但当谁的亲传弟子,还是有很大区别。 化神老祖亲自调教出来了,元婴期的祖父。 但元婴期的祖父,也就亲自调教出了,金丹期的一双儿女而已。 但韩卢卢实在太累太累了,累得仅剩一点意志残存,累得完全顾不得形象。 天上那么多人看着呢,她却无意识,将舌头吐了出来喘气。 要知道,云九曦是看书,才知道韩卢卢觉醒了血脉神通,以后大有作为。 但韩家人,虽然知道韩卢卢有些反祖现象,鼻子也比寻常人更灵一点,但筑基以前,韩卢卢根本没得到足够重视。 毕竟韩卢卢只是普通的三灵根,金丹有望,元婴基本没可能。 再加上韩卢卢毅力一般,又惜命,偏向于安稳度日。 所以整个韩家,并没有花大力气培养她,也就让韩卢卢前期的修炼,被严重耽搁了。 书里面,韩卢卢因为灵根和体质的限制,最后止步于金丹中期,落了个寿终正寝,无望坐化,也是可惜。 然而此刻,元九曦有意激励的几句,或许能帮韩卢卢改命。 当然能不能改命,也得看韩卢卢自己。 韩卢卢一边伸长舌头吐气,一边仰着头闭着眼,盲目往上爬,也成了登天梯上一道风景。 半个时辰后。 云九曦眼跟前空气一荡,似乎出现了一片薄薄的雾气。 她两边脸颊通红,伸出一根手指,往那片迷雾里一点。 那迷雾便如水波一般,轻轻荡漾开来。 半根手指在迷雾里面,半根手指在迷雾外面,而且迷雾里面的半截手指,还有些错位,带了点折射现象。 而且迷雾里面,依稀可见数位攀爬者的身影。 许麒麟、秦天放,还有好些个有潜力的孩童,都跟带壳的蜗牛一样,在里面缓缓爬着呢。 咦。 要考验心境了吗? 也不知道,神域宗的坊市是否有明文规定,反正关于登天梯考验心境这一块儿,竟是没有一本书上有写。 所有的一切,都得靠攀爬者自行探索。 云九曦认真观察了好一会儿,没看见那里面的人有什么异样,就抬手往迷雾里面爬去。 刚进入迷雾时,也没什么异常。 身体没有任何明显的不适,而且那股强大的引力场,好像也在逐步消失。 只是迷雾越来越浓。 云九曦已经看不清,身前身后人的踪影。 嗯? 什么情况? 云九曦心跳略微快了那么一丢丢,但不慌。 这只是考验心境而已,又不会让她丧命。 所以,她根本不用慌。 云九曦这样告诫着自己,很快又心跳如常。 脚下的地,逐渐平坦,身上的重压,逐渐消失,云九曦终于轻松站了起来,开始了用双脚直立行走。 白雾茫茫。 白雾里,忽然吹来一股阴风。 紧接着,各种叽叽喳喳的鬼叫怪笑声,从白雾深处传来。 白雾里,有东西在动。 似乎还有东西,忽地一下,碰了她的头,然后又倏地一下,闪开了。 那真真切切的触感啊! 连云九曦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是假了。 但云九曦站在原地没动,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嘻嘻嘻!”鬼叫声越来越明显。 忽然。 一具白骨,从迷雾中冲了出来,当胸就要给云九曦一拳。 云九曦抬手就是一巴掌,准备将那白骨扇飞。 就在她巴掌刚要落下时。 一个骷髅头,就从她左肩膀处,窜了出来,对着她的肩膀头,就狠狠咬了下去。 骷髅头,眼眶处黑洞洞的,倒有两排整齐锋利的牙齿。 牙齿深深陷入云九曦肩头。 血流了出来。 “嘶!” 是真血,也是真的疼! 云九曦反手扯下那个骷髅头,一把火烧成灰。 手按住流血的肩膀,云九曦终于反应过来。 这里是幻境,同是也是真实的能量团。 好恐怖好高阶的幻境! 境由心生,生出来的,却是真实的东西! 这白骨幻境,源自于她前世刚做法医助理时,对尸体和白骨恐惧。 那时候,她刚入行,不但吐,还经常做噩梦。 梦里面,就是有许多尸骨,将她重重包围。 就在云九曦刚回过味来时,她脚下,忽然又多出来两具完整的白骨,抱着她的大腿,狞笑着往下拽,仿佛要将她拽入十八层地狱。 对了,对了! 前世她就做过这样的噩梦。 还被这样的噩梦,惊醒过许多次。 但是。 前世她慢慢就习惯了,甚至干了几年后,都可以做到,与白骨同眠。 呵呵! 前世我都不怕你们了,这世我都当修士了,怎么可能还被你们唬住! 云九曦轻蔑笑了笑,忽然从储物戒指里,抽出自己的骨头棒,对着那些骷髅骨架,就是干! 干! 干就完了! 云九曦舞着妖兽的大骨棒,将那些白骨骷髅,抽飞的抽飞,拍碎的拍碎。 扑上来一个白骨架,就干废一个。 扑上来两个,就干废一双。 那些白骨骷髅虽多,但架不住云九曦的勇猛。 云九曦仿佛舞着金箍棒的斗战胜佛,那叫一个威风凛凛、势如破竹。 不愧是师父给她炼制的法宝,就是厉害! 那些脆皮白骨,擦一点就碎,沾一点就伤。 云九曦得意洋洋,原地不动,就如刀切西瓜一样,仅靠一根大骨棒,就干碎许多骷髅。 骷髅渐少。 白雾渐散。 忽然。 “砰!” 一声巨响,一具新鲜的尸体,砸落在了不远处,将地面都砸出了深坑。 第五十七章 过心魔关 云九曦舞着师父帮忙炼制的兽骨棒,轻轻松松,打退成片成片的白骨。 就在大获全胜之际。 “轰!” 一具新鲜尸体,从高处砸落,将地面砸出深坑。 尘土飞扬。 云九曦不以为意勾了勾唇,暗道:“还来?” 她连骷髅都不怕,当然更不怕尸体了。 她没靠近,只放神识,去深坑里查看。 忽然。 她脸色一变,心痛唤了一声:“师父!” 几乎是不受控地,她往那具新鲜尸体,飞身而去。 不过。 等等。 她正在爬登天梯,正在接受心魔考验,师父的尸体,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砸落下来。 “假的!” 她大声告诉自己。 随即硬生生停下脚步,还朝后面退了几步。 “假的,都是假的!” 她很自信,很清醒地对自己说。 然后也不看那假的尸体一眼,准备在这片淡淡的迷雾里,寻找出路。 但是,廖宗主、苟峰主、李峰主、葛峰主,还有之前在祥云之上,诸多的金丹元婴长老,都纷纷飞落下来。 他们团团围住了那个深坑。 并运用御物术,将陈夷老祖的尸体,从深坑里小心翼翼取出来,一下就放置在了云九曦眼跟前。 陈夷老祖那张原本冷艳的脸,竟是白得没有任何血色,那就是死人才有的脸。 云九曦虽然知道这是假象,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你害死了你师父!” 向来脸上带笑的廖宗主,忽然黑沉了脸,怒声指责。 “我没有!”云九曦正色道,“假的,都是假的,休想迷惑我心志!” “就是你害死了陈夷老祖!” 诸多金丹元婴长老,跟着指责讨伐, “若不是因为你夺来那块玉佩,你师父怎么会死! 害人精! 你师父当初就不该收你做徒弟! 你才入门多久,就害死你师父! 就是你克死了你师父!” 云九曦动怒道: “假的!你们休要胡说八道!” 这时候,脚下的地面一颤,恢复成了登天梯的模样。 许许多多的弟子,一窝蜂冲上来。 登天梯的选拔大会,都好像因此终端。 那些小弟子们望着陈夷老祖冰冷的尸体,哭哭啼啼,又愤怒无比,指着云九曦道: “是你害死了我们的陈夷老祖! 那么出类拔萃的陈夷老祖,都被你害死了。 你是我们神域宗的罪人! 呜呜呜! 还我们的陈夷老祖,还我们的陈夷老祖!” 一张张狰狞的面孔,看得人心乱。 云九曦索性闭上眼。 但眼一闭,耳边全是呜呜咽咽的哭声和咒骂声。 “你们好烦呐!” 云九曦握紧兽骨棒,深吸了几口气,随后勾起唇角,镇定道: “假的,还是假的。 登天梯上,引力场这么重。 你们这些人,怎么可能跑得这么快。 幻象! 都是幻象! 都给我退!退!退!” 随着她一声声的“退退退”,果然几个熟人的身影,跟青烟一样,一下消散。 但是,廖宗主,还有葛峰主和李峰主,却抬着陈夷老祖的尸身,往前了几步。 他们三人神情凝重。 廖宗主一针见血道: “即便你觉得这只是幻象,但是,你真能保证,你师父还活着吗? 你师父说过,与你神域宗再会。 你都来神域宗这么久了,她出现了吗? 你觉得,她被那么多,比她更高阶的修士追杀,她能成功活下来吗? 她迟迟不出现,就是命悬一线。 她若是殒落,皆是因为你,皆是因为你啊!” 话音一落,三人同时围向了云九曦,将她困在中央。 葛兴舟弯下腰,面露狰狞说:“你还我陈夷师妹!” 李晚慕捏拳,仇恨无比说:“是你害死了我姐妹!” 廖宗主垂目,恶声道:“你狂妄无知,你是神域宗的罪人!” 云九曦被困在三人中央,顶住压力,竭力仰着头,但额头一滴,冷汗却下来了。 不过云九曦不服,又愤怒。 凭什么围着她,困着她。 这些高阶修士,修为很高,就很了不起吗,凭什么在她头上说话! 云九曦提起大骨棒,就去推葛兴舟。 葛兴舟是元婴修为,她根本推不动。 她又是试着去推另外两个,但那两个是化神修士,更加的岿然不动。 云九曦很气愤,忽然纵身,往上高高跃起。 按理说,她跟师父才是师徒关系,她跟师父才最亲近,这些人凭什么来指责她。 对哦! 这些人,不去指责杀害师父的人,不去给师父报仇,凭什么来为难她这个小辈! 哼! 就只会拿弱者出气发泄吗,她不接受这样罪责枷锁! 而且,师父是个通达、不畏死的修士。 师徒一体。 师父既然选择收她为徒,就已经做好准备,承担徒弟给她带来的一切因果。 是师父自己选择,吞下大部分仙液跑路。 如果师父想要安稳的话,不吞仙液就好啦。 所以,即便师父真的因此陨落,也得主要归咎于师父自身的选择! 想通了这点,云九曦变得豁然开朗,就连脸上神情,也舒展不少。 再有。 即便师父真的丧生,以师父的豁达通透,也不会死后来怪罪她这个徒弟。 所以,师父都不怪罪,你们凭什么来怪罪! 云九曦彻底想通,浑身气场,瞬间高八丈。 而廖宗主、葛峰主、李峰主,原本高大的身躯,立马矮小下去。 “让你们吼我!” 云九曦高得像尊大佛,得意洋洋,忽然抬起脚,一脚一个,把这三个幻象,都俐落踩进泥里。 “嘭!嘭!嘭!” 那三个幻象皆被被踩碎。 那陈夷老祖的尸体,也随之化成青烟消失不见。 紧接着,周围的景象,也跟着一变。 白雾不见。 身下是真实的登天梯。 云九曦仍旧双膝跪在上面,那强大的引力场,如一座石山一样,猛地压了下来。 过关了? 这样就过关了? 云九曦不确定。 她飞快往前看看,又飞快往后看看。 往前,许麒麟与几个优异的好苗子,正清晰可见地往上爬。 往后依旧是一团薄薄的迷雾。 迷雾里面,风言澈、秦天放等人,如同带壳蜗牛一样,缓缓往上爬。 第五十八章 上品天骄 云九曦前看后看,再看看天上那些祥云,已经能确定,自己通过了考验。 而她往上看时,上方祥云上的众大佬,也在看她。 以云九曦九岁的年纪,历经的事不少了,按道理说,不会这么快过关。 但偏偏,云九曦就是很快过关了。 这种人,要么就是纯粹得可怕,要么就是清醒得可怕。 云九曦显然没有傻子般的纯粹,也没有许麒麟那种心无旁骛的纯粹,那就只能是清醒得可怕。 “幻境对她的影响,就这么小么?” 有长老惊愕。 遥想当年,他自己爬登天梯困于幻境时,随便一困,就是一个多时辰。 但云九曦,仅用了不到一刻钟,就从幻境里挣脱出来。 这长老佩服啊,看云九曦的眼神,全然是后生可畏! 想当年,他自己因为什么被困来着? 哦,他是害怕落选亲传弟子,害怕面对父母的嫌弃眼神。 他只记得,当时困在幻境里时,他整个人非常痛苦。 最后,他是大吼了一句,你们普通寻常,除了意外给了我不错的双灵根,还给了我什么?! 你们其余的什么都没给,凭什么要求我一飞冲天,还指望我带领整个家族腾飞! 我就是我,我做好我自己,就无愧于谁了! 终于在他大吼出这一切之后,所有幻境才消失,他也才终于争取到了记名弟子名额。 记名弟子又如何。 后续他还不是靠自己,修炼到了金丹境,于他们那个落魄家族而言,也算是家族里的领军人物。 “依我看,她神情几番变换,肯定是受了幻境影响。 但她很镇定,也很聪明。 自行想通关窍,自行破了局,很是难得!” “有破局的本事,的确难得!” 一时间,上方大部分长老,看云九曦的眼神,都是那种看上品天骄的眼神。 虽然是双灵根,但就那生龙活虎的体质,就那聪明的脑子,完全不比金灵根的许麒麟逊色。 就是云九曦这丫头吧,心思似乎太杂,一会儿找仇人麻烦,一会儿又帮朋友一把。 本来爬登天梯就极为消耗体力,她还偏偏将体力用在,不该用的地方。 找人麻烦,不会事后再找吗? 结交朋友,不会爬完天梯后再寻机会吗? 分不清事情的轻重。 嗯,这可是令在场不少长老,都遗憾叹息的点。 就做事的专注度上而言,这是云九曦,是完全没法跟许麒麟比的。 你看,许麒麟多专注。 从第一级台阶开始,就一心一意往上爬,身后就算再热闹,也不分心往后看。 而且进入幻境后,许麒麟也基本没受什么影响。 看得出来,许家是有在好好培养许麒麟,不仅是体质方面,还包括心境方面。 许麒麟很轻松地就过了幻境,用时比云九曦还短。 不过,各花入各眼。 云九曦的不专注,反而显得她做事顺应本心,在高竞争环境下,还能这么洒脱行事。 所以喜欢她这种性情的长老,看她的眼神,那就越发的欣赏,越发的满意。 而说到幻境考验,那可真就是精彩纷呈了。 有个原本被看好的宗门小弟子,却在幻境里,无助大哭起来: “呜呜呜,你们总是要我争第一,要我争第一。 我很用力很用力,才勉强拿到个第二,却被你们骂了三天。 呜呜呜,我已经尽力了,你们还要我怎样,还要我怎样! 我是不配做你们的儿子,我把命陪给你们行不行,行不行!” 听到那孩子的大哭声。 高空之上,某一对金丹夫妇,变了眼神。 而金丹夫妇上头,还有元婴老祖坐镇。 “你们怎么养的孩子?”元婴老祖传音责备。 那对金丹夫妇羞愧,但也辩解道: “我们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激励他上进。 况且,我跟他母亲,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他还在娘胎里时,我们就精心养育。 更别说他出生后,为他花了多少心思。 他又是得天独厚的单灵根,他拿第一,该是顺理成章的事。” “愚蠢!” 元婴老祖道, “各人有各人的天赋和悟性。 只靠勤奋,外加灵根,哪里能成事。 好好一个单灵根,都被你们养成了懦弱无能的废物。” “不是的,老祖!” 那对金丹期父母,听不得“废物”一词,又赶忙乐观地说, “孩子只是一时被困住了而已,我们相信他! 我们相信他,一定能冲破魔障,成功闯过这一关的。” 哪知道,这话音刚落。 迷雾里的那单灵根,就忽然将灵力灌注于右掌,再狠狠一掌,向自己脑门拍去。 这是真的要寻死! 脑海里的幻象,影响到本人的外在反应! 那决绝的一掌拍下去,必死无疑! 那对嘴硬的金丹夫妇,终于慌了。 而附近的执事长老,早有准备。 执事长老手里的鞭子一卷,一下就缠住了那单灵根的手腕,并用一股大力,强行将那单灵根,从那团迷雾中拽了出来。 人被拽出来,命是保住了,但同时也失去了记名弟子的资格,只能当个再普通不过的内门弟子。 那单灵根满眼是泪,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化作金光,向他而来。 他立刻就想要扑上去,跟他们哭诉他刚才的无助。 但是他迎面而来的父亲,张口就是一句: “废物!” 那单灵根身体立刻瑟缩了一下。 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却不敢往肆意往下坠。 虽然他是练气五层,但也不过个六七岁的孩子。 母亲拦住了父亲,脸上带着心疼与反思,欲言又止。 而高空之上,元婴老祖亲自下场,冲那金丹期的父亲,也骂了一句: “废物!” 被骂的父亲,浑身同样一个激灵。 单灵根眼中的眼泪,终于滑落下来。 元婴老祖看向那单灵根,应该是自己的玄孙一辈。 本来他家族观念逐渐淡化,不欲多管闲事的,但此刻,他却手往云九曦一指,嘱咐道: “那丫头自信,张扬,还狂妄。 你以后多看着她,跟她学,改改你这哭哭唧唧的软弱脾性。” 第五十九章 漏点天机 元婴老祖让孩子,多跟着云九曦混。 金丹期的父亲,却有不同意见。 很明显,相比之下,许麒麟才像那标准的好孩子。 与其跟云九曦搅合在一起,还不如跟许麒麟多学习。 云九曦多胡来啊,爬天梯途中,都还能用尽全力,踹出去那么一脚。 这样的人,狂到没边,多半走不长远。 作为金丹修士,他自有他的判断,修炼一途,还是许麒麟未来可期。 只不过元婴老祖的压迫下,那金丹期的父亲,也讪讪不敢言。 但心中却已打定主意,让自家孩子去与许麒麟结伴。 登天梯上的人,越来越少。 就连燕冰茴,也因为体力不支,最终晕死在第一百五十八阶。 虽然没够到内门弟子的名额,但那顽强的毅力,也让众多长老刮目相看。 而恢复力惊人的云九曦,已经爬去与许麒麟肩并肩。 许麒麟是单金灵根,又被许家举全族之力培养。 许家最好的锻体汤药,最好的灵草丹药,都用在了他身上。 所以许麒麟相当的强。 但爬到现在,许麒麟的身体,也已经吃不消。 他累到眼神发虚,随时都有可能就地瘫倒。 就是这个时候,云九曦喘着粗气追了上来,甚至还揉着自己的腰,开口问了一声: “好!” 许麒麟觉得呼吸都费力,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能开口说话。 人比人,可真是气死人啊! 明明只是轻飘飘的一声“好”,但却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许麒麟那咬牙坚持的劲儿,忽然就卸了,撑着台阶的手臂一软,一下子就瘫倒了台阶上。 不过许麒麟却露出轻松笑意来,侧着俊脸,喘大气望着云九曦。 “你究竟……吃……吃什么长大的?”许麒麟断断续续问出这一句。 毫不夸张,他从能进食开始,每一顿吃什么,都被精心搭配过的。 虽然东西不好吃,却对身体极好。 云九曦想了想,当然不能说,她当傻子时,吃了很多糖。 也不能说,她跟雷灵菇结契后,吃了许多许多的小雷灵菇,外加一滴仙液。 她只说: “还行吧,得了师父恩惠,效果是挺好。” 许麒麟明了:“原来是合体期大佬出手,那效果自然是极好!” 云九曦瞅了瞅他,忽然道:“你相信命理一说吗?” 许麒麟怔了怔,认真看了一眼云九曦,而后道: “如果是从你口中说出的命理,那我就信几分吧。” 其实神域宗,有一个主峰,叫做神机峰。 神机峰的人,就擅长推算这些。 而云九曦应该跟神机峰,没什么瓜葛,怎么会突然提到命理一说。 “命理”两字一出,高空之上,神机峰的峰主和数位长老,就立刻将目光,聚焦到了云九曦身上。 他们本来对云九曦不感兴趣的,毕竟他们这一峰收徒,不看灵根,不看毅力,不看背景,只看眼缘。 有的时候孱弱多病之人,反而更容易入他们的眼。 像云九曦这种过于生龙活虎的,基本不在他们神机峰的考虑范围。 然而云九曦却反手揉腰,睁着一双明亮有神的丹凤眼,特别信誓旦旦地说: “我掐指一算,今天登天梯有两个人,克你。” 许麒麟忙收敛笑容,正色问:“哪两个?” 云九曦道: “一个变异风灵根,还有一个毅力不俗的五灵根。” 许麒麟不由道: “是那风言澈,还有被你拿走玉佩的那位吗?” 云九曦欣慰道:“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一心往上爬,一步也没回头看吗?” 许麒麟松一口气,坦诚道:“我有耳朵在听,而且我也有用神识查看的。” 云九曦一乐,道: “好小子,你知道就好,可千万别认错人了。 那五灵根叫做燕冰茴,将来更是你的心腹大患。” 许麒麟感激道:“多谢云道友告知。” 沉吟片刻后,许麒麟反问道: “这真是你掐指算出来的吗?” 云九曦嘿嘿一声,赞道: “许道友果然聪慧。 我有师父在,自然知道不少。 只是今日见你阳光磊落,不忍看你英年早逝,所以才多嘴泄露一二。” 这言下之意,竟又把一切推到了陈夷老祖身上。 反正她师父厉害嘛,会点推演之术,又怎么了。 而云九曦目的很简单,就是将男女主潜在的助力,尽可能的拔掉。 许麒麟深深看了云九曦一眼,直觉告诉他,云九曦的话,可信,却也不可全信。 不过,云九曦跟那两位,有深仇大恨,倒是真的。 其实许家为了许麒麟,也提前调查过这届宗门天骄的。 云九曦跟风言澈有仇,他能理解。 但云九曦盯上燕冰茴的玉佩,却有些突如其来。 难道是因为陈夷老祖眼光独到,看出了玉佩的不凡,但碍于因果,不便出手,所以才让自己的徒弟,代为买走的? 许麒麟之前认真琢磨过,没琢磨出里面的弯弯绕绕。 云九曦跟那位有仇,铁板钉钉。 所以,现在云九曦又刻意来拉拢他,还提醒他远离那两人,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许麒麟敞亮笑了笑,直白问道: “你今日到底是来爬登天梯的,还是来交朋友的?” “哦,你说这个啊。”云九曦也敞亮道,“当然是爬登天梯为主,在有余力的情况下,交几个朋友,又何妨。” 许麒麟问:“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云九曦道:“你不跟那两位做朋友,谈感情,我们就是朋友。” 许麒麟点头承诺:“那好,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 说罢,还伸出自己的一只手掌。 云九曦将自己的手,伸过去一握,一摇,道: “好朋友!” 而这个时候,三个宗门子弟提速,艰难爬上来,喘大气道: “还有我们!” 说罢,那三人隔着一两个台阶,把手伸了上来。 云九曦看了看三人,一个是神音峰的,一个是神剑峰的,还有一个是神阵峰的。 嗯,都是少年英才,眼神澄澈清明,可交! 云九曦欣喜一笑,伸出自己的手,和他们一一击掌,道: “好朋友!今后历练秘境什么的,就一起了!” 第六十章 要当老大 云九曦跟三个宗门天骄,一一击掌,又交上了朋友。 许麒麟瘫倒,实在爬不动了。 另外三个也泄了气,根本爬不动。 云九曦修为最高,承压最重,揉着自己的腰,问道: “还爬吗?” 那三人摇头道: “不爬了,再爬胳膊跟腿都得废了。” 云九曦眨眼问道: “难道你们也内定了?” “然也!”三人含笑点头。 他们何止是内定。 早在四五岁,灵根长全时,就正式拜过师了。 今日来参加登天会,纯粹是走个过场,也顺便给神域宗长长脸,再给同届的师弟师妹们,亿点点压力。 榜样在前,师弟师妹们,得需努力。 不过这届里面,出了玉九曦许麒麟这两个天骄,倒也无需他们这场表演。 云九曦一听。 嚯! 还真是了不得,好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她本以为韩卢卢背景强大,有家人托底,就已经够牛掰了。 没想到,更牛掰的还在这里,还真是失敬失敬! 许麒麟一惊,立刻重燃斗志,哆嗦着两条腿,深吸一口气说: “这点我比不得你们,我还没有去处,我得再多爬两步。” 神阵峰的陈震,劝阻道: “倒也不必。 其实我们几个,已经比上一届的第一名,多爬了十来阶。” 雷灵菇暗暗蛐蛐道:“上一届这么弱的吗?” 哈哈,还是它家小曦曦厉害。 许麒麟眼神闪了闪,坚持道: “那我也再多爬两三阶吧,稳妥一点。” 他的目标是亲传弟子。 如果可以的话,他相当神法峰化神长老的亲传弟子。 三人道:“那你爬吧,我们不争第一。” 许麒麟看向云九曦,问道: “那你呢?” 云九曦道:“我当然没问题。估计还能坚持十来阶的样子。” “十来阶?!” 旁边四人嘴角齐齐一抽。 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吧。 要知道,每往上一阶,消耗的体力,就多上两三成。 不过她是云九曦啊! 不能以常理推断的云九曦! 所以她真的有可能,再往上多爬十来阶。 三人中,神剑峰的穆竹松,正色道: “你若真能再往上爬十阶,我便心甘情愿,认你做老大。” “当真?”云九曦神色一亮。 穆竹松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神音峰的曲幽菱道: “我也没意见。” 神阵峰的陈震道: “我也一样!” “那好!” 云九曦拍板做了决定,随即又提议道, “那不如我们五个,再比一场,谁爬得最高,谁做老大。 谁爬第二,谁做老二。 以此类推,当老五的那个,也莫要气馁,爬个梯子嘛,又不能决定一切。” 其余四人,都点头应下,斗志瞬间又燃起来了。 云九曦当仁不让,先往上爬了一阶,然后又回头说: “哦,忘了一个老六,韩卢卢,我之前交的朋友。 她未来可期,需要把她也添上。” 云九曦发话了,其余四个,已经默认了她是老大,居然没人反对。 如此,老大就带头,其余四个有了追逐的目标,就咬紧牙关,坚持再往上爬。 爬登天梯,就跟做俯卧撑一样,越到后面,再多坚持一个,就跟要了老命一样。 不过这五个十岁不到的天之骄子,却是拼命一般,往更高的地方爬。 他们爬,韩卢卢也爬。 云九曦已经不止一次,明示或暗示韩卢卢未来可期了。 “难道她还真是个天才?” 韩家几位长老动了心。 就连韩家那化神老祖,也动了心思。 那他这位化神老祖,就得好好看看,这不知是第几代的玄孙了。 日暮西沉。 登天梯上的人,稀稀拉拉。 云九曦领头,手抖脚颤,爬在第一位。 她身后,从第五阶开始,依次是许麒麟、穆竹松、曲幽菱、陈震。 他们五个,组成了登天梯上的第一梯队。 再往下数,二十阶左右,是第二梯队,大概有百来人。 第三梯队,困在幻境中,还不得出。 两百阶以下,已经没有人了,一片空空荡荡。 落日余晖。 这第一梯队,将是宗门未来,默认的领军人物。 这第二梯队的百余人,则是宗门未来的中间力量。 至于这第三梯队,难说。 要么出个一两个惊天动地的大人物,但绝大部分,都难破心魔,前途堪忧。 变异风灵根,还困在第三梯队呢。 天上众长老,难免叹息失望。 这小小年纪,心思怎会如此之重呢,难道真是被云九曦压制太甚,乱了道心? 就在众多长老感慨的时候。 那幻境里,忽然又爬出了一个人。 神剑峰的数位长老,莫名有些激动,他们以为会是风言澈。 可惜,不是。 爬出来的,居然是双眼紧闭,靠着鼻子寻味的韩卢卢。 “哎!” 高空之上,传出明显的叹息声。 不过韩家化神老祖,却满意地点了头。 一个三灵根,能坚持到现在,那求道上进之心,值得称赞。 要问韩卢卢,为什么全程闭眼,还不从登天梯上摔下来。 那当然是因为,她不但向着自家化神老祖靠近,还向越爬越高的云九曦靠近。 她靠闻着登天梯上,云九曦汗液的味道,一直坚持到现在。 皇天不负苦心人,她闻到了新鲜的山风气味,她终于爬出幻境,拿稳了记名弟子名额。 随即,她头一歪,幸福地闭着眼,晕死在了台阶上面。 韩家化神老祖袖袍轻扬,将韩卢卢收至自己身边,亲自为她输入灵力,助她转醒。 “嘶~” 众元婴金丹长老一看,不由暗暗心惊。 一个三灵根,却得化神道君亲自出手照看。 好大的造化呀! 不会是那胡诌“命理”的云九曦,助力了韩卢卢那小丫头,鱼跃龙门,一飞冲天。 斜阳更西沉了一些。 云九曦心里大吼一声,终于又征服了一个新的台阶。 许麒麟等人,在后面仅剩一口气仰望着她,心里直呼: “变态!” 与此同时。 “咚咚咚!” 有人从幻境里面,身不由己地,滚落了出来。 直接滚下了第二百阶台阶,连内门弟子的资格,都没能保留下来,可叹! 第六十一章 风言澈崩溃 从两百阶以上滚落下来,那动静可真是不小。 因为双腿肌肉有些萎缩,腿部不能借力,所以那人竟是越滚越快,丝毫没有缓下来的趋势。 内门弟子的名额,是保不住了。 可惜,还真是可惜。 听闻这个小弟子,曾经还是神药峰内定的亲传弟子。 这下可好。 因为自虐淋一场雨,不仅亲传弟子的资格丢了,连普通内门弟子的资格,也没能保住。 人生啊,还真是大起大落。 两名执事弟子,合力拦住了不断滚落的秦天放。 其中一名执事弟子,以公主抱的形式,将秦天放抱离了登天梯,放在了地面之上。 浑身淤青的秦天放,狼狈倒在地上,望着那高不可攀的云九曦,又望向自己不中用的双腿,不禁狠狠砸朝腿上砸了一拳,无声崩溃。 他在幻境里的时候,本来还在迅速往上爬。 但云九曦忽然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明知道,那应该是假的。 但是,云九曦却一口气,超过了他。 一旦云九曦超过了他,那烈阳草就不是他的了。 一旦拿不到烈阳草,他就一辈子,只能是个废人。 他用尽全力追上了云九曦,去触摸云九曦,发现那云九曦是个“真人”。 他心开始慌了。 但那云九曦却嘲讽冲他笑了笑,然后继续嚣张地往上爬。 他开始拼命追,拼命追,追了很久很久,却始终追不上那女人。 他更慌了。 绝对不能让那女人,超过他获胜! 于是他终于铆足力气,一口气扑上前,死死抱住了云九曦的两条腿。 然后再抱着那两条腿,狠命地往下拽,狠命地往下,一起翻滚。 既然注定了,那女人会爬在他前面获胜。 那还不如,他们两个一起滚落台阶,那样谁也胜不了谁! 他抱着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疯狂心态,一直往下滚。 但现在,此刻,却告诉他,那只是他的独角戏! 那个同他一起滚落的云九曦只是幻象,那个登天梯高处的云九曦,才是真实存在! “啊!啊啊!” 秦天放崩溃捶腿,无声呐喊。 为什么会有那么厉害的幻境,不知不觉就让人陷入其中,害他与烈阳草失之交臂! 神药峰许多长老,失望摇头看向秦天放。 多有炼丹天赋的好苗子啊。 可惜这心性,必须得要多加磨练才行。 要知道,以小弟子练气期的修为,基本是无法自行冲破幻境的。 秦天放能从幻境里滚落出来,那是作为灵宝的登天梯,已经感受到了其心态的极度失衡,才特意开的一道口子。 一般而言。 通过考验,心态平稳后,登天梯会往上开一道口子。 没通过考验,心态极度失衡,失衡到发狂或是想要自尽,登天梯则会往下开一道口子,或者直接将人震落。 就秦天放这种往下滚落的情形,则是心态失衡到发狂的程度。 啧! 不过是个孩童,心性却过于偏执,前途堪忧! 秦天放不是第一个滚下台阶的,当然也不是最后一个。 幻境里还困着不少小弟子,年纪轻轻,却各有各的心结。 其中最不同寻常,最受关注的,当然是风言澈。 风言澈表现很诡异。 大多数弟子,意识到自己身处幻境时,都会大声喊“假的”,提醒自己不要中招,但又会逐渐地中招。 但风言澈,在意识到进入幻境时,就一只手捂住了胸口,一只手掐诀,嘴里还念着醒神咒。 从掐诀手势和口型来看,还是很高阶的醒神咒,也不知道那风言澈,是从何处学来的。 就这样,风言澈足足坚持了两个时辰,仿佛在极力抵抗,被幻境侵蚀。 这种做法就很不寻常了。 一个幻境考验而已,若是心中没有执念,主动接受一番考验,再冲破幻象就成了。 风言澈不傻,应该知道怎么做最省时省力。 但偏偏风言澈选择了极力对抗。 越是对抗,就显得越不寻常。 甚至还有长老,还忍不住猜测道: “这小子,到底有什么秘密,不能显露于人前呢? 难道说,他还是敌对势力,特意派来的小探子么?” 这长老的猜测,并不是没有依据。 曾经就有敌对势力,这么干过。 只不过那些个小探子,心性不好,直接在幻境考验里,就露馅了。 这风言澈可是变异风灵根啊,若真是敌对势力派来的卧底,那对方可真是下血本了。 斜阳晚照,山风那么大。 风言澈在幻境里,却是一无所觉。 登天梯是灵宝,有灵性,察觉到风言澈的抵抗,也跟他暗暗较上劲儿了。 这风言澈,不过九岁孩童,神魂却是异常的强大,应该是修行了高阶的锻神功法,身上的秘密,还真是一大堆呢。 登天梯想要一探究竟,招呼风言澈的幻境,就愈发地大显神威了。 风言澈念了许久的醒神咒做抵抗,神智虽然清醒,但难免也有些疲惫。 云九曦忽然走过来,狠狠踹了他一脚。 虽然痛感很真实,但风言澈确定那是假的,只是嘴里的醒神咒,念得更快了。 忽然。 落魄的燕冰茴出现了,小小的身躯,猛地朝他扑过来,嘴里大喊一声: “救救我!” 风言澈一下就怒了,怒喝一声: “滚!” 但燕冰茴却没滚,只流着眼泪,痛苦又委屈地望着他。 风言澈受不了,暴跳如雷道: “叫你滚啊!叫你滚啊!” “你不要这样……” 燕冰茴流着眼泪说,然后身形一晃,又变成了成年后的模样。 很孤高很一个的女修,浑身都冷冰冰的,甚至还带了点不近人情的味道。 风言澈捂着左胸口,踉跄退后了几步,想要逃。 但燕冰茴手上,却突然多出了一柄长剑来,剑指着风言澈,冷冷道: “情是心魔,而大道偏偏无情。 你已是我的心魔,我今日杀你,以证大道。” 风言澈唤出一把长剑,还是与燕冰茴同冢而出的情侣剑。 情侣剑争锋相对。 风言澈持剑,崩溃怒吼道: “燕冰茴,你到底有没有心! 你现在体内那颗心脏,还是我给你的,你却说,我成你的心魔! 你若真的爱我,又怎会舍得杀我?! 燕冰茴,我一直伴在你身边,却不知道你何时走上了无情道! 燕冰茴,你终究只爱你自己! 燕冰茴,你终究是没有心的!没有心的!” 第六十二章 风言澈跌落 情侣剑悲鸣。 却不得不展开生死交锋。 风言澈是剑修,因为燕冰茴,修的是有情之剑,剑中常含悲悯,且到了一定境界。 但是此刻,他手中的有情剑,却指向了他此生挚爱的女人。 燕冰茴不是纯粹的剑修,只拿剑当武器,却因为自身灵力浑厚,加上剑招狠厉无情,而极具威力。 两人斗得不相上下,甚至一开始,还是风言澈略占上风。 只是燕冰茴越战越勇,且手中的剑,越来越无情,就是奔着风言澈性命去的。 而风言澈却是越战心越悲,越战手越软。 山崩地裂,江海倒流。 他已经看出来了,燕冰茴这个无心的女人,是真的要杀了他。 风言澈握剑的手微微一颤,心痛如绞,连道心都不稳了。 燕冰茴瞅准这刹那间的机会,一剑无情,狠狠刺透了风言澈心脏位置。 而风言澈的剑,也抵在了燕冰茴心脏位置,却最终手软,没能刺得下去。 燕冰茴杀死了自己的道侣,证得大道。 在风言澈流血倒下的那刻,燕冰茴还声音冷冷道: “终是无情胜了有情。 大道果真无情。” 风言澈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神魂从躯壳内飘了出来,仍带着最后一丝侥幸,颤声问: “你真的是……冰茴吗?” 会不会是被夺舍了? 会不会是被什么更厉害的妖或魔附身了? 又或者,有什么不得已的天大苦衷,必须得杀死他这个道侣? 更或者,是有厉害的妖兽,化身为燕冰茴,前来报仇? 只可惜,燕冰茴冷冷回道: “我一直是我。 而你,一直都是这么话多聒噪。” 言罢,抬手挥剑,要斩灭风言澈神魂。 然而情侣剑悲鸣,竟是与风言澈手上那把剑,一同断裂。 燕冰茴皱眉,手执断剑,仍旧坚定且无情地,要斩灭风言澈神。 “啊啊啊!” 风言澈的神魂,迷失在幻境里,崩溃大叫。 而登天梯上的迷雾幻境里,风言澈整个人颤抖崩溃,也在发狂大叫。 不过是个九岁孩子啊,为什么会出现这么极致的悲痛! 好似他九岁的躯壳里,住着一个九十岁、九百岁的神魂。 但天上那些长老们,早就查验过,风言澈身上,没有夺舍的迹象。 早慧注定注定早伤啊! 天上众长老无一不叹息。 而就是这个时候,登天梯忽然嫌弃一震,直接将风言澈,震落了登天梯。 按照惯例,从登天梯上滚落,还可以勉强保住外门弟子名额。 但从登天梯上震落,则表示心性极差,极容易走入邪魔歪道,是连进神域宗的资格都没有。 可他偏偏是个变异风灵根啊,领悟力、敏捷度、爆发力、身体底子各方向,都还极为拔尖。 “哎!” 众多长老忍不住扼腕叹息。 他们眼睁睁看着风言澈,从高空坠落,掉入泥里。 那感觉,就像一块上好的肉,掉进粪坑里面一样。 可惜! 可惜! 实在太可惜了! 风言澈崩溃大喊着,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向了地面。 落地的剧烈疼痛,终于让他从幻境中清醒过来。 只是他再抬眼时,满眼血红,就连头发都白了好多根。 居然少年白头! 风言澈灰扑扑坐在尘埃里,沉默又慌乱,又有些无助地抬头,打量四周。 仿佛在寻找什么,又仿佛在畏惧什么。 有长老不经意跟风言澈对望一眼,心里不由狠狠一咯噔。 这不是一个已具雏形的少年魔头么?! 神域宗不仅不能收,或许还应该替天行道,先一步灭了这潜在的魔头。 “宗主,这……”有长老忍不住向廖宗主传音,欲言又止,但所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些个长老,也陆陆续续,参与围观了不少次收徒大会。 像风言澈这样年纪轻轻,心魔却这么重的,的确是第一人! 这样的人,留着容易成正道祸患,但关他杀他,又说不过去。 毕竟他也只是一个,什么都没做错的孩子。 而且一个人有心魔,也不一定会祸害苍生。 所以关于风言澈的处置,成了难题。 廖宗主面上不动声色,却悄然传音神机峰的峰主,道: “为他算一卦,如何?” 神机峰峰主,已然主动为云九曦算了一卦,没算出什么,反而遭到了不小的反噬。 而此刻廖宗主传音,又让他再为风言澈算一卦。 神机峰峰主将拳抵在唇边,轻轻咳了咳,语气颇为虚弱道: “总归是与我神域宗无缘之人。 他还不值得,我耗费心神,为他卜一卦。” 廖宗主暗暗想,不值得? 那你先前积极主动为云九曦卜卦,不少人都看在眼里,又算怎么回事? 廖宗主见使唤不动这位半死不活的峰主,有转脸看向了神机峰其余长老。 神机峰这一峰的人,虽然少,但个个都带着诡异神秘,让人生畏。 然而峰主不为风言澈算卦,他们当然也不主动出手。 他们峰的人少,所以就格外的团结,格外的上下一心。 倒有一个神机峰的亲传弟子,对风言澈感兴趣,站在神域宗大门背后,偷偷为风言澈卜了一卦。 “噗!” 卦相未出,那亲传弟子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本来还算健康鲜活的小弟子,一下就成了病痨鬼的样子。 嗯,那病痨鬼的样子就对了,真是越来越向神机峰的整体风格靠近。 小弟子自以为隐秘的举动,却被高空中诸位大佬尽收眼底。 廖宗主见状,便知道风言澈的命格,举足轻重,必须得谨慎处置。 于是他一步来到神机峰峰主身旁,以化神之尊,特别恭敬地,向这位元婴初期的峰主,虚心请教道: “敢问袁峰主,对此子的去留,有何见解。” 天上众长老,无论金丹元婴,还是化神,都特别信服地看向这位体弱峰主。 袁峰主面色偏白,轻咳了一声,转眼望向了登天梯上,坐在最高处的云九曦。 山风狂妄。 云九曦大马金刀,高高坐在斜阳余晖里,一览众山、众人皆小。 就那周身气势,似乎比山风还狂。 第六十三章 极品天骄 云九曦坐于登天梯上,如坐在金字塔塔尖,高高在上。 风言澈掉落登天梯,神情慌乱,落入尘埃。 对比鲜明。 但在场大佬都能看出来,这二人都不容小觑。 尤其是这风言澈,好像自有师承,比云九曦更为神秘。 “老大!” 累得不能动弹的许麒麟等人,已经心悦诚服,喊出了老大。 云九曦愉快接受了这个称呼,并且手往下一指,示意那四个,往下看。 那四个人跟死狗一样,半死不活躺在台阶上,艰难扭动脖子,往下看。 天上众长老们注意到这一幕,也是啧啧称奇。 穆竹松、曲幽菱、陈震三人,是宗门子弟里的佼佼者,他们毅力和体魄有多强,好些长老都心里有数。 但现在,那三人都非常不雅地趴着。 而云九曦却大马金刀地坐着,还拉开距离,高高地坐着。 又优雅,又狂妄。 看了这么多届爬天梯大赛,云九曦是唯一一个,爬到最高处,还坐着收尾的体面人,外加彪悍人。 这云九曦的体魄和毅力,强,实在太强,强到超乎想象。 “不愧是陈夷老祖看中和培养出来的弟子啊,极品天骄!” 有长老毫不吝啬,激动给出这样的评价。 “这是我们人族修士,能爬到的高度吗?” 有长老甚至开始怀疑起,云九曦的血脉。 搞不好,这云九曦身上,也有什么妖族血脉! 妖族幼兽的体魄,普遍强于人族幼崽,这是修真界的共识。 不过却有化神道君淡然道: “非凡之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化神道君淡淡一句话,立刻令在场不少人豁然开朗。 好一个,非凡之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也是! 现成的例子,就摆在眼前,陈夷老祖的睿智,又怎会是他们这些普通元婴化神,能够企及。 所以陈夷老祖的徒弟,一骑绝尘,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不过仍有长老,惊疑道: “此女体魄强健,我并不讶异,毕竟陈夷老祖,可给她服用天材地宝。 只是此女的毅力,同样超乎寻常。 最后几阶,我每次看她,都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但是她每次,都能出人意料地,再挣扎往上攀爬一阶。 小小孩童,怎会如此顽强?简直匪夷所思!” 不少长老也点头认同。 这云九曦,最后几阶,每次看着,都是要累晕过去的样子。 但累得要晕不晕的时候,她都还能面带些许狰狞,或者半翻着白眼,或者用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很顽强地再往上干一阶! 累到极限,还能往上干一阶! 这也只有“毅力”二字,能够解释。 但这非同一般的毅力,从何而来,却值得深思。 苟敬祺听着众同门的议论,自豪捋须,笑而不语。 他家义妹,中了血煞老魔的尸气,在他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还能顽强地一挺再挺。 更不用说,后面连续遭了大半年雷劈,哪一次不是痛苦至极地,死去又活来。 非同一般的痛楚和求生,当然成就了他义妹非同一般的毅力! 不是每个人,都能遭他家义妹那份罪的! 所以嘛,今日爬登天梯的这份毅力考验,对他义妹而言,小意思。 他义妹爬到第一,遥遥领先,高高在上,名至实归! 廖宗主知道云九曦中尸毒一事,猜想到云九曦那份毅力,应该是从抵抗尸毒而来。 或许后续,陈夷老祖还动了法器法阵什么的,助力云九曦磨砺成长。 反正这个结果,得一个极品天骄,他这个宗主,非常非常非常地满意。 只是可惜了,一个被看好的风灵根,却跌落成泥。 廖宗主身后是一轮即将落山的红色太阳。 从风言澈的角度望上去,那惨淡的红日,就恰好比廖宗主高出半个头,像廖宗主本身自带的法相光辉一样。 廖宗主顶着一轮红日,听到神机峰峰主,传音说: “地上这风灵根,与上面的云九曦牵扯颇深。 风灵根还轮不到我们动手。 把他留给云九曦。 让这二人,相争,相生。” 相争? 廖宗主是化神修士,听到这一点提示,就基本懂了。 嚯! 难道说这两个不大点的孩子,还是宿世仇人来着? 相生? 难道说,这两人,还互为彼此的磨刀石? 有磨刀石好啊,能更好地激励彼此成长。 修炼路上,有个旗鼓相当的仇人,未必是坏事。 有意思! 还真是有意思! 廖宗主巨大的法相,又现身云端之上,肃穆宣告,此次神域宗开山收徒大会,正式结束。 第一名,云九曦。 第二名,许麒麟。 第三名,穆竹松。 至于后面的名次,无需宣布。 但心仪他们的长老,已经闪身而下,前去抢徒和认领徒弟。 仍旧困在幻境里的小弟子,保留普通内门弟子名额。 而从幻境里滚落的秦天放等人,则暂时归于外门。 筑基以后,外门弟子则自行晋升为普通内门弟子。 成为普通内门弟子后,若有缘得长老赏识,也有成为记名弟子和亲传弟子的可能。 至于备受关注的风言澈,还死死盯着廖宗主那巨大的法相,期待廖宗主能继续说些什么。 他可是难得一见的风灵根! 整个修真界,十年也未必出一个风灵根。 他这么非同一般,又潜力惊人,虽然从登天梯上不慎跌落,但应该有什么特殊待遇,是不是?是不是? 风言澈从地上站起来,施展一个净尘术,很快整理好仪容,期待廖宗主再说些什么,或者有数十个高阶修士,飞身下来,哄抢他这个潜力弟子。 可惜,云九曦被神法峰李峰主亲自收下,在明知云九曦有师父的情况下,仍旧给的是亲传弟子身份。 云九曦感激应下,如此她就有了一大一小两个师父。 大师父是陈夷老祖。 二师父是李晚慕峰主。 许麒麟也被神法峰一位年轻的元婴大佬抢走,还是座下首徒大弟子。 至于穆竹松、曲幽菱、陈震,也被各自的师父接走。 就连那第二梯队的百来个小弟子,也被各路金丹元婴哄抢。 唯独风言澈,一个本该万众瞩目的风灵根,却孤零零地站在泥里,无人问津。 第六十四章 另投宗门 云九曦一下就有了两个师父,真是羡煞旁人。 也是。 堂堂登天梯大会的第一名,若是只得一个记名弟子资格,那确实很不合理。 亲传弟子与其他弟子的待遇,大不相同。 从住所就能看出来。 亲传弟子,从入门开始,就可以拥有自己单独的洞府或者院落。 而记名弟子,则需要在师父的山头生活,随时听候师父的召唤。 普通内门弟子,则好几个人,挤在一个院落。 外门弟子的住宿条件,则更差。 不是好几个人挤一个院落,而是十几二十个人,挤在同一间大屋子里,睡大通铺。 那味儿呀,那嘈杂呀,实在叫人难以忍受。 燕冰茴成了无数外门弟子之一,同样睡大通铺,但她却心满意足。 逃命奔波好几年,有一个干干净净,让她安心睡觉的地方,她简直幸福得想哭。 秦天放也沦为了外门弟子。 他本该是高高在上的亲传弟子,却沦落到了外门。 再加上他身有残疾。 同屋的人,不仅嘲笑他,还想欺负他。 不过他灵根不差,出身不差,修为更是不差。 所以他反过来,靠一双麒麟臂,打倒了屋内所有人。 于是乎,他就成了那个屋子的老大。 云九曦在几位天骄里面,当老大。 秦天放就在那群外门弟子里,当起了老大。 什么活,都不用秦天放做。 而且因为秦天放的洁癖,那间大通铺也是干净得令人发指。 臭袜子什么的,完全没有。 甚至屋里的鲜花,都是每天一换。 秦天放靠武力,靠家财,活成了那间屋子里的土皇帝。 而燕冰茴么,因为年纪小,修为差,成为了那她那间大通铺里的小杂役,什么人都能使唤她一下。 至于风言澈。 登天梯那日,落寞离场,连外门弟子的资格,都没拿到。 想象中百位长老哄抢的画面,并没有没出现。 出现的只有几声,同样来自落选者的嘲讽: “切,还是个风灵根,也不过如此嘛。” 风言澈浑浑噩噩,回到宗门坊市。 他不是一个人独自来灵级界的,风家有人陪着他。 看到风言澈落魄归来,风家人也不敢说话。 因为风灵根落选,现在的风言澈,成了整个坊市的笑话。 枯坐到天明,风言澈头发又白了几缕,然后他盯着天边一片云,咬牙切齿道: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去下一个宗门! 去没有登天梯考验的宗门! 我就不信,凭我风言澈,还进不了一个大宗门!” 大宗门? 风家有人若有所思,随后便试探提议道: “少城主,听闻东辰灵界的合欢宗,也在招募小弟子,少主你相貌灵秀,天资聪颖,不如……” “砰!” 风言澈面色难看,狠狠一脚踹了出去。 就如同登天梯上,云九曦狠狠踹他那样。 那人被风言澈一脚踹得吐血。 而风言澈却羞恼道: “你想去,莫要怂恿我!恶心玩意儿!” 前世差点沦为人宠、沦为面首的记忆,铺天盖地而来。 但那几次,都是燕冰茴救他脱离的魔爪。 明明燕冰茴那女人,也为他付出过,到最后为什么还要杀他! 人心,就是这么靠不住吗? 风言澈很痛苦。 然后又在痛苦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燕冰茴是拿什么救的他。 当时,燕冰茴修为跟他差不多,按道理没能力,独自将他救出来。 也就是说,燕冰茴有帮手! 前世,风言澈也试着想过这个问题。 但燕冰茴让他不要多想,他果真没有多想。 然而隔着杀夫证道之仇。 这一世,风言澈必须得多想。 是厉害的、可以隐匿的空间法宝吗? 风言澈偏向于这个结论。 既然云九曦那女人,知晓很多,要抢燕冰茴的机缘。 那他风言澈也不客气了。 与其便宜云九曦那女人,还不如便宜他这个受害的舔狗……哦,不,是夫君。 所以,抱歉了,燕冰茴。 你前世的那些大机缘,我也必须得抢!这都是你欠我风言澈的! 风言澈像是找到主心骨似的,将银白的发丝一束,前往东辰灵界别的宗门。 东辰灵界很大,大大小小的宗门也多。 如神域宗这样的一流宗门,收徒看重心性,风言澈不去,免得再丢一次人。 所以他将目光瞄准了那些二流宗门。 二流宗门收徒条件较为宽松,而且对风言澈这类的变异灵根,简直是求贤若渴。 再有,风言澈缺的从来不是师父,而是一个宗门弟子身份,一个可以护着他的后台,一个可以给他提供修炼资源的冤大头。 于是,风言澈选择了二流宗门,青剑宗。 青剑宗弟子不多,名头却很响。 而且青剑宗后山的崖壁上,有不少前辈留下的好剑。 这一世的风言澈,没有合体期师父,没有趁手的好剑。 所以青剑宗后山的那些剑,他必须拿到一两把,或者更多把。 要说风言澈如何加入的青剑宗,那还挺有意思的。 他心虚,怕被元婴、化神,看透他心态的不稳。 于是他把拜师目标,锁定了青剑宗,一个颇为自大的金丹长老。 这金丹长老是掌门的亲弟弟,本事平平,能到金丹期,还得多亏家人的大力扶持。 这金丹长老好酒。 而风言澈在酒楼,特意制造了和那金丹长老的偶遇,还“不经意”地,挥了一下手中的长剑,斩杀了空气中的一只小飞虫。 那金丹长老虽然本事不大,但眼力却是有的。 米粒大的小飞虫啊,却被风言澈,不偏不倚,斩成非常对成的两半。 惊为天人! 简直惊为天人! 眼前这个少白头的年轻人,简直是为他们青剑宗而生的。 天生的剑修苗子! 出剑奇快,又准又稳。 就这天赋,简直超越了他掌门亲哥的小时候。 “少年,你有师承了吗?”那金丹长老满身酒气,激动询问。 风言澈很是有些瞧不上,但却高冷摇头说: “还未。 只是在家人陪同下,来东辰灵界历练一番,不日便要返回家族。” “那可真是天赐良机!”金丹长老面色通红道,“我座下正好缺一个,像你这样的优秀弟子!加入我们青剑宗吧,为师定当倾囊相授!” 第六十五章 明目张胆发展眼线 “打听到了吗?” 秦天放坐在豪华干净的大通铺里,有人左右两侧,为他殷勤捏腿。 一个长相机灵的小弟子,兴奋又恭敬道: “回秦师兄,打探到了。 云师姐住在神法峰主峰,靠近峰主洞府的一个院落里。 听说那院落很大,光是一块灵田,都比我们这间屋子大呢。” 修士洞府门前有灵田,一点不稀奇。 稀奇的是,云九曦才入神域宗,就有这么高的待遇。 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呢。 “有什么法子,能够看到她?”秦天放又问。 神域宗,外门内门划分严格。 内门里面,即使是干杂役的活,都由普通内门弟子担任。 外门弟子想进内门,除非内门里面,有说得话上的人。 那小弟子道: “回秦师兄。 我们外门弟子想进去难,但是若是有人帮忙传话,请云师姐出来,倒是可以的。” 秦天放扔出袋子灵石,道:“你看着办。” 那小弟子当然是欢喜接过。 秦天放又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法子?” 又有一个小弟子,站了出来,积极道: “回秦师兄,据我所知,内门会不定时发布宗门任务,招募弟子做事。 当他们在内门招不到合适的人时,就会把挑选范围,扩大到外门。 虽然这种几率不大,但秦师兄你可以一试。” 秦天放又丢出一袋灵石,道:“帮我去办。” 那弟子当然是接了灵石,主动办事。 因为秦天放大方砸灵石,所以他在外门的名头很响。 又因为他特别关注云九曦,只关注云九曦。 所以又有流言传出,他对云九曦有执念,不是报仇,就是报恩,不少人都拭目以待,等着看结果。 云九曦成为内门新弟子第一名,那是极受关注的。 才入住神法峰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有内门弟子,装作不经地从她门前路过,只为看她一眼。 因为她爬登天梯的阶数,太高,远超前几届。 前面几届的师兄师姐,对她很感兴趣,甚至到了崇拜的程度。 那登天梯有多难爬,爬过的都说难。 云九曦简直是不合常理的存在。 李晚慕作为神法峰峰主,这几天一直很忙。 好几位长老,因为争徒弟的事,打了起来,她得出面调停。 还有神法峰的新弟子过多,住处太拥挤,执事长老上报给她,她也得出面,跟廖宗主上商议。 另外,新弟子的丹药符箓补给之类,也得跟神药峰神符峰协商。 总之,在其位,谋其政,李晚慕一直是个特别负责任的峰主。 不像神符峰的葛兴舟,一直当个甩手掌柜,把那些琐事,都交给了三位副峰主处理。 李晚慕忙完神法峰的大事,第一时间通过传讯符,主动传唤了云九曦。 云九曦在许多人的围观下,锁好自己的小院,欣然前往。 “出来啦!出来啦!” 她一出门,有人立刻就兴奋起来了。 而且他们都是内门弟子,所以他们不张嘴说话,只兴奋传音。 于是云九曦就看见,不少人跟不会说话的哑巴一样,一直望着她傻乐。 云九曦主动朝他们挥挥手,大大方方道: “你们也看见啦,我就是长这个样子,没有三头六臂。” 门口那些人,立刻激动拥上来道: “九曦师妹,我们也没什么恶意,只想看看你,沾沾你的狂霸之气而已!” “狂霸之气?”云九曦和雷灵菇同时发出疑问。 当然雷灵菇的声音,这些人听不到而已。 那些人笑得灿烂无比道: “当然啦!你在登天梯上,蝎子摆尾,踹人那一脚,可是在内门弟子里,广为流传呢。” 于是有人拿出一张画纸。 纸上画的,赫然就是云九曦踹人的英姿。 云九曦接过画,看了看,忍不住道: “我们神域宗的修炼生活,还挺丰富多彩。” 她进神域宗之前,也没想过,神域宗内门,还有这么市井的一面。 一个画师模样的年轻弟子,手拿一支笔,边暗暗打量云九曦,边乐道: “托云师妹的福,我靠这幅画,也赚了不少灵石。 我们普通内门弟子,修炼资源不算多,就得会些偏门,赚些偏财。 云师妹可是我们神域宗的红人! 不知云师妹可愿意合作啊,让我当你的专属画师。 以后赚的灵石,我们五五分帐啊。 别看这生意小,但其实很赚钱的。 我们神域宗百万多人,哪个不想了解天才弟子的模样秉性。 云师妹,我姓马,名仲良,目前是一名三品画师。 以画入道这方面,我很有潜力的。 云师妹,请您务必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合作提议。 灵石啊灵石,请云师妹,千万不要和灵石过不去。 而你只需出一张脸,和几个动作而已。” 雷灵菇就有些不懂了,这算哪门子的合作。 云九曦却秒懂。 哦! 名人写真! 原来神域宗内门里,还流行这几个,真是有意思。 但云九曦可是有义兄的人,灵石什么的,完全不缺。 如果她没有义兄,她会毫不犹豫答应。 但今非昔比,灵石于现在的她而言,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马仲良马师兄。” 云九曦边往主峰上走,边道, “你这很有前途的提议,我特别支持。 只是人红是非多。 我已经够红了,所以不想更红,只想冷处理。” 马仲良遗憾道: “啊,云师妹,你非要这样,视钱财为粪土吗?” 云九曦头脑特别清醒道: “高调做事,低调做人,总归没错滴。 你想画名人,赚钱,是不是?” “嗯!”那仲良激动点头。 云九曦眼珠一转,笑道: “那我给你提供一个新思路。 你去偷偷打听,画那个落选的变异风灵根。 你把他落选之后的起起伏伏,点点滴滴,都画出来。 不但画出来,你还配上文字,一页页地装订成册,成为一个画本。 用画和文字,生动详细的讲故事,你明白我的意思? 反正只要你画他,我就掏灵石买,还掏双倍灵石买。 你画得好,我还另有赏钱。” 马仲良一听,整个人立刻一怔。 哇! 好有创意的提议! 哇哇哇! 不愧是天才弟子,连创意方面,都是第一! 第六十六章 得功法 经云九曦提点,不过数日,神域宗之内,竟悄然流传起,一本名为《变异风灵根传》的画册。 此画册以从未有过的新颖形式,横空出世,爆火出圈。 画册先是在神域内部疯传,又席卷各大坊市,最后竟一路火遍整个东辰灵界。 画册开篇第一句,便是振聋发聩的一句——莫欺少年穷! 正篇内容一开始,就写风灵根少年,意外被大宗门拒收。 尽显少年人的屈辱与不甘。 画册中人名、宗门,皆做了化名遮掩。 可明眼人一看便知,那主角的相貌与遭遇,分明就是风言澈本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那画册的执笔人,还在耐心听云九曦点拨,怎样在故事开篇,就抓人眼球。 而且云九曦还说,为了真实感,必须找到风言澈,正面或侧面,打探收集他的消息和事迹。 画册可以适当虚构,尽可能的发挥想象空间。 但打探到的消息和事迹,需得整理成文字,真真实实的传讯回来。 马仲良跃跃欲试,但多少有些顾虑。 云九曦将几块上品灵石,拍到他手上,阔气说: “启动资金。” “好嘞!”马仲良干劲十足,就算暂时离开神域宗,亲自去奔波流浪,也不值一提。 马仲良刚走,又一个内门弟子,靠拢来,笑脸道: “云师妹,外门的秦天放秦师弟,想邀你外门一见。” “他呀。”云九曦笑了笑,一摆手说,“不见。” 那内门弟子脸色一僵,立刻又讨好道: “那云师妹,你打算什么时候见呐,秦师弟他说,价钱好谈。” 云九曦道:“价钱好谈也不谈。等我心情好了再说。” “啊,这……” 那个内门弟子还想继续劝说,却被其他内门弟子推开。 一个看起来忠厚老实的内门弟子,还是个老筑基,笑脸道: “云师妹,你这洞府,需不需要人替你照看打理啊。 我可以,我行!” 云九曦心思一转,立刻明白。 哦! 这人想来给她当管家。 可是她的院子,她一个人住着就挺好,还要什么管家。 呵,这人如意算盘打得精。 她的院子,在主峰下面,灵气特别充裕。 这人一边当着管家,一边嫖着她洞府的充裕灵气。 这跟富人辛辛苦苦在外打拼,大别墅留给管家保姆住,有什么区别。 所以云九曦手一摆,当场拒绝道:“我喜欢清净,暂时不需要管家。” “那需要服侍弟子吗?” “那需要侍婢吗? 又有年轻的内门弟子,踊跃报名。 一般而言,金丹及以上的长老,身边会有服侍弟子。 还有好些高阶修士,会养面首侍妾在身边。 修真路漫漫嘛,哪有那么多清心寡欲。 有面首侍妾在身边服侍,很舒爽,很惬意。 云九曦笑了笑,道: “我还小,不谈这个。 等我到金丹期,再考虑这个问题不迟。” “那云师妹,你得优先考虑我啊! 哦,不不不,那个时候,您就是金丹真人,该尊称您为云长老了。 云长老您要是招服侍之人,得优先考虑我们呐,我们很乐意为你效劳!” 修真界,人与人的差距巨大。 有人早早就意识到,此生修为的上限在哪里,所以也不得不,提前为自己找好退路。 服侍高阶修士的机会,普通内门弟子,都是争着抢着要的。 不但待遇好,偶尔得高阶修士一句点拨,或许会受益终身。 “好说好说。”云九曦打着哈哈说,脚下不停,已经来至了山门口。 山门口有守山弟子拦着。 一般而言,只有本峰的弟子,可以自由出入。 云九曦还没亮出身份玉牌,守山弟子只看了她的脸,就特别客气地说: “云师妹,里面请。” 云九曦大步进去。 不少人被拦在了门外。 云九曦耳边总算清净不少,立刻再提一口气,运起亲身术,纵身往山顶而去。 山势陡峭,直插云霄。 若是换成前世的云九曦,非得爬上一两个时辰,才能气喘吁吁到山顶。 但这世不用,她脚下又轻又快,跟乘着风一样,一路轻轻松松,到了山顶的大殿。 李晚慕面前摆着两盏热茶,已在等候。 云九曦入殿,恭敬一揖道: “徒儿拜见师父。” 李晚慕道: “你我之间,倒不必这么客气,坐。” 云九曦头略微一歪,道: “师父,这样真的好吗?” 这么严肃的大殿,又加上她是新徒弟,就这样跟师父平起平坐,合适吗? 李晚慕道: “你虽然喊我一声师父,但有陈夷在,我却不能斗胆应下。 担个师父的名头,只是堵住悠悠众口,方便你在神法峰活动。 其实也是替你师父照顾你。 我欠了你师父大人情,一直想找机会还,如今还给她徒弟,我也心安。” 原来如此。 见李峰主,不想认下这师徒之实,云九曦也不强求。 她走近桌案,双手捧茶,恭敬献上道: “无论如何,我是晚辈。 还请峰主师父喝了这杯茶,我也好安心落座。” “峰主师父”和“师父”之间,终究隔了一层。 就像“义兄”和亲哥,永远隔一层血缘似的。 李晚慕单手接过茶盏,浅酌了一口。 云九曦随后才落座,但没坐实,带着小辈该有的谦逊态度。 李晚慕留意这点小细节,笑了笑,随后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块颇为陈旧的玉简来。 “这是?”云九曦虚心请教。 李晚慕道: “这是峰主师父,精挑细选,送给你这徒弟的见面礼。 一本天级上品火属性修炼功法。 你好生参研,有不懂的地方,可来寻我。” “多谢峰主师父馈赠!” 云九曦起身,激动接过。 修真界功法,分为天、地、玄、黄四大品阶。 每一个品阶,又分为上、中、下三品。 峰主师父一出手,就是天级上品功法,顶顶好之物! 这峰主师父不是师父,简直是她的义母。 呜! 好感动,多谢峰主大佬的馈赠,多谢老祖师父的好人缘! “你也别先急着感谢。” 李峰主正色道, “越是高阶功法,修炼起来越难。 很多关窍之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除了你自己领悟,别人帮不上忙。 所以你别高兴得太早。 另外,若实在领悟不了,就不要强行领悟,以免陷入执念。” 第六十七章 主动讨功法 懂懂懂,云九曦都懂。 天阶功法嘛,玄玄玄,玄而又玄。 所以说,这就是考验修士悟性的时候。 悟性不好,得到好功法也白搭。 悟性好的话,那遇上好功法,更是好上加好。 云九曦感激向义母师父一揖,然后又将神识,放进玉简里一探。 嚯! 《沧溟万焚诀》! 一看就是好霸气的样子。 这片修真大陆,就叫沧溟大陆。 而这套功法,却以“沧溟”命名,简直是霸气侧漏。 “师父!” 云九曦特意省去“峰主”二字,特别感激道, “师父,这功法一看名字,就好厉害的样子。 还是‘万焚’,是真的什么都能焚吗?” 李晚慕道: “理论上是这样。 但最终效果,还要看修士本身的灵力储备,还有领悟程度。” 云九曦激动万分道: “那有人练成吗? 真想看看效果。 万物皆可焚,应该是那种毁天灭地,流火陨石漫天飞落的效果吧!” 云九曦前世爱看漫画,脑子里已经不由自主,浮现那种震撼场景。 这修真界简直是来对了,很符合她脑子里,对大场面的想象。 李晚慕道: “上一个练成此功法的,已经飞升上界一万年了。 宗门的《飞升名人录》里有写,你可以花贡献点,去宗门的藏书阁借阅观看。” 云九曦当然点头,要去拜读这位飞升老祖的平生与事迹,兴许还能获得什么感悟,也不一定。 但眼跟前,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师父。”云九曦小嘴甜甜的,唤得很亲切。 李晚慕似笑非笑看她一眼,道:“说。” 云九曦道: “我这种小孩子,属于全都要的那种。 我可不是贪心哦。 我只是想从小就打好根基,不愿落于人后的那张。 所以,我有个秘密,想要偷偷告诉你。” “秘密?” 李晚慕来了兴趣,屏退左右,又关上大殿门,设下隔绝禁制,如此就能保证万无一失。 隔绝禁制内,云九曦还有些担忧,谨慎问: “师父,你这隔绝禁制,够高阶吗?” 李晚慕懂了,再挥手设一层隔绝禁制。 双重隔绝禁制,应该足够保险。 云九曦又问:“防雷劈吗?” 雷劈? 李晚慕好奇心被完全勾了起来,又在隔绝禁制内,抛出一个高阶隔绝阵盘,做了第三层保险。 站在隔绝阵盘内,云九曦稍微才安心了一点。 想当初,就是因为她和师父,低估了那玉佩碎裂的威力,才导致仙液的气息,有那么点外泄,继而引来了修真界的一群大恶狼。 所以在修真界,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说出你的秘密。”李晚慕拭目以待。 云九曦伸手探进法衣,将背后的避雷符一拽。 “嗯?”李晚慕没怎么看懂,但已经明显察觉到,云九曦周身的灵力属性,有所变化。 云九曦抬起了手掌,手掌中,一小团球形的雷电,霹雳作响。 李晚慕杏眼一亮,讶异道: “你还是隐灵根?” 不对! 隐性雷灵根,在练气修为,应该还唤不出这么强力的球形雷电。 云九曦手臂上也缠绕了雷电,如实道: “不瞒师父,我偶然契约了紫霄雷灵菇的神魂。 现在我与它的神魂共生。 所以我能轻松驾驭雷属性灵气。 不是隐性雷灵根,但比隐性雷灵根,更亲近雷灵力。 我想,我应该逐步向雷灵体迈进。” 雷灵体?! 李晚慕在听到“紫霄雷灵菇”时,心神就是狠狠一震。 再听到“雷灵体”时,就愈发难以淡定。 “所以。” 李晚慕语气尽量平稳道, “所以,一年前,一群大佬在云镜城上空搞出大动静,是为了争夺雷灵菇?” 云九曦点了头,补充更多细节道: “那时候,雷灵菇不想被炼化成丹,所以就自爆了。 自爆后的残魂,在我跟风言澈之间挑了挑。 风言澈那厮心思重,雷灵菇没瞧上,所以就是我跟雷灵菇结缘了。” “幸亏是你!”李晚慕不禁重重感叹一句,道,“那陈夷是因为你体内的雷灵菇,才收你做徒弟的吗?” 云九曦得意道: “那倒不是。 师父一开始,并不知道雷灵菇还残留一缕魂魄,与我结契。 师父选我当徒弟,纯粹是因为跟我合眼缘,外加我的一点厚脸皮。” “厚脸皮?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李晚慕强悍的神识,在云九曦全身扫了又扫,随后又满心期待道, “雷灵菇究竟长什么样子,可否给我看看,开开眼界。” 云九曦笑脸道: “峰主师父要看,那当然是给看的。 换成别人,别说看了,我都不会让他知道我这个秘密。” 言罢,云九曦又对雷灵菇道: “亮个相吧,我的共生小宝贝儿!” 话音一落。 她头顶电光聚集。 一朵巨大的蘑菇虚影,又一次华丽登场。 那张开的伞盖,好似苍穹倒扣。 伞盖下方密布闪烁星辰。 李晚慕满心艳羡的看着,那点点闪烁星辰,就好似能看到整个宇宙的缓慢转动。 云九曦头顶紫色大蘑菇虚影,也抬头望了一眼。 这一次的蘑菇虚影,明显比上一次更加凝实。 看来那滴仙液,的确大有助益。 云九曦收回紫霄雷灵菇,李晚慕眼中的光,尚未褪却。 她道: “难怪苟敬祺如此宝贝你,还跟你结为异性兄妹。 你简直是他进阶的唯一希望。 我若是他,估计会把你供起来,或者用宝物请动高阶修士,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云九曦将避雷符贴回自己身上,赞道: “峰主师父你果然聪明。 义兄虽有求于我,但对我确实尽心尽力。 我很感激他。 而且我因为雷灵菇现身,身上的雷灵菇气息外露,很容易召来天雷。 每次我受雷劈,都是义兄,用他独门的木属性功法,救的我。” 李晚慕道: “所以你还想要苟敬祺修炼的那种功法?” 云九曦坦然道: “如果我们神法峰,有那本功法的话,我自然想要。 修士活得长久,多多益善嘛,我一直是这个理念。 只是我木灵根纯度偏低,也不知能不能修炼成功。” 第六十八章 宗门也不是太平之地 云九曦的担忧,不无道理。 那条纯度偏低的木灵根,不但拉低了她的修炼速度,还让她修行木属性功法时,备受阻碍。 不但有可能学不好,而且即便学有所成,威力也会大失所望。 李晚慕道: “若是攻击性术法,以你的木灵根,确实没必要修炼,还不如再多修一本火属性功法。 但若是疗愈辅助性的木属性功法,修也就修了吧,聊胜于无。” 云九曦点点头: “嗯嗯,多谢峰主师父点拨。 那我随后就去找义兄,厚着脸皮求他传授。” “那倒不必。”李晚慕淡定从容,从自己的储物手镯里,再取出一块玉简来。 这玉简上面有特殊禁制,只有她本人能够打开。 李晚慕除去上面的禁制,将玉简交代云九曦手上。 云九曦感激接过,但也忍不住惊愕道: “峰主师父,我猜你大概可能有,没想到您还真有!” 李晚慕平平静静,丝毫不带炫耀道: “这是自然。 不然你以为我辛辛苦苦,当这神法峰的峰主做什么? 当然是取百家之长,融会贯通。” “哇!” 云九曦分明听到了无声的炫富。 她有种感觉,整个神域宗,所有登记在册的功法,她的峰主师父皆在掌握。 这种功法上的富足,整个神域宗,谁人又能比呢。 厉害了,她的峰主师父! 云九曦两本天级功法在手,看李晚慕的眼神,化作了不加掩饰的星星眼。 李晚慕笑了笑,道: “我能有如今,也多亏了你大佬师父指点。” “哦?”云九曦洗耳恭听。 原来当初,李晚慕修炼到元婴后期,进入到了瓶颈,深深感觉到了进阶无望。 但是跟她同龄且交好的陈夷,却已经是炼虚期的大佬。 李晚慕苦闷,见陈夷回宗门,就立刻赶去请教。 陈夷素来了解李晚慕,只看了李晚慕一眼,就找到了关键所在,便建议李晚慕,让她多去看看其她的术法,触类旁通。 原来李晚慕勤奋刻苦,也是个极为专注之人。 过于专注,只深耕于一两套功法,就等同于闭门造车。 陈夷老祖的建议,一针见血。 李晚慕果然照做,主动争取了神法峰峰主的职务,虽然劳累烦杂,却能接触到不少高阶功法。 如此,李晚慕在担任峰主期间,成功突破至化神期。 所以说,修炼途中,能得高阶修士一句提点,有时胜过百年千年的苦修参悟。 李晚慕感恩陈夷,但又无法回报,如今陈夷徒弟就在眼跟前,她当然会慷慨相赠。 云九曦得了两本极其珍贵的天阶功法,又厚重脸皮,向李晚慕求教道: “峰主师父,你看我这一身雷属性,又该配什么功法合适?” 李晚慕道: “雷灵根修士不多,导致雷属性功法偏少。 但是雷属性功法,大都威力惊人。 你这种雷属性,结合雷灵菇,自身都好似个带电体,威力更是难以想象。 你稍等,我得请示廖宗主,去宗门最高的藏书阁,为你用心挑一本出来。” “宗门最高的藏书阁?”云九曦眼睛大亮,问道,“可以同去吗?” 李晚慕道: “行。 不过你的秘密,也有可能暴露在廖宗主跟前,你得有心理准备。” 云九曦道: “我身上雷灵菇的秘密,也应该守不了多久。 我身上之所以还贴着避雷符,主要是怕雷劈,同时也担心被坏人抓去,当雷灵菇的人形培养桩。 不管怎么说,在宗门内,我应该是安全的吧。” 话虽然这么说,但云九曦自己都不确定。 神域宗虽然是名门正派,可人这么多,难免不会出现几个坏人。 李晚慕盯着云九曦的脑袋,叹气一笑道: “你这雷灵菇的秘密,能守就尽量守住吧。 宗门人多,不但有坏人,还有怪人。 若是你被坏人抓去,我还有把我将你救回来。 若是你被怪人抓去做研究,那就难办。” “我懂!” 云九曦煞有介事地点头。 说到怪人,陈夷师父的师兄,也是那神符峰的葛兴舟,越老越像个老小孩,不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撤去隔绝阵盘,还有双重隔绝禁制,李晚慕带着云九曦,撕裂空间,直接来到了宗主大殿。 宗主大殿,自然比神法峰的大殿,更气派开阔一些。 是宗门内各长老,常年议事的地方。 此刻的宗主大殿,相当热闹。 原来是七位元婴长老,找到廖宗主,联名控诉后山的一位化神老祖,偷摸拔了他们新种的灵植。 李晚慕插嘴,问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那七位元婴长老,纷纷开始诉苦。 说是数日前,葛兴舟抱了一只鼻子很灵的乳灵猪,召集了他们七个,一起去破一处秘境。 秘境破开,他们收获颇丰。 最后分赃……分战果的时候。 葛兴舟没要灵植,全要的妖兽血。 而他们七个,就各分了高阶灵植的幼苗,种在自己洞府的灵田内。 他们元婴修士的灵田,都有专人伺候,而且遇到特别贵重的灵植,或者遇到灵植挂果时,他们还会亲自设下防御禁制。 但后山那个惯偷老祖,这次不偷果子,偏偏盯上了刚种下的幼苗。 “廖宗主,李峰主,你们二位化神道君,给我们七个元婴小辈评评理。” 其中一个半秃的元婴真君,光着一双大脚,火气特别旺盛地厉声控诉, “难道我们元婴期弱小,比不上你们化神境,就该活活被欺负是不是?!” 元婴期弱小? 在旁边听官司的云九曦,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元婴期都弱小的话,那她这练气期算什么? 算尘埃?算蝼蚁? 李晚慕与廖泓锦对望一眼。 他们都是从元婴期过来的。 元婴期确实弱小,跟化神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但李晚慕没发表意见,陪着云九曦,等廖泓锦处理这事儿。 廖泓锦头也有些大。 一天天地,宗门内大事小情,就没有个消停的时候。 “这事儿的确是后山那位化神做错了,但他是化神后期,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廖宗主叹一口气,无奈道, “就是他师父游历在外,还没回来。 等他师父回来,我定要找他师父告一状,让那位好好管管这馋嘴徒弟!” 第六十九章 散宝童子 像神域宗这种底蕴深厚的一流大宗门,化神不算啥。 但是化神后,依旧选择留在宗门的,却并不多。 所以那个惯偷化神期,几乎是神域宗明面上的战力第一人。 上头没压制,只要不触及到宗门的根本利益,他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这就是高阶修士的舒爽。 打得过你就打,打不过你就闭嘴。 但话又说回来,毕竟是在宗门,有些规矩你必须得讲。 偷拿人东西,就是不对! 然而那惯偷化神期,每次给的赔偿,又相当可观。 所以他虽然是宗门公认的惯偷,但又在大家的容忍范围内。 就像这次。 那化神惯偷,闻到好东西的味道,就只出门了一小会儿,便把七个元婴的宝贝灵植,一扫而空。 要问那化神惯偷,为什么这次又偷。 他的回答是:哦,闻着那幼苗清香,看着那小苗脆嫩,好久没吃了,就馋这一口。 于是他把灵植幼苗拔了,用沸水稍为那么一烫,就连根带叶的吞下。 嗯! 香! 真香! 他下次遇到了,还吃。 七个元婴本想把灵植养大,等灵植开花挂果,然后再摘那最有价值的果实。 但遇到惯偷老祖,那灵植还是幼苗期,就惨遭了毒手。 在那七个元婴看来,暴殄天物,简直暴殄天物啊! 在那惯偷老祖看来,不过拿你几颗草而已,心疼个什么劲儿,赔你更好的东西便是。 在廖宗主的斡旋下,七个元婴得到了更好的赔偿,甚至还暗暗欢喜。 此刻。 那化神惯偷不是惯偷,而是他们神域宗的散宝童子! 云九曦一个练气期,误入大佬局,看到了整个纠纷的开头和结尾。 “峰主师父。”云九曦轻声道,“这是变相的以物易物啊,那惯偷老祖,还喜欢什么东西,我也好提前留心留心。” 李晚慕道: “他就是我说的怪人之一。 他喜欢吃高阶灵植,尤其是嫩一点的高阶灵植。 虽然是人族,但就跟食草的牛羊大象差不多,也不知什么原因。” 云九曦忍不住往异食癖那方面联想,但吃草也不算太过分,算是在可接受范围内。 嗯,她有什么嫩一点的高阶灵植,来跟惯偷童子交换呢? 嚯! 紫霄雷灵菇啊! 看来她还得去家乡的土地上,再滚上那么一滚,争取多沾染一些孢子。 哦! 对了! 书里面,燕冰茴得了芥子空间,拿空间里的稀罕灵植,得了一位化神老祖的赏识庇佑。 那化神老祖,该不会就是这位惯偷老祖吧! 那不行,燕冰茴这一助力,必须得拔掉,统统拔掉! 云九曦又在思维导图里,多添了一笔。 七个元婴得到赔偿,心满意足地离开,离开前还纷纷看向了乖巧安静的云九曦。 因为爬登天梯那天,他们都在外面闯荡,所以没亲眼看到云九曦勇夺第一的壮举。 但还是有人通过画像,认出了云九曦。 “你就是这届小弟子的第一名?”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元婴,心情很好地询问。 云九曦乖巧点头道:“嗯,是晚辈。” “听说你很狂嘛,但看着不怎么像。”又有元婴开口。 云九曦毫不怯场,大大方方道:“不狂不狂,就是心有所想,便去做,顺应本心而已。” “好一个顺应本心,难得。”又有一个元婴道,“想我资质一般,元婴以前就窝窝囊囊;没想到元婴以后,还活得窝窝囊囊。” 云九曦安慰道: “至少元婴以后,能压您的人,越来越少。 放眼整个神域宗,能给您添堵的,又有几人。” “呵,小丫头倒灵秀,谁调教出来的?”有元婴之前一直闭关,也不怎么关心宗内的闲事。 “大胆!”又有元婴故意板起脸来,呵斥道,“这只陈夷老祖的关门弟子!你这神符峰出来的,应该唤她一声小老祖,岂能叫什么小丫头!” “陈夷老祖的关门弟子!”那神符峰的元婴,又是惊愕,又是羡慕,随后才神情一肃,拱手道,“原来是小老祖,失敬失敬。” 云九曦拱手还礼道: “好说好说,都是托师父的福。” 寒暄之后,七个元婴很大方地,都给了云九曦见面礼,结个善缘。 那神符峰的元婴,都抬脚闪身出大殿了,还不死心地闪身回来,特别不甘心地问一句: “你当真是陈夷老祖的徒弟?” 想当年他是多么渴望,拜陈夷老祖为师啊。 可是陈夷老祖根本不收徒弟,谁都不收! 云九曦拿出特意一张符箓,回敬给那位元婴道: “如假包换呐。 这是我师父亲手绘制的避雷符,赠与真君你。” 那元婴赶忙接过,低头认真看了看,如获至宝般,大赞道: “不愧是陈夷老祖的手笔,这技艺,这几种符文的融合,简直惊为天人。 这不是简单的避雷符啊,还至少融合了掩息符文与幻虚符文。 这几种不相干的符文,到底是怎么巧妙地融合在一起的啊? 这一定是陈夷老祖,自创改良的吧。 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云九曦不知道师父何时能归,但知道自己的避雷符,已经所剩不多。 所以她特别问了一嘴: “道君你能模仿绘制出来吗? 若是能的话,我必有厚礼答谢。” 那神符峰的元婴难掩激动,却尽量克制道: “难,难,难。 我只能绘个形似。 这其中的巧妙精奥之处,得需召集神符峰全体长老,一起参悟才行。” 这可是合体期陈夷老祖的手笔,他们这些元婴,得群策群力,集思广益,才有可能研究透彻。 画符很难的。 高阶符箓,就像是在纸上布阵,讲究多着呢。 需要这么大的阵势吗,全体神符峰长老主动? 云九曦讶异,但也满含期待道:“那就劳烦道君了。” 说罢,顺势就画了个大饼,道: “若是道君您能画出相同效果的避雷符,我往后,还能拿更多的符箓,供你参详。” “那可就说定了!”神符峰的元婴当即应下,然后拿好符文,头也不回地闪身离去。 七个元婴彻底离去。 云九曦亲手推门,大白天地将门关上,进入正题。 第七十章 镇山老祖 云九曦将大殿门一关,廖宗主笑容微收,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要做什么?”廖宗主颇为警惕地问。 上次李晚慕带着人来大殿,将门一关,就跟他这个宗主,吵吵动手起来。 这次又要做什么? 是想为云九曦,争取更大更好的洞府么? 那就大可不必关上门来说。 云九曦笑盈盈地,回到李晚慕身边,一副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乖巧样子。 “不必慌张。”李晚慕很淡定地说。 廖宗主暗暗道,门都关上了,你还让我不慌。 上次关门打宗主,他印象可深得很呐。 李晚慕隔空推了云九曦一把,将云九曦推向前道: “她有好东西给你看。” “看什么?”廖宗主低头望了云九曦一眼。 这丫头还能拿出什么好东西,陈夷老祖的符箓么? 云九曦道:“宗主,我这个事情得尽量保密,麻烦您将隔绝禁制设起来。” 廖宗主很配合地设了一个隔绝禁制,同时警告道: “那李峰主,你可别进来。” 李晚慕开口保证道:“我不进来。” 云九曦跟廖宗主,前后脚踏入隔绝禁制。 隔绝阵里,云九曦又道: “宗主,峰主师父看我这宝贝,可是设了两重隔绝禁制,外加一个隔绝阵盘。” “哦?”那廖宗主可更来兴趣了,十分配合地再设禁制,再抛隔绝阵盘。 隔绝阵盘内,云九曦干脆利落地,将身上的避雷符一扯。 雷灵菇特别配合地,华丽登场。 那仿若天穹倒扣的伞盖,差点没闪花廖宗主的眼。 廖宗主又是渴望又是羡慕,随后才满目欢喜道: “果然啊,果然是紫霄雷灵菇,我果然没猜错!” 别看廖宗主平日里,多是一脸温和的笑意,其实他很擅长推事情的前因后果。 很多事情他的心里都有数。 但他往往都是看破不说破。 云九曦赞道:“宗主,你好聪明啊,你是怎么提前猜到的?” 廖宗主直直盯着那紫霄雷灵菇,笑脸道: “不难嘛。 你义兄苟敬祺,目前最渴望的是,成功渡化神雷劫。 他对你那般看重,又加上我以宗主的身份,询问了镇山老祖,那次云镜城上空异动的事,就自然联想到了一起。” “哇,宗主你真是料事如神。”云九曦立马真心夸赞一句。 能通过人脉跟权限,知道修真界某些隐秘,也是廖宗主的本事。 不过那镇山老祖,能知道雷灵菇自爆的事,看来目力和感知力,以及神识覆盖范围,也是惊人。 “宗主,镇山老祖什么境界?”云九曦特别佩服地问了一句。 廖宗主并不做正面回答,只透露些许道:“不在你师父之下。” “嗯。” 云九曦点着下巴,又十分崇敬地“嗯”了一声。 那至少也是合体期,说不定还是渡劫大乘期。 这就是大宗门的底蕴啊,厉害,厉害至极! 云九曦脑袋微微那么一晃,收起紫霄雷灵菇,准备进入正题。 “诶。”廖宗主立马失望叹一声,嘴角无奈一抿,脱口而出道,“看一会儿,再让我看一会儿!” 云九曦爽快地答应了廖宗主的要求,在头上凝出一朵拳头大小的雷灵菇,然后再抬手,在自己掌心,凝聚出一个霹雳咔擦雷电光球。 廖宗主看直了眼,问: “跟雷灵菇契约,这么厉害的吗?” 云九曦五根手指灵活跃动,让雷点光球在指缝间不停穿梭道: “就是因为厉害,我才不想让这身雷电属性浪费啊。 宗主,我需要一本高阶的雷属性功法,以我的资质,允许么?” 廖宗主很快反应过来,问:“李晚慕那里没有么?” 云九曦道: “峰主师父,让我寻更适合我的。” “哦。”廖宗主恍然大悟,又自豪道,“她毕竟只是峰主,论接触到核心功法的权限,还是不如我。” 云九曦打蛇随棍上,立马便道: “峰主师父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她才特意带我来寻你啊。 而且我陈夷师父也说,等我跟雷灵菇,修炼有成,就可以帮高阶修士渡雷劫啦! 这十分有利于高阶修士。 而高阶修士的回赠,也十分有利于我自己。” “嗯,嗯嗯,是这个道理!” 云九曦最后几句话,简直说得廖宗主心动不已。 这云九曦一旦成长起来,别说宗门那些脆皮修士,渡雷劫有了保障。 就像他这种半脆不脆的,像镇山老祖那种特别硬实的,也需要云九曦在,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云九曦简单几句话,就给真心实意地,给廖宗主画了饼,给整个宗门画了饼。 雷灵菇好生佩服云九曦画饼的本事。 廖宗主心甘情愿吃下这个大饼,并对云九曦道: “我虽然有权限,让你接触到本宗最核心的雷法,但也只是权限。 你若要顺利拿到雷法,也还需要经过几位镇山老祖的考验,以及他们的一致同意。” 云九曦毫不迟疑,立刻抓住机会道:“那还请宗主你引荐,我愿意接受镇山老祖么的考验。” 雷灵菇吃惊。 几位镇山老祖? 哇! 这神域宗的底蕴,还真是非同一般。 只不过雷灵菇有些担忧,暗暗问云九曦道: “小曦曦,这些老祖们的考验,会不会很难?” 云九曦也暗暗回道: “越难,才越显得那雷属性功法的厉害。” “嗯!嗯嗯!”雷灵菇兴奋地,在云九曦头上摇啊摇。 廖宗主笑眼这一人一菇。 此刻,他看云九曦的眼神,已经不是看极品天骄的眼神,而是看宗门未来镇山老祖的眼神。 只要云九曦能通过镇山老祖的集体考验,那她未来的成就,未必会在陈夷之下! 弟子不必不如师,是不必贤于弟子啊! 云九曦收起嘚瑟的雷灵菇,将避雷符往自己身上,笑脸催促宗主道: “宗主,我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廖宗主道: “得稍等,我得将你的基本情况亲口上报,得到他们允许,才能带你去见他们。 他们是镇山老祖,兹事体大,又不喜被打扰,几百上千年,不见外人,都是正常事。” 第七十一章 惯偷老祖 镇山老祖一枯坐,就是几百年上千年。 只听这时间跨度,就知道那修为境界,高,实在是高得很。 云九曦真是迫不及待,想要接受考验了。 反正就试试嘛,又没什么损失。 若是成了,核心的雷法到手。 若是不成,还可以找峰主师父,要一本天阶的,那也相当相当可以。 禁制撤去。 云九曦积极主动地,去开大殿门。 门一开。 云九曦一仰头。 “滴滴答答”。 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子,就张大嘴,口水跟不要钱似的,哗啦啦流下来。 刹那间。 云九曦仿佛看到了蓬蓬成精。 “蓬蓬”就是她的变异乳灵猪,馋得嘞,看到上品灵石就是这副馋样。 云九曦本能感觉不对,一下就往后飞身退开。 而廖宗主李峰主,更是先她一步,双双瞬移,同时挡在了门前。 廖宗主李峰主神情严肃。 云九曦不说话,静观其变。 那老头脖子前倾,直勾勾盯着云九曦,口水止不住下流道: “香!好香!给我啃上一口!” 云九曦几乎立刻反应出这人的身份,脱口而出道: “老祖,我是荤的! 我不可口! 雷灵菇也反应过来,那应该是宗门毁誉参半的惯偷老祖。 不是说爱吃素吗,怎么又突然改口吃荤。 呀呀呀,莫不是想吃的是我吧? 雷灵菇回过味来,不由云九曦识海的更深处钻去,尽量减少存在感。 惯偷老头两眼放精光,流着口水,掏出一小座极品灵髓,欢喜诱哄道: “老夫就是凭本能感觉,你好香啊! 来来给我吃只胳膊,给我每月吃只胳膊,我送你这能块反复使用的极品灵髓! 你还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云九曦立马抱紧自己两只胳膊,飞快摇头。 她还没到卖胳膊,求富贵的地步。 虽然断了的胳膊,能用高阶续骨丹长出来。 但新长出来的,哪有原先的好。 而且反复服用续骨丹,也是对身体的损耗,肯定对经脉不好。 再有,每月就断一次胳膊,这跟常年凌迟,有什么两样! 所以极品灵髓虽然晃眼,但云九曦半点不想要。 “这可是极品灵髓啊,耗光了灵气,都可以自行吸纳补充的呀!” 惯偷老祖热切晓之以理道, “当初神阵峰峰主,为了求这玩意儿,都差点给我跪下来了啊。” 云九曦完全不为所动,坚决摇头,表示不要。 惯偷老祖再接再厉,眼神火热地讨价还价道: “那就先买你一只胳膊,一只胳膊,好不好?” “不好!”云九曦坚定表态,并道,“就是你给我十座这样的,我也不要。” 她的手,可是要用来画符、炼丹、掐法诀的,都是些精细活,被砍断了经脉,那还得了。 惯偷老祖眼神沉了沉,明的不行,怕是只能晚上来阴的了。 李晚慕见状,不由沉声警告道: “师兄,本门和本峰都有规定,不能残杀同门。” 廖宗主也道: “柯筠道君你莫要胡来,她是宗门特别看重的人。” “哼!” 惯偷道君却流着口水将头一偏,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云九曦暗暗道,这就是老小子没教育好的后果。 总以为拿了别人的珍视之物,就能用赔偿了事。 这种道君,真的就不能用链子锁起来,关在某个地方,当个守山神兽吗? 此刻云九曦总算明白,峰主师父说,落在宗门“怪人”手里,事情就难办了的意思。 廖宗主一把拽住了那道君,道: “她是陈夷的亲传徒弟。 你敢吃她徒弟胳膊,她回来拔了你满嘴牙,你信不信?” “哼!”惯偷道君仍旧是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 李峰主道: “她现在也是我徒弟,也是你师侄,你要是敢半夜偷偷去骚扰她,我让师父回来,逐你出师门信不信!” 惯偷老祖转头,四十五度角望天,仍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廖宗主跟李峰主无奈交换了眼神,遇到这样的混不吝,真是倒霉至极。 这老小子,就是贪吃。 曾经因为贪吃,连挨了炼虚老祖一百八十个巴掌,也不改贪吃本性。 就不知是食草类的妖族血脉觉醒,还是被妖兽的一缕神魂,附了身。 山风那么大。 宗主殿门口,无声对峙。 惯偷老祖堵在门口,根本不打算放人走,甚至还觉得某些人小气。 已经有不少高阶修士,将神识探了过来。 云九曦眼珠一转,忽然道: “你真想吃我一只胳膊?” 惯偷老祖立刻将脸转了过来,流着哈喇子,狠狠点头。 “那你帮我杀个人。”云九曦轻描淡写就说出了这话。 仿佛杀人,就是杀鸡一样的小事。 不过云九曦才十来岁啊,怎么能轻易就说出杀人这话。 “杀谁?!”惯偷老祖毫不迟疑,转换成刺客脸,声音低沉地回答。 仿佛杀人也跟杀鸡宰羊,不在话下。 云九曦道:“那你得发誓,若是杀不了,就不能惦记我身上任何一块肉,任何一块骨头。” “啊,好啊!” 惯偷老祖立马就应下,但他略微一想,就补充说, “但不能杀我自己,也不能杀境界比我高的人。 其他的,你随便说,我就是猫他家茅厕,也得帮你把人给杀咯。” “那感情好!”云九曦道,“你发誓吧,我先听着。” 惯偷老祖擦了擦哈喇子,举起手指,又乖又郑重的发誓。 那些放神识来探的高阶修士们,不由感慨万分。 嚯! 好你个老小子,为了一口吃的,真是什么都豁得出去,真不怕背因果啊! 耻辱! 简直是耻辱! 这老小子,简直是他们名门正派的耻辱! 但为了一口吃的,专心致志为了吃的老小子,却能心无挂碍,修炼至化神境,还是目前的同阶战力第一,你说气人不气人。 修士各有各的道。 这老小子居然能在“吃”道上,创出一片天地,也真是前无古人。 云九曦听完老小子发誓,传音问李晚慕道: “峰主师父,他这誓言,约束力大么?” 李晚慕遗憾道: “有,但以他的秉性,不多,不过也应该能让他纠结好一阵。” 第七十二章 倒反天罡 云九曦最想杀的人,当然是风言澈。 所以她给出的名字,当然是风言澈。 “风言澈,谁?难道也是个化神?”惯偷老祖还对风言澈期待挺高。 云九曦道: “不,他是个练气十层。” “啥,练气?”惯偷老祖以为自己听错了。 杀鸡用牛刀了不是。 云九曦道:“你杀了他,提了他的头来见我便是。” “行行行,应该是哪个大能的孙子之类吧,告诉我他人在哪里,长什么样子。” 廖宗主叫上来一个执事弟子道: “你见过那风言澈,你带着老祖去把人找到。” 筑基弟子领命,还飞快说了风言澈的特征,尤其强调了是风灵根,还说人应该仍在东辰灵界。 惯偷老祖“嗖”地一下,就带着那执事弟子,前去寻人。 以他化神期的神识,在东辰灵界找个小练气,不算难事。 惯偷老祖一走,在场所有人都松口气。 云九曦谨慎,即刻询问道: “峰主师父,宗主,你看我是不是需要躲一躲?” 以惯偷道君这种执拗,不吃她一只胳膊,怕是不甘心。 廖宗主道: “躲不了的,除非你师父陈夷老祖,亲自护着你。” 云九曦道:“师父杳无踪迹。” 廖宗主道:“那就只有快点按照先前的计划来。” 说罢,廖宗主便传讯来几位化神修士,亲自护着云九曦。 但化神修士也不可能一直围着云九曦转。 所以就目前这架势,只有请求镇山老祖出马,才有可能保得云九曦躯体完整。 若是没有镇山老祖出面,那惯偷混账即便发了誓,怕也会馋得,夜夜都趴云九曦房顶上看。 当年,还是元婴期的惯偷混账,把炼虚老祖精心呵护了一百八十年的灵植给生吃了。 把炼虚老祖气得呀,把惯偷混账,禁锢在后山禁地的高空,当着宗内高阶修士的面,一出手,就连扇了惯偷混账一百八十掌。 从此惯偷老祖一战成名,惯偷的名号,也在高阶修士的圈子里传开。 云九曦跟只小鹌鹑一样,被几位化神道君围圈护着,那排面简直拉满。 雷灵菇暗暗道: “这么大阵仗,几个化神护我们一个。 嘶,看来那老惯偷,有些厉害。” 云九曦默默回道: “修真界大意不得啊。 那惯偷老祖,为一口吃的杀人,毫无心理负担。 你猜当时若不是宗主和峰主师父都在场,比我焉有命在?” 雷灵菇一听,立刻就是一激灵。 那惯偷老祖,纯粹就是个牲口啊,就是个牲口啊! 廖宗抓紧离去,还未归。 “呼”的一下。 那离去的惯偷老祖,却去而复返。 护着云九曦的几个化神,立刻如临大敌。 云九曦心弦一绷,但面上却看不出多少慌乱。 “怪了,就那么个小子,居然杀不得!” 惯偷老祖盯着香喷喷的云九曦,不由自主流着口水,碎碎念念抱怨道, “他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天命之人? 而你这丫头,早就知道,所以才故意坑我?” 云九曦偏着头,不满道: “人就在那里,是你自己不敢杀,你还反过来抱怨我。” 话说到这里,云九曦就很不满了,继续输出道: “哼,都说你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能干呢! 哼,亏我那么看好你呢! 哼,你也不过如此!” 三声“哼”,充分表达了云九曦这个小练气,对这老化神的不满。 元婴期和金丹期,远远关注着,安静得像一只只小鸡。 这丫头,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连这惯偷都敢怼。 惯偷老祖被轻视,有些急眼,流着口水辩驳道: “呐,我手都掐到他脖子上了,但一瞬间,我体内经脉逆流,感觉下一刻就要暴体而亡。” 同去的执事弟子,默默点头作证。 他确实看到了,惯偷老祖“唰”地一下,奔向风言澈,又“唰”地一下,撤了回来。 虽然整个过程,快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但执事弟子就是知道,惯偷老祖确实亲自上了手尝试。 “咦,这么神奇?!” 宗内不少高阶修士都跃跃欲试。 有的急性子,还立刻离了神域宗,寻到风言澈,准备亲自动手一试。 于是在青剑宗练剑的风言澈,只觉得一整天都特别怪异,总有一阵阵怪风,从身边来了又去。 又或者一种突如其来的寒意,笼罩周身。 风言澈有前世的经验,大概能想到是怎么回事。 岂有此理! 把我当猴了吗? 参观完了就走,有毛病! 此刻的神域宗。 云九曦也对惯偷老祖没好脸色了,只用一种看废物的眼神,看着惯偷老祖道: “呐,是你自己不中用,那就别来打我的主意!回你的后山去!” 围观的高阶修士们,纷纷感叹。 豪横! 这小牛犊确实豪横! 居然敢用这种狂妄的语气,跟化神老祖说话。 然而云九曦却知道,就惯偷道君这种人,越是给他脸,他就越蹬鼻子上脸。 那惯偷老祖听云九曦这大不敬的语气,也没生气,反而低三下四,好生好气哄道: “呐,那个你别生气好不好。 你换个人,哪怕是化神后期,我也定帮你抹去。” 云九曦不耐烦,道:“滚滚滚。” 但云九曦只敢动口,不敢动胳膊手臂。 她怕她将手臂一挥,那惯偷就立刻扑上来,咬她一口。 众人都偷偷为云九曦捏把汗。 当众叫化神道君滚,这有些过于倒反天罡了,是不是? 然而莫名有些爽,是怎么回事! 被惯偷老祖祸害过的人,全都努力压住嘴角。 可惯偷老祖却越发低三下四道: “那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先给我吃根指头,我就欠你一个人情。 等以后,你看不惯谁,你让我杀谁,我就帮你杀谁。” 云九曦双手背在身后,冷脸道: “没得商量,让你滚就滚。” 惯偷老祖抹一把口水,垂头丧气道: “好好好,认赌服输,谁让我不是天道的对手。” 言罢,他微微一侧身,跟个斗败公鸡一样,做出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雷灵菇悄悄松口气。 云九曦却不敢放松警惕。 第七十三章 祸害遗千年 云九曦没放松警惕。 或者说,只要这惯偷老祖能自由活动,云九曦就不能放松警惕。 云九曦很了解这种人,执拗到简直让人心惊。 惯偷老祖很沮丧,擦把口水,就打算离开的样子。 有人第一次看到惯偷老祖如此吃瘪,还悄悄欢喜着呢。 但下一瞬。 惯偷老祖忽地一下,原地消失,又忽地一下,逼近云九曦。 云九曦是被几个化神,围圈护住的。 就在惯偷老祖逼近来的那一刻。 “嗡!” 以云九曦的脚为中心,刹那亮起防御法阵。 防御法阵成八卦型,体积看起来不算大,但金光却密集流动,看起来无比结实。 而护在她周围的几个化神,一拥而上,同时向惯偷老祖迎去。 都是一个宗门的,打了两千来年的交道,谁不了解谁! 他们就知道,惯偷这老小子,肯定不会罢休。 哼哼,果然! 就是因为这老小子,在后山禁地,种点高阶灵植都得胆战心惊,或者是根本不敢种高阶灵植。 堂堂一流宗门的后山,灵气多浓郁啊,多适合种高阶灵植啊,就因为这老小子,整成了大片大片的荒地! 后山好些人,简直恨他恨得牙痒痒。 偏偏这老小子还跟没事人一样,在后山生活得如鱼得水。 有时同阶修士相见,这老小子还会主动热情地打招呼呢。 这样说起来,这老小子还怪礼貌得嘞! 但是你问问,整个宗门,有多少人想扒了这老小子的皮! 真是祸害遗千年啊!祸害遗千年啊! 今天总算逮着机会了。 说什么,也得联合起来,把这老小子,狠狠收拾一顿解气! 所以,不少高阶修士就看到。 在惯偷老祖消失的那一瞬,五个化神期,也几乎同时消失。 然后在距离云九曦前方十米的地方。 “砰”地一下。 一个化神期,伸手往虚空那么一抓。 隐匿消失的惯偷老祖,就突然暴露在了空气中。 其余四个化神修士,立刻抬肘握拳,猛地朝惯偷老祖砸去。 惯偷老祖挨了两下,忽然提脚,带着抓住他的那个化神,就往高空窜去。 其余四个化神,紧随而上。 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有些修为低的执事弟子,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只能感觉到,气流的不正常波动。 有些修为一般的,只能看到,几个化神老祖,“呼”地一下消失,又“呼”地一下出现,再“呼”一下,集体消失不见。 而修为再高一点的元婴真君,勉强能看清群殴的全过程。 这可是化神境的争斗,难得! 不少元婴境的,抱着学习的心态,从地上跟到天上去围观。 于是地上的小弟子们,就看到他们神域宗,一道道流光,跟烟花一样,纷纷笔直往天上窜。 “发生了什么?有喜事发生吗?” 有些天真烂漫的小弟子,还仰着头,笑脸相问呢。 在离地面很高的地方,几个化神终于放开了手脚。 五个化神修士围攻一个,何其壮观呐! 一时间,五个打一个,打得难分难解。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 惯偷老祖一副落于下风的憋屈样子。 很远处围观的元婴修士,只觉得解气。 甚至还有元婴,运笔如飞,欢喜画惯偷老祖挨打的惨样。 但就在这个时候。 有元婴忽然大叫一声提醒:“不好!” 五个打得正解气的化神,顿时察觉到不妙,几乎下意识地,往防御阵里的云九曦望去。 只见护着云九曦的那个防御阵,“砰”地一声巨响,遭到了莫名力量的攻击。 五个化神瞥一眼天上挨打的惯偷老祖,又望着地上遭受不明攻击的防御阵。 不好! 五个化神心里同时一惊。 调虎离山计! 其中一个化神境,左眼一定,左眼瞳孔飞速一旋,似乎有双重瞳孔隐现。 “分身!” 那化神境咬牙怒斥一声,下一刻,人已经到了那防御阵跟前。 好一个狡猾的惯偷,居然在这里摆他们一道! 那化神境又伸手往空气里一抓,抓出了正在着急破阵的惯偷老祖。 天上一个惯偷老祖,地上一个惯偷老祖! 两个一模一样的惯偷老祖! 连修为都一模一样的惯偷老祖! 这不是简单的分身,而是完全继承了,原身修为和功法的分身! 别说元婴境看得心惊。 就连几个化神境,以及那些后山旁观的化神,都觉得心惊。 好你个老小子! 真是偷偷摸摸干大事,何时得的大机缘,练出一个相同的自己! 一想到宗门里,同时存在两个惯偷…… 有人一想想,就觉得头大如斗。 还有人突然恍然大悟。 哦哦哦,他就说他种在别处的灵植,为什么会被偷! 他还怀疑过那老小子。 但那老小子,却信誓旦旦说,他就在宗门后山待着,根本没出后山一步,还拉着后山其余老祖作证。 后山其余老祖也出面作了证。 那别院被偷的事,也只有不了了之。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 那老小子还有一个,真假难辨的分身! 如果偷灵植的是真身,那分身当然可以大言不惭地,甚至可以指天发誓地,说灵植不是他偷的。 “可恶啊!” 分身的事,一揭露。 那些被偷过,被骗过,在宗门外自己买田种地的修士,顿时火冒三丈。 而且在宗门外作案,那惯偷很聪明,不但贴隐身符作案,还什么都偷,仿佛偷灵植,只是顺便。 “你就是搅得东辰灵界惶惶不安的那个……”千年大盗吧! “千年大盗”几个字,没能说出口,被人给及时拦住了。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要是别的宗门知道,那个活跃千年的大盗,就出现在他们神域宗。 还不得组团闹到神域宗来! 千年啊,这老小子炼成分身,已经千年之久了,藏得可真好啊! 要不是今天为了云九曦那小弟子暴露,真不知道,这老小子究竟会藏到何时。 嘶! 话又说回来。 云九曦那小弟子,身上到底有什么啊,到底有什么啊! 居然让那老小子,不惜将藏匿千年的分身暴露出来! 第七十四章 雷电之威 天上四个围一个。 地上一对一。 地上那个化神,显然不是惯偷老祖的对手。 惯偷老祖一边狠命暴力破防御阵,一边单手,跟那个重瞳的老祖对战。 重瞳老祖不幸挨了惯偷老祖一拳,气得简直要跳脚。 他浑身上下,最厉害,最宝贝的,就是那只左眼。 那老小子居然直接冲他的左眼来了一拳。 “我宰了你!” 重瞳老祖气得放狠话。 但无奈不是对手。 一瞬间,惯偷老祖“砰砰砰”,又朝那金光防御阵,狠狠砸了好几百下。 整座主峰,不由自主地往下陷。 天上四位化神老祖见状,立刻回防。 但天上那位惯偷老祖,却不惜一切来托住他们四个。 疯了啊! 为了一口吃的,这老小子真的疯了啊! 天上四个化神,骂骂咧咧。 但还是有两个,成功来到地面。 天上二对一。 地上三对一。 然而护住云九曦的防御阵,已经摇摇欲坠。 一群元婴修士,急忙来到法阵上方,合力修复防御法阵。 但是那惯偷老祖,突然朝天上,重重打个鼻息。 “阿嚏!” 天上那些元婴,立刻被喷飞了一半。 余下的,赶紧支起防御罩,但也力不从心。 地上那惯偷老祖,突围途中,跳脚一踢,一条法术青龙,立刻贴地朝防御阵攻去。 “砰!” 防御法罩终于崩碎。 天上那惯偷老祖早有准备,早就算好了时机,早就算好了方位,在防御发罩崩碎的刹那,立刻就扑身向下,朝云九曦咬去。 咬到啥算啥。 就算咬到云九曦脑袋,咬断云九曦脖子,也是云九曦运气不好,该有此一劫。 这种状态的惯偷老祖,已经不能用正常人去衡量。 完全就是为了一口吃的,而丧失理智的饕餮! 但饕餮啥都吃,荤素不忌。 而这惯偷老祖偏好吃素,这次被吃云九曦勾得吃荤吃人,只是特例。 所以有人虽然怀疑过,惯偷老祖被饕餮附体,或者有饕餮血脉,但也始终不敢下结论。 “不要啊!” 被人死死拽住的苟敬祺,在远处目眦欲裂。 神符峰的人,也恨得咬牙切齿,但也无能无力。 然而,就在法阵破损,惯偷老祖钻进去的刹那。 只见破损法阵中,忽然有电光,冲天而起。 整个神域宗主峰,都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若人从远处看,简直像什么惊天宝物现世! 雷电声音“霹雳咔嚓”。 一团巨大的球形闪电,冲破破损法阵,同时也将钻入法阵的惯偷老祖,剿杀成了一具焦尸。 不对。 不像焦尸,倒像是一根烧焦的人形木桩! “小橡!” 地上那个惯偷老祖,第一时间感受到分身殒命,大叫一声,心头简直在滴血。 地上那个惯偷老祖,发疯一般,朝那团暴涨的电球扑去。 电球炽热无比。 而且能量急剧外溢,即便化神修为,也根本无法抵御。 地上的化神修士,完全能感受到那份危险,每人各拽一把,拽着发狂的惯偷老祖远离。 他们拽着惯偷老祖远离,同时也是变相地,牢牢控制住了他。 而那炙热而巨大的闪电球,白得灼人眼球。 所过之处,一切皆化为虚无,除了那根焦木。 白炽的闪电球中央,隐约可见一个人影。 那人影赫然是云九曦。 有化神修士在稍远的地方,惊愕地望着这一幕。 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小练气期,为什么能聚集这么大的能量。 更不明白,为什么这般恐怖的雷电之力下,一个小小的练气,居然还能这般顶天立地! 云九曦身上贴着一张高阶防御符。 手上还握着一张高阶防御符。 这防御符,不是普通的防御符。 而是她师父陈夷老祖,针对她的雷属性,特意绘制的雷属性防御符。 那可是合体期大佬符修,特意绘制的防御符。 最好的防御,是进攻! 所以这符能在注入灵力的情况下,第一时间,爆发出巨大威力。 但有一点不好的是。 这符也能在一瞬间,耗光云九曦身上所有的灵力。 别看云九曦此刻是站着的姿势,但实际上,被抽干灵力的她,却感觉自己好似一具空壳。 她之所以还能站着,完全靠毅力支撑,也可以说是脑海中,仅剩的那一点意识。 毫不夸张。 此刻这雷电球里,若能吹进来一点风。 下一刻,云九曦便要似枯木般倒地。 “小曦曦,我们成功了!” 担惊受怕了许久的雷灵菇,简直要喜极而泣。 虽然是陈夷老祖画的高阶防御符。 但能爆发出这么惊人的威力,能在第一时间启动,雷灵菇同样功不可没。 雷电光球最中间,有个中空区域,是护住云九曦的区域。 云九曦跟个细胞核一样,就力竭无意识地站在那里。 因为雷灵菇的提醒。 云九曦才终于逐渐回神。 “成功了吗?” 云九曦在意识里,喃喃回复一声。 死人一般的眼球,僵硬地转了转,僵硬地目光往周围扫了扫。 目之所及,都是雷电,好似一片灼人的雷域,纯净得好似另外一番天地。 咦,脚边似乎趴着一个熟透了的“人”。 云九曦还想再认真打量时,她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往地上倒去。 然而她恢复力也算惊人。 片刻后,她又倒在地上,试着用脚尖一扒拉那具焦碳。 嗯。 人不是人。 而是一根人形的木头。 能在雷域里存留下来的木头,一定一定是块好木头! 云九曦也不傻,就试着开启储物戒指,打算先把那木头,占为己有。 然而她灵力全被榨干,体内仅剩的那一丝丝灵力,居然连储物戒指,都不能开启。 她又不得不挣扎着坐起来,手掰着自己的腿,想要维持一个打坐的姿态,助自己尽快恢复灵力。 然而炙热的雷电之力,已经由极盛转衰。 护着她的那团雷电,不过撑了几息时间,就逐渐隐去。 于是有人在雷电散去时,瞠目结舌赶来,就看见云九曦在深深的土坑之中,勉力维持一个打坐姿态,简直像个地下高人。 嗯,在如此强大的雷电之力下,还能维持打坐姿态的练气期高人! 第七十五章 是个狠人 一个练气居然击杀了化神境? 可能吗? 但事实就发生在眼前,不得不信。 有人唏嘘感叹:阴沟里翻船。 有人却暗中:活该! 原来的主峰,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一个半球形深坑,还往外冒着焦烟。 先是化神境聚拢过来。 然后元婴金丹长老,蜂拥而至。 深坑里面,云九曦艰难坐着,身边横着一根焦木。 但云九曦看到人多,艰难地挪腿,宣示主权般地,将那根焦木压住。 苟敬祺终于赶了过来,跟个老妈子一样,赶忙喂了云九曦灵液,又帮云九曦恢复身体。 而这个时候,有人看清楚了那根焦木,顿时心痒难耐,起了贪恋。 一个小练气旁边,摆一件至宝,简直在考验修士的道心。 不怪他道心不稳,只怪这根神木,世所罕见。 不仅炼出的分身,真假难辨,分身还能百分百继承原身所有的记忆与功法。 而且,这种分身与原身,心念相通。 分身所得的体验与领悟,即是原身所得。 想一想,这世上多出另一个人,帮你修炼,帮你冒险,而且还绝对不会背叛。 两者,还能共同提升,共同进阶! 这样绝对忠诚的厉害分身,谁人不想要一个! 越高阶的人,越想要一个,相当于战力翻倍! 那金丹长老满脸垂涎,那副贪婪德性,很难不引起云九曦的注意。 云九曦隔着苟敬祺,眼带杀气,狠狠瞪了那金丹后期一眼。 她刚调用雷灵力,成功击杀了一人,身上和心底的杀气,还没来得及收敛。 那金丹后期被云九曦那么一瞪,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但转念一想。 不过是个练气而已,瞪眼给谁看。 呵,区区一个练气,无非是师父厉害了点,师父给的依仗厉害了点。 若要论真本事,一个练气,根本不够看! 所以那金丹抖擞精神,神气十足地瞪了回去。 而且他手指悄然一动,想要施展御物术,想要将那神橡木,拿在自己手里看。 哪知那金丹长老,手指刚那么一动。 他旁边另一个金丹长老,立刻攥住了他的那根手指,并用眼神询问道: “你迷心啦?” 被攥住手指的那金丹长老,面色有些难看。 而阻拦的那个金丹长老,却极为不认同地,瞪了那金丹长老一眼。 且不说,现场这么多元婴化神在,这橡木能不能成功拿到手。 即便拿到手了,也怕是有命拿,没命看。 首先,云九曦就不依。 其次,惯偷老祖也会抢回来。 再有,宗门也会出手整治。 所以这神橡木一拿,不死,也得被逐出宗门去。 抢宝不成的金丹长老,看脸色还相当的不甘。 而他看云九曦的眼神,也相当不善! 小小练气,凭什么对他一个金丹甩脸! “你!”云九曦压住神橡木,丹凤眼凌厉一沉,直截了当控诉,“想抢我的宝贝!” 神符峰的人,立马全体严肃脸,威压十足地看了过来。 有人道:“我们小老祖的东西,你也敢觊觎!” “啪!” 也不知哪个元婴突然出手,一巴掌将人扇出了神域宗外。 从此以后,那个金丹长老,便要在神域宗除名。 其实,那么一根神木现世,首先看到的,当然是化神,其次是元婴,然后再是金丹。 化神和元婴都竭力按耐着,没有动手,哪里轮得到一个金丹,在那里捡漏。 那金丹不知道的是,在他真准备动手的那一刻,就有诸多高阶修士,对他动了杀心。 然而这里是宗门,擅自杀同门,毕竟太过。 但那金丹,倘若敢真动那根橡木,绝对是必死无疑。 那根神橡木,是云九曦的战利品。 所以那根橡木最后的归宿,终究是云九曦和惯偷老小子的事,其他人没有资格掺合进去。 他们是名门里的正派修士,底线够高,不能干出邪魔外道的勾当。 在场不少修士,一边盯着无价之宝神橡木,一边反复念着静心咒,不断地提醒警告自己。 云九曦咽下苟敬祺给的灵液,体内灵力迅速恢复,终于能成功开启储物戒指,将那根焦黑的神木,收了进去。 “唰!” 神木被收进储物戒指,彻底消失不见。 这神橡木一消失,多少人眼里的光彩,也跟着消失不见 所以说嘛,眼不见,心不贪,还是很有道理。 惯偷老祖被三个化神死死摁住,拼命想要挣脱,但终究是被绑上了缚灵锁。 缚灵锁是一条黑色长链,从修士的琵琶骨穿过,不仅能封住修士的灵力,还能将修士全身绑住,让修士行动不便。 一般对付敌人或罪人,会用上缚灵锁。 但鉴于惯偷老祖如今的癫狂状态,以及过往的种种劣迹,用上这缚灵锁也不冤。 而且那缚灵锁,还是那重瞳老祖,顶着淤青的左眼,亲自绑上的。 缚灵锁穿过惯偷老祖琵琶骨的时候,重瞳老祖只觉得解气。 而且重瞳老祖还特别关照,将缚灵锁绑得特别紧,简直有勒死某人的心思。 惯偷老祖全身绑着沉重的缚灵锁,在很远的地方,一边咕涌,一边大叫: “我的小橡!我的小橡!还我的小橡!” “小橡”是他给自己分身,取的名字。 “橡”是“橡木”的“橡”。 添个“小”字,代表着他对自己分身的爱怜跟亲近。 这千年来,他和他的小橡,配合密切,一路从金丹,进阶到了化神。 那根神橡木,是他在一处金丹秘境里,机缘巧合得来的宝贝。 呜呜呜! 没想到他和小橡,纵横修真界千年,小橡还为他硬抗了炼虚境一百八十个巴掌,没想到却栽在一个小练气手里。 他几乎算到了一切,却没算到,小练气却有大杀器。 一定是陈夷给的符箓。 陈夷一定给了很多符箓。 可恶啊! 那丫头明明有高阶的防御符不用,偏偏却用威力惊人的雷击符! 那丫头,那丫头,看起来倒是乖乖巧巧,没想到却是悄然动了杀心,一出手,就要他的命! 人不可貌相! 那丫头,竟是个狠人! 第七十六章 辩驳 惯偷老祖被缚灵锁捆住,边嚎边回过味来。 修真界当真不能低估任何一个人,包括小孩子。 “小橡!你杀了我的小橡!” 惯偷老祖边嚎边哭,哭得像个孤苦无依的老头子。 重瞳老祖听不得这种哭丧,单手拎着哭丧的老小子,去见那“小橡”最后一眼。 小橡已经被云九曦,当战利品收了起来。 被拎来的惯偷老祖,没看到小橡的尸体,又在地上撒泼打滚哭闹起来。 “还有脸哭!” 苟敬祺气急了。 也跟失去理智一样,扑上去就对惯偷老祖,拳打脚踢。 他进阶化神的希望啊,差点就被这老小子毁了。 “不给你炼丹药了!再也不给你炼丹药了!” 苟敬祺边打,边悲愤喊话,活像他才是死了分身一样。 重瞳老祖挥手设下隔绝禁制,将那些看热闹的低阶修士隔绝在外。 没了闲杂人等观看。 苟敬祺更是放飞自我,不但拳打脚踢,还对惯偷老祖又扇又攘。 都说打人不打脸,但这老小子根本没脸。 宗门里有这样一个惯偷,损失最严重的,肯定是他们神药峰。 苟敬祺有多不爽这老小子,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今新仇加旧恨,苟敬祺恨不得将这老小子,生吞活剥了。 周围的化神元婴,一边看戏,一边假模假样拉架道: “哎,苟峰主,你别打了,别打了。” 再怎么说,这老小子,也是他们神域宗,明面上的战力第一人啊! 但是那些拉架的人,也瞬间出脚,眨眼间就在惯偷老祖身上脸上,踩了几十几百脚。 一人几十几百脚,加起来至少一万脚。 这么招恨的老小子,真的是忍他很久了。 大概一刻钟后。 元婴期的苟敬祺,才终于被其他高阶修士,“艰难”拉开了。 惯偷老祖被踹得鼻青脸肿了,被踹得他妈都不认识了,居然还倒在地上,对云九曦呲牙咧嘴笑了笑,语气温柔地说: “小丫头,把橡木还给老祖好不好啊?” 回应她的是云九曦傲然地一偏头,那意思很明显,就是:“不要!” 对于这么一个老小子,她真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 这老小子,纯纯地就是一只黄鼠狼。 苟敬祺站在云九曦身旁,气哼哼替云九曦发声道: “我义妹缴获的东西,就是她的了,你别想!” 惯偷老祖顶着猪头,笑得更慈爱,也更恶心了,又温言软语道: “但小丫头,那么件至宝,以你的修为,肯定是护不住的啊,肯定要招杀生之祸的啊。 还是还给老祖我吧。 我那极品灵髓跟你换啊,外加一件可装活物的空间法宝啊。” 这话说得,某些元婴修士动了心。 云九曦怎么可能,把好东西归还给仇人。 于是她眼神坚定,朝天一揖,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掷地有声道: “所以,我要把这根神木,寄存在宗门藏宝阁,等我有能力护住了,再去取!” 云九曦这说话的坚定语气,就像是要把宝物,上交给宗门一样。 结果不是上交,只是寄存。 上交的话,宗门其余修士,就能用其余好物,或者宗门贡献点兑换。 但是寄存,就仍旧是云九曦的。 而云九曦,前世看过书,知道宗门藏宝阁,有这项业务。 而且宗门藏宝阁信誉很高。 外人来偷宗门藏宝阁,抓住了必死。 而宗门自己人来偷藏宝阁,要么死,要么被废去修为,送到宗门矿场挖矿。 这是铁律。 所以别看惯偷老祖这么狂,连炼虚境的东西都敢偷,却不敢进藏宝阁扫荡。 而惯偷老祖一听云九曦这么说,顿时也不装了,急眼道: “我的!我的!我的!” “哼!” 云九曦又傲然一偏头,又选择充耳不闻了。 在场高阶修士,也纷纷站在云九曦这一方,盖棺定论道: “她的。” 惯偷老祖又在地上激动咕涌起来,破防大叫,口不择言道: “你这恶毒的丫头,你从一开始,就是打算杀我的吧! 你有那么多符箓不用,偏用雷击符! 你弑杀同门啊! 你还杀害宗门老祖啊! 其罪当诛啊! 不诛,也得赶出宗门啊!” 突然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打得好些站云九曦这边的高阶修士,猝不及防。 云九曦却淡然道:“我杀谁了?你不是好好绑在这里吗,我杀谁了?” 苟敬祺等人松一口气,跟着帮腔道:“对呀,她杀谁了!” 惯偷老祖大声道:“你杀我分身了!” 云九曦道:“他是宗门长老吗?他有腰牌吗,宗门登记在册的人员里面,有他么?” “你!你!”惯偷老祖被问得词穷。 云九曦乘胜追击道: “我使用雷击符,为什么没伤到别人,偏偏是他。 他凑上来做什么,难道是要吃我吗? 哦! 你操控的分身,居然要吃宗门小弟子! 你堂堂一位化神长老,却要残杀宗门弟子! 其罪当诛啊! 不诛,也得赶出宗门啊!” “对,是这个理!”苟敬祺立刻帮腔。 其余人也立刻跟上。 神法峰的人,保持缄默,也不护着自家这峰的老祖。 足以见得,这惯偷老祖,在宗门的人缘,有多不好。 “我我我,我只是想吃你一条胳膊!”惯偷老祖狡辩道,“你这丫头,不要夸大其词!” 云九曦冷笑道: “以你的贪婪性情,怎么可能吃我一只胳膊。 这话你自己信么,其他人信么?” 云九曦这话不假。 别看这老小子,嘴上说着,只吃她一只胳膊,一只指头。 一旦食髓知味,那肯定是会想尽办法,将云九曦绑去吃掉。 凌迟也不过几天,几千刀了事。 但这老小子发起疯来,可能会砍了云九曦胳膊,又让云九曦长出来,反反复复,折磨得云九曦没完没了,生不如死。 所以你问,云九曦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杀了这老头子。 那肯定是。 像她这种不怎么天真的小孩子,当然是要想法办法,永除后患的。 天真的小孩子,才会以为,一块灵髓换了一只胳膊,就会太平无事。 第七十七章 宗主很震惊 惯偷老祖给云九曦扣大帽子,被云九曦轻松摘了下来。 而云九曦也反过来,扣了一顶帽子,道: “食人魔。” 而这里的“魔”,是魔族的魔。 正派修士,乃至整个人族修士,都很忌讳这个。 在场修士看惯偷老祖的神色,当即又是一变。 吃草可以容忍,但吃人,就不在可忍受范围。 “胡……胡说八道!”惯偷老祖歪嘴肿眼,流着口水辩驳。 云九曦反问道:“吃人的不是魔,是什么?” 在场人,无人帮着惯偷老祖说话。 所以一个小练气,几乎问得化神境,哑口无言。 惯偷老祖能怎么说? 他总不能说,其实我不吃人,但你却是个例外。 你怎么能这么香呢? 香得我有预感,吃了你就能进阶。 你简直就是行走的炼虚丹! 简直就是行走的炼虚丹啊,我能忍住不吃么! 惯偷老祖被打得有些头晕,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唇相讥道: “你污蔑我是吃人的魔,我还怀疑你是……” “咚!” 不等惯偷老祖把话说出口,苟敬祺一脚就踩了上去,踩在惯偷老祖嘴上,边踩还边破口大骂道: “让你胡说!让你胡说!你这偷鸡摸狗的贼! 我种在别院的那些灵植,是不是你偷的,是不是偷的!” 苟敬祺这话,又挑起了在场众人的怒火。 对啊,他们为了防宗门里的惯偷,还特意把高阶灵植种在了外面,结果还是被一扫而空。 “畜牲啊! 你简直是披着人皮的畜牲啊! 我那株九阶灵植,都生出灵智,能够开口跟我说话聊天了,却还是没能逃过你这畜牲的毒手!” 一个元婴修士,边踢边骂,边骂边哭,哀痛陪伴自己数百年的灵植伙伴,惨遭毒手。 众人一拥而上,又对不能还手的惯偷老祖,发起了新一轮的拳打脚踢。 法不责众。 又是惯偷老小子有错在先。 即便把这老小子活活踩死,宗门也应该不会追责。 廖宗主赶回来时,惯偷老祖也就只剩一口气了,好在神魂没事。 不然惯偷老祖可能真的永埋地下了。 廖宗主还是很有大局观的,来到坑底,也就是主峰遗址,急忙叫停了这场群殴,并护着惯偷老祖,赶忙询问道: “何事如此兴师动众?” 有化神悄然传音道: “他就是活跃东辰灵界的那个千年大盗!” “什么?!” 廖宗主狠狠一震,心中有立刻掐死惯偷老小子的打算。 但是他不能,毕竟他是宗主。 而且这个“千年大盗”的身份,绝对不能认。 否则东辰灵界无数势力,会跑来神域宗闹事。 廖宗主将惯偷老祖丢在了地上,并发话道: “对他的处置,镇山老祖们,自有抉择,你们不必再插手。” 云九曦很关心处置结果,便看向了廖宗主,用眼神加嘴型询问: “他会死么?” 廖宗主微微摇了头。 那个虽然这老小子犯众怒,但也没触及宗门底线,还罪不至死。 而且这老小子,也为宗门杀敌立过功的,宗门也不会这么无情。 云九曦遗憾地压了压嘴角。 老小子不死,那她就有可能死。 廖宗主特意向云九曦传音安慰道: “但你放心,他绝对不会再待在宗门,会被封印灵力锁起来。 起码千年内,他不会来骚扰你。” 雷灵菇欢喜,这样最好。 云九曦却暗暗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书里面,一个被锁起来的大魔头,在某一日,会被一个愣头青解救出来,这不是常见的剧情。 而且原书里面,燕冰茴就放出来一个大魔头,那大魔头还成了燕冰茴的护道人,简直岂有此理! 嗯,燕冰茴的魔头护道人,也得尽可能地提前处理。 惯偷老祖特别不甘地,被宗门的执法弟子,给拖了下去,押进了地牢当中。 众人还在坑中。 云九曦主动取出焦木,对廖宗主道: “这是我的战利品。 现在我以我自身的名义,将它寄存在宗门藏宝阁千年,千年后我再来取。” “这是什么?”来得仓促的廖宗主,简直一头雾水。 有人又默默传音道: “这是神橡木,惯偷老小子作案的分身。” “什么?!”廖宗主再次狠狠震惊了一下,差点自掐人中,接过神橡木的手,都微微抖了那么一下。 不是他这做宗主的见识少,而是这东西太过贵重。 招来炼虚、合体、渡劫,来宗门夺宝,都有可能。 一想到宗门藏宝阁要遭觊觎,廖宗主顿觉自己手里的橡木,有万均重。 云九曦看出廖宗主的忧心,不由郑重其事问道: “宗门藏宝阁,是护不住这根橡木么? 那我当众毁了它,就不会惹祸了吧。” 云九曦的语气,是认真的。 想毁这根橡木的心,也是认真的。 若真是祸害宗门的东西,留着做什么。 “不要!” 在场所有人几乎同时出声劝阻。 小丫头可真是不懂事,也不知道心疼啊,这么宝贝的东西,是能说毁就毁的么。 廖宗主将握紧神木,深吸一口气,才道: “不怕的。 你才来宗门,对自家宗门的实力不了解,也情有可原。 宗门里的镇山老祖,很厉害的。 而且也不是只有守在山门里的,才叫镇山老祖。 凡是从我们宗门里出去的,得到宗令召唤,都能随时转换为镇山老祖。” “嗯嗯嗯。”其余高阶修士赶忙附和。 生怕这丫头,把自家的神域宗,给看轻了。 跟那些镇山老祖比起来,他们这些化神元婴,简直是不够看的。 那个他们之所以不打死惯偷老小子,就是因为惯偷老小子,上头有镇山老祖罩着。 而且惯偷老小子,似乎有吞噬进阶的天赋,也有很大可能,成为外放的镇山老祖之一。 就这么说吧。 云九曦是宗门看好的小苗子。 惯偷老小子,是宗门看好的老苗子。 两个人于宗门,都意义非凡。 云九曦见到众人表态,心里终于安定下来。 她可不想一根木头,成为宗门的罪人,为宗门带来无穷祸患。 廖宗主暗暗唏嘘一声,不由感叹云九曦的大机缘大气运。 这紫霄雷灵菇,这上古神橡木,是一般人能拿到手的? 此子前途可期! 这是几位行事稳重的镇山老祖,亲口下的论断。 所以,宗门核心雷法,允。 第七十八章 感应功法 神橡木被放进了宗门藏宝阁。 云九曦当然是这神木的所有者。 按照规矩,她还亲自指定了,这神橡木的顺位继承人。 若她有个好歹,这神木则归师父处置,然后就轮到苟敬祺,最后则是李晚慕。 万一这几个人不幸都同时嘎了,神木则由由宗门全权处置。 宗门这个规定还很合理。 云九曦在那份密签上,愉快地留下了自己的一缕神魂。 这是藏宝阁的最下面一层,设计得很精妙,分隔成许许多多,不同的小空间。 每个小空间内,都存有相应的东西。 除了寄存者和历任宗主,几乎没有人知道,那个小空间里,储存的是什么。 但云九曦这次例外。 宗门高阶修士,亲自目送她进的藏宝阁,全都知道她储存了啥,就是不知道,具体储存在哪一格。 宗门藏宝阁,地上高九层,地下有三层。 地下三层用于私人寄存。 地上九层的宝物,则可花宗门贡献点交换。 当神橡木正式入库的时候。 那巍峨气派的藏宝阁,忽然响起一阵愉悦的曲调,隐隐还有仙鹤盘旋。 众人便知道。 这神橡木寄存成功。 生了灵智的藏宝阁,特别欢喜,又收进一件天材地宝。 寄存完神橡木后,廖宗主又领着云九曦,踏传送阵,来到藏宝阁最上面一层。 这一层里,静静飘浮着许多玉简。 每一枚玉简,都是神域宗先贤们,修行过的高阶功法。 有的功法是自创,有的功法,则是从某些秘境遗迹得来。 云九曦望着那些玲琅满目的玉简,双目有光。 廖宗主道: “你要的雷属性功法,就在这万千玉简之中。 你动用你体内的雷属性,闭眼来感应。 若你能感应成功,那雷属性功法便归你。 若你不能,那就只有空手而回。” 云九曦立即闭眼照做。 按照她的理解,这感应功法,就跟引气入体时,感应空气里的灵气一样,应该不难。 不过她闭眼感应了片刻,只有那些漂浮的红色火属性功法,蠢蠢欲动,但却矜持地,不怎么向她靠近。 而木属性功法死气沉沉,偶尔动了几块,就那么意思了一下。 至于其它属性的功法,就跟死鱼一样,完全不带动的。 雷灵菇有些焦急道: “小曦曦,不行啊,没有雷属性功法靠拢过来。” 廖宗主也有些忧心。 宗门虽然承认了,云九曦获得核心雷法的资格,但也只是资格。 能不能受到青睐,还得看功法本身。 这每块功法玉简上,都留有前一任修炼者的一缕神识。 若那缕神识不认云九曦这继承者,云九曦就真的只能,入宝山而空手回。 “呃……”云九曦大概知道了问题所在,便睁开眼来问,“宗主,我可以撕下身上的避雷符吗?” 廖宗主爽快道: “没问题,你撕。” 云九曦又谨慎道: “这藏宝阁抗雷劈吗?这些玉简能抗雷劈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廖宗主不解。 云九曦讪讪一笑,道: “我这满身雷灵菇的气息,招雷劈。 天雷已经很久没劈我了,我怕这避雷符一撕,天雷忽然给我来个大的。 我想先给你提个醒,顺便再发表一个免责声明。” “好一个免责声明。”廖宗主很来就爱笑,轻易就被云九曦逗乐了。 他双手背在身后,自信道: “这藏宝阁是成了精的法宝,你能抗住的天雷,它肯定没问题。 你尽管撕。” 云九曦却再谨慎提醒道: “那天雷跟长了眼睛一样,会钻洞穿墙,追着我来劈。 这藏宝阁有门窗那些吧,最好得关紧。” 云九曦话音一落。 “嗡”地一声。 巍峨的藏宝阁,立刻升起一个巨大的防御结界,并摇铃般急促响了两声,发出戒备提醒。 “怎么回事?” 守在藏宝阁外面的人,纷纷纳闷。 不过宗主还在里面呢,应该出不了什么幺蛾子。 廖宗主听到摇铃声,知道防御结界已升起,终于放心道: “你现在可以撕了。” “好。” 云九曦从善如流,手摸到身后,将后背的避雷符,轻轻一撕。 “啪!” “啪啪!” “啪啪啪!” 她那避雷符刚撕下,就只是刚刚撕下。 暴烈精纯的雷属性灵力,就好似黄河决堤般,涌了出来。 当然,廖宗主感应没那么明显。 但那些雷属性玉简,不管是不是核心功法,却跟闻到味一样的饿犬一下,猛地一下,全都蜂拥而至。 不过眨眼。 云九曦脸上身上,全都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玉简,整个人都成了玉俑一般。 廖宗主惊愕望着这一幕。 他担任宗主这么多年以来,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壮观的一幕。 这紫霄雷灵菇的雷属性,到底是有多精纯啊,才能让那些雷属性玉简,这么不矜持地,全都贴到了云九曦身上面。 两块不懂事的玉简,紧紧贴在了云九曦鼻孔位置,弄得云九曦呼吸都困难。 云九曦抬起满是玉简的胳膊,艰难将那两块玉简,给掰了下来。 廖宗主好笑又宠溺地,望着这样的云九曦。 作为宗主,他宠溺每一个宗门天骄。 云九曦又把眼睛上的两块玉简,给生生掰了下来,看了看全身麻将牌似的玉简,心中大乐,不由心情很好地开玩笑道: “宗主,它们都是我感应来的。 所以,我能全要么?!” 廖宗主一听,原本爱笑的眼睛,忽然就严肃起来。 而不等廖宗主开口。 “轰!” 一道天雷,忽然劈在了防御结界上,像是在给云九曦回应一般。 藏宝阁外面的修士,又开始纳闷,这好好的天气,怎么说变就变。 苟敬祺和李晚慕倒是知道原因,但他们可不会说出来,哈哈,不会这么快说出来。 云九曦知道得抓紧了,连忙收起玩笑,郑重问: “宗主,现在该怎么办? 它们都选我,我要怎么选?” 廖宗主道: “你闭眼感应。 它们中的强者,自会闯入你的识海中来。” 云九曦又立刻照做,闭眼感应起来。 雷灵菇在她脑海里,做法似的碎碎念: “来来来,最强的雷法,来来来。” 第七十九章 哭倒藏宝阁 云九曦跟个磁石一样,全身吸满雷属性玉简,开始闭眼感应。 廖宗主也是头次看到,玉简贴满全身的情况,心想这应该叫做,雷电吸力。 不过若是按照云九曦的说法,这可以叫做静电效应。 她全身都带电嘛,靠电力将玉简吸引过来,也不足为奇。 雷灵菇在虔诚地加油打气: “来来来,最强的雷法,来来来。” 雷灵菇从来不贪心,要一本最强的功法,足矣。 云九曦本来也不贪心的。 但当她按照宗主的指示,闭上眼,静下心,认真感应时。 诸多功法,跟混战一样,纷纷迫不及待地,往她识海里冲。 云九曦只觉得,一股庞大的文字大军,正在粗暴地攻击她的大脑。 识海涨得厉害。 云九曦只觉得自己的头,一阵阵发晕。 嗯。 雷属性偏暴戾。 这些雷属性功法,互不服输,各自为营,拼命往她识海里冲,也是合理。 只是苦了云九曦。 但见她身子摇摇晃晃,面色也开始发白,跟又一次遭遇夺舍似的。 “又是怎么个情况啊?”这又超出了廖宗主的预估范围。 那些雷属性功法,还在一窝蜂的往云九曦识海里涌。 终于,第一本功法,涌入完毕。 云九曦特别留意到那一本。 跑在第一的嘛,应该是上一任修炼者,留下的神魂最强,所以才抢到第一。 云九曦有感觉,这最霸道的一本,最适合她自己。 而第一本涌入之后,第二本涌入完毕,然后是第三本,第四本…… 很神奇。 这些涌入的功法,跟传承记忆一般,一套一套,完整呈现在云九曦的识海里,互不打扰,就那耀武扬威般,静静待在云九曦识海里。 云九曦暗暗地想,修真界的东西,果然神奇。 这么多雷属性功法啊,她全都有了! 主修一本,其余的拿来参考研究。 哈哈哈! 峰主师父的快乐,她好像也体会到了! 功法逐渐涌入完毕,云九曦识海好受了不少。 因为收获太过丰富,她不由得淡然扬起了嘴角。 廖宗主在旁边,睁着两个大眼珠子,死死瞪着她。 本来他看到那些玉简,簌簌往下掉时,心乱如麻,很想打断云九曦问个究竟。 但是,他又怕打断云九曦,出现个什么好歹。 廖宗主心好慌,这些玉简上心,可有前辈先贤们,留下的一缕神魂啊。 可惜那些神魂,竟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廖宗主急得眼红,还将手握成拳,塞进嘴里面,死死咬住,免得自己失控叫出声。 这丫头是真能制造意外啊!真是惹祸的大根苗啊! 防住了雷击,却没防住将神魂全部吸纳抹去! 啊啊啊! 廖宗主体内的元神,在大叫,在捶墙。 怎么能够这样!怎么能够这样! 这些前辈先贤的神魂,一旦被吸纳抹抹去,就再也不许存在了啊! 追悔莫及的廖宗主,在某一刻,想过引咎辞职,甚至还想过以死谢罪。 闯大祸了呀! 真的闯塌天大祸了啊! 云九曦嘴角微扬,身上最后一块玉简,终于落地。 她跟一个蜕壳的新生儿一样,容光焕发站在那里。 脚边是一堆蜕下的玉简。 她一睁眼,就看见,廖宗主正红着眼,死死盯着她。 “怎么了?”云九曦还不知道,全辈先贤的神魂,被她抹去这事儿。 这些神魂,相当于前辈先贤们,留在世上的最后一点东西。 如今没了!全没了! 廖宗主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低着头,红着眼,望着一地散落的玉简,近乎绝望地对云九曦说: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非凡之人,不能以常理夺之吗?” 话虽这样说,但这话里,几乎没有称赞的意思。 云九曦大概知道自己闯祸了,但又不知,具体闯了什么祸。 难道说,她吸纳太多功法,犯了宗门大忌,让宗主无法跟宗门交代。 又或者,她把这些功法吸纳,会导致玉简全毁,玉简里的内容,将全部消失。 想到这后一种可能。 云九曦便赶紧施展一个御物术,将几块玉简捞起来,飞快放入神识一探。 还好还好! 玉简里的功法内容,都还在。 不然她怕是得被关在这里,直到将这些功法,全都默写进玉简里才行。 而且话说回来,用神识在玉简里刻针头大小的字,她如今还没那本事。 “功法都还在。” 云九曦手捧着那些毫无生气的玉简,松一口气,尽量安慰着心痛如绞的廖宗主, “那个,感谢宗门厚赐。 我知道我一时间,吸纳太多功法,不合宗门规矩。 若宗主你实在无法跟踪交代的话。 那我可以保证,只修炼其中一本,其余的,我就只看,只装在心里头。” 廖宗主红着眼问:“这么多功法,都进你脑子里啦?” 哦! 对哦! 那么多神魂烙印消失,就证明那些神魂里的信息,全都烙印进了云九曦的识海里。 云九曦无辜一扯嘴角,讪道: “它们主动的,它们先动的手。 我发誓,我感应的时候,从来想的都是,只吸纳一本就好了。” “嗯嗯嗯!”雷灵菇赶忙印证。 它跟小曦曦心意相通,它可以证明,小曦曦不是主动贪心。 都怪那些雷法,沉寂太久,太积极踊跃,才让小曦曦被动贪的心。 云九曦更是举手指发誓: “若我说谎,若我主动贪心,我天打雷劈!” “轰!” 藏宝阁外,雷云狰狞翻涌,正在天打雷劈。 藏宝阁被护在结界之下,明明还算相安无事,却疯狂崩溃地尖叫扭曲。 修士们都可以看到,好好一座巍峨的藏宝阁,却跟面条似的,在黑压压的雷云下,扭得不成样子,还发出阵阵哀鸣。 “呜呜呜!” 藏宝阁在哭。 真是好久没这样了。 这十分情绪化的藏宝阁,只有在宗门弟子,用贡献点,兑换走宝贝时,才会这么反应。 若兑换走一般宝贝,它会“嘤嘤嘤”啜泣两声。 若兑换走上好的宝贝,它会“嗷嗷嗷”大哭一阵。 只有兑换走极好的宝贝,它才会哭出这么阴间的哀鸣。 很多宗门修士,都围着藏宝阁。 然后他们就亲眼目睹,哭得太厉害的藏宝阁,跟个巨人老嫂子一样,扭曲哭倒在了雷雨天气里,塔身还一抽一抽地。 第八十章 混沌神雷诀 好大的雷,好大的雨。 藏宝阁在雷雨里,哭成了老嫂子。 众多修士纷纷望着这一幕,茫然不解。 苟敬祺和李晚慕也不敢再托大,这次他们是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啥。 雷声轰隆隆,跟鼓点一样密集,又跟鞭子一样,暴躁抽打在藏宝阁的防御结界上。 藏宝阁哭得不能自已,仿佛在对雷云喊话:来来来,劈死我吧,不想活了啦! 哎! 宗门里的修士,纷纷怜悯叹息。 神域宗高阶修士,情绪外露的普遍偏多,跟这情绪化的宗门老古董,多少有些关系。 “这老祖宗,到底损失了啥啊?” 守在外面那些修士,又是怜悯,又是好奇,外加羡慕不已。 那可是云九曦啊! 云九曦得宝的本事,他们也想拥有一些。 藏宝阁里面,云九曦听着密集的雷声,终于把避雷符,重新往自己身上一贴。 雷云霹雳咔嚓,不甘心散去。 徒留藏宝阁,仍伏在地上,一抽一抽地啜泣。 廖宗主收敛了情绪,对云九曦道: “兹事体大,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你留在这里,等我去请示镇山老祖,回来再做决定!” 云九曦没意见,一副乖巧听话,任由宗门决议的样子。 “你,你这不言不语的样子,真是太有欺骗性!” 廖宗主重重叹一声,抬脚要踏传送阵离开。 但脚刚准备踏上传送阵,他又十分不放心地,把脚撤了回来,改了主意道: “哼,不行!你这进米缸的老鼠,不能留在这里,先到藏宝阁外面去!” 云九曦从善如流。 做为最大受益者,她当然得保持乖巧,尽量不再刺激廖某人。 廖宗主拽着云九曦,出了藏宝阁,抬手就冲云九曦,设下了一个隔绝禁制。 不许外人跟她交流,也不许云九曦跟外人交流。 廖宗主脸色不是很好看,隐隐有落泪的痕迹,他对李晚慕,神情严肃道: “李峰主,看好你这个亲传弟子。 在场诸位,也麻烦看好她,盯紧了她。 我去去便回。” 说罢,廖宗主又闪身离开,不知去了何处。 下一瞬。 宗门地底的灵脉深处,廖宗主跪地,诚惶诚恐请罪道: “泓锦考虑不周,不想那小儿,竟将藏宝阁最高层雷属性功法,悉数掌握。 而且那些前辈先贤留在玉简上的神识烙印,也因此悉数抹去。 泓锦有罪,望老祖责罚。” 片刻后,一道苍老的声音,含笑道: “多大点儿事,也值得特地来一趟。 起身吧,让那妮子,重新在玉简上,打下神识烙印便是。” 廖泓锦心里石头落地。 镇山老祖不愧是镇山老祖,果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 明明是这么大的事,偏偏还说是小事。 但廖泓锦还是忧心道: “神域宗所有雷法,皆系于她一身,若是有歹人,通过搜魂之术,或是迷魂之术,导致我神域宗核心功法外泄,又该如何。” 镇山老祖没说太多,只气定神闲道一句: “不必担忧。” 其实,早在决议给云九曦核心雷法那一刻。 一抹特殊的神识印记,便留在了云九曦识海中。 一来能保证核心雷法,不会外泄。 二来,也能在关键时候,保证云九曦的安危。 宗门认定的极品天骄,哪能放任她轻易陨落。 当然这事保密,除了几位守山的镇山老祖,连历任宗主,都不知情。 廖宗主去而复返,又来到藏宝阁跟前。 雷雨刚过,地上的水,哗啦啦在流,亦如藏宝阁此刻无声的眼泪。 云九曦还安心留在隔绝禁制里,听不到外面,也看不到外面。 但她已经迫不及待,翻看起新得的雷法来。 这本最先涌入完毕的《混沌神雷法》,应该就是核心雷法了吧! 连一开始运气的方式,就与其它的功法,大相径庭。 这本雷法,居然先要修丹田内的混沌气。 嗯,混沌? 云九曦记得,原书里面,燕冰茴就是借助仙液,逐渐变为混沌体。 然后再在宗门藏宝阁内,换取了一本《混沌神诀》的天阶功法。 不愧是神域宗,高阶功法,都爱带个“神”字命名。 但功法中带“神”字的,一定非同一般就是了。 只是燕冰茴能借助诸多仙液,变成混沌体。 而她只服用了一滴仙液,变成混沌体,怕是不可能。 云九曦边思量,边细看那本《混沌神雷法》。 廖宗主已经重新站在了隔绝禁制外。 几位化神纷纷传音询问道: “发生了何事?” 廖宗主暗暗回道, “不可说。 你们可先回后山禁地修炼,无需再关注此事。” 几位化神暗暗想,能不关心吗。 他们本来是想,亲眼看着神橡木被寄存,就回后山去,闭关修炼,或者枯坐等死。 但现在又看到宗门老古董,哭得跟丢了内胆一样。 他们是真的很想知道,云九曦又干了什么好事。 “给个面子,先回去,做做样子也好。”廖宗主传音恳求。 论战力,这几个化神还在廖宗主之上。 几个化神很给面子地抬步离去,又悄然复返。 在场只剩围观的元婴金丹。 廖宗主一声令下,道: “宗门重地,尔等不要聚集,散去。” 元婴金丹们不舍离去。 但神识还是积极主动的关注着这里。 要说这云九曦,简直是宗门大红人。 登天梯爬个第一,已经够出风头了。 结果还能仗着陈夷老祖的馈赠,临危不乱,解决一个化神。 天老爷诶! 越阶杀敌,也不是这么越的! 他们中好些人,无缘跟陈夷老祖打交道,但是通过云九曦,他们总算知道,陈夷老祖为什么能屡次,在高阶修士的追杀中,成功活命。 高阶符修啊,还真是逆天得紧! 而云九曦前脚刚击杀了化神分身,后脚又将藏宝阁,弄得呼天抢地。 啧! 这云九曦身上,肯定有大秘密。 是隐藏的雷灵根吗,而且还不小心,劈碎了藏宝阁里的易碎宝贝? 众人猜测纷纷。 廖宗主单手解印,袖一扬,撤去禁制,拽着云九曦的胳膊,就要重返藏宝阁内。 然而“砰”地一声。 藏宝阁原本可以开启的入口处,重重一声,落了锁,不准任何人进,包括廖宗主在内。 第八十一章 掌管玉简的神 藏宝阁重重落了锁,还将它自身,拧成了长长的麻花状。 云九曦看得明白,暗道:“是冲我来的。” 廖宗主好生好气道: “你将门打开,我们这次进去,是修复的,不是拿东西的。” 藏宝阁哼哼唧唧。 雷灵菇暗暗蛐蛐道:“成了精的宝贝,可真难哄。” 云九曦不说话,但却十分同意,确实没有自家的雷灵菇好说话。 廖宗主很无奈啊,看向云九曦道: “你来对它发个誓,这趟进去,不拿任何东西走。” 云九曦举起三根手指,认真脸发誓。 廖宗主拿出一件下品法宝,递上前去。 藏宝阁毫不客气地,一口吞下,拧紧的塔身,终于松了一些。 云九曦心道,原来是个“见钱眼开”的,于是她也拿了一大袋上品灵石,当作“入门费”。 藏宝阁毫不犹豫地吞下,拧紧的塔身,终于完全松开,终于又是一座顶天立地的好塔。 不过入口处,还上着锁。 云九曦捧出更大一袋灵石,再次当作买路钱。 “咔嗒”一声。 门上那个大锁,终于舍得打开了。 廖宗主拉着云九曦,赶忙进去,生怕这小气的老古董反悔。 又来到藏宝阁的最顶层。 廖宗主看着地上散落的玉简,心仍旧有些痛,无奈吩咐道: “事已至此,也只能由你来,将这上面,全都打上你的神识烙印。” “我来么?”云九曦担忧道,“以我的修为,即便留下神识,也怕保存不了多久呀。” 这些可是前辈先贤,用神识烙印标记过的。 前辈先贤的神识强悍,所以他们的神识烙印,会保留千年万年之久。 而且云九曦有理由怀疑,这层藏宝阁,暗藏着珍贵无比的养魂木,所以才能让这些神魂烙印,长久保存。 廖宗主望着虚空中,漂浮的其它玉简,特别心痛道: “那还能如何,总不能让它们,就这样散地上。” 云九曦点头:“那倒是。” 廖宗主闭眼深吸一口气,又道: “等你修为进阶,再来落下神魂烙印。 你每进一次阶,就来更换一次。 那上面的神识烙印,就能长久了。” 云九曦立刻答应道: “好,我无心犯的错,我来弥补。 宗主你放心,我不会偷懒的。” 廖宗主不知道该怎么放心,非凡之人,总能搞出非凡的幺蛾子。 云九曦拿起一块玉简,放出一缕神识,虚心请教道: “宗主,这神识烙印,该怎么留?” 廖宗主道:“凝魂术,你师父有教么?” 云九曦摇头,如实道:“跟着师父时,主要任务是,隔三差五挨雷劈。” 廖宗主道: “也是,难怪你的神魂和躯体,都远超同阶修士,原来是苦过来的。 凝魂术对其他练气期难,对你却是不难,来跟着我学。” 于是在藏宝阁内。 两人席地而坐。 云九曦现场跟着廖宗主,学起了凝魂术。 凝魂术能让神魂更加稳固凝练。 而神魂凝练过后,外放出的神识,就不易溃散。 这凝魂术,是打神识烙印的基础。 神魂越凝练,打出的神识烙印,才越长久。 云九曦跟着廖宗主,修行了半日的凝魂术,略有小成。 廖宗主暗暗吃惊,毕竟这是筑基后才开始接触的神魂类术法,没想到云九曦却真的能行。 “宗主,我学得是不是有些慢了?”云九曦还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宗主事忙,她花半日修炼,又花半个时辰反复练习,才终于成功留下神识烙印,成功让一枚玉简,成功飞到半空中。 神识烙印,有点类似于用神识画符,但需要神识凝固强悍,又需要能精准操控神识,才能在玉简上,成功留下神识标记。 廖宗主沉默又震惊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问: “当初陈夷老祖收你,除了看在那啥的份儿上,还有什么,说说陈夷老祖收你的细节。” “那啥”指的是紫霄雷灵菇,是敏感词,廖宗主很谨慎地,没说出口。 而廖宗主觉得,单单是一个紫霄雷灵菇,还不足以让陈夷老祖,动心收徒。 “哦,你问这个啊。” 云九曦动用神识,专心致志画出第一个神识烙印,神魂有些疲累,便坐下来缓了缓,才道, “师父收我之前,的确对我进行了一番考验。 我当着她的面,用刀子精准分割了一条妖兽腿。 师父大概是看中了我手稳,是画符的好手,所以才破例收我入门的吧。” “手稳?难怪。”廖宗主感叹一声。 他座下有三个弟子,是元婴期的时候,收的徒弟。 可是聪明有余,论这心稳手稳,却完全不如云九曦。 筑基期的时候,都比不上练气期的云九曦。 若是云九曦到了筑基期,还不得完全把那三人比下去。 修真界果然人才辈出,人外有人。 难怪这些年,也只有云九曦,入了陈夷老祖的眼睛。 天骄和极品天骄,还是有相当大的区别! 陈夷老祖自己就是极品天骄,看不上普通天骄,也正常得很。 月高悬。 廖宗主事忙,也不可能陪云九曦,长久耗在这里。 他起身来,数了数地上的玉简,又对云九曦道: “以你画神识烙印的速度,这些玉简,还有得你忙。 而玉简贵重,又不能放任你,把它们带出去。 我把你带到地下一层的小隔间,你就在那里安心修炼凝魂术,安心打神识烙印。 什么时候,你将烙印打完,我再来接你出去。” 云九曦看着一地玉简,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像是流水线的工人。 但谁让这是自己闯的祸,只能点头应允。 嚯嚯,不过这些玉简上,都标记上她云九曦的神识烙印。 那她岂不是,掌管这些玉简的神! 哈哈,以后宗门后辈,来感应这些雷属性功法,都得需要她的认可才行! 哈哈哈,想想还真是有些开心。 雷灵菇得知云九曦所想,比云九曦更欢天喜地! 哈哈哈,掌管玉简的神,掌管神域宗全部雷系功法的神! 厉害了呀,我家小曦曦!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第八十二章 藏宝阁成精 廖宗主准备要走。 云九曦看了看储物戒指,道: “宗主,我身上的食物,大概够吃半个月。” 廖宗主闻言,递出一大袋备用粮,以及数粒辟谷丹,好言道: “那好,我三个月后,来接你。 这七百九十二枚玉简,一枚也不能少。 另外,有些事,我不得不提前告诫你。 你接触到的这些雷属性功法,都是宗门的机密,尤其是几本核心雷法。 那些天级雷属性功法,你可以阅览,但不可以传给宗门以外的人,连泄露一句都不行。 而那几本核心雷法,不要说泄露半句,就连你将来的徒弟想要修炼,也要经过宗门同意才行,你可明白?” “懂!”云九曦捧着玉简点头。 宗门引以为傲、世人垂涎欲滴的核心机密嘛,当然得严格保密。 廖宗主严肃脸道: “你还需发心魔大誓,未经宗门允许,绝对不能主动泄密。 来,我说你做。 而且誓词,也得按我说的来。” 云九曦很听话,滴血为引,印入眉心,郑重发誓道: “我云九曦,在此立心魔大誓,未经宗门允许,绝对不向外,主动透露宗门核心雷属性功法。 否则心魔缠身,仙路断绝。” 话音一落,云九曦就感觉,身上多了股莫名的约束力。 修士发誓本来就得慎重,更何况是以血为引的心魔大誓。 看来宗门对核心雷法,的确看得极重。 也难怪,修真界那些厉害功法,极少外传。 亲自体验过心魔大誓的约束之力,云九曦不由突发奇想道: “宗主,若是我能让惯偷老祖,立下心魔大誓,永远不吃我肉不喝我血,是否可行?” 廖宗主摇了头,道: “那老小子,多多少少,是有点心魔在身上的。 你怎么能指望用心魔大誓,来约束一个本身就有心魔的人。 他嘴馋起来,哪怕是粉身碎骨,神魂俱灭,也是不怕的。” “嗯,宗主说得是。”云九曦遗憾感叹一声,然后又凑上小脸,语气特别自然问,“所以,他被关在了哪里,真的能妥妥当当关上一千年吗?” 廖宗主嘴一张,又飞快一抿。 盯着云九曦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小脸,廖宗主却不敢说出惯偷老小子的确切位置。 因为他真怕,这看似无害的云九曦,突然跑去,给惯偷小子致命一击。 “你呀,别再惹祸事!”廖宗主话里有话,主动拉回正题道,“你能保证在藏宝阁里,好好待着不?” 云九曦没能问出惯偷老小子具体下落,还有那么些遗憾。 但她已经能举熟练举手保证,绝对好好打神识烙印,不会主动惹事。 廖宗主将云九曦,带到藏宝阁的小隔间,还特意设下了隔绝禁制,然后再独自出了藏宝阁。 “咦,云九曦呢?” “咦,我家义妹呢?” “咦,我家小老祖呢?” 不少人暗暗发出疑问。 但是廖宗主不说,他们也无从打听。 葛兴舟倒是高兴,抱着一口假牙的乳灵猪,道: “不出来最好。 走咯,老祖宗再带你探宝去!” 于是当惯了甩手掌柜的神符峰峰主,又抱着乳灵猪,叫上七个元婴老伙计,前往下一遗迹,冒险去。 云九曦待在隔绝禁制内,操控自己的神识,很认真地画神识烙印。 三天过去。 觉得无聊的雷灵菇,看不到太阳月亮,也看不到花花草草,便跟云九曦感叹道: “小曦曦,我们这样像不像关禁闭?” 云九曦打坐修炼着凝魂术,扬起唇角暗暗道: “我们捡了这么大的便宜,才关三个月禁闭。 哈哈,有什么好幽怨的,偷着乐吧。” 经云九曦这么一说,雷灵菇顿时豁然开朗,喜不自禁道: “小曦曦你可真会想,我怎么就没算清楚这笔账呢。” 云九曦心里跟明镜似的,再道: “宗主和宗门,都对我很不错呀。 不仅没责罚我对惯偷老小子下狠手,也还纵容我,拿到这么多雷法。 你看峰主师父,得当上一峰之主,处理许多闲杂事,才能有这待遇,而且还接触不到核心功法。 而我呢,哈哈,有你、有我,就足够啦。” 雷灵菇得意道: “那当然咯,我可是多少人都觊觎的宝物。” 云九曦无比赞同道:“小菇菇,你功劳太大啦,简直是我修炼路上的青云梯来的!” “你……在跟谁说话?” 冷不丁,云九曦耳边突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 那声音凑得极近,就像贴在云九曦耳朵眼说话。 这里是闲人免进的藏宝阁,还是单独设置的禁制里面,怎么会有声音传来。 云九曦心里“咯噔”一声,神识顿时全面铺开,搜索那声音的主人。 随即,云九曦睁眼,扭头四下搜寻,并开口问道: “谁在说话?” 那声音道: “你先告诉我,你在跟谁暗暗交流。 是廖泓锦嘴里的‘那啥’吗?” 云九曦起身,拿了张符箓在手上,望着不大且不透明的禁制结界,道: “你一直在偷听我跟廖宗主的对话。 你是什么来头,贴了隐匿符的小偷,还是……” “还是什么?”那声音带着得意问。 云九曦听出那声音没有恶意,神情略微一松,主动释放善意道:“还是那成了精的藏宝阁啊?” “咦,一下就猜中了。”那声音闷闷道,“那就不好玩了。” 云九曦和雷灵菇,又松一口气。 云九曦问道: “你这么调皮吓人,主动来勾搭我,廖宗主他们知道吗?” 这里的“他们”,当然是指镇山老祖之类,宗门真正的掌控者。 那声音却道: “廖泓锦应该不知道的吧,他应该只把我当成能哭会笑的婴孩儿,对我从来不设防。 嘻嘻,我也故意乐得在他面前装傻子。 而那些个老家伙,应该是知道的吧。 哈哈,不过我比他们还老,比他们师父的师父,还老。” 云九曦知道,这神域宗在的时候,这藏宝阁就在了。 于是她便好奇问: “那你是时候生的灵智,开始有自己思想的?” 那声音沉吟片刻,故作沧桑道: “不记得啦,很久很久啦。 但是这藏宝阁里大大小小的事,宗门里诸多秘辛,我都知道哦。” 话音一落。 一块火属性玉简,凭空浮在了云九曦跟前。 那声音霸道开口道: “告诉我那啥是啥,这玉简里的功法,就是你的了。” 第八十三章 闷声干大事 哟! 还遇上了一个霸道小妞! 那藏宝阁虽然对外哭成了老嫂子,但声音却很稚嫩。 虽然是件老古董,但开智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 云九曦盯着那块红色的火属性玉简,虽然心动,但也十分有分寸道: “廖宗主临走前,让我不要惹祸。” 祸害了一堆雷属性玉简,宗主没惩罚她,已经对她够偏爱了。 那声音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你主动把神识放进玉简里面看,就不会抹去玉简上,原本的神识了。” “你好聪明呀!”云九曦脱口就是一个赞。 那道声音嘚瑟道: “那是当然了。 你快告诉我那啥是啥,这块玉简里的功法,就是你的咯。” 云九曦想了想自己的心魔大誓,没涉及到火系功法的事,便愉快道: “那我告诉你,你能帮我保密吗?” 反正雷灵菇的事,越来越瞒不住。 透露一点信息,换本高阶功法,可行。 作为法修,当然是接触越多的功法越好。 那声音道: “我当然是会守口如瓶的。 哈哈,其实我有个大秘密,连宗门里的老家伙都没告诉呢。 你老实告诉我那啥是啥,我就来和你探讨,那大秘密是啥。” 云九曦谨慎道: “这禁制里,没别人了吧? 外面的人,也不听见我们的谈话吧? 那声音道:“那是当然了,我的地盘,你放心啦!” 云九曦点了点头,然后略压低了声音道: “跟我说话的那啥,其实是我契约的紫霄雷灵菇神魂。” “哇,紫霄雷灵菇!”那声音立刻变得兴奋起来,“给我瞧瞧,快给我瞧瞧!” 云九曦认真脸强调: “它只是神魂。 而且它比你惨,你虽然没修炼成人形,但至少有个壳子。” 雷灵菇配合地“嘤嘤婴”出声。 那声音激动道: “是神魂也要瞧瞧,我想看看,紫霄雷灵菇究竟长什么样子,而不是只在纸上看。” 话落。 一本古籍又凭空漂浮在了云九曦跟前,还特意翻到了记载雷灵菇的那页。 云九曦不敢用手碰那泛黄的古籍,生怕一碰就碎了,又惹出祸事。 不过显而易见,这本古籍上,记载的都是沧溟界,曾经出现过的好东西。 于是云九曦望着古籍,求知欲旺盛道: “你将这古籍,一页页翻给我看。 我就将雷灵菇,放出来给你看。” “好啊!” 那声音一口答应。 于是那古籍被一团柔光护住,从头开始翻动起来。 云九曦心念一动,雷灵菇的神魂,就开始出来,大肆显摆。 那声音欣赏雷灵菇的瑰丽。 哇! 好漂亮的紫色。 比书里描述的,纸上画的,果然漂亮不少。 雷灵菇与那声音,愉快地交谈起来。 一个问:“你多大了?” 一个问:“你多大了?” 然后又问:“你大,还是我大?” 最后它们得出一致结论,双方都是这天地间的老古董,而且开智的时间,都很晚。 云九曦抬头认真看着古籍,插嘴问了一句: “小菇菇,你不是万年雷灵菇吗,论年份,应该比不上藏宝阁吧。” 雷灵菇道: “我大概被雷劈了万年,但我当孢子的时间长啊。 就跟藏宝阁一样,在生出灵智之前,当了很久的冰冷铁塔呀。” “孢子?什么是孢子?”自认为博览群书的藏宝阁,非常不解。 雷灵菇傲娇道: “就是我身上,很小很小的粉末啊,小到肉眼都难辨的那种微小粉末。 我们这一族,靠很小很小一点粉末,在合适的情况下,就能繁殖。” 那声音道: “那的确是你们这一族的先天优势。 不过,你们这一族的生长条件,十分苛刻吧。 你能成材,是你的本事。” 云九曦风轻云淡道: “其实也不算太苛刻,有仙液就行了。” 随即,云九曦又状似不经意地问: 藏宝阁,你肚子里面有仙液么?” 那声音道: “咦,你在套我话?” 云九曦面不改色道: “咦,你可真是睿智啊,这么快就发现啦。” 那声音又开始嘚瑟起来: “那当然咯,我只是对外装傻子,其实我看的书,多着呢。” 文盲雷灵菇,学会了云九曦的夸夸夸,立刻就语气羡慕道: “你可真是太厉害了,不像我,什么字都不认识。” 那声音得意道: “看得多,自然就会了。 我也算得上博览群书了吧。 这塔里面的玉简、古籍、心得、名人传奇录、修真界秘辛等等等吧,没有一本,是我不知道的。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羡慕你呢。 你可以跟着这丫头,到处走,到处看。 不像我,得一直困在这铁壳子里。” 云九曦目光闪了闪,愉快建议道: “那你跟我结契吧,结个平等契约,那你的神魂,或许就能跟着我出去了。” “哇!” 那声音忽然大叫一声,说, “我发现,你胆子真的好大啊!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你想契约我,就真的不怕惹祸事吗?” 云九曦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框,嘿嘿笑道: “我这种小孩子,喜欢啥好东西都要。 我自认前途还算光明。 呐,我这话是认真的,你也认真考虑一下吧。” 那声音遗憾道: “我还没凝成魂体,该怎么和你结契?” 云九曦反问道: “那你不是博览群书吗,你寻不到合适的法子么?” 那声音道: “好像得画一个,特别复杂的结契大阵吧。 我看有本名人自传里,是这么写的。” “拿来,拿来,我研究研究!”云九曦迫不及待道。 雷灵菇暗暗提醒道: “小曦曦,你还真敢呀! 这可是整个宗门的藏宝阁呀! 按廖宗主的话来说,你不经过宗门允许,就跟藏宝阁结契,大概会惹祸的吧。” “嗯,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云九曦手指摸摸了下巴,抬头问虚空道,“神域宗藏宝阁,请问,你自愿跟我结契么?” 藏宝阁道: “你有那本事,我们就结吧。 反正是平等契约,要是被发现了,被棒打鸳鸯,我们还可以好聚好散的呀。” 云九曦打个响指,道一声: “通透。 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 而且你不说,我不说,雷灵菇也不说。 谁又知道,我们几个小的,闷声干了大事呢。 哈哈哈!” 第八十四章 潜在继承人 廖宗主这几天,总觉得眼皮子有些跳。 他不知道问题究竟出现在了哪里。 为此,他还特地去看了惯偷老祖一眼。 惯偷老祖被缚灵锁牢牢绑着,很乖,很和蔼。 只要不想那口吃的,惯偷老祖还是挺不错的一个老者。 不过廖宗主一走,惯偷老祖就想着该如何脱身越狱。 宗门里值得关注的刺头不少。 廖宗主看了惯偷老祖,又去看了另外几个潜在“祸苗”。 看完几个“祸苗”后,廖宗主仍觉得眼皮跳,于是他又转回到云九曦那里。 云九曦很乖巧地,盘膝在画神识烙印。 经过数日的反复练习,她画神识烙印的速度和技巧,都有显着提高。 “你没惹祸吧?”廖宗主撤去禁制,开口便问。 云九曦手拿玉简,心跳如常地道: “没有啊,我一直待在禁制里,能惹出什么祸事。” 闻言,廖宗主心中略安,又寒暄般问道: “你画多少了?” 云九曦道: “大概四分之一吧,不过越来越熟练了,三个月内,应该能完成。” “看来没偷懒。”廖宗主特意夸赞了一句。 云九曦没应声,但也是一副毫不心虚的样子。 倒是雷灵菇有些紧张。 因为它家小曦曦,偷了不少懒,去研究那结契大阵。 “我就不打扰你了,你继续。” 廖宗主眼皮依旧在跳,拿走那些已经打上印记的玉简,重新给云九曦设下隔绝禁制。 被打上印记的玉简,被放回到了藏宝阁最高一层。 每一枚都妥妥当当地,漂浮在半空,上面每一块,都有云九曦的神识标记。 “倒全部成你的功法了。” 廖宗主唏嘘感叹一句,离开藏宝阁,又准备去视察别的不妥之地。 藏宝阁的声音,又钻进了隔绝禁制里,愉快告知道: “他走了。” 心虚的雷灵菇,大松一口气,但还是有些担忧道: “小曦曦,真的只有你知、我知、藏宝阁知吗?” 这个嘛,云九曦就不敢打包票了。 修真界嘛,神奇得很,很多奇异之处,都以待发掘。 而宗门灵脉深处,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微微一笑。 当然不止那三个知道了。 她往云九曦识海里,注入了一枚特殊的神魂印记。 所以云九曦暗中捣鼓的小动作,她都知情。 另外,在藏宝阁最下面的一层,也有一位不出世的镇山老祖。 作为宗门藏宝阁的守阁人,他神魂终日关注着这处宝阁。 所以云九曦干的那点坏事,哪能瞒得住他。 不过他年纪也大了,也到了该卸任的时候。 这时候,一个有潜力的接任者,主动送上门,他不但不反对,反倒欢迎得很。 嚯嚯! 又来一个苦命的背债人! 哈哈,欠了宗门的,总要变相还债嘛,对不对! 哈哈,云九曦是吧,愿你那点小九九能成。 云九曦还在安慰雷灵菇,道: “即便还有人知道我们的图谋,但他们选择沉默,就是默许了啊。 所以,小菇菇,你不必杞人忧天。” “对哦!”雷灵菇一下又被安慰到了。 论安慰人这一块儿,还得是它家小曦曦。 “唰”地一下。 一本名人自传,又出现在了云九曦跟前,还翻到了跟幽魂结契的那页。 这本名人自传,来自于一位宗门的飞升老祖。 他老人家想着,既然飞升了,就得留下故事,给后人看。 于是就在飞升前,特意写了这本自传,回顾了修炼路上的牛掰事情。 云九曦大致翻看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位自恋爱显摆的飞升老祖。 但是,这位飞升老祖是真的厉害,还机缘巧合,去了别的小世界。 更是在那个小世界里,觅得了一生良缘,最终携伴侣一起飞升,成为修真界一段佳话。 “这一对儿,应该比燕冰茴风言澈那对幸福。” 云九曦得出这个结论。 然后就从储物戒指里,掏出纸笔,开始对照那契约大阵,写写画画。 这大阵,繁奥复杂,每一笔都不能错,而且哪一笔先,哪一笔后,都极有讲究。 以云九曦那点浅薄的法阵知识,现在只能做到,依葫芦画瓢。 等她将这阵法记熟,再去请教信得过的人,然后就能偷偷摸摸地,跟藏宝阁的幽魂,结契啦。 藏宝阁的幽魂,飘飘荡荡,还不能凝结成实体。 跟藏宝阁结契,简直比跟乳灵猪结契,还要困难复杂。 至于向谁去请教。 那就去请教神阵峰的陈震吧,就是那个在登天梯上新交的朋友。 若是陈震不懂的话,还有陈震的师父和长辈啊。 哈哈哈! 她云九曦,也算是在神阵峰,有人啦。 三个月一晃而过。 云九曦成功打完七百多个神识烙印,被廖宗主亲自接出的藏宝阁。 “你总算没惹事。”廖宗主还十分欣慰。 云九曦笑笑不语。 雷灵菇暗暗嘟囔:“我家小曦曦,是还没来得及惹事啦。” 不过话说回来,你情我愿的事,也不算惹事。 藏宝阁大门打开。 廖宗主和云九曦,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日头很暖,甚至有些刺眼。 门口五个跟云九曦一般大小的弟子,正在等候。 “老大,你终于关禁闭结束啦,我们来接你。” 许麒麟站在阳光下,笑出一口白牙说。 他身旁,还站着老三慕竹松,老四曲幽菱,老五陈震,以及老六韩卢卢。 云九曦掠身上前,笑道: “难得你们来接我。 咦,三月不见,你们修为都往上涨了一阶嘛,很不错。” “那是。”被化神老祖亲自教导的韩卢卢,亲昵抱了抱云九曦,感激道,“我们得向你看齐是不是。” 云九曦抬手,终于如愿以偿,去摸了摸韩卢卢那对尖尖的耳朵,然后又看向其余人道: “呐,难得人齐,我们是先聚一聚,还是直接说正事?” 许麒麟带头道: “先说正事,再聚不迟。” 云九曦笑道: “是不是打算结伴去闯练气期秘境。” 其余几人连连道: “老大,你果然心里装着事。 不过这练气期秘境,诸多练气期弟子,都会参加。 我们这一队,虽然实力很强,但年纪偏小,经验不足,容易成为其他队伍眼中的肥羊,还得需要多加注意才是。” 第八十五章 圆桌会议 提到练气期秘境的事,六个人便聚在一起,商谈进秘境的详细事宜。 陈震是神阵峰的,而且祖父还是神阵峰的元婴峰主,拜的师父,也是神阵峰的化神长老。 这陈震相当于是峰主的亲孙子,外加化神长老的亲传弟子。 背景很硬,来头很不小。 神域宗很大,基本是山连着山。 从藏宝阁到神阵峰,用他们练气期的脚力来说,尤其是以韩卢卢的脚力来说,得走上小半个时辰。 “去我那里细说吧。” 陈震提议,还扔出了一个飞行阵盘。 阵盘在半空一抖,就成了一个飞碟状的飞行法器。 飞碟状? 云九曦莫名笑了笑,想起了前世那些神神秘秘的东西。 几个半大的宗门天骄,依次跳上飞行阵盘,意气风发地往神阵峰行进。 风吹得几人的衣袍猎猎作响,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廖宗主目送这几个小家伙远离,依稀想起年少时,自己也是这般呼朋引伴,好不自在潇洒。 一晃一千多年过去。 往事似乎都还近在眼前。 修真岁月,还真是无情。 飞行阵盘在神阵峰山脚,略微停了停。 守山弟子见是陈震带人上山,直接放行。 飞行阵盘“嗖”地一声,往上而去,又在一处宽敞整洁的院落中,停了下来。 云九曦带头跳下阵盘。 陈震收起飞行阵盘,又领着自己几个朋友,径直往院子里面走。 再往里走,就进了山。 原来陈震家,竟然是将山体中部挖空,直接住进了山洞里面。 难怪修士的家宅,又叫做“洞府”。 嗯,果然很洞府。 “你家可真气派。” 身为宗门子弟的韩卢卢,真心夸赞。 慕竹松与曲幽菱,也点头认同。 来自天级界二流家族的许麒麟,也真心认同。 至于云九曦,还能说什么。 这里帮忙斟茶的服侍弟子,都是容貌姣好且年纪不大的筑基期。 而在云镜城,筑基期都已经是万人敬仰般的存在。 同样是筑基期,有的是高高在上的长老,有的则是端茶倒水的服侍弟子。 这人与人的差别,可真是大得很。 茶是好茶,名为云雾青顶。 茶汤清澈透碧,清香冷冽。 “好茶!” 云九曦还是头一次喝到这样灵气馥郁的好茶,不由眼前一亮。 而茶叶贵重,这小小一杯茶,估计就得要十块上品灵石。 嗯,宗门子弟的豪横,也真是让人大为震惊。 茶喝完。 陈震屏退左右。 这间洞府的石门落下,隔绝禁制自动生成。 六个十来岁的孩子,围着一个圆桌坐下,开有模有样的正式商议。 圆桌的石凳,偏低。 六个人坐在石凳上,基本只露出头和肩膀。 韩卢卢年纪最小,个子也最矮,只露出半个头和尖尖的耳朵来。 许麒麟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地图,铺在圆桌中央,开始介绍秘境的基本情况。 “这次的练气期秘境,名为钟谷秘境。 二十年开启一次,东辰灵界所有的宗门弟子,都有资格参加。 对于我们这种修炼较快的亲传弟子,二十年后,基本都已经进入了筑基期。 所以,这应该是我们此生,唯一能参与的练气期秘境。 因此,即便我们年纪偏小,也得冒险一试。” 钟谷秘境? 云九曦暗暗挑了眉。 来了!来了! 女主燕冰茴,得芥子空间的秘境来了! 不能让燕冰茴得逞。 这芥子空间,必须得截胡过来。 云九曦面带欢喜,身体前倾,半个身子都趴在了石桌上,盯着那份地图,仔细地看。 身量最矮的韩卢卢,早就想这么做了,也有样学样,趴在了石桌上面。 慕竹松曲幽菱,还算矜持,教养也不错,只侧着身,优雅坐在石桌上面。 陈震见状,也只好跟上,盘膝坐在了石桌上。 许麒麟也盘膝跟上。 石桌很大。 即便六个半大孩子,都上了桌,仍旧显得十分宽敞。 云九曦盯着地图研究了一会儿,便提问道: “这钟谷秘境,共有八个入口,我们是从哪个入口进。” 许麒麟指了指正东方的那处,道: “我们从这个入口进。 但是,进入之后,会有一个随机传送阵。 所以我们进入的时候,最好手牵着手,以免被随机传送阵分散。” 陈震道: “以前行,但现在好像不行了。 阵峰的数位长老,以及其他宗门的长老,联手改造了入口处的传送阵。 现在每个随机传送阵,只能传送一人。 我们再这样手拉手进去,手臂很有可能被折断。” “咦,还有这样的内部消息。”云九曦追问道,“保真么?” 几人同时看向陈震。 陈震道: “我只见过数位阵法大师,聚会商议过此事。 至于有没有改造成功,我也不知情。” 许麒麟道: “不愧是宗门子弟,知道的内情,就是多。 那现在为了以防万一……” 在场几人,几乎同时掏出了身上的传讯玉简。 几人笑着,相互交换了玉简。 许麒麟道: “若是我们六人在一处,还好说。 若是我们不在一处,就得用传讯玉简沟通。” 韩卢卢道: “我鼻子灵,我应该可以寻着味儿,很快找到你们。” 云九曦摸了摸韩卢卢的耳朵,道: “我也把我的乳灵猪带上,多一个帮手。” 其余几人愉快点头。 变异乳灵猪的事,他们听说过了,听说鼻子比韩卢卢还灵,更是在元婴境的历练中,立了大功。 现在化神境的长老们,都对那变异乳灵猪动了心呢。 哦! 据说那变异乳灵猪,还得了一副特别厉害的假牙。 那假牙锋利,咬穿金丹修士的躯体,也不在话下。 曲幽菱特意提醒慕竹松道: “高速的飞行法器,必备,方便尽快集合。” 这神剑峰的慕竹松,信奉一柄剑走遍修真界。 但修为低的时候,该借助的外力,还是得借助的。 慕竹松认真记下。 陈震又提醒道: “但练气秘境,有飞行妖兽出没。 使用飞行法器时,切记,不能飞高。” 几人再认真点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将能想到的注意事项,都做了提醒。 下一步,就该准备具体的符箓丹药法器,去秘境里大干一场。 第八十六章 魂灯不济事 真是少年人意气。 要知道,这练气秘境,只限练气期参加。 许多修士,一辈子都停留在练气期。 而那些练气期,为了求得那渺茫的突破机会,这一辈子反反复复,都在参加这个钟谷秘境。 尽管他们也不知道,哪一次他们就运气不好,死在这秘境里面。 但那些能活下来的,经验特别丰富,甚至都在秘境里,建立了自己的秘密基地,或者在某些地方,秘密安排陷阱,就等着肥羊宰呢。 一夜暴富,往往就发生在这种秘境里。 云九曦这群人中,云九曦修为最高,也不过练气十一层。 练气期最高十二层。 理论上说,练气十二层大圆满,体内灵力最充沛,进秘境才最有优势。 而还有一类人,刻意将修为压制在练气十二层,只为进这秘境。 一进这秘境,就立刻找机会筑基。 一旦到了筑基期,就能碾压其余修士,也能在秘境里横行。 “我们这团队,需要一个筑基期。”这是许麒麟等人,提前商量好的。 “我呗。”云九曦反手指了自己。 “嗯!”另外五人齐齐点头。 他们生得晚了几年,想要冲击筑基,也有心无力。 云九曦爽快道: “我回去就闭关,争取早日到练气十二层。” 其余五人对视一眼,将早就准备好的灵石袋,推到云九曦跟前。 “这是?”云九曦不解问。 许麒麟道: “时间紧,有这些灵石辅助修炼,应该会提升得更快。 但修炼过快,也可能造成根基不稳。 我们问过长辈了,他们说以你的资质,完全可以。 所以,这是我们的心意,也是我们的补偿,还望你收下。” 云九曦看了他们几人一眼,笑道: “够意思!” 然后就爽快地,收下了那些灵石。 其余五人见云九曦收下灵石,也松一口气。 不过作为老大的云九曦,也有话说。 她慎重道: “目前来看,我们这个团队,各有所长,而且个个家底不薄,十分有优势。 但是,毕竟修为的差距,摆在那里。 不要以为练气七层与练气十二层,就是一个简单的数字差而已。 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练气十二层,吊打一群练气七层,你们同意不同意。” 五人皆认同点头。 尤其是韩卢卢,她本身不擅长斗法,即便到了练气十二层,也不一定能打赢练气七层的云九曦。 “所以,不要太死板。” 云九曦道, “若我们进秘境后,被分开传送。 每个人的第一要务,是保全自身,而不是想着去寻找同伴。 途中,遇到可信任的宗门弟子,或者宗门团体,就先加入进去。 人多力量才大,不要想着做独行侠,明白了吗?” 许麒麟与慕竹松闻言,皆重重点了头。 本来他们的思路,是一进去,就迅速找到其余人,再结伴闯荡。 但听云九曦这么一说,还真是特别有道理。 他们很庆幸,有云九曦的这几句提醒。 不然他们因为托大独行,折在这秘境里,那可就没地方哭去。 “不过话说回来。” 云九曦摇摇头,老成持重般感叹道, “人心难测,即便是同宗门的弟子,也得多几个心眼。 你们身为亲传弟子,个个都是肥羊,难保其余普通弟子不眼红动心。 所以,不要轻信任何人,在秘境里,时刻保持警惕,明白吗?” 其余五人皆盘膝而坐,面向云九曦,慎重点了头。 韩卢卢举手,乐观发言道: “我等亲传弟子,受宗门重视,每个人都有专属的魂灯。 若我们发生不测,魂灯熄灭。 宗门长老就会以魂灯里面的神魂为引,施展密法,追溯我们被害时的场景。 所以,除非是那种愣头青,或者是那种亡命徒,一般的修士,不会对我们下毒手。” 除云九曦之外,其余人皆默默点头。 这倒是他们身为亲传弟子的保障。 他们知道魂灯一事,不过云九曦来自地级界普通家族,未必知情。 “卢卢,你说得是不错。” 云九曦拍了拍韩卢卢的肩,补充道, “但你有没有想过。 有人背后敲你闷棍,不把你弄死,只把你弄晕,抢走你的钱财怎么办? 有人贴着隐匿符,来杀人越货怎么办? 还有人,不直接动手,只招来一群妖兽,围攻你怎么办? 又或者,把你弄得只剩一口气,将你绑起来,让你活活饿死,怎么办?” 云九曦每说一句,韩卢卢等人,都是一惊。 他们以前生活得太滋润,身旁大都是好人,还真没想过这样卑鄙的害人方式。 韩卢卢抱紧了云九曦胳膊,有些后怕道: “看来魂灯也不能保障我们的安全。 一个人想杀另一个人,真是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 云九曦一笑,摸了摸韩卢卢耳朵,安慰道: “你倒比我们多层保障。 只要你不死,就能闻着味儿,把害你的人找出来。” 韩卢卢闻言,心中不由一松,两只尖耳朵也竖了起来。 寡言的慕竹松,却道: “不过你也比我们更凶险。 要是了解你的人,对你动手,一定会要了你的命,以免被你找上来。” 韩卢卢闻言,两只耳朵立刻又耷拉了下来。 其余人看向慕竹松。 曲幽菱更是一个眼刀,朝慕竹松飞了过去,并传音告诫道: “你不会说话,还是尽量把嘴闭起来。” 慕竹松挺直腰板,如松如竹般道: “我又没说错。” 韩卢卢抱紧云九曦胳膊,又往云九曦怀里钻了钻。 慕竹松望向韩卢卢,诚恳建议道: “你要是害怕,可以不去的,你这么一丁点大,我们也不会笑话你。” 韩卢卢确实不大,一个八岁的孩子而已,而且修为低,长得也不高。 “哼!” 韩卢卢不满哼了一声,看了看在场几人,握紧拳头道: “我小,你们也不大呀! 而且怕死修什么仙! 我要去的! 你们万一被人绑了,我还可以寻着味儿,将你们的仇人,给找出来!” 不想这话一语成谶。 进入秘境后,某个被绑被脱得精光的,还真得靠韩卢卢,将仇人给找出来。 第八十七章 摆阵成功 云九曦一拍桌,第一次圆桌会议,到此圆满结束。 几人轻盈跳下桌,各回各的山头。 云九曦没急着走,反而叫上陈震,掏出了自己画的一张阵图。 别说,那一笔一画,画得还挺规整,看得出来很有绘画底子,完全不像初学者。 “这是我无意得来的一张阵图,你帮我看看。”云九曦大大方方地说。 许麒麟等人去而复返,又围观起了那张阵图。 几人完全看不懂,也不是太感兴趣,他们年纪还小,还没来得及接触这个。 倒是陈震盯着那张阵图,有些惊讶地问: “你画的?” 云九曦谦逊道: “依葫芦画瓢而已,不知道哪笔该前,哪笔该后。” 陈震道: “这么复杂的阵图,应该可以拆解为几个简单的阵图。 我勉强能看出一点东西,但要完全拆解,却要费很多功夫。” 慕竹松严肃脸道: “时间紧迫,你还是先想着,把修为提一提再说。” 陈震也不反对,拿着那张阵图,对云九曦道: “你稍等,我叫家中长辈,来给你参详参详。” 云九曦点点头,懂。 这是要开始摇人了。 她前世遇到不懂的,也干过这事。 片刻后。 一位金丹后期长老,也是陈震的大伯,接过那阵图一看。 没怎么看懂。 这张图不像沧溟界的手法,像别的小世界的东西,于是又摇来了一个。 这次,是一位元婴长老,是那大伯拜的师父。 那个元婴师父,也不能理解关键地方,于是又摇来了元婴后期的峰主。 峰主接过阵图一看,笃定道: “这肯定不是我们沧溟界的阵图! 这阵图哪里来的?” 被“扣押”下来,不准走的云九曦,不好说是藏宝阁抄来的,只好道: “是我师父,陈夷老祖给的。” “哦,是陈夷老祖啊,难怪难怪。”几位神阵峰的长老,聚在一起,研究了一宿。 最后没办法,又摇来了陈震的师父。 别看陈震是练气期,拜的可是化神期师父。 那化神道君一来,争得面红耳赤的几人,就将那张阵图递上去,各抒己见。 云九曦和陈震,坐在圆桌旁边,乖巧饮茶。 “见笑,见笑。”陈震传音,歉意赔罪。 云九曦摆摆手,传音道:“无妨,无妨,辛苦他们这一宿了。” 神阵峰几位长老,争论探讨,探讨争论,然后推演再推翻,推翻又推演。 之后又叫来神符峰的化神长老,一起来研究。 阵符不分家,很多地方相通,所以才特意叫上了神符峰的长老。 雷灵菇暗暗道: “这阵法这么难啊,难怪我们在藏宝阁内,研究了三个月,都没能成呢。” 云九曦不动声色道: “所以阵道也不简单,也有门道,远不是原封不动复刻下来,就能成事。” 而且她也接触过一些阵法常识。 正式摆阵的时候,还得结合方位、时辰,甚至于天气等等。 想要成为阵法大师,得考虑到不少东西才行。 云九曦在神阵峰,做客了三天,那几位长老,不眠不休,也研究了三天。 终于。 这个大阵,在群策群力之下,被成功复刻了出来。 几位长老脸上都有光。 神阵峰峰主,代表神阵峰,真诚感谢云九曦,为他们神阵峰提供的稀有阵图。 云九曦笑了笑,其实也得感谢那位写自传的飞升老祖。 “来,作为感谢,我来教你,怎么摆这大阵。”神阵峰峰主特别和蔼地开口。 云九曦当然求之不得,立刻专心致志,跟神阵峰峰主,学起了摆阵。 陈震也在旁边跟着学。 两人各学了一遍。 随后神阵峰峰主问: “学会了吗?” 云九曦道: “原地摆阵,应该是会了。 但再换个地方摆阵,就不知道能不能成。” “哦?”神阵峰峰主意外看了云九曦一眼。 这孩子,记性这么好,学得这么快的吗? 但一想,她可是陈夷老祖的徒弟,没准儿还真有这等天赋。 陈震的大伯,也就是最先摇来的那位金丹长老,觉得不可能,上前撤去那法阵,对云九曦道: “那你原地摆这个阵试试,我觉得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们阵法一途。” 云九曦照做。 她前世,不仅是擅长画画,还擅长拼各种骨头。 摆阵就类似于拼骨头,只要每一笔的顺序和方位正确,就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于是她拿起灵石、蓍草,以及阵旗,开始摆阵。 先放灵石,确定阵眼,提供阵法运转的灵气。 再放蓍草,勾勒阵图。 一共一百八十九根蓍草,有长有短,有曲有直,都放在它们该待的位置。 两根蓍草挨得太近不行,离得太远不行。 一根蓍草压在其中一根上面不行,另一根蓍草没压在另一根上面,也不行。 总之,这种摆阵,是个精细活。 就像一台精密仪器一样。 某处差那么一点,这个阵法,就可能运转不起来。 云九曦摆阵的时候,陈震也在旁边复刻摆阵。 但云九曦是原地摆阵,难度相对较低。 陈震那是另起炉灶摆阵,难度就陡增不少。 然而陈震已经有好些年的阵法底子,摆成功是他少年天才,没摆成功,也在情理之中。 云九曦大概用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要放下最后一根蓍草。 在场神阵峰的几位长老,早已经面面相觑。 只恨这样一个阵法天才,为什么被神符峰神法峰,捷足先登! 这世上人千千万万。 有些人再怎么努力,都敌不过“天赋”二字。 这云九曦,显然就是阵符方面的天才! 云九曦退后半步,终于要放下最后一根蓍草。 而他旁边的陈震,加快速度,也终于要放在最后一根蓍草。 “一起?”云九曦问。 “好,一起!”陈震胸有成竹。 最后,二人几乎同时放下最后一根蓍草。 “嗡!” “嗡!”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而两个大阵,也在峰主洞府前的院落里,同时亮了起来。 不过云九曦那个更亮一些,毕竟她是完全原地复刻,占了大便宜。 陈震那个不怎么亮,但首次复刻布阵就能成功,的确是能被化神道君看中的天才。 “曦曦。” 在离神阵峰较远的地方,高高的藏宝阁,忽然又毫无征兆地,扭动笑了起来。 第八十八章 被重置的时间轮 “曦曦。” 藏宝阁扭动塔身,欢喜笑了起来。 此“曦曦”非彼“嘻嘻”。 但是外人只当那是“嘻嘻笑”的“嘻嘻”。 藏宝阁的幽魂,是很想脱离阁楼,去外面游荡啊。 无奈,它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禁锢着,根本飘不出去。 但云九曦摆阵成功那一刻。 藏宝阁内,忽然响起另一道苍老的声音道: “去吧。” “嗯?” 藏宝阁正疑惑呢。 禁锢它的那股力量,莫名就消失了。 甚至还有一种更神秘的力量,将它推出了阁楼去。 啊! 它……它这是自由啦! 藏宝阁的幽魂欢喜。 而神阵峰上。 毫无预兆地。 云九曦的手指头,忽然被细小的风刃割破,一滴血飘了出来,还漂浮在了,她设的那个大阵之上。 “嗯?” 在场所有人都一脸惊疑。 谁? 谁在神阵峰放肆?! 神阵峰峰主心里一惊,但对方悄无声息,修为显然远在他之上,甚至还在化神之上。 恐怖如斯! 几位长老全神戒备,神识密密麻麻铺展开去。 云九曦隐约察觉到什么,不由抬起头来问: “是你吗?” 是谁呀?! 在场其余人又是戒备,又是好奇。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钻进云九曦耳朵里,悄然道: “小曦曦,我来了哦。” 云九曦听到那道声音,顿时大喜。 不管这幽魂,是如何出的藏宝阁。 现在先抓紧时间结契,其它的,等了结了契再说。 “快附到那滴鲜血之上。” 云九曦嘱咐一声,一步跳到大阵中央,按照那名人传上所写,双手立刻在胸前合十,起印。 随即左手捏灵印,右手捏魂印,双印相对,引灵气入印,这一步,叫做分印。 再然后,双印猛然相合,掌心贴实,指尖平行交错,心中默念:天地为证,平等为誓。 这一步,名为合印、定契。 最后,印诀松开,双手自然垂落,眉间浮现淡金色契约纹。 这一步,叫做收印、契成。 众人看着云九曦这一些列动作,并没有打断。 只是他们还不清楚,云九曦究竟是在跟什么东西结印。 游魂吗? 咦! 这丫头的胆子,还真是大得很! 阵光大亮。 云九曦站在大阵之中,眉心一缕金色契约纹,衬得不大一个人,却显出十分的庄严来。 “成啦!” 藏书阁与雷灵菇,同时欢呼雀跃。 云九曦丹凤眼半垂,静默凝神,脑中居然出现藏宝阁的虚影。 而且藏宝阁内一切陈设,一切宝物,竟一一在她脑海中浮现。 神魂共通吗? 这么神奇! 云九曦忍住惊愕,神魂继续在藏宝阁里细探。 藏宝最高一层,一切的功法秘密,都不是秘密。 神域宗所有的核心功法,以及天级功法,无论哪种属性,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甚至还有几本,暗属性、光属性的功法。 咦! 除了风、雷、冰三种变异属性,竟然还有光、暗属性。 这修真界果然神奇! 她云九曦可是准备走法修之路。 忽然得这么多高阶功法,简直是一个大到没边的机缘! 藏宝阁往下数一层,也就是地面上第八层,摆放了琳琅满目的宝物。 这些宝物都是没主的。 也就是说,只有足够的贡献点,外加宝物认主,就能将那些宝物,给兑换出来,占为己有。 云九曦莫名又兴奋起来。 神魂在第八层,愉快游走。 看看! 让我看看! 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咦,这第八层还有一个暗格,暗格里面,放着一块好奇怪、好朴实的木盘。 “这是什么?”云九曦用心念询问。 藏宝阁轻描淡写道:“这是用建木炼化而成的时间轮。” 建木?! 时间轮?! 这两种,都是修真界难得一见的宝物! 建木,云九曦知道,也被誉为神木,上古时连接天与地,可通天! 而用建木炼化成的时间轮…… “这宝物能做什么?”云九曦欣喜问。 藏宝阁道: “这个时间轮,可以让光阴逆转。 而且我发现,这个时间轮,被人偷偷拨动过。 也就是说,我们这方小世界,被人为重置过! 上次你来藏宝阁,我准备跟你探讨的大秘密,就是这个。 嗯,藏宝阁里还有一件很鸡肋的宝贝,但它每隔一年,就会自动增长一圈纹路。 我发现它,凭白多出了三千年的纹路。 也就说,我们这小世界,被人为拨回到三千年前。 而且呀,我看过你爬登天梯,你跟那个风灵根,包括那个五灵根,给我的感觉,都很不一般。 你跟那个风灵根,根本不像小孩子,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方小世界被重置过? 嗯嗯嗯,告诉我,快告诉我!” 云九曦心跳如常,听完这一长串,知道事情瞒不住,也没必要瞒,随后心平气和,道了声: “嗯。” 一声“嗯”,却让困惑很久的藏宝阁,立刻欢喜起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藏宝阁欢天喜地,一半神魂又飘回进藏宝阁。 藏宝阁八层,一只成了精的符笔,飘在了半空。 “我就说吧,我就说吧!”藏宝阁的神魂,欢喜得像个吃到糖的小孩子一样。 那通体碧绿的符笔,蔫头耷脑道: “不应该啊。 宗门内外,每年发生的大事,我都有记录啊。 这七八千年来,我年年都有写,月月都有写,从未出现过断档的情况。 时间怎么可能会被重置了呢?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 藏宝阁内,符笔盯着自己书写的那一沓厚厚书册,简直要自闭。 这时,云九曦的声音,说: “会不会是,你三千年前开始写的那些,被悄然抹去了。” 符笔骤然听到云九曦的声音,还吓了一跳,赶忙躲起来,露出一点笔尖问: “谁!谁在说话?!” 云九曦以心念回道: “我呀,跟藏宝阁结平等契约之人,同时也是少数几个,知道这小世界,被重置过的人。 我叫云九曦,陈夷老祖座下大弟子,兼唯一大弟子,神药峰峰主苟敬祺义妹,神法峰峰主李晚慕亲传弟子。 我前途还算光明,又是合体期符修老祖的大弟子,你要不要跟着我,走出藏宝阁,去看这广阔天地,嗯?” 第八十九章 有人跪地请罪 廖宗主心里平静了没几天。 这天夜里打坐的时候,他心里又莫名不平静起来。 他披衣而起,走出洞府,在新建的主峰之上,铺开神识,四下查看。 神阵峰上那亮起的阵法,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脚一抬,一步便来到了神阵峰。 神阵峰几位长老都在,而且云九曦和陈震,两个小的也在。 云九曦垂目站在阵中,还在“勾搭”成了精的符笔,试图让符笔为她所用。 这种成了精的宝物,可以称之为灵宝,威力肯定非同凡响。 哈哈! 她这种性子,看到好东西,当然是都想要的。 “她在做什么?”廖宗主还是挺顾及云九曦,没有出声打断,只传音问神阵峰峰主。 云九曦脚下的阵,有些特别,化神期的廖宗主,也未曾见过。 神阵峰峰主颇有些得意道: “这是另一个小世界的契约阵,我们神阵峰群策群力,好不容易才参悟出来的。” “契约阵,跟什么契约?”廖宗主环视一周,根本没发现契约的对象。 神阵峰峰主道: “应该是游魂。 我们也没看见具体模样。” “哎,真是不省心。” 廖宗主捏碎一个特制的传讯符,询问后山禁地的重瞳老祖。 重瞳老祖左眼被惯偷老祖打伤,伤得还不轻,正在闭关修炼疗伤。 所以收到廖宗主的邀请,他只能回复,无能无力。 廖宗主无奈,只能对着大阵里云九曦,干瞪眼。 云九曦还在不遗余力地勾搭灵宝。 但那青梧符笔显然有点社恐,根本不想离开自己待了几千年的老巢。 云九曦暗暗对藏宝阁道: “你也帮忙劝劝。” 藏宝阁回道: “它胆子很小的。 阁楼内一有点风吹草动,它就会藏起来。 一时半会儿,可能劝不动它。 等你们熟悉起来,那就没什么问题。” “那好。”云九曦遗憾撇了嘴,神魂继续在藏宝阁里游走。 雷灵菇却是暗暗提醒: “廖宗主来了。” 云九曦收拾好心情,抬眼,看向了宗主。 廖宗主也看向了她。 “你跟什么结契了?”廖宗主有些担忧地问,生怕小孩子不懂事,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结契。 云九曦脚一拨,撤去地上的大阵,挺直背脊道: “不可说。” 顿了顿,云九曦又道: “宗主,这是我个人的机缘,还望你不要过问。” 廖宗主深吸一口气,忧心道: “不是什么邪魔鬼怪吧?” 云九曦道: “当然不是什么邪鬼怪。 而且我有那啥……那些邪魔鬼怪,也进不了我的神。” 廖宗主一想那紫霄雷灵菇。 确实。 有紫霄雷灵菇在,一般的邪祟,是近不了云九曦的身。 云九曦抬眼看看夜色,道: “时间也不早了,我还得回自己的洞府,抓紧时间闭关修炼。 宗主,陈峰主,各位长老,陈震,多谢诸位,告辞。” 神阵峰峰主道: “我派人送你。” 云九曦取出一张飞行符,笑道: “不必劳烦峰主,我自己可以。” 说罢,就激发飞行符,轻盈跳在了这张符箓上面。 这符箓虽好,却是一次性的,需要制作成符宝,才能反复使用。 月色皎洁。 云九曦踏飞行符,潇洒离去。 廖宗主转过脸来,就问神阵峰峰主道: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神阵峰峰主莫名道: “能有什么事可瞒的?” 廖宗主揉着自己的眼皮,传音道: “总觉得有事发生。 她到底契约了个什么玩意儿?” “诶,宗主,慎言。”神阵峰峰主上前一步,立刻好言提醒道,“那物,能在我等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轻易割破云九曦的手指,实力肯定不俗。” 藏宝阁最下一层的守阁老祖,灿然一笑。 廖宗主闻得陈峰主所言,心中一惊,连忙朝四方一拜,以表歉意。 同时,他又忍不住好奇,云九曦又把什么顶顶好的东西,给拐了去。 云九曦飞至神法峰,人还在半空,就看见自己的院门前跪着一个……八爪的蜘蛛精? 嗯? 不确定,云九曦停下飞行符,又借着月色,仔细一看。 哦。 原来不是蜘蛛精。 而是跪着一个人,身上还绑着几根荆条。 云九曦将神识铺开,谨慎打量了四周,再确定了那人的身份,才最终脚踏飞行符靠近。 “你回来啦!”那人听到背后风声,急忙以手撑地,以跪姿转过身来。 云九曦踏符,停驻在半空,道: “你这样,是想道德绑架?” 哪知对方不答,只将头往地上重重一磕,道: “之前是我错了,是我出言不逊,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 对不起! 恕罪! 请你原谅我!” 说完,秦天放将头磕在地上,始终不肯抬起来。 云九曦觉得碍眼,道: “我恕你的罪,你能不记恨我?” 那人见云九曦搭话,立刻抬起头来,举手发誓道: “我秦天放在此发誓,若以后记恨云九曦,做出伤害云九曦的事,道心不稳,仙途断绝。” 修士用“仙途断绝”来发誓,的确是一个很重的毒誓了。 云九曦道: “行吧,看在你诚心诚意发誓的份上,烈阳草我可以给你。” 秦天放眼中立刻一片火热。 “但我有一个要求。”云九曦补充说。 “请讲。”秦天放迫不及待开口。 云九曦道: “以后,如果那个叫燕冰茴的五灵根,来跟你结交,做朋友……” 秦天放立刻表明立场道: “我一定一把将她推开,并让她别白费心机。” 云九曦又道: “万一以后,你情不自禁地爱上了她,甚至为了她,还要不顾一切地,来对付我?” 秦天放立刻举手又道: “若真有那一天,我自裁。” 实话说,让身为洁癖的他,去爱上那样一个邋遢污糟的五灵根,想想都有些不可能。 但云九曦为什么要这样说? 难道是云九曦通过什么预知性的宝物,看到了他和那个燕冰茴的将来? 他和燕冰茴未来会相恋,有没有搞错? 秦天放不信自己,会没眼光到那一步。 云九曦道: “口说无凭,你以血为引,正正经经发个心魔大誓,以后但凡伤害我云九曦,但凡爱上燕冰茴,但凡因为燕冰茴伤害我云九曦,就心魔缠身,不得好死。” 第九十章 收回蓬蓬 秦天放认真考虑了一下,无非是不得伤害云九曦,不得爱上燕冰茴。 两个都简单。 月光下。 云九曦在上,秦天放跪在下。 秦天放以血为引,发了人生中第一个心魔大誓。 云九曦也爽快,发了誓,就给烈阳草。 秦天放手捧烈阳草,浑身激动,隐隐还点不敢置信。 这么简单的吗,发个誓就能拿期盼已久的东西? 他还以为,得发誓一生效忠,为奴为仆什么的。 结果,就这? 然而事实上就这么简单。 云九曦可不想,跟内心偏执的秦天放,有过多纠缠。 至于为奴为仆? 即便秦天放想,云九曦还不让。 秦天放将烈阳草,收进储物戒指,激动离去。 要问他一个外门弟子,如何进的内门,甚至还能跪在云九曦院门前。 当然是他为了烈阳草,忍辱负重,接了内门发布的一个任务。 内门有位长老,重度洁癖,招了很多弟子为他打理洞府,都不合他的心意。 直到干干净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秦天放,前来应聘。 一个富贵家族的二公子,为了烈阳草,甘愿给金丹长老为奴为仆,也算秦天放能屈能伸。 云九曦打发走秦天放,就回到自己的院子。 “应该没人来过吧?”雷灵菇有些不放心。 毕竟它家小曦曦是神域宗的红人,经常有同门,来家门前转悠。 云九曦临走时,设下过一些低级禁制,防止外人闯入。 但她设的那些禁制,毕竟品阶不够,不能百分之百保险。 “这个时候,若是蓬蓬在就好了。” 云九曦暗叹一声。 就蓬蓬那鼻子。 即便化神修士,无声造访,蓬蓬都能发现。 而且,云九曦即将去钟谷秘境,这个时候将蓬蓬收回来,正合适。 于是云九曦准备联系葛兴舟,收回蓬蓬。 但当时葛兴舟抱着蓬蓬就走,居然没有给她传讯玉简。 趁着月色,云九曦又踏飞行符,前往神符峰。 神符峰是神域宗九大主峰之一,格外气派。 而且神符宗的弟子,格外勤奋。 即便夜已深,主峰下方的不少洞府,还有烛光闪烁。 看来不少弟子,在熬夜专研。 云九曦踏飞行符,来到神符峰山脚。 守山弟子一见是云九曦,立刻笑脸相迎道: “原来是小老祖,您请进。” 云九曦虽然名义上是神法峰的亲传弟子,但实际上,却是他们神符峰陈夷老祖的唯一大弟子,自然地位超然。 他们神符峰,无论是谁,哪怕是峰主和副峰主,都得对云九曦客客气气。 云九曦道: “我来寻葛峰主,还望前面引路。” 守山弟子立刻御剑,前面带路,很快来到葛兴舟的洞府前。 葛兴舟的洞府,有侍奉弟子打理,还设有隐藏禁制,防止外人擅闯。 “原来是小老祖大驾光临!”侍奉弟子恭敬一揖,道,“敢问小老祖有何贵干。” 因为葛兴舟惫懒,也不喜欢被外人琐事打扰,所以他下过死命令,凡是来求见他的人,必须得提前通传。 而且,就是因为他懒,很多时候,他明明就在洞府,但还是假装自己不在。 侍奉弟子也知道自家峰主的脾性,所以无论谁来,都要按惯例,询问一遍。 云九曦脚踏飞行符道: “我来见葛峰主,请他归还我的灵宠。” 那侍奉弟子恭敬道: “还请小老祖稍等,我进去瞧一瞧,峰主他老人是否游历归来。” “嗯?”云九曦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已然猜到了什么。 果然,片刻后,那侍奉弟子去而复返,恭敬道: “小老祖抱歉,峰主他老人家,游历未归,还请你下次再来。” 云九曦终于笑了笑,道: “你倒是个说谎的高手。” 那侍奉弟子面色一僵,耳朵也微微发红。 云九曦冲着洞府门口,大声道: “葛峰主,我知道你在,我能感受到,我家蓬蓬就在里面。 你快将它还回来。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坚持不还,让我李峰主师父,来帮我讨债……” 云九曦话音刚落。 “嗖”地一声。 一个小老头抱着一头花猪,杵在了云九曦跟前。 “给你给你。”葛兴舟一边将乳灵猪,往云九曦怀里塞,一边偏头撅嘴,没好气地说。 云九曦抱着长胖不少的乳灵猪,抬起乳灵猪一只爪子,冲葛兴舟做了一个“拜拜”。 乳灵猪虽然在云九曦怀里,但看葛兴舟的眼神,还看出许多不舍来。 “嗯?” 云九曦不满看了乳灵猪一眼,拍了乳灵猪一巴掌,抱着它,又往自己的住处折返。 月光下,乳灵猪对着神符宗的方向,不舍地“呜呜”叫唤。 云九曦抱它回自己的洞府,关起门来,低声训道: “你这家伙,倒是跟他,更亲近了一点。” 雷灵菇悄然安慰道: “小曦曦,孩子谁带,跟谁亲嘛,你不要太介怀。 我们以后多带它一点,它自己就跟我们多亲近一点。” 理是这个道理。 可云九曦就是有些不爽,这毕竟是她契约的妖兽嘛。 于是云九曦双手捧住了猪头,盯着猪的一双花白眼睛,开始洗脑起来。 “蓬蓬,你听我说。” 云九曦语重心长道, “我才是你的主人,我才是始终护着你的那个。 你即便老了,残了,主人我也会为你养老送终。 但他们不一样,他们只图你的本事,对你是没有多少真感情的,明白吗? 他们对你再好,也只会当你是工具。 你这一生,最值得信任亲近的,只能是主人我,懂?” 乳灵猪好像是懂了,好像是被洗脑成功,又低沉地“嗯嗯”了两声。 “嗯,真乖。”云九曦听懂了这声猪叫,摸了摸它的头,当即掏出了一块上品灵石。 猪眼大亮。 立刻张开大嘴,等着云九曦投喂。 “嗯?什么东西?”云九曦盯着乳灵猪那口怪异的大白牙,还伸手指摸了摸。 “咔!咔!”乳灵猪将一口大白牙,咬得“咔咔”响,不断催促。 云九曦将坚硬的上品灵石,往乳灵猪嘴里一丢。 那乳灵猪立刻将嘴一闭,将那坚硬的上品灵石,嚼得咔咔响,不一会儿,就嚼成碎渣,给咽下去了。 云九曦一喜,不由暗暗叹道:好家伙,异种食人花! 第九十一章 蓬蓬很忙 云九曦收回蓬蓬,就正式挂牌子闭关。 离秘境开启没几天,她的修为,必须得往上再提一层,而且还要到练气十二层大圆满。 这时候,就显出灵石的重要来。 所以说,修炼中的“法财侣地”,“财”的确是必不可少的部分。 设下禁制的洞府内。 云九曦左手握上品灵石,右手掐诀。 上品灵石内的精纯灵气,转眼就被她吸收得精光。 她本身经脉宽广,能储备灵气就多。 那一块块上品灵石,迅速变成一块块废石头。 这么败家子的行为,要是被那些普通修士看到,还不得心痛得骂娘。 而且,云九曦这败家行为,还好一比啊,那就是烧银票熬粥。 但奈何云九曦就是腰缠万贯啊,经得起这样败家的行为。 不过话说回来,也就是练气期,能用灵石,强行拔高修为。 一旦进入筑基以后,消耗的灵石就是海量,成本太高太高,基本再没人完全靠灵石提高修为。 一日之后。 “嘭”地一声轻响。 云九曦体内,练气十一层与练气十二层的壁垒,被强行突破。 云九曦顺利进入练气十二层。 丹田较练气十一层时,更是宽广了不少。 丹田越宽广,储备的灵力越多,法力越雄浑,战力当然也就越强。 进阶不能停。 云九曦仗着自身强大的吸纳能力,继续吸纳灵石内的精纯灵气。 半日之后,“嘭”,练气十二层中期, 再半日后,“嘭”,练气十二层后期。 再一天之后,“嘭”,终于来到练气十二层大圆满。 云九曦被雷劈过的身体,经脉基本无堵塞,所以进阶异常顺利。 若是换成其他修士,即便有海量灵石辅助,也可能是扶不起的阿斗,不能够成事。 “恭喜小曦曦!” 雷灵菇第一个道恭喜。 “恭喜小曦曦!” 藏宝阁第二个道恭喜。 藏宝阁是游魂状态,分了小部分游魂,养在云九曦识海内,很虚弱,所以反应也比较迟钝。 “哼哼哼!” 只有乳灵猪,在灵兽袋里急不可耐地哼哼唧唧。 上品灵石!上品灵石!它隔着灵兽袋,都闻到了海量上品灵石的气息。 练气十二层大圆满的云云九曦,更觉神志清明。 她终于睁开眼来,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更是漂亮得惊人。 身旁消耗的上品灵石,成了一堆无用的破石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云九曦拿出一个廉价的乾坤袋,施展御物术,将那些耗损灵石,全都装了进去,有空就拿去扔。 乳灵猪还在灵石袋里哼叫闹腾。 “没规矩,不学好。” 云九曦身轻如燕,轻灵跃下榻来,打开灵兽袋,放出乳灵猪,“啪”地一巴掌,就隔空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下去。 乳灵猪眼神果然清澈了不少。 片刻后,又甩着猪尾巴,一蹦一蹦地,热情朝云九曦挨近。 “这才乖嘛。” 云九曦不计前嫌地将它抱起,摸摸猪头,赏了它两块上品灵石。 乳灵猪张大嘴,狼吞虎咽般嚼嚼嚼。 嚼完后终于心满意足,又甩着尾巴,偏过猪头,亲亲热热挨进云九曦怀里。 云九曦将乳灵猪放在肩头,双手结印,撤去洞府禁制。 洞府门一开。 几个内门服侍弟子,又眼巴巴守在了院门前。 他们首先注意到了云九曦的修为。 好家伙! 练气十二层! 十岁刚出头,就已经是练气十二层! 那十一岁时,岂不是要筑基! 这么年轻的筑基,在整个神域宗都不多见,不愧是陈夷老祖座下大弟子! 这云九曦的体质不一般,很不一般! 换成其他人,总体资质平平,修为到了一定程度,就会进入瓶颈。 进入瓶颈时,即便用灵石强行去堆,也好似小瓶子水满,根本无济于事。 不得了,这云九曦不得了! 这云九曦就好比一个大瓶子,而且还是个不断增长的大瓶子,这水好似能接连不断添进去。 这几个筑基期的服侍弟子,羡慕又震惊地望着云九曦时。 云九曦也在不动声色打量他们。 修为再往上,她的目力,简直又提升了一大截。 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云九曦居然能将一人鼻子上的黑头数清。 看来那个油腻腻的服侍弟子,作息紊乱,经常熬夜,不知在干什么事情。 而更远处,树上一只白色小飞虫,正在采集花蕊里的淡黄色花蜜。 修为提升后,目之所及,都变得更加清晰更鲜艳,真是一种很美妙的感觉。 几个服侍弟子,都有任务在身。 羡慕震惊过后,那油腻腻的服侍弟子,就隔着院门,率先开口道: “云师妹,我神兽峰峰主有请。” 紧接着,又有人恭敬一揖道: “小老祖,苟峰主让你出关后,去他那儿坐坐。” 然后,再有一人毕恭毕敬道: “小老祖,葛峰主也请你去他洞府一叙。” 再有一个弟子道。 “云师妹,李峰主说钟谷秘境开启在即,她有事要叮嘱你几句。” 云九曦跟后面三位峰主熟,大概知道,他们找她,是为了何事。 “三位稍等。”云九曦看了那三人一眼,随后问那神兽峰弟子道,“你们峰主,寻我何事?” 那油腻腻的弟子,盯着云九曦怀里的乳灵猪,眼睛放光道: “好像是为了你的蓬蓬。” 因为蓬蓬在元婴期的历练中,立下了大功,所以蓬蓬在神兽峰,很是出名。 就在那油腻腻的弟子,与云九曦交谈时。 一道金光,忽然落在了云九曦院门前。 是为金丹期长老。 看那袖口绣的神鸟,就知是神兽峰来人。 云九曦施展一个御物术,将院门打开迎客。 那金丹长老欢喜走进院子。 “云小友啊!” 那金丹长老,代表神兽峰,一进门就特别热情地说, “你家蓬蓬实力非凡,也够年纪了。 我们神兽峰,想找你家蓬蓬,配个种。 你放心,绝对不会亏待你家蓬蓬,给它找的,都是顶漂亮的小灵猪。 各种有潜力的豚类都有哦。 而且每次配种,都会给你,三百上品灵石做报酬。” 说罢,那金丹长老,还将手里的灵兽袋一抖。 然后,一头头漂亮的小母猪,或关在笼子里,或脖子上套着项圈,就落在了云九曦的院子里头。 第九十二章 义兄馈赠 云九曦看着那一头头油光水滑的小母猪,看后再看看,自家这膘肥体健的小公猪。 实话说,作为一头品阶极低极低的乳灵猪,能祸害那么多品阶不错的小母猪,也算是蓬蓬祖上积德了。 但是蓬蓬即将跟着进钟谷秘境,这时掏空身体,怕是不好。 云九曦刚开口打算拒绝,打算把配种的日子,定在出钟谷秘境之后。 哪知蓬蓬却突然“嗷嗷嗷”地,激动叫了起来。 云九曦定睛一瞧。 好家伙,蓬蓬居然跟其中一只,哦,不,是其中四五只小母猪,看对了眼! 但是那些小母猪,似乎对蓬蓬很不感兴趣,甚至有一只还冲蓬蓬翻了白眼。 蓬蓬这是单方面的热恋。 “嗷嗷嗷!” 蓬蓬四只蹄子扒拉呀,挣扎着就要往母猪群里钻。 “啪!” 云九曦抬手就是一巴掌。 哪知这次,蓬蓬遇到“真爱”,连巴掌也不好使。 蓬蓬那口水流得呀,就像惯偷老祖,看见了云九曦似的。 “没出息!”云九曦低骂一句。 那金丹长老见状,不由带了点恳求说: “云小友,你看,你还是成全你的爱宠吧。 你们就要进秘境,万一,万一那啥呢,当然我并没有诅咒你的意思,让它留个后也好啊,是不是?” 云九曦揪猪耳朵问:“真想?” 乳灵猪“嗯嗯嗯”点头流口水,甚至还抱起两只前蹄,向云九曦不停作揖。 云九曦决定成全,拍了猪头,叮嘱一声: “悠着点。” 随即,手一撒,那乳灵猪“嗷”地一声,就朝它的快乐源泉奔去。 金丹长老大乐,当即大布一掀,给一群猪们,搭建了个棚子遮羞。 云九曦走下台阶,问金丹长老道: “我这乳灵猪,鼻子是变异。 它这特性,真能遗传?” 金丹长老满脸感激,又掏出一大袋灵石,递给云九曦道: “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几率,也得试一试啊。 万一又生出一只,那岂不是价值连城。” 这金丹所言非虚。 修真界许多宝物,根本无法用灵石来衡量。 就说能治腿疾的烈阳草吧,对于秦天放就是无价宝,哪怕秦天放掏空全部家底,都想要。 所以蓬蓬那顶顶厉害的鼻子,就是神兽峰眼中的物价宝。 棚子里面的声音很激动。 云九曦不放心地守在外面,害怕才一阶的蓬蓬,轻易就被那些二三阶的小母猪榨干。 想了想,云九曦又问神兽峰的专业人士道: “蓬蓬作为乳灵猪,它这一生,就只能是一阶妖兽了吗? 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它突破种类限制,进阶到三四五阶的样子。” 那金丹长老道: “世事无绝对嘛。 理论上,能让人体质大幅提升的天材地宝,都能让乳灵猪的体质,大幅提升。 但主要问题有两个。 一,值不值。 能让乳灵猪都进阶的宝物,用在修士本身身上,岂不是更好。 二,能不能吸收。 乳灵猪这么低阶的妖兽,可能根本承受不住天材地宝的效力,稍不注意,就有可能爆体而亡。” 云九曦点头受教。 那金丹长老对云九曦感官极好,便不由主动闲聊起来道: “我们神兽峰,不仅训兽御兽是专业的,在灵兽养育方面也是专业的。 曾经,我们也遇到过不少,类似蓬蓬这种天赋异禀的低阶妖兽,也想尽办法,帮他们提升延长寿命,提升等阶。 但你想啊,就拿我们人来举例。 普通凡人,你给他吃得再好再精细,也很难活到一百三十岁啊。 所以物种本身就是限制。” 云九曦认同道: “长老你说得在理。 除非给凡人吃仙丹,还得是能承受住的仙丹,他才能彻底脱胎换骨。” 那金丹长老道: “凡人从哪里得来那仙丹。 而且真有那么一粒仙丹,给更值得的人,不好么?” 云九曦若有所思,这个问题,就涉及到重要性排序的问题。 她还有娘亲,师父,以及义兄等人。 正想着某些人人呢。 某人就从天而降,落在了云九曦跟前。 “义兄,你怎么来了?”云九曦笑脸相应。 金丹长老恭敬一揖道:“见过苟峰主。” 苟敬祺点了头,走近云九曦道: “你不来,我就只有亲自来一趟了。 钟谷秘境准备得如何?” 云九曦道: “已经七七八八了吧,你看我练气十二层的修为,就是为进秘境准备的。” “哟,真不错。” 苟敬祺颇为欣慰,但也忍不住担忧道, “秘境里凶险,切不可大意。 为兄这里,特意为你打造了三套法衣,务必要将法衣穿在身。 也千万不要逞强,该躲该跑的时候,得当机立断,跑在前头。” “多谢义兄提醒。” 云九曦感激接过三套品阶极高的法衣。 都是上品法宝的级别,而且从头饰,到腰带,到靴子,都可以作为法器。 头上的簪子,篆刻有细密的符文,关键时刻注入灵力,可以给敌人致命一击。 腰带抽下来,也是一柄上等的软剑。 那鞋子更是厉害,篆刻有疾行符咒,已经相当于疾行类的符宝,能助力云九曦在地面,快速奔行逃命。 仔细查验过三套法衣,云九曦真心道: “义兄,您费心了。” 苟敬祺一只手搭在云九曦肩头上,神色凝重道: “义兄知道拦不住你。 但义兄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活着,活着,还是活着!” 云九曦慎重点头道: “我一定小心,小心,倍加小心。 义兄你要对我有信心。” 苟敬祺叹气啊,有信心是一回事,但忧心却是另一回事。 谁懂他对云九曦,一颗老哥哥的心,已经不完全是,为了雷灵菇的生死。 雷灵菇与云九曦结的是共生契约。 若云九曦有个好歹,雷灵菇也会消失这片天地。 “老哥哥,你帮个忙。”云九曦凑近苟敬祺,传音道,“我念家乡一抔土。” “嗯?” 苟敬祺不怎么理解。 他们修士进入更高的地界后,一般会说斩断尘缘,甚至都会刻意不回故土。 云九曦见苟敬祺困惑,便又道: “我忙着准备秘境的事,没办法回去,还请义兄帮我取些家乡土,嗯,多取一点,也没事。” 第九十三章 拯救蓬蓬 云九曦将话说到这份儿上,苟敬祺总算明白了。 云九曦身上有什么啊? 当然是紫霄雷灵菇了! 而那紫霄雷灵菇,又是在云镜城上空自曝。 “等我,我去去就回!” 苟敬祺留下话就走,亲自为云九曦跑腿,不久后,便为云九曦带回几储物袋故乡土。 云九曦要了一袋。 另外一袋包存在苟敬祺那里,还有一袋放在自己的洞府之中。 苟敬祺给了家乡土,又珍重叮嘱了几句,这才忧心离开。 而他一走,葛兴舟跟恰好点似的,也来了云九曦的院子。 “给给给。”葛兴舟一见面,就给出了一个储物袋,并且叮嘱道,“照顾好你那头猪。” 云九曦接过储物袋,仔细一看。 好家伙。 居然是专门为乳灵猪,打造的一身铠甲。 攻击性几乎没有,但防御力,却是顶厉害的。 云九曦还能说什么,只能说: “你费心了。” 葛兴舟道: “你家蓬蓬,我可是还要借走的,你一定要带它活着回来。” 说罢,又塞过去一个储物袋。 云九曦放神识一探。 好家伙,居然是满满一储物袋符箓。 高阶低阶的都有,而且应该是派人专门整理过,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还贴心做了标记,写了用途。 “你有心了。”这句话,云九曦是真心实意的。 “不大一点丫头,闯什么秘境呀,跟你师父一个臭德性。” 葛兴舟嘟嘟囔囔,脚一抬,刚准备走,就注意到棚子里面,蓬蓬那哼哼唧唧,有些力不从心的声音。 “蓬蓬在干嘛?”葛兴舟多嘴问了一句。 云九曦大大方方道:“配种。” 神兽峰的金丹长老,反而要含蓄一点,说的是: “配种。” “配种好啊。”葛兴舟眼睛亮了亮说,“最好生一百个,一千个,万一有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棚子里面,蓬蓬听出了葛兴舟的声音,也听懂了葛兴舟的意思,不由悲愤地哼哼叫唤起来。 果然主人说得没错。 外人只把它工具,当找东西的工具,当繁育的工具,只有主人对它,是负责任有良心的。 棚子里面,自认勇猛的蓬蓬,完全架不住那些高阶小母猪的勇猛。 金丹长老应该对那些小母猪,用了什么催.情的药粉,否则它们才不会对低阶乳灵猪,这么热情。 简直热情得过分。 蓬蓬招架不住,急得“嗷嗷嗷”求助。 金丹长老鼓励说: “再坚持一会儿,机会难得!” 葛兴舟也说:“抓紧机会,争取多生几只好的。” 唯有云九曦抬脚,将棚子一掀,道: “量力而行,还年轻,别一次就把身体掏空。” 嗯? 在场人几乎同时看向云九曦。 怎么听着这话,云九曦年纪轻轻,就很懂的样子? 云家人,这么早,就做了这方面的启蒙吗? 但有人早就知道云九曦的来头。 以云家家主的作风,云九曦知道这些,好像也不足为奇。 而云九曦将棚子掀翻的那一刻,天光透了进来。 蓬蓬望见了云九曦,就像望见了天神一般。 乳灵猪那个委屈啊,那个力不从心啊,赶忙颤颤巍巍,跌跌撞撞,双眼含泪,朝云九曦奔了过去。 那些母猪好凶残! 它再也不要配种了,再也不要经历这样的地狱。 云九曦施展御物术,将乳灵猪接出了棚子外,再施展净尘术,将乳灵猪身上的脏东西清理掉,然后才将乳灵猪抱了起来。 乳灵猪缩在云九曦怀里,嗷嗷地叫啊。 有其它峰的服侍弟子问:“它怎么了?” 云九曦摸着猪头说:“它大概是留下了心理阴影。” “哎!”神兽峰的金丹长老,握拳捶手,遗憾叹一句,“操之过急!” 葛兴舟说:“那下次,一只一只来。” “嗷”地一声。 乳灵猪扯着嗓子嚎一声,充分认识到,葛某人这些外人的无情。 葛兴舟走了。 神兽峰的金丹长老,带着一群意犹未尽的小母猪,心满意足走了。 片刻后,李晚慕大驾光临。 “师父,你里面请。”云九曦可不敢让自己的二师父,站在院门外。 李晚慕进屋,挥手设下禁制道: “你忙,我也忙,我便抽空来你这一趟。 钟谷秘境准备得如何?” 云九曦将蓬蓬收进灵兽袋,献上热茶,道: “义兄给了我三套攻防兼备的法衣,葛峰主给了我诸多符箓,加上我本身也有些丹药符箓的储备,应该差不多了。” 李晚慕道: “切不可大意,有时一粒对症的低阶丹药,都可能决定你的生死。 我这里整理了一份丹药、符箓、阵盘清单,你一定要看着补充。 修真路终究是你自己走,我不想为你操办一切。 这清单上缺的东西,你自己去宗门坊市购买。” “多谢师父。”云九曦感激接过那张用心整理的清单。 李晚慕认真看了看云九曦通身修为,又伸手捏了捏她身上骨骼,道: “你这十年修炼路,确切地说,是这短短两三年修炼路,走得过于顺利。 切不要以为,修炼就是这么容易的事。 更不要以为,借助灵石,短时间将修为提升,就是什么大好事。 借助灵石修炼,表面上是赚了大便宜,实际上,容易造成心境浮躁,反而不利于以后的大道长远。 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云九曦虎口交握,双手相叠,真诚道:“弟子感谢师父提点。” 李晚慕点了头,再道: “你等天之骄子,最是容易目中无人。 无论是在秘境内,还是在秘境外,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人,哪怕对方是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蠢笨之人。 你可明白?” 云九曦真诚道:“弟子明白。” 就好似那五灵根的燕冰茴,初期看似不咋地,却用高阶灵植,结识到了横行无忌的惯偷老祖。 李晚慕欣慰地点了头,又以亲身经历,对云九曦道: “秘境里,遇到有人受伤求救,你该如何?” 云九曦眨眨眼,认真看了看李晚慕,才道: “分情况。 交情好的就适当救一救。 没什么交情,或者不熟的,我立刻就装眼瞎耳聋跑开。” 第九十四章 吞灵珠 “你要是真能这么想,这么做,我便能安心。”李晚慕十分欣慰,这个小弟子,不去做烂好人。 修真界,又是秘境那种你争我夺的特殊环境,当烂好人简直是愚蠢。 云九曦道: “如果遇到好友重伤,我不得不救,但带他们同行,却不方便。 嗯,我想我还应该备一个,能装活物的空间法器。 既装好友,也装我自己,用来修养疗伤。” 如果她进入秘境初期,没能及时找到同伴,入夜的时候,都得打起精神来放哨。 李晚慕手一翻,掌心赫然出现一枚拇指大的空心铁球。 “这是?”云九曦眼睛一亮。 李晚慕道: “这是吞灵珠,我为你准备的空间法器。 能装人,装妖兽。 而且它吸纳能力强大,对付练气期的修士和妖兽,绰绰有余。 危及时刻,催动它,可助你保命脱身。” “多谢师父!” 云九曦感激一拜,双手接过。 能装活物的空间法器,本就难得,因为稀少,所以很少在市面上流通,属于花钱难买。 更何况,这枚空间法器,还兼备吞纳功能,相当于是个低阶的吞天葫芦,那简直相当难得! 云九曦摩挲着那枚吞灵珠,打上自己的神识烙印,爱不释手道: “师父,它这么厉害,也是法宝品阶吗?” 李晚慕道: “以前不是,我初得它时,它也只是一枚简单的空间法器。 但经过我多年蕴养,它已经到了下品法宝品阶。 如今赠予你,望关键时刻立奇功,不要轻易示于人前。” “多谢师父提点,弟子谨记。”云九曦收起吞灵珠,又是感激一拜。 李晚慕盯着年纪轻轻的云九曦,再道: “你年纪不大,阅历尚浅,又是一身重宝进秘境,本来就是某些人眼中,行走的大机缘。 我得再提醒一句,千万不要轻敌。 你有重宝,别人未必没有。 你吞灵珠厉害,别人可能掏出整个家族的传家法宝,与你迎战。 非必要,不主动抢掠,不主动结仇,你可明白?” 云九曦欢喜点了头道: “懂的,师父,我又不是土匪强盗,我怎么可能主动为恶。” 李晚慕道:“就怕你狂到没边,以为整个秘境,就你是霸王。” “哪里哪里。”云九曦摆手道,“师父,我有分寸的,人外有人这个道理,我始终记得的。” 李晚慕轻笑道: “未必。 登天梯上,你都敢全力踹那风灵根一脚。” 云九曦摸摸后腰,讪讪一笑,道: “只有对那风言澈,是意外。” 李晚慕道: “登天梯上,你全力踹那一脚,不给自己留后路。 万一当时有人嫉妒心起,往下推你一把,又当如何?” 云九曦赶紧道: “一来当时人少,二来当时身边有韩卢卢,信得过,就不遗余力踢了那一脚。 但我保证,秘境里,我不会这样干了,至少也得留几分力气自保。” 李晚慕似笑非笑,道:“秉性难移。你最好这样。” 云九曦严肃脸道:“我保证这样!” 李晚慕轻叹一声,起身要走。 “等等,师父。” 云九曦叫住了她,然后又从一个储物袋里,倒了许多土出来。 土是很寻常的土,没什么特别。 云九曦却将那些土,用一个乾坤袋装了,然后再划破自己的手指,挤了几滴血进去。 因为周围有李晚慕设的禁制,云九曦做这一切的时候,倒不担心有人偷窥。 李晚慕静静看着云九曦一连串动作,直到云九曦把那袋土递给她,她才拎着那袋土问: “这样可以长紫霄雷灵菇?” 云九曦道: “应该不行,但总要留点火种不是。 万一我在秘境里,有个万一呢,谁也说不准。 这土里混了我的血,也就沾染了万年雷灵菇的气息。 嗯,哪天陈夷师父回来,你再将这沾染气息的土,抹在陈夷师父身上,让她去淋点雨。 又或者,你让陈夷师父,也将血滴在里面,再在不同温度湿度下,培养这些土。” “嗯,这里面还有陈夷的事?” 李晚慕思索片刻,便问道, “陈夷这次跑路,究竟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燕冰茴那块玉佩? 那玉佩里,究竟藏了什么大机缘?” 云九曦摇头,歉意道:“还请峰主师父原谅,为了陈夷师父,不能说。” “你嘴倒是严实。”李晚慕并没有追问到底,等陈夷活着回来,她大可以直接去问陈夷。 不过李晚慕困惑,便又问道: “你看你十分笃信,这土里能长出新的紫霄雷灵菇。 难道你之前培育出新的紫霄雷灵菇。” 这个云九曦可以透露,便轻轻点了头,道:“是的。” “还真可以。”李晚慕眼睛一亮,又问,“那为什么现在又不能?” 云九曦抿了抿唇。 她总不能说,她自己身上的仙液气息淡了,再长出紫霄雷灵菇,有些困难。 但师父不同,师父吞掉的仙液多,或许还能激发雷灵菇,再长一波。 于是云九曦只好隐晦道: “我得的机缘,已经消耗殆尽,师父那里,或许还有些许残留。 但我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证。 所以师父回来,就尽快培养。 能否培养成功,就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李晚慕忽然抬手,摸了摸云九曦的头,道: “你活着,你这里的那棵,才是最终希望。” 云九曦忽然将头凑过去,嬉笑道: “等我以后成长起来,也为峰主师父,挡一两道雷劫啊。” 李晚慕忽然发自肺腑一笑,道: “你这滑头! 若是你这样一说,我就更舍不得你出意外了。 呐,这样,我神法峰,人脉和消息都广。 这届参加钟谷秘境的练气弟子,有来头有家底有实力的,我都吩咐人,给你整理一遍。 他们有可能带什么厉害法器,有什么家传绝学,是什么性格,何种危险等级,我都让人整理成册,交到你手里面。” “多谢师父,求之不得!” 云九曦大乐,一下抱住了李晚慕的胳膊。 哈哈,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这份名单,她肯定是想要的。 第九十五章 秘境集结 有靠山可真好。 还没进秘境,各种宝贝,就得了一大堆。 云九曦拿着峰主师父给的必备清单,去山脚的坊市,买了不少练气期筑基期需要的丹药、符箓、阵盘。 因为吞灵珠相当于秘密武器,不能轻易示于人前,云九曦还特意多买了好些个灵兽袋。 低阶符箓也得多买一点。 因为高阶符箓虽然厉害,但若爆炸威力过大,自己都有可能来不及逃走,那就相当于自取灭亡。 辟谷丹多来一点。 妖兽肉干多点一点。 灵果晒成的果脯多来一点。 灵米也多来一点。 能够迅速补充灵力的灵液,即便贵得有些离谱,也多来一点。 蓬蓬爱吃的灵草,也得多来一点。 筑基过后,就能够很好的御剑飞行,所以飞行法剑,也多来几把。 防寒保暖的衣服鞋袜,也得多来一点。 因为一旦有战斗,身上的法衣就有可能破损失效。 而钟谷秘境某些地方,冷得让人骨头都发颤。 另外,凡人用的火折子都得多准备几根。 嗯? 云九曦一想,是这么回事。 万一丹田受损,灵力使用不出来,就得靠凡人的力量来御寒。 进入秘境,得考虑到一切最坏的情况,什么东西都得有备无患。 云九曦前世做过凡人。 所以她还自行发挥,将针头线脑,铜锅铁盆,斧子渔网都买了不少。 修真界行走,谨慎一点总是错不了的。 雷灵菇有些不解: “小曦曦,你买这些东西做甚?” 云九曦道: “万一落入荒野求生的境地,这些都是保命的东西,比灵石还值钱。” 雷灵菇虽然不解,但尽量理解。 而店铺老板看着精英弟子云九曦,也万分不解。 他店里的东西,多半是卖给杂役弟子的。 那些杂役弟子修为低,干杂活,也就比普通凡人,强上一点,所以他们需要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但云九曦一看就是精英弟子的气质和打扮,跑到他们这犄角旮旯的杂货铺,来买这些不入流的东西,真的是很奇怪。 云九曦也没对老板多做解释,放下几块下品灵石,就潇洒走人。 这趟坊市之行,收获满满。 大把花灵石,买买买的感觉,还真不赖。 云九曦踏飞行符,回到神域宗。 关起门来,设下禁制,又将买来的东西,分装到不同的储物袋或储物戒指,然后再藏于自己身上。 鸡蛋不能放于同一个篮子嘛。 所以储物戒指,串成项链,挂在脖子上,系在脚踝上,也是另一份保障。 一切准备就绪。 第二日清晨,宗门吹响号角,召集所有参与本次秘境的练气期弟子集合。 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皆有。 内门弟子普遍都是些年轻弟子,最大也不超过四十岁,最小的,就是云九曦这批。 当然云九曦这一批,是最新一届内门弟子,好些因为年纪过小,而主动放弃了这次秘境机会。 而外门弟子,就蔚为壮观。 从八岁到八十岁都有,甚至还有数位百岁以上的“老人”。 那些百岁以上的,在外门一待就是百年,基本是最后一次,参加秘境历练。 若这次还寻不到进阶的机会,那他们要么死在秘境里,要么就出秘境,无望老死。 而往往也正是这种能豁出一切的老练气,才最让人忌惮。 云九曦降下飞行符,来到宗门大门处的广场集合。 内门弟子靠前站,外门弟子靠后站,这是宗门默认的规矩。 韩卢卢几人看到云九曦,也迅速跟她聚在了一处。 又小又矮的六个人,很快引起了上两届师兄师姐们的注意。 尤其是云九曦。 不仅是爬登天梯的第一名,而且成绩还远超前两届。 再有,因为云九曦的带动,那其余四个的成绩,也普遍超过前两届。 至于韩卢卢,只是鼻子厉害,只能当个辅助,若真进入秘境,说不定还是个累赘。 “这云九曦就真的这么厉害?” 神域宗,天骄云集,好些内门精英,其实是有些不服的。 而且他们也没看出云九曦身上,有什么太特别的地方。 无非是陈夷老祖,砸了大本钱培养。 这云九曦只是初始阶段厉害。 若论悟性跟心性,未必就超过他们这些师兄师姐。 而这些师兄师姐虽然傲气,但他们也有心跟云九曦结交。 一群练气十二层后期大圆满,人也高挑,结伴朝云九曦几人走来。 压迫感还是有的。 毕竟这群师兄师姐,已经成年,而且好些为了进秘境,还刻意将修为压制在练气十二层大圆满,随时都能冲击筑基。 但云九曦不惧。 慕竹松曲幽菱陈震韩卢卢,背景强大的宗门子弟,也完全不惧。 至于许麒麟,昂首挺胸站着,他有信心,不出十年,必定与这些人,打成平手;二十年后,也定会超过他们。 “云九曦,许麒麟,不错。”带头那个师兄,出言赞许,无形中,带上了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压迫力。 云九曦抬眼,不卑不亢道: “这位师兄,你也很不错。” 练气十一层的许麒麟,跟着附和道:“确实不错。” 气氛略微有那么点微妙,但懂的人,自然懂。 “呵。”带头那个师兄笑了一声,又道,“云师妹,你果然狂。等出秘境,我们宗门擂台上,真刀真枪比一场。” 这等于是当面下挑战书了。 “好!”云九曦爽快应战。 韩卢卢暗暗传音道: “九曦,这位是岳井师兄,也出自你们神法峰。 他在宗门擂台上,从无败绩,已经连胜八十六场。 而且有好几次,还是越阶挑战,同样是获胜一方。” “嗯,是挺厉害。”云九曦传音道,“可惜没遇上我。” 云九曦虽然没上过擂台,但当初能将风言澈打进冰河里,她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挺有信心。 岳井等人抱着手臂,对云九曦几个小家伙笑了笑,然后又道: “秘境中若落单,可以来投靠我们。 千万不要不好意思,毕竟性命最是重要。” 慕竹松曲幽菱几人,又开始沉默,他们不喜欢这样明晃晃的轻视。 宗门里有一批出身一般的弟子,很是看不起他们这些背景强大的宗门子弟,认为他们前期表现出来的优秀,都是靠资源砸出来的,不是靠自身的真本事。 显然岳井身旁这群人,就是这个意思。 然而云九曦却抬手一揖,替身旁沉默的几人,道: “倘若真的如此,我们相互收留。 都是同门,面对险境,需要心无芥蒂,比肩作战才是。” 第九十六章 弟子集结 “互相收留”几个字,用得相当妙。 既把双方拉到了平等位置,谁也不比谁高一头,又表达了要互帮互助的意思。 岳井等人,有些哑口无言。 而岳井更是抱紧胳膊,高傲笑了笑,下结论道: “云师妹,你确实很狂啊,失敬。” 云九曦背着手道: “好说。 以后日子还长,擂台上再会。” 原书里面,好像出现过这么一个人。 不过死在了金丹期的秘境里。 那时女主燕冰茴,借助芥子空间,偷偷拿走了灵草,惹得守护妖兽震怒。 这岳井运气不好,就被那妖兽,一爪子拍死了,死得真是窝囊。 只能说,岳井在同阶里面很强,而且攻击力很强,但防护力太弱了,只能遗憾陨落。 这群宗门天骄,不尴不尬地聊了几句。 倒是有好些个,普通的内门弟子和记名弟子,主动上来攀交情。 虽然那些普通内门弟子和记名弟子,有些也是练气十一二层。 但同样的修为,战力却天差地别。 再有,那些亲传弟子,多半有厉害法器傍身,其他人怎么和亲传弟子比! 内门弟子聚一堆,各找小团体扎堆。 而外门弟子那边,也是热闹得很。 外门里也有练气十一二层,就是年纪偏大,但胜在经验丰富,可以当领路人。 修为不算太显眼的秦天放,也非常受追捧。 他得了烈阳草,终于站了起来,有找了医修为他扎针蕴养,他站得还挺稳。 因为他家里不缺钱,所以他花钱,自己武装了一群练气十二层,在秘境护他,供他差遣。 他同屋的那些个小练气,想跟着他一起进秘境。 不过那些小练气修为实在太低太低,他嫌累赘,并没有答应。 燕冰茴也站在一群外门弟子里,小小的一个,显得特别不起眼,简直是给妖兽当口粮的命。 然而,她头上的一位管事弟子,却看她无依无靠,又脾气死倔,就想方设法欺辱她。 留在宗门,迟早被搓磨死。 去秘境,万一得了点机缘,将修为提上去,就可以反过来,压制那位管事弟子。 燕冰茴权衡再三,心一横,就决定去秘境闯一闯。 万一遇到那变异风灵根呢。 万一那变异风灵根,能带她离开神域宗,找到更好的安身之所呢? 燕冰茴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那变异风灵根这么排斥她,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内情。 说不定还是她母亲那边的亲戚。 更或者,是她同母异父的哥哥,也说不定。 总之,她想找到那个变异风灵根,问很多事情,包括那枚玉佩的事情。 人头攒动的宗门广场,比那日爬登天梯,还要热闹几分。 一艘气派的穿云梭,在众人的仰望中,平稳降落,离地大概有三尺来高。 舱门打开。 内门弟子运起轻身术,纵身一跃,争相跃入,各寻位置坐下。 云九曦与另外五个,也先后盘膝坐下。 云九曦刚进宗门没几个月,又在藏宝阁,关了三个月的“禁闭”,所以对宗门很多弟子,都不熟悉。 但韩卢卢熟啊。 而且韩卢卢还能根据气味,精准识人。 “九曦,那是神兽峰的赵宇,御兽特别在行。”韩卢卢挨着云九曦,很贴心地为云九曦介绍。 云九曦略微点头,认真听着。 同时又将穿盔甲的蓬蓬放了出来,用手臂搂着,让蓬蓬记住在场这些人的气味。 云九曦本来就是练气期弟子里的红人,再加上一头穿盔甲的乳灵猪,就更惹人注意。 周围内门弟子的目光和神识,几乎都望了过来。 然后有人悲哀地发现,一头猪身上穿的法衣,都比他们的高级。 人比人气死人。 人比猪,更是气死人! 化神期亲传弟子的待遇,简直能眼馋得人流口水。 蓬蓬鼻子一拱又一拱地,很尽责地,收集着在场这些人的气息。 神兽峰的弟子,对变异乳灵猪很感兴趣。 赵宇带头。 一群神兽峰的人,挪了位置,主动向云九曦和乳灵猪靠近。 大块头也跟着神兽峰的那些师兄们一起。 大块头,就是登天梯上,帮忙推了风言澈一把的小胖子。 本身是神兽峰的人,家世不算太显赫,只是一位普通金丹长开的孙子。 有些御兽的天赋,但也不算太高,这次进秘境,带了几头练气期的猛兽,还是很有底气。 “云师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登天梯上那位,多谢你那天拉我一把。” 大块头特别敬重地说, “我叫周绪恒,来自神兽峰。 这些是我的师兄师姐。 如果秘境内,遇到麻烦,你可以向我的这些师兄师姐们,寻求帮忙。” 你看,大块头这话,就说得相当客气,没有高高在上的样子。 而且,云九曦可是灭了化神分身的人啊! 那超绝反应力,没有强大的神魂,没有强大的心态,根本办不到! 所以大块头听了某些长老的分析,更是对云九曦,佩服得五体投地。 云九曦点头一笑,客客气气道:“都是同门,互帮互助,最好不过。” “呵。” 有其它峰的个别弟子,自视甚高,几不可闻地,发出一声高高在上的哼笑。 神兽峰这群人,自身没啥本事,若不是仗着几头妖兽,哪里敢进秘境。 要论真本事,还得是他们神剑峰和神法峰的人。 当然,神音峰也勉强可以,但只擅长于远攻。 至于神符、神器、神阵、神药峰,跟神兽峰一样,也是借助外物逞威风,不注意修己身的“二等修士”。 尤其是那个神药峰峰主,一把年纪,连化神期雷劫都怕,足以见得那几个峰的人,有多么废。 神机峰的人,听到某些不和谐的嘲笑声,当即手痒,就地给某些人卜了一卦。 至于卦象嘛,嗯,不那么好就是了。 内门弟子全部涌入,才轮到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人多,当然是修为高的,抢在前头。 然后才是那些修为一般的,最后才轮到燕冰茴等弱小弟子。 燕冰茴不高,修为低,弹跳力一般般,又排在最后几个。 穿云梭离地三尺,她连跳上去都费劲。 第九十七章 燕冰茴主动而来 燕冰茴太弱了,年龄,修为,体质,都弱,连上穿云梭都费劲儿。 别人都是飞身而上,或是一跃而上。 但燕冰茴却是手脚并用,用爬的。 带队的一位长老,看她如此孱弱,也是出于好心,便出言劝道: “还是下次再来吧,二十年也不是太久,” 但燕冰茴已经拿定了主意,倔强摇头道: “不,我一定要进秘境!” “哎。” “噗。” 有人叹气,有人嘲讽。 离燕冰茴较近的那些外门弟子,嗤笑出声道: “不自量力,还是回吧,无知的憨丫头,傻子一样!” 云九曦耳朵一动,听见动静,不由暗道: “她可不傻。 她上一世帮着风言澈,屠戮云镜城的时候,可是冷静果断得很呐。 甚至还主动出谋划策,跟个女军师一样!” 云九曦将一缕神识探了过去,很乐意看到燕冰茴如今的惨样。 面黄肌瘦的燕冰茴,终于爬上了穿云梭,找了一个弱者扎堆的地方,低头坐下。 “啪。” 云九曦轻轻拍了拍蓬蓬的屁股,远远地看着才爬上来的燕冰茴,吩咐一声: “去。” 蓬蓬很懂云九曦的意思,立刻一身盔甲,朝燕冰茴奔去,要将燕冰茴的气息,闻个仔细。 而蓬蓬刚迈开腿。 大块头周绪恒就拍了灵兽袋,放出自己的一只妖兽来。 一只高两三米的双翼巨蝠,就缩着两只大翅膀,只用两只爪子走路,一蹦一蹦地跟在蓬蓬身后,充当起了蓬蓬的守卫。 两只一大一笑两只妖兽,很快吸引了舱内弟子们的主意。 蓬蓬很弱,但一身盔甲吸睛。 那双翼巨蝠,那么大个儿,却是幼年期,再加上眼睛血红,长相怪异,看起来就很有潜力的样子。 要不是钟谷秘境,只限练气期的人和妖兽参加,神兽峰带进去妖兽,肯定会更强更可怕。 外门不少弟子,修为低,见识不够,还是很怵那双翼巨蝠,纷纷缩着身子,主动避让。 “啊,哪个同门的妖兽啊,可怕可怕,好可怕。” 有人不敢直视双翼巨蝠的红眼睛,一看就觉得可怕。 蓬蓬威风凛凛,一路从舱头跑到舱尾,在燕冰茴附近,略微停了那么片刻,又傲娇转身。 双翼巨蝠原地不动,主动抬起一只翅膀。 蓬蓬从那只翅膀下,得意钻了过去,又迈着四条小短腿儿,哒哒哒地奔向云九曦。 双翼巨蝠又缩起两只大翅膀,一蹦一蹦地,左摇右晃地,当起了这只乳灵猪的护卫。 回去的路上,蓬蓬与双翼巨蝠,依旧万众瞩目。 云九曦收回神识,将蓬蓬搂回至自己身边,还夸赞地,摸了摸它头上坚硬的头盔。 蓬蓬成功完成任务,很得意地靠在云九曦怀里。 那只双翼巨蝠,耀武扬威地站在大块头身边。 因为它长得高,而舱内弟子又是盘膝而坐,更显得它鹤立鸡群。 云九曦看了看双翼巨蝠的红色眼睛,不由想到了,那合体期的血煞老鬼。 血煞老鬼想要杀人时,一双眼睛也红得可怕。 而且血煞老鬼所在的尸鬼门,也在东辰灵界,其门下的弟子,也会参加参加这次的钟谷秘境。 有那些邪修弟子参加,钟谷秘境里面,肯定不会太平到哪里去。 而峰主师父给出的人员名单里,合欢宗的一群男女主弟子,擅用魅术和迷魂术,也得多加防备。 再有,名单里,风言澈也会参加。 那风言澈离开神域宗后,去了青剑宗,还拜了一位有权势的师父。 想必风言澈此次进秘境,带的法宝符箓也不少,必须得谨慎。 另外,东辰灵界,除了神域宗,还有另外几个一流大宗门,以及十几个一流大家族。 这些大宗门大家族出来的弟子,同样不容小觑。 “砰!” 舱门合上。 “嗡。” 舱体微微一颤。 巨大的穿云梭垂直升空,穿云破雾,往钟谷秘境出发。 云九曦闭目养神,脑海中习惯性的画思维导图,尽可能多地,记住那些潜在对手的特征。 她周围的几人,也跟着她闭目养神,养精蓄锐。 内门弟子这边,安静下来,即便是有话要说,也用的传音。 外门弟子那边,倒有些嘈杂。 有的明明出发时不慌,但坐上穿云梭,反而心慌起来。 试问谁人不怕死。 尤其是与那些内门弟子,同坐一处,更是清楚感觉到了,双方的差距。 他们后悔了,他们想回宗门,安安份份,当一辈子的外门弟子。 而有的外门弟子,却还在努力地找收留的小团体。 但人家不收,他们也只能舔着脸,继续找下一家。 燕冰茴身边的几个低阶弟子,也开始活动起来,卑微地去找人收留。 燕冰茴死死捏着拳头。 虽然她也想。 但她实在拉不下脸。 而且,她也知道,即便自己拉下脸,别人也肯定不会收。 而她刚才,通过那只不入流的乳灵猪,注意到了云九曦。 云九曦,那个无缘无故,抢了她玉佩的坏人! 她一直都想问清楚,为什么要抢她的玉佩! 于是燕冰茴鼓足勇气,抓住机会,站起身来,握着拳,坚定走向云九曦。 以前在神域宗,外门和内门之间,似乎隔着天堑,她根本找不到机会询问。 这一次,这一次,她一定要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 虽然那是死当,但那却是她和祖父活命的唯一倚杖,那云九曦应该是知道的,为什么会那么恶毒狠心! 燕冰茴站了起来,迈开步子,像死士一样,走向船舱那头,内门弟子的聚集地。 “嗯,有意思。” 外门弟子里的秦天放,注意到了燕冰茴。 这是他发过心魔大誓,不能喜欢的女人。 但秦天放偏偏就好奇了,就这么一个毫无潜力又瘦了吧唧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 嗯? 难道说这燕冰茴,命格极好,会遇到什么天大的机缘,所以才让云九曦万分忌惮。 这样一说,秦天放就更觉得有意思了。 “记住她的样子!” 秦天放目光追随着燕冰茴,似笑非笑,传音吩咐身边的练气十二层。 第九十八章 燕冰茴被摔 修真界,两种人特别引人注意。 一种是特别强的,一种是特别弱的。 燕冰茴显然就是特别弱的。 秦天放注意到了她,并且提醒自己的小分队,也记住燕冰茴的样子。 “就她?” 他的那个练气小分队,十分不屑。 就算这小丫头,侥幸活到秘境结束,怕是都到不了练气三层。 其余人也陆续注意到了燕冰茴。 这么一个弱小的外门新弟子,居然敢往内门弟子那边走,真是有些自不量力。 外门内门的区分,在服饰上,就有明显的区别。 而服饰上的区别,也代表着尊卑之别。 内门弟子就是高外人弟子一等,这是整个宗门,都公认的事实。 燕冰茴死死握着拳,走得坚定又急切。 许多不屑嘲讽的目光,向她投了过来,她明明很在意,但她却假装不在意。 逃难路上,遭到的白眼,比这些更多更刺骨,她都挺了过来。 所以这些同门的白眼,她能够承受的。 而且大家都是人,凭什么内门就比外门高人一等。 只要她努力,她有足够时间,全心全意地修炼,她或许也可以到练气后期! 燕冰茴跨过人山人海,终于来到了内门弟子这边。 外面一圈,是普通内门弟子。 “你来做什么?” 那些内门弟子对燕冰茴,有本能的反感。 内门与外门之间,天然就有无形的屏障在。 外门就该待在外门,不应该来僭越,拉低他们内门的档次。 外门想要进内门,可以,等修炼到筑基,再进不迟。 但燕冰茴对那些内门弟子的言语嘲讽,充耳不闻,忿忿不平的目光,已经锁定众星拱月的云九曦,步履坚定地朝云九曦迈进。 “真是没有章法!” 有内门弟子看不过去,暗中出脚,绊了燕冰茴一下,希望她知难而退。 “砰!” 燕冰茴重重摔在地上,但还是倔强爬了起来,魔怔一般,向云九曦走去。 “砰!” 又有人暗中伸腿使坏。 燕冰茴摔倒又爬起,继续走向云九曦。 嗯? 众人见燕冰茴这般执着,一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 有内门弟子甚至主动让开道,放燕冰茴通行。 巨大的穿云梭,在云中平稳穿行。 燕冰茴狼狈又倔强地,终于来到了云九曦跟前。 “你为什么偷我活命的玉佩!”燕冰茴一开口,就是指责与怨恨。 嗯? 爬登天梯的那群人,了解一二,死当的东西,谁拿都合理。 但是更多人却不了解。 云九曦一位前途无量的亲传弟子,干嘛去偷一个杂灵根的玉佩?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云九曦沉默睁开丹凤眼,右手臂忽然往前一伸,一道手臂形状的法术虚影,迅速延展而出,一下就狠狠掐住了燕冰茴的咽喉。 “呃……你……” 燕冰茴呼吸困难,抬手拼命去扣去掰自己的咽喉处,挣扎得十分难看。 执事长老见势不妙,赶紧飞身过来劝: “都是同门,不要如此!” 慕竹松漠然开口道: “刚才她走过来,你不阻拦,现在又来管什么闲事。” “就是!就是!”不少内门弟子纷纷附和。 这执事长老,是从外门升入内门,再走运进阶到了金丹,所以对外门的燕冰茴,多了几分纵容。 执事长老面色有些难看,看对众内门弟子讨伐的目光,他只好弱弱提醒云九曦道: “注意分寸。” 分寸? 云九曦当然会注意分寸。 只见她隔空,五根手指一收。 掐住燕冰茴脖颈的那法术手印,也猛地一收。 “呃,不要这样…….” 几个执事长老都聚拢过来,有些慌了神。 云九曦的狂,他们早就有所耳闻,真怕她对燕冰茴下死手,落下个杀害同门的罪名。 燕冰茴不住地翻着白眼,嘴唇也变得乌青。 云九曦手臂再度发力,缓缓往上举。 掐着燕冰茴脖子的手臂,也在缓缓往上举。 燕冰茴双脚逐渐离地,被云九曦高高举在了半空,就跟游街示众一样。 “呵!” 所有人都看向了这一幕。 很少有人对燕冰茴,生出怜悯之心,毕竟是燕冰茴不讲规矩在先。 倒是有不少人,暗暗佩服云九曦法力的强大。 能在练气期,就隔空举起一个六七十斤的活人,的确不容小觑。 而且明显能看出来,云九曦并未用全力。 秦天放站起身,勾着唇,远远看着。 比起燕冰茴,他貌似对云九曦,才更感兴趣。 燕冰茴挣扎得越来越无力。 而云九曦感受到的反噬之力,却越来越强烈。 云九曦气息有些不稳,蔑视瞥了燕冰茴一眼,手臂猛地往侧面一甩。 掐住燕冰茴的那只手臂,也迅速往侧面一甩。 “砰!” 燕冰茴跟块烂铁一样,被无情摔在了侧面舱壁上,又被弹了回来,重重砸在地面上,还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云九曦冷冷盯着她,竟是一句话也不愿意与她多说,一句话也不愿给众人解释。 要不是天道护着燕冰茴。 云九曦很有可能,当场一个“失误”,就将燕冰茴摔死。 这燕冰茴,简直看着都令人作呕,怎么还敢来她跟前,质问死当的东西! 呵,她云九曦可没有那么好脾气。 尽管云九曦用了很大的力去摔,但燕冰茴居然还没死。 云九曦擦了擦手上不存在的脏东西,只觉得可惜。 不少人看看燕冰茴,又看看云九曦。 啧! 毕竟是同门呐。 云九曦这样当众摔砸同门,欺凌弱小,是不是有点像反派啊? 他们神域宗,可是正儿八经的正派宗门,不好干这样恃强凌弱的事。 一时间,不少人暗暗唏嘘。 但慕竹松又漠然开了口道: “目无尊卑不说。张嘴就污蔑同门,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众人又是一阵传音,或窃窃私语。 燕冰茴吐血倒在地上,在各色的目光中,愤恨握紧了拳头。 有人厌恶踢了她一脚,将她踢回到外门弟子那一边,斥责道: “等你变强了,再来讲规矩。 这般不懂事,难怪在外门都混不下去。” 那个内门弟子说话在理。 宗门灵气充裕,本是养人的地方,但这燕冰茴,显然过的是苦日子。 第九十九章 秘境前打量 燕冰茴艰难地走近云九曦,走了很长一段路,才走近云九曦,却被几脚,踹回了外门弟子那边。 就算是外门弟子,也不怎么待见燕冰茴。 实力不够时,凭什么跑到强者面前叫嚣。 要不是同门这层关系保着。 燕冰茴被打死打残,也是自找的。 实力不够时,连站在强者面前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还在强者面前,张牙舞爪的叫嚣。 呵! 云九曦明明可以一开始,就阻止燕冰茴的靠近。 但她没有。 她憎恶燕冰茴很久了,就是故意等着燕冰茴靠近,然后再大肆教训燕冰茴一番。 之前打了风言澈,还没打燕冰茴,始终是云九曦心中的遗憾。 哪知燕冰茴居然主动送上门,还真是天遂人愿! 而燕冰茴一开口,居然还在纠结质问玉佩的事。 看来原男主早早恢复记忆,但原女主却没有。 不过云九曦有预感,或许某个时刻,燕冰茴也会觉醒前世记忆。 但觉醒又如何。 觉醒又不等于本事。 反正找到机会,就是干。 一旦天道不护着,就往死里干! “狂,果然狂!” 不少弟子都这样评价云九曦。 同行的不少长老,纷纷将云九曦,列入了不去招惹的名单。 而此次带队的,是一名元婴长老。 这位元婴长老,来自神剑峰,倒对云九曦颇为欣赏。 这样狂这样傲的人,其实该来他们神剑峰。 他们神剑峰,最是欢迎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子。 可惜,云九曦这棵好苗子,早早就入了神符峰,还挂在了神法峰名下。 哎! 可惜可叹。 云九曦虽然闭着眼,养精蓄锐。 但她的耳朵,却能听见少许的窃窃私语。 很好。 这些同门们,并没有说她的不是,反而对她颇赞许。 修真界没那么多圣父圣母。 很好。 这一点,让她很舒心。 不过嘛,有些人却自恃聪明,高深莫测地摇头一笑。 这云九曦,虽然强悍,却少了些城府。 有城府之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一击致命。 很显然,云九曦只顾一时之爽,却给自己招惹一个生死仇敌,实在不明智。 所以,这云九曦虽然强,但其实也算不上“大智”之人。 总而言之,云九曦算不是一流人物,不足为惧。 穿云梭平稳前行。 终于在一天一夜之后,来到钟谷秘境上空。 穿云梭飞行得并不慢,但飞行一天一夜,也没飞出东辰灵界,足以见得沧溟界的广阔。 依旧离地三尺。 另一侧舱门打开。 依旧是内门弟子先行,乌泱泱的外门弟子,紧随其后。 作为一流大宗门,门中弟子多,进入秘境的名额,当然也多。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进入的弟子多,死在里面的弟子也多。 要不然,宗门每十年,就收好几万人,老弟子不腾位置,又哪会新弟子的名额。 修真界就是这么残酷。 要么老老实实安安份份过一辈子,一旦想要往上突破,就只能拿命去搏。 而修真之人,确定有来世,所以他们其实,又没那么惧怕死亡。 所以这就导致,明知秘境凶险,却有不少人甘愿拿命去搏。 神域宗的弟子一入场。 原本热闹的秘境入口,就更热闹了。 “嘶,这就是神域宗的穿云梭,好大啊!” 有些小门小派的弟子,看得满眼羡慕。 他们是乘着长老的飞行法器来的,一艘小小的飞船,或是小小的一个葫芦,哪能跟神域宗的巨无霸穿云梭比啊。 而有些中等门派的弟子,则迅速打量起了神域宗的精英弟子。 他是谁。 他又是谁。 那个谁谁谁,又是谁! 总之,遇见了神域宗的哪些人,最好绕道走,遇到哪些人,就可以放手一搏。 而云九曦领着五个小弟子下穿云梭时,立刻引发了在场人的高度热议。 “这么小,练气十二层!不愧是神域宗出来的精英弟子!” 有人赞叹不已。 “她身后那五个,个个气质不凡,可能也是狠角色!” 众人激动议论纷纷。 但有些心术不那么正的人,却盯着云九曦几个,心照不宣地撞了肩膀,互换了眼神。 好肥的六只小肥羊,简直肥美得,让人垂涎欲滴! 秘境里有一点很好,可以想办法,悄悄把人弄死,而不被那些人的长辈察觉。 若是得了肥羊的宝贝,再拿到黑市一转手,岂不是平步青云。 他们这些“穷苦”老修士,可就等着这些稚嫩肥羊的投喂呢。 合欢宗一大群十几二十岁的男男女女,望着云九曦几个,貌似遗憾地叹了声: “太小。” “太小也不妨事,可以用骗的啊。” 穿着清凉的男男女女们,放肆地嬉戏打闹,仿佛根本没将旁人的眼光,放在眼里。 而且合欢宗一个男修,似乎跟岳井认识,居然主动跑来,跟岳井套近乎。 “不认得我了么,小岳哥哥。” 那男修长得白净净净不说,脸上还扑了粉,描了眉眼,更显得妩媚。 岳井可是神域宗的连胜将军,默认的筑基以下第一人,算得是神域宗的天之骄子。 也算得上这次秘境之行的领军人。 神域宗的领军人,却跟合欢宗的“妖男”认识。 “唰!” 众人的耳朵纷纷竖起。 岳井也“唰”地一下,臊得脸红。 这一刻,他宁愿跟这小子,素不相识。 但无奈他们来自同一个偏僻小镇。 而且岳井能进神域宗,还多亏那小子家里出盘缠支持。 有人嘴快,不由八卦脸问道:“你们究竟什么关系?” 韩卢卢走近几步,嗅嗅这个,又嗅嗅那个。 岳井也不过二十来岁,红着脸,冲韩卢卢警告道: “你可别造谣啊! 我跟他是同乡,而且他家对我有恩。” “仅此而已吗?”有人用揶揄的眼神,看岳井,又看那过分妩媚的妖男。 “嘻嘻,我们来说!” 合欢宗几个年轻女弟子,围上来,跟那妩媚男修,毫无芥蒂地勾肩搭背道, “我们家徐笙师弟,从小就生得一副男儿身女儿心。 你们这位岳井师兄,小时候还真将徐笙师弟当女子,还说长大后,要……” 第一百章 搜魂术 “还说长大后,要……” 那合欢宗的轻佻女修,刚把话说到这里。 岳井终于忍无可忍,一拳头怼到那女修鼻尖,羞恼道: “闭嘴!” 那女修垂眼看了看那硕大的拳头,咽了咽口水,识相地闭了嘴。 云九曦抱着蓬蓬,在稍远的地方,望着这场热闹。 忽然,蓬蓬冲着合欢宗另一个男修,“哼哼”叫起来。 听声音,是在发出警号。 “怎么了?”曲幽菱问。 云九曦沉下脸道:“有情况!” 韩卢卢皱了皱鼻子,冲着那男修的方向,用力嗅了嗅,然后将鼻子一捂,提醒道: “迷情散的味道!” 对了,蓬蓬之前配种时,在那些小母猪身上,闻到过类似的味道,所以对这味道,特别地警觉反感。 修士耳聪目明。 韩卢卢这话一出。 周围的神域宗精英弟子,全都屏住呼吸,还有人赶紧掏出解迷魂散的丹药。 暗中下药的那个合欢宗男修,心中一慌,脚尖一旋,下意识想要逃跑。 但突然间。 来自上空的一股强大威压,猛地压制住了他。 “砰”的一声。 那男修在看不见的威压下,直接跪在了地上。 合欢宗的面色难看。 神域宗的弟子,怒目相视。 随即。 神域宗的一位执法堂长老,上前来,冷脸质问道: “你暗中下迷情散,想让我神域宗精英弟子,悉数折损在钟谷秘境里。 你图谋不小,你好大的胆子!” “不,我没有!”那合欢宗弟子满头大汗,慌忙辩解。 然而执法堂长老,却伸出大掌,盖在那男修头上,五根手指更是死死焊在了男修头颅上。 “啊!” 那男修痛苦惨叫起来,叫声无比凄厉,神魂像是被烈火烹油一样。 “搜……搜魂术!” 合欢宗有人,认出了这种残酷刑罚,吓得浑身发抖。 那个主动过来,跟岳井搭话的合欢宗男修,更是语无伦次道: “不……不是我,我没有,我不知情……” 但是神域宗所有人,包括岳井在内,都主动远离了他。 远离了合欢宗那几个人。 几个的合欢宗弟子,被神域宗的人,冷眼包围在了中央,孤立无援得,像是海上孤岛一样。 合欢宗的数位带队长老,在远处密切关注着这方,却是连屁都不敢放。 秘境外就招惹神域宗,简直找死! 神域宗可是一流大宗门,随便一个主峰,就完胜他们整个合欢宗。 合欢宗连二流宗门都算不上,哪里敢去神域宗跟前放肆。 还真是应了那句,不怕人笨,就怕人蠢,还灵机一动! 片刻后,搜魂结束。 被搜魂的那个男修,还活着,但双目无神,跟个空壳一样,无悲无喜跪在地上。 “你们……”神域宗执法长老目光一扫。 那跟过来的几个男修女修,“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抖如筛糠,却不敢辩驳一句。 他们确实是想着,相互配合着,神不知鬼不觉做这一切。 都怪神域宗的精英弟子太强,进秘境一定会是他们的强力对手。 所以进秘境前,神不知鬼不觉,撒下迷情散。 等进秘境后,那迷情散陆续发作。 那些精英弟子中招,就很有可能陨落身亡。 反正神域宗的精英弟子,能多死几个,就尽量多死几个。 “你们串通合谋,公然暗害我神域宗一众精英弟子,可以死了。”神域宗执法长老,冷声宣判。 早就忍耐不住的神剑峰弟子,执剑上前,“唰”地一下,整齐划一挥剑。 只见剑光闪过处。 合欢宗那几个弟子,咽喉处都多出一道血痕。 人睁大眼睛,死不瞑目倒在地上,鲜血才汩汩涌了出来。 足以见得出剑之快。 那个率先过来搭讪的男修,吓得花容失色,泪眼结巴道: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他们会这样! 我……我……我只是过来,跟岳哥攀个交情,请……请求他看在过往情意上,在秘境里,对……对我多加照顾的。” 此刻的岳井,仿佛成了神域宗的罪人。 要不是他默许这发小过来闲聊,也不会上演这么阴险又凶险的一幕。 “岳井。”神域宗执法长老道,“他确实不知情,但你自己,得有防人之心。” 一群没交情的邪修,主动过来搭话,本就透露着不寻常。 岳井羞愧难当道: “弟子谨记!” 神域宗有人怒气难消。 还没进秘境呢,差点就折在这群卑鄙邪修手里。 还真是有点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意味。 “下次别主动往上凑,你不坏,但很蠢。” 神域宗有弟子,沉稳迈步,走近那合欢宗男修,忽然将灵力灌注于右腿,大力一脚,猛然踹出,直奔那男修丹田而去。 “啊!” 那男修尖历惨叫一声,丹田被毁。 然后神域宗数位弟子,又接连出脚,将那祸根,踹回到了合欢宗那边去。 合欢宗那边原本叽叽喳喳的弟子们,更是噤若寒蝉。 合欢宗数位长老,更是屁都不敢放。 甚至那带队的元婴修士,还主动向神域宗的带队长老,弯腰作揖赔罪。 教出这么几个蠢笨的弟子,确实是他们合欢宗不对。 本来岳井身边,追随围绕着,不少练气十二层。 但经此一遭。 有人直接退出了岳井的队伍,还当即另立山头。 即刻就有几人跟随。 岳井面色更难看。 有人对岳井传音道: “你当朋友合格,但当领队却不行,连起码的警觉性,都差了点。” 那人传音过后,也歉意别了岳井,去了其他队伍。 不过片刻,众星捧月的岳井,都似乎成了孤家寡人。 有些个普通内门弟子,倒主动凑上去,想跟岳井组队。 迷情散危机终于解除。 数位练气十二层大圆满,主动走近云九曦,看了看她怀里的蓬蓬,又看了看弱小不起眼的韩卢卢,真心实意拱手道: “若秘境有难,还望相互收留。” 云九曦笑了笑,道: “那是自然。 师兄师姐实力强悍,我等自然愿意得师兄师姐照拂。 但毕竟我们彼此还不是太熟。 不如都发个誓,彼此收留之际,不要落井下石,更不要见利眼红。” 第一百零一章 抢入秘境 双方听从云九曦的提议,愉快发了誓。 修真界不少修士都爱发誓。 当然,也只有正派修士,普遍遵循这一套。 换成没有信誉的邪修魔修,即便发的是心魔大誓,也不会让旁人相信。 岳井的那个发小,被残忍毁了丹田,踢回合欢宗。 有合欢宗弟子,还对神域宗的咄咄逼人,颇有微词。 哼! 什么名门正派,居然连无辜之人,也不放过,简直是仗势压人! 但是,更仗势压人的来了。 一位神域宗的长老,收到宗门回信,忽然落至合欢宗那处,朗声道: “大庭广众,你们合欢宗弟子,就敢如此算计我神域宗。 只处置那几个罪魁祸首,其他势力,怕是会有样学样。 成了,你们欢喜。 不成,也只是死几个替死鬼而已。 所以,你们合欢宗教徒无方,理应付出代价。” 合欢宗众人闻言,齐齐色变。 其他势力闻言,皆默不作声。 修真界强者为尊,从来不是空话。 合欢宗能干出这等蠢事,也是自找苦吃。 很明显,神域宗这是在杀鸡儆猴。 但是,神域宗杀鸡儆猴的时候,还跟对方那么多废话,也算讲道理。 要知道修真界某些邪修魔修,杀人从不需要理由,一时兴起,就想杀个人,或许就是理由。 合欢宗几位带队长老,已经将腰弯得很低了,不住向神域宗的执法长老作揖。 神域宗执法长老道: “那几个皆是你们合欢宗的精英弟子,告诉他们的师父,既然教徒无方,就提头来见。” 嗯? 此话一出,不少人面色难看。 这神域宗简直太过仗势欺人,居然搞连坐! 而神域宗的执法长老却淡然道: “若是你们奸计得逞,死的便是我神域宗数百位精英弟子。 他们的师长,不会这么大度。 若你合欢宗,不主动交出那几人,就等着我神域宗的师长,去踏平你们合欢宗满门。” 这话一出,不少人又顿觉,神域宗对合欢宗的处置,实在宽容。 正邪难两立。 若神域宗能出手,将合欢宗这颗毒瘤清除,他们也是乐见其成。 神域宗执法长老冷声道: “明日辰时以前,我神域宗要见到他们师长的人头。 否则,你们合欢宗,便会在东辰灵界,彻底消失。” 说罢,那执法长老不再多言,化作一道金光,去到云层之上。 合欢宗气氛凝重。 兹事体大,一位合欢宗长老,立刻传讯回宗门,告诉了宗主此事。 合欢宗宗主也是当机立断。 杀! 当然是杀! 杀掉几个蠢货长老,免合欢宗灭门之祸,才是明智之举。 不过两个时辰,合欢宗宗主,便亲自拎着几个人头,去神域宗登门谢罪。 当然,这是后话。 这一处秘境入口,原本热热闹闹的,但因为合欢宗闹事,皆陷入了沉寂。 倒是神域宗弟子,个个神采飞扬。 他们以身为神域宗弟子为荣。 宗门强盛,就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放肆。 巳时已至。 地面“嗡嗡嗡”,震颤个不停。 在数百米开外,一座巨大的钟,从地底深处,缓慢破土而出,气势恢宏。 那巨钟不是实体,而是一个巨大的法术结界,形状犹如金钟。 又巨钟所在之处,地势凹陷,是一个较大的峡谷。 这秘境才因此得名“钟谷”。 而秘境共分八个入口。 但八个入口,却不与秘境本身相连,与秘境相隔有数百米之遥。 或许也相连,只是在地底深处相连,并没有在地面之上显现。 “此次钟谷秘境,规则更改,每次仅限一人踏入。 若有人试图,多人同时踏入,后果自负!” 有人朗声宣布规则。 云九曦几人了然对望一眼,他们得来的小道消息,果然没错。 这秘境入口,已被阵法大佬联手改造过。 “什么时候改的规则,我们怎么不知道?!” 一些较为封闭的小势力一看,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们可是商量好了,要手拉手一起被传送,但现在,却告诉他们,每次只能传送一人! 即便有人是手拉手进去,也会被传送阵,强行分开到不同位置。 “为什么要改规则啊?”有的小势力吵闹质问。 然而神域宗和其余七个大势力,也不想多此一举。 但众多中小势力,联合起来控诉,大势力精英弟子抱团进秘境,简直是对他们中小势力的剿杀。 于是为了安抚那些中小势力,八个大势力就费心,改了规则。 秘境历练,终究实力强,才是硬道理。 那些大势力想的是,送精英弟子进来,主要是历练,而不是让他们享福。 于是,延续多年的入口规则,又恢复成了单人传送。 不管小势力们怎么闹。 反正规则已改,入口就在那里,你爱进不进。 大概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八个入口,也就是八扇大门,忽然像城门一样,朝地面轰然倒了下来。 倒下来之后,那门又霎时化作,一个个单点的传送阵。 每个传送阵,面积很小,仅能容下双脚。 “进!” 一声令下。 乌泱泱十几万人,顿时涌向前,争夺那为数不多的传送阵。 依旧是实力强悍的,率先进入。 实力一般的靠后。 实力最弱的,垫底。 先进入的弟子肯定有优势。 万一运气好,被传送到一个好地方,就可以先一步,将好东西一网打尽。 即便被传到一个不好的地方,也可以第一时间藏匿起来,等待下一步行动。 而对于一些有经验的“老人”而言,率先进入,还可以抢先挪到上次秘境的标记地,设陷进或收网。 总之,十几万人,都争相恐后,往秘境里面闯。 一个秘境入口,就是十几万人。 八个秘境入口,就是上百万人。 这上百万人进,却只剩十几二十万人出。 所以,还有一种说法。 这钟鼓秘境,其实也是练气期弟子的绞肉场。 云九曦练气十二层的修为,自然是一马当先,冲在前头。 许麒麟紧紧追随云九曦,却被修为更高的修士,猛地撞开,没能跟上。 慕竹松曲幽菱,落在中间位置。 韩卢卢修为不怎么够看,几乎是被裹挟着,挤到了传送阵之上。 至于燕冰茴,又是最后那一批。 而风言澈,并没有出现在这个入口。 第一百零二章 搜刮宝贝 云九曦抢先踏入传送阵。 脚下一晃。 眼前一黑。 人就来到了一片大的平原。 平原? 云九曦之前在秘境外等候时,放眼望去,可都是山。 所以这钟谷秘境,其实是被炼化的一方小天地,独立于沧溟界之外。 云九曦的神识迅速铺开,又将变异乳灵猪抱了出来。 变异乳灵猪鼻子最灵,相当于是罕见的寻宝鼠,哪里有宝贝,它最是知情。 “嗯嗯嗯。” 训练有素的变异乳灵猪,没发出声音,但就是那个意思,将嘴筒子激动往右前方一抬。 云九曦立刻明白。 抱起乳灵猪,催动脚上的法宝追云靴,就风驰电掣,朝那边而去。 当然,别看她速度快,她也一直有在用神识探路。 毕竟不知道这条路上,会不会有以前修士,设下的陷阱在。 忽地一下。 又一个修士被传送进来。 他才刚站稳,就看到一道残影,从他前方五十米左右,飘了过去。 好快! 这是那修士的第一反应。 然后他大致看清了云九曦的身量。 不高。 年纪应该很小。 肥羊! 然而他可是正派修士,他可是正派修士啊! 他恨恨提醒了自己一句,随即握拳,迅速往方方向而去。 高速行进中的云九曦,手里其实还攥着几张比较高阶的爆裂符。 若那修士真的贪婪跟过来,迎接他的,将是几张,神符峰葛峰主,亲手绘制的符。 陆续又有修士进来。 因为平原宽广,一览无余。 所以云九曦在疾速奔跑的同时,又有好些个修士,迅速奔跑起来。 大家像裸.奔一样,很没有安全感地,在偌大的平原上,着急寻找藏身之地。 又像一盘散沙一样,在棋盘上各自为营。 但是,有两个相熟的练气十二层,却有缘落到了同一处平原。 本来他们还没相互认出彼此。 但是通过传讯符,他们相互确认了彼此的位置。 人多,就势众。 这两个人迅速聚集在了一处。 好巧不巧,这两个都是合欢宗的弟子。 随后,他们就将目光,锁定了朝他们主动奔来的云九曦。 他们或许没认出云九曦,但却能认出那头不入流的乳灵猪。 要不是这乳灵猪,哼唧预警,他们合欢宗,也未必会栽这么大的跟头。 这不巧了吗? 他们可真是太想宰了那头肥猪,以及那肥猪的主人! 两个合欢宗的弟子,分开站立,默默掏出了药瓶,握在了手里,藏在了身后。 别以为他们合欢宗,只擅长双修之事,其实用药方面,他们也是高手。 云九曦快速奔行,简直像飞蛾扑火一般,朝那两人奔去。 合欢宗两个弟子,暗暗打开了药瓶瓶塞。 下一刻。 两瓶装着泄灵散的药瓶,如两道暗器一般,“嗖嗖”两声,几乎同时向云九曦砸去。 这泄灵散,可是他们合欢宗的宝贝,对付不肯依从他们的贞洁男女,这泄灵散最是管用。 然而,云九曦的神识比他们强悍,早就锁定了他们。 再有,乳灵猪并没有预警。 被仙液滋养过后的雷灵菇,那强大到可怕的神魂,也并没有预警。 而用药? 她这具被义兄亲自调养过的躯体,又加上雷灵菇的雷电淬炼,又加上服用了幼体雷灵菇,几乎可以算得上百毒不侵。 所以云九曦动用些许灵力,身上的高阶防御法衣,立刻撑起柔和却密实的防护罩。 有了预估和保障,云九曦一往无前地,霸气侧漏地,从这二人中间一穿而过。 嗯? 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强效的泄灵散,却不起作用? 两个合欢宗弟子,刚生出疑惑。 下一刻。 “轰!” 一道高阶爆裂符,也如暗器般,朝他们二人袭了过来。 平原上响起巨大的爆炸声,黑烟滚滚,伴随着残渣乱飞。 云九曦神识飞快往后一扫,又继续一往无前。 望山跑死马。 即便云九曦有追云靴助力,也跑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一处大山脚下。 那山海拔并不算高,但好在占地很广,植被浓密,可暂时用来作为藏身之地。 而蓬蓬用鼻子指的,就是这处。 这里有什么? 云九曦放缓速度,神识铺开,谨慎地进入密林之中。 蓬蓬同样谨慎地,用鼻子指路。 随后,云九曦就来到了一颗巨树旁边。 修真界的树,远比世俗界的,还要粗,还要壮。 蓬蓬的鼻子,又激动指向粗壮无比的树干。 云九曦抬手,用手指轻轻扣了扣。 好家伙,这么大的一棵树,里面果然是空的。 云九曦围着树,飞快绕了一圈,很快发现,那树有被人凿开打洞的痕迹。 只不过,二十年或者更久的时间过去,那当年凿开的地方,已经重新长拢愈合,只留下一个凸出来的大疙瘩。 蓬蓬嘴筒子冲着那大疙瘩,激动得用嘴筒子拱。 云九曦再度撑起防护法衣的防护罩,手拿一把锋利骨刀,开始干活。 这骨刀可是被陈夷师父,特意炼制过,论锋利,可一点不比那些法剑差。 云九曦握刀一劈,立刻劈掉了,那凸出来的大疙瘩。 随即又横刀一划,立刻将那树干,划出了一条口子。 中空的树干,更多的气息,从那空心处泄了出来。 蓬蓬越发激动了,只是苦于不能说话,不能告知里面,具体是什么。 云九曦又挥动了骨刀,将那树,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来。 光照进那个洞里面。 云九曦的神识,也探了进去。 好家伙! 里面居然是满满一树洞的……法器法宝! 因为法宝自带灵气,卖出去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所以蓬蓬才会那么激动。 那么多法器法宝啊,怕是抵得上,一个三流家族的全部家底了。 若这些法器能用于武装云镜城,那云镜城,将强得可怕! “既然是前辈留下的宝藏,那我就笑纳了。” 云九曦很不客气。 对准那洞口,吐出吞灵珠。 吞灵珠上面,有云九曦的神识烙印。 只要云九曦催动,就可以鲸吞蚕食般,大肆搜刮吞物。 尘封已久的法器法宝,眨眼间,就被吞灵珠收了进去。 云九曦收回吞灵珠,再放神识一探。 嗯? 竟然还有两件法宝,躺在洞底,纹丝不动。 第一百零三章 黑幡 两件法宝躺在洞底,纹丝不动。 洞里光线很暗,看得不算太清楚。 云九曦手握骨刀,又在树的底部,开了一个大洞。 光照进去。 才发现年深日久,那树竟与法宝,长到了一块儿。 云九曦蹲下身,握着骨刀,跟考古挖土一样,小心翼翼地掏啊掏。 第一件法宝,终于被取了出来,一块四四方方的大印。 哈哈! 一看就是好东西,收起来! 然后云九曦又继续掏。 咦! 这居然是件盔甲! 也挺好挺好,动用吞灵珠,嘴一张,收起来! 嚯! 盔甲下面,还有法宝! 哇! 还不止两件! 蓬蓬欢喜地,在云九曦旁边跺脚。 云九曦跟挖人祖坟一样,继续掏啊掏。 呵! 几把宝剑! 不错不错,都是些花钱难买的好东西,收起来,都收起来! 宝剑下面还有东西! 咦,好重,也不知道是又什么材质炼制的,是两把大铜锤! 这两把铜锤是一对儿,也不知是哪个大力修士,曾经用过的。 蓬蓬似乎特别喜欢那两把铜锤,用嘴筒子激动拱云九曦,意思很明显:想要! 云九曦边挖边传音道: “好好好,这两把铜锤给你留着,万一你以后用得上,就给你当本命法宝。” 蓬蓬又激动得跳脚。 云九曦再挖。 铜锤之下,还有一杆黑幡。 那黑幡,一看就是邪门的东西。 不管了,先收起来再说,反正有雷灵菇在,她也不惧那些邪祟。 云九曦催动吞灵珠,试图将这黑幡收起来。 但这黑幡,居然收不进去! 嗯? 这又是什么情况? 因为都是空间法器,所以不相容吗? 又或者,原主人的神识或神魂,还残留在这黑幡之上? 云九曦将这黑幡,往地上一放,退开三步远,又试图用储物戒指,将这黑幡收起来。 储物戒指也是较为高级的空间法器,用空间晶石炼制,内部刻有空间符文,强行撑开一小片独立空间。 然而空间戒指,也无法将那黑幡收进去。 这就很不对了。 既然高阶的空间法器不行,那低阶的呢。 于是云九曦有掏出了储物袋。 储物袋常见,多用兽皮缝制,只在里面画上简单的空间符文,便可以用来装物。 当然空间符文越高级,内部空间越大,装的东西也就越多。 这储物袋可是被云九曦滴过血的,与云九曦神魂相连,只有云九曦能使用。 若是他人强行打开,这储物袋就会自毁。 云九曦手拿储物袋,靠近那黑幡,心念一动,暗道一声: “收!” 结果,那黑幡依旧纹丝不动。 储物袋也不行。 那乾坤袋,乾坤袋总行了吧! 乾坤袋是修真界,最低阶的空间法器,不用滴血认主,不用打上神识烙印,都能使用。 还没修炼的孩童,或者低阶的灵兽,常用乾坤袋装东西。 云九曦掏出一个乾坤袋,解开袋子上的绳结,试图将这黑幡,塞进乾坤袋里。 结果,云九曦强行一塞,就察觉到一股莫大的阻力。 不等她撤回黑幡。 “砰”地一声响。 乾坤袋里的空间符文,居然自毁。 乾坤袋也只变成了,小小一张兽皮,也能装东西,但只能装下一个两鸡蛋而已。 云九曦的手,被震得微微有些发麻。 手持黑幡,愈发察觉到这黑幡的诡异。 高阶低阶的空间法器,都收不进去这黑幡。 总不能将这黑幡,别在腰上,再在这秘境招摇过市。 “小菇菇,我能将这黑幡打上自己的神识烙印,然后再一探究竟吗?” 雷灵菇道: “小曦曦,我们可是正派修士啊,这黑幡明显带着邪气,还是不要了吧。” 云九曦道: “可我有预感,它很强很强啊。 只要使用得当,它将成为你我的又一大杀器,你说呢?” 雷灵菇道: “那倒是。 反正有我在,不用惧邪祟,那你干吧! 干就完了!” 云九曦道: “好!那你守好我的神府。” 雷灵菇道:“没问题。” 于是,云九曦识海内,立刻紫雾弥漫,还有雷电之力,暗藏其中。 云九曦暂且撕下了身上的避雷符。 这避雷符,是一种变相的封印,封印了她对雷灵力的感应和调度。 撕下避雷符后,云九曦又抬眼望了望天。 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彩。 看来这方小世界,天道法则还不完善。 所以雷云并没有聚集,雷电也没有劈下来。 至于这钟谷秘境之外,有没有雷云聚集,云九曦就不得而知了。 云九曦收起蓬蓬,将那黑幡,插在了地上,离得三丈远,探出一缕神识,仔仔细细的查看。 外表并没有什么异样。 于是云九曦,又开始平心静气,用神识细细画神识印记。 多亏藏宝阁那些日子的苦练,现在云九曦画神识印记,已经轻车熟路。 神识印记也各有不同。 云九曦现在画的,是与器物结契的专属印记。 这个印记一旦成功,就相当于器物认主。 从今以后,那认主的器物,也只有主人能开启使用。 然而,云九曦画得不算慢。 但是那已经画好的部分,却迅速被黑幡,淹没吞噬。 很奇怪。 就像用水在烫石板上写字,那水转眼就被蒸发。 “这黑幡里面,怕是还有东西。” 云九曦面色微沉。 雷灵菇道:“鬼魂怨魂吗?” 云九曦道:“如果是邪派的东西,那就应该是了。” 雷灵菇道:“怕是要滴血认主,才能与之强行结契,方能一探里面的究竟。” 云九曦道: “滴血太过冒险,容易被反噬。 小菇菇,为保险起见,我来滴血,你来占据我全部神魂,为我抗这一波可能的超强反噬。” “好!”雷灵菇跃跃欲试。 云九曦放出神识一探,确定周围百米没人没妖兽,然后再甩出隔绝阵盘,布下一个隔绝禁制。 云九曦手持黑幡,立于隔绝阵中,催动雷属性灵力。 霎那间。 她全身雷电萦绕,连两只瞳孔之中,也似乎有电光闪烁。 雷灵菇强势占据云九曦整个神府。 云九曦自身的神魂,龟缩于识海最深处。 因为这具躯体,全然由雷灵菇做主,所以云九曦原本飞扬的丹凤眼,竟然显出几分稚嫩可爱来。 第一百零四章 超强净化 浑身雷电的云九曦,拿骨刀,在手指上轻轻一刺。 一滴血涌了出来,滴在了那黑幡之上。 当然,这黑幡没有一沾血,就认主。 雷灵菇跟了云九曦这么长时间,早知道如何跟宝物结契。 只见浑身雷电的云九曦,双手迅速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黑幡微颤。 忽然。 “啊啊啊!” 凄厉哀鸣,冲入云九曦识海。 云九曦双眸一定,眼前刹那间黑雾缭绕,黑雾之中,千鬼万魂在飘荡咆哮。 好邪性的东西! 那黑幡里面的怨魂,果然开始反噬。 血! 鲜血! 活人的鲜血! 那些怨魂,像是饿了渴了几百年,以鲜血为引,急不可耐地,朝云九曦识海发起攻击。 它们想啃食掉云九曦神魂,甚至还想把云九曦的残魂,拽进黑幡里,成为它们的同伴之一。 但是,雷灵菇早就严正以待。 它历经雷劫,生来就是这些邪祟的克星。 “霹雳咔嚓!” 云九曦识海,隐隐传出雷电之声。 “啊啊啊!” 惨叫声越发激荡。 云九曦头颅上,居然开始冒起黑烟。 那不是黑烟,那是烟消云散的残魂。 “霹雳咔嚓!” 云九曦全身,雷电飞速萦绕,再度成为一个密布雷电的少女。 原本沉寂的黑幡,彻底被激活。 明明是无主之物,也没有生出灵智,但困在那里面的冤魂,却争相恐后奔涌出来,将云九曦团团包围。 太多太多的冤魂。 像是主动扑向云九曦。 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吸附而去,跟没脑子的飞蛾一样,舍生忘死地朝烈火扑去。 浓重阴冷的黑气,将云九曦完全包裹。 黑气里面,似乎已经看不到云九曦的身影。 黑暗将光明压制! 云九曦身上原本护体的法衣,居然被那些冤魂,逐渐侵蚀! “岂有此理!” 识海深处,云九曦的神魂,恼怒不已。 “杀!” 云九曦向雷灵菇下令。 “好!” 雷灵菇沉着应了一声。 黑暗里,云九曦双拳紧握,经脉奔涌,最大限度,调动体内雷灵力。 雷灵菇同时发力,调用自身的本源之力。 “轰!轰!轰!” 隔绝禁制内,雷鸣之声轰然炸响。 云九曦身上,粗壮的紫色雷电,如藤蔓般密密缠绕。 周围的空气,都被雷电击穿,还有细细长长的紫色雷电,忽隐忽现。 此刻的云九曦,本身就像一个人形雷源。 新一轮的拼杀,开始。 雷电击穿黑雾。 光明冲破黑暗! “啊啊啊!” 无数怨魂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边惨叫,一边向云九曦发起猛扑。 黑幡剧烈抖动。 源源不断的黑气,跟泄闸的洪水猛兽一样,凶狠扑向云九曦。 光明与黑暗胶着混战。 一会儿黑暗压制光明,一会儿光明冲破黑暗。 隔绝禁制内,忽明忽暗。 雷鸣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 云九曦将嘴紧闭。 共生的神魂契约,发动效力。 云九曦通过共生魂契,催动嘴里的吞灵珠,调出灵液,吞入腹中,滋养丹田和经脉。 不出片刻。 体内消耗的灵力,得到补充。 而且云九曦想要尽快结束这场交战,所以她这口灵液,吞得又多又急。 丹田经脉饱涨,汹涌澎拜的灵力,急需发泄出去。 “啊——” 云九曦拖长音,难耐地叫了一声。 下一刻,她整个人都成了紫电光球。 那爆烈的紫色雷电,顷刻将黑暗完全压制。 隔绝禁制内。 紫电刺目。 几乎看不到那黑幡踪迹。 压倒性的剿杀开始。 紫色雷电霹雳咔嚓,所过之处,黑雾散尽。 黑幡插在地上,仍有黑气涌出。 但那黑气刚一涌出,就被汹涌的雷电剿杀。 露头就杀! 露头就杀! 云九曦像一个,专门摧毁怨魂的怪物! 呵! 她倒是要看看。 是她储备的灵液多,还是这黑幡里吞噬的冤魂多。 压倒性的剿杀过后,那黑幡失了锐气,涌出的冤魂,开始逐渐减少。 “很好!” 云九曦心里有了数。 但仍旧没有放松,又咽下一口灵液,特别不留情地,将一根食指,指向那黑幡。 食指上缠绕紫电。 云九曦心中暗道: “降雷术!” 下一刻,一道筷子粗细的雷电,直接从指尖涌出,劈在了那黑幡之上。 黑幡又被劈得一颤,左摇右晃。 那里面的黑气,跟被激怒一样,忽然涌出一大团。 云九曦全身雷电,霹雳咔嚓一响,立刻将那一大团黑气剿灭。 云九曦故技重施,又将食指一点,道: “降雷术!” “咔嚓”一声。 那黑幡又挨了一击,又愤怒地涌出一大团黑气。 云九曦全身雷电发力,再轻松将那黑气剿灭。 如此反复。 云九曦跟挤牙膏一样,挤出了黑幡内不少黑气。 逐渐地,只有一小团一小团黑气,不成气候地涌了出来。 云九曦趁机换上一套新的法衣,再做最后的清理工作。 黑气几乎消失殆尽,但黑幡里面还有没有残留,那就难说得很。 云九曦的神魂,重新占据的自己神府。 雷灵菇仍旧严阵以待。 云九曦开始画神识印记。 这一次画神识印记,就相当顺利。 神识印记成! 黑幡认主,归云九曦所有! 云九曦全身雷电细碎萦绕,心念一动,暗道一声: “起!” 那黑幡幡旗一扬,果然乖乖飞至了半空。 云九曦分一缕神念,沉入这黑幡内部。 但见这黑幡里面,空空荡荡,竟然没有一丝黑气残留。 “嗯。” 云九曦心中是略微有那么点失落, “原本以为是强行收服,没想到却是暴力净化。 看来我跟这邪祟之物,果然少了点缘分。” 雷灵菇打趣道: “怪我咯?” 云九曦手持黑幡,笑道: “当然不怪你这大功臣了。 这黑幡虽然被净化,但作为吞噬类法宝,其吞噬威能,甚至还远在吞灵珠之上!” 只不过,吞灵珠能装活物,还能很好保存。 至于这黑幡嘛,也能装活物,但这活物不能久活,很快就被幡内的法阵炼化。 嗯,不错。 有这黑幡在手,以后杀人灭口,就不用考虑毁尸灭迹这一流程了,真不错! 第一百零五章 好大的蜘蛛 黑幡已然认主。 云九曦手持黑幡,尝试将其收入吞灵珠。 “嗖”地一下。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成了。 很好,都是自己的宝物,成功实现了空间宝物,套空间宝物。 云九曦收敛了身上的气息。 至于避雷符,她却不打算贴了。 一来师父给的避雷符,已经不剩多少。 二来,不压制雷灵力,方便她随时调动雷灵力御敌。 用神识检查了自身,并无什么不妥。 云九曦短暂调息,平定心神。 已经在隔绝阵内,耽误了好一会儿,就不知道隔绝阵外,有没有人虎视眈眈。 云九曦手捏符箓,撑起防御护罩,准备动用腰间储物袋,收起隔绝阵盘。 她心念一动。 暗道一声:“收!” 隐匿在脚下的隔绝阵盘,“嗖”地一下,就进入到了储物袋里来。 云九曦不缺灵石,买的阵盘都是好货。 像她用的这个隔绝阵盘,启用时就会自动隐身,很难被对手发现。 哪知。 就在她收起阵盘的刹那。 一根尖刺,忽然朝她袭。 好快! 云九曦虽然全身戒备,但察觉到时,那尖刺,已然逼近了她的眉心。 她是练气期十二层大圆满,反应速度超快,同阶里面,很难有比她速度还快的。 然而,那尖刺已经快刺入她的眉心。 她本能后撤。 身上的防护法衣,感应到敌袭,更是先她一步,激起更厚更大一层防御结界来。 那本该能一击即中的尖刺,并没有要了云九曦的命。 而后撤中的云九曦,反手就将一张高阶符箓,飞快朝对面掷去。 “轰!” 高阶符箓陡然爆炸开。 但“嗖”地一下。 那敌人居然斜着往上,避开了爆炸中心,并没有当场殒命。 与此同时,云九曦也仰头看清了对方。 居然是蜘蛛。 一只好大好大的蜘蛛,每条腿拉直了,大概都有两米长。 果然是修真界的玩意儿,果然邪性,都爱往大了长。 那只巨型蜘蛛,腹部吐丝,蛛丝的一端,紧紧缠在树上。 而刚才那蜘蛛,能够顺利逃脱,也靠那蛛丝帮忙。 “嚓嚓!” 蜘蛛虎视眈眈盯着云九曦,倒挂在树干上,两条长满尖刺的前腿,剧烈摩擦着,发出特别不友善的声响。 云九曦又捏爆裂符,死死盯住那巨型蜘蛛,气势上半点不输。 好家伙! 居然是筑基期的妖兽,难怪速度会那么快! 蜘蛛不动。 云九曦不动。 云九曦仗着法衣,作势要往前冲。 “嗖”地一声。 一条粗壮的蛛丝,一匹白绢一般,迅速朝云九曦袭来。 云九曦仗着脚上的追云靴,迅速往旁边一躲。 “嗖”地一下。 那蜘蛛转动腹部,定准时机,又是一条蛛丝,朝云九曦袭来。 云九曦再躲,躲到了那棵大树背后。 大树? 被掏空的大树? 蜘蛛看到树上那个被掏空的大洞,立刻气不打一处来。 “嚓嚓嚓!” 蜘蛛将两只前腿,磨得更响更急,一下从树上垂落到地上,飞速捣腾着八条腿,绕着圈,终于又捕捉到了云九曦身影。 “嗖嗖!” 那绵密又黏腻的蛛丝,裹挟着无边怒气,疯狂朝云九曦射去。 云九曦边扔符箓,边跑。 好家伙! 她算是回过味来了。 她就说,她刚才挖法宝的时候,怎么有种挖人祖坟的感觉。 原来她不是挖人祖坟,而是挖了这只蜘蛛的老巢! 看来这筑基期的蜘蛛,多少有点收集癖。 从很多年前开始,就开始捡人族修士,掉落在这秘境里的法宝。 “嗖嗖!” 愤怒的蜘蛛,追着这人族小偷,不断射蛛丝,看样子,是要不死不休。 这密林深处,很快就蛛网遍布。 云九曦仗着追云靴,又仗着灵液,耐着性子,跟这蜘蛛耗。 从地上,又踏着树干,来到了树上。 蜘蛛跟着上树。 云九曦仗着身姿轻盈,又主动去到,较为细软的枝条上。 那蜘蛛追了过来,但因为身体笨重,并没有敢追得太近。 蜘蛛的八条腿,分别踩在不同的枝桠上,有些气喘地,死死盯住云九曦。 “打个商量。” 云九曦游刃有余道, “我拿了你的家当,是我对不住你。 但是,你若跟了我,你就能跟你的宝物重聚。” 蜘蛛死死盯着云九曦的嘴,似懂非懂。 云九曦直截了当道: “跟我结主仆契约。 秘境里,你护我筑基,当我的打手,我就把你带出秘境,让你有机会到金丹期、元婴期。” 这方小世界,天道法则不完善,没有雷劫一说。 貌似里面的妖兽,最多只能到筑基期。 据攻略里记载,有极少数,能到假丹期。 云九曦还是练气,终究势单力薄,急需打手,所以就对这送上门的筑基妖兽,来了兴趣。 蜘蛛见的人少,满秘境捡宝贝,也是等人族修士离开以后,所以不懂人族语言。 但它知道,这人族两脚兽,正在试图跟它沟通。 然而。 它完全没听懂。 鸡同鸭讲,有什么意思。 云九曦见蜘蛛听不懂,一拍灵兽袋,唤出了蓬蓬。 蓬蓬是只猪。 对面也是蜘蛛。 人有人言。 兽有兽语。 但愿这只猪,能跟这蜘蛛,顺利沟通。 蓬蓬拱着猪嘴,对那蜘蛛,一阵“哼哼哼”,然后又亮出自己一口法宝白牙,得意炫耀。 再然后蓬蓬又冲云九曦“哼哼”两声。 云九曦会意,掏出一块上品灵石,仔细给那蜘蛛看了看,然后才轻轻一抛,朝那蜘蛛抛了过去。 “嗖”地一下。 蜘蛛腹部又射出一根蛛丝,将那上品灵石粘住,再收回自己的螯肢旁边,用力吸了吸。 那充裕无比纯净的灵气! 上上等好物! 比那些法宝法器,还要上等的好物! 蜘蛛吸着那上品灵石的气息,兴奋得八只腿乱跳,简直有点如痴如醉了。 “嗖嗖”两下。 蜘蛛吐出的蛛丝,绕了个弯,粘到自己后背上,当即扯下两件法器来。 蛛丝粘着法器,垂在了半空。 云九曦盯着那两件法器,看了一眼,虽然已经破损,但卖给炼器师回收,应该是一笔不菲的灵石。 蜘蛛学着云九曦之前的样子,蛛丝轻轻一荡,将法器抛向了云九曦。 第一百零六章 收服 这蜘蛛听不懂人言,但模仿能力倒是强,在妖兽里面,也还算聪明。 它学着云九曦的样子,轻轻将两件法器抛了过去。 云九曦也上道,立即将两枚上品灵石给抛了过去。 两枚! 蜘蛛八只眼睛同时一亮,八条腿也兴奋得直捣腾。 捧着两枚新到手的上品灵石,八眼蜘蛛又吸得如痴如醉。 “结契吧,灵石管够!”云九曦再度提议。 蓬蓬充当翻译,对那蜘蛛比划了几下,大概意思是: 别动,照着我们的吩咐做就行! 因为这秘境里面的妖兽,大概没有结契的概念,蓬蓬只能这样翻译。 八眼蜘蛛看懂了,果然没再动,只是捧着上品灵石,万分享受。 嘶嘶嘶! 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如此好物! 它以前到底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云九曦跳下树,很熟练地摆契约阵。 一盏茶的功夫,在阵眼处放上灵石,契约阵成。 因位那蜘蛛太大,大得跟一座假山一样。 所以这契约阵,也画得特别大。 云九曦站在阳极主位。 八眼蜘蛛盯着契约阵里的灵石,眼睛又开始发亮。 “来,去那里待着,别动。” 云九曦手一指,下令。 这阵是个圆形大阵,分阴阳两极。 云九曦站在阳极,而她手指的地方,是对面阴极。 八眼蜘蛛看懂了,不用蓬蓬翻译,蛛丝一荡,还算轻柔地,落在了那阴极位置。 它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它知道,这样做,就有顶顶好的东西享用。 云九曦逼出指尖一点血。 蓬蓬又比划翻译了一下。 八眼蜘蛛之前被符箓炸伤,身上有伤口,所以也很快献出许多血来。 其实不必那么多,只要一点就行。 但八眼蜘蛛却自戳伤疤,慷慨地挤出不少。 蓝色血液,从蜘蛛身上流了出来。 法阵启动,自有感应。 然后一大团蓝色妖兽血,与小小一滴人血,眼看要融合。 云九曦看得不顺眼,也担心发生不可测的意外,便动用御物术,将那团蓝色血液,分割出去不少,洒到了阵外。 嗯? 八眼蜘蛛不解。 但是对面的云九曦,已然双手结印。 起印。 分印。 合印。 收印。 四个步骤,一个不少,同时嘴里也念念有词。 八眼蜘蛛完全看不懂,只觉得挺有意思。 这人族幼崽,花样儿也太多了些。 但下一刻。 那原本相融两滴血,却一分为二。 一滴飞速打入蜘蛛的头胸部,那里就相当于它的大脑所在。 另一滴,则飞速没入云九曦眉心。 云九曦眉心,立即有淡金色的契约符文闪现。 而那八眼蜘蛛,立即能感应到,它和对面的人族修士,有了一种莫名的牵绊。 好奇怪的感觉! 它似乎能感应到,对面人族修士的情绪。 而且,它还对那人族修士,生出一种莫名的臣服感。 好可怕的感觉! 八眼蜘蛛也只有碰到,比它更厉害的妖兽,才会生出那种臣服惧怕的感觉。 但面前分明是小小一个练气,它为什么想要跪下,做出投降之举? 蜘蛛腿微微发抖,甚至本能想要转身逃走。 “从今以后,我便是你的主人。” 云九曦没开口,只用心念,忽然传音。 “主人?” 八眼蜘蛛愣在原地,满眼疑惑,还不懂“主人”两字的意思。 但没关系。 日后相处,这八眼蜘蛛,总会懂这“主人”二字的含义。 云九曦撤去契约阵,纵身一跃,来到了八眼蜘蛛,宽阔的后背上。 八眼蜘蛛本能想要驱赶,但是一股无形却莫大的威压,却严厉告诫诉它,这样做绝对不行! 这样做了过后,它绝对会遭受到特别恐怖的惩罚! 到底怎么了? 到底是怎么了? 八眼蜘蛛明显有些慌,像刚戴上金箍咒的猴子,完全受不了。 八眼蜘蛛尝试着,想要将云九曦抖落下来。 但它念头刚起。 那股神秘的力量,陡然发力。 它的神魂,像是骤然被撕扯了一下,痛楚难当。 “嘭”地一声。 八眼蜘蛛八条腿,同时一软,腹部和尾部,重重砸落在了地上。 云九曦安然站在蜘蛛后背上,眉心的主仆契约印,淡然一现,随即又消失不见。 她以心念道: “这就是‘主人’二字的含义,懂了吗?” 八眼蜘蛛完全懂了,艰难支棱起八条腿来。 那绝对碾压的力量,它不懂也不行。 这主人,就是这它的祖父它的姥,是它所见过的,最最厉害的“妖兽”! 云九曦盘膝坐下,拍拍八眼蜘蛛的后背,道: “以后跟着我,好好干,绝对不会亏待你。 要是有天你蜘蛛腿硬了,想要单干,我也会解除主仆契约,成全你。” 云九曦说话算数。 若是实在养不熟的妖兽,留在身边也没意思。 八眼蜘蛛似懂非懂。 蓬蓬又充当起翻译,抬起蹄子一阵比划,大概意思是: 听话,按吩咐做事,会有你自由那日。 八眼蜘蛛八只眼转动,以它超广的视角,看到了忙碌比划的蓬蓬,终于懂了主人的意思。 一番交流下来,云九曦能清楚感应到,八眼蜘蛛已经不再有那么强烈的抵触情绪。 “好蛛蛛!”云九曦满意一笑,朝身后抛出一块上品灵石。 八眼蜘蛛眼睛大亮,“唰”地一下,朝后喷蛛丝,将那上品灵石粘了回来,放在自己的螯肢上,用力地,吸吸吸。 蓬蓬听到那声“好蛛蛛”,有些不满了。 它是蛛蛛,那它乳灵猪又是啥? 云九曦秒懂,抱着乳灵猪道: “那好,以后你是猪猪,蓬蓬。 至于八眼蜘蛛嘛,就叫它蜘蜘,八眼。” “八眼”并不反感“八眼”这个称呼,它现在只顾抱着上品灵石,享受世间极乐。 云九曦已然搜刮完,树洞里八眼的家当,又特意多问了一句: “八眼,你还有其余藏宝点吗?” 八眼不大懂。 云九曦便指向那树洞。 蓬蓬来翻译,大概意思是: 你还有类似的窝点吗? 八眼当然自豪地甩圆了“细腰”。 这地方这么大。 它家祖传几辈,都在勤勤恳恳地捡宝贝。 那当然不止这一个藏宝点了。 第一百零七章 蓬蓬痛苦 云九曦不抱什么希望地一问。 但居然还真有! 云九曦唇角扬起,拍拍八眼后背,意气风发一声令下: “走!” 八眼大概懂这意思,迈开八条腿,迅速在这密林里丝滑游走。 这片密林是它的地盘。 有它一只高阶妖兽在,其余妖兽根本不敢来。 翻山越岭。 八眼驮着轻飘飘的云九曦,去到了相邻的一座大山。 又是一棵参天大树。 这棵巨树,也被开过孔,而且不是从侧面开的孔。 是从上面的分叉处,往下开的口。 开口的地方,还堆了不少树叶,作为掩护。 “看来你们祖祖辈辈,藏东西的本事,也在进步!” 云九曦愉快夸赞一句,轻盈跃上树。 洞口遮掩的树叶很厚,云九曦的神识,穿不透。 云九曦谨慎后退几步。 被夸赞的八眼,很欢喜,抬起一条腿,就准备去扒拉那树叶。 “稍等。” 云九曦暗暗叫住它,谨慎问一句, “你先确认一下,有没有其它妖兽的气息。” 而且云九曦仔细研读过秘境攻略。 有些无良老修士,就爱偷偷设陷阱,而且陷阱往往用枯叶遮掩住。 所以云九曦一见这么多枯叶堆积,本能就升起了警觉。 但是八眼听不懂。 云九曦抱出蓬蓬,摸摸它的头,让它用鼻子嗅一嗅。 蓬蓬隔了三米远,将鼻子对准那洞口,骄傲地吸一口气。 哪知就在这时。 “嗖”的一下。 一根红色的东西,忽然从那堆枯叶里蹿了出来,跟暗箭一样,一下就朝蓬蓬射去。 当然,在蓬蓬眼中,那玩意儿好快,好快,快得不得了。 蓬蓬吓得全身都好似僵住了,两只猪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然而就那“暗器”的速度,在如今的云九曦眼中,根本不够看。 云九曦当凡人的时候,肯定是逃不开的。 但现在,她不但能逃开,还能选择一把火,将对方烧成辣条灰烬。 不过云九曦手一抬,刚准备放把火。 哪知对面的八眼。 “嗖”的一下。 一根蛛丝射了过来,缠住那根有毒的辣条,就用螯肢上的倒刺,扎破了辣条的心脏,挑出了辣条了苦胆。 八眼螯肢上的倒刺,还能分泌强力的消化液。 消化液很快消化掉猎物的内脏。 八眼又探出管状的长嘴,怼在那辣条的破口处,用力一吸。 然后整根辣条就只剩下了干瘪的蛇皮。 蛇皮一扔。 八眼优雅地擦了擦自己进食的长嘴。 云九曦将一切看在眼里,神色略有些复杂。 但她尊重每一种动物的进食方式。 嗯。 这毕竟是自己选定的妖兽,更应该尊重才是。 雷灵菇默默道: “小曦曦,八眼这进食方式,有没有点像邪修呢? 我们是不是有点向邪修靠拢呢?” 云九曦转念一想,随即道: “但我看见了一个毒修天才。 你说,要是它那倒刺,往对手身上一扎,会怎样?” “哇!”雷灵菇一想那场面,立刻就释怀了。 云九曦总结道: “强效酸水。 而且还是特别有针对性的强效酸水。 而且,还是能随着修为进阶,而不断提升的强效酸水!” 云九曦安抚完雷灵菇,又冲八眼竖起一个大拇指。 八眼看懂了,又得意扭圆了腰肢。 “还有没有其它妖兽的气息?” 云九曦再问蓬蓬。 蓬蓬已经从惊吓中回神,赶紧摇了摇嘴筒子。 其实那条蛇,算不上妖兽,只是一条普通的毒蛇。 能修炼的,才算得上妖兽。 不能修炼的,就是生活在灵气世界里的一动物。 蓬蓬已经算是妖兽里面,最最低等的那一类了。 而这条蛇,比蓬蓬还不如。 “我居然还怕这样一条废物!” 蓬蓬突然回过味来,忿忿不平,又特别不甘心。 它好歹也算得上妖兽,却怕这么低等的玩意儿。 它实在太弱了。 它好想变强,最好也能一个打十个。 啊啊啊! 它一头猪,为什么要有这么一个聪明的脑子! 这个聪明的脑子,反而让它很痛苦,清醒得很痛苦! 啊啊啊! 我什么要弱小,短命,还无法进阶! 蓬蓬张嘴,无声呐喊,又乱挥猪蹄子。 云九曦察觉到蓬蓬情绪的剧烈波动,不由暗暗道: “你真的觉得自己很聪明?” 蓬蓬当然觉得自己聪明了,它生来就通人性。 别的妖兽,有可能到金丹期,还是傻大个,直肠子,也不会识字算数。 但是它不一样,它很懂的,甚至都能从一数到一百,还会简单的加减。 云九曦道: “你真觉得自己聪明,就画张符吧。” 云九曦将蓬蓬扔进灵兽袋,丢了符纸、符笔和朱砂给它,让它没空发疯。 眼前有正事要忙,先挖树,搜集宝贝。 树洞里面,宝贝也不少。 但那些宝贝并没有跟树长在一起,看来放进去的时间还不长。 云九曦张嘴,吐出吞灵珠,暗道一声: “收!” “哗”地一声。 那些法宝法器,就飞快朝云九曦而去,并转瞬消失不见。 八眼八只眼睛一动不动,惊愕地望着这一幕。 这个又超出了它的理解范畴。 主人! 主人! 主人还有什么手段跟惊喜,是它不知道的! 云九曦收回吞灵珠,笑着对八眼道: “想知道原因吗?” 八眼崇拜又激动地扭曲腰肢。 云九曦道: “这个叫做法宝,吞噬性法宝。 可惜啊,你们祖祖辈辈,捡了这么多法宝,却不会用。 简直有点暴殄天物。” 八眼听不懂,但一直很努力地试图理解。 只要它跟主人接触得够多,多听主人说话,它早晚也能懂的。 不过“法宝”,这“法宝”两个字,它大概懂了什么意思。 蓬蓬在灵兽袋里,琢磨着怎么画符,不能出来当翻译。 但是它一只猪,长的是蹄子,不能拿笔,还怎么画符啊! 可很快,它那聪明的脑袋,就想到了用嘴含住笔杆,用来执笔。 哇! 它蓬蓬果然聪明! 但它为什么是乳灵猪啊。 猪的种类那么多,当妖兽的也不少,为什么它是乳灵猪啊! 蓬蓬一边痛苦,一边嘴咬笔杆,悲愤画了起来。 云九曦分出一缕神魂,关注着蓬蓬,又对八眼笑脸道: “还有么?主人都想要!” 第一百零八章 遇陷阱 “我都要!” 有好东西,云九曦当然都想要! 担心八眼听不懂,云九曦还特意张开手臂,做出一个大包大揽的动作。 八眼好像懂了,但不敢确定。 云九曦拍拍灵兽袋,对蓬蓬道: “出来当翻译啦,等会儿再画。” 灵兽袋并没有系紧,方便蓬蓬自行出入。 蓬蓬又钻出了灵兽袋,心情不怎好,对着八眼一阵比划。 八眼捣腾了几条腿,终于懂了。 “远吗?”云九曦特意问了一句。 蓬蓬抬蹄子,嗯嗯嗯,连说带比划。 对面八眼扭动了三次腰肢,给出回应。 蓬蓬又对云九曦,“哼哼哼”三声。 意思是,大概要三天的样子。 “三天?那确实够远了。” 云九曦略一思量,便道: “宝贝固然重要,但性命才最重要。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进阶,然后再去取。 蓬蓬,它熟悉这方小世界。 你问问八眼,附近有没有隐秘的山洞或土坑,方便藏身。” 八眼盯着云九曦,又记住了“八眼”两个字,那大概就是它的名字。 蓬蓬又是一通比划。 八眼看后,立刻调转了身,用大屁股冲着云九曦,并且作势捣腾了几步,意思很明显: 跟我来! “聪明!” 云九曦赞了一句,脚尖轻点,来到八眼后背。 八眼从语气听出了赞许之意,又记住了“聪明”两个字。 云九曦盘膝在八眼背上,心神并没有松懈,还提醒八眼道: “尽量走熟悉的路。” 走不熟的路,万一遇到什么暗藏的阵法,可不一定能躲得过去。 蓬蓬又“哼哼哼”提醒。 八眼听懂了,带着云九曦就爬向了一处悬崖。 悬崖很高,又特别陡峭,恐高的人,肯定不敢去到崖边。 但八眼却驮着云九曦,来到悬崖边,又一头往下,顺着陡峭的崖壁,往下爬去。 爬得又快又稳,几乎可以说是如履平地。 “嗷嗷嗷!夭寿啦!要猪命啦!” 蓬蓬心里大叫,吓得不轻,尤其是睁眼看着下方的万丈深渊,简直后悔爬出灵兽袋。 云九曦趴在八眼背上,心跳却稳得很。 她一只手抱着蓬蓬,一只手抓住八眼身上的一根尖刺,两条腿分开,牢牢夹住八眼的后背,脸上除了一贯的谨慎,并没有多余表情。 蓬蓬太怂太怂了,连八眼都有些瞧不上。 至于吗? 怕成这副怂样,怎么就跟了主人! 蓬蓬双眼紧闭。 云九曦以心念对蓬蓬道: “你不是还想着变强吗,怎么这点惊险,都不敢直面?” 蓬蓬哭哭唧唧,哼哼唧唧,试着睁开一只眼来。 呼! 好高! 还是害怕! 变强还是等明天吧! 突然这么高,它是真的害怕! 蓬蓬怕怕地,将猪头往云九曦胳膊下面一钻。 八眼飞快往下五百米,终于在山腰处,放缓了速度。 山腰的地方,长有不少藤蔓。 云九曦放出神识,往藤蔓里面,仔细一探。 那藤蔓背后,果然有一个山洞,却是个顶好的藏身之地。 “蓬蓬,镇定点,干活啦!” 云九曦捏捏蓬蓬的蹄子,提醒它上岗。 蓬蓬怕怕地睁开眼,眼睛不敢往下看,只敢盯着那藤蔓秘籍处瞧。 “闻闻有没有其它妖兽和活人的味道。” 云九曦特别提醒。 但是,秘境里面,凶险防不胜防。 万一有人贴着隐息符,在这藤蔓背后设阵投毒,那可就麻烦。 但蓬蓬的鼻子,云九曦信得过,一般的隐息符,蓬蓬完全能闻得出来。 蓬蓬逐渐稳定心神,特意多闻了一会儿,才举起一只蹄子,示意: 安全!可进入! 要说,蓬蓬跟着葛兴舟那段日子,可是受过专门训练的。 别出声,只用肢体动作传递信息,这些可都是它刻进骨子里的职业素养。 但云九曦特别谨慎,就怕人外有人。 东辰灵界共八个一流大势力。 某些人即便不是合体期大佬的弟子,也可能是合体期大佬的血亲。 拼家底、宝物和手段,他们未必会输给云九曦。 云九曦将蓬蓬收进灵兽袋,撑起法衣的防护罩,手捏爆裂符,示意八眼进洞,但务必小心、缓慢。 八眼本来不那么紧张小心的,它进这个洞,一向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但是,因为主人的谨慎,它也不由得谨慎起来。 嗯。 主人貌似是对的。 今天它的领地上,又出现了活的人族修士,确实应该警惕起来。 八眼驮着云九曦,轻轻扒开藤蔓,八只眼飞快一转,迅速将这洞府扫视了一遍,每个犄角旮旯都没错过。 貌似没有危险。 云九曦的神识,也迅速铺开,将这洞府扫视了一遍。 貌似没有危险。 “是你离开时的样子?”云九曦谨慎问了一句。 蓬蓬又不得不出来当翻译。 八眼看懂了。 但它离开得太久了,这些年都在外面捡带灵气的法器法宝,确实不怎么记得了。 不过,八眼又认真看了看,回复蓬蓬道: “那几块石头,我离开的时候,好像没有。” 石头? 云九曦认真看了看。 很普通的几块石头,甚至还是随意摆放,基本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但是看不出问题,往往才是问题。 云九曦只懂一些阵法的皮毛,还谈不上精通,所以对阵法算不上敏感。 云九曦确定里面没人,于是扯下一段藤蔓,往那几块石头中间一扔。 藤蔓一落地。 “嗡”地一声。 那洞府里面,竟然亮起了阵法来。 云九曦、八眼、蓬蓬,都在洞口看得清楚。 那阵法里面,“唰唰唰”,响起了刀剑破空的声音。 好家伙,竟然还是个厉害的杀阵! 云九曦算了算,这次秘境开启的时间,也相信蓬蓬的鼻子。 这杀阵,应该是二十年前留下的。 二十年后,就应该有人来收网。 看来是老前辈不做人,专门在这种隐秘的地方,摆杀阵,准备收获自以为是的“大鱼”。 八眼看得心有余悸,还怕怕地用前腿拍了拍胸脯。 幸亏有主人! 不然它今天,怕是要折在这里。 “这里不安全,走!” 云九曦想着尽快进阶,不打算多停留,便招呼八眼另寻它处。 不过这秘境嘛,确实处处凶险,步步藏杀机。 第一百零九章 水帘洞洞主 八眼驮着云九曦继续走。 蓬蓬恐高,回了灵兽袋,继续发奋画符。 云九曦本打算,进秘境后,就尽量找地方进阶。 可计划是美好的,但实际上,却诸多波折。 至于燕冰茴和那介子空间,是书里面,秘境快结束的剧情。 而且很遗憾的一点,原文里面,似乎根本没提,那芥子空间是在哪个地方出现的。 所以云九曦想守株待兔都不大可能。 八眼驮着云九曦,在陡峭的岩壁上,顺畅攀爬。 速度是很快的。 麻溜?转过一个弯。 突然。 云九曦和八眼几乎同时发现,一个练气十二层修士,腰上系着藤蔓,正在用手里的两柄分水刺,奋力在岩壁上凿洞。 云九曦暗暗道了一声: “好家伙,现凿啊。” 她算是知道,之前那个大洞,一开始,是怎么来的了。 那修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很快朝云九曦她们看了过来。 隔得很远,双方面面相觑。 本来,那修士还不怎么惧怕云九曦。 大家都是练气十二层,谁输谁赢,还说不定。 随即,那修士看清了八眼的修为。 筑……筑基啊,那就有些难说了。 而且,这悬崖峭壁的,连个落脚点都难找,是那大蜘蛛的主场,根本不适合人族修士作战。 “小…….小老祖,求放过。”那修士居然主动开口,放低姿态。 云九曦强悍的神识探过去,仔细打量了对方,问: “你是我们神域宗的?” 那人飞快摇头道: “不是。 但,小老祖的威名,声名远扬! 神域宗新晋弟子中,爬登天梯第一名,还是神域宗这批弟子中,年纪最小的练气十二层。 小老祖少年天才,前途无量! 鄙人真心祝愿小老祖,有朝一日大道得成,飞升上界!” 云九曦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道:“你倒是能屈能伸,将我查得很清楚。” 那人神色一紧,主动收起峨眉刺,毕恭毕敬一揖道: “小老祖。 请小老祖务必高抬贵手。 鄙人在此指天发誓,只要小老祖放过,鄙人必不在秘境里,做任何有损小老祖的事。 否则仙路断绝,不得好死。” 那人真的很忐忑。 秘境里,杀人夺宝,恃强凌弱常见。 就算是很多自诩名门正派的修士,在宝物面前,也不一定能守住自己的本心。 可云九曦不一样啊,她的目标是元婴往上,往上往上再往上,因为志存高远,所以这本心,必须得守。 作为正派修士,滥杀无辜肯定不行。 故而云九曦道: “哪个宗的,什么姓名。” 那修士恭敬道: “落霞宗,庞羽。” 云九曦道: “那好,落霞宗,庞羽,你还发个誓,此生不得做任何有损我云九曦的事,我们便就此别过。” 那庞羽一想,这个誓言倒简单,便痛快发了誓。 云九曦点点头,拍拍八眼,绕道走开。 那修士目送云九曦走远,暗暗擦一把冷汗,多亏他机智,才保住一条性命。 八眼健步如飞,走得特别快。 等走远了,雷灵菇才忽然灵机一现道: “曦曦,万一对方用的是假名,该怎么办呢?” 云九曦道: “他第一个誓言,没用名字发誓,那个誓言百分之百保真。 至于第二个誓言,是出秘境后需要遵守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魔由心生,既然从他口中发了那个誓,管他是不是庞羽,都会在他心里,留下痕迹的。” “哦,懂了。”雷灵菇受教。 而且它跟小曦曦这么厉害,要是那修士出尔反尔,那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 八眼特别用心地,听着云九曦和雷灵菇的对话。 “发誓”,“发誓”这一个重音词,它又记在了心里。 翻过悬崖,又来到一处瀑布。 水从崖壁上飞流直下,蔚为壮观。 “瀑布后面有洞?”云九曦忽然问了一句,还比了一个,掏啊掏的手势。 八眼大概懂了,驮着云九曦,冒着飞溅开的水雾,来到了瀑流后面。 可惜,瀑流后面,都是青苔遍布的岩石,并没有洞。 八眼一身湿,有些失望。 云九曦却道: “现挖一个吧。 反正我有骨刀,还有爆裂符。 应该不费事。” 嗯? 八眼又似懂非懂。 瀑布声轰隆隆响。 云九曦却站到了八眼头顶上,拿出骨刀,一刀插进岩壁里,然后再握紧刀柄,丝滑旋转了一圈。 那坚硬崖壁上,很快就被掏出了很深的圆柱形小洞来。 “哦!” 八眼懂了。 原来是自己动手挖洞。 云九曦将洞稍微阔大了一点,再扔了长爆裂符进去。 “轰!” 爆裂符炸开。 许多碎石飞溅出来。 但因为有瀑流声的掩盖,所以这爆裂声,也传得不远。 考虑到八眼的体积,云九曦决定,将这洞,再挖得大一点,深一点。 于是云九曦像开凿隧道一样,九曦往洞里扔爆裂符。 洞口来越大,越来越深。 但九曦却不再扔爆裂符。 因为洞主要是被爆裂符轰开的,洞壁上出现了许多不规整的裂纹。 云九曦再度掏出骨刀,施展御物术,对着洞壁,一通“削削削”。 有裂纹的部分削掉。 特别尖锐突出的部分,削掉。 削下来的部分,直接用乾坤袋装起来。 等离开时,再顺手丢掉。 小半个时辰后,一个宽敞的洞府,就此成型。 云九曦兴致一来,还在洞府深处,刻了三个大字,名曰: 水帘洞。 云九曦莫名就笑了笑。 甚至还暗暗给自己封了个名号,叫做: 水帘老祖! 八眼不懂主人,为什么会盯着石壁上的几个字笑。 但是这洞府宽敞又隐蔽,的确是个好的老巢。 出于本能,八眼迅速找到一个角落,结上很大很大的蛛网,作为自己的专属领地,并且等待猎物上钩。 蓬蓬从灵兽袋里出来,举头望着这么大的新家,特别喜欢,还将画得烂七八糟的符纸,扑在地上,继续画。 雷灵菇得知云九曦所想,便问道: “曦曦,这水帘老祖,是什么说法?” 云九曦一边布置聚灵阵,一边回道: “我是这个洞府的创始人,洞府叫做水帘洞,我当然就是水帘老祖了。 或许若干年后,还有一群猴子,穿过水帘,在这里定居呢,谁知道。” 第一百一十章 开始筑基 这方小世界,灵气不算浓郁。 而筑基需要消耗大量的天地灵气。 所以这个聚灵阵,必须得摆。 像以往那些年,一般都是一群熟人,一起进秘境。 所以有人筑基,有人就在旁边护法,筑基过程就相对安全。 但从今年起,规则又变了。 强者要么独自筑基,要么选择找到了同伴,再筑基。 无论哪种,风险都加倍。 云九曦之所以选择契约下八眼,就是为了此时。 “八眼,接下来,我要着手筑基,按前辈们经验来看,快则三天,慢则三月。 在这期间,你要为用心我护法,知道吗?” 蓬蓬过来当翻译,大概意思是: 主人要打坐一段时间,最少要三天,最多三个月,你必须守好洞门。 八眼懂了,立刻雄赳赳气昂昂,往洞口一堵。 这个洞府,可是它和主人的领地,谁敢擅闯,就等着当它的食物。 云九曦储物袋里有不少隐匿符,可隐匿符最多管两三个时辰,所以贴在八眼和蓬蓬身上,几乎不管用。 好在云九曦还会布几个简单的阵法。 “八眼,蓬蓬,我会在洞口,布一个困阵,困住大意之人。 但你们千万别踩进去,懂吗?” 蓬蓬当翻译,八眼点头。 云九曦继续叮嘱道: “八眼,你藏在洞壁后面,一旦发现有人和妖兽,强行闯阵。 你别犹豫,直接偷袭,用你螯肢上的倒刺,直接往对方身体里,注入消化液,懂吗?” 蓬蓬激动比划翻译,又特意盯着八眼螯肢上的倒刺,做了一个吐东西的动作。 八眼特别懂,得意亮了亮自己尖锐的倒刺。 “蓬蓬。” 云九曦耐着性子道, “你就在洞里守着,一旦闻到陌生气息,就钻进灵兽袋里,免得被打斗波及。 你告诉八眼,只要你往灵兽袋里一钻,就表示有情况,让它谨记。” 蓬蓬尽责当翻译。 八眼记得牢牢的。 最后,云九曦又叮嘱雷灵菇道: “小菇菇,我筑基过程中,精力高度集中。 有危险情况,立刻唤醒我,或者立即占据我的神魂,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这里的“致命一击”,当然就是雷霆一击。 以云九曦的躯体,承载雷灵菇的本源之力,那可是能净化无数恶灵的大杀器。 雷灵菇信誓旦旦道: “小曦曦,你安心筑基,有我们呢! 擅闯者,杀无赦!” “哼哼哼!”蓬蓬模仿着“杀无赦”的语调,尽量发出这三个音。 但跟人说话的声音,还是有很大区别。 八眼不会模仿人言,但它将两根螯肢,摩擦着发出三声响。 听那“嚓嚓嚓”的三声响,应该就是“杀无赦”的意思。 云九曦耐心叮嘱完一切,略微一想,又拿出两个乾坤袋。 一个乾坤袋里,装了辟谷丹和上品灵石。 另一个乾坤袋里,装了辟谷丹,上品灵石,以及许多低阶灵草。 将两个乾坤袋,分别交给两只妖兽,云九曦双手各拍一只,郑重道: “主人的安全,就拜托你们了。 守好洞府,完事后,还有赏。” 八眼和蓬蓬,得了好东西,当然更加斗志昂扬。 云九曦满意地点了头,去到洞府深处,设下摆下防御阵盘。 这防御阵盘,是为了避免她筑基的过程,被意外打扰。 等体内灵气暴动,需要大量吸收天地灵气时,再撤去这防御阵盘不迟。 云九曦谨慎,考虑到撤去防御阵盘后,可能发生的情况,便又细心做了一番布置。 布置妥当,交代妥当,云九曦才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手掌一翻,掌心便出现一颗,圆润乳白的上品筑基丹。 这颗流光溢彩的筑基丹,是义兄特意为她准备的,而且为了以防万一,还特意为她准备了三颗。 还都是上品。 多少外门弟子,多少寻常修士,为了一颗下品筑基丹,奔波半生。 但是云九曦非常走运,背靠神药峰和神符峰,丹药几乎都是送到她跟前。 云九曦将丹药喂入嘴中。 那丹药入口即化,药力强劲而霸道,如洪流一般,很快席卷云九曦的经脉。 剧痛来袭。 每根经脉,都好似在遭受针扎一般。 不久后。 体内骨骼也开始“嚓嚓”作响,同样好似在遭受针扎之疼! 这便是传闻中的洗经伐髓吗? 疼! 还真是非同一般的疼! 不过云九曦咬牙坚持,连哼也不哼一声。 倒是隔绝阵外的蓬蓬和八眼,作为云九曦的契约兽,也明显能感觉到主人此刻遭受的痛楚。 八眼还好,毕竟八眼也经历过筑基。 但它筑基的过程,极为漫长,没有将痛楚都集中在这短短几天,所以它痛过,但没有这么痛过。 蓬蓬就不一样了,它一路娇生惯养,长得膘肥体健的,真的很难承受这样的痛苦。 蓬蓬本来在大口嚼着上品灵石,但因为那莫名的痛感和不安感,它嘴里的上品灵石,都没有那么美味了。 八眼忍着痛爬过去,想把蓬蓬掉落的灵石渣,给吸过来,但蓬蓬立刻亮牙警告。 “哼哼哼!”蓬蓬不但亮牙,还用蹄子比划,“你敢抢我东西,我让主人以后,都少给你这些东西。” 八眼不怕蓬蓬,怕主人,只好作罢,继续忍痛,又痛苦又享受地,吸自己那份灵石。 隔绝阵内。 上品筑基丹的效力,出人意料的好。 因为效果太好,太霸道,云九曦遭受的痛苦,也比普通修士,翻倍翻倍再翻倍。 但为了更好更快的筑基,一切都值得。 雷灵菇暗暗打气: “小曦曦,坚强,忍住!” 云九曦要紧牙关,痛得满身是汗。 逐渐地,体表皮肤破损,涌出的就不是汗水,而是黑色杂质。 杂质一点点,从身体里面排了出来。 她这副身体,本来经过雷电锻造,杂质已经不多了。 但回宗门后,没有雷电加身,杂质又不知不觉积攒了起来。 排杂的过程,痛苦而漫长。 还好! 一切都还好! 比起被雷电劈得满身焦黑,直接往地上掉黑灰,这点排杂的痛楚,也不算如何。 要知道,有些承受力弱的修士,会直接痛晕在排杂这一步。 但云九曦怎么可能痛晕。 即便是痛晕了,她也会在彻底晕倒前,放一把雷电,强行将自己电醒。 这次筑基,她必须得一次搞定,就算再痛十倍,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筑基之喜 身体从内到外,都是针扎般的痛苦。 杂质被一点点排除,经脉也在一点点,变得宽广坚韧。 代偿性增生? 反正云九曦是这样理解的。 如此,再痛苦也是值得。 但这只是开始。 筑基丹还在持续发挥效力。 那躁动澎拜的灵力,简直无处安放,不仅经脉艰难承压,连丹田都开始发胀。 云九曦痛苦咬牙,主动引导体内灵力,往丹田汇聚。 那狂躁的灵力,一次次冲击丹田。 每一次冲击,都是一次酷刑。 丹田处的胀痛,格外酸爽,格外明显。 上品筑基丹效果虽好,见效虽快,但这其中的滋味,谁用谁知道。 不过痛虽痛,成效却是可喜。 丹田每遭受一次酷刑,就变大些许。 每遭受一次酷刑,就变大些许。 于修士而言,丹田当然是越大越好。 于是云九曦坚持不懈地,持续引导灵力撞击。 数百次之后,上品筑基丹的效力犹在,但云九曦却有些身心俱疲。 之前爬登天梯的艰辛,好似卷土重来。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这句话于修士而言,尤其适用。 云九曦得自己给自己一些激励,于是她咬紧牙关,暗暗叫起了: “八十!八十!八十!” 雷灵菇颇为不解,但是它跟着云九曦的拍子,也严肃叫起了: “八十!八十!八十!” 每一次“八十”,都是一次痛上加痛的暴击。 “嗡”地一声。 又一声的“八十”过后,丹田微微一颤。 云九曦陡然一喜,仿佛黑暗之中,终于迎来了曙光。 “八十!” 云九曦在心里用力唤了一声。 引导更多的灵气,全力往丹田撞去。 “砰!” 丹田内又是一声颤响。 这次声响更大。 有点像要撞开城门的感觉。 云九曦要紧牙关,再接再厉,将体内灵气再往丹田,狠狠一撞。 “轰!” 一声巨响。 真如撞开天门一般。 丹田陡然扩大二十余倍。 简直是质变! 这可喜的质变! 一来,是因为云九曦体质本身绝佳。 强者更强! 强者越往上走,越能体现出与同阶的差异。 根本差异,就在丹田这里。 二来,是因为上品筑基丹,发挥了超强效力。 超痛苦的筑基过程,带来了超绝的筑基收益。 感谢大炼丹师炼出的上品筑基丹! 或许,那不能称之为上品筑基丹,更在上品筑基丹之上。 之所以叫做上品筑基丹,只是因为,修真界粗略地把丹药,分为下品、中品、上品。 义兄给她的这三枚筑基丹,算得上极品。 感谢义兄馈赠! 难怪她的筑基过程,会这么痛不欲生。 三来,超强体质与极品筑基丹,强强联合,才造就了这桩美事! 云九曦跟雷灵菇,都欣喜不已。 丹田陡然扩展,内里空虚。 下丹田处,还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灵气漩涡。 灵气漩涡飞速转动。 经脉内无数灵气,甚至不用刻意引导,如江河归海般,主动朝丹田蜂拥而去。 经脉感到饥渴枯竭。 丹田好似雏鸟,嗷嗷待哺。 “是时候了!” 云九曦闭眼,神识沉入丹田,只分少量心神,撤去身旁隔绝阵盘。 就在隔绝阵盘撤去的一刹那。 “轰! 天地灵气穿过水帘,疯狂涌入洞中,涌入云九曦体内,涌入云九曦丹田。 丹田胀痛难当。 经历过筑基的八眼,瞧着这么声势浩大的筑基阵仗,八只眼睛里,全都写满了崇敬。 云九曦一身黑污,闭目凝神,用神识竭力压制丹田内那些灵气。 灵气漩涡越转越大,越转越急。 云九曦凭借强大的神识,也往下压制得越狠。 双方好似在暗暗角力。 终于,在云九曦的全力压制下,“嘀嗒”一声,第一滴灵气液体,开始凝聚成型,并且往下滴落。 有了第一滴,就有第二滴,第三滴…… “嘀嗒嘀嗒”,好似在下小雨。 小雨淅淅沥沥,逐渐在下丹田,凝聚成一汪小水池。 小水池逐渐变大变深,就好似成了一个湖。 湖! 灵液汇聚成的灵湖! 练气期的丹田,装的是气,灵气,所以丹田也被称之为气海。 而筑基以后的丹田,装的是液态灵气,如同湖水一般,可称之“灵湖”。 想想一湖“水”,能化成多少“气”,那得是多强的灵力储备! 难怪从练气到筑基,会是质的飞跃。 天地灵气,还在源源不断,涌入云九曦丹田。 蓬蓬激动地,围着云九曦打转蹦跶。 主人! 主人! 主人就是它蓬蓬的骄傲! 然而云九曦却不敢松懈。 丹田内的灵气漩涡,像是海上的风暴,还在不停在灵湖上飞旋。 旋转不停,吸纳灵气不止。 这个过程,当然是持续得越久越好。 持续越久,储备的灵液越多,也等同于筑的基石越稳。 然而,这处的异动,终究引起了附近修士的注意。 “宝物出世?” 这是许多人第一个念头。 因为灵气波动过于剧烈,都能被明显感应到。 “有妖兽突破?” 还有人警惕地想。 这钟谷秘境里,不缺厉害妖兽。 某些品级高的妖兽,即便是突破筑基,也能闹出大动静。 “该不会是我们人族道友秘密筑基吧?” 还有人难以置信地想。 如果真是这样,筑基的那位道友,也太可怕了一点吧! 要知道,普通修士即便筑基,丹田也只比原先,扩大两三倍而已。 普通修士,丹田本来就小,扩大两三倍,也没什么大不了。 所以许多普通修士,筑基的过程,可以说是“波澜不惊”,玩不出什么花样。 但这次这个,明显不一样。 本来的丹田就宽广,筑基以后就更宽广。 强! 实在太强! “要去查看一二吗?”有人悄悄问同伴。 “嗯,这个……”同伴不可避免的犹豫,拿不定主意。 “富贵险中求啊!这动静,不是宝贝,就是肥羊! 而且若真是肥羊,趁他病,要他命! 若对方还有同伴高手,我们看一眼就走,应该也不会殒命。” “……好!” 出于富贵险中求的心思,不论正派邪派,或是亦正亦邪的,都兴奋地往云九曦洞府那边靠近。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争夺 富贵险中求! 一句话,戳破多少修士的心思。 附近修士目标明确,都往瀑布那处靠拢。 云九曦先前的叮嘱,起了作用。 蓬蓬闻到陌生人气息逼近,“咻”地一下,半截身子钻进灵兽袋,就往云九曦那里滚。 八眼收到预警,即刻藏身到洞口崖壁后边,举起螯肢,时刻准备偷袭。 两个普通练气修士,先一步来到瀑布下边。 他们抬眼一看。 啧! 好高的山,好长的瀑布! 瀑布下方,又是一汪深潭。 而那个疯狂吸纳天地灵气的地方,又在瀑布中段位置。 他们这些普通练气修士,既不能御剑,又没有飞行法宝,根本就上不去! 所以,若真是人族修士进阶,那不得不说,这进阶之地,是选得真好! 随后,又一个魔派弟子兴匆匆赶来。 那魔派弟子,乌唇,指甲黑长,脖子和手臂上上,还刻着黑色魔纹,一看就让人极不舒服。 两个普通练气修士一瞧,主动退避三舍,识趣让出最佳查看位置。 那魔修弟子,随意扫了一眼那两人,暗道一声: “穷鬼!” 言罢,便不再顾及那两人,背后突然长出两只暗红色翅膀,如人形蝙蝠一般,直奔瀑布中段而去。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 一旦对方筑基稳当,再下手,可就晚了! 他这么兴奋想着的时候。 突然,从瀑布上方。 两个名门弟子,各乘灵鹤,俯冲而下。 “唳!” 其中一只灵鹤,啼鸣警告一声。 随即。 “唰!” 两个名门弟子,同时挥剑,剑气破空,满是杀气,斩向那魔修。 魔修双翼骤然一翻,在空中疾速旋转了三圈,堪堪避开那两道剑气,在半空停稳后,便勾唇讥笑道: “玄仙岛。” 两个玄仙岛的精英弟子,也横眉冷对道: “万魔殿。” 玄仙岛与万魔殿,都是东辰灵界的一流大势力。 本来正邪就难两立。 更何况两个大势力,还彼此为邻,就更少不了龃龉。 这千年来,双方关系急剧恶化。 属于见面就打,一打就恨不得,你死我活的那种。 如今进到同一处秘境,玄仙岛弟子,简直想把万魔殿的,赶尽杀绝。 但万魔殿的弟子,却非常“以大局为重”,主动放下过往芥蒂,飞快提议道: “怨仇以后再算,先夺宝,五五分,让一让。” 这话说得确实不错。 这么大的阵仗,不是宝物出世,就只能是修士进阶。 而这种修士,肯定是一流势力,精心培养的核心弟子。 核心弟子还在精英弟子之上! 那身上的宝贝,嘿嘿嘿,说不定能抵得上元婴修士的家当。 “想得美!”玄仙岛的弟子可不受蛊惑,更不想便宜万魔殿的,联手挥剑,就朝魔修斩去。 但就在这时。 又是几个魔修邪修弟子赶到。 那魔修邪修弟子,为夺宝而来,自然加入万魔殿那边。 至于赶到的正派弟子,不参与夺宝,也不参与打斗。 几个魔修邪修弟子,围住玄仙殿的,冲那万魔殿的: “这位师兄,你去闯洞,这里交给我们!” 两名玄仙殿弟子气得咬牙,架不住对面人多势众。 “好!” 万魔殿的魔修,爽快答应一声,随即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一位邪修身后。 那魔修嘴角勾起一个坏笑,飞起一脚,便将那个较弱的邪修,踹进了瀑流。 在场众人,神色微变。 但那魔修,已经紧随那邪修,穿瀑布而过。 水声哗哗哗。 天地灵气,还在不断往瀑布后面涌。 瀑布后面,果然有个大洞。 看痕迹,应该是该凿开不久。 洞门很大,又大大敞开着,简直像是在邀请他们进去似的。 魔修一喜。 那被踹飞的邪修,身体不由自主,砸在了洞口。 他刚想翻身而起。 “嗡!” 阵口忽然亮起了大阵。 邪修被困其中,慌忙拍打阵法结界,尖声朝外面呼救道: “救我!救我!” 魔修张开翅膀,退后些许,背靠着飞落的瀑流,勾唇打量片刻,而后讥讽道: “一个小小困阵,怕什么。” “困阵?” 那邪修虽然听不到外面声音,但看懂了魔修嘴形。 只是困阵吗? 那的确没什么好怕的。 只要这困阵的灵力耗尽,他就能出去了。 而魔修从困阵,估量了对方摆阵实力,暗道一声: 不过如此! 随即,也抓出一把符箓,忽地一下,朝那洞口砸去。 “轰!” 符箓在阵法结界上,猛烈炸开。 竟是要从外面,暴力破阵。 “道兄!我!我还在里面!”那邪修瞪大眼,惊恐祈求魔修停手。 早知道这万魔殿的,如此心狠手辣,他就不该来凑这份热闹! 但那魔修哪里肯手下留情,立刻又抓出一把符箓,朝那困阵扔去。 “轰!” 一声巨响过后。 困阵结界崩坏,洞口山石滚落,连同那邪修,也全身鲜血淋漓,被炸死在了里面。 邪修睁大眼,死不瞑目。 魔修却看也不看一眼,展翅停在洞口外,神识迅速往洞内扫去。 但,就在此刻。 “咻!” 一根古怪的东西,“咻”地一下,就朝那魔修刺了过去。 速度好快! 魔修根本来不急看清是什么,但只觉得,脚踝处,略微一痛。 它几乎是本能地,缩翅后退,倒退出瀑布外。 但是,等他再低头一看时,脚踝那里,已经瘫软塌陷得不成样子。 骨头还在。 表皮也软乎乎的还在。 但肌肉血管,都已经烂得不成样子。 溃烂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魔修彻底慌了。 挥起黑色指甲,对准自己的大腿,就是一划。 下一刻。 右边一条腿,连肉带骨头,都被截断。 血流如注。 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是溃烂没有继续蔓延。 “可恶啊!” 那魔修,立刻服用专门的魔丹止血。 本来还在下方观望的邪修魔修,看见那魔修遇难,眼中立刻生出贪婪的光芒来。 这万魔殿的魔修,看起来也是只不错的肥羊啊,要不要合力宰了,大家再各凭本事,把这肥羊身上的好东西给瓜分了。 万魔殿的魔修,看着那众多贪婪眼神,心中又是一慌,立刻振翅而走。 玄仙殿两名弟子大喝一声:“哪里走!” 言罢,便追那断腿魔修而去。 而那帮忙困住两人的邪修魔修,甚至主动放行,只把贪婪的目光,对准了瀑布后的洞口。 第一百一十三章 步步紧逼 正派修士不来碍事儿。 那些邪修魔修,可准备大展拳脚了。 瀑布水声哗哗哗,听得人心里着急。 十几个互不相识的邪修魔修,这时倒默契结成了一队。 他们人多,并没有直接穿过水帘。 而是从侧面,贴着崖壁,分左右,逐渐逼近洞口。 神识谨慎探过去。 就看到了破损的洞口,还有被炸死的一个邪修。 他们继续靠近。 神识谨慎地,往洞府里面探。 洞府很深,一时倒没发现什么。 倒是八眼紧紧贴在洞口内壁正上方,几乎与石壁融为一体。 两边人马的神识,继续往洞府深处探去。 而八眼的神识,一早就锁定了他们。 但因为八眼是筑基,所以他们并没有发现。 洞口的困阵已毁。 一个魔修,大着胆子跳到了洞口。 洞府空空荡荡的,除了灵气不停往同一个方向涌去,他几乎什么也没发现。 “是贴了隐匿符吗?” 那魔修刚生出这个念头。 “咻”地一下。 一道白光从上面射下来,卷着那魔修往上一扯。 那洞口的魔修,立刻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数十张符箓,骤然朝洞口上方扔去。 “轰!” 符箓爆炸开,落石纷纷,连山体都有些发颤。 八眼拖着到手的猎物,不恋战,注入消化液就走。 五六个邪修魔修,跟着跳到洞口,一仰头,终于发现了石壁上方逃窜的八眼。 虽然是筑基期妖兽,但也不是什么神兽血脉,人族修士有符箓,有法器灵器,再加上人多,对付一只筑基妖兽,倒不成问题。 只是,究竟是谁在此筑基,他们始终没看清楚。 不过洞府内,灵气这么纯净,不含尸气,也不含魔气,肯定是正派弟子。 “正派的,不必留情!” 几个邪修魔修都不用对视,站在洞口,就将致命的法器,朝那洞口深处扔。 一个邪修,从嘴里吐出一枚骨钉。 一个魔修,从袖里飞出一把魔刀。 还有一个邪修拉弓,射出一根利箭。 但是就在这时,八眼腹部的蛛丝,卷起一块巨石,如摆锤一样,“叮”地几声,砸飞那三件利器,紧接着,又砸向洞口。 那三人眼见要遭,连忙躲闪。 他们身后,另几人联手,即刻抛符箓,朝那巨石轰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 碎石纷纷。 八眼早已切断蛛丝,又趴在崖壁上,八只眼睛死死盯住洞口,摆出防御姿态。 拉弓那个邪修,气不过,逃避的同时,迅速一搭弓,三根飞箭,同时朝八眼射去。 那弓是灵器级别,威力不俗。 那三根飞箭,去势很快。 八眼体型又大,简直是活靶子,只能狼狈躲开。 一只箭,差点射中八眼的眼睛。 八眼捣腾着八条腿,怒火中烧。 但它仍旧记得主人的提醒,偷袭即可,不必正面硬抗。 而且,这洞府虽然算大,然而于八眼而言,还是太小。 这洞府限制了它的发挥。 不然,它一定要那射箭的两脚兽好看。 “你拖住它!” 有人给那射箭邪修传音,随后袖一甩,数条蜈蚣飞出,就朝那洞府深处爬去。 这精心豢养过的千足蜈蚣,有剧毒,又酷爱吸食人血。 那隐匿的筑基修士,这会儿肯定在全身心液化灵力,肯定不能分出心神,来对付其它。 只要那筑基修士分神,就会导致经脉逆流,灵气不受控。 而丹田内那亟待液化的灵气,一旦不受控,就会暴涨,冲破丹田。 丹田破碎,根基被毁,仙路断绝。 若一个正派天骄,因此前路无望,那想想,还真是有点小激动呢。 云九曦耳不聋,能听到外界的动静。 但她仍旧盘膝,稳坐洞府深处。 这个时候,心跳必须得稳。 如若不然,不用对方动手,她自己就得废! 倒是雷灵菇,恨得有些牙痒,虽然它没有牙。 这些邪修魔修,可真是卑鄙啊,这个时候来找事,难怪每次钟谷秘境,都死很多人。 八眼眼睁睁看着,那些蜈蚣朝主人飞速爬去,却有些无能威力。 几个擅长远攻的人族修士,却在全力对付它。 它目标大,自身都有些难保, 射箭那个邪修,看准时间,大着胆子,踩着飞行法器,“嗖”地一下,进到洞内,妄图逼近云九曦时,就朝云九曦,射出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他踩着飞行法器进洞,只进入了三四米的样子。 “嗡”的一声。 法阵亮起。 这次不是困阵。 而是杀阵! 不是低阶杀阵,而是高阶杀阵! 金戈铁马,刀剑纷飞。 不过眨眼,那闯入洞府的邪修,便被绞杀成了一滩肉泥。 而地上那些蜈蚣,也没能幸免。 洞门口几人一看,瞬间眉眼一沉。 这么高阶的杀阵,绝对不是低阶修士的手笔。 阵盘! 这洞府的下面,还埋藏着高阶阵盘。 一旦有人和妖兽误闯那片领域,甚至都不用踩在那阵盘周围,那杀阵就会瞬间亮起。 好家伙,这么高阶的阵盘,花钱难买,这隐匿进阶的修士,一定大有来头。 而且,就是那高阶阵盘,就值得他们奋力一搏! 高阶杀阵绞杀完毕,瞬间隐去。 洞府内血腥气蔓延。 有人心里打鼓,萌生退意。 有人却愈发兴奋,立刻运起御物术,扬起地上数十块碎石,“砰砰砰”,就朝洞府各处砸去。 “嗡嗡嗡!” 洞府内不断亮起杀阵。 至少二十个高阶杀阵,如玉碗倒扣,围城一圈,护住里面的进阶修士。 “好阔啊!” 有人眼睛亮得不成样子。 正应了那句,富贵险中求。 有人脚踏飞行法器,身形快如疾风,从杀阵间的缝隙穿过,直逼洞府深处的云九曦而去。 他没发现云九曦,但却知道,云九曦具体在什么位置。 灵气最终汇聚的地方,就是目标所在。 与云九曦的位置,相距不过五米。 稳了! 这次一定是稳了! 他心中一喜,袖一甩,几条千足蜈蚣,如暗器一般,朝云九曦的位置,飞射而去。 八眼急忙去防,几根蛛丝同时射下去,妄图将那几条蜈蚣卷住。 但终究是晚了一步。 第一百一十四章 黄雀在后 八眼急忙回防,却晚了一步。 眼见那几条蜈蚣,便要扑到那灵气汇集处。 但是,下一刻。 几条蜈蚣,却同时消失不见。 嗯? 邪修眉头一皱,隐隐觉得不妙。 然而八眼愤怒的蛛丝,已经朝他射了过来。 邪修本来就是一个前行的动作。 心里一慌。 身体下意识往前方一躲。 “嗖”地一下。 那个邪修也消失不见。 就像被那灵气汇集处的黑洞,给生生吞噬了般。 洞门口的修士,一边对付着八眼,一边放神识,留意着里面的动静。 他们还等着那邪修得手,然后再联手抢那邪修一番。 反正好东西最后到谁的手上,还得要各凭本事! 但是,那邪修居然莫名其妙,就消失不见! 还有阵法! 具体是个什么阵? 隐匿阵,还是幻阵? 一时间,那些邪修魔修,也想不明白。 不管了! 几个邪修魔修,又急忙矮下身形,数张符箓,骤然穿过杀阵间隙,往那灵气聚集处炸去。 按理说,这么多符箓同时扔出,整个山洞都会被炸得晃三晃。 然而,那么多符箓扔出去,就像将树叶扔进水里一样,没有半点声响。 就算是高阶的隐匿阵,也该被炸出来了啊。 但都没有。 “底牌太多!” 有两人头一摇,直觉不妙,不再奢求,转身就走。 余下几个邪修魔修面面相觑。 他们有预感,一旦破了最后这一层防御,就能将那大肥羊,手到擒来。 但是符箓轰不破。 于是有人便悄悄退至众人身后,指甲轻轻一弹。 一点白色粉末,便顺着那汹涌的灵气,往洞府深处汇去。 “你下毒!” 有人感觉到不妙,等反应回来时,已经吐出黑血。 另外几人,连忙抵御,但是心中血气翻涌,狠狠瞪向下毒那人。 但是他们又不敢真的动手,此时动手,毒性只会发挥得更快。 本来一众邪修魔修联手,结果就只剩一个用毒的邪修,独占鳌头。 洞外人只看见,几个邪修魔修满脸黑气退了出来。 但是隔着瀑流,他们眼睛看不见里面的具体情况,神识也穿不透那瀑流。 八眼见势不妙,退得很远,怕被那毒气波及。 用毒的那个邪修,一边留心着八眼,一边心里默默数着: “一,二,三……四,五,六……” 按理说,三个数数完,那隐匿的修士就该中毒。 中毒后,即便不立刻死,筑基也该中断。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天地灵气,还在不停地往洞府深处涌去。 “什么玩意儿?!” 用毒那邪修也慌了神。 他不敢久留,转身就要退。 但他刚退出洞口。 “哗!” 瀑布那一边,有人挥斧,一斧劈开瀑布。 那霸道的斩杀之气,竟是将那脆皮邪修,也一分为二。 两个散修打扮,面容僵硬的修士,结伴落入洞中。 一个持斧,一个手臂上缠着铜钩。 这两个人挨得很近,彼此间没有防备,一看就十分相熟。 前面那些邪修魔修,已经用命探完了路。 后来的这两个修士,心中已然有了数。 “空间大阵!” 一人对其中传音。 而且还是高阶的空间大阵。 类似于空间法宝的原理,用空间符文或阵法,强行将一个小空间,撑成一个大空间。 所以那些吸进去的符箓、毒粉,才起不了什么作用。 毒粉进了一个宽阔的空间,被分散,就不再那么危险。 符箓在旷野中爆炸,就不具备什么威胁。 这两人猜得没有错。 云九曦布的最后一层防御,的确是空间大阵! 这空间大阵,不是由阵盘生成,而是由符宝生成。 之前她撤去防御阵盘时,也随即开启了这空间符宝。 符宝开启很简单,只需要往凹槽内,填入灵石就行。 至于这符宝从何处来,当然是神符峰的葛兴舟,送她符箓的时候,特意装进去的。 云九曦不管怎么说,也是陈夷的弟子。 要是云九曦陨落在秘境里,葛兴舟不管是作为云九曦的师叔,还是作为神符峰的峰主,都没法跟陈夷交代。 所以神符峰明面上的一件镇峰之宝,也就暂时交到了云九曦手里。 只是暂时的。 等出了秘境,云九曦可是要还回去的。 而作为神符峰的镇峰之宝,那空间符宝的威力与不凡,可想而知。 但两个有见识,却没那么有见识的“散修”,只以为那是,由空间阵盘开启的简易空间大阵。 空间大阵,内里的空间虽大,但终究有尽头,总不能,比这钟谷秘境还大吧。 于是两个“散修”飞快对望一眼。 其中一个,立刻转身,在洞口扔下一个高阶隔绝阵盘。 那隔绝阵盘一启动,立即在洞口形成了一道隔绝禁制。 天地灵气的涌入被阻断。 就连他人窥探的神识,也被阻断。 “好恶毒的手段!” 有人暗暗咋舌。 这天地灵气一阻断,那洞府深处的修士,筑基肯定会被阻断。 即便丹田不被紊乱的灵气冲破,怕是此次筑基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而另一个“散修”,一拍腰间储物袋,立刻唤出一个傀儡来。 那傀儡是由活人炼制,抽取掉两魂六魄,只留一魂一魄,完全供主人操控差遣。 “去!” 那个散修也是谨慎,先放出傀儡探路。 活死人傀儡听令,义无反顾,奔向那看不见的空间大阵。 “嗖”地一声。 那傀儡消失在两个散修眼前。 傀儡被吸入空间大阵。 那散修留有一缕神魂,在傀儡识海。 傀儡所见所闻,亦是那散修所见所闻。 茫茫雾海,白净一片。 根本不见任何活物,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甚至分不清东南西北。 傀儡在雾海里,伸出自己的手,却是看不见自己的手。 极致的白,就是极致的黑,这是另一种形式的,伸手不见五指。 “如何?”旁边散修传音问他,同时防备着,随时可能来偷袭的八眼。 “幻阵!乳白一片!”另一个散修,瞪直眼,有些兴奋地回复,“真正的肥羊!一旦拿下,我们就……” 这散修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在山体外炸开。 第一百一十五章 正派修士恶趣味 散修话音未。 “轰!” 一声巨响,在山体外炸开。 靠近洞口的地方,又被炸了一个大洞。 原本被阻隔的天地灵气,又蜂拥往洞府内涌。 散修怒了,沉着一张僵硬的脸,用阴厉的眼神控诉: “谁!谁坏我好事?!” 但是炸洞的那人,早就贴隐匿符,欢喜而走。 原来那人是个正派修士,就是见不得,邪修魔修干这么缺得的事。 所以偷摸将洞口炸开,但却不留姓名。 散修不知道那人已走,一边防备着外面,一边还得防着八眼。 八眼趁机靠近,一条蛛丝,甩过去,偷袭。 那修士急忙转身回防。 但八眼的偷袭目标,却是那个操控傀儡的。 八眼怎么说也是筑基期。 速度上有优势。 两个散修被八眼弄手忙脚乱,来不及隔断洞口。 天地灵气还在不停往洞府内涌,云九曦的筑基,还在惊险继续。 其实说惊险,也不算太惊险。 因为云九曦算到了许多情况,提前就有布置。 她之前就布置了一个聚灵阵。 布下聚灵阵,她又扔下了一个防御阵盘,布下防御阵。 聚灵阵外,防御阵内,她又几乎拿出全部家当,摆下了密密麻麻的上品灵石。 上品灵石垒得厚厚的,高高的,如同祭坛一样,将她围住。 筑基需要海量的灵气,填充丹田。 用天地灵气填充,当然是最好。 若天地灵气不幸被隔断,用这些上品灵石里的灵气补充,也是一种不错的替代。 有替代品,总比灵气不足,草草结束筑基要强。 也就是她家底厚,能拿出这么多上品灵石,作为进阶辅助。 要换成普通修士,那怕是要心疼坏了。 好在被阻断的天地灵气,没隔多久,又重新涌了回来。 雷灵菇悄悄告诉她: “小曦曦,稳住,有我们正派的人,在暗中帮忙。” 云九曦嘴角隐隐升起一丝笑意。 修真界,还是有古道热肠之人,挺好! 她神魂强大,一直都在稳稳压制丹田内的灵气。 丹田内,灵湖越来越深,已经占据整个丹田的三分之二。 灵气漩涡,还在湖面上飞旋。 筑基成功的标志,是丹田内的灵气,全部化为灵液,整个丹田,全部被灵液填满。 然而,越往后,那灵气漩涡能活动的范围越小。 旋转的空间被压缩。 由气体转为液体,也就越慢。 天地灵气仍在涌入。 但涌入的动静,显然不如之前。 有常识的修士都知道,这并不意味着筑基的失败,反而意味着,筑基过程,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 一旦这位隐匿修士,筑基成功,那得是多恐怖的存在! 洞府内两位散修,心里明显有些急。 按理说,天地灵气被阻断那一刻,就该宣布筑基失败。 但却没有! 该死的没有! 一个八眼,就够他们头疼了。 还有一个潜在威胁,随时可能筑基成功,然后再冲出来,要他们的命。 傀儡还困在白茫茫的空间大阵里,既不知道往哪里去,也不知道如何退出来。 操控傀儡那散修,萌生了退意。 他的同伴,却还想再搏一搏。 洞口不是被炸开了吗? 那再重新堵上! 那散修心一横,一口气掏出五个隔绝盘,就要启动。 八眼摸过去,蛛丝一甩,成功缠住了三个。 但还是有两个隔绝阵盘,成功启动,把敞开的洞口,堵住了大半。 洞口被堵大半,灵气的涌入,又不顺畅。 那散修有些欣慰地想,如此一来,无论如何,也会对那人的进阶,造成影响。 不过这里的动静,已经把更远处的修士,吸引了过来。 看着两个假脸修士,在洞中手忙脚乱。 心中有正气的修士,也决定添一把火。 于是他们中又有人,贴着隐匿符摸近,“轰”地一声,又将洞口,炸出更大的口子,然后不留姓名,拍拍屁股就走。 两个散修气得差点跳脚。 谁说那些正派修士,就是好人来着?! 爆裂符隐匿符不要钱么,怎么白白就往外面扔! 原本的洞口,也就只有八眼体型那么大。 但是经过正派修士的接力。 整个洞口,已经被开辟成了一条长廊。 八眼在炸开的长廊里,行动自如,时不时就是一个偷袭。 两个散修被搞得狼狈不堪。 不少修士边看边乐。 当然这些修士,都有点实力在身上,不然也不敢围观这场热闹。 不过这场热闹,应该快到尾声。 不少谨慎的修士,看过热闹就走,也不再多做停留。 但还是有不少贪心的修士,抱着万分一的侥幸心思,眼巴巴等着捡漏。 他们虽然不直接参与洞府内的争斗。 但万一两个假脸修士得手,那他们再抢夺两个假脸,就不算作恶,良心上也能说得过去了。 “不能再拖了,哥哥!” 眼见时间越来越紧迫,那操控傀儡的散修,突然开口。 另一个散修,披头散发,也是有点病急乱投医。 明知道可能不会成功,但还是带着侥幸,将一个隔绝阵盘,朝那灵气汇集处,一下扔了过去,妄图隔绝掉那方小天地。 “嗡”的一声。 隔绝阵盘还未落地,就已经开启。 那散修刚要一喜。 但下一刻。 又是“嗡”地一声。 才开启的阵光,就立即熄灭。 花大价钱从黑市买的隔绝阵盘被毁,还“嗖”地一下,被吸进了那看不见的空间大阵里。 傀儡还在空间大阵里,呆立着不动。 忽然间。 那傀儡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有人! 难道就是那个隐匿筑基的修士?! 这么凑巧的吗? 那傀儡立刻面无表情奔过去,对着那声音来源出,就是奋力一击。 而白雾里,有人察觉到异动,同样欣喜。 难道是那个隐匿修士? 这么巧的吗!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人屏气凝神,袖一扬,一条蜈蚣,悄无声音,朝对方爬去。 蜈蚣靠气味锁定目标,所以这浓雾茫茫,并不耽误它们杀敌。 蜈蚣一咬在对方腿上! 按理说,被咬那人,就该立刻痛得大叫,或者当场毒发身亡。 但是,蜈蚣咬的,却是一具傀儡。 雷灵菇兴致勃勃,在空间大阵阵眼处,望着这出好戏。 第一百一十六章 假正义 白雾茫茫。 身处阵眼的雷灵菇,却看得很清楚。 剧毒蜈蚣咬了傀儡一口,可是蜈蚣自己,却被毒死了。 傀儡很强,连躯体都被特殊锻造过。 一拳轰出,将那放蜈蚣的邪修,逼得跃身而起。 傀儡听声辩位。 放蜈蚣的邪修,不知道对方是活死人,又是放毒,又是放蜈蚣。 好一场狗咬狗的恶斗。 放蜈蚣的邪修,终究不敌,被那傀儡,一拳轰碎了脑袋。 “就这?” 操控傀儡的散修,虽然打死了对方,却不怎么高兴。 这应该不是筑基期的实力。 又加上空间大阵未散,那散修知道,并没有杀死正主。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操控傀儡的修邪,心里好慌,嘴里不停念,总觉得自己的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闭嘴!” 他同伴怒吼一声,眼中血气翻涌,抓出一把符箓,就朝那灵气汇集处砸去。 得不到,就毁掉! 他将这整座山炸了,这个空间大阵,应该……应该就不复存在了吧。 他这又是病急乱投医,恼羞成怒,只能乱来,也是泄恨。 假“散修”的秉性和脾气,你完全不能用正常人的去衡量。 “轰!” “轰!” “轰!” 爆炸声接连不断在洞府内响起。 整座山摇摇欲坠。 八眼见势不妙,只好急忙忙爬出了洞府,免得待会儿被活埋。 “我懂了哥哥!” 操控傀儡那假散修,特别兴奋传音道, “即便毁不了这空间大阵,这剧烈的爆炸声,也能扰乱对方的心智。 一旦对方心智一乱,行差了气,那对方的根基,也就毁了!” 要知道,修真界打断他人进阶,就跟杀人父母没两样,那可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今天就算得不到好处,也必须得把进阶那人,给毁了! “呃……是!” 那疯狂扔符箓的散修,其实只是发狂泄愤,但弟弟帮他找了个好借口,好理由。 那他就将身上的爆裂符,毫无保留地,都扔出去捣乱。 不过话说回来。 他们若真这么想,那就太低估了云九曦的心态,以及这大阵的威力, 即便外面再怎么声势浩大,地动山摇,空间大阵都纹丝不动。 而那剧烈的爆炸声,经过空间大阵的缓冲,也变成了悦耳的“轰轰”声而已。 云九曦稳得不能再稳。 山崩地裂又如何,她见过师父直接摧毁一座岛,这么磨磨蹭蹭的爆炸,小打小闹,完全不够看的。 好好的一座山,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被炸塌了大半边。 落石纷飞,烟尘冲天。 但是眼力好的修士,仍可以遥遥望见,天空中烟尘,顺着气流,往同一处汇聚。 那一处,便是空间大阵所在。 那大阵里面的修士,仍旧在消耗天地灵气筑基。 两个散修绝望站在被炸毁的山石上,满身灰尘,根本无可奈何。 “走吧,哥哥!”操控傀儡的散修,强行断开与傀儡的牵连,无力传音。 那个空间大阵太强,他们根本无法撼动。 而暗处筑基的修士,心态也太稳,他们同样无法撼动分毫。 好在两个面孔僵硬的“散修”,不止这一两副面孔。 找个地方,将“脸”一换,这生死大仇,也就找不到报仇对象。 兄弟互称的二人,踏上飞行法器,就要走。 不过八眼那里肯放过他们,摸过去,就要来次偷袭。 两人心态不怎么稳,逃得也匆忙。 八眼两根蛛丝射上天,连人带飞行法器,一并就给拽了下来。 熬肢亮起。 八眼不打招呼,就往两人身体里一刺。 消化液瞬间注入。 两人还想反抗来着。 但是腰腹部分,就已经塌软下来。 “啊!啊!” 两人惊恐大叫。 就像他们捉住活人炼尸,那些活人惊恐大叫一样。 “呵,你们是尸鬼门的,也有今日!” 围观之人,有不少人都看出了这两人的来历。 尸鬼门的精英弟子,还是那对臭名昭着的孪生兄弟。 今个儿死在这里,以这种方式死在这里,也算解恨。 两个尸鬼门的弟子,已经断气。 八眼伸出长长的嘴筒子,正准备享用。 “妖畜!” 一道“正义”的声音,从天而降。 三个穿着正派的修士,一筑基,两练气十二层,将八眼给围了起来。 八眼放下到嘴的食物,戒备地盯着那人族筑基。 而远处围观之人,面色骤变。 人族筑基修士! 终于出现了人族筑基修士! 看来那个人族筑基,进秘境后,很快找到了同伴,并且顺利筑基。 “如此残忍地,以人族修士为食,绝对不是我正派中人豢养的灵兽。 两位师弟,不必手下留情!” 那人族筑基,特意将嗓门提高,确保附近修士能听见,也好师出有名。 “轰!” 打斗骤然而起。 远处围观之人,也算看明白了。 这三个人,看似正义凛然,其实是想借着与妖兽的缠斗,扰乱那隐匿修士的心境。 一但那八眼蜘蛛被擒,被残忍虐杀。 那隐匿修士肯定心绪波动,筑基说不定都会功亏一篑。 嘶! 其实,正道修士养的灵兽,也准许吃人,只要吃的是仇人。 那三个修士,因此就堂而皇之发难。 嘶! 恶毒! 好恶毒! 这真是他们正派修士,能干出来的事儿? “你这个假正义!” 有人隐匿身形,传音高喊道, “为什么穿我们灵墟宗的内门弟子服作恶! 我们灵墟宗的弟子,最是清净无为,不管闲事。 内门师兄师姐们,更是淡泊克己。 诸位请看清楚,那位正在进阶的道友,也请看清楚,这三个绝对是冒充! 嫁祸! 这是明目张胆的嫁祸!” 凌墟宗,也是八大一流势力之一。 建在一片古战场之上,门中同样人才济济,天骄辈出。 他这话一出,那三人脸色立马就有些不好看了。 那个隐匿身形的人,继续高声道: “而且你们看,那个穿内门弟子服的筑基,即便筑基后,也这么弱,都打不过一只普通筑基妖兽。 他绝对是冒充的,绝对的!” 那隐匿身形的弟子,揭破了真相就走。 而那个筑基,穿着灵墟宗内门弟子的服饰,却被羞辱得脸红。 第一百一十七章 破阵锥 三个修士被臊得脸红。 但为首那个筑基,很快便调整心态,大喝一声道: “别分心,拿下这妖畜!” 八眼大概懂了他们的意图,也不算笨,见处在下风,拔了腿就跑。 八眼八条腿,跑起来还是很快的。 但那筑基修士,已经能够御剑。 那柄剑是灵器级别,飞行起来也不慢。 你追我跑。 八眼八条腿,体力和灵力都消耗大多,居然处于了下风。 好在它记住了云九曦的提醒。 打不过,就往主人靠拢。 “妖畜,休走!” 人族筑基又喝一声,立在飞剑上,两指并拢,往上一竖。 随即,七把法器飞剑,顿时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去!” 那筑基修士又大喝一声,两指往八眼的方向一指。 下一刻。 那七把飞剑,像是长眼睛一样,直追八眼而去。 那七把飞剑,去得好快,应该是专门的攻击性法器。 八眼八只眼睛站岗,根本不用回头,就察觉到了那七把飞剑的靠近。 八眼中慌忙朝前跃起,同时腹部喷出蛛丝,往云九曦所在处射去。 七把飞剑倏然朝上,其中一把,竟是直阶对准了八眼的尾部。 蛛丝还没有触及到空间大阵。 但凌厉的剑气,已经触及到了八眼的尾巴尖,甚至还要插进去。 “主人!” 八眼绝望地呼唤了一声。 尾部可是它的要害。 若是被一剑捅穿,那它以后还怎么喷蛛丝御敌?! 它宁愿断几条腿,也不愿当残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空气好似微微一荡。 但似乎也并没有荡。 反正本来要被捅穿的八眼,却转瞬消失不见。 “嗯?” 众人来不及反应。 那七把飞剑,连同那筑基修士,还有筑基修士那两个同伴,都跟着消失不见。 几乎是原地消失不见。 “啊!” 众人反应过来,又惊愕后退。 是空间大阵! 是空间大阵,主动拓展了空间范围! 那隐匿筑基的修士,为了救自己的妖宠,居然分神,操纵了一次空间大阵! 空间大阵如此厉害! 只要那大阵的主人想,甚至可以利用空间大阵,吞站掉整座山,以及他们这些看热闹的人。 好险! 幸亏那隐匿筑基的修士,不是邪修魔修,并没有选择滥杀无辜。 否则,他们这些看热闹的人…… “走,赶紧走!” 这里不能久待。 有人招呼上相熟之人,立刻就走。 好一个厉害角色,似乎永远都留有后手! 三个假正义的修士,被吞进了空间大阵里面,眼前立刻白茫茫一片。 而与他们一起吞进去的,还有好些个不怀好意,贴着隐匿符,随时准备伺机而动的贪婪修士。 其中有两个,早早就在了,甚至比万魔殿的魔修,来得还早片刻。 但现在,他们都被困在了空间大阵中。 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跟在白云里摸索似的。 不出意外,这将是他们的葬身之所。 云九曦镇定自若,缓缓收回操控符宝的一只手,继续筑基。 现在筑基已经接近尾声,不再如先前那般凶险。 而且她还发现,只要心态足够平稳,同时做两件事,也不是不行。 雷灵菇默默听着云九曦的心跳。 哇! 它家小曦曦好棒! 心跳日常! 大场面选手! 它真庆幸选择了跟小曦曦共生。 要是换成风言澈那厮。 即便能装出表面淡定,其实在操纵符宝那一瞬,肯定会心乱一下。 但它家小曦曦却没有。 它家小曦曦,就是完胜风言澈那厮! 神符峰的镇峰之宝,就安静躺在,云九曦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符宝设计得十分巧妙,操纵也并不复杂。 符宝上有一个旋钮。 顺时针扭转,外显的空间会变大。 逆时针扭转,外显的空间会缩小。 但内部的空间,却很大,还有空间折叠。 要极其厉害的阵符大师,才能摸索出其中奥妙。 至于这些练气筑基的小菜鸟,根本没机会逃出去。 大概还有一炷香的时间,此次筑基就能收官,而且境界还能很稳。 但偏偏,有人收到同伴传讯,贴着隐匿符,紧赶慢赶,朝这边赶了过来。 这世间万物,都讲究一个相生相克。 是! 那空间大阵是厉害,是高阶法阵。 但若遇到更厉害的破阵锥呢?! 高阶法阵是厉害,却相当于是盾。 高阶破阵锥也厉害,相当于是矛。 到底谁更厉害,却要试一试,才知道。 有人储物戒指里装着破阵锥,悄悄摸了过来,站在已知的安全位置。 家传的高阶破阵锥,成为整个家族,立下赫赫战功! 若今日他能得手! 便是家族的大功臣,怕是能在家族族谱上,单开一页。 带着破阵锥的那人,很谨慎,他对他旁边的家仆道: “去,你去! 成功了有赏。 就是不成功,家族也会记你一功,善待你的家人。” “是,少爷!” 那忠心耿耿的家仆,在大石头后面,悄悄接过了,少主人递给他的破阵锥。 破阵锥沉甸甸的,通体遍布符文。 一旦被灵力激活,尖锥便能刺破阵纹。 若遇低阶法阵,那法阵立时便毁。 若遇高阶大阵,那大阵也会被立刻撕开一个大口子。 他对他们自家的破阵锥,有信心,炼虚期老祖精心打造,肯定会无往不利。 皇甫家少爷郑重递出破阵锥后,就赶忙后退。 而在更远的地方,还有十来个皇甫家弟子,等着接应。 皇甫这个家族,有些奇特。 原本是一个二流宗门的依附家族,后来宗门里面,皇甫家独大。 所以那宗门就名存实亡,形成了半宗门半家族的奇特结构。 宗门从上到下的掌权者,都是皇甫家自己人,或者皇甫家的姻亲。 只等宗门里那些异姓长老坐化,整个宗门,就可以改名为皇甫宗。 而且早在三百年前,这个宗门,就已经被戏称为了皇甫宗。 他们宗的镇宗之宝,也被戏称了为了皇甫锥。 皇甫家的家仆,筑基期,贴着隐匿符,猫在大石头后面,偷偷摸摸往皇甫锥内,注入灵力。 高阶法宝,只需要少些灵力,便能激发全部功效。 “嗤!” 家仆抱稳破阵锥,骤然提速,就朝空间大阵刺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双重大喜 空间大阵无形。 家仆很有信心,抱着家传的破阵锥就冲。 皇甫家的破阵锥,只有皇甫家自己人能用。 出发之前,家族还举行了盛大的血脉仪式,选中了可以使用此法宝的家族弟子。 作为家仆,他能被选中,荣幸至极。 所以即便破阵锥旁落,后续大概也能从黑市买回来。 又因为家主和家主夫人,十分溺爱和看好脑子灵活的少爷,所以才会冒险,将破阵锥交给少爷。 “嗤!” 破阵锥遇到阻力。 无形的空间大阵,局部显现出一点淡淡的阵纹。 阵纹与尖锐的破阵锥,正面相抗,甚至出现了几点火星。 家仆面色惨白。 他想过这空间大阵高阶,但没想到这般高级! 他咬着牙,继续注入灵力。 然而这高阶法宝,启动不难,可一旦进入相持阶段,消耗起灵力来,就非常恐怖。 他即便是筑基期,体内的灵力,也被一耗而空。 雷灵菇提醒: “有情况。” 云九曦闭着眼,淡定一碰身旁符宝。 “嗡”的一声。 空间大阵再度延展。 不但连人带锥,都吞进了空间大阵里面,还连带那些站在远处,准备接应的皇甫家弟子。 被炸毁的山,安静异常,甚至几十里之内,杳无人烟。 什么贴隐匿符的,没贴隐匿符的,以及那些飞禽走兽,都被困在了里面。 空间大阵又缩成小小一团。 高山上的流水,从断悬上,奔涌而下。 空间大阵就像一个细密的筛网一样,将方圆几十里的活物,都筛选了一遍,打包了起来。 只要云九曦想,来个一网打尽,完全可以。 许多自以为聪明,想要躲起来的捡漏的人,神色慌张。 有人急忙忙在白雾里摸索出路。 有人直接原地下跪,身子匍匐在地,虔诚祈求道友原谅。 还有人,赶忙解除与契约兽的联系,只求契约兽可以逃过这一劫。 还有人是真无辜,只以为不小心踏入了幻境,这次要遭。 抱着破阵锥的那个家仆,拿着破阵锥,在白雾里上下左右地试探,却根本找不到发力的点。 “怎么会这样?!” 家仆即便抱着族中至宝,也满心绝望。 “滴!” 最后一滴灵液,滴入了宽广的灵湖。 丹田被填满。 外界灵力不再涌入。 筑基终于宣告顺利结束! 有惊无险。 若是在宗门筑基,就不会有这些破事儿。 若身边有靠谱的同伴护法,也不会有人前仆后继,上来打扰。 不过八眼凭一己之力,已经做得很好,值得夸赞。 云九曦意识从丹田缓慢散开,回归全身。 经脉拓宽,百脉通畅,灵气运转毫无滞涩之感,举手投足间,便有了雷火之势。 该怎么形容这种美妙感觉呢? 之前练气期时,施展一个法术,往往是念头先起,再掐法诀,法术效果随后才能显现。 但筑基以后,念头一起,法术便能即刻施展,很有一点言出法随的意思。 而且丹田内的液态灵力,让法术威势更加惊人。 以前的引火术,可能只召唤出一个火球。 但凭云九曦目前的实力,一个简单的引火术,怕是能召唤一条火龙。 云九呼吸绵长细微,几不可闻,心跳更为沉稳有力。 她施展一个净尘术,顷刻之间,便除去了身上脏污。 眼睁开来,飞扬的丹凤眼越发明亮。 后又站起身来,浑身骨骼更觉轻盈,却更是坚逾精钢。 寿元大增! 六感大增! 法力大增! 躯体强度大增! 就连雷灵菇都忍不住暗暗惊叹,一个全新的小曦曦,真的像是投胎换股一样。 “小曦曦。”雷灵菇突然欢喜出声。 “嗯?”云九曦神采奕奕。 “我好像也变强了啊!”雷灵菇惊喜道,“这便是共生的好处吗?我好像快化成实体啦!” “真的吗?”云九曦满目喜色,这简直是喜上加喜! 雷灵菇道:“我出来,你自己瞧吧!” 话落,雷灵菇轻易地,就出现在了云九曦头顶。 小小一朵,浑身细碎雷电微鸣,不如先前几次那般浮夸华丽。 但却肉眼可见的凝实,连通体的紫色,都变成了深紫色,格外喜人。 云九曦抬手,小心翼翼一碰。 软软弹弹,像是碰到了一团凝胶,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指头可以直接穿过。 “半实半虚!意外之喜!” 云九曦手指上牵引着雷电,万分愉悦道, “没想到,我进阶,对你提升如此之大! 那我再接再厉,争取早日让你,长出真正的肉身!” 雷灵菇弯下伞柄,亲昵在云九曦头顶蹭了蹭,然后又缩回到云九曦识海,欢喜无边道: “嗯嗯嗯!” 云九曦收起欢喜心思,刻意沉了沉眉眼,然后再看向大阵中的那些人。 之前,她防,他们攻。 但现在,局势翻转,就轮到她来出手了。 身旁的空间符宝,设置得十分精妙。 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空间大阵。 云九曦首先盯上了,那个手持破阵锥的筑基修士。 那破阵锥是好东西,唯一逼出空间大阵,局部显形的东西。 好东西嘛! 云九曦当然想要。 而且这玩意儿,峰主师父给她的玉简上,还特意提到过。 皇甫家祖传的法宝嘛。 皇甫家发家,主要靠的这东西。 皇甫家也不经常拿出来用,但玉简上说,皇甫家的少家主,聪敏奸滑,好大喜功,又极受重视,估计会带传家宝进秘境。 果不其然,当真带了进来。 云九曦手摸空间符宝,愉快笑了笑。 即便那破阵锥,自己不能用,但以物换物,或者将这破阵锥重新熔炼,重新打造,也不是不行。 他们神器峰的炼器技术,可是在整个东辰灵界赫赫有名。 而且外人看到的,永远都是表象。 神器峰明面上,没有炼器宗师。 但整个神域宗,却有炼器宗师坐镇,还不止一位。 所以,在云九曦眼里,重要的,不是这个破阵锥,而是炼制破阵锥的材料。 同样,云九曦手里这个空间符宝,看似是神符峰的镇峰之宝,其实,只要材料充足,神符峰的宗师们,随时都能再炼制出几个。 第一百一十九章 清算 云九曦指尖按在符宝某一点上,注入些许灵力。 “呼”地一声。 那家仆周围一大片区域,旋风骤起。 乳白色的雾,旋成片片风刃,就好似一个大型杀阵。 不过眨眼,那家仆便成了一片纷飞的血泥。 破阵锥坚硬,并无损毁,静静躺在一片血雾里,只是已经没了主人。 云九曦指尖一挪,又点在了符宝某处。 那一处,站着十几个皇甫家的弟子。 皇甫家的人,很好辨认,像是要特意显摆他们家似的,每人的袖口处,都用明黄色丝线,袖着“皇甫”二字。 云九曦平心静气,再次注入些许灵力。 “轰!” 又是一大片区域,风刃骤起。 普通的皇甫家弟子,即刻殒命。 倒是那皇甫家的少家主,身上穿着不错的法衣。 法衣品阶还不错。 可惜,风刃高速旋转,持续消耗法衣主人的灵力。 法衣主人也大口喝过一次灵液,补充灵力。 但是练气期的身体,承载的灵力始终有限,更何况,灵液补充后,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发挥效力。 但高速旋转的风刃杀阵,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时间。 几息过后。 那皇甫家的少家主,脖子以上,脚踝以下,都化成了血水。 只剩中段的躯壳,还被法衣,完整包裹着,轰然倒在了一片血雾里。 或许,他不那么贪心,不来凑这场众所周知的热闹,就不会这么凄惨地,死在别人的大阵里。 云九曦眉目冷峻,指尖又是一挪。 这些都是想要趁她筑基,要她命的人,杀了也不可惜。 倒是皇甫家的家主和家主夫人,望着爱子的魂牌骤然碎裂,目眦欲裂,心痛到差点吐血。 而皇甫家的其他长老,面色同样难看。 有人本就极力反对,自大小儿带重宝,进练气秘境。 此刻他们更关心的是,传家之宝,会落入何人手里。 若是落入人族手里还好,若是落入妖兽手里,传家宝永远遗失在秘境,都有可能。 这次云九曦决定清除的,是那些邪修魔修。 邪修魔修,行事无忌,视掠夺为天经地义,留在秘境里,只会残杀正派弟子。 清除这些邪修魔修,也算替天行道。 云九曦的指尖,在符宝上,接连跳跃了数十下。 “轰!” “轰!” “轰!” 风刃杀阵,接连在大阵里亮起。 片刻后,风刃大阵又归于平静。 “小曦曦。” 雷灵菇出声道, “那两个假脸修士,穿着散修衣服,其实是邪修来着。 还有那三个,穿着灵墟宗道袍的修士,也是假扮的。 他们都妄图打断你筑基,用心险恶得很,别放过他们!” 云九曦指尖又轻盈跳跃了几下。 “轰!” “轰!” “轰!” 两个假脸修士,以及三个假正义的修士,都在瑟瑟发抖中,化成了血水。 剩下的修士,仍旧需要甄别。 有人身上贴着隐匿符,自以为仍能藏住,但处在云九曦操控的空间大阵里,一切都是徒劳。 雷灵菇又道: “小曦曦,他们,他们,还有他们,都是最先几批,进空间大阵的。 贴着隐匿符,鬼鬼祟祟,肯定没安好心。” 云九曦点头,同意。 指尖无情点下。 顿时又消除了数十个败类,正派邪派的都有。 空间大阵本就空空荡荡,如今少了百来人,就愈发空空当当。 如今,就只剩下了,最后一批收进来的修士妖兽,以及某些个还算正气的正派弟子。 有人很识时务,趴跪在地,一副真诚认错的样子。 虽然他们是起过歹心,想要捡漏,但是他们也及时走掉了啊,只不过还没走多远,就给抓了回来。 他们脚程慢,他们弱,这也不是他们该死的理由啊! 雷灵菇很是能辨别恶意与戾气。 它认真观察了片刻,道: “小曦曦,那几个是假意认错,其实暗藏奸邪,可杀。 另外那些,可暂留性命。” 云九曦仔细看了看奸邪之人的面相,指尖轻点。 妄图靠认错活命的奸恶之辈,如意算盘落空。 雷灵菇又道: “小曦曦,你之前闭着眼,几乎没看到什么。 呐,那几只妖兽,其实是有主人的。 但是他们的主人,都不是好东西。 这几只妖兽一身戾气,同样可杀。” 云九曦指头又点。 雷灵菇又道: “那几只妖兽,他们的主人还不错。 而且你看那几个。” 雷灵菇特意顿了顿,才说: “他们几个,一身正气,应该是出手帮过你的。 之所以没跑远,大概是低估了空间大阵的吞噬范围,误收了他们。” “是吗?” 云九曦认真瞧了瞧他们,记住了他们的样子。 指尖又是一点。 几个正派弟子,脚下一陷,忽然就从高空中跌落下来。 目之所及,是真实的山山水水。 片刻后,连同他们的灵兽,也被放了出来。 “多谢道友不杀之恩!” 有人劫后余生,笑脸朝天拱手。 云九曦没有出声,操纵符宝,瞬移不见。 来到一个密林隐蔽之处。 云九曦指尖一点。 放出许多飞禽走兽。 飞禽走兽一得自由,即刻惊慌四逃。 云九曦指尖再点,操纵越来越得心应手。 符宝再次瞬移,来到一处悬崖边。 云九曦指尖又是一点。 困在大阵里面的八眼,便来到云九曦身边。 八眼身上有伤,但是死里逃生,感激地朝云九曦跪趴下来。 此刻,主人是它真正的主人,它必将一生,衷心追随。 云九曦欣慰拍了拍八眼,给了一些没用完的上品灵石,以及几颗疗伤丹药。 八眼欢喜接过,扔掉丹药,捧着上品灵石,就陶醉地吸了起来。 云九曦淡淡一笑,指尖又是一点。 灵兽袋里的蓬蓬,便也来到了云九曦身边。 蓬蓬有些激动,一出灵兽袋,就对云九曦,比比画画。 大概意思是,主人刚才进阶突破的时候,它肚子热热的,全身血脉也流动得很快,感觉像是要进阶了一样。 这意思一比划出来。 云九曦和雷灵菇都了然。 自然是因为主仆契约,主人进阶,妖宠有感应,有受益。 蓬蓬修为太低,云九曦进阶筑基,它当然反应明显。 但是又因为血脉限制,明明正常来说,可提升一两层修为,结果就只是假象,相当于空欢喜一场。 第一百二十章 算一卦 蓬蓬高高挺起肚子,就差把铠甲脱下,给云九曦看了。 “嗯嗯嗯!嗯嗯嗯!” 蓬蓬人立而起,甩着尾巴,激动地发出哼哼声。 “我懂!我懂!” 云九曦只好抱起它说, “我知道,你差点就体验到了进阶的快乐。 主人以后还会继续进阶,这种快乐,你还能体验到。 没准儿哪次,就真的进阶成功了。” 妖兽的进阶,分得比较粗糙。 一般就分为练气初期,练气中期,练气后期。 像蓬蓬这种,不出意外,终此一生,就只能是练气初期。 蓬蓬疯狂摇着尾巴,摇着摇着,心酸的热泪就下来了。 云九曦看到有些不忍,道: “以后,若是雷灵菇长出幼体,就分你一点,尽可能地改善你的体质。” “嗯嗯嗯!”蓬蓬激动地摇着猪尾巴,又把猪头,黏糊糊地往云九曦怀里钻。 这只猪是懂得撒娇的。 云九曦拍了拍它软软弹弹的屁股,又给它擦了眼泪,然后就将它放在了八眼背上。 空间阵里还关着人,她还有正事要做。 剩下那些跪地求饶的,还有积极寻找出路的正派人士,被云九曦丢在了一处贫瘠荒凉的山谷里面。 秘境地图里有标记和注解。 三百年前,两个筑基弟子,在这里大打出手,还动用了高阶法宝,弄得地陷山崩,焦土千里。 也就是近几十年,这片焦土上,才出现些许生机。 符宝再次瞬移,来到了一处树稍。 空间大阵里,有个练气弟子很有意思。 被收进空间也不慌,反而捧着龟壳,摇出铜钱,给他自己卜了一卦。 大阵里,白茫茫一片,很难视物。 那弟子便趴在地上,用手小心翼翼摸那些落地铜钱,终于摸出了卜卦结果。 结果是:大吉! 然后那练气弟子,就收起龟壳铜钱,安安心心原地打坐,等待自己的结局。 “算得还挺准。” 云九曦默默道了一句。 然后,她手点符宝某处,特意变换了嗓门,问: “你,为何出现在冲突之地?” 那练气弟子不疾不徐道: “因为我先前还卜了一卦,卦相显示,西南方大吉,我便一直往西南方而去。 不想中途,遇见了道友你。 遇见道友你,亦是大吉。 想必道友你,便是我此行中的贵人。” 云九曦道: “你不怕我杀了你?” 练气弟子道: “道友焉知,我不是你此行中的贵人?” 云九曦立刻反应过来,道: “你想跟我结伴同行?” 练气弟子道: “求之不得。” 云九曦道: “你是打算自己用双脚走,还是被我装在空间大阵里走?” 那练气弟子道: “我修为只是练气中期,不善斗法,跟着师叔双脚走路,怕是会成为师叔的拖累。” “师叔?”云九曦挑眉,笑了笑道,“你猜出我的身份了?” 那练气弟子立刻站起身来,毕恭毕敬朝虚空一揖,道: “神机峰亲传弟子沐元阆,见过神法峰九曦师叔。” 宗门里,多以修为,排资论辈。 云九曦虽然比对方小几岁,但修为已是筑基,确实担得上一声师叔。 云九曦问: “你为何觉得是我?” 沐元阆道: “师侄不才,在师叔爬登天梯时,偷偷为师叔卜了一卦。 结果师叔命重,并非我这初窥门径者能算。 为此师侄还遭反噬吐了血,在病榻上休养了数日。” 云九曦其实是记得这个弟子长相的。 因为在穿云梭上时,她将同行的内门弟子,都记了个七七八八。 而神机峰弟子本就少,将他们记住本就不是难事。 云九曦指尖按在符宝上,注入灵力,将那沐元阆放了出来。 沐元阆只觉得脚下一陷,就突然站在了一棵大树上。 因为骤然出来,不适应,脚虽踩在树桠上,但身体还在左摇右晃。 紧接着蓬蓬穿着盔甲,对着沐元阆仔细闻了闻。 的确在穿云梭上,闻到过这种味道。 而且这也是神机峰弟子,普遍的味道。 云九曦收起符宝,稳稳立在了树枝上。 沐元阆一见神采更胜的云九曦,立刻又是一揖,欣喜道: “果真是九曦师叔。 师叔如此不凡,年纪轻轻便是筑基修为,前途不可限量。” 云九曦道: “你说我命厚。 那我两个对头,风言澈和燕冰茴,他们的命如何?” 沐元阆道: “他们二人,命格诡异,充满变数,不是我这粗浅之辈,能够断言。” “命格诡异?”云九曦暗暗咀嚼这话,又道,“你既擅长卜卦,那你为我算一卦,我往哪方走,才是大吉。” 沐元阆道: “师侄不便为师叔你占卜。 但师侄既与师叔同行,想必利于师侄我,便是利于师叔你。” 说罢。 那沐元阆跳下树去,又捧出龟壳,摇了三摇,落下几枚铜钱来。 云九曦轻盈飞身下树,垂下眼,仔细看了看,完全看不懂。 但那沐元阆,手已经往侧面一指,道: “东南方向。” 云九曦早就放出神识,查看了几里,确定了暂无危险,所以才又请教道: “之前你的大吉方向,还是西南方向,为什么此刻又变成了东南方向。” “哦,这个啊。” 沐元阆收起龟甲铜钱,便耐心解释起来道, “吉凶跟运势一样,都是会时移势易的。 比方说,同一个方向,我此刻卜的是大吉,但一个时辰后,卜的就是大凶。 而且,我已然遇到了师叔你。 我此刻卜的卦,就是我俩运势的叠加。 你我运势相互交织影响,所以综合起来,大吉的方向,就变成了东南方。” “有点意思。”云九曦神识沉入储物戒指,飞快一找,便找出一件防御法衣来。 这防御法衣,是八眼之前藏在树洞里的,是好件东西。 “这件法衣,是师叔给你的卦钱。” 云九曦双手将法衣递出去,道, “你不必推辞。 跟师叔一起,少不得争斗,你至少也得有,护住自己片刻的本事。” 神机峰弟子,多信自身的算卦本事,还很超然,十分看淡生死,进如此残酷的秘境,也常是轻装上阵。 不像云九曦这些习惯打打杀杀的修士,恨不得,将自己,从头发丝武装到脚趾。 第一百二十一章 超穷 云九曦大大方方递出法衣。 沐元阆笑脸接了过去,慢条斯理脱下神机峰的外袍,先把法衣穿上了身,然后再套上神机峰的外袍,顺便还将发丝捋了捋。 法衣看着略微大了点,但穿上身,却能根据穿戴者的身型,自行调整尺寸。 法衣非常贴身。 即便外面再套一件外袍,也并不显得臃肿。 沐元阆显然十分满意这一身穿戴,嘴角扬起的笑意,一直都没下去过。 云九曦问: “就这么开心?” 沐元阆笑脸道: “不瞒师叔,这是师侄此生,得的第一笔卦钱,还是这么大一笔卦钱! 我的那些师兄师姐们,下山历练摆摊算卦,一次卦钱,也不过几块几十块下品灵石。 我若不遇师叔你,第一次卜卦,大概也是那点卦钱。 但遇师叔你,卦钱简直翻了千倍万倍。 师叔你,果然是我的贵人!” 他们神机峰,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师父只教本事,不给修炼资源。 不像其它某些峰,师父本事没教多少,法宝灵石功法什么的,先给了一大堆。 他们神机峰弟子的家当,小到灯油钱,大到保命的符箓,全靠自己挣。 所以他好多师兄师姐,都过得十分清贫,穿旧衣服不说,衣服鞋子上有时还能看到补丁。 而他才一出手,便得这么一大笔卦钱,比他的那些师兄师姐出息,当然可以扬眉吐气一把了! 云九曦特意多瞧了沐元阆两眼,高高踮起脚尖,拍了拍沐元阆瘦宽的肩头道: “跟着师叔走,你的大卦钱,还在后头。” 沐元阆笑脸点头道:“嗯,跟着师叔走!” 云九曦踏上飞剑,御剑贴地,减速而行。 沐元阆运起轻身术,一路小跑,尽量与云九曦并肩。 云九曦一边放出神识探路,一边低声道: “元阆师侄,不是师叔不把你放法器里,而是将你放法器里,你就看不见外面。 既然是进秘境来历练,就要多看,多涨经验嘛,你说是不是? 所以你先跑一段,也帮师叔多留意一点。 你跑累了,或者遇险,师叔再把你收起来。” 沐元阆被反噬过,体虚,但他还是擦了擦额头的汗,穿着一双旧鞋说: “师叔用心良苦,师侄心领了。 只是师侄我进秘境,却不是为了涨经验。” “哦?”云九曦不由多了几分好奇道,“那是为了什么?” 沐元阆毫不避讳,甚至带了点骄傲,边跑边挺胸道:“赚卦钱!” 云九曦脚下飞剑一顿,特意又放慢了速度问: “秘境这般凶险,你还来赚卦钱? 富贵险中求。 你是打算火中取栗?” 沐元阆微喘道: “实不相瞒,进秘境前,我为自己算了一卦,卦相显示大吉。 其他同门们,有的本事比我高,但卦相都不怎好。 他们的不好,偏偏就我的好。 他们不来,就只好我代表神机峰上。 而且我若不来,就对不起我那大吉卦相。 所以我就进来啦。 果不其然,就遇到师叔你啦! 出门遇贵人,大吉之卦,诚不欺我。” 云九曦笑了笑,发现沐元阆这家伙,一直在给她戴高帽。 不过云九曦不反感就是了。 云九曦又瞥了沐元阆一眼,问: “所以你们神机峰的练气弟子,进秘境前都给自己卜了一卦。 吉卦就进。 凶卦就不进?” 沐元阆道: “是,也不是。 有些吉卦也不进,身子弱,懒得动弹。 有些凶卦也进,实在是穷得没办法了,进秘境后,再想法子改命。 但大凶之卦,却不会进的,那种情况,一进秘境,怕是就会落入妖兽嘴里,想改命都没机会的。” 云九曦道: “你们神机峰,还有神机峰的人,可真是有意思。 你那件神机峰的外袍,袖口都严重磨损了,又有了新的法衣,怎么还穿在身上?” 沐元阆直言不讳道: “不瞒师叔,一来是穷怕了,舍不得扔。 二来是,神机峰的弟子来得少,每次进秘境,都是各方争夺的对象。 我这身外袍穿在身上,或许危机关头,还能当一件保命符。” “你倒是聪明。”云九曦道,“你还有没有道袍,也借师叔一件。” 保命符嘛,她也想要。 一流大势力,连道袍都是有特殊防伪标志的。 要么由特殊的灵蚕丝织就,要么添入独家的晶石粉。 外面那些黑作坊,很难仿造。 沐元阆歉意道: “回师叔,确实没有了。 我多出的一件,已经卖给同门,换辟谷丹了。” 云九曦瞧瞧他,深吸一口气道: “你确实过得清贫。” 雷灵菇蓬蓬,都万分赞同。 八眼捧着上品灵石吸吸吸,“清贫”是什么意思,是没有上品灵石吗。 沐元阆面色发红,嘴唇发白,又擦了一把热汗道: “但遇到师叔你,也就不一样啦。” 云九曦又看了他一眼,实在有些看不去过,停下飞剑,神识又在储物戒指里一翻,翻出一双灵器级别的靴子,递给他道: “旧鞋脱掉,换上这双,省体力也省灵力。” “感谢师叔厚赐。” 沐元阆嘴角再上扬一个弧度,双手接过那双新的法靴,赶紧换了下来。 哇! 新法靴好合脚,不愧是师叔出手的东西! 旧鞋子拎在手上,沐元阆摆好姿势,准备继续跟随云九曦而行。 云九曦捏了捏自己的鼻子,知道他节俭,舍不得扔旧东西,便瞅着他问道: “为什么不把换下来的鞋子,放进储物袋里?” 沐元阆道: “不瞒师叔,师侄从来没用过储物袋。” 云九曦嘴角抽了抽,道: “那乾坤袋呢,乾坤袋总该有吧。 便宜的乾坤袋,不过几十块下品灵石。” 沐元阆尴尬地挠了挠头,然后说: “不瞒师叔,我还欠着几个师兄师姐的钱,乾坤袋那种奢侈的东西,是不敢想的。” 云九曦放神识,在沐元阆身上打量了一下,发现他身上,果然一穷二白,只有胸口的龟壳和铜钱,勉强算点家资。 “罢了,罢了。” 云九曦无奈一叹,又将一个空储物袋出去道, “这个你也拿着,身为宗门亲传弟子,你却没有自己的储物袋,遇到宝贝也没地方装。 你们神机峰,还真有意思,真的是很会磨砺门下弟子。” 第一百二十二章 星星眼 托云九曦的福,沐元阆有了人生中,第一个储物袋。 虽然那储物袋里,装的第一件东西,是一双臭鞋。 沐元阆望着云九曦,满是感激与笑意。 神域宗,一个顶有钱的亲传弟子,与一个超清贫的亲传弟子,遇到了一起,结伴同行。 前方是一座高山拦路。 云九曦神识翻不过去,便叮嘱沐元阆道: “你原地等着,我先升上去,探探路。” 沐元阆原地一坐,捋了捋身后的发丝,尽量保持着道人的仪态道: “有劳师叔了。” 神机峰有两种人,特别突出。 一种不修边幅,头发乱糟糟,穿戴上不讲究。 一种特别重视仪容,不一定富贵,但一定素雅,看上去特别仙风道骨。 沐元阆虽然是第一种的实力,但显然是第二种的路数。 云九曦御剑,背对着沐元阆,“嗖”地一下升空。 离开云九曦视野范围。 沐元阆看云九曦的眼神,一下就变成了,变成那种看大户的星星眼。 毫不掩饰的星星眼。 他此行,进秘境没多久,就遇到这样一位命厚贵人,想必师父他老人家,也会为他感到自豪欣慰。 云九吸御剑在山巅之上,目视前方,神识同样也笼罩后方。 对于才认识的人,即便是同宗门的弟子,也不可能放心交托后背。 注意到沐元阆那亮晶晶的星星眼,云九曦只觉得熟悉。 以前她看陈夷师父的眼神,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油腻腻的,但却全然发自内心。 就连雷灵菇都悄悄说: “小曦曦,他好像仰慕你。” 云九曦道: “他仰慕的怕是我的财富。 据说神机峰的人,好些人命薄,而且命里还不担财。 不过某些贵人给的财,他们却可以握稳。” “哦哦!”雷灵菇懂了,“你就是他的专属贵人!” 云九曦道: “看他那双星星眼,应该就是了。 还家伙,我倒是成了养活他的金主。” 雷灵菇大方道: “他本事不错,就养着他呗。” 云九曦道: “养肯定是养,看他后续表现。 表现得越好,当然给得就越多。” 云九曦掏出地图,极目远眺。 东南方虽然是大吉方向,可东南方向山连山,容易出现妖兽,还有人为布置的陷阱。 “咻”地一下。 云九曦按下飞剑,从山巅下来,又一把拎了沐元阆到飞剑上。 两人同踏一把飞剑。 云九曦指着东南方的群山道: “往东南方向去,注定是一条险路。 富贵险中求是没错。 但有时拼了命,也是白忙活一场。 你再卜一卦,看看还是不是那个方向。” 话落,云九曦又按下飞剑,来到一处较为平坦之地。 沐元阆捧龟壳,再卜一卦,仍旧显示东南方大吉。 云九曦道: “我信你这次。 不过前路凶险,我先将你装进空间法器里。” “好!”沐元阆体弱,早就想休息一阵。 云九曦当着沐元阆的面,掏出一杆黑幡。 黑色的幡旗上,还袖着明显的邪派符文。 这次换沐元阆,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道: “师叔,我们好像是正派修士,你这玩意儿?” 云九曦道: “放心,我都清理干净了。 里面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也不必担心阴气重,方了你。” 沐元阆张了张嘴,很想说:师叔,你不是有个空间大阵什么的,还是用那个装我啊。 但他终究没说出口。 只是又盘膝给自己卜了一卦。 卦相还不错。 沐元阆信自己的手艺,便不再那么抵触,收敛心神,老老实实盘膝在原地。 云九曦双手握着旗杆,对准沐元阆,轻轻那么一搓。 “嗖”地一下。 那沐元阆果然被收了进去。 云九曦有感觉,有对比,论吞噬能力,这杆黑幡更在吞灵珠之上。 一缕神识沉入黑幡,云九曦道: “师叔没骗你吧,你看里面,是不是很干净,还有点暖洋洋的感觉。” 沐元阆在黑暗里,什么也看不到,心脏咚咚咚跳快了几拍,索性闭上眼来,带了点讨好道: “师叔说得是。 师叔,我总归是有点害怕。 你让你的妖兽,来陪陪我呗。” “好!” 云九曦很大方。 一口气,就安排了两只妖兽去陪他。 一只是乳灵猪蓬蓬,沐元阆知道。 但还有一只,是个啥啊,怎么还用几条腿,同时从后面,紧紧拥抱住了他。 沐元阆更慌了,犹如进入了恐怖密室。 云九曦却叮嘱道: “黑有黑的好处。 师侄,你好好练胆量和听力。 蓬蓬,你强化一下你的鼻子。 八眼,你黑暗中追捕猎物的本事,也得加强。 你们三个好好玩,有用得着你们的地方,我自会唤你们出来。” 于是黑暗里,很快就上演起了,你追我赶,躲猫猫的游戏。 云九曦御剑,翻过山头,继续往东南方向前行。 这钟谷秘境,多山。 山里面有不少妖兽。 有的妖兽,算是土生土长。 有的妖兽,是跟主人结了平等契约,主人死在里面,妖兽就留在里面,繁衍生息。 而能跟人结平等契约的妖兽,血脉往往不低。 所以有不少进钟谷秘境,就专门是为了抓灵兽幼崽而来。 抓到一只血脉好的,半生无忧。 山林茂密。 飞禽的凶险,远远高过走兽。 你想,一只飞鸟的速度,在空中有多快,要是突然对修士发起偷袭,即便是筑基期的御剑速度,都可能躲不过。 然而密林里,有树木阻挡,走兽的速度再快,也会大打折扣。 云九曦收起飞剑,在密林里,放出神识,谨慎行走。 走了没多久,前面就是一大片枯叶。 枯叶? 明显有些违和的枯叶。 不是藏着宝贝,就是藏着陷阱。 云九曦唤出了蓬蓬,抱着它问: “你闻闻,是宝物的味道,还是阵法的味道?” 上一次,山洞里随意摆了几块石头,是阵法,但是蓬蓬经验不足,却没有闻出来。 许多阵法,因为要靠灵石支撑,所以往往伴随着灵石的味道。 云九曦已经叮嘱过它,要它好好记住那种淡淡的、深埋的灵石味儿。 第一百二十三章 所谓吉卦 作为一只猪,也是要不断学习,不断进步的。 蓬蓬拱着鼻子,用力一吸, 猪鼻子又立刻一指,没指向那堆枯叶,反而指向了枯叶旁边,一处较为宽敞的位置。 嗯? 阵法不在那堆枯叶底下,反而在枯叶旁边? 若真是如此,那可真就是好算计。 稍微谨慎点的修士,看到那堆枯叶,便会绕道走。 却不想这一绕道走,刚好就中了对方的奸计。 “啧。” 云九曦轻叹一声。 “哼。” 雷灵菇也跟着叹一口气。 这秘境里的险情,可真是防不胜防啊。 云九曦捡起一颗石子,朝蓬蓬指的地方,用力砸了过去。 “嗡!” 地面立刻升起一个高阶杀阵。 这不是练气筑基修士能布的阵。 应该是埋的高阶阵盘,反应灵敏得过分。 “啧。” 云九曦不由得又叹了一声。 “怎么了?”雷灵菇问。 云九曦暗暗道: “当时只顾痛快,把皇甫家的人全杀了。 早知道,就留下一两个贪生怕死的,让他们来开启破阵锥。” “对哦!”雷灵菇也恍然大悟。 有皇甫家的破阵锥,遇到这种大阵,就不必担心。 这种是特意埋藏的杀阵,只对活物气息敏感。 杀死人或妖兽后,人身上储物袋里的东西,妖兽坚硬的骨骼或者妖丹,可能会被保留下来。 “要是再来个皇甫家的人,那就好了。”雷灵菇轻轻一叹。 云九曦道:“是我疏忽,下次就有了经验。” 暴力破阵,兴许可以,但耗费太大,有些不值当。 云九曦便舍了这个陷阱,跳上树,从树上绕道而行。 前行不过两三里。 云九曦神识一探,就看见一队人马,朝这边而来。 呵! 可不巧了吗。 几名皇甫家的弟子,正疾行向这边而来。 看样子是收到其他同伴的传讯,打算在秘境某处聚头。 云九曦不由一笑,暗道: “这便是所谓的大吉吗?” 这种想什么来什么的感觉,虽然是巧合,但简直不要太妙。 云九曦神识强过他们,先发现的他们,便贴了隐匿符,手握黑幡,候在一棵大树上。 而那队人马,神色颇为欢喜。 有人满脸是笑,忍不住传音道: “前一个大阵,收获不错。 就不知道,下一个大阵里,有没有收获。” 他同伴按着腰间的储物袋,笑着回道: “我们这阵埋得精巧,专门对付那些自以为是的修士。 这处山脉,好多胆大的修士,都会来闯一闯,应该没问题的。” 有人传音道: “皇甫卓,你能想到这种布陷阱的方式。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你简直是个天才!” “天才不敢当!”那皇甫卓骄傲得直接出声道,“不过是利用人性,略施小计而已。他们自己要往杀阵里闯,关我们什么事。” 隐匿在树上的云九曦,根据最后那一句话,立刻就推出了大概。 好家伙! 那个杀阵,居然是皇甫家这几个弟子,亲自布置,亲自收网。 这皇甫宗好歹也算个二流的正派宗门,没想到门中弟子勾结,竟干这种龌蹉事。 不过等那几人离得近了,云九曦再认真一瞧。 年纪都偏大,修为却一般,看来资质平平,此生都难到金丹。 难怪不畏惧心魔什么的,敢做这种恶事。 如此,云九曦抓他们做俘掳,就没有什么好纠结。 皇甫家五个中年练气弟子,笑盈盈,从云九曦脚下经过。 云九曦握着黑幡,轻轻一搓。 “嗖!” 黑幡强大的吸力,顷刻将五个练气弟子,收入了其中。 “怎……怎么回事?” 五人还算训练有素,立刻在黑暗里,摆出防御阵型。 云九曦没理他们,又是反向一搓,将八眼和沐元阆,放了出来。 随即。 云九曦一缕神识沉入黑幡之内,“桀桀桀”的,先笑了三声,然后才恶声问: “你们当中,谁能操纵破阵锥?” 起初五人都不敢答。 毕竟还没摸清楚云九曦的意图。 “呐,你们不说,我可是要开始杀人了。”云九曦威胁。 五人背靠着背,想着着了邪修魔修的道,忍不住瑟瑟发抖。 云九曦不悦地眯了眯眼,心念一动,先灭杀了其中,奸得挂相的那个。 “啊!” 那人凄厉惨叫一声,神魂都像是被打散了一样,痛苦倒在了地上。 他的同伴们慌忙去摸,果然摸到了那人没有呼吸,吓得“噗通”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若是没有蓬蓬,云九曦可能就阴沟里翻船,着了这几个人的道,云九曦哪能轻易放过他们。 “说!”云九曦沉声一喝,简直像个年轻的小魔头。 跪在地上抖个不停的皇甫卓,忽然举起了一只胳膊,颤声说: “回禀魔修大人,我……我会。 二十年前的家族血脉大会,我有幸被选中。” 云九曦心念一动,将皇甫家的破阵锥,扔进黑幡里道: “你最好没骗我。 开启它,给我瞧瞧。” 黑暗里,那皇甫卓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摸着怀里突然出现的东西,颤颤巍巍,打上自己的一缕神识,然后再往里面注入灵力。 “嗡!” 破阵锥亮起。 黑暗里,符文格外亮眼。 皇甫家另外几人,匆忙间认了出来。 这……这好像是他们皇甫家的传家宝,怎么会落到外人手里?! 要知道,家族里,也分派系和小团体。 像他们这种旁支边缘弟子,还不知道,自家少家主已经陨落的事。 而且,云九曦当时对那几人,是一网打尽。 那死在空间大阵里的几人,也没机会,将消息传出去。 所以皇甫卓等人,还一直以为少家主,被精英弟子护着,活得好好的呢。 云九曦手心念一动,破阵锥离了皇甫卓的手,云九曦又问: “你们还有谁能开启?” 有人为了活命,立刻侥幸开口道: “我,我会!” 破阵锥来到那人手上。 那人全身抖得不成样子,磨磨蹭蹭打神识,试着注入灵力,但是没能成。 云九曦不悦,念头一动,再杀一个败类。 剩下两个跪趴在地,不敢再试,只能求饶。 “你们已然做了恶,还求什么放过。”云九曦心念一动,借助黑幡里面的灭魂咒文,当即灭了这两人的神魂。 第一百二十四章 快告知风言澈 皇甫卓成了唯一活下来的那个。 全身被搜刮干净,这才抱着破阵锥,被放出来,然后去摧毁了那个杀阵。 这种由阵盘开启的杀阵,基本上由阵盘主人,用法诀控制,并且无损取出。 皇甫卓不是这个阵盘的主人,所以只能暴力破阵。 暴力破开后,阵盘被毁。 这种阵盘,一般设计有专门的收容空间。 阵盘一毁,收容空间被毁,里面的东西,当然就散落出来。 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先飘了出来。 云九曦屏住呼吸,封住了皇甫卓的灵力,取回了破阵锥。 然后就看见,一些人骨兽骨,还有两套发衣,和散开来的储物袋。 其中一套法衣,是神域宗的内门弟子服。 云九曦面色沉了沉。 那被封住灵力的皇甫卓,其实是知道云九曦的,那毕竟是神域宗,近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小弟子。 可能云九曦自己都不知道,她在外面那些势力,有多出名。 而且有多激励年轻小弟子。 不过皇甫卓也没太蠢,一直都装作,没认出来的样子。 但是云九曦刚才面色一沉。 皇甫卓就即刻吓得跪在了地上。 “请……请道友原谅!” 皇甫卓颤声卖惨说, “我们这种低阶修士进秘境,只能靠这种方式,发点意外之财。 我们也是拿命在搏啊!” 云九曦冷冷看了他一眼。 皇甫卓立马磕头,又说: “我……我……这个阵盘不是我的,是皇甫育的,是他的,是他的,他已经被你杀了!” 云九曦冷声道: “你分明认出我来了,怎么还装作不认识?” 皇甫卓立刻跪在地上,狠狠磕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多说多错。 而且云九曦太有辨识度,年纪小,修为高,一双丹凤眼傲人,就算不看她的画像,也能轻易认出来的。 云九曦施展御物术,将散落的那些东西,单独收进了储物袋。 至于同门的尸骨,云九曦脚往地上重重一跺,跺出一个大土坑,便将尸骨埋了进去。 埋尸骨的时候,云九曦心中难免生出感慨。 没想到她前世当收尸人,这一世,还得做这个。 沐元阆捂着鼻子,传音问道: “师叔,你不像缺灵石的人,为什么连死人身上穿的衣服,也一并收起来?” 其实沐元阆,是想要那些死人衣服的。 一般而言,埋尸的时候,会连尸骨和衣服,一起埋。 但云九曦却偏偏,特意将死人衣服,从尸骨上脱了下来。 云九曦传音道: “避免有人将死人的衣服,穿在身上,冒充我神域宗的人,还影响蓬蓬的判断。” “哦。”沐元阆恍然大悟,并且崇拜地,轻轻鼓起了掌来。 皇甫卓发抖跪在地上,暗暗地想,小丫头过分谨慎,但是喜欢被人拍马屁这点,得记下来。 被毁的阵盘,也被云九曦收了起来。 阵盘虽然被毁,但经专业人士修补修补,应该就能用。 只是这阵盘高阶,不像是皇甫卓这样的人能有。 “这阵盘怎么来的?”云九曦问。 这点事上,皇甫卓不敢说谎,便立刻道: “是上次进秘境,皇甫育用低阶阵盘,杀死了一个重伤的精英弟子,侥幸得来的。” 云九曦暗暗一想,以小博大,一本万利,难怪那么多修为一般的练气期,也敢往秘境里面闯。 但是秘境环境这么恶劣,邪门歪道与正派弟子,一同进秘境,每隔二十年,就死数十万小弟子…… 修真界的大佬们到底在想什么? 嫌东辰灵界人口太多,变相的人口清除计划吗? 嘶。 细思真的极恐! 云九曦收起心思,吩咐皇甫卓前面带路。 皇甫卓被封了灵力,不过修士的底子还在,一路积极地小跑往前。 云九曦和沐元阆,轻松跟在后面。 但云九曦始终神识外放,保持警惕。 神识外放,需要消耗灵力。 铺得越广,消耗得越多。 云九曦神识始终外放百米,以免被人近距离偷袭。 而筑基以后,修士身体自成一方“小天地”,可以自行缓慢转化天地灵气。 神识外放百米,体内消耗的那点灵气,恰好能自行补充回来,如此就能确保云九曦,始终处于最佳的应敌状态。 而沐元阆体虚,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紧紧挨着云九曦走,避免行差踏错就行。 又破掉几处杀阵,当然那些杀阵的等阶,明显不高,只捕杀了一些低阶妖兽。 几天后,三人将这座山,细细搜罗了一遍,采了些低阶灵草后,就准备翻过眼前这座山。 这是一段上坡路。 皇甫卓在前面,走得吭哧吭哧,十分卖力的样子。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皇甫卓一直都表现得十分顺从,甚至还主动为沐元阆捏腿捶背什么的。 云九曦神识,始终笼罩着他。 然后就注意到,皇甫卓脚下,突然迈了一个大步。 云九曦眉头微皱,吩咐道:“你回来。” 皇甫卓身体微微一僵,转身,然后又在同一个地方,跨了一个大步。 沐元阆看了眼皇甫卓,又戒备看了看四周,还有些在状况外。 皇甫卓陪着笑,走向云九曦,边走边谄媚道: “云师叔,有何吩咐。” 云九曦不说话,不等皇甫卓靠近,忽然飞起一脚,朝皇甫卓踹了过去。 而皇甫卓灵力被封,根本无法反抗。 而他摔落的位置,不偏不倚,刚好是他跨步的地方。 “轰!” 剧烈的爆炸声,立刻响彻丛林。 地在动,周围树木全毁。 云九曦拎着受惊的沐元阆,从容后退。 而那皇甫卓,已经在轰炸声里,被炸得支离破碎。 “是……是感应阵盘吗?”沐元阆揉着他自己的胸口问。 他受过反噬,心脏那一处,一直不怎么好,听不得这种大动静。 云九曦点了头。 修真界能工巧匠辈出。 这种感应阵盘,类似于前世的地雷,感应到压力,就会剧烈爆炸。 那皇甫卓故意将云九曦,往这条路上引,无非是想炸死云九曦。 即便炸不死,也想趁着爆炸的时候,抽身逃跑。 沐元阆揉着自己胸口,感叹说: “防不胜防,杀了也好。” 云九曦将沐元阆收了起来,神识迅速往外一放,然后就立刻抓紧,离开爆炸现场。 但是,她才刚离开没多久,数道神识,就朝这边探了过来。 有人的神识,虽然不算太强,但刚好就捕捉到了云九曦。 然后就向同伴传音说: “是她!快传讯告知风言澈!”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再交手 风言澈对云九曦,真是太上心了。 上心得,恨不得将云九曦一剑捅死。 在外面不能捅死,因为神域宗会让人他生不如死。 但在秘境里面能。 因为修真界的规矩。 一进秘境,就相当于递交了生死状。 真正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而秘境里面的一切仇怨,由小弟子们自行解决,外门的家族和宗门,不得参与。 否则,背靠神域宗那种一流大势力,仅靠神域宗那张皮,就没人敢动他们。 那这个秘境闯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风言澈正是看中了这点,才进的钟谷秘境。 他进秘境,不是为了找什么机缘,也不是为了增加什么阅历。 他进秘境。 就是为了云九曦! 不将云九曦打趴下,打得跪地求饶,他进阶金丹,怕是都有心劫。 “风师兄。” 青剑宗一名弟子,捏碎传讯符,传讯给他道, “发现云九曦踪迹。 归梧岭那一片,正往东南方向行进。” 风言澈是变异风灵根,找了一个人傻富贵的师父,自然也顺利进阶到了筑基。 收到传讯的时候,他正在一处崖边,养精蓄岁。 撤去亲手布置的隐匿阵,风言澈踏飞行法宝,往归梧岭疾速而去。 冰河上那次,他输给云九曦,是因为没有厉害的法宝。 但现在,他脚下飞剑,亦是法宝品阶,他倒要看看,云九曦还怎么跟他斗! 不过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区区双灵根而已! 风言澈御剑在归梧岭上空,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与神识,皆往下扫去。 归梧岭那片,不但有妖兽,还有贴着隐匿符的修士。 “哪个宗的,好嚣张啊!” 有人贴着隐匿符,动也不敢动,但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这是多大的胆子,飞得那么高,也不怕被当成活靶子。 有人穿绿衣,藏身在茂密的树丛之中,手握法器弓箭,是真的很想一箭射出去。 但一看对方御剑而行。 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只能无奈作罢。 茂密丛林,树叶遮天蔽日。 风言澈的神识受阻,很多地方,都穿透不下去。 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云九曦的踪迹。 风言澈眉宇间,不由浮现一抹戾气。 “你逃不过的。” 风言澈笃定冷笑一声,御剑进入密林。 两位青剑宗弟子,守在爆炸处,见风言澈到来,立马讨好道: “风师弟,哦,不应该叫风师叔了。 她小半个时辰前,就是在这里炸的人。 而且密林里不便行走。 你全力去追,应该很快能追上。” 风言澈高傲点了头,丢出两袋灵石,作为提供线索的奖赏,御剑在密林中穿梭,紧追云九曦而去。 两个报信的弟子,得到了应有的报酬,自然是欢喜。 这风言澈,好像是因为云九曦,才沦落到他们青剑宗。 在秘境里,找云九曦报仇雪恨,当然合情合理。 云九曦依旧神识外放百米,谨慎前行。 忽然,一道神识,笼罩在了她身上,并且没有立即撤去。 秘境里,修士打交道,很讲规矩。 你神识在别人一扫而过,合情合理。 但你神识始终停留在别人身上,那就是冒犯挑衅。 除非你神识远高过对方,让对方根本无法察觉。 但云九曦显然察觉到了,而且神识立刻铺开去。 可风言澈一发现云九曦,就立刻全力提速,直奔云九曦而来。 他脚下的飞剑,是法宝级别,全速飞行时,速度快得惊人。 云九曦的神识里,只看见一道青影,好似会移动的人形光点一样,腾挪闪现着,绕过那些树木,朝她靠拢。 速度极快。 来者不善! 云九曦刚握了黑幡在手。 “噌!” 一剑忽然刺向她的眉心。 云九曦身体下意识往后一折,握着黑幡的手,刚准备一搓。 “噌!” 紧接着,那刺空一剑,又朝她左手斩来。 云九曦不得已撤开左手,右手持幡。 但下一瞬。 那剑又朝她腹部刺来。 好快! 这人出剑的速度好快! 云九曦修炼时间短,根本没多少跟人交手的机会,尤其是近距离交手的机会,压力陡然就提升了上来。 不过云九曦压力大,心跳还是很稳。 尖尖刚抵到云九曦下腹丹田。 “嗡!” 法衣即刻被动开启防护罩,将云九曦护在了里面。 与此同时,云九曦左手一捞,抽出大骨棒,再骤然抬腰而起,一棒子,朝那把飞剑,重重砸落下来。 对面的双脚,似乎跟脚下的飞剑,黏为了一体。 “呼”地一下。 那人犹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了云九曦身后,一剑就朝云九曦,后脑勺刺了过来。 云九曦察觉到背后杀意,立即半转身,用大骨棒去防。 哪知对方就像是故意戏耍云九曦一般,一下又出现在了云九曦上方,笔直一剑,就朝云九曦刺了下来,并且轻蔑出声道: “你太慢!” 云九曦承认,这近距离动手,她是慢了点。 毕竟她走的是法修路子,并没有像剑修一样,每天挥剑几万遍。 但是,既然是斗法,最后活下来那个,才是最终赢家,不是吗? 云九曦由法衣防护,心里有底气,不慌。 而那一剑刺下来时,她又抬起大骨棒,狼狈一挡。 确实挡得挺狼狈。 那剑尖,差点就刺入了她的头皮里面。 但是,狼狈防守,只是前面几回合。 这次抬手一挡,云九曦立即往大骨棒内,注入火属性灵力。 “轰!” 火属性灵力,经过大骨棒加持,瞬间化身一条火龙,朝上方骤然吞噬而去。 风言澈见火势一起,白净的脸蛋,被映得火红,立刻踏飞剑,笔直往上方一窜。 火势好快,又猛。 要不是风言澈脚下飞剑速度够快,他根本逃不开。 “霹雳咔擦!” 四周树木被火点燃,烧了起来。 被逼退的风言澈,御剑在高空,忌惮于云九曦手里的黑幡,一时间,根本不敢下来。 云九曦站在火堆里,换成右手持大骨棒,左手持黑幡,朝风言澈勾了勾指,意思很明显: 你下来呀! 刚才被风言澈压着打,她心头一股恶气,也需要发泄出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总有借口 火是越烧越旺。 云九曦却站在火里,朝风言澈嚣张地勾了勾手指。 神情并不嚣张。 但那勾手指的动作,却嚣张无比。 风言澈脸色不怎么好。 因为刚才与云九曦的交手中,他被火烧到了睫毛。 本来看狗都深情的一双桃花眼,因为失去了浓密的睫毛,而显出奇奇怪怪的样子。 修士目力很好。 云九曦看清了风言澈的双眼,不由“噗嗤”笑出声来。 风言澈眉宇间,又浮现一抹戾气。 不过十岁出头,眉头却隐隐浮现出了两条竖纹。 风言澈受不了云九曦的挑衅,脚踏飞剑,“嗖”地一下,向云九曦袭来。 云九曦跃身而起,脚下亦多出一把飞剑,手持大骨棒,无畏朝风言澈迎去。 风言澈顾及云九曦的火攻,身形忽然顿住,同时左手飞快掐诀,右手中的剑,轻轻一震。 一个圆形剑阵,顿时成型,立即朝云九曦罩去。 云九曦不甘示弱,心念一动,六把小骨刀,立刻从腰间飞出。 云九曦骨棒一挥,暗道一声: “去!” 六把小骨刀,经过符文加持,锐利无比,直攻而上。 风言澈的剑阵乃虚。 云九曦的六把小骨刀,却是实。 而且这六把小骨刀,云九曦可是当本命法宝看待培养的,不但滴过精血,还有空就用自身灵气蕴养,用起来当然十分顺意。 “铛!” 虚体的剑阵,与实体的小骨刀,相撞在了一起。 风言澈的剑阵,由法宝加持,再加上高深剑诀,威力自然不同小觑。 两两强势相撞。 不但声音骤然爆裂开,让鸟兽四逃。 就连空气中,都出现了数道,肉眼可见灵气波纹。 风言澈眉头皱出两道明显竖纹,手里剑尖往下,指诀变换,再往剑阵输入灵力加码。 云九曦持大骨棒往上,注入灵力,往那剑阵上,狠狠一砸。 “嗡!” 剑阵不稳。 六把小骨刀终于穿透剑阵。 剑阵直接破碎。 云九曦神识附着在小骨刀上。 六把小骨刀突然收拢,骤然朝风言澈直插而去。 小骨刀速度很快,且威力非凡。 刺向风言澈时,甚至都发出了破空声。 风言澈被逼后退,同时提剑,飞快格挡。 “锵!锵!锵!” 刀尖相交的声音。 风言澈挥剑速度特别快,因为是风灵根,所以腾挪转移的速度,也特别快。 小骨刀被风言澈用力格挡开。 但云九曦神识操纵极为丝滑。 被挡开的小骨刀,飞远之后,又即刻卷土重来。 风言澈全神贯注招架,但已经不复先前从容,眉头又隐隐出现两道竖纹。 没想到几个月过去。 他变强了。 云九曦也变强了。 而且云九曦神识上的长进非同寻常,难道在神域宗那段日子,就只专注锻炼神识啦? 但如果只专注锻炼神识,修为又是怎么涨上去的? 难道是靠灵石强行提上去的? 但如果是靠灵石拔苗助长,那为什么云九曦的境界,还这么稳当? 就连筋骨的强韧,都非同寻常! 这云九曦到底得了什么大机缘? 是已经得到了,云境城下方,云家祖先的传承吗? 风言澈眉头越皱越深,没有睫毛遮挡的桃花眼,满是愤懑! 而云九曦操纵六把刀,步步紧逼。 “叮叮叮!锵锵锵!” 双方打得火热。 一时在天上,一时在地上。 在地上的时候,树倒石崩 在天上的时候,灵气波乱颤,还现红光。 六把小骨刀紧缠风言澈不放。 在远处山头,有人惊愕往这边望。 筑基初期交手而已,怎么会打出这么大的阵仗? 现在的筑基初期,都这么恐怖如斯了吗? 忽然,云九曦看准时机,捏碎一张定向瞬移符。 “呼”地一下,来到风言澈头顶。 风言澈手中的剑,正在全力应付身前六把骨刀。 没想到,本来离他很远的云九曦,忽然就来到了他身后。 云九曦没犹豫,将全身灵力灌注自己的手臂,对准风言澈的后脑勺,就是狠命一击。 管他死不死得了,死了肯定是最好! 风言澈心中骤然一紧,急忙挡开靠下的两把骨刀,又匆忙提剑,往上一挡。 但云九曦的大骨棒,已经砸落下来。 明明还没有砸中风言澈头顶。 可那惊人的威势,已经压得风言澈难以抬头,甚至连头顶的玉冠,都陡然崩碎。 风言澈几乎是调用了全身灵力,才挡住那大骨棒砸落的威势。 云九曦手中的骨棒,被迫减慢了些许速度。 就是这减速的片刻功夫。 风言澈的腰,拧成一个奇怪的姿势,斜着往旁边蹿了出去。 云九曦手中的大骨棒,终于砸落下去。 虽然没砸中要害,但却是砸中了风言澈的右胳膊。 “嗯!” 风言澈右胳膊剧痛,他忍住没大叫出声,但还是闷哼了一声。 而云九曦神识强大,因为打过许多神识印记,所以御物之术,异常精准。 风言澈刚打算将剑换到左手,云九曦操纵着六把小骨刀,又朝他攻了过来。 从落下大骨棒,到六把小骨刀回击突袭,这过程衔接得异常丝滑,仿佛云九曦,就是个久经战场的老将。 这大大出乎风言澈的预料。 甚至让风言澈,产生出了一个怪异的想法—— 这是眼前的云九曦,不是重生,而是被什么大佬修士,夺舍附身。 其实,云九曦衔接得这么丝滑,也是跟惯偷老祖学的。 惯偷老祖当时跟几个大佬缠斗,就是这样,先算好时机,走一步,就看完后面两三步的样子。 所以,与其说云九曦衔接得丝滑,还不如说,云九曦早就算好了,风言澈会怎么躲,然后她的六把小骨刀,就候在那里,蓄势待发。 六把小骨刀来得又快又急,距离又很近。 风言澈右臂又痛又麻,出剑也慢了不少。 “噌!” 风言澈勉强挡住了第一把飞刀。 但后面几把…… 风言澈面色铁青,不敢相信,自己三千年的道行,居然打不过同阶的云九曦! 怎么会这样! 一定是云九曦身上,穿着更高品阶的法衣! 对! 一定是! 因为有高品阶的法衣护着,所以云九曦才敢毫无顾忌地,跟他近距离相斗! 可耻! 第一百二十七章 雷电之威 风言澈脑子很乱。 事实上,从他重生回来,脑子就很乱。 脑子不受控地,总是会想到很多事情。 但偶尔,他又认为自己,清醒得可怕。 像这次,他明明在与云九曦交手,但略微一处于下风,他又不受控地,想到很多事情。 边打边想。 嗯,一定是这样! 边打边想,他轻敌,他分心,才导致了他又一次受挫。 云九曦心稳,脑子更稳,算了风言澈几步,还算计成功了! 六把小骨刀,攻向风言澈。 其中一把,被风言澈狼狈打飞。 但剩下五把…… “嗡!” 风言澈身上,也亮起护体法衣。 他的护体法衣,不如云九曦身上的高阶,反应不如云九曦身上的灵敏。 一把小骨刀,已经刺到风言澈胸口了。 那护体法衣才亮起。 当然,也可以说,那小骨刀攻速实在太快,顷刻间,刺到了风言澈要害,那护体法衣才来得及反应。 护体法衣撑起防护罩。 不过,三把飞刀,也已经钻到了护体法罩之内。 余下一把,被隔绝在护体法罩之外。 但是。 那小骨刀,是由陈夷亲手炼制。 论破阵属性,或许比不上,那皇甫家的破阵锥。 可对付一件法衣的防御罩,却不在话下。 “噌!” 外面那把小骨刀,刺破防护罩,直奔风言澈丹田位置。 而风言澈身上的防御罩虽然失效,但是防御法衣,本身材质却可以说是坚不可摧。 不过,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坚不可摧”,所谓的坚不可摧,都是相对。 尖锐锋利的小骨刀,堪比金刚钻,生生在风言澈坚韧的法衣上,钻出一个洞来。 眼看小骨刀,要钻破法衣,刺进风言澈胸口。 云九曦的神魂,忽然就是剧烈一晃,像莫名其妙的紧箍咒一样,提醒警告她,不要对风言澈真下死手。 云九曦很是不服。 那风言澈前世是拯救过修真界吗,天道干嘛要这样护着他?! 又或者,这风言澈识海里,被什么高人,种了某种玄妙的神魂印记,一旦遭受到致命威胁,就会反噬对风言澈不利之人? 反正自从跟宗门藏宝阁结契,知道时间轮被人偷偷动过,这沧溟界被人为重置过,云九曦就有了这种怀疑。 云九曦怀疑,给风言澈种神魂印记之人,就是那个偷偷重置时间轮的幕后贼人。 这些怀疑,都是云九曦之前打神识印记时,认真琢磨过的事情。 此刻,她只觉得,神魂一荡,识海剧痛。 若不是有雷灵菇护着她,她怕是要顿时破散魂飞。 就在她识海剧痛的刹那。 她操控的几把小骨刀,就失了威势。 而风言澈,前世活三千年,也算经验老道。 当第一把小骨刀,刺破他胸口法衣时,他就捏了瞬移符在手。 他只有随机的瞬移符,没有云九曦那种,非常高阶稀少的定向瞬移符。 风言澈一个高傲的剑修,被逼得用了瞬移符逃命。 而且,若不是云九曦神魂突然出状况,风言澈即便有瞬移符在手,也不一定能活着逃脱。 惊险万分! 云九曦神魂剧痛,小骨刀差点就能钻破法衣,刺破风言澈心脏,风言澈却靠瞬移符,出现在了离云九曦百丈远的位置。 而风言澈刚踏剑立稳,就看见云九曦面色惨白,竟然从高空,往下坠落。 就云九曦那心魂失守的模样,不似作假。 机不可失! 风言澈眼中戾气翻涌,真恨不得云九曦去死的! 于是本打算遁走的风言澈,脚下飞剑即刻掉头,陡然提速,换剑于左手,一剑朝云九曦,决绝斩去。 剑气纵横! 是借助法宝飞剑,发出的莫大威能。 这一剑斩下,即便不能斩破云九曦的护体法罩,也能将云九曦体内的灵气,消耗一空。 高阶法衣法宝,威力虽然惊人。 但消耗的灵力,同样惊人。 所以低阶修士,穿高阶法衣,用高阶法宝,是柄双刃剑。 你最好能祈祷,一击即中,或者一次防御过后,就能顺利脱身。 否则,就只能消耗完灵力,任人宰割。 风言澈为了宰杀云九曦,显然是失了理智,一次性调集体内全部灵力,就为了斩破云九曦的护体法罩,最好还能用剑气余威,将云九曦的脑袋,一分为二。 “疯了!” 在很远处观战的修士,无不惊叹一句。 那恐怖的剑气,延展百来米,如一把长刀,劈开了长空。 下坠中的云九曦,神魂失守,头痛欲裂,如待宰的羔羊,骤然就被剑气笼罩住。 剑气里满是杀气。 那是一种濒临死亡的感觉,糟糕透顶的感觉! 云九曦来不及看清,风言澈是如何动的手。 但强烈的求生意志,激发出她无尽的愤怒。 凭什么! 她这一世,还要死在风言澈那货手里! 她得活! 她一定得活下去! “嚓!” 恼怒的云九曦,双拳握紧。 恐怖的雷电之力,从她全身,刹那奔涌而出。 一瞬间,云九曦成了一个巨大的雷电光球,亮得惊人。 她周围数丈内的空气,都被雷电击穿,形成一个刺目的圆形光球。 而那许多的细碎雷电,却如藤蔓般,张牙舞爪,长长短短,从那炽热的光球里,延展出来。 延展十几米,几十米,或许上百米! “啊!” 远处观战的修士们,忍不住,骤然一声惊叹,毛骨悚然,冷汗直冒,下意识往后退远。 好……好厉害的雷电之力! 本来那霸道无比的剑气,却劈在了一团电光之上。 剑气离云九曦还有几米远,就被那恐怖的雷电之力,瓦解得无形。 本来,单靠云九曦自身,不过筑基修为,没办法跟那法宝飞剑激发的剑气抗衡。 但别忘了。 云九曦还拥有紫霄雷灵菇。 跟云九曦同生共死的紫霄雷灵菇。 因为云九曦,变得日益强大的紫霄雷灵菇! 雷灵菇在云九曦激发雷电之力的同时,也调用了自身,一点点本源之力。 对现在的雷灵菇而言,只是一点一点哦,并没有太多的样子。 但辅助云九曦激发的雷电之力,威力却大得惊人。 不但风言澈激发的霸道剑气,被顷刻消解。 就连风言澈手里的剑,都被传导上了一缕刺目雷电。 要怪,就怪风言澈离得太近,还手握金属飞剑,离云九曦不过三四十丈的距离。 第一百二十八章 精神上的摧毁 雷电缠绕住风言澈手里的法剑。 “轰”的一声。 与其说是缠绕上法剑,还不如说是,劈在了法剑上。 只不过相隔较远,威力并没有天降落雷那么大。 但风言澈还是被劈得左臂一麻,全身都麻。 再加上,之前用绝大部分灵力劈出一剑,身体发虚。 所以作为一个剑修,他手里比命还重要的剑,却脱了手,不断往下掉。 灵力几乎耗尽的风言澈,身体也不由自主,往下掉。 然而他经验也丰富。 艰难开启储物袋,又拿了一张瞬移符在手上。 只待灵力稍微恢复,就要激发瞬移符而逃。 风言澈砸落在了地上。 云九曦激发了大量雷力,灵力耗损不少,也掉落在了地上。 地上刚被火烤过,非常烫。 但两人身上皆有法衣。 云九曦盘膝,催动最里面的吞灵珠,饮下一大口灵液,做出一个调息打坐的姿势。 身体虚弱,最怕有人趁机来捡漏。 秘境里面,宵小之辈太多,不得不防。 风言澈见状,本来想要逃走,但逃走也虚弱,还不如跟云九曦相对,也是变相利用云九曦,震慑那些宵小之辈。 在离云九曦百丈远的地方,风言澈将手上的储物戒指,对准自己的嘴,同样喝下一大口灵液。 他是风灵根,按理说,恢复灵力的速度,应该比云九曦快。 但云九曦刚才那满身的雷…… 隐性的变异雷灵根吗? 风言澈眉头又皱出了竖纹。 “呵,不过是靠法宝!” 灵气略微恢复,有了自保能力,风言澈便主动开了口,试着诈云九曦一句。 但云九曦根本不接话,只专心调息,尽快将自身状态恢复到最佳。 风言澈没有睫毛遮掩的桃花眼,翻涌着怒气,沉声道: “两次交手,你不过是仗着法宝胜过我,才勉强略胜一筹。” 云九曦懒得理会,心里却不由鄙夷道: “我不但法宝胜过你,法财侣地这四样,哪样都胜过你! 你拿什么跟我比。” 云九曦的沉默,无疑是对风言澈最大的蔑视。 风言澈心头怒火,“噌”地一下就起来了,几乎是不受控制。 可他毕竟是实打实的风灵根。 风灵根剑修,越到后期,优势越凸显。 到时候,即便云九曦一身法宝,他也有把握,一个照面,就一剑斩杀云九曦,让她身上再多法宝,也施展不出来。 高阶修士动手,速度至关重要。 输赢往往就是一瞬间的事。 所以,他输,还输在修为太低,不足以完全发挥自身的优势。 风言澈满心怒火地说服了自己,用剑杵着地,站起了身,眼中还带着高阶修士的傲然与蔑视。 呵! 小小云九曦! 需知高阶修士越到后面,越依仗自身和本命法宝。 作为剑修,本就能吊打同阶其余修士。 等着瞧! 下次! 下次! 金丹以后! 他必定能跟云九曦战成平手。 元婴之后,肯定能稳稳压制住云九曦! 风言澈不气馁,作为剑修,百折不挠,那是必须得具备的品质。 风言澈想着想着,就莫名笑了起来。 看在旁人眼里,就是那种自说自话,自己把自己给说笑了的那种。 简直有点像个自闭的疯子。 但云九曦豁然睁开眼。 上扬的丹凤眼,带着凌厉的肃杀之气,与重燃的战意。 本来还笑得一脸坚强的风言澈,握剑的左手骤然一紧,随即就捏碎瞬移符,狼狈而逃。 逃? 云九曦还没玩够,怎么愿意就这么放走老鼠。 难怪沐元阆卜卦说,往东南方向走,就是大吉。 此番遇到风言澈,便是大吉! 云九曦脚踏追云靴,一边转化咽下的灵液,一边迅速追了上去。 她不是雷灵根,但身体逐步向雷灵体转化。 雷电的速度,可完全不在风速之下。 尽管风言澈连着捏碎了几次瞬移符,但因为每次瞬移的距离有限,所以始终没能摆脱云九曦的追击。 风言澈狼狈得,像只被追捕的幼兽。 而那云九曦,就是紧追他不放的猎人。 风言澈服用的灵液,纯度和效力,也没法跟云九曦的比。 所以云九曦在追击过程中,已经恢复了大半。 而风言澈,一边急剧消耗,一边快速恢复,只勉强恢复了一两成。 再加上,风言澈右臂受伤,影响挥剑。 所以他居然只有狼狈逃跑的份儿。 两人一追一逃,很快就翻过了几座山。 一只低阶山灵羊,正在悠哉悠哉,啃着青草。 忽然,两道风,一前一后,迅速从它屁股后面,掠了过去。 应该是两道风吧?不确定。 等那山灵羊反应过来,转过身去看时,已经不见了那两道风的踪迹。 风言澈被追得心慌。 而且他隐约察觉出来,云九曦好像并不急于杀他,而是想通过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消磨掉他作为一个高阶修士,所有的骄傲与体面。 杀死一个人之前,先摧毁他作为人的尊严! 杀死一个修士之前,先彻底毁了他的道心! 好恶毒的心思! 卑鄙! 无耻! 风言澈明明是在全力的逃命中,但脑子又不受控地,胡思乱想起来。 他在青剑宗的日子,总感觉,时不时有人来偷窥他,对他释放杀意,却又不杀他。 他睡觉打坐都不安稳。 他胡思乱想的毛病,就是在那个时候有的。 他觉得自己像只猴,被神域宗淘汰的猴,被人取笑,成为别人的谈资,沦为整个修真界的笑柄。 虽然他想了很多很多,很多都不着边际,甚至都暗暗恨起,自己前世的师父,不主动来寻他。 但不得不说,他这次想得很对。 云九曦知道,这风言澈暂时杀不死,而且心里面,肯定生了隐疾。 所以,云九曦决定再添一把火,干脆把风言澈往疯子的路上逼。 精神上的疯癫,也是另一种方式的死亡。 既然肉.身方面,解决不了风言澈,云九曦打算往精神层面试一试。 云九曦就是故意戏耍着风言澈,要把风言澈的心气儿,彻底打压下去。 就是要让风言澈从今往后,每次看到她云九曦,都手脚发颤,如老鼠见到猫一般,从灵魂深处,生出畏惧。 第一百二十九章 死在地上 前世,风言澈多傲啊。 十八岁时,还一剑捅死了云九曦。 后面更是灭了整个云家,把云镜城送给了燕冰茴当作聘礼。 不过现在,风言澈却被云九曦追得狼狈不已。 云九曦很谨慎的。 完全贴循着风言澈的运动轨迹。 密林里不方便御剑。 风言澈舍了脚下的剑,靠双腿,在密林疾速穿行。 他是风灵根,速度上还是很占优势。 他脚尖往地上一点,就能往前蹿出一两米远。 云九曦有追云靴加持,从容追在他后面,始终保持三十米左右的样子。 明明一个加速,就能追上风言澈。 但云九曦偏偏就不。 她就是要在心理上折磨风言澈。 风言澈看穿她的意图,忍不住怒道: “云九曦! 无耻小儿! 你若是脱下法衣,跟我公平对战一场,我才服你是个天骄! 但你仅靠这种手段,就想摧毁我的心志,做梦!” 云九曦懒得答话,就听着风言澈无能发泄。 脱下法衣? 公平? 呵! 拜托! 大哥,秘境里,随时都可能殒命,还脱下法衣,来场公平对决? 这风言澈活三千岁,还这么天真,难道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 又或者,前世实在过得太顺,身边都是好人,所以才一直都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一把年纪还这般天真,这般不切实际,难怪前世会被燕冰茴绿。 而就算在秘境外面,云九曦也不可能脱下法衣,跟风言澈对决。 她想要的,从来都是风言澈的命,而不是什么所谓的公平对决。 修真界,谨慎活命才是最重要,剩下的都在其次。 风言澈逃得口干舌燥,但却不得不骂出声,不然的脑子,怕是要乱掉。 他想起了他前世的风光。 身为合体期剑修的弟子,自身有实力非凡,走到哪里,都被人敬重,追捧。 可现在,可现在! 可现在,他却被前世,他最不屑的一个蝼蚁,追击得如同丧家之犬。 他脑子太乱了。 云九曦的蔑视,让他情绪更乱。 他没注意脚下。 以他前世的阅历和眼力,本该注意到的,但是他没有。 “轰!” 突然一声剧烈的爆炸响起。 云九曦意外,但也不那么意外,身体第一时间撑起防护罩,迅速后退。 爆炸中心的威力惊人。 云九曦后退途中,就看见风言澈整个人,被炸得直接飞起。 因为风言澈身上的法衣,还能勉强支撑。 所以很遗憾。 云九曦并没有看到,期待中的血肉纷飞、支离破碎。 她只看到,风言澈整个人,被炸飞几十米高,一飞冲天,又“砰”地一声,重重砸落在地。 风言澈脸上手上血肉模糊,悲惨趴在地上,挣扎着抽动了几下,然后就彻底不动弹了,不甘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云九曦退开到百米开外,神识探了过去,开始“验尸”。 看上去,风言澈似乎死得不能再死。 不仅大动脉不再跳动,瞳孔散开。 就连储物袋和储物戒指里的东西,都全部散落了出来,铺了一地。 储物袋和储物戒指,并没有明显破损,但里面的东西,却全部掉了出来。 这只能说明,主人的神魂已经消散,储物袋已经彻底失去了跟主人的联系。 看上去,简直太像一个死亡现场。 “真的死了吗?”雷灵菇忍不住问。 云九曦暗道: “怕是没有。 总觉得他不会那么容易死。” 雷灵菇道: “那他是怎么做到的?死得这么逼真。” 云九曦略微一想,道: “可能是特别高阶的龟息功吧。 毕竟他活三千年,肯定会不少东西。” 雷灵菇明了,但是这假死的风言澈,该怎么处置。 一把火烧了?肯定不行! 一旦这样做,肯定会受反噬。 云九曦也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神识迅速大范围铺展开,试图找个人,来替她试试。 一对合欢宗的男女修,刚好就在附近。 “你们过来!” 云九曦运起灵力,朝那两人的方向喊话。 那两人没料到,云九曦的神识,能铺这么远,又畏惧云九曦的修为,只能乖乖往这边赶过来。 在二人赶来之前,云九曦拿出黑幡,在三十米外,对准了死在地上的风言澈。 风言澈之前,十分忌惮云九曦的黑幡。 但此时,他安静死在地上,却无丝毫异动。 也是,怎么能期待,一个“死人”,对外界做出反应。 云九曦用神念锁定地上那些好物,轻轻将黑幡一搓。 顷刻间,那些好物,就进了黑幡。 风言澈孤零零死在地上。 手上还戴着储物戒指。 储物戒指虽然空了,但储物戒指本身,也是件相当不错的东西。 储物戒指上,已经没有了风言澈的神识。 云九曦一缕神识探过去,在那枚储物戒指上,成功落下自己的神识烙印。 然后再搓动黑幡,将那枚储物戒指,也收进了黑幡里。 云九曦收起黑幡。 两个合欢宗修士,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过来。 一赶过来,他们就恭敬低头拱手道: “合欢宗吕丁、吕芳,见过云道友。 之前秘境外的事,我二人毫不知情。 是那几人胆大妄为,我二人对神域宗诸位道友,从来都是心存敬畏。” 这是两人在赶来的路上,就商量好的说辞。 还好还好,听刚才那喊话的声音里,并没有杀气。 而且更加庆幸的是,神域宗是名门大派,应该不会随意就起杀心。 云九曦没理会他们的马屁,只道: “你们去看看,他死透没有。” 吕丁吕芳盯着死得不能再死的风言澈,还是听令走了过去,像模像样检查起了风言澈的尸体。 “回云道友,他确实已经死了。”吕丁摸着风言澈发冷的尸体道,“怕是连神魂都散了。” 云九曦道: “我却是不信。 你捅他一剑试试。” “遵命。” 合欢宗弟子没那么多顾忌。 吕芳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就往死人的眉心刺去。 但簪子刚要碰到风言澈眉心的时候,吕芳神魂就是剧烈一荡,手里的簪子,也终是没能够刺下去。 第一百三十章 焚烧 合欢宗女修刚要把簪子刺下去,人却一晃,痛苦倒在了地上。 “他诈死!” 合欢宗男修大叫一声,拎着吕芳,便要退开。 “别动!” 云九曦出声喝止。 合欢宗男修,看看活人云九曦,再看看“死人”风言澈,最终还是遵循了活人的意思。 男修手拽着女修手腕,一身戒备,摆出一个撤退的姿势,半蹲于地。 这风言澈也很出名的。 被神域宗退货的风灵根嘛。 这年头,中小势力争破头的风灵根,都能被退货,也是前无古人。 云九曦道: “你想法子,将他弄死。” “啊,这……”合欢宗男修一脸为难的样子。 “嗯?”云九曦不悦“嗯”了一声。 合欢宗男修道: “有可能弄醒,但弄死,我怕是也不行。” 传闻风言澈有天道护着,这传闻,怕是真的。 真的弄死风言澈,怕是要遭天谴! 云九曦笑了笑,大度道:“你尽管去试,我倒要看看,他能装死到几时。” 风言澈死在地上,仍旧是死得透透的样子。 但云九曦谨慎,即便对方死得透透的,还是要再补一刀,才能够安心。 多少反转剧情,都是因为没补刀才导致。 云九曦绝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合欢宗男修拍了储物袋,取出一瓶火油,往风言澈身上浇。 然后他又退远,向苍天祷告求饶道: “我并不想烧死他,我只是想唤醒他,还请上苍作证!” 祷告完毕。 那男修右手抬起,微微有些发颤。 他又望了望压迫力十足的云九曦,不得不高频震动指尖经脉,妄图勾动空气里的火属性灵气,施展一个引火术。 “引火术!” 他边喊,边弹手指。 但因为太紧张,心神浮躁,连弹了好几次,才终于在指尖,弹出一小簇火苗来。 “嗯?”云九曦又盯他一眼,催促。 那男修将心一横,就将那簇小火苗,对着风言澈一弹。 风言澈身上浇着火油。 火油一遇明火。 “轰!” 那小小一簇火苗,一下就在风言澈身上燃了起来。 刚好丛林里起了一阵风。 火势更大。 都能闻到肉的焦香。 男修紧张蹲在地上,抱着头,望着天,害怕随时可能降下的雷劫天罚。 但是天罚没有。 神魂上的剧痛,也没有。 难道是因为他没有动杀心,所以天道就不罚他? 男修暗暗窃喜。 云九曦离男修略有些距离,一边看风言澈被火烧,一边注意着那男修的反应。 不动杀心就可以了吗?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不杀风言澈,只将风言澈弄废就行。 比如灌药弄傻。 比如捣碎丹田。 但是,神魂不灭的话,依照风言澈的本事,应该可以重修肉身。 啧,如此,她对风言澈的种种折磨,种种恶毒女配行径,反倒助力风言澈离强者更近一步。 好多强者,都在极致的苦难中诞生。 所以,云九曦决定,还是以摧毁风言澈的精神为主。 风言澈头发烧没了。 风言澈露在外面的皮肉,烧得焦黑。 而躯干的地方,有法衣裹着。 法衣材质很好,普通的火,根本烧不透。 火焰只附着在法衣表面,那火油一烧完,那火焰也就自然熄灭了下去。 另外,风言澈脚上的鞋袜,材质也不错,火依然没烧透。 本来一场熊熊大火。 因为衣服鞋袜的缘故,没有烧成气候。 风言澈一身焦香死在地上。 头颅脖颈和手,都被烧得黑乎乎的,连手指都被烧得卷曲起来。 云九曦问那合欢宗男修道: “他是根本感觉不到疼呢,还是能忍?” 男修声音发紧道: “应该是感觉不到疼吧。 或许疼,但也不能叫出声。 你看那些木僵之人,再怎么刺激,都没有反应。” 所谓“木僵”之人,也就是植物人。 很多植物人,确实感觉不到疼。 更何况,这风言澈,还是比植物人,更进一步的死亡状态。 “既然你诈死糊弄我在先,那我就好心烧了你,助你入土为安。” 云九曦站得比较远,笑了笑。 是风言澈自作聪明,主动倒在她跟前,由她蹂躏摆弄的,那她当然是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咯。 云九曦收起笑容,对那男修道: “扒了他的衣服,接着烧。” “扒……扒衣服!” 那男修紧张得咽了咽口水。 杀人放火他可以,但跟天道对着干,他心慌。 但是,此刻的云九曦,比看不见摸不着的天道,更让人畏惧。 于是那男修一边默默忏悔,一边走过去,熟练扒下了风言澈身上的法衣、鞋子、袜子、里衣、里裤。 他们合欢宗的修士,扒人衣服,非常在行。 风言澈身上,黑的区域很黑,白的地方很白。 身上还剩一条短裤衩,遮羞。 裤衩也是法宝品阶,跟那法衣里衣里裤,是一套。 云九曦望着那男修,下令道: “裤衩也扒了。” 那男修讪笑道: “也扒了?云道友你还小,又是女修……” 云九曦打断道: “叫你扒就扒,别磨蹭。” 她前世收了不少尸,什么没见过。 就风言澈那个,有什么看头。 男修看了眼自家亲亲的远房堂妹。 堂妹吕芳,假模假样闭上眼,糊弄一下。 她身经百战,会羞臊这个? 男修低下头,又看了看眼风言澈,诚恳说: “抱歉,兄弟,别怨我。” 然后就手拽着那条裤衩,稍微用力往下一扯,就扒拉了下来。 风吹小树凉。 云九曦一脸淡定。 倒是那合欢宗女修,忽然一下,“噗嗤”就笑了出来。 笑? 有什么好笑? 反正云九曦没看出笑点。 但就是因为这声笑。 那死在地上,本来还一动不动的风言澈,却再也装不下了。 他被烧焦的小手指,微微动了动。 尽管是很小很小的一个动作。 但神识始终笼罩他的云九曦,却观察到了。 云九曦本就打算折磨风言澈,便问那女修道: “你笑什么?” 那女修朱唇轻启,道: “就是想到了一些可可爱爱的东西,没忍住,忽然就笑了。” 云九曦道: “哦,可可爱爱?你具体说说。” 第一百三十一章 威胁自爆 那合欢宗女修的笑,来得莫名其妙,又猝不及防。 云九曦问原因。 那合欢宗女修便掩唇笑道: “奴家曾经遇到一个男修,又高又壮,又猴急,但是那里,那里……” 女修多少有点顾及云九曦,说得还算比较隐晦了。 云九曦大概能想到那个画面。 风言澈的手指,又小小地动了一下。 他虽然已经“死”得很透,甚至连痛觉都自我封闭了。 但该死! 他居然还能听到! 他为什要听到!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只是年纪小,并不代表不会继续生长。 而且这云九曦,为什么要这么恶毒,连死人的尸体,都不放过! 这云九曦除了披了神域宗的皮,行事作风,跟邪魔外道有什么两样! 云九曦摇了摇头,客观评价道: “没潜力。” 那个合欢宗男修,替风言澈默哀了一下,又好心找来一片大的绿叶,给风言澈做了遮挡。 绿叶盖在风言澈白花花的腰间。 云九曦又评价一句,道: “果然,绿色跟你风言澈更配呀。” “够了!“ 风言澈忽然装不下去,一把捂住那片绿叶,嘶吼出声。 “嗖!” 一把小骨刀,对准了风言澈的心脏位置,并且插了进去。 因为没有杀意,只刺破了皮肉,没威胁到风言澈性命。 所以云九曦的神魂并没有不适。 鲜血从风言澈胸口流了下来,从白花花的胸口,流淌到地上。 “啊——” 风言澈忽然痛苦大叫一声。 不是因为胸口被刺破。 而是因为头和手的重度烧伤,痛苦得简直难以忍受。 他痛苦得在地上抽搐。 他前世一直都很顺,除了渡雷劫的时候,被劈得手脚焦黑,就没有遭过这么大的罪。 但渡雷劫的时候能忍,毕竟不忍住,就得被雷劈死。 而且每挨过一次雷劈,就离成功越近。 再有,雷劫途中,雷劫过后,都可以服用疗伤止痛的丹药。 修真界的丹药,疗伤止痛,恢复破损的躯体,有奇效。 甚至更高阶的丹药,活死人肉白骨都不在话下。 但现在,他身上被搜刮得一干二净,连底裤都被扒了,哪里还有丹药可以服用。 云九曦冷眼看着。 合欢宗的一对情人修士,手拉手退远。 风言澈想坐起来,调息镇痛。 但是云九曦不让。 手中大骨棒一挥,扬起一股劲风,一下就将剧痛的风言澈掀倒。 在修真界,只要不伤到丹田和神魂,看上去再严重的伤,都不算大事。 难怪这风言澈被火烧,都能够硬装硬抗。 不过好在,终究是在一句不经意的嘲笑声里,破了防。 风言澈头黑脚白,蜷缩趴在地上,狂躁无比痛骂道: “混账小儿,毫无羞耻之心! 你再逼我,我便自爆! 大家同归于尽,谁也别……” “是吗?”云九曦打断他,双眼发亮。 如果这风言澈,能自行了断,那当然是最好。 云九曦没有折磨人的变态癖好,但谁让这风言澈久杀不死。 其实风言澈久杀不死,她也嫌晦气烦人的。 “……你!” 云九曦这略显兴奋的声音,忽然惊醒了风言澈。 该死! 云九曦这无耻小儿,肯定是盼着他自爆。 修士自爆,是以自毁神魂为代价。 一般是被逼到万不得已的境地,才会选择这么惨烈的死亡方式。 更重要的是,修士自爆,便没有来世。 世上又有几个修士,甘愿做出这样决绝的牺牲。 被惊醒的风言澈,蜷缩在地上哼唧,绝口不再提“自爆”两字。 云九曦有些瞧不起他,操纵小骨刀,拍着风言澈焦黑的脸,羞辱道: “你怎么不说了?你怎么不骂了?你继续啊,你自爆一个,给我瞧瞧。” 并肩站在远处的合欢宗二人,飞快对视了一眼。 他们怎么感觉,这云九曦的行事作风,比他们合欢宗的,更像邪派弟子。 风言澈紧紧闭上了嘴,连哼唧也不敢了,免得进一步激怒云九曦。 但他体内的经脉,却在悄悄运转,为他恢复灵力。 可云九曦也看出了这一点。 她对那男修道: “去,封住他的灵力。” “你!”风言澈跟个拔毛鸭一样,恨恨瞪向云九曦。 他下意识想要握剑,宰了云九曦,可惜手里身边,已经没有了剑。 他又想捏碎瞬移符而逃。 但是,身上被收刮得一干二净,哪里还有什么瞬移符保命。 “又是我?” 面对清醒过来的风言澈,男修有些不敢。 女修轻轻踹了他一脚,低骂道: “让你去,你就去!” 现在风灵根全身光溜溜的,又被烧成重伤,不能提剑,也不能施展法诀,还怎么跟云九曦比。 男修心里不大情愿,脸上带着赔罪的笑容,朝风言澈快步走了过去。 风言澈抗拒地往后缩了缩。 “道友,冤有头债有主,我也是被逼的。” 那吕丁嘴上说着抱歉,却迅速伸出手指,要在风言澈胸口的檀中穴一点。 风言澈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伸出右腿,猛地蹬在吕丁的腿骨上,想将吕丁踹飞,也想趁机往后退远逃离。 但他刚伸出右腿,踹在吕丁腿骨上。 “唰!” 小骨刀斩落。 那风言澈,直接被斩断了脚踝。 脚踝处的腿骨,被切断得整整齐齐。 “啊!” 风言澈吃痛,又忍不住大叫一声。 “嗯!” 被踹裂了骨头的吕丁,也痛苦闷哼了一声。 他恨恨瞪了一眼风言澈,暗暗骂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骨刀对准风言澈另一只脚踝。 云九曦轻轻一笑,道: “让你乖乖听话,你不听,这都是你自找的。” 吕芳赶紧去扶住了自己的男人,却偷偷望了云九曦一眼,暗暗道: 小姐妹儿,你这样做,真的很像我们邪派中人。 被切断一只脚的风言澈,背靠在一棵树干上,怨憎盯住云九曦。 他前世,怎么就没将云九曦的神魂,彻底摧毁,好让云九曦再没来生! 而云九曦,忽然又不喜欢他那两双眼睛。 两把小骨刀,“嗖”地一下,又对准了风言澈的眼睛。 风言澈全身猛地一哆嗦,赶忙将眼珠一转,挪向了别处。 第一百三十二章 折磨 云九曦将两把小骨刀,对准了风言澈的眼睛。 风言澈心里发紧,立刻将眼神移到了别处,再不敢拿正眼瞧云九曦。 那合欢宗女修,忽然又兴奋起来。 扎下去啊! 倒是扎下去啊! 这样心狠手辣的小妹子,她好喜欢。 吕丁一瘸一拐,又走向了风言澈,但吃一堑长一智,并没有走得太近,而是捡起一颗石子,瞄准了风言澈胸口。 风言澈哪里甘愿灵力被封,束手就擒。 就在那吕丁打出石子的那一刻。 他忽然暗自运转心法,用体内真气包裹着檀中穴,往旁边一挪。 真气,可以视作天地灵气、自身精血、心神意念的结合。 一般而言,修为越强,修士体内的真气,也就越强。 “砰!” 石子打在风言澈胸口位置。 风言澈周身灵力忽然一滞,装作灵力被封的样子。 两把锋利的小骨刀,离他的眼睛很近很近,就差贴在他的眼皮上。 风言澈担心被云九曦识破,所以始终不敢拿正眼去看云九曦。 “成了!” 吕丁欣喜。 作为邪修,他被风言澈踹碎了腿骨,很想上前,扇风言澈一巴掌。 但考虑到风言澈后台是天道,他又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手。 云九曦倒是想看那巴掌扇出去,便嘲讽一句道: “顾忌这般多,做邪修都不合格。” 吕芳捧场道:“云道友说得是。” 吕丁有些羞臊,嘴上对风言澈说了句“抱歉”,走过去便狠狠给了风言澈一巴掌。 “啪”的一声。 解气! 风言澈头被扇得偏到一边,很想恶狠狠瞪云九曦一眼,不过两把小骨刀就抵在他眼睛跟前,他都不怎么敢动。 不过这样也好。 看样子,云九曦那歹毒小儿,已经相信,他灵力被封。 只要云九曦那歹毒丫头,敢靠近他三米,哦,不,只需要五米,他就有把握,将那丫头一招毙命。 他活三千年,简直会太多太多东西,多到某些东西不常用,都已经记不大起。 但云九曦始终站在十米开外。 就连扒衣服,扇巴掌这事儿,都由旁人代劳。 看过书的云九曦,其实知道得很多。 就比如说,被命悬一线的仇人,绝地反杀之事。 云九曦站得远远的,望向敢怒不敢言的风言澈,看破不说破,笑了笑。 但她始终觉得不过瘾。 不能一刀捅死风言澈,真的很不甘心。 该怎么将计就计,明目张胆折磨风言澈,而始终不让风言澈的期待达成呢? 云九曦认真思索这个问题。 吕芳热乎道: “云前辈,他是怎么得罪您了?” 云九曦不说以前,只说现在,便道: “他主动来找我宣战,还想一剑刺死我,可惜,反倒成了我的手下败将。” “哦,原来这样。”吕芳道,“成王败寇嘛,怎么处置俘虏,都是他应得的。” 云九曦叹气道: “可惜一刀捅不死,还可惜,我折磨人不在行。 我一个善良的正派修士,干不出某些缺德事。” 善良? 风言澈胸痛咬了牙。 吕丁暗暗道: 小道友你可真敢说;那扒了裤衩继续烧,可是你下的令;那一刀斩断人脚掌,也是你亲自干出来的事! 或许善良,但心狠,是真的狠。 吕芳听懂了云九曦话里的弦外之音,积极献策道: “我们合欢宗,折磨人的法子不少,您要不要试一试。” 云九曦立刻拍板,小小兴奋道: “试!一一试个遍,试到他真的咽气才好。” “你!士可杀不可辱!” 风言澈气得胸口气血翻涌。 云九曦认同道:“嗯,挺好,那你现在就可以自我了结。” 风言澈忽然又不吭声。 吕丁插嘴道: “云前辈,若是我们折磨他,折磨到您满意,您可以放我们走吗?” 云九曦退远几步,道: “开始你们的表演。” 风言澈瞥着不进反退的云九曦,怒气更胜。 合欢宗两人,当着风言澈的面,开始商议。 吕芳道: “直接用药吧,将他绑起来,又不给他找对象,憋也得把他憋死。” 风言澈浑身一颤。 还真是最毒妇人心! 吕丁道: “他毕竟是还是个半大孩子,若真弄废了怎么办?” 吕芳道: “那给他找头母兽也行。” “你!你们!”风言澈焦黑的脸上,都能看出杀气。 云九曦却站在后方,拍板道: “可行。” 吕芳说干就干,对着风言澈,就弹了一下小拇指。 吕丁装作于心不忍的样子,说道: “抱歉,我们也是听令行事。” 然后,就储物袋里,取出一根红色丝带,先将风言澈绑起来,然后再将风言澈和树绑起来,手法一看就很专业。 风言澈异常抗拒,但还得要表现出灵力被封的样子! 他恨不得! 他真恨不得! 将眼前这对狗男女,以及云九曦这恶毒女人撕碎! 合欢宗的药,也十分专业。 片刻后,药效开始发力。 风言澈白花花身体,开始变红冒汗,身体某处盖着树叶。 风言澈难堪无比。 “你!你们!”风言澈羞愤欲死,冲云九曦吼道,“你过来!你过来一刀杀死我,给我个痛快!” 云九曦才不中他的计。 呵! 到现在,这风言澈,还想上演绝地反击。 风言澈被紧紧绑在树上,但身体还是扭动个不停。 他发誓! 今日站在这里的三个人,都必须死。 吕芳看出杀意,便笑得一脸俏皮道: “这俘虏,一点没有当俘虏的自觉。 要不将他腿根上捅个大窟窿,再撒上糖,招来蚁虫,他身上痛了,可能还会好受一些。” 风言澈一想那画面,桃花眼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血丝。 吕芳笑着安慰道: “这位道友,不妨事的,流点血嘛,又没将你的骨头都打断。” 云九曦道: “很有道理。 这个也要不了他的命,可行。” 吕丁满脸无辜道: “对不住,风道友,我也只是听令行事。” 话音一落,那吕丁就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把又长又亮的大刀。 明晃晃的大刀,宰头牛都绰绰有余。 吕丁瘸着腿,举着刀,一步步朝风言澈靠近。 风言澈被绑在大树上,目眦欲裂。 第一百三十三章 毁丹田 吕丁举着大刀,说完抱歉,就向风言澈靠近。 风言澈目眦欲裂,拼命挣扎。 混账! 混账! 他重来一世,居然落到这种田地,还要受这种侮辱! 他重来一世,这世道不应该围着他转吗,为什么会这样?! 风言澈拼命挣扎。 为什么不靠近! 云九曦为什么不靠近! 为什么是由这个不入流的货色来执行! 杀了这个小角色? 不行! 那会暴露他的一张底牌。 而且杀了这个小角色,也无济于事,羞辱人的手段还会继续! 风言澈情绪激动得狂躁嘶吼。 “啊——” 他仰天不甘大吼一声。 情绪激动到了顶峰。 随后喊声戛然而止。 他头往下一垂,当场晕死了过去。 “真晕了?被吓晕了?” 吕丁有些疑惑,站在一米开外,用长刀去拍风言澈烧焦的脸。 风言澈的头,无力摇动了几下。 吕芳道: “晕了更好,下刀就是。” 吕丁戒备道: “我就怕他又诈。 万一他自爆,这么近,我跑不开的。” 吕芳道: “那你站远点,用刀气。” 剑有剑气,刀有刀气。 吕丁道: “我这刀气不够精准,万一将他肚子上的肉,也切下来一块,或者将他拦腰斩成两截,那就麻烦了。” 云九曦在远处听得一清二楚,满是期待。 树上绑着的风言澈,软软垂着脑袋,不知道听到这些,头皮有没有发紧。 吕芳道: “你尽管一试就成了,反正他是战败俘虏,这些都是他该受的。” “那好。”吕丁退后几步,举起大刀,注入灵力,一刀向风言澈下腹斩去。 风言澈软着头,一动不动。 也不知是吕丁真的手法不准,还是畏惧天道,不敢真的下毒手。 反正那看似霸道的刀气,擦着风言澈的身体,就落下去了。 只在风言澈另一只脚的脚背上,斩出一道深深的血痕来。 鲜血又流了出来。 看着都疼。 但即便这样,风言澈还是一动不动。 嗯,可真是能忍。 “看来是真晕了。” 吕芳得出结论。 云九曦笑了笑,忽然道一声: “燕冰茴来了。” 本来垂着头,装得特别逼真的风言澈,身体不受控地抽动了一下。 “又装?!”吕丁吓得握刀跳远。 “你真没用!” 吕芳嫌弃瞥了吕丁一眼,一把夺过吕丁手里的大刀,抹上蜜糖,走近,挥刀就朝风言澈斩了过去。 “啊——” 风言澈惨叫,暴怒,终于装不下去。 “嘶!” 身为同类的吕丁,夹着腿,感同身受了一下。 风言澈狂躁无比。 歹毒! 歹毒! 这两个女人是真敢啊!是真敢啊! 吕丁传音安慰道: “还能长出来的,还能长出来的!” 风言澈两只眼珠子死死瞪着云九曦,都快瞪出来了。 云九曦早就不喜欢风言澈那两只眼睛。 “嗤!” 一把小骨刀,忽然插进了风言澈右眼。 “啊!” 风言澈又是大叫一声。 但再也不敢用眼睛瞪云九曦,只敢垂头或望天,痛苦大叫。 吕芳拍手,叫好道: “这才对嘛,这才是对付俘虏的方式!” 当俘虏就该有当俘虏的自觉。 当了俘虏还桀骜不驯,还装死装晕,想要反杀,就该削去五官,做成人棍! 呐,一个俘虏,若真的桀骜不驯,就该立刻自尽。 但又没那勇气自尽,又不懂得屈膝服软,遭的所有罪,都是自找的,怪不了谁。 云九曦望向了吕芳,道: “你做得很好,很让我满意,你可以走了。” “真的吗?谢谢云前辈!”吕芳欢欢喜喜,扔下带血的大刀,朝云九曦一揖,抬腿就走。 云九曦说话算数,根本没有阻拦,也没有暗中下手什么的。 吕丁追出去几步,想跟着一起。 云九曦叫住他,慢条斯理道: “我让你走了吗?” 吕丁暗暗道: “小姑奶奶,我看你才像那个无法无天的反派啊。 这么狂,当心老天收了你!” 但是吕丁不敢把话明着说出来,而是捡起了地上那把,带血的大刀。 云九曦在远处瞧着。 吕丁握着大刀,硬着头皮,瘸腿走向风言澈。 “对不住了,风道友,我也是为了活命。” 那吕丁又真诚说了一声抱歉。 忽然一刀,直接捅进了下腹丹田那里。 “啊!” 风言澈又极度痛苦大叫一声。 丹田被毁。 灵气真气外泄。 他再怎么装死装晕,都成了徒劳。 这一刻,他终于成了废人。 “这才对嘛。” 云九曦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笑意。 这才是对付俘虏的正确方式。 不管这风言澈后续会如何,能多虐一时,是一时。 风言澈全身几处都在流血,连叫声都变得虚弱无力,很惨很惨的样子。 他进秘境,是特意来教训云九曦的,没想到却落到这种田地! 他好恨啊! 为什么像云九曦这样的小角色,也有翻身之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到底他重生的意义,又在哪里?! 是为了专程来受虐受辱,还前世对云九曦对云家欠下的血债吗? 若真是如此。 那他的重生,难道是云家先祖的手笔?! 云家先祖…… 那的确是让人生畏的存在! 只可惜,那云家先祖留下的神秘宝藏,只有云家嫡系血脉,在心甘情愿的状态下,才能开启。 风言澈虚弱地嘶吼着,全身抽搐,脑子却在疯狂地想着种种杂乱事。 前世! 前世他和燕冰茴,杀了云家人后,才得知云镜城下方,藏着家族重宝。 他和燕冰茴去取,没有云家嫡系血脉沟通先祖一缕神魂,他和燕冰茴只能暴力破开宝藏结界。 但就在他们破开结界一刹那,宝藏自毁,只剩下一块断碑。 碑文上刻着一篇《大道无情诀》。 燕冰茴收起了那块断碑。 当时,他并没有在意那块断碑,毕竟上面的功法,已经不全。 但没想到,没想到,燕冰茴走上无情道,恐怕就是从那时开启。 啊啊啊! 风言澈脑子里纷乱如麻。 早知道,早知道…… 而且,什么都毁了,只剩那块残碑。 那残碑,是不是云家先祖故意留下,就为坑害,暴力破结界之人。 “噗——” 想得太多太多的风言澈,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再次头一歪,晕倒过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主动而为 风言澈这次应该是真的晕过去了。 丹田被毁。 灵气真气全部外泄。 身体孱弱,气急攻心,晕过去也很正常。 吕丁收回刀,手略微有些发颤,转身恭敬问云九曦道: “云前辈,我可以走了吗?” 云九曦道: “将绑他的绳子解开。” 吕丁听令,解开了那绑人的红绳。 风言澈跟只残破的人偶一样,软软倒在地上。 来找云九曦斗法时,有多意气风发,现在就有多狼狈不堪。 云九曦忽然想到书里面,云家人惨死的场景。 一个个怕也是,这般残破的死在地上。 离大仇得报,始终差一步。 这让云九曦特别不爽。 但别看风言澈这般残破,甚至连丹田都毁了。 若天道真不肯收他的话,他保不准还能在沉睡中,专心修炼什么锻神术,将神魂修炼得无比强大,若干年后,再来一个绝地反杀。 修真界里,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 宗门名门录里,有的飞升老祖,就是这样过来的。 云九曦盯着地上捅不死的风言澈,心烦地挥挥手,对吕丁道: “你可以走了。” 吕丁如蒙大赦,赶紧走人,都不带回头的。 这两位天骄间的恩怨,他区区一个庸材,哪敢多掺合呀! 吕丁走远。 云九曦取出黑幡,轻轻一搓,远远地,就将风言澈收了进去。 沐元阆在里面,看不到东西,只听到动静,便问道: “什么东西进来了?” 云九曦一缕神识沉入里面,道: “好东西,你卜卦很准。” 说罢,云九曦便运起追寻靴,迅速离开了这片事发地。 “很准?” 被夸赞的沐元阆,表示十分荣幸。 下一个山头。 看上去风平浪静。 云九曦跃身上树,掏出五枚传讯玉简,分别给五人传送消息。 玉简上用神识写上: 筑基已成,可相聚。 写完之后,在玉简内注入灵力,玉简亮起微光,传送阵运转,讯息破空而去。 他们六人出发前,有内部的小约定。 若所处环境安全,则不加“我”字或“吾”字。 若是被迫发送,则加上“我”字或“吾”字。 云九曦这句消息里,没有那样的字眼,则表示她所处环境安全,可以放心交流传递消息。 不久后,许麒麟第一个开始回信。 他的消息是:安全,勿念。 这意思是,他已找到靠谱的队伍,很可能还在结伴做什么任务,暂时可以不用相聚。 至于地点。 为了对结伴之人负责,许麒麟并没有透露,谨慎,且合理。 等许麒麟做完任务,想跟云九曦相聚时,自然会主动透露。 再然后,曲幽菱回复道: 百禽泽。 百禽泽是钟谷秘境里面,十分有名的一片大沼泽。 里面居住着许多飞禽类妖兽。 曲幽菱出自神音峰。 而神音峰有门技艺,叫做以音御兽。 从回复来看,曲幽菱在那片百禽泽,应该游刃有余,而且还有同伴。 所以云九曦是否赶过去相聚,都是云九曦的自由。 又过了一会儿。 慕竹松回复道: 养伤,勿念。 养伤? 云九曦心中不由一动。 看来慕竹松受伤了,受伤还挺重,但暂时安全。 也是,身为宗门子弟,家里大有来头,哪能没有什么保命和依仗的手段。 这三人回复后,云九曦还刻意多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陈震和韩卢卢的回信。 传讯玉简的传送距离有限,他们手里的传讯玉简,大概在五六千里的范围。 云九曦特意检查了那两人的魂牌。 魂牌并没有碎。 看来那两人应该离得很远,或者进入到了什么隔绝禁制之内。 云九曦收起玉简,放出沐元阆。 沐元阆在黑幡里,盘膝就坐,一出来,就优雅地伸了一个懒腰。 云九曦坐在树上,对站在树下的沐元阆道: “你再卜一卦,我还想要一个大吉方位。” 沐元阆道: “什么样的大吉方位?” 云九曦道: “遇到想见的人。” 沐元阆细问: “哪种想见的人?同伴还是仇人?” 云九曦果断道: “仇人。” “懂了!” 沐元阆点头,又焚香,拜过了天地,才开始摇龟壳卜卦。 铜钱落地。 卦相依旧显示东南向,大吉。 云九曦笑了笑,忽然问道: “请问沐卦师,若我有两个仇人,但我又杀不死他们的肉.体。 我是否可以动用咒法之术,咒死他们?” “诶!” 沐元阆赶紧一摆手,道, “我们正派卦师,不玩这个。 而且这个折寿,也损你的福泽运道,我也真心劝你,别玩这个。 云师叔,你命厚,更应该惜自身福德,懂么?” 云九曦道: “但我真的很想杀死他们两个。” 沐元阆背起手来,一副智者模样道: “那你是更想杀死他们,还是想抹杀他们,以此来消除,他们未来可能带给你的麻烦与威胁?” 云九曦思索了片刻,才传音道: “后者。 我预感,我若杀不死他们,他们就会反过来,杀死我和我的亲友。” 沐元阆略一沉吟道: “他们两个若自身不堪,自有天收。 而且你两个仇人,我知道。 他们并不像是天佑之人。” 云九曦眼睛一亮,道: “不是天佑,那就是人佑了?” 沐元阆道: “或许吧。 我道行浅,也不能百分百保证。 某些天命之人,也是要经历诸多苦难,才能成就。 而历数那些飞升的前辈们,哪怕是邪魔之辈,身上的因果,都不算太重。” 云九曦却更添一分自信,道: “我懂了。 你的意思,无非是让我别走邪门歪道,但可以促使那两个走上歪路。” “诶,我可没那个意思啊,我可没那个意思啊。”沐元阆赶忙摆手,并且特别强调说,“其实顺其自然就好,你越干涉,可能越适得其反。” 云九曦却有些不赞同道: “我觉得事在人为。 我在关键节点上,干涉那么一下,能让好的更好,坏的更坏。 对付仇人呢,还是要积极主动一点。 怎么能让仇人,一步一步成长壮大。 哈哈,把机缘都抢过来! 让佼佼者志气全无,让平庸者成为更平庸之辈,沐卦师,你觉得怎样?” 第一百三十五章 情人相聚 风言澈醒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 即便有一只眼睛是坏的,但另一只眼睛,却是完整的。 但完整的那只,也看不见。 他慌了。 身上很痛。 烧伤的痛,被生挖下来一大块肉的痛。 他崩溃。 他在黑暗里大叫: “云九曦,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既然杀不死我,为什么不放我走?” 接连几次,风言澈也看出端倪来了,云九曦不是不想杀死他,而是根本杀不死他。 他这次重生,应该是有天道护着。 他前世那么顺,天道应该不会抛弃他的,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云九曦在外面听着,不由扬唇一笑。 就这? 就这点折磨,心里就扛不住了? 难怪前世的燕冰茴,要将他给绿了。 云九曦一缕神识沉入黑幡,威严高傲的声音,穿透黑暗,从四面八方传了进去。 “让我放了你也可以。”云九曦大发慈悲道,“唤我一声主人,做我的人宠,发誓永远不背叛伤害主人,永远不伤害主人的亲朋好友,我就给你自由。” 主人? 人宠?! 做梦! 本来还在狂躁咆哮的风言澈,又突然间陷入了沉默,但全身却愤怒得发抖。 云九曦也没那么着急。 看来给风言澈的折磨,还很不够。 还不足以让风言澈自尽,或者让风言澈跪地磕头。 东南方向,依旧山连着山。 沐元阆说,东南方向,大吉。 云九曦运起追云靴,不快不慢地赶路,肩上还立着,穿铠甲的蓬蓬。 蓬蓬拱着长鼻子,在林中一个劲儿的嗅嗅嗅。 忽然。 蓬蓬全身动也不动,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有情况?” 云九曦也停下不动,神识迅速大范围铺展开去,在林中细细搜索。 蓬蓬抬了前腿,鼻子跟腿,同时往右前方一指。 意思是,那个方向有情况,可以加速前进。 云九曦御剑,悄无声息,往右前方而去。 同时神识也往那个方向,细密探寻。 蓬蓬以鼻子指路,最终将鼻子指向了几片叶子。 叶子上,隐约可见几点干涸的血迹。 “谁的血?”云九曦开始提问,“慕竹松的?” 因为慕竹松传讯说,他受伤,正在调养中。 蓬蓬口不能言,只能摇头。 云九曦眼睛一亮,说: “燕冰茴的?” 蓬蓬眼睛一亮,使劲点头。 “哈,大吉啊!” 云九曦满脸喜色,溢于言表。 同时也告知黑幡里的风言澈道: “燕冰茴来了。” 本来在沉默中忍痛的风言澈,身体又不受控地一抽搐。 但同样的把戏,他不会再上当第二次! 可恶的云九曦,休想再拿燕冰茴,来乱他的心智! 蓬蓬的鼻子,寻着那鲜血的气味儿,麻溜地为云九曦指路。 云九曦御剑,速度多快。 燕冰茴练气一层,还被云九曦摔得吐了血,速度能快到哪去。 不出半个时辰。 云九曦便在一片荆棘藤里,发现了无助躲藏的燕冰茴。 荆棘藤上有不少刺。 很多妖兽和修士,都不会踏入这里。 燕冰茴瘦瘦小小,身上裹着草藤,脸上摸着泥,虚弱地躺在土坑里面。 她这几日,吃得也很少,虚弱得很。 云九曦大骨棒一挥,带起一股劲风,将荆棘藤掀开。 而后远远地,就与燕冰茴四目相对。 燕冰茴眼里带着恐惧,手上那捏着一把,自制的简易弓箭,可惜根本来不及发射。 “你……你又想怎样?”燕冰茴拉弓,满身防备,声音干哑地说。 云九曦淡淡一笑,笑得甚至有几分和颜悦色说: “我不会打算将你怎样。 我是来给你送情郎的。” “情郎?”燕冰茴只觉得莫名其妙,甚至觉得云九曦在胡言乱语。 然而云九曦将大骨棒收进黑幡。 在极致黑暗中。 “砰”地一声。 大骨棒扬起,猛地一下,砸断了风言澈的背脊。 背脊一断,风言澈立刻瘫痪在地上,无论是站是坐,都不行了,只能那样趴着。 “啊!” 风言澈痛苦大叫。 还完好的那只眼,满是愤恨与恶毒。 云九曦体贴安慰道: “我也是为了你们好,免得你等会儿逃跑了。” 什么你们?! 什么逃跑! 风言澈瘫在地上,痛苦得简直无办法思考。 趁着风言澈痛不欲生的时候。 下一刻。 大骨棒在风言澈身上各处大穴,又重又快点了下去,封住了风言澈体内的灵力。 做到这步,云九曦才稍微安心一点。 燕冰茴瘦到凸出的两只眼睛,眨也不眨地,死死盯着云九曦。 云九曦对燕冰茴道:“你的情郎来了。” 随即又对风言澈道:“你的燕冰茴来了。” 而后,云九曦将手里的黑幡一搓。 一条身体白花花、头部黑乎乎,一时分不清是人是猴的东西,就砸进了荆棘丛里,落到了燕冰茴跟前。 荆棘藤里都是刺。 一些刺,刺进风言澈皮肉。 风言澈痛得又叫了一声,却根本动不了,也翻不了身。 “他……他是?”燕冰茴没认出脸被烧毁的风言澈,往后退了退,有些惊,有些怕,又觉得有些恶心反胃。 风言澈听出燕冰茴的声音,浑身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 “滚啊!我叫你滚!”也不知是不是出于羞愤的原因,浑身赤条条的风言澈,崩溃大叫了起来。 燕冰茴没听出风言澈干哑难听的声音,但听出了这嘶吼咆哮的语气。 “是你!”燕冰茴惊呼一声,不知道一个天之骄子,为何会落到这等田地。 “你们有宿世的姻缘……”云九曦一张口,就开始对燕冰茴胡诌。 “没有!没有!”风言澈听不得这个,激动否认。 云九曦不受影响,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胡诌说: “你看他这么激动,就是不敢认。 但前世,应该是你对不起他,移情别恋,让他不能接受。 所以这一世,他才对你这么抗拒,一见到你,就激动得情绪不能自控。”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风言澈气急攻心,又吐出一口血来。 但燕冰茴却立刻回想起,对风言澈的种种怪异感觉,心中已然信了七八成。 第一百三十六章 绑定鸳鸯 宿世姻缘?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心。 经云九曦这么一提,燕冰茴茅塞顿开,她对风言澈的种种怪异感觉,都有了解释。 原来不是哥哥,而是情哥哥。 但风言澈呢? 他对燕冰茴,完全没有了前世那种妙不可言且经久不衰的悸动。 他憎恶燕冰茴,甚至超过了对云九曦的憎恶。 云九曦对他所做的一切,至少有一个源头,源于灭族之仇。 而燕冰茴对他所做的一切,是对他的背叛,是对他真心的践踏,是对他有情道道心的摧毁! 毁他道心! 燕冰茴简直比云九曦,更可恶! 荆棘刺,刺入风言澈细嫩且没有灵力护体的皮肤。 血在流。 肌肉激动到发紧。 但风言澈脸朝上,偏偏动也不能动。 望着疯狂想要逃离,但不能逃离分毫的风言澈,云九曦心情愉悦地,对燕冰茴说: “你们虽然有宿世因缘,但也不是每一世,都是良缘。 上一世,应该是你绿他,是孽缘。 这一世,他心硬如铁,见死不救,害死了你爷爷。 你们之间,隔着丧亲之仇,同样是孽缘。 你说呢?” 燕冰茴想起爷爷的死,想起大街上,她向风言澈求助,风言澈却避之不及…… 云九曦说的是事实,为什么风言澈要对她这么狠心,眼睁睁看着她唯一的亲人死去?! 燕冰茴看向风言澈的眼神,带上了埋怨悲伤与恨意。 “所以,”云九曦蛊惑开口说,“杀了他吧,给你爷爷报仇。” 燕冰茴握弓箭的手,忽然一紧。 没想到云九曦说这么多的目的,竟然是为了让她杀人。 可是,可是,她对风言澈有那种异样的感觉,她……她下不去手。 风言澈一颗眼珠子,瞟向燕冰茴,心弦紧绷。 好在燕冰茴手握着木箭,迟迟没动手。 但云九曦接着又道: “你看,他现在是不是很痛苦,脸毁了,背脊断了,连丹田也破了。 他极度痛苦,满身伤,注定活不长了。 长痛不如短痛,你不如给他一个痛快。 而且下辈子,你们还能冰释前嫌再相聚,你说呢?” 燕冰茴握木箭的手紧了紧。 她眼中,开始浮现对风言澈的怜悯。 万人追捧的天骄,却落到如此凄惨境地,肯定是生不如死的。 不如,不如她就…… 燕冰茴缓缓提起了,握木箭的手。 “不,不!我不想……死!” 风言澈慌乱大叫,“死”字还没说出口。 “咔”地一声。 云九曦手臂往前一探,一道手臂虚影探出,稍微一个用力,就捏碎了风言澈脆弱的喉骨。 风言澈立刻说不出话来,本就痛苦的身体,再添一处剧痛。 “你看,他是不是更痛苦了。”云九曦笑着收回手臂,轻声蛊惑道,“杀了他吧,为了他好。” 燕冰茴握木箭的手,抖得厉害,但她很矛盾,她忽然问云九曦道: “为什么你不亲自动手?” “我嘛……”云九曦笑了笑。 风言澈又开始变得激动,仅剩的一颗眼珠,疯狂转动。 他很想告诉燕冰茴事实,但他根本说不出口,也写不出来,甚至连神识传音都做不到。 神识传音,需要消耗灵力,但他丹田被毁,哪里还有灵力可调动! 云九曦望着风言澈那颗疯狂转动的眼珠,手痒,但并没有下毒手。 她就是要留着风言澈那颗眼珠,让风言澈时时瞧着憎恶之人。 眼见,心不净,乃是一种莫大的精神折磨。 云九曦愉悦笑着,半真半假道: “我嘛,不想背你们间的因果。 前世你绿他,这世你亲手结束他的痛苦。 你们扯平了。 来世,你们或许就能心无芥蒂地在一起了。” 燕冰茴提木箭的手,又举高了几分。 她未满十岁,又没带着什么前世记忆,她能懂多少。 她只觉得,云九曦说得十分道理。 一个修士丹田被毁,真的不如指望来生了。 风言澈仅剩的那颗眼珠,慌张转得更快了! 不! 他不要死! 他如何知道,下一世是做凡人,还是做猪狗?! 他带着三千年的记忆重生,本身就是一种巨额财富,他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去死的! “杀了他!”云九曦忽然催促。 燕冰茴眼里出现一抹决绝。 那熟悉的眼神! 那无数个噩梦里,总会出现的眼神! “噗!” 风言澈的喉头,突然涌出一股鲜血来。 鲜血顺着嘴角,一直流,一直流。 燕冰茴于心不忍,将手里木箭放下,仰头对燕冰茴道: “他不想死,我下不了手。” 云九曦忽然有些失望,带着怒其不争的口吻训道: “你不杀他,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这样痛苦虚弱而死?” 燕冰茴摇了头,握着木箭,心虚道: “我……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我会离开,把这里留给他。 他的生死,听天由命。” 听天由命? 风言澈的眼珠,又激动转了起来。 好狠的心! 燕冰茴这女人,果然好狠的心。 云九曦笑着摇了头,和颜悦色道: “你若杀了他,我就放你走。 你若不杀他,我是决计不会让你单独走的。 我会将你们的手脚绑一块儿,让你们生死都在一起,成全你们这对命定鸳鸯的。 你选一个,快些。” 说罢,云九曦就开始倒数: “三,二,一!” 燕冰茴压力巨大,犹如泰山压顶般,大吼一声道: “我……我下不了手!” 风言澈紧绷的心弦刚刚一松。 就听云九曦笑道: “那好,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同生共死。” 说罢,云九曦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根特别结实的绿色长绳。 这长绳是坊市买的,浸泡过特殊的汁液,是专门用来捆绑妖兽或练气修士的,寻常的刀剑,也根本砍不断。 云九曦先封燕冰茴的灵力,虽然只是练气一层,而且还是特别特别弱的练气一层,连个小法术,都施展不出来。 云九曦熟练施展御物术。 绿色长绳,犹如藤蔓一般,快速在风言澈燕冰茴二人间穿梭。 很快打出了第一个死结。 这第一个死结,将两人绑成了,两人三足样子。 而后,那绿色长绳,又绕了很多圈,将两人的左胳膊和右胳膊,紧紧绑在一起。 两人的两条胳膊,都好似绑成了一条胳膊。 这就导致两人的距离,始终都是肩挨肩的程度。 燕冰茴只要一扭头,就能看见风言澈那张恐怖又丑陋的脸。 而风言澈眼珠一转,就能看见让他痛不欲生情绪躁狂的燕冰茴。 云九曦看了这绑在一起的两人,果然绿色才跟这两人更配,绑死! 第一百三十七章 想通的燕冰茴 云九曦绑好这对苦命鸳鸯。 她对风言澈笑道: “你把眼睛闭上,答应做我的人奴,我就给你和燕冰茴松绑。” 风言澈不闭眼,反而将眼珠瞪得大大的。 他宁死不做人奴! 可惜啊,世上有个词,叫生不如死。 相信风言澈会深深体会的。 云九曦又对燕冰茴道: “再给你一次机会,杀死他,就给你自由。” 燕冰茴迟疑畏惧地摇了头。 云九曦叹息道: “既然敬酒不吃,那你们就好好受着,怨不得我。” 说罢,云九曦竟是踏剑,潇洒而走,仿佛真的是撒手不管,要放任这两人自生自灭。 过了好一会儿,云九曦果然没现身,应该是走远了。 毕竟秘境机会难得,作为一个练气期弟子,应该是要满秘境找机缘的。 但燕冰茴和风言澈,还被紧紧绑在一起。 风言澈背脊被砸断,全身瘫痪,所有重量,都压在燕冰茴一个人身上。 燕冰茴又弱又瘦,胸口还有暗伤,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于是燕冰茴不得不狼狈趴在了地上,连带着风言澈,也跟着她,一起狼狈趴在了地上。 两人并肩趴在地上,乍一看,像一只双头怪物。 风言澈整张脸,五官都被烧毁,看上去的确像个怪物。 燕冰茴试着挣扎了几下,结果她越挣扎,绳子绑得越紧。 她又用没被绑住的那只手,试着去解绳结。 可绳结绑在她背后,又绑得特别特别紧,她用手勉强能够到一点,但根本解不开。 “怎么办?”燕冰茴焦急问风言澈。 可惜风言澈除了眼珠能动,其他地方根本动不了,如何还能回答。 燕冰茴望一眼被毁容的风言澈,觉得恶心恐怖,又赶忙挪开眼。 风言澈看出了燕冰茴的嫌弃,心中情绪剧烈翻涌,但连咆哮嘶吼都做不到。 身痛心也痛,风言澈无力又痛苦,简直想寻死。 可惜,他连寻死都做不到。 相看两生厌。 燕冰茴转过脸,尽量不去看风言澈。 风言澈闭上眼,想宁心聚气,可无论宁心,还是聚气,他根本做不到。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 天色已晚。 燕冰茴从迷迷糊糊中醒来,肚子饿得咕咕叫,想踏出荆棘丛,摘些野果充饥。 但她刚准备起身,就牵扯到了旁边的风言澈。 风言澈实在太痛苦了,脑子里嗡嗡嗡的,犹如一片乱麻,根本没睡着。 燕冰茴压低声音,礼貌告知一声: “我要去采野果。” 她试着往外爬。 人本来就又饿又无力,还要带上一个累赘,还得忍受荆棘的刺痛。 没爬几步,她就累趴下来。 这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爬登天梯的时候。 爬登天梯的时候,至少有个盼头。 但现在呢,她不得不,带上一个将死之人。 本来她进秘境,是很期待见到风言澈的。 她想问清楚风言澈一些事情,甚至还希望风言澈,带她离开神域宗。 可是呢,风言澈现在却是这个样子。 不但帮不上她,可能还会将她拖累致死。 燕冰茴有些怨气。 但她忽然察觉到,风言澈浑身滚烫,拿手一摸风言澈额头,果然烫得惊人。 丹田破损的风言澈,比凡人还不如,发烧了! 而且伤口也开始溃烂发炎,发出阵阵恶臭。 “为什么会这样?” 燕冰茴很无助。 可是,可是,她又根本无法跟风言澈分开。 一想到风言澈可能死在她身边,她要跟一个死人,牢牢绑在一起…… 燕冰茴就开始变得崩溃起来。 崩溃激发起了她的斗志。 燕冰茴拖着风言澈,一步一步在山林里面爬,找了些野果为自己充饥,也找了些野草,嚼碎,敷在风言澈溃烂的伤口上,死马当活马医。 云九曦在黑暗里打坐,神识远远地锁定着这方。 其实还是蛮感人的一幕。 燕冰茴做为原文女主,心性方面,还是有可取之处。 只是风言澈这样残破,都还不死,也真算得上命硬。 风言澈喉骨被捏碎,脖子肿大,根本无法进食。 几日过后,风言澈和燕冰茴,都消瘦得不成样子。 燕冰茴是从苦难中熬过来的,顶着蜡黄的一张尖脸,对风言澈碎碎念祈祷说: “你不要死。 你死了,只会更臭。” 风言澈身上受伤的地方,敷着乱七八糟的草药,他体温一直都没降下来,仅剩的那只眼睛,也紧紧闭着。 过了一日,风言澈身上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 但还是昏睡。 燕冰茴又开始摸着风言澈的额头,碎碎念说: “你不要死。 我会让你活下去的。 我们一起走出这个困境,好么?” 云九曦闭眼听到这里,眉头不由一挑。 原文女主,这是又开始灌鸡汤了吗? 原文女主,可一直是把灌鸡汤的好手。 原文小说里面,下身残疾的秦天放,就是被女主的鸡汤拿下的。 不知想通了什么,或是想到了什么,燕冰茴开始积极拖着风言澈找野果,并且也会时不时地,给风言澈灌些清水润喉。 命硬的风言澈,脖子逐渐消了肿,只是烧伤的地方,仍旧丑陋。 又是一日。 一队人马,发现了荆棘丛里的两人。 “一个练气一层,一个丹田被毁的废物!” 那队人马开启了无情嘲讽,仿佛遇到了,他们进秘境后,最欢乐荒唐的一件事。 “哈哈哈,还被人绑在了一起,一看就是被作弄寻仇! 你一个练气一层的废物,是怎么好意思进秘境的! 不小了啊,怎么还这般天真愚蠢!” 燕冰茴被羞辱得面红耳赤,拳头捏得很紧! 但是她一定会有一个好前程的! 风言澈有师父有师兄弟,她只要照顾好风言澈,成功把风言澈带出秘境,她也会跟着有好前程的! 这次进秘境,风言澈就是她最大的那个机缘,她好不容易,才想明白的! “身上绑你们的那根绿绳,都比你们两个值钱!” 那队人马嘲讽过后,也不杀人劫财,就将两人当笑话一样,给了这两人活口。 这队人马走后。 又有人过来,特意看了这两人一眼,就像是参观某种风景一样,看完什么话也没说,就含笑离开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鸳鸯谱要乱 “羞耻”两个字,燕冰茴是知道怎么写的。 藏身的地方已经暴露,她再也待不下去了,就拖着风言澈,爬向另一个藏身地点。 有人路过,又参观了一下。 风言澈恰好也在这时醒来。 做为已经瘫痪,且没有灵力,且活了三千年的他,更是觉得羞愤欲死。 他光条条的身体已经红透了。 燕冰茴似乎看穿了这一点。 她好心拖着风言澈,又去摘树叶藤条,试图给风言澈,编织一件蔽体的衣裳。 “滚啊!滚啊!” 风言澈很想喊出来,但他根本喊出来。 这一刻,他情愿被云九曦一刀杀掉。 可惜,偏偏云九曦杀不掉他。 “你不要激动。”燕冰茴边用手和嘴编织着藤条,边安慰说,“我会活着带你出去的,一定会的!” 风言澈用仅剩的一颗眼珠,无声嘶吼着:“滚啊!滚啊!” 燕冰茴看懂了,但她视若无睹,自顾自道: “祖父说过,活着才有希望,所以我们一定要活着。” 风言澈完全不想听。 他一听到燕冰茴的声音,就难受,就想发狂。 何况是他这么落魄的时候。 燕冰茴又自顾自道: “祖父的事,我也不怨你了。 如果是我前世对不住你,那你冷眼旁观,也是应该的。” 燕冰茴一提前世,风言澈更激动了。 喉咙处涌动了几下,又涌出一口血来。 燕冰茴赶紧用自己的袖子去擦,还说: “既然你不喜欢我提前世,那我就不提了。 这一世,我们都好好活着。 这灵级界有这么多神通广大的人,他们一定可以有方法,帮你修复好丹田的……” 风言澈当然知道,他的丹田,有机会恢复。 但是他好难受,他简直太难受,他为什么要听燕冰茴这个女人,在他耳朵旁边叨叨叨。 这一刻,他恨不得他是个聋子。 风言澈那只独眼,凶狠地瞪着燕冰茴,试图让燕冰茴闭嘴。 但燕冰茴完全没理解风言澈这层意思,只当风言澈在不受控地发狂。 于是燕冰茴,又自顾自地说: “如果能遇到你的师兄弟们,那就好了。 那他们一定可以护着我们两个……” 风言澈听着燕冰茴叨叨叨,叨叨叨,烦躁无比,嘴里呕出的血,越来越多,然后眼皮往下一耷拉,又晕过去了。 燕冰茴探了探风言澈的鼻息。 还好还好,还有气息。 秘境里孤苦无依,受尽白眼和奚落,有风言澈在旁边,她居然会莫名好受一些。 大概风言澈,比她更不堪一些。 风言澈再醒来时,身上已经挂了一件丑陋的草藤。 但一想到是燕冰茴的手笔,他就恨不得把草藤扯下来,烧掉。 可是根本办不到。 燕冰茴还在很体贴地,为风言澈敷草药,见风言澈醒来,她神色一喜,又开始说: “你终于醒啦。 这草药很是有些用的,你看你烧都没那么严重了。 你太虚弱了,喉咙也有伤,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说完,燕冰茴又掏出野果,放入嘴里,用自己的嘴嚼碎了,再吐出来,然后放到了风言澈嘴边。 风言澈简直用整个生命再抗拒,眼珠上上下下转个不停。 “滚啊!滚啊!” 他简直用眼珠在写“滚”字。 云九曦挥大骨棒万次完毕,抽空用神识锁定这方。 然后她笑得有些开心。 沐元阆盘膝在她身侧,正在专心研读一本命理书。 蓬蓬趴在沐元阆旁边,负责警戒。 有蓬蓬在,方圆十里,有人贴着隐匿符靠近,都能察觉。 至于八眼,云九曦则没放出来。 当时筑基时,闹的动静有点大,事后没杀的人,也有点多,很多人都知道八眼的存在。 知道八眼,就知道云九曦。 那些想要报仇,或者想要杀人夺宝的,就会蜂拥而来。 云九曦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看紧那对苦命鸳鸯,更是要截下,那随时可能出现的芥子空间。 所以云九曦不想节外生枝,就只好委屈八眼,在黑幡里,捧着上品灵石吸吸吸。 八眼很喜欢待在黑幡里,没想到它这一生,还能过上这样的神仙日子。 而风言澈那边。 燕冰茴捧着嚼碎的食物,像老奶奶哄孙子一样,尽量态度柔和道: “你别嫌弃,你多少吃一点。 活着啊! 我们必须得活着啊!” 风言澈眼睛瞪得老大,简直像要吃了燕冰茴。 云九曦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哈哈哈! 还是要看这对怨侣相互折磨,才最有意思! 沐元阆收起书,捋了捋脑后的长发,因为神识触及不到那边,便低声问: “发生了何事?” 云九曦快速讲了一遍。 沐元阆道: “你乱点鸳鸯谱,主动将他们凑一块儿,就不怕他们旧情复燃啊。” “咦,旧情复燃,你知道点什么?”云九曦记得,她胡诌蛊惑燕冰茴的时候,沐元阆待在黑幡里,应该什么都听不见。 沐元阆高深一笑道: “你说你两个仇人,他们又都是你想杀杀不掉的人。 一男一女嘛,不是亲人就是情人。” 涉及到关键信息,沐元阆改为传音道: “看你的手段,还有我对他们两个面相的观测,应该就只能是情人,而且还是……前世的情人!” 云九曦眼尾一挑,顿了顿,传音道: “沐卦师,你厉害得很嘛。” 沐元阆挺胸摆手道: “皮毛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云九曦立刻传音追问道: “那你能算算,他们前世到底怎么因爱生的恨?” 沐元阆道:“你不知道?” 云九曦半真半假道: “我只偶尔梦到或看到前世零星片段,他们如何反目,我确实不知情。” 的确不知情。 原文里面,还是个燕冰茴飞升的完美结局。 至于超级舔狗风言澈的结局,应该是也是飞升上界,继续追着燕冰茴舔。 可重生回来,风言澈明显憎恶燕冰茴到了极点。 看来原文内容,很多也不可信。 沐元阆叹息道: “依我的本事,目前还算不出来前世的事。 不过依照这一世,你们三个的面相来看,我怎么觉着,你跟风言澈,倒更像是有一段缘呢。” “嘶!”云九曦忽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这样的地狱笑话,别讲,行不行!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难来时各自飞 沐元阆突然来这么一句,简直让人后背发寒。 云九曦可不想跟风言澈,有任何情感上的牵扯。 但既然沐元阆提了,那她肯定不会只当笑话,肯定会提防起来。 至于沐元阆担心的旧情复燃,云九曦倒是有点小期待。 舔狗嘛,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来推测,万一又爱上了呢,谁也说不定。 跟沐元阆交流一番后,云九曦神识又探了过去。 那对苦命鸳鸯,女的正在给男的喂食。 男的当然是满眼抗拒。 但女的又开始说: “我也是为了你好,你吃了这些,才能活着,才能等到你的同门,来接应你。” 男的肉眼可见的痛苦。 女的一边说着话,一边狠下心,填鸭似的,往男的嘴里塞嚼碎的食物。 因为喉咙伤势严重,但又表达不出来。 风言澈被折磨恶心得痛不欲生,东西没咽下去,倒又呕出一口血来。 这些场面,当真有意思。 燕冰茴毫不嫌弃,给风言澈收拾妥当,对着半死不活的风言澈说: “你放心。 我不会抛下你,我会对你好的。 你再坚持坚持,我们一定会等来转机!” 风言澈烦躁无比,却无从发泄,眼一闭,又晕死过去。 云九曦听着燕冰茴对风言澈信誓旦旦的保证,若有所思。 因为弱得一目了然,还滑稽得明明白白。 燕冰茴已经能拖着风言澈,大白天的出去觅食。 这天,她拖着昏昏沉沉的风言澈,去采野果,忽然在野果旁边的泥土里,发现了一点金属的亮光。 燕冰茴赶紧用左手去掏。 “剑!”燕冰茴惊喜道,“断剑!” 剑?! 听到这个字眼,感觉自己随时会死的风言澈,回光返照般,强打起了几分精神。 独眼盯着燕冰茴。 燕冰茴举着断剑,首先想到的,就是去割绳子。 她用力地剌了好几下,但那根绿色绳子,却不见损伤。 “怎么会这样?!” 燕冰茴心急,又挥剑,试着去砍身旁小树,砍身旁石头。 结果砍树树断,砍石头,石头也生出裂痕。 风言澈暗暗骂没用,骂废物。 如果燕冰茴可以用灵力包裹这剑,这剑一定可以割断绳索。 “磨……磨一磨吧。”燕冰茴乍喜又乍悲,只能想到这一个解决方法。 以前家里的菜刀,不够锋利,就是找石头磨一磨。 风言澈忽然闭上眼,又暗骂蠢货。 燕冰茴拖着风言澈,又艰难爬来到水沟边,用修真界的剑,在普通石头上,特别卖力地磨了起来。 结果,石头都磨平了,但剑还是没有变锋利,也依旧割不断绿绳。 “怎么办?”燕冰茴请教风言澈。 风言澈貌似翻了一个白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燕冰茴呐呐道: “忘记了,你无法开口。” 风言澈眼中又立即浮现出怒火。 燕冰茴坐在水沟边,用断剑沾了水磨着绳子,一点点,像锯子那么磨。 “滴水穿石!”燕冰茴又很有斗志地,对风言澈说,“我每天磨掉一点,这条绳子总会断开的。” 风言澈又半死不活地不上了眼,眼不见为净,但为什么耳朵还要听见。 燕冰茴又说: “你放心,等绳子割断了,我也不会抛弃你的。 我会一直照顾你,直到遇见你同门的师兄弟!” 燕冰茴说得信誓旦旦,重情又重意,好像是在尽自己所能,竭力弥补前世的风言澈一般。 风言澈只恨,自己耳朵,为什么还能听见。 忽然,地面开始抖动。 风言澈独眼一下睁开。 燕冰茴将耳朵贴在地上听,又半抱着绑在一起的风言澈,努力踮起脚,往远处看。 地面抖动得越来越剧烈。 燕冰茴只看见,远山黑压压的一片,正向这边奔来。 “兽潮!是兽潮!” 风言澈凭经验得出结论。 而且还是大规模的兽潮。 就目前他和燕冰茴的实力,即便不被那些妖兽吃掉,也会被那些妖兽踏成肉泥。 “那是什么?”燕冰茴还在不知所措地问,但她紧接着就慌张道,“忘了!你根本说不出来!” 乌泱泱的兽潮,越来越近。 风言澈心跳明显加快,眼睛不住天上瞟,暗暗吼道: “傻女人,快上树啊!快爬上树,躲起来!” 燕冰茴终于看懂了风言澈的眼神暗示,拖着风言澈,就往一颗大树上爬去。 但是她一只手一只脚,都跟风言澈绑住,只用一只手,一只脚,哪里能爬得上去。 而且风言澈根本用不上力,反倒是拼命将她往下拽。 “你!你!” 爬不上树的燕冰茴,满心焦急。 而她一回头,就能看见狂奔的各种妖兽,甚至都已经能分清它们的大致种类。 虎、狮、蛇、羊、兔、猪…… 各种各样的猛兽毒虫。 那些猛兽毒虫,体型庞大,像是在集体逃难一样,纷纷离开原本的山头,向更远的山头逃命。 成群结队的妖兽,越来越近。 但燕冰茴再怎么努力,都爬不上去,急得眼红。 风言澈同样慌乱,即便他在兽潮中死不了,也可能被踏碎全身经脉跟骨头。 那得是多大的折磨。 “快爬啊,废物!”风言澈鼓起眼珠,死死瞪着燕冰茴,催促。 再浪费十几息的时间,他们都得成为妖兽的点心! “好……”燕冰茴望向妖兽,望向风言澈,纠结应了一声。 然后她又坚定说一声:“好!” 而后,她便捡起了地上的断剑,猛地一砍。 第一剑,先砍断了风言澈的左胳膊。 第二剑,再砍断了风言澈的右腿。 那断剑,砍绳子不行,但砍沦为凡人身的风言澈,却并不怎么费力。 “啊!” “啊!” 风言澈在心里,痛苦大叫两声,不可置信地望向燕冰茴。 这女人,不是说,不会抛下他,要好好照顾他的吗? 但这一刻,那女人又在做什么。 断口处的血,飞溅出去,溅射到了燕冰茴那张蜡黄的尖脸上,也同时也飞渐在了,燕冰茴那决绝无情的眼眸上。 血在流。 风言澈跟个残缺的破布娃娃一样,流血无声倒在地上。 他仅剩的那只眼睛里,似乎在哭,又似乎在笑。 原来如此! 本性如此! 这燕冰茴本来就是个无情冷漠之人,怎么能指望这样一个人,像前世他爱她一样,矢志不渝地回报同样的爱呢! 第一百四十章 做我的人奴吧,风言澈 风言澈断手断脚,被遗弃在了大树下面。 而燕冰茴,倒是带着断手断脚,成功爬上了树。 乌泱泱的兽群,如蝗虫般碾压而过。 本该被吃,活着被活活踩死的风言澈,却奇迹般,留了一口气在。 因为每当妖兽张嘴,想要吃他,或者想要抬蹄子踩死他的时候,神魂总会遭遇莫大的惩罚。 所以风言澈在兽潮里活了下来。 但好些只妖兽,却因为风言澈,被踩踏成了肉泥。 兽潮过后。 燕冰茴小心翼翼从树上下来,又忍着地面的血腥恶臭,去探了风言澈鼻息。 “居然还活着!” 燕冰茴表示很意外。 但瞧着如此残破不堪的风言澈,燕冰茴也想到了自己出尔反尔的不堪。 燕冰茴要脸。 而且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她一直觉得自己出身虽然卑微,但她的人格,却很高贵,不输给任何人。 原来生死关头,她不是。 燕冰茴很窘迫,深感无法面对风言澈。 犹豫再三,她决定弃风言澈而走,将风言澈的生死,交给天意。 燕冰茴带着断剑离开了,做决定的时候,有过犹豫,但起身走的时候,却很决绝。 也不知过了多久。 风言澈终于眼皮一颤,意识稍微回笼。 一旦声音,仿佛天外之音般,忽然钻入他的脑海。 “做我的人奴吧,风言澈!” 风言澈脆弱无比,连神魂都无比虚弱。 “做我的人奴吧,风言澈!” 那声音,好像女妖一般,一直蛊惑着他,做出回答。 风言澈眼皮抖动得更厉害,挣扎,痛苦。 “做我的人奴吧,风言澈!” 那声音不厌其烦地说,好像要刻入风言澈神魂深处。 风言澈整个人都痛苦不已,连神魂都痛苦难当。 猛地一下。 风言澈忽然睁开了眼,眼无力望着天空,而后眼珠颤动,微微左右转了转,那意思是: 不! 没摧毁风言澈的傲然之心,云九曦是有那么点不悦的。 “既然你想继续受折磨,那好,主人成全你!” 虽然风言澈还没认主,但云九曦已经以“主人”自居上了。 燕冰茴在密林里赶路,寻找下一个藏身之处。 没了风言澈那个累赘,她不用丢脸受苦,就连行走觅食,也方便多了。 找到一个新的藏身之地,燕冰茴倒头就睡了下去,甚至还打起呼噜。 弱是她最好的保护色。 她一觉醒来,天大亮。 她刚意识回笼,就觉得左臂跟腰,不自由,像鬼压床一样。 燕冰茴惊恐睁眼。 果然就看到一个人模鬼样,肢体残缺的人,跟她牢牢绑在了一起。 绑人的,依旧是熟悉的绿色绳子。 手和腰都牢牢绑在一起。 这次要逃离,就必须得将对方,拦腰斩断才行。 “噩梦!简直是噩梦!” 燕冰茴一度怀疑,自己是身处噩梦之中,但一咬舌尖,发现是真疼。 “阴魂不散!阴魂不散!” 她又忍不住,抗拒地对风言澈低吼。 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风言澈,真的是恐怖厌烦。 抛开前世,其实她并不欠风言澈什么。 而且风言澈对她祖父,见死不救。 扯平了吧! 应该扯平了吧! 燕冰茴有些崩溃地想。 为什么云九曦要这么针对她,她到底又对云九曦,做错了什么?! 燕冰茴又一次举起了断剑,想要砍下去。 但…… 但还不是危机关头,还不用做到那一步。 于是燕冰茴,忍着风言澈的残破丑陋,开始为自己辩解说: “我先前弃你而去,是我对不住你。 但是生死关头,保住我自己,总归是没错的。 什么能有自己的命重要,你说呢?” 风言澈眼皮又开始剧烈抖动。 燕冰茴那喋喋不休假惺惺的声音,甚至比云九曦蛊惑的声音还可恶。 云九曦蛊惑他做人奴,至少是真心实意。 但燕冰茴这女人,从小就能演出两幅假面孔,股子都是自私无情的。 还“什么能有自己的命重要”? 当然有了! 至少前世,他就是把这个女人,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但这女人是怎么回报,舍命救她之人呢? 居然是一剑捅死! 居然是为了自己的大道,一剑捅死枕边人! 不飞升不行吗? 在下界,做一对恩爱道侣不行吗,为什么要那么着急,飞到上界去! 风言澈脑子乱哄哄。 燕冰茴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又说了些什么。 风言澈却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脑子里尖锐地“嗡”了一声。 而后风言澈又晕死过去,连眼皮也不眨动了,给不了燕冰茴一丝一毫地反应。 燕冰茴探过风言澈鼻息,带着风言澈继续赶路。 说是赶路,却漫无目的。 总之哪里有野果,哪里有溪水河流,她就往哪里去。 钟谷秘境为期半年。 时间漫长,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好似煎熬。 也不知这艰难的日子,要熬到什么时候。 肉体上的折磨,已经折磨不到风言澈了。 他的瘫痪,越来越严重,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肢体上的疼痛和缺失。 只是燕冰茴对他的精神折磨,还在变本加厉的继续。 难熬的日子,燕冰茴总喜欢,对风言澈喋喋不休。 提出很多前世的问题,问前世她跟风言澈,相处的细节。 问风言澈,前世他们各自的修为。 还问机缘的事。 更问那被云九曦夺去的玉佩,是不是顶好的宝贝。 但风言澈根本做不了回答。 而且燕冰茴每提一句“前世”,风言澈便狂躁痛苦几分。 凌迟! 这简直是精神上的凌迟! 这燕冰茴,打着为他好的旗号,无时无刻都在折磨着他。 风言澈简直又不想活了。 云九曦的神识传音,在燕冰茴的喋喋不休中,再度传了过来: “做我的人奴吧,风言澈! 我带你走出精神地狱!” 风言澈再度亢奋起来。 他知道,他就知道! 这一切都是云九曦那歹毒女人的手笔! 纵观历史长河中的飞升老祖,哪一位,做过他人的人奴。 人奴自轻自贱,肯定会在后续进阶中,衍生出心魔。 让一个心存高远的修士死,可以! 让一个心存高远的修士做人奴,绝对不行! 第一百四十一章 挖宝贝 风言澈不做人奴的代价,就是在昏昏沉沉中,承受燕冰茴无尽的精神折磨。 燕冰茴何尝不是在经受折磨。 自从祖父死后,她进神域宗又受排挤,早就陷入了一种莫大的孤独。 难得身边有活死人一样的风言澈,所以她就无所顾忌的问问问,说说说。 没完没了的叨叨叨,跟这秘境里的日子一样,无尽又难熬。 云九曦倒过得十分滋润。 她不再往东南方向行走。 而是围绕着风言澈燕冰茴两人,转着圈寻宝,或练习速度与力度。 但有一点。 她得确保,那两人始终在她的神识范围。 云九曦闷哼一声,扎起马步,也不用灵力,将一块上千斤重的巨石搬起,咬牙走几步,又轻轻放下。 如此反复。 从最初的只能走一两步的样子,逐渐变成了能走十来步。 她使棒,得注重臂力。 瘦削淡薄的沐元阆,一派悠闲坐在旁边,低头专研他的命里书。 搬完石头后,云九曦又挥棒一万次,再去关注一番她那两位放养的猎物。 许麒麟发来传讯。 大概意思是,秘境里一番探险,他收获尚可,但团队也损兵折将,期待云九曦的加入。 云九曦一看,许麒麟并没有到绝境,而且还在四处“招兵买马”。 她即刻回复许麒麟说: 不便赶来;若独木难支,可来相聚。 许麒麟应该还是练气期,即便有法宝护身,出手速度方面,也应该比不过筑基修士和筑基期妖兽。 但云九曦就不一样了,身上还有三件装活人的空间宝物,哪一样,都可以将许麒麟装里头。 许麒麟不止给云九曦发了消息,其余几人,他也发了消息。 除了韩卢卢没有回应,另外三人都有了回应。 许麒麟、慕竹松、曲幽菱、陈震,聚在了一处。 韩卢卢联系不上。 云九曦有自己的计划。 守住燕冰茴,就可能守住秘境里,最大一笔机缘跟财富。 原文里面,女主燕冰茴本事不大,只是练气三四层的样子,只能摘野果,刨土挖灵草什么的。 然后她某天刨刨刨的时候,就刨到了一块上古残片。 上古残片上,刚好就附着有一枚介子空间。 无声无息。 那介子空间,就闯入燕冰茴丹田,跟燕冰茴绑定了契约。 不得不说,作为原文女主,那燕冰茴是有点大气运在身上的。 挖点低阶灵草,也能挖到上古残片,还能顺便得一件,最顶级的空间宝物。 雷灵菇得知云九曦所想,不由默默道: “小曦曦,我们也挖挖挖吧!” 云九曦暗暗道: “我们不一直是在挖挖挖吗? 那两袋低阶灵植,不就是我们的战利品。” “哦,哦哦哦!”雷灵菇突然反应过来。 它就说小曦曦为什么会那么闲,连那些低阶灵植,都能看上眼!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小曦曦早就围绕着燕冰茴,挖那许许多多说灵植,就为比燕冰茴,先挖到上古残片。 挖灵植,有些讲究。 一般都是连着根须,一起挖出来,那样挖出的灵植,才最值钱。 而遇到高阶的灵植,那就更讲究了。 为了不损害灵植根须,往往还得用上玉锄,一点一点去刨土,生怕损害了灵植丁点。 刨出灵植后,还得赶紧放入高阶玉盒,打上禁制,以防止高阶灵植的灵力扩散。 品相越好的高阶灵植,越值钱。 云九曦神识铺得广,很快就能挖完附近的低阶灵植。 这天。 云九曦在巡查完自己放养的两只猎物后,又开始辛勤地挖挖挖。 刚好有一队人马路过。 用神识跟云九曦打了个照面。 看着堂堂神域宗核心亲传弟子,居然在纡尊降贵,挖那么一株不起眼的低阶灵植…… 那队人马,既错愕又无语。 气运差到这种地步了吗,只有低阶灵植可挖? 又或者,本身就是雁过拔毛的性子,这么点小钱,也放在眼里。 他们中,有好几个都认出了云九曦的脸。 碍于云九曦的身份地位,以及云九曦的从容淡定,他们并没有以多欺少,或者杀人夺宝的心思。 只是! 啧! 未免有些太过丢神域宗的脸! 云九曦不管那些人的神色复杂,继续淡定挖灵植。 蓬蓬偶尔也用自己的蹄子,帮云九曦刨刨土。 不知不觉,秘境里的日子,已经过半。 低阶灵植已经挖了几大袋,但想要的东西,始终没现身。 “蓬蓬。”云九曦传音道,“若是你能闻出那介子空间的味道,该有多好。” 介子空间是什么,蓬蓬完全不知道。 云九曦道: “还有那上古残片的味道,古老的味道,应该是青铜的味道。 青铜,你懂吗?” 蓬蓬摇猪头,不懂。 云九曦将蓬蓬收进黑幡,又将各种青铜法器,摆在蓬蓬周围道: “就是类似于这种味道,埋在土面,旁边还长着一株低阶灵草。” 蓬蓬得到关键信息,“哼哼哼”地点头,斗志昂扬。 云九曦许诺道: “若你真能闻出来,那介子空间里,所有的高阶灵植,都允许你去尝。 而且雷灵菇长出新幼体来,其中一半,都可以给你做奖励!” 蓬蓬一听,激动得尾巴都甩成了螺旋桨。 它要出去,它要去立功,为自己挣前程! 蓬蓬出了黑幡,人立而起,拼命地嗅嗅嗅。 云九曦又放出沐元阆,传音道: “我想寻到一件大宝贝,你帮我卜一卦,算一个大吉方向。” 沐元阆传音回道: “你不是打算截胡那两人的机缘,紧跟着那二人,不就好了。” 云九曦道: “我是有这个念头。 但是我进秘境,干涉了很多,改变了很多。 燕冰茴风言澈,没走他们前世的老路,我担心他们前世的机缘,这一世未必出现。” “也是。”沐元阆道,“燕冰茴被风言澈,牵绊住了脚步。这秘境都过半了,也没翻过几个山头。” 说罢,沐元阆捧出了龟壳,心中默念几句,闭眼虔诚一摇。 几块铜钱落地。 沐元阆看了看,特别纠结地分析了一番,然后才对云九曦道: “这次似乎没有大吉方向。 而且利好方位,随中心而变。 你好像就是那个中心。” 第一百四十二章 被围猎 “我?” 云九曦反手一指自己。 自己居然是那个大吉中心! “这话怎么解?”云九曦细问。 沐云阆道: “我也没琢磨明白,但卦相就是这么显示的。” 云九曦道: “难道是说,信那两个,还不如信自己。 我走到哪儿,宝贝就跟到哪儿,可能吗,宝贝又没自己长腿。” 沐元阆道: “福泽深厚之人,气运随行,逢凶化吉,也不是没可能。” “福泽深厚?” 云九曦冲沐元阆笑了笑。 这话她爱听。 沐元阆道: “你惜福,自然好运加身。” 云九曦道: “你真是时刻不忘提醒我做好人。” 沐元阆道: “你那黑幡,威力过于强大,轻易就能灭人神魂,容易引诱你走上歪路。” 云九曦笑了笑道: “你的意思我明白,无非是拒绝诱惑的最好方式,就是远离诱惑。 旗帜我不立,以免被打脸。 但我向你保证,出秘境后,我就找炼器大师,改造这黑幡。 让其以镇邪驱秽、炼化净化为主。” 嗯,她自身能调动雷灵力嘛,用雷灵力加持黑幡,用来镇邪驱秽、炼化净化,最好不过。 略微一顿,云九曦接着道: “而不是养魂锁魂,养无尽怨魂,用以灭杀仇敌。” 沐元阆松一口气道: “你最好如此。” 看了云九曦对付风言澈的手段,以及云九曦使用的骨头法器,沐元阆是真担心自己这位贵人,走上邪路。 但云九曦怎么愿意走上邪路呢。 她前程大好,肯定不走邪路。 关键是,她跟雷灵菇共生,一身雷电之力,即便想走邪路,也肯定走不通。 还是走正道。 正道前程锦绣。 蓬蓬人立而起,特别积极地嗅嗅嗅。 忽然,它前蹄落地,对云九曦一拱鼻子,然后又往某个方向一指。 云九曦神识立刻朝那个方向探过去。 一个落单的神域宗弟子,正匆忙朝这边而来。 沐元阆没出声。 云九曦向沐元阆传音道: “看道袍,是你们神机峰的人。” 沐云阆道: “谁?” 云九曦道: “我记得他的脸,但不知道名字。 脸偏圆,挺清秀,一双月牙眼。” 沐元阆道: “月牙眼,孙莣师兄!” 云九曦淡淡点头,道:“看样子,是他。”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凑巧,那孙莣脚步虽然仓促慌乱,也略微绕了些弯路,但大致的方向,却是朝着云九曦这边。 那样子,好像提前知道云九曦的所在。 云九曦留了心眼。 以孙莣的修为,神识应该发现不了云九曦的所在。 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还是说,这神机峰的弟子,提前卜了大吉方位。 不对! 提前卜了大吉方向,应该是走直线,而不是绕着弯,往这边靠拢。 那孙莣的样子,更像是一边用神识寻路,一边装作不经意地,往这边来。 有点欲盖弥彰的样子。 云九曦收起沐元阆,抱起蓬蓬,特意离开原地,绕了个大圈,绕到了那神机峰弟子的后边。 云九曦不动声色,装作换地儿挖草药的样子。 实际上,她这两三个月,始终围着燕冰茴风言澈打转,行踪早已不是秘密。 那神机峰弟子还在继续前行。 中途又收到了传讯。 还像模像样,用蓍草卜了一卦。 随即就转身,跌跌撞撞,往云九曦这边而来。 云九曦眉毛一挑,确定了,有情况,就是专程冲着她或者沐元阆而来的。 气氛莫名紧张起来。 雷灵菇问: “小曦曦什么情况?” 云九曦道: “应该是被包围了。 而且包围我们的人,身上贴着高阶的掩息符,又隔得远,蓬蓬没闻到他们。 但他们却用神识,锁定了蓬蓬。” “哦,懂了!” 神识落到小曦曦身上,会被小曦曦察觉。 但神识落到蓬蓬身上,就没有什么风险。 蓬蓬本来是用来预警的,但也反过来成了漏洞,成了他人锁定云九曦的目标。 云九曦淡定自若地,继续挖着灵草。 她突然明白沐元阆那句,以“我”为中心的意义。 她自己不是想得大宝贝吗? 以自身为靶子,吸引那些贪婪之人,那些人身上的宝贝,不是就被吸引过来了吗? 只是,云九曦想要的宝贝,是修真界最顶级的大宝贝啊,而不是那些,已知的传家宝什么的。 但云九曦还是不嫌弃的。 那些传家宝什么的,也贵重得紧。 这些人应该不知道,云九曦就是用空间符宝,灭杀百来人的那个,否则他们也不会这般铤而走险。 “元阆师弟!元阆师父弟!你在这边吗?我听闻,有人在这一片儿遇见过你!” 那个神机峰的孙莣,压低了声音,在密林里面呼喊。 这一喊,倒显得事情合情合理。 听到有同伴在这边,就特意赶来相聚。 而且是冲着同一个峰的师弟而来,不是特意冲着云九曦。 只是师弟沐元阆,已经被云九曦收了起来,听不见,也给不了回应。 云九曦神识锁定那孙莣,没有应声。 那孙莣脸上并不僵硬,也没看出仿妆的痕迹,蓬蓬也表示,气味相符,是神机峰的弟子。 只是神机峰的弟子,为何会联合其他人,来对付神域宗的自己人。 贪婪,还是被迫? 云九曦手收回袖袍,手上的储物戒指一动,手上出现空间符宝。 空间符宝的凹槽内,随时都放有上品灵石。 云九曦的手指,指尖注入灵力,轻轻在符宝上一点。 一个空间大阵,以云九曦为中心,瞬间生成。 但是这个空间大阵,却无声无息,乃至于无形。 只是空间大阵里面,一切刻意隐匿的东西,都清新无比地,呈现在云九曦了云九曦跟前。 云九曦能看见,里面每一个人的毛孔和姿势。 有人贴着高阶隐匿符,屏息蹲在树上。 有人贴着高阶隐匿符,藏在一片草丛里。 还有人贴着高阶隐匿符,手持法器,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这些人皆是散修打扮,而且个个都已经到了筑基期。 实力不弱的一支队伍,难怪敢冒险围猎神域宗核心亲传弟子。 第一百四十三章 假象 开启空间符宝,云九曦倒是放任了那孙莣靠近。 孙莣是练气期,神识却已经探查到了云九曦。 云九曦估算了一下。 按道理,练气期的神识,应该到不了这个位置。 “是神符峰的小老祖,云小师妹吧?”孙莣笑着朝这边挥手。 那一笑起来,一双月牙眼就越发的明显。 云九曦回道: “我是,那你是谁?” 那孙莣笑得更欢喜了,加快脚步道: “我是神机峰的孙莣,我们在穿云梭上,碰过面的。 听说沐元阆师弟跟你在一块儿,你可以放他出来瞧瞧。” 云九曦笑了笑,道: “谁告诉你,我跟沐元阆在一起的。” 孙莣道: “当然是神域宗的师兄弟们。” 云九曦道: “哪个师兄弟?” 孙莣自然而然道: “也没多问,反正他们穿着神域宗内门弟子的服饰。” 云九曦问道: “你既然遇到了,为什么不跟他们同行?” 神机峰弟子,能掐会算,在秘境里很受欢迎。 孙莣已经能远远望见云九曦,边激动跑过去,边道: “他们觉得我修为低,可能会成他们的拖累,便没有带我一起。” 云九曦道: “所以你就独自一人,辗转过来寻我们。” 孙莣笑弯了眼睛道: “对呀! 我神机峰的嘛,身无分文,又基本不与人结怨,秘境里倒是很少会有人,来劫杀我们。” 云九曦道: “不劫杀你们,也会掳劫你们呀,你难道不担心。” 孙莣越走越近道: “担心自然是担心,不过我能掐会算嘛,选择吉利的方向走,果然就寻到了你们。” 云九曦仔细打量着孙莣,沉吟着道: “但你这样贸然而来,就不怕将尾巴招来?” “尾巴?什么尾巴?”孙莣一个练气期,站在云九曦对面两三米的位置,抬手擦着额头的细汗。 云九曦一个筑基期,往那里一站,气势已然全然碾压了对面。 对面盯着云九曦,笑着擦汗,笑着擦汗。 手从额头挪开的那刻。 忽然。 一道尖锐的神识,细如银针一般,无声无息,又速度极快的,朝云九曦眉心射去。 这么近的距离。 如此凌厉又无形的神识攻击,简直比符箓法宝,都还要管用。 而且更关键的一点,神识攻击,一般不会触发防御类法宝,除非那是极高阶极灵敏的防御法宝。 可惜啊。 云九曦头上的一根法带,就是这类,专门抵御神识攻击的法宝。 苟峰主特意送的,成套的法衣嘛,恨不得将自家宝贝义妹,从头发丝武装到脚趾。 但是,云九曦头上的法带,并没有被激发。 眼瞧着那道尖锐的神识,即将没入云九曦眉心。 孙莣擦着汗,眼里始终带着笑,笑意还陡然间扩大。 然而半息过后,一息过后,两息过后,云九曦还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 “是不是有些失望?”云九曦忽然笑着问。 孙莣脚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尬笑道: “云师妹,何出此言?” 云九曦前踏一步,逼问道: “你到底是谁?” 孙莣道: “我就是孙莣啊,还能是谁?” 云九曦道: “你不是!筑基期的神魂,怎么甘愿困在练气期的壳子里?” 这话已经挑明了说,对面是夺舍。 而一个修士,一生只能夺舍一次。 孙莣本身灵根一般,体质也一般,根本不是好的夺舍对象。 除非,是那个筑基期濒死之际,实在找不到何时的夺舍对象,只能挑孙莣下手。 孙莣的月牙眼仍带着笑意,嘴角却是邪肆一笑,一张符箓就朝云九曦扔了过去,同时也摇起了手里的人皮鼓。 云九曦分明处于符箓爆炸中心,却不躲不避。 “轰!” 符箓骤然爆炸开,红火黑烟。 云九曦就像个假人一样,任由那符箓炸开,甚至都没眨一下眼。 孙莣焦急地摇着人皮鼓,鼓声急促,妄图乱云九曦心神。 云九曦听到那鼓声,有那么一点点的神魂不适,但是立刻封闭了耳识。 很快,那一点点的神魂不适,也消失不见了。 “不应该啊!” 对面那孙莣心里焦急。 他这人皮鼓,有声,但更厉害的,其实是隐藏的,类似于神魂类的攻击。 就连聋子,都会被这人皮鼓,操控得神魂恍惚,飘飘荡荡,没道理这云九曦,会抵挡得住。 这云九曦,该不会是筑基期的修为,金丹期的神魂吧,怎么可能?! 孙莣摇着鼓,边摇边退。 但他那些贴着隐匿符的同伴,却借着爆炸声鼓声,飞快往这边汇聚。 一个人手里面,拿着铃铛,摸到云九曦身后,轻轻一摇。 “叮!” 清脆铃声响起。 这是摄魂铃摄魂,是比人皮鼓,更加凌厉的神魂攻击。 云九曦没听到铃响,但早就将身后人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不应该啊!” 那摇摄魂铃的筑基修士,眉心紧锁。 他这摄魂铃一摇,对方就该两眼一翻,像魂魄离体一样,栽倒在地。 但云九曦没有,还傲然站在那里,并且还看清了,那铃铛的使用方法。 摇一摇就可以了吗? 或许还会配以什么心法口诀,等夺过来了,再审问试试。 摄魂铃不奏效。 另一个筑基修士,早已经将一个紫金色的葫芦,对准了云九曦。 这对人马训练有素。 那人摇晃魂铃的时候,这人就已经准备好,趁云九曦神魂不稳时,将云九曦收进葫芦里。 他们若是配合得当的话,拿下一个金丹修士,也是可以的。 可云九曦并没有表现出,神魂不稳的样子。 但另一筑基修士,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对自己的宝贝葫芦有信心。 往葫芦里注入灵力。 那筑基修士暗道一声: “收!” 霎时。 一股莫大时吸力,就冲云九曦而去。 飞沙走石。 但云九曦却岿然不动,丝毫不受影响,仿佛站在那里的云九曦,只是虚影,只是幻象! 啊! 懂了! 同伙中有人立刻反应过来。 这是空间的折叠。 那云九曦看似站在那里,其实真身,却藏在别的地方。 这是视觉上的欺骗。 真的云九曦,到底在哪里? 到底谁才是猎物,谁才是猎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万年玄龟甲 慌了!慌了!这伙人终于慌了! 本来以为,云九曦是有什么厉害的防御法宝,无形中消解了神识攻击。 哪里知道,那云九曦从一开始,从注意到那假孙莣开始,就已经换了位置,用虚影和对手周旋。 这场仗还怎么打? 只能逃! 葫芦收云九曦失败。 有人还没来得及出手呢,就捏瞬移符而走。 瞬移符品阶还不低,一挪动就是好几公里。 云九曦不慌不忙,指尖注入灵力,往符宝上一点。 “嗡”地一下,空间大阵收拢。 本来以为逃出很远的围猎者,刚准备松一口气,突然就陷入一片白雾里。 白雾茫茫什么也看不见。 突然。 白雾中旋风骤起。 有两人顷刻殒命,手上身上的法宝和储物袋,散落在地。 还有一人,仗着防御法衣,抵挡片刻,但也最终丧命。 另有一人,成功躲进了一件万年玄龟甲里面,那空间大阵的风刃,居然拿那件龟甲没有办法。 “有意思。” 云九曦眼神亮了亮。 这么结实耐用的东西,如果能熔炼进本命法宝里,或者是熔炼进防御法衣里,那得多妙! 送上门的东西。 云九曦手持黑幡,注入灵力,轻轻一搓。 那些散落的东西,“嗖”地一下,就被收进了黑幡里。 而那件万年玄龟甲,却如同脚下生根一样,并没有被黑幡收进去。 这龟甲里面,应该是刻了什么厉害的禁锢符文,能让其被牢牢禁锢在原地,不被吞噬类的法宝收进去。 这修真界,果然有矛就有盾。 云九曦手持黑幡,丹凤眼微沉,注入体内绝大部分灵力,最大限度,激发这黑幡的吞噬之力。 幡旗高高扬起。 那龟甲外表出现抵御性符文,与黑幡角力。 防御性符文,如铁链一般,将龟甲紧紧缠绕,涌动。 若这个时候,皇甫家的人,拿着破阵锥,在那符文上捅一下,那就妙极。 可惜没有。 云九曦只能独自跟那龟甲硬刚。 操控这黑幡,除了主人注入的灵力,还得依靠主人的魂力。 黑幡是神魂类的法宝,自然持幡人的魂力越强,黑幡所发挥的效力也就越强。 所以法宝能发挥出多少威力,还得看主人自身的能耐。 “雷灵菇!”云九曦暗暗吩咐一声。 “明白!”雷灵菇跟云九曦心意相通,喜悦领命。 分一半神魂之力,给自己的共生伙伴。 云九曦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那种外露的威压,堪比金丹修士。 “嗡”地一声。 黑幡威力暴涨。 作为一件上品法宝,直至此时,那黑幡才大显神威。 当然,它的神威,还没完全发挥,最多也就发挥了十分之一而已。 然而那万年玄龟甲,已经出现颓势。 龟甲上方的抵御符文,越转越快。 快到某个零界点,“嘭”地一声,居然开始崩裂。 但是,这毕竟是高阶符文。 高阶法宝配高阶符文。 高阶符文,一般都有自我修复的属性。 抵御符文一边修复,一边崩裂。 可云九曦吞下一大口灵液,宽广的丹田和经脉,将那些灵液,迅速转化为可利用之力。 云九曦持续发力。 但那龟甲显然后劲不足。 应该是龟甲里面的人,修复符文的速度和本事,完全比不上云九曦。 抵御符文越崩越快。 龟甲里面的人,眼中露出绝望的神情。 怎么会这样?! 这可是化神老祖给他的保命符! 他以为,无论如何,他都可以凭借这保命符,龟缩到秘境结束,然后再等化神老祖来救。 可是! 这修真界,永远人外人有人! 这人突然后悔起自己的贪心,仗着万年玄龟甲,仗着一个夺舍成功的同伴,就来埋伏设计神域宗的核心弟子! 神域宗的核心弟子啊! 怎么可能没有厉害的手段傍身! 他太高估了自己,也太低看了神域宗的核心弟子。 “嘭嘭嘭!” 龟甲上的抵御符文,寸寸崩裂,再也不成型。 云九曦往黑幡内,陡然注入一大股灵力,再那么飞快一搓。 “嗖”的一下。 那原本稳如磐石的龟甲,终于被黑幡收入了其中。 黑幡内有灭魂咒。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云九曦也不留情,直接动用灭魂咒,灭了那人的神魂。 那人一死。 龟甲没了主人,成了无主之物,当然就任由云九曦摆弄。 “东海覃家。” 云九曦用神识,仔细查看了那件万年玄龟甲,从龟甲认出了这伙人的来历。 这万年玄龟甲,峰主师父给她的宝物玉简上,有详细记载。 包括龟甲的来历,以及龟甲的防御属性,说是能抵挡化神修士,全力一击。 而那铃铛、葫芦,也有记载。 甚至还配有,相应的使用说明。 不得不说,峰主师父既神通广大,又万分的贴心。 这世上,又有多少事,能瞒过一流大势力的耳朵跟眼睛。 云九曦在龟甲上,打上自己的神识烙印,并且收入了吞灵珠内。 保命的底牌,都收入吞灵珠内。 而吞灵珠如一粒微尘一般,压在云九曦舌下,基本不出现在人前。 燕冰茴带着风言澈,还在挖野菜充饥。 对于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其实空间大阵突然开启时,笼罩过他们。 但等围猎者偷偷靠近时,云九曦悄然将空间大阵收拢了些许。 白雾笼罩时,燕冰茴和风言澈,并不在白雾之内。 但是嘛。 云九曦略一琢磨,此地已经不安全了,还得换个地方,让燕冰茴挖野菜才是。 于是,云九曦悄无声息靠近燕冰茴,手里的摄魂铃轻轻一摇。 “叮”的一声。 那声音传进燕冰茴耳朵里,燕冰茴毫无抵抗,也根本无法抵抗,当即就晕了过去。 风言澈虚弱闭着眼睛,大概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但有什么办法呢,他丹田被废,神魂虚弱,想抵御也抵御不了。 燕冰茴风言澈双双晕倒。 云九曦扬幡一收,再动用空间符宝,利用空间符宝超强的瞬移能力,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既然,沐元阆卜卦说,大吉的方位,是以她云九曦为中心。 那好。 云九曦就凭着自己的心意,将空间符宝,停在了一大片野菜聚集之地。 第一百四十五章 快出现了 漫山遍野的野菜。 一般修士都是看不上的,因为他们有辟谷丹,也自带了干粮。 但燕冰茴不一样。 一穷二白进秘境,别说辟谷丹了,就连最次的乾坤袋都没有,只能靠野草野果充饥。 果然,野菜和燕冰茴很配,当然跟舔狗风言澈就更配。 这样的燕冰茴,也敢进秘境? 还真是天真“勇敢”得,让人生畏! 云九曦将这两人,扔在了野菜地里,自己则贴身隐匿符,绕着这两人,继续挖低阶灵植。 越来越接近秘境尾声。 云九曦是半点也不想节外生枝。 隐匿符能隐匿身形,但隐匿的时辰有限,最多也就两三个时辰的样子。 而且贴着隐匿符,最好是原地不动,这样就很难被发现。 但贴着隐匿符,又动来动去,隐匿的效果,则会大打折扣。 云九曦挖一天的低阶灵植,也抵不上一张隐匿符的价钱,但她乐意这么干。 有神识扫到了云九曦,但看不出云九曦的身份。 啧! 贴着隐匿符挖低阶灵植,这跟富家子弟打零工,有什么区别?! 果然啊! 这修真界很多人,不能以常理来夺之。 也是因为秘境接近尾声的缘故。 秘境里的人,行事越来越谨慎,一般不会轻易对其他人出手。 尤其云九曦贴着隐匿符,“装作”挖低阶灵植的样子,甚至还让某些人觉得,云九曦这是在故意请君入瓮,设的陷阱。 一队人马,其中一半都是伤员,气势低迷经过这边。 领头的筑基期,神识扫到了云九曦。 “走走走!” 那筑基期,赶紧打手势走人。 自己这队伍,损兵折将,真是半点也不想经历冲突了,只想活着走到秘境结束。 而且他们只能像牧民一样,不断游走。 因为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容易招人摆阵设伏。 他们半个月前,就是吃了这个大亏,所以才弄到现在这幅田地。 这队人马识趣离开。 又有一队人马,经过了这边。 这队人马,不算太强,领头的是个练气后期。 他们的神识,没发现云九曦,倒是发现了燕冰茴和风言澈。 本来,燕冰茴和风言澈,又穷又弱,都沦落到挖野菜了,根本让他们提不起兴趣。 但是燕冰茴一身神域宗外门弟子服,瞬间激起了这队人马的怒火。 打不过神域宗内门弟子,还打不过你一个神域宗外门练气一层?! 这队人马气势汹汹,想杀了燕冰茴风言澈解恨。 有人对燕冰茴,提起了刀。 刚准备挥刀,神魂就是剧烈一荡,两眼一翻,晕倒在了地。 “神识攻击!” 那队人马慌忙后退,摆出防御姿势,暗暗骂道: 扮猪吃老虎,好歹毒的心思! 燕冰茴握着一把断剑,护着一堆野菜,坐在地上,紧张地对着那些人。 因为腰上绑着风言澈,燕冰茴甚至连站起来都费劲。 “老大,她应该是贴了什么虚境符在身上,故意显露的练气一层。” 有人紧张传音说, “我们还是走吧,这些名门正派,坏得很!” 但燕冰茴眼里的慌乱,又不似做假。 那个老大还想再试试。 燕冰茴看出对方的畏惧,也像反应过来什么,她故作淡定,其实也没那么淡定,声音里带着颤音说: “把东西留下,滚!” 燕冰茴想要反过来打劫,而且看上了这队人马手里的刀剑。 那刀剑看起来很锋利,应该能割断身上的绳子。 那队人马左瞅右瞅,同时也将神识铺开去。 他们仍旧没发现云九曦,但却怀疑,燕冰茴周围,摆着什么大阵。 “是……是想要我这把剑?”有人心慌地,晃了晃手里,灵器级别的法剑。 燕冰茴心提到嗓子眼,握着一把断剑,应一声:“是!” “给了剑,就让我们走吗?”那人多少有些草木皆兵了,又试探着询问。 燕冰茴略微镇定了一点,又应一声:“是!” 那人犹豫片刻,准备将手里的法剑,扔过去,换条生路。 云九曦极为无语。 不仅杀不了燕冰茴不说,还要助燕冰茴割断绳子。 “滚!” 一道霸道的神识,突然传进这几人的识海。 好霸道! 这气势,这威压! 至少也得是个筑基中基吧。 不确定。 反正神域宗的弟子里,有人得了机缘,已经出现了筑基中期。 这几人慌忙四顾,仍旧没发现云九曦。 但是脚已经特别听使唤,以最快速度跑开,什么都没留下。 燕冰茴盯着那些跑远的身影,既松一口气,又遗憾不已。 剑! 剑啊! 好歹把剑留下来! 但那群人什么都没留下,除了留下一场虚惊。 只不过,神识攻击,什么神识攻击? 燕冰茴下意识摸了摸她自己的额头,难道她真会什么神识攻击? 雷灵菇暗暗问: “小曦曦,燕冰茴风言澈身上的,真是神识攻击啊?” 云九曦道: “应该不是。 师父隔得老远,对风言澈动杀念,都会感觉到神魂上的不适。 应该是什么特别高阶的神识烙印,不排除伪装成了天道的庇护之力。” 雷灵菇道: “也不知黑幡里的灭魂咒,能不能灭了那两人?” 云九曦道: “只要不是天道之力,灭魂咒足够强大,当然可以灭了他们。 修真界嘛,强弱都是相对。” 如今整个东辰灵界,都认为那两人,有天道之力护着。 但只有云九曦,怀疑是人为打入的神识烙印。 挖野菜挖灵植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离秘境结束,还剩最后十几天的样子。 “应该,应该快出现了!” 云九曦真是越来越期待起来。 只不过,燕冰茴此时所在的位置,未必是前世出现的位置。 “沐元阆,你再为我卜一卦。”云九曦唤出沐元阆,道,“我有预感,那东西快出现了。但它可能不归我,也不归燕冰茴风言澈。” 前世,风言澈不是宗门弟子,根本没进这个钟谷秘境。 这一世,风言澈却和燕冰茴,绑在一起,在野菜堆里打转。 野菜堆里,容易出现恋爱脑,但却不一定,能出现那块上古残片。 而蓬蓬鼻子很灵,也没闻出那残片的位置。 云九曦就只好让沐元阆,来助她一臂之力。 第一百四十六章 猎物被抢 “还算啊。”沐元阆有点无能无力的感觉。 他的本事,就到这里了,实在算不出什么新花样出来。 云九曦坚定点头道: “算。 之前所得虽好,但不是我想要的那个。 秘境快结束,再不拿到手,就得抱憾而归。” 话说到这份儿上,沐元阆只得再尽心尽力,为云九曦卜一卦。 他道行有限。 具体算云九曦的命,具体算云九曦的大吉大凶,会被反噬。 但算哪个方向,有利于云九曦,还是能做到。 龟壳一摇,铜钱落地,吉利方向,还是指向云九曦自己。 云九曦道: “信他人,不如信自己,这话确实没错。 但有没有可能,这个卦相,就等于无效卦相,没泄露半点天机。” 沐元阆歉意道: “我目前就这能耐。 如果能有更好的占卜工具,或许能占卜得更准确一些。” 云九曦问道: “你们占卜师,也得依靠好的工具?” 沐元阆道: “那是自然,就跟你们法修一样,有好的法宝,那自然战力翻倍。” 云九曦略微一沉吟,忽然抛出一个隔绝阵盘。 隔绝阵盘内,云九曦取出一件大龟壳,然后再将沐元阆放了进来,问道: “你看这个如何?” 沐元阆盯着那件一人高的大龟壳,目不转睛道: “这是?” 云九曦轻拍着大龟甲,略有些得意道: “本来是,西海覃家的万年玄龟甲,现在归我了。” “多少年?”沐元阆提高声音确认。 云九曦道: “万年。” “万年!”沐元阆一步跨过去,摸着那万年玄龟甲,手微微发颤。 万年! 万年简直太久太久啦! 久到沧海都能变桑田! 云九曦道: “你看这万年的它,可以辅助你吗?” 沐元阆激动道: “当然可以的! 这世间,存在越久的东西,越有灵性。 不然你以为,我们占卜师,为什么会用龟甲来占卜?” 云九曦顺嘴问了一句: “你手上的龟甲,多少年?” “坊市老板说是三百年,但我的师兄师姐们,却说我被骗了,我那龟甲最多也就二百五十年。 我气不过,夜里辗转反侧,第二天去找了那老板理论,发生了一番口舌,才要了五块中品灵石回来。” 回答完云九曦的问题,沐元阆便将脸紧紧贴在万年玄龟甲上面,用心感应着万年玄龟甲,就像是在聆听情人的心跳一般。 云九曦冷眼瞧着。 得。 又魔怔一个。 她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苟敬祺。 沐元阆沉醉感应着万年玄龟甲。 又是万年,又是玄龟的龟甲,这简直是他们占卜师,梦寐以求的龟甲。 沐元阆沉醉于万年玄龟甲的迷人气息,无暇顾及其他。 “咳!”云九曦重重咳了一声,以示提醒。 沐元阆回神,半张脸依旧贴在龟甲上,歪着头,侧着身,一缕发丝垂在耳畔,眼睛湿漉漉地问云九曦道: “九曦,哦,不,善士,大善士,云大善士,这万年玄龟甲,能否割爱? 沐某人,愿此生为云大善士,占卜算卦,分文不取,还听凭差遣!” 云九曦道: “你这样一说,倒像是成了我的家奴。” 沐元阆激动道: “家奴,我可以的啊,还希望云大善士不要嫌弃!” 反正沐元阆,从未想过飞升之事,也没想着进阶到元婴。 他这辈子,能进阶到金丹,能寿终正寝,就已经是大善。 云九曦笑了笑,爽朗道: “宝剑赠英雄。 家奴大可不必,你肝胆照我,我定然欢喜。 只要你能助我,得到我心中所想。 这万年玄龟甲,出秘境后,就归你!” “云道友!” 沐元阆激动唤了一声,而后双膝跪地,向云九曦敬重一揖。 他小小练气,道行浅薄,何德何能,能得如此允诺! 这万年玄龟甲,应该是连峰主那样的大占卜师,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据说峰主手上的玄龟甲,才七千六百年呢。 而他却有机会,得到一件万年的。 沐元阆感激到热泪盈眶,简直想哭。 乍贫又乍富的秘境之旅。 云九曦将他扶起,道: “你平复心情,好好跟这龟甲感应。 我心中所想,还需拜托你。 你我应该互为贵人,你说是不是?” 沐元阆连忙用衣角逝去泪水,趴在那龟甲上感应。 龟甲上有云九曦的神识烙印。 云九曦主动将烙印抹去。 沐元阆的热泪,滴在龟甲上,在得了云九曦允许后,激动地,在龟甲上留在他自己的神识。 他从小过得苦,哪里想到,一进秘境,就跟着云九曦,过上了这样的神仙日子。 他简直想把云九曦供起来,然后再日日与这万年玄龟甲相对。 云九曦将龟甲和沐元阆,都收入了黑幡,再收起了隔绝阵盘。 贴着隐匿符,站在荒草丛中,云九曦神识铺开,又去巡视自己放养的两只猎物。 嗯? 猎物居然不见了! 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居然就不见了! 云九曦眉头微微一皱,但也并没有太过着急。 反正那两人死不了,落在谁手里都行。 而且因为与前世的轨迹大不相同,那燕冰茴也不一定,会挖出那上古残片来。 就现阶段而言,对云九曦来说,最重要的是介子空间,风言澈燕冰茴那两人,可有可无。 而且,云九曦放养那两人,又何尝不是变相的,对那两人的保护。 不过云九曦还是抱出了蓬蓬,让它冲着,燕冰茴风言澈的方向嗅。 风言澈身上臭烘烘的,味道很大,蓬蓬一嗅便能到。 燕冰茴身上的气息,也不在话下。 蓬蓬隔得有些远,又嗅了几下,而后冲云九曦比划道: “有邪修的味道。” 邪修身上的气味,也很明显。 像合欢宗的,脂粉气带着淫.靡气。 像尸鬼门的,身上尸气死人气息很重。 “哪种邪修的气味?”云九曦细问道,“操纵死人的,还是玩弄活人的?” 蓬蓬比划道: “死人的。” 嗯? 看来是尸鬼门的弟子,抓走了那两人。 东辰灵界,邪修门派少,成气候的,也就一个尸鬼门。 尸鬼门抓人去做什么? 炼傀儡吗? 好像燕冰茴风言澈,都不够格。 云九曦寻了一张,能助妖兽隐身的符箓,拍在了蓬蓬身上,然后御剑,循着风言澈身上的气味儿,谨慎而走。 第一百四十七章 百魂阵 原文里面,燕冰茴也被尸鬼门抓过。 但不是在秘境里面。 而是尸鬼门的血煞老祖,寿元将尽,抓了许多年轻美貌的女子,用来陪葬。 按照原文来说,那个时候,燕冰茴已经有介子空间保命了,被抓了,不用风言澈那大舔狗去救,也能活着出来。 但现在嘛。 风言澈燕冰茴双双被抓,还双双都没有保命手段。 云九曦不慌不忙地,跟着风言澈的气味走。 她是不打算去救的。 她只是想着,万一无心插柳,那尸鬼门的人,刚好将燕冰茴带到了,前世介子空间出现的地点,那就再好不过。 黑幡里面,沐元阆还在跟万年玄龟甲相互感应。 神神秘秘,又神神叨叨的。 大概占卜师们,很喜欢这么干。 沐元阆在黑暗里,忽然对云九曦提出要求,恭恭敬敬地说: “善人,我想要焚香沐浴。” 云九曦满足他,从储物袋里,取出足够多的清水,还对沐元阆说: “你放心沐浴,我不看。” 黑暗里,沐元阆虔诚焚了香,又仔细将自己洗干净,还捡了指甲,又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手搭在龟甲上,沐元阆闭上眼,嘴里开始吟诵起晦涩难懂的经文来。 云九曦听到那些念念叨叨的声音,才将神识放进去瞧。 嗯,有点大巫师、大祭司那种味道了,云九曦瞧得欢喜,拭目以待。 风吹草低。 云九曦御剑而行,速度倒是不慢。 蓬蓬贴着隐匿符,站在法剑上,忽然动了动。 云九曦脚下的剑一停,神识小心翼翼地,往前方逐步探去。 嗯,一群邪修在集会。 因为怕神识惊扰到对方的筑基修士。 云九曦悄无声息开启空间符宝。 空间符宝一开,空间大阵生成,大阵里面的一切,全都清晰可见。 真是好大一群邪修,将近五十来人。 那群邪修,还围着一个人。 那人闭眼躺在一个祭台上,半死不活的样子。 而祭台旁边,还有不少被抓来的正派弟子,从服饰上来看,就有神域宗的,凌墟宗的,以及玄仙岛的。 另外万魔殿的魔修,也被抓了几个来当俘虏。 “尸鬼门这是要做什么?” 云九曦不确定,先看看再说。 八个尸鬼门弟子,分八个方位站着,一脸防备放哨的样子。 两个尸鬼门弟子,拎着毫无反抗之力的燕冰茴,赶过去,欢喜道: “第九十八个和第九十九个,齐活!” 一位筑基期的邪修,唇乌黑,眼乌黑,神识扫过破破烂烂的风言澈,压低声音道: “你管这个也叫人?” 那两个尸鬼门弟子道: “探过鼻息,还活着,魂还在呢,能用!” “行吧行吧,时间也紧。” 那筑基期邪修,不耐烦地,接过燕冰茴,扔到了那群俘虏里。 九十九个活人,终于凑齐。 “坐!” 先前问话那个筑基期邪修,突然发令。 三十六个修邪弟子,立即席地而坐,手掐法诀,嘴里念念有词。 那筑基期修邪,显然负责主持这场修邪仪式。 “入!” 那筑基期邪修,又开始发令。 席地而坐的三十六人,立即并拢双指,将体内灵力,注入祭坛。 祭坛瞬间亮起诡异符文。 而那符文,与黑幡里的符文,还挺相似,有点同宗同源的意思。 云九曦将祭坛上的符文,半点不差地记了下来。 被抓来的俘虏们,被封了灵力,堵了嘴,摇头,惊恐,抗拒。 燕冰茴瑟缩在角落里,虽然不知道这帮邪修,到底要干什么,但总感觉大难即将临头的样子。 神识攻击? 她的神识攻击呢,为什么这会儿不发力?! 风言澈睁着一只独眼,瞥着那祭坛。 百魂阵! 居然是百魂阵! 将九十九个活人的魂魄献祭,全部注入一个邪修体内。 那邪修的魂力,陡然得到提升,修为也能顺势暴涨。 当然,因为这秘境的压制,没有雷劫,这邪修无法进阶金丹。 但是,这么多人献祭,那邪修肯定会顺利进入假丹期。 假丹期,就是这秘境,天花板一样的存在! 一旦进到假丹期,再配合厉害的法宝法器,岂不是要在这秘境里无敌! 邪道魔道,之所以让普通修士趋之若鹜,就是有这些陡然提升的修炼捷径。 但邪道魔道,修炼速度虽快,可境界却是不稳,还容易生心魔,遭反噬。 更别说那元婴之后的进阶雷劫,每一次进阶雷劫,都是邪修魔修的索命符。 “进!” 那筑基期邪修,见献祭大阵已成,便又盘膝吩咐一声。 余下那些邪修弟子,立即将抓来的这些俘虏,往献祭大阵里面扔。 燕冰茴风言澈,是被最后抓来的,却被率先扔了进去。 说是献祭大阵,但因为主持这个大阵的邪修,修为一般,水平有限,布置的阵法,比较简易。 像元婴化神的修邪,以整个城镇为祭坛,一次性祭献百万人,都不成问题。 而这个筑基期邪修,摆的献祭阵坛,小小一个,一次也就只能祭献一两人。 本就绑在一起的燕冰茴风言澈,被一起扔进了摄魂阵法内。 这个大法阵,总体是一个献祭法阵。 但献祭法阵,也分不同区域。 燕冰茴风言澈所待的区域,就是一个摄魂阵。 这摄魂阵法,只负责将活人的神魂,剥离出原本的躯壳,并没有灭杀的意思。 所以那些准备献祭他们的人,居然没有受到反噬。 “有意思!” 云九曦看出来了一点门道,原来对付那两人,还有这种办法。 嗯,风言澈原本的肉身顶好,变异风灵根,可以彻底毁去。 至于燕冰茴的肉身,那还是不毁去最好,燕冰茴还是与五灵根废材体质更配。 不过,直到此刻,云九曦还是置身事外看戏。 她倒要看看,这帮修邪,能将原文男女主,折腾成什么样子。 但是,风言澈却开始恐慌起来。 因为他了解这种邪修阵法。 他的神魂一旦被剥离,就会被迫去到另外一副躯体内。 被那副躯体的主人逐渐炼化,而他风言澈的神魂,则会逐渐失去意识,变得浑浑噩噩,直至再也没有自身的意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全部献祭 知道得越多,就越是害怕。 百魂大阵的摄魂阵,禁锢了燕冰茴和风言澈的肉身。 燕冰茴想要挣扎逃离,但根本不行。 而风言澈从始至终,能动的就剩一只眼睛。 “啊!” 燕冰茴抱着自己的头,凄惨大叫。 痛! 太痛了! 就好像有一根血线,直接从脑子里生生抽出来,简直让人痛不欲生。 风言澈比她还惨,剧痛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脖子的青筋,一根根鼓起。 燕冰茴凄厉的叫声,让余下那些俘虏抖如筛糠。 他们想要反抗,但无奈灵力被封,根本反抗不了。 云九曦倒是心平气和,继续冷眼旁观。 风言澈的眼珠,也开始眨动起来,快速眨动起来,跟抽风一样,疯狂眨动起来。 云九曦! 云九曦! 他知道,云九曦肯定就在附近! 救他! 快救他! 不然他就会彻底失去肉身! 他的变异风灵根体质,绝对不能失去! 他这看似最残破的躯体,反而是这群人当中的无价宝! 救他! 快救他啊! 人奴! 做人奴,勉强也行,勉强也行! 云九曦那歹毒的女人,为什么不赶紧来救他! ——风言澈,做我的人奴吧。 ——做我的人奴吧,风言澈。 到了此时此刻,神魂不稳,即将被迫离体的时候,风言澈反而怀念起了,云九曦那蛊惑他做人奴的声音。 人奴至少还有清醒的自我意识,但被装进一个邪修的身体里…… 云九曦心跳很稳,看懂了风言澈的求救。 但她为什么要救呢? 云九曦好整以暇,甚至想看看,那被剥离的神魂,是如何被注入邪修体内的。 “啊!” 燕冰茴叫得嘶声力竭,却根本反抗抵御不了半点。 若是会一些定神固神之类的口诀心法,应该能抵御片刻的。 但是她根本不会,弱得可怕。 风言澈会,但丹田被毁,一丁点的灵力都调动不了,光默念心法口诀,根本无济于事。 风言澈急得抓狂,眼珠子简直要转出眼眶。 “噗”的一声,呕出一大口鲜血。 摄魂大阵快速运转。 忽然。 风言澈的眼珠一定,一动不动地鼓瞪着,如同死不瞑目般,死死盯着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或许是他期待,云九曦出现的方向。 紧接着。 一团灰白色的东西,从他天灵盖处,被生生抽出来,然后“嗖”地一下,顺着一道笔直的符文纹路,去到了那邪修体内。 “云!九!曦!” 那怨念极重的神魂,在那邪修体内,怨气极重的咆哮出声。 为什么见死不救?!为什么见死不救?! “怎……怎么回事?” 围绕在祭坛边的邪修们,纷纷变色。 按理说哦,练气筑基这么弱的神魂,神魂离体后,就该是懵懵懂懂的一团。 即便有些许残留的自我意识,也不会有魂力,大叫出声来。 这……这得是多大的怨念与执念啊? 又或者说,这残破身体住的神魂,本身得有多强大啊?! 负责主持大阵的筑基期修邪,紧张变换指诀,直接将周身邪灵之力,投向那祭坛主位上的邪修,沉声喝道: “压魂!” 压魂的意思,就是壮大主位的魂魄,压制外来的强大魂魄。 三十六名同修一门功法的邪修,齐齐变换指诀,将周身邪灵之力,投向祭坛主位之人。 那主位上,看似陷入沉睡的邪修,共得三十七道邪灵之力,本就强大的神魂,陡然间又往上攀升一大截。 又加上,他处于献祭大阵中枢位置,是他的主场,他的神魂,原本就被献祭大阵加强。 此刻,这主位上的修邪,神魂已到了金丹中期的样子。 金丹期,筑基期,那完全就是两个不同概念! 金丹期的神魂,碾压筑基期的神魂,那是绰绰有余。 而那残破的废物修士,姑且认为他的神魂,是筑基吧。 但是! 超乎邪修们意料的,又来了。 那主位上的神魂,居然开始不安躁动起来。 怎么回事? 金丹期的神魂,也拿不下一个筑基神魂吗,不应该啊?! 云九曦眼也不眨地瞧着。 瘦死骆驼比马大! 那风言澈神魂虽然虚弱,但因为带着记忆重生,肯定是修炼过什么高阶锻魂术,有莫大潜力的。 风言澈受这么重的伤,丹田被毁了,也能拖着不死。 那神魂上的潜力,可见一斑。 云九曦倒是要看看,风言澈的神魂,到底强大到什么境地。 “压魂!” 那主持大阵的邪修,再度大喝一声,体内更多邪灵之力,就往主位上输送而去。 但是,其余的修邪弟子,见势不妙,就生了打退堂鼓的心思。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更何况他们是修邪,更讲究这个。 于是有人装作被掏空的样子,身体晃了晃,脸色发白,减少了邪灵之力的输入。 但紧接着,他们就发现,他们体内的邪灵之力,竟是不由自主,主动往主位输送而去。 “啊!大师兄在主动吞噬我们的邪灵之力!”有修为低的邪修弟子,慌张大叫一声。 体内的邪灵之力失守,不受控,源源不断,被迫往主位涌去。 “不!大师兄在吞噬我们的魂力!他在主动吞噬我们的魂力啊!” 又有邪修惊恐大叫起来。 他想收手,他想站起来,逃离祭坛周围。 但“嗡”地一声。 祭坛光芒大盛。 竟是将那些邪修,全部都笼罩其中,还包括那些被抓来的俘虏。 所有人都被献祭大阵笼罩。 神魂备受煎熬。 齐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情景,每个人都抱头大叫嘶吼,好似进入了炼狱。 主持大阵的筑基邪修,试图守住自己神魂,但根本守不住,痛苦喊话道: “大师兄,我是炀师弟啊!我是你的亲师弟啊! 我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亲师弟啊! 求你放过我! 放过我们!” 那些尸鬼门的邪修,也痛苦喊话道: “大师兄,放过我们!求求你放过我们!” 可是那尸鬼门的大师兄,如何能放过他们! 这群没用的废物,到底给他找来的什么神魂,为什么这般地难吞?! 第一百四十九章 躯体被毁 云九曦在空间大阵内,全程冷静观望。 风言澈的魂魄,进入到那邪修体内,似乎正与那邪修相斗。 邪修被迫全面开启献祭大阵,不分敌我,大肆吸收所有人的魂力。 只是吸收魂力。 并没有像吞噬风言澈那样,先将整个魂魄剥离,然后再整个吞噬。 看得出来,战况焦急且焦灼。 祭坛上的邪修,死人一样闭着眼睛,身体却抽搐得十分厉害。 风言澈的魂魄,在那邪修体内,凝聚成小小一团,却在邪修识海当中,如铁球般,横冲直撞。 祭坛周围的人,抱头痛哭哀嚎。 却听那祭坛上的修邪,神魂咆哮道: “你到底是谁,修的什么邪功,是不是也是我们尸鬼门的人?” 听那咆哮声音,也痛苦难当,并没有比这些被献祭的人,好到哪里去。 风言澈当然不做回答。 他三千年的阅历,会这些神魂攻击,有什么稀奇。 他只想快点压制这个修邪,让这个邪修臣服畏惧,为他所用,再尽快回到自己那残破的躯体。 祭坛上的邪修,抽搐得愈发厉害,跟死了好多天的人,要诈尸一样。 那相当于金丹中后期的邪修神魂,即便有大阵加持,也被折磨到近乎崩溃。 神魂残缺破碎,邪修再度痛苦咆哮道: “你到底想要做甚?!” 风言澈的神魂,始终凝聚成一个灰白小团,沉声道: “认我为主,否则我便将你的神魂,彻底撕碎!” 云九曦若有所思。 撕碎? 一道神魂,撕碎另一道神魂,算不算夺舍? 而修士一生中,只能进行唯一一次夺舍! 咦! 想到这一点。 云九曦竟然是盼着,风言澈的神魂,将邪修的神魂撕碎。 但那邪修显然是个软骨头,立即道: “好好好!主人!主人!敬请吩咐!敬请吩咐!” 风言澈的神魂道: “立即终止百魂阵!” 那邪修即刻照做,与献祭大阵融为一体的神魂,立刻逆转功法,从大阵中抽离,终止了献祭大阵的运行。 祭坛符光一暗。 笼罩在众人头顶上的符光,霎时消散不见。 然而这些人,被吞噬了诸多魂力,有那修为低的,直接晕死倒地。 那些没晕倒的,个个脸色发白,眼圈发黑,像是一个个久病缠身的痨病鬼。 云九曦眉眼微微一沉,可不愿看着风言澈,掌控全局。 于是一片白雾,刹那弥漫过去。 再然后,那白雾又瞬间散去。 这一切,都是短短一瞬,快得像是某种幻觉。 祭坛上的邪修,神魂骤然一惊。 “发生了什么?”风言澈的神魂,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神魂凝缩成团,极致的防御姿态,也是一种粗暴的进攻姿态,这种状态下,根本无法查看外面。 邪修神魂颤颤巍巍道: “突然起了白雾,那白雾又消失了,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不知道那白雾,是什么东西,又要作何。” “白雾?” 风言澈第一个想到云九曦,再想到神域宗,再想到神域宗内,能生出白雾的法器法宝。 是神符峰的空间符宝吗? 应该是的! 云九曦那女人,合体期符修的亲传弟子,在神符峰的地位超然,应该是能带着镇峰符宝进秘境的! 该死的云九曦,该死,该死,真是拜一个师父,什么好东西,都到她手上了! 风言澈的神魂,暴躁问道: “那白雾带走了什么?” 修邪卑微细声道: “没有啊,什么都没有啊!” 风言澈愤怒咆哮道: “仔细看看,我原本的躯体,还有跟我绑一起的那女人,还在不在?!” 邪修神识透出体外,查找了一番,然后讨好谄媚道: “哇,道友你真是料事如神,你怎么知道他们不见了……” “啊!” 风言澈突然暴怒无比大叫一声,那神魂里所带的怨气,丝毫不输给在场任何一位邪修。 “我的躯体!我的躯体!云九曦,还我的躯体,不然我一定跟你不死不休!” 风言澈狂怒不已,凝缩成团的神魂,在邪修识海内,疯狂地横冲直撞。 邪修被撞得凄厉哀嚎,听得在场所有人,后背一阵阵冒寒气。 而云九曦,哪里会受风言澈威胁。 白雾掠走风言澈躯体时,第一时间,就将风言澈的躯体,毁得一干二净,甚至都没留下一点肉屑。 燕冰茴原本跟风言澈的躯体,绑在一起。 但现在她身上,只留下一条空荡荡的绳子而已。 燕冰茴瑟缩发抖。 云九曦没搭理她。 云九曦对燕冰茴最大的期待,就是期待燕冰茴,平平庸庸过完这辈子,在百来岁左右,自然老死。 哦。 介子空间还没出现。 云九曦还希望,燕冰茴能把介子空间招来,那将是燕冰茴的大功一件。 “啊啊啊!” 风言澈的咆哮声,简直震耳欲聋。 云九曦冷眼旁观,甚至都懒得做出只言片语的回应。 “云九曦,你出来,你出来!”风言澈发狂发疯。 为什么他一个天之骄子,重生以后,却要处处受这个庸才的压制! 为什么! 为什么! 云九曦手里黑幡一扬。 将空间大阵里的所有人,都收进了黑幡内。 空间符宝瞬移。 云九曦带着那许多人,换到了别的地界儿。 这新的地界儿,也有不少野菜和低阶灵植。 云九曦先将燕冰茴,丢到了野菜地里,将那把断剑也丢给了她,让她继续挖野菜充饥。 虚弱无比的燕冰茴,费力拿起断剑,没挖野菜,试着逃离,但哪里又能逃出云九曦的手掌心。 而黑幡之内,人人自危。 云九曦沉入一缕神识,对那邪修头子喊话道: “你要不要赌一把,我助你,吞噬掉那人的神魂。” 邪修头子已经知道,冲他喊话的是云九曦。 知道云九曦,就自然知道风言澈。 居然是传闻中,被天道庇护的风言澈,难怪神魂这般难啃。 邪修头子在犹豫。 云九曦笑了笑,风轻云淡道: “你不答应,我就灭了你,还有你们。” 言罢,她动用黑幡内的灭魂咒,轻而易举,就灭了其中一个修邪的神魂。 第一百五十章 天道不护 黑幡里,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却可以听到动静,闻到气味。 一个活人的气息,顷刻间就没了。 那被灭掉的残魂,无意识地在黑暗中飘荡,阴森森,凄惨惨。 邪修头子瞬间惊恐。 其余邪修也心中慌乱。 这个正派的云九曦,怎么用的是他们邪派的手段?! 好干脆利落的杀人方式! 杀人还能留人残魂! 简直比他们邪修还邪修! “你……你真的是神域宗的云九曦?”邪修头子惊恐询问。 云九曦手持尸鬼门遗失多年的法宝噬魂幡,沉声道: “这个重要吗? 你只需知道,你不吞掉风言澈的神魂,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还有你们! 三个数。 三! 二! 一…….” 倒数这三个数,同样干脆利落,半点也不拖延。 每倒数一个数,就像一把大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面。 “一!” 最后一个话音落下。 那邪修头子根本没得选,立即死,和触怒天道延后死,他当然选择延后而死。 “嗡”的一声。 献祭大阵再度亮起。 云九曦很体贴很周到的,收人进黑幡的时候,连那献祭的祭坛,也一并收了进来。 献祭大阵助力邪修头子的神魂,节节攀升。 “还有你们!” 云九曦威严低喝一声,神识犹如铁锤一般,重重敲击在那些邪修的识海。 在这黑幡之内,她云九曦,就是主宰! 仅凭一缕筑基期的神魂,就能灭杀金丹元婴的存在。 余下那些邪修们,感受到了无比强大的云九曦,只能乖乖助力献祭大阵。 生怕慢一点,就被云九曦灭了神魂。 献祭大阵光芒大盛。 正派弟子还有几个魔修,远远地躲在一边。 邪修头子的神魂,跟疯狗一样,去撕咬风言澈那凝聚成球的魂体。 前不久,邪修头子还称风言澈为“主人”。 这个时候,就翻脸不认人。 而且邪修头子恨毒了风言澈,若不是风言澈毁了他的献祭仪式,他早就进阶假丹境,横扫这钟谷秘境。 “风言澈,你坏我好事,我杀了你!” 邪修头子怨气冲天,甚至连看似沉睡的躯体,都透出丝丝黑气。 黑色的神魂,将风言澈灰白色的神魂,尽数包裹,不停吞噬浸透。 而风言澈的神魂,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缩成球的魂魄,如同铁蛋一样,在黑色神魂里暴躁游走! 风言澈的神魂,同样怨气冲天。 前世被杀,重生不顺,此刻还被云九曦,动用邪修,逼入绝境! 既然天道让他重生! 为什么天道又不护他?! 风言澈憎恨燕冰茴,憎恨云九曦,甚至还憎恨前世的师父! 此刻,风言澈又憎恨起了天道! 滔天的愤怒,让风言澈灰白的魂魄,变成了深灰色! 而那邪修头子,却以为是自己黑色的神魂,浸透的结果。 邪修头子欢喜,以为胜利在望,忍着剧痛大吼一声: “师弟们,助我!” 一群席地而坐的邪修们,本就神魂虚弱,体内邪灵之力也难以为继。 想要助力,但实在挤不出更多。 他们这次,可不是故意偷奸耍滑,是真的身体被掏空。 他们可不敢瞎糊弄,他们惧怕被云九曦,一下就给灭了神魂。 云九曦心念一动。 一场灵石雨,从黑暗的上空降落。 灵气精纯,还是上品灵石呢! 邪修们也是能利用灵石修炼的,当然灵石再配上尸气,那是再好不过。 至于尸气? 云九曦心念再一动,那些邪修们腰上的储物袋,立刻散落出来。 装着傀儡,装着新鲜或不新鲜的尸体。 那气味儿,顿时让众多正派修士作呕。 但邪修们却欢喜得很。 立刻借助灵石和尸气,填充自己被掏空的身体和神魂。 邪修头子再得一大波助力,神魂再度攀升,又勉强来到金丹中期的样子。 风言澈的神魂,却已经现了颓势。 他虽带着滔天怨气,但也就蛮横地,嚣张了一刻钟而已。 一刻钟会后,怨气还在,但魂力却得不到进一步补充。 他想躲回自己原本的躯体,但根本回不去。 而在这邪修的识海内,他的神魂,却被不断侵蚀。 黑色魂力,越渗透越多。 风言澈原本灰白色的神魂,已经被浸染成了浅黑色。 神魂沾染了阴鸷的尸气,风言澈现在,已经算得上半个邪修。 邪修头子越来越有把握,从这颜色上来看,再坚持小半个时辰,这风言澈的神魂,应该会解体,应该会失去意识,变得懵懵懂懂,沦为他神魂里的一部分。 风言澈也意识到了凶险。 在某一刻,他甚至迷迷糊糊,产生了放弃抵抗的念头。 他的魂力在迅速消弱。 不行! 绝对不行! 他风言澈,是活了三千年的合体期老祖,何其风光,何其尊崇! 他怎么可能,会丧生在一个小小邪修手中! 这样下去不行,绝对不行! 无路可走的风言澈,如今只剩一条路可走! “天道,为何不护我?!” 风言澈的神魂,怨念大吼一声。 云九曦唇角一扬,暗暗道: 或许天道从来都没打算护你!而是从始至终,都想要抹杀你,因为你逆天而行得太过出格! 藏宝阁的神魂提过,擅自重置时间轮,违背天道运行规律,是会遭到天道反噬的! 体内有罕见神魂印记,做为时间重置的指定受益者,这风言澈就该是受反噬的。 天威不可测! 冥冥之中,这风言澈,还有那重置时间轮的人,都没有好果子吃的。 “我顺天意而行,愿天道护我!” 云九曦朝天一揖,真心敬重。 天道倒没有什么回应,云九曦四周,依旧是风平浪静。 燕冰茴握着断剑,跌跌撞撞,虚弱往远处跑。 云九曦缓缓跟在她的身后,袖里藏着黑幡,听着黑幡内,风言澈怨念不已的嘶吼。 “为何不护我?!” 一声怨念到极点的嘶吼过后。 “嘭!” 风言澈凝聚成球的黑色神魂,骤然一声爆开,开始全面反扑。 那球形的黑色神魂,外表是黑色,内里还是灰白色。 但是灰白色融入邪修的黑色神魂中,也迅速被染成了黑色。 双方神魂,忘乎所以地吞噬、撕咬,终于上演了,云九曦期待已久的那幕——夺舍! 第一百五十一章 入邪道 “嘭!” 风言澈凝缩到极致的神魂,骤然间全部炸开。 爆炸威力惊人。 炸得那邪修的神魂,瞬间晃荡不稳。 风言澈开始争夺这具邪修身体的主导权。 邪修神魂飘飘荡荡,凌乱不堪,等重新凝聚时,已经被风言澈蚕食了大半。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生死关头,任谁都会爆发出巨大的求生本能。 邪修不顾一切运转大阵,又开始吞噬吸收同门的魂力。 “啊!” 那些邪修们再度痛苦大叫起来。 大师兄不是胜券在握吗,怎么又开始敌我不分起来! 他们的命,也是命啊! 风言澈不甘落后。 这尸鬼门的夺魂功法,他也知道不少,甚至比这邪修头子,知道得还要更多。 然而风言澈是正派出身,有自己的底线,不会用这种邪门功法,去剥夺他人的神魂跟性命。 但是,他魂力也在快速耗损。 若不迅速补充魂力,他的魂魄,就会失去意识,陷入长远的沉睡! “既然天道不护我…….”风言澈悲愤道,“我自护!” 前世底线被打破。 风言澈的神魂,竟然主动画符一般游走,那无形的符文轨迹,竟然与外界的献祭大阵,飞快勾连在了一起! 源源不断的外界魂力,迅速融入风言澈的神魂。 风言澈的神魂,陡然间得到壮大,也直逼金丹境界。 此消彼长。 邪修头子难以置信吼道: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这一个两个道正派弟子,比他们邪修,更精通了解邪修! 修邪头子不顾一切,跟风言澈争夺外界魂力。 外界那些邪修,全然沦为贡品,沦为邪修头子和风言澈的贡品。 有人被吸干了精气,脸上惨白干瘪,彻底倒地而死。 “不要啊,大师兄!” 有邪修临死前,还以为是自家大师兄,要了他的命。 邪修头子与风言澈,对魂力的争夺,对那具邪修躯体的争夺,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越多越多邪修殒命。 而争夺中的两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神魂快散了! 真的快散了! “嗡!” 风言澈竟然抢先一步,将献祭大阵的范围扩大,尽可能的扩大,笼罩住了那些正派的人。 底线一旦被突破,就会越来越没底线。 正派,邪派,又如何,不都是人么,谁又能比谁高贵到哪里去?! 其实,风言澈活三千年,早就漠视了人命。 在他眼里,不仅正派邪派没有区别,人命跟猪狗的命,都没有什么不同。 心里那根底线一破,风言澈就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打心底,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杀人无数也毫无内疚自责,那他就放肆做一个邪修,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风言澈的神魂,突破束缚,发了狂,拼命吸收那百来人的魂力。 有人的魂力,是纯白之色。 有人的魂力,是灰白之色。 有人的魂力,是浅黑色或深黑色。 邪修头子惊恐救助: “他入邪道了,是他在摄魂,救我!救我!” 云九曦心念一动。 将那些还活着的人,尽数拽离献祭大阵。 风言澈一下失去了诸多助力,迅速攀升的神魂之力,又弱了小去。 邪修头子又扑上来,对着风言澈的神魂,啃噬不休。 双方神魂都在凄厉惨叫。 邪修头子的躯体,跟砧板上的鱼一样,抽搐个不停。 云九曦屏息以待。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的样子。 惨叫声越来越弱,那邪修头子的躯体,也不再抽动。 黑幡里,一时陷入了寂静之中。 这场夺舍,到底谁输谁赢,众人心里还没数。 云九曦对祭坛上那具躯体,试着动了杀心。 神魂上,立即感应到了不适。 不出所料,果然是风言澈的神魂,险胜。 “还真是祸害遗千年,这样都不死,晦气。” 云九曦瞧着换了躯壳的风言澈,越瞧越不顺眼。 祭坛上的人,眼睫微微一动,胸口起伏,有了明显的呼吸声,看似要苏醒。 黑幡内,还活着那些正派弟子,立刻请求道: “云道友,求你杀了他,无论他现在是谁,都不能让这个邪修存活于世!” “云道友,请你杀了他!”其余正派弟子,也跟着应声。 云九曦不是不想杀,而是杀不了。 但杀不了,并不代表毁不了。 云九曦一缕神识,如尖刀般探进去,毁了邪修头子的丹田,断了邪修头子的脊椎,让邪修头子,再度沦为废人。 黑幡里活着的正派弟子,略微安心。 侥幸活着的几个魔修邪修,跪在黑暗里,以头抢地,瑟瑟发抖。 云九曦安抚道: “你们别怕,我不杀你们。 现在那祭坛上,躺的是风言澈。 我不想他睡,我想扰得他神魂不宁。 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邪修魔修立刻道: “云道友你放心,折磨人神魂的手法,我们当然会的,你拭目以待。” 于是有魔修为了表现,立刻掏出一只短笛,冲着风言澈新的躯体,呜呜咽咽地开始吹奏。 那些活着的人,一听这魔笛的声音,立刻感应到神魂不安,表现在身体上,就是恶心想吐,剧烈呕吐。 众人纷纷封闭耳识,不受这魔笛声的干扰。 但是风言澈又跟废人一样,躺在哪里,根本办不到。 他本想沉睡,陷入长久的沉睡,用一种高阶的龟息功法,以此来修复修炼自己残破的神魂。 但现在,那魔笛声入耳,搅得他完全不得安宁。 神魂跟受刺激的新鲜肌肉一样,鼓动个不停。 云九曦这恶毒该死的女人,折磨他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还变本加厉! 云九曦感应到,风言澈不安躁动的虚弱神魂,很满意。 “做得好!” 云九曦夸赞一句,对那些邪修魔修道, “你们能折磨到他的神魂发狂发癫,我就放你们活着出去,我保证。” 那些魔修邪修得了允诺,有了盼头,当然积极办事。 他们变着花样,折磨风言澈的神魂,还有商有量,配合得十分默契。 风言澈三千年的顺遂,苦头都在这一世,遇到云九曦后,吃尽。 风言澈神魂惶惑不已,他的重生,到底有什么意思?!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最终一卦 黑幡里面热闹起来,邪修魔修都很卖力。 正派弟子也很自觉。 他们并没有袖手旁观,一有机会,就在风言澈耳边敲敲打打。 反正风言澈一天十二个时辰,没有哪一刻,耳边是清净的。 他想昏睡,他神魂想要短暂休息片刻,都是不能。 神魂暴躁、难安,还无比倦怠。 风言澈动也不动动,骂也不能骂,神魂崩溃到了极点。 燕冰茴还在荒山野地里,无望奔逃。 钟谷秘境只剩最后几天。 大多数还活着的修士,都选择蛰伏起来,捱到秘境结束那天。 燕冰茴心慌,且乱。 她原本已经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藏身地点。 但她总觉得,云九曦随时都可能找到她,随时都能杀了她。 所以她又不安地,从那藏身地点跑了出来,又去找下一个藏身地点。 蓬蓬的鼻子,拼命地嗅。 上古青铜器的味道,上古青铜器的味道,哪里有上古青铜器的味道? 它的美好未来,可都寄托在那青铜器的身上。 沐元阆换了位置,荣幸地住进了云九曦的吞灵珠里。 吞灵珠里有光。 沐元阆对着一人高的玄龟甲,盘膝数日,虔诚祝祷。 在云九曦看来,这祝祷的过程,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炼化。 炼化后的法器法宝,跟主人心意相通,用起来当然也更得心应手。 为了介子空间,云九曦并没有阻止。 离秘境关闭,还剩最后一天。 云九曦终于将神识沉入吞灵珠,问: “准备好了吗,还剩最后一天。” 沐元阆问: “现在什么时辰。” 云九曦道: “午时。” 沐元阆一派老成持重的模样,掐指认真算了算,而后才道: “申时唤我。 我定倾尽全力,为你卜这一卦。” 云九曦道: “如此,便谢过沐卦师。” 沐元阆点点头应下,便又闭上眼,继续与玄龟甲相对,嘴里偶尔念念有词,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雷灵菇暗暗跟云九曦道: “小曦曦,那么大的龟甲,能用来卜卦吗?” 雷灵菇只要一想到,那大大的龟甲,装几枚小小的铜钱,就觉得有些不正经。 很像是用簸箕筛苞米。 云九曦道: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得相信沐元阆的专业。 而且,沐元阆是修士,举起那大龟甲,并不费劲。” 一个时辰后,沐元阆慎重开口道: “云师叔,我需要挑选一个风水宝地,布置一个道场,然后再借助玄龟甲之力,卜这一卦。” “好!” 云九曦一口答应。 黑幡一扬,瞬间收起,努力想要逃出生天的燕冰茴。 随后,她从吞灵珠里放出沐云阆,又给沐元阆贴上隐匿符,带着沐元阆御剑,去到高处。 沐元阆出自神机峰,不仅会看相卜卦,还精通风水堪舆之术。 算时辰,辨方位。 沐元阆手一指,指向了东南方的山凹。 山凹如掌心,藏风又聚气,是个绝佳的风水宝地。 时间紧迫,云九曦开启空间符宝,迅速往那方而去。 那山凹的确是个风水宝地。 一只假丹期的妖兽,正在山凹处,护着一株高阶灵植打盹儿。 而那妖兽旁边,有几具死人的骨架,半埋在土里,做那灵植的花肥。 “对不住了,暂时给你换个地方。” 云九曦不想节外生枝,空间大阵粗暴碾压过去,一下就将那妖兽,那高阶灵植,以及整个山体,都笼罩了进去。 妖兽浑然不觉。 然而云九曦指尖按在符宝之上,即刻就将那妖兽,以及几副白骨,转移到了别的地界儿。 妖兽忽然间就离开了自己的地盘儿,茫茫然,不安,嘶吼。 它可是这整个秘境的霸主! 谁! 谁把它弄到了这陌生之地?! “嗷!嗷!” 假丹期的赤瞳虎,愤怒嘶吼。 云九曦嫌它吵闹,心念动了动。 半空中,突然出现一个白雾手掌,一巴掌,陡然抽了过去。 “啪”一声巨响,跟打雷一样。 那赤瞳虎被打得晕头转向,但又不知道对手是谁,踉踉跄跄地四下张望。 “闭嘴!”云九曦低喝一声,强大神秘得,堪比天神。 赤瞳虎本以为自己才是这秘境霸主,但此刻,它却很有灵力地,闭上了嘴,只是偶尔还会有一两声,不服气的呜呜声。 云九曦手握空间符宝半年,即便没有刻意炼化这符宝,但对这符宝的掌控,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现在,她已经能动用神识,操纵空间大阵里的气流。 不敢想,若是她将这符宝彻底炼化,使用起来该多么的顺手! 这么厉害又合心意的空间符宝,云九曦太想占为己有。 嗯,如果能找齐材料,让师父也给她炼制一个出来,那可就太妙太妙了! “去吧。” 云九曦手握符宝,将沐元阆送到了山凹之处。 蓬蓬也跟着进去。 里面到处都是那赤瞳虎的气味儿,蓬蓬吓得有些发抖。 八眼也从吞灵珠里出来,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 一呼吸,就呼吸到了高阶妖兽的气息,它同样觉得难受。 沐元阆在山坳处,开始布置道场祭台。 有空间大阵护着,八眼驮着蓬蓬,在大山里挖灵草挖宝贝。 八眼八只眼睛八条腿,八条腿就是八个铲子。 蓬蓬指路。 八眼就用腿,挖个不停,任劳任怨当劳工。 这座山风水好嘛。 不少修士都来闯过的。 留下的东西,还真不少。 沐元阆很认真地,布置风水道场。 布置完毕。 沐元阆终于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慎重取出了那大大的玄龟甲。 沐元阆冲那玄龟甲,深深一揖,道: “拜托了,老兄弟。” 随后,沐元阆又对云九曦道: “劳请撤去空间法阵,勿要干扰天地之力。” 云九曦撤去空间大阵,收起了乱跑的八眼和蓬蓬,仅用空间大阵,护住自身。 沐元阆撤去身上的隐匿符,烧符念咒。 又将三枚铜钱,置于大大的龟甲之中。 他双臂用力捧起大龟甲,再虔诚一掷。 三枚铜钱落地。 “噗!” 沐元阆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满嘴是血,手指颤颤巍巍,指向云九曦道: “你,你,你……” 第一百五十三章 围困 沐元阆吐血倒地。 呼吸微弱,颤颤巍巍指向云九曦,嘴里说着未尽的天机: “你,你,你……” 那样子,简直像极了,林姑娘临终前交代遗言的样子。 云九曦赶紧过去,喂了沐元阆一粒丹药,护住沐元阆心脉。 沐元阆晕死在云九曦臂弯里,晕倒前的最后一个字,依然是“你”字。 云九曦收沐元阆进吞灵珠,开始认真思索。 雷灵菇也开始沉吟。 就连八眼和蓬蓬,也跟有所感似的,开始变得深沉。 “我?” “我为大吉方向?” “难道介子空间,已经到我手上了,而我却不自知。” 不排除这个可能。 因为八眼有捡武器法器的习惯,不管那些法器的好坏,都统统捡起来。 云九曦放出神识,将八眼捡来的东西,都一一查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上古残片。 黑幡里,燕冰茴手上,倒握着一柄断剑。 那那断剑,也跟青铜残片,扯不上关系。 离钟谷秘境结束,已经不到六个时辰,而天色也已经黯淡下来。 沐元阆昏迷中,问不出话来。 云九曦总不能原地坐着,就等着介子空间上门吧。 “不如,我自己选定一个大吉方向,再往那个方向搜寻,最后再争取一把。” 云九曦说干就干,折断一根树枝,旋转着往天上一抛。 树枝落地时,树枝指向哪方,她就朝哪个方向去。 树枝落地,好巧不巧,恰好又是东南方向。 “看来东南方向,果然利我!” 云九曦贴上隐匿符,抱上蓬蓬,在秘境结束前,奋力一搏。 这种明知山有宝,宝却不到手的感觉,可真是有些折磨。 当然,风言澈比她,更受折磨。 天色已晚。 野兽出没。 蓬蓬身上,特意抹了赤瞳虎的气息,诸多夜间出没的妖兽,都不敢靠近。 云九曦负责警戒。 蓬蓬负责嗅。 深更半夜,一人一妖宠,贴着隐匿符,如幽灵一般,在密林里穿梭。 忽然。 蓬蓬好像闻到了什么,激动举蹄子预警。 云九曦立刻开启空间符宝,将这片区域笼罩。 书里面说,那上古残片,埋在一棵低阶灵植附近。 这片区域,有好几十株低阶灵植。 蓬蓬用鼻子指路。 云九曦飞快靠近那株低阶灵植,刚弯下腰,准备亲自动手去挖。 就在这时,云九曦储物袋里的传讯玉简,微微一动。 离秘境结束,不到三个时辰,这个时候传讯? 云九曦隐隐感觉不妙,立刻取出玉简,同时将八眼放了出去。 八眼熟练刨土。 云九曦低头看传讯玉简。 结果玉简里,只有寥寥几个字: 吾等,象君山。 出现暗号“吾”,表明情况紧急。 不是遇到了危险,就是被逼着,发了这条求助信息。 象君山! 云九曦立即翻出地图查看。 象君山,西北方向,跟云九曦选定的大吉方向,截然相反。 她这次进秘境,辛辛苦苦这么久,围着燕冰茴打转儿,也没去主动闯荡找机缘,可都是为了介子空间。 但云九曦没有犹豫,收起地图,就准备往象君山赶。 八眼遗憾举起蜘蛛腿,没挖出上古残片,只挖出一具白骨,白骨身上,有青铜做的装饰。 八眼和蓬蓬,显得比云九曦更失望,更遗憾。 “走吧!” 云九曦收起它俩,动用高阶定向瞬移符,飞快往象君山赶。 雷灵菇虽然认同云九曦的做法,但还是忍不住道: “小曦曦,你不后悔呀?” 云九曦肃色道: “道义不能丢,他们叫一声老大,这老大的责任得担。” 至于那介子空间,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按原文的时间线,早就应该出现了。 可是,这一世,却迟迟未出现,可能与这次秘境里的所有人,都没有缘。 云九曦想着自己那五个小弟。 本来这次秘境,该她当老大,一起闯荡的。 可因为规则的改变,和她自己的计划,并没有跟他们五个一块儿。 原本以为他们五个,跟着神域宗其他内门筑基期,能够安然无恙。 可是! 秘境里实在步步凶险。 他们五只小肥羊聚一块儿,就更危险。 象君山,山体似大象,因此而得名。 云九曦还未靠拢,就已经听见激斗之声。 原来是神域宗十二名内门弟子,退守象君山。 万魔殿与尸鬼门,共四十八人,联合围攻。 本来,神域宗共十五人,结伴同行。 但其中一人,体内魔气发作,突然发狂,像被人操纵的傀儡一样,敌我不分。 那人先是杀死了,队伍里最强的两个筑基期。 余下的十二人反应过来,又赶忙对付那个入魔之人。 好不容易结束这场内乱。 伤的伤,残的残。 而那些早有准备的邪修魔修,又联手围拢过来。 他们起初不敢靠得太近,因为神域宗这支队伍里,有韩卢卢。 但是这支队伍里,最能打的三个,已经没了,他们就没那么多顾忌。 至于那五只练气期的小肥羊,保命手段厉害,但攻击手段却不强。 秘境里半年时间,其实各方都在留意收集各方的底牌。 尤其是邪派魔派的,专门冲着打劫肥羊而来。 临近秘境结束,就该来把大的,痛快! 对方有备而来,神域宗十二名弟子,只能边打边退。 退至象君山。 战斗力倒数的陈震,不得不临危授命,在同门的庇护下,当场摆活阵拖延。 对方人多势众。 陈震摆活阵对抗。 那边有相当不错的防御法器,甚至也有精通阵法的邪修,当场破解陈震的阵法。 陈震的大阵,久久不能成形。 但是邪修魔修,却离他们越来越近。 “桀桀桀!” 邪修那边,一个操控傀儡的,一口黑牙,笑得十分嚣张。 他就是故意这般笑的。 就是要让这些正派弟子,心中惊恐难安。 空气里都是尸气。 严重干扰了韩卢卢。 因为韩卢卢鼻子太过灵敏,简直被折磨到想吐,但她坚强地没吐。 许麒麟一身银色铠甲,挥动一双麒麟臂。 尸气魔气里,每靠近一个傀儡,他就打飞一个。 第一百五十四章 沙场点兵 半年时间,许麒麟壮实了不少。 一双麒麟臂,越发凸显,势大力沉,特别引人瞩目。 穆竹松跟他背靠背,出剑很快,也稳,一剑便能捅穿一个傀儡。 曲幽菱怀抱一架古琴,手拨琴弦,一声便能伤一人。 只是。 这三人,终究只是练气期。 灵力体力终究有限,根本扛不住长时间的消耗。 云九曦赶过去时。 许麒麟的手背,已经被一个筑基期傀儡,狠狠抓了一爪,尸气都已经蔓延。 许麒麟脸色乌青,很像是一个年轻僵尸。 穆竹松曲幽菱也没好到哪里去,出手越来越慢,还差点被傀儡,生生夺走法器。 韩卢卢胃里翻江倒海,双手紧握了暗器,哪里尸味重,就向哪里发射暗器。 暴雨一样的细针,如梨花一般喷射出去,也是能射中几个傀儡的。 可是傀儡不知道疼,也根本不怕这些细针。 除非那细针机缘巧合,射中了傀儡气海识海等要害位置。 这四个,负责护住陈震,陈震艰难地插阵旗摆阵。 而另外七名神域宗弟子,则站在外面一圈,跟那四十几个邪修魔修,硬碰硬。 显然是邪修魔修这边占了上风。 而且邪修魔修还打算速战速决,不愿神域宗这边,等来援军。 神域宗这种正派宗门,还是挺讲义气的,门中弟子收到求援信息,大都会义无反顾赶来。 不像他们邪修魔修,很多时候,即便收到了求助信息,也装作视而不见。 云九曦不是唯一一个,收到求助信息的,但却是第一个赶到的。 她一赶到,就立刻开启空间符宝,将里面的局势,尽收眼底。 黑夜里,一个傀儡,趴在地上,突然将手,伸向了穆竹松腿,妄图将穆竹松拖拽倒地。 云九曦没看傀儡,却将目光,锁定在了操控傀儡的那人。 那人很狡猾,主动远离了战斗圈,神识同时操控三只筑基期傀儡,向中心的五只小肥羊,发起进攻和偷袭。 他操纵得游刃有余,毕竟他从两三岁开始,就一直在联系这些。 然而,一小片白雾,忽然笼罩住了他。 他心里一慌,以为自己突然眼盲了,或者患了什么眼疾。 但一刻,风刃一起,围着他全身疾速一转。 他全身立刻被切割成了血沫,连骨头都成了渣子。 空间符宝的绞杀能力,于练气筑基而言,确实太恐怖了一点。 绞杀完这个,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下一个,便轮到了,笑得最嚣张的那名邪修。 那邪修也操控傀儡,但只操控了一个。 操控的傀儡负责主攻,他就负责,躲在傀儡后面,趁机偷袭。 白雾一下,就笼罩住了他和他的傀儡。 神域宗几名弟子,心中一惊,不知这白雾从何而来,也难分敌友,赶忙后退,背靠背,共同支起了一个防御结界。 “唰!” 白雾如旋风般旋转。 血沫纷飞。 顷刻间便不见了,那邪修和傀儡的踪影。 有神域宗弟子,满身血,激动大喊一声: “是小老祖吗?” 众人一听这喊声,心里陡然一惊。 许麒麟韩卢卢等人,更是忍不住,眼露欢喜。 一定得是啊! 一定得是啊! 他们真的已经快到极限! 云九曦道一声: “是我。” “呼!” 神域宗这边大松一口气,气势陡然大增。 真的已到极限的许麒麟,更是含笑一闭眼,腿一软,筋疲力竭倒在了地上。 他脸色乌青,身体冰凉,像个死人一般。 韩卢卢赶忙蹲下身,去给许麒麟喂解尸毒的丹药。 云九曦下手很快。 几息之间,又解决了,十来个实力不俗的邪魔魔修。 邪修魔修转眼间,损失过半,却连云九曦在哪里,都没发现。 不应该啊! 距离应该不远! 这么近的距离,即便贴着高阶隐匿符掩息符,只要稍微一有动作,就该被发现。 但邪修魔修什么都没发现。 邪修魔修开始慌了。 他们掌握的情报里面,云九曦好像没有这种本事啊! 难道说,这云九曦在秘境里,寻到了什么,前人留下的厉害法宝吗? 邪修魔修来不及想太多,眼见云九曦如沙场点兵一般,雾罩谁谁就死,他们哪还敢恋战。 见势不妙就跑,他们邪修魔修最懂这个了。 还活着的邪修魔修,如劳燕分飞,捏了瞬移符就跑。 还有两个魔修,捏的是传送符,直接撕裂空间而逃。 但是,他们捏符落地时,白雾还是瞬间笼罩了他们。 不应该啊! 有邪修魔修实在想不通,尤其是那两个,捏传送符的魔修,他们就更想不通了! 他们都一下逃这么远了,都还没逃出云九曦的掌控范围吗? 云九曦一个筑基期,到底能掌控多少范围啊! 邪修魔修再度惊恐。 这就是神域宗核心弟子的依仗吗? 恐怖如斯! 简直恐怖如斯! 云九曦干脆利落,解决掉这些邪修魔修,将他们身上的东西,也收入了自己囊中。 象君山静悄悄。 十二个人围在一起,撑起防护结界,等着云九曦的捷报。 韩卢卢简直想哭。 她手忙脚乱给云九曦发出求救信息,都不知道,云九曦是否能收到。 几天前,平安无事,她试着给云九曦发了信息,但云九曦不在传送范围,没能回复。 但今天,这么危及的时刻,侥幸发求助信息,云九曦却收到了,还第一个赶到。 呜呜呜! 很多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九曦她行踪不定,今天刚好就在附近,谢天谢地。 四十几个邪修魔修啊,幸好赶来的是九曦。 若赶来的是神域宗其余人,或许也只有陪葬的份儿。 云九曦收拾完那些野心勃勃的邪修魔修,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那五个伙伴身上。 秘境快结束了,云九曦依旧谨慎。 她并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准备带着自己这些同门,瞬移到别的地界儿。 但就当她,准备借助空间符宝瞬移时。 “嗡”的一声。 一个高阶杀阵,直接从象君山上空扣下。 那杀阵阵盘,是由一个邪修操控。 邪修虽然看不见云九曦所在,但知道,云九曦肯定借助法宝,隐匿在象君山附近。 第一百五十五章 神魂上气味 云九曦收拢空间大阵,准备带着同门瞬移而走。 哪知一个高阶杀阵,毫无预兆,从天而降。 秘境里,真是半点大意不得,尤其是在秘境即将结束的时候。 云九曦,加上五个内门亲传弟子,再加上另外几个神域宗内门弟子,再加上那些邪修魔修的遗物。 不敢想,若是杀阵得逞,这杀阵的主人,该有多大一笔收获。 好大一网鱼啊! 而且秘境里的生死,外面的亲友长辈们,还不能追责! 空间大阵刚准备瞬移,就被杀阵笼罩住。 杀阵铺开,也形成一个大型的绞杀空间。 原本隐匿的空间阵法,也被逼得显了形。 球形的空间结界,符光急剧流转。 空间里的神域宗众人,面露惶恐。 这个高阶杀阵,并不好破。 然而云九曦却临危不乱,立即将手指点在空间符宝上,瞬间注入大量灵力。 “嗡!” 空间大阵急剧暴涨。 空间与空间,不相容。 两个空间剧烈挤压。 “嘭!” 空间符宝的空间大阵,直接冲破杀阵的围剿,将那杀阵阵盘的空间符文,暴力碾碎。 杀阵阵盘,符文被强行冲毁。 原本杀气腾腾的杀阵空间,也立刻偃旗息鼓。 空间符宝的空间大阵,急剧延展,一下就将整个象君山,以及那偷摸扔阵盘的邪修,给笼罩在了里面。 不等那邪修跑远。 一把小骨刀,凭空出现,就像是从空间裂缝里,突然出现一样。 “嗖”地一声。 从那邪修后脑勺,直接穿透了那邪修眉心。 邪修瞪大眼,死不瞑目倒在地下。 死之前,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要了他的性命。 空间大阵带着这邪修的遗物和尸骨,顷刻收拢,瞬间移向别处。 三更半夜。 明明象君山发生了一场激战,但是除了淡淡一点血腥味,竟是什么都没留下来。 空间大阵接连几个瞬移,来到了一棵大树的树梢之上。 四周静悄悄,有蝉鸣。 云九曦出声问: “诸位可还好?” 韩卢卢几人,守着许麒麟道: “除了麒麟,我们都尚可。” 这一路上,许麒麟几乎都是站在最前面,顶着最大的风险,护着他们的。 许麒麟中了尸毒,有解毒丹压制,但未完全解毒,还在昏睡当中。 好在即将出秘境,到时会有专门的医修,为他整治。 有一位神域宗内门弟子,凝重道: “九曦师妹,幸亏你来得及时。 但这场变故,源于我们中有人,中了魔气,却未及时察觉。 所以没出秘境之前,我们都不敢保证,我们身上清白。” 云九曦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便道: “那你们暂且待在我这法宝里,等秘境结束,我再放你们出来。” “好!”众人一口答应,有云九曦在,就莫名觉得心安。 韩卢卢颇为自责道: “是我没能闻出来,那位师兄身上的异样。” 穆竹松立刻就道: “不是你的错,是邪魔狡猾,可能在神魂上,做的手脚。” 其余人也安慰道: “你已经做得很好,是那些邪魔太过处心积虑了。” 处心积虑地,来这么一次大收网。 “神魂上的手脚?”云九曦若有所思,便又隔空问韩卢卢道,“神魂上的气味,很难闻出来,是吧?” 韩卢卢道: “以我目前的本事,肯定是闻不出来的。 但是闻不出来,并不代表不存在。 我的先祖们,应该是能闻出神魂上的邪气与魔气。” 神魂上的气味? 云九曦脑子飞速运转,又想到了原文里面的内容。 原文里面,燕冰茴中后期,已经没服用仙液锻体了,身体上的仙液气味,已经微乎其微。 但风言澈对燕冰茴的悸动,还是一如既往。 那就是神魂上染了仙液气味,而且挥之不去。 这一世,燕冰茴没服用仙液,而是她云九曦服用的仙液。 也就是说,如今她云九曦,神魂上染了仙液的气息。 神魂上的仙液气息,能持续性的吸引雷灵菇,能被雷灵菇感知到。 那介子空间呢? 介子空间是仙器,对仙液的气息,应该更敏感才是! 云九曦脑子飞速运转,又联想到了,沐元阆最后一次舍命卜卦,吐血提到的那几个“你”字。 “你”,就是指云九曦本人。 她云九曦,神魂上沾染仙液气息的云九曦,便是吸引介子空间的关键吗? 嗯! 对了! 这样就对了! 这样就一切都说得过去! 前世,吸引风言澈,吸引介子空间的,不是燕冰茴本人,而是那仙液气息。 那这一世,也该是仙液气息,招来介子空间才对! 云九曦心中有了猜测,顿时变得兴奋起来。 她需要扩散自己身上的气息,最大程度,扩散自己身上的气息,就像妖兽们,刻意释放身上气息,标记自己的领地一样! 雷灵菇察觉道云九曦的兴奋,不由问道: “小曦曦,你打算怎么做?” 云九曦的神识,已经在储物戒指里,快速翻找起来。 她需要增强神魂的符箓,提升效果,越强越好! 进秘境之前,葛兴舟给了她很多符箓,有些符箓奇奇怪怪,也不一定实用,但云九曦现在却急需。 虚境符。 对,就是这个虚境符! 能瞬间提升修士的魂力,释放莫大威压,造成一个大修士的假象。 比如说,她现在是筑基期,将虚境符一贴,神魂被陡然提升,就能给人一种,元婴修士施压的错觉。 但这虚镜符,功效只有短短两息时间。 两息过后,身体被掏空,神魂虚弱,甚至还有可能,陷入昏睡之中。 “要试吗?”雷灵菇担心使用的后遗症。 云九曦道: “富贵险中求,有你在,有空间符宝在。 一旦我陷入虚脱,你立刻占我神魂,操纵空间符宝,瞬移而走。” “好,来吧!”雷灵菇欢喜答应。 又要与小曦曦并肩作战,忍不住又兴奋起来了呢。 黑夜之中。 云九曦手持虚境符,吞下一大口灵液,吩咐: “雷灵菇,分我一半你的魂力,我再趁着雷电之力,激发这虚境符。 时间太紧,我要将神魂上的气味,最大限度,向这秘境撒播。”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介子空间,到手! 灵液开始发挥效力。 云九曦全身经脉暴涨,急需宣泄。 神魂强大的雷灵菇,分一半魂力,给了云九曦。 “轰!” 原本寂静的钟谷秘境,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像虚空都像被炸开一样。 惊天动地的雷鸣。 紧接着,黑夜好似被撕裂。 耀眼的光亮,陡然照亮整个秘境。 随即。 一种从未赢过的威压,席卷方圆数万里。 秘境里的妖兽们,哪经历过这些,仿佛一下就到了世界末日。 无数妖兽跪趴在地,瑟瑟发抖。 藏身在暗处的修士们,以为什么厉害的法宝自爆,要跟什么敌人,同归于尽。 恐怖如斯! 简直恐怖如斯! 但很快,他们看到里,一道道雷电,扭曲如巨型蜈蚣般,在空气中伸展蔓延。 谁啊! 什么法宝啊! 居然能召唤出这么恐怖的雷电之力。 那恐怖的雷电景象,持续了两息由余。 两息过后,那恐怖的景象,才逐渐黯淡下去。 云九曦身体发虚,赶紧吞下一大口灵液,原地休整数息。 “来啊!来啊!” 雷灵菇代替云九曦,焦急朝四方呼唤。 若介子空间有灵,就赶紧来啊,仙液的气息,紫霄雷灵菇的气息,都在这里! 云九曦神识铺开,细细感应。 ”来了吗?”雷灵菇问。 云九曦摇头,动用定向瞬移符,抓紧时间,往东南方而去。 沐元阆说的,东南方大吉。 半个时辰后。 “轰!” 又是一处雷暴,如巨型烟花一样,在黑暗的秘境里,骤然绽放。 声势浩大,惊扰无数人与妖兽。 众多修士人心惶惶。 怎么回事? 是正派修士失了本心,要在这秘境结束前,大干一场,四处收割吗? 而雷属性? 此次进秘境里的修士,居然还藏着雷属性,真是藏得有够深! 离秘境结束,不足一个时辰。 天已经逐渐亮了起来。 “最后一次!” 云九曦吞下一大口灵液,交代雷灵菇。 雷灵菇短时间消耗诸多魂力,略显虚弱。 但好在,它消耗的魂力,能随着时间,逐渐恢复。 云九曦特意去到一个,长着不少低阶灵植的地方。 原文里面,那上古残片,就是埋在低阶灵植旁边。 也可以说,上古残片旁边,灵气较为浓郁,因此才长出了一株低阶灵草。 “来吧!” 云九曦豪饮一口灵液,突然想起藏宝阁里的见闻,手掐法诀,向天地一拜,低语道: “愿行有所往,皆得坦途! 愿心有所念,皆能如愿! 吾诚心叩拜天地,愿天助力!” 云九曦食指指节相对,中指拉紧反扣,无名指内收,大拇指朝天,小拇指对地,置于胸口前,冲天地三叩首。 而后撤去指诀。 “轰!” 临近秘境尾声。 巨大的雷爆,如同烟花一样炸开,像是在庆贺这一次秘境之旅。 有人再次目睹这场雷爆,只有两字总结: 豪横! 简直太过豪横! 筑基修为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知要耗费多少灵液和灵石。 反正修真界,是有那么些纨绔子弟,特别讲究排场,特别讲究仪式。 雷电之光,照亮了秘境的半边天。 雷点光亮中,隐隐可见一人。 就好似某位高人正在渡劫。 云九曦虚弱盘膝高空,身上缠绕着细碎电流,暗暗数: “一,二,三……” 数到三时。 终于! 终于她的神魂,有了点异样之感。 怎么形容? 像是一粒尘埃,轻轻撞在了她的神魂之上。 “是你吗?”云九曦欢喜,轻声问。 那粒尘埃不作回应,只静静嵌在云九曦神魂之上。 云九曦的神魂,有仙液的气息。 那粒尘埃,对那仙液气息,极为贪念。 “是你了!” 云九曦几乎可以肯定,动用空间符宝,一个瞬移,顷刻消失在,那残余的电光之中。 地上的人只看见,雷电之中的那人,突然就消失不见。 像是天外之人误闯,又像是渡劫失败,被雷电劈得灰飞烟灭。 云九曦借助空间符宝,去到一座山的山巅。 山巅之上,空间符宝之内。 云九曦闭目打坐,仔细感应神魂上那粒微尘。 那粒微尘还未认主,云九曦的神识,并不能探入微尘之内。 该如何跟这粒微尘结契? 原书里面,燕冰茴服用的仙液较多,介子空间几乎是毫不犹豫,主动跟燕冰茴结契绑定,没用燕冰茴做任何多余的事。 但现在轮到了云九曦。 云九曦只剩神魂上的仙液气味,对介子空间有吸引力。 好在! 云九曦是结契的能手,连藏宝阁那种未成形的幽魂,都能契约,契约一件仙阶法宝,应该也是可以。 不耽搁。 云九曦在空间符宝内,立刻画结契大阵。 随后以神魂为引,跟这介子空间,结平等契约。 仙阶法宝嘛,得对其有足够的尊重,结平等契约最好,结主仆契约,反倒容易遭反噬。 盘膝于结契大阵之中,神魂全神贯注,感受着那粒微尘。 云九曦熟练抬手,起印,分印,合印,心中暗道: “天地为证,平等为誓。” 最后,印诀松开,双手垂落,收印。 眉心一点金色契约纹浮现。 契约当真成了! “成了!” 云九曦一喜。 哪知,雷灵菇比她更欢喜。 “嗖”地一下,消失于云九曦的识海,进入到介子空间内。 “哇!” 好广阔的天地。 好浓郁的灵气! 那几乎随处可见的灵植! 还有那些深埋地底的灵髓灵脉! 这些东西,都是它和小曦曦的,都是它和小曦曦的啊! “发了啊!发了啊!” 雷灵菇欣喜若狂,一朵小小的紫色神魂,在介子空间的广袤天地里,恣意畅游。 云九曦的神识,紧跟着也沉入了介子空间里。 介子空间是仙阶法宝,有仙液吗,有仙液吗,她想要仙液! 蓬蓬八眼,做为结契妖兽,完全能感应到主人云九曦的欢喜。 “嗯嗯嗯!” 蓬蓬站在八眼背上,激动得人立而起。 呜呜呜! 它也想要仙液,它也想像那个废材五灵根一样,逐步改善自己的废柴体质! 八眼激动得八只脚乱跳,是不是有很多很多极品灵石。 它想要! 它想跟着主人,过上赛神仙的日子! 第一百五十七章 混沌之气 介子空间太大了。 但现在云九曦与介子空间成功结契,一缕神识放进去,却能获知介子空间全貌。 仙液! 云九曦最想要的,是仙液! 仙液没有。 云九曦却在介子空间,极高极高的地方,发现了一团灰白交织的东西。 灰白交织的东西,在以很慢的速度,缓缓旋转。 旋转之中,白色的气螺旋着往上走,颜色较深的气,渐渐往下沉。 “这是?”雷灵菇飘到那团东西附近,很激动很激动。 云九曦脑子飞转,不敢确定,只敢猜测道: “混沌之气?这方天地的本源之气?” 不是有说嘛,天地初开,万物为混沌,轻清者上升为天,重浊者下沉为地。 “哇!”雷灵菇惊叹,“本源之气,岂不是比仙液什么的还厉害!” 云九曦道: “等这方天地存在得足够久,或许就会演变出仙液!” 雷灵菇很激动,已然感受到那致命的吸引,不由对云九曦道: “小曦曦,我想住在那团混沌之气里面。” 云九曦爽快道: “好啊!不过这混沌之气霸道,你悠着点。” 雷灵菇“嗯”了一声,凝实的紫色神魂,小心往那团灰白气体靠近。 丝丝缕缕的气息,包裹了雷灵菇。 雷灵菇身上,紫色雷电“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加速吸收着这本源之气。 渐渐的。 从紫霄雷灵菇的底部,长出了一点浅浅的根须来。 是实实在在的根须,不是神魂,也不是虚影。 是紫霄雷灵菇,正在往实体演变! 云九曦嘴角大幅度上扬,也跟着变得欢喜激动起来。 长出实体根须的紫霄雷灵菇,激动往前方一蹿,蹿到了那团灰白之气上。 将新长的根须,扎根在了那团灰白之气里面。 灰白之气沿着根须,加速涌入紫霄雷灵菇魂体内。 很快,紫霄雷灵菇的伞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实体化。 伞柄不再透明。 只能看见那丝丝缕缕的电流,在伞柄表面,缠绕,涌动。 接下来,是伞盖。 伞盖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犹如天穹倒挂。 灰白之气迅速滋养着伞盖。 伞盖也逐渐衍变成实体。 云九曦欢喜望着紫霄雷灵菇的种种变化,很美妙,像是见证了一场新生。 她的小菇菇变强了。 云九曦感觉自己的神魂,也跟着变强了。 共生契约,有福同享,相辅相成嘛。 “小曦曦,我又长好啦!” 雷灵菇扎根在混沌之气上,激动摇曳道, “这就是混沌之气啊! 而且,我简直是我们这一族里,最有造化的一个啊! 混沌之气啊,哪个先辈,有我这场机遇啊! 谢谢小曦曦的慷慨赠与!” 紫霄雷灵菇乐无边。 重新长出的实体,尽情吸收着混沌之气,茁壮成长。 照这成长速度,不出千年,它又能重回巅峰! 这么一大团混沌之气,简直比它当年生长的空间雷岩,还要滋养百倍千倍啊! 紫霄雷灵菇愉快决定了,这以后,就是它本体所生长的“土壤”了! 云九曦感受到雷灵菇的愉悦,感受到自我神魂的攀升,唇边笑意更浓道: “你我一体! 你快快成长,那我同样受益! 小菇菇,你好好长,我们未来的路,光明且长。” “嗯!” 紫霄雷灵菇精神抖擞应声。 云九曦喜不自胜,趁着秘境结束那还有那么点时间,抓紧时间,整个人,也进到了介子空间内。 她与介子空间结的平等契约,就相当于是这片天地之主。 她虽是筑基期,可在这片天地,她就是绝对的主宰。 她心念一动,整个人就像是她的神识一样,一下就来到了那团混沌之气旁边。 云九曦伸手,轻轻抚摸了,长出实体的紫霄雷灵菇。 紫霄雷灵菇略微倾斜了伞柄,用伞盖,轻轻蹭着云九曦掌心。 紫色电流,在云九曦与雷灵菇之间,欢快缠绕涌动。 云九曦也在呼吸着,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 或许是因为与雷灵菇共生的缘故,云九曦居然半点也不排斥那混沌之气,反而觉得那混沌之气,异常地舒服。 忽然。 “嗖”地一声。 那团混沌之气,连带紫霄雷灵菇,一下就涌入了云九曦的丹田。 “嗯?” 云九曦诧异,但也知道,万物有灵。 她并没有不好的预感,所以就静观其变。 混沌之气,连带紫霄雷灵菇,埋于丹田内的灵湖之内。 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顺着经脉,游走云九曦全身。 云九曦立刻盘膝,助力这些混沌之气的运行。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经脉和丹田,居然都有了饱胀之感。 这熟悉的饱涨之感。 这是要进阶! 秘境随时都可能结束,这个时候,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要进阶! 云九曦喜忧参半,根本压制不了,那丹田的饱涨之感,就只能放开手脚进阶。 “嗡!” 丹田震颤,介子空间内,大量的灵力,疯狂涌入云九曦体内。 而介子空间内部,灵气本就浓郁,甚至还超过了灵级界灵气的浓度。 “嘭!” 疯狂涌入的灵气,暴力撞开丹田。 丹田进一步扩大,混沌之气与灵气混合在一起,被云九曦运转功法,压制成了灵液,填充原本的灵湖。 这是在向筑基中期进阶。 灵气涌入得太过疯狂。 丹田内的灵湖,灵气与混沌之气,旋转成旋风化成液体落下,简直上演了一场风暴。 而云九曦周身,外界灵气也旋转成了漩涡,打着转涌入云九曦体内,堪称疯狂。 很难想象,这么大的进阶场面,这么急躁的进阶场面,居然是筑基期修士,搞出来的动静! 这还只是进阶筑基中期。 那液化的灵气,仿佛雨线一般,坠入翻涌的灵湖。 连雷灵菇都直呼: “疯狂!疯狂!” 但它还是不忘,提心吊胆叮嘱云九曦: “小曦曦,悠着点,悠着点!” 云九曦苦笑。 她何尝不想悠着点。 但奈何,介子空间赠给她这份厚礼,太过粗暴! 丹田一下被撞开得太大太大,需要填充的灵力,实在太多太多,所以这外界灵气,才发了疯一样,往她体内钻啊。 不过,凡事有两面。 丹田被撞开得愈大,储备的灵力越多,那她战力就越能碾压同阶。 第一百五十八章 秘境外守株待兔 外界灵气疯狂涌入,场面很大。 而筑基修为的云九曦,却能稳稳压制。 灵气迅速化为灵液,填充灵湖。 这种场面虽乱,但尽在掌控的感觉,实在太妙! 还得多亏了雷灵菇,让云九曦的神魂,远高于了修为。 云九曦也不知道,自己目前的神魂,到底强悍到了什么地步。 至少也应该是金丹初期的样子,云九曦是这样估算的。 场面越大,云九曦心态越稳。 灵液即将填满丹田的时候,眼看筑基中期,即将成功的时候。 “嘭!” 又是一声。 丹田再度暴涨,又多出不少空隙。 还来?! 云九曦愈发哭笑不得。 身体周围的灵气漩涡,还未彻底散去。 新一轮的灵气漩涡,又声势浩大地汇聚。 这是在迈入筑基后期! 云九曦压制不住,就只能顺势而为。 海量灵气蜂拥而至。 云九曦的身形都有些摇晃不定。 青丝和法袍,皆被灵气旋风高高掀起。 丹田内,同样在上演灵气风暴。 灵湖上波浪滔滔。 云九曦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简直少得可怜! 钟谷秘境即将赶人,将还活着的历练弟子,纷纷传送出秘境。 “雷灵菇,帮我一把!”云九曦动用心念吩咐。 “好勒!” 雷灵菇心领神会。 它的本体,依旧扎根于混沌之气,留在云九曦的丹田。 但神魂却已经去到云九曦识海,分了一半魂力,给云九曦。 云九曦神魂本就强大,再得雷灵菇魂力相助,神魂立刻暴涨。 说是金丹后期,也不为过。 强大的神魂,立刻压制澎湃乱窜的灵气。 丹田里面。 灵气化成滴,简直如倾盆大雨般,哗啦啦落入灵湖之内。 灵湖水位直线上升。 好壮观,好霸气侧漏! 这灵液填充的速度,简直能让任何一个修士,都惊掉下巴。 好暴力的进阶场面,好酣畅淋漓的进阶过程! 如此迅速,就从筑基中期迈入筑基后期。 而且筑基中期刚结束,就直接冲击筑基后期,中间一点缓冲耽搁都没有。 无缝进阶! 连升两阶! 呜呜呜! 多少修士,得羡慕到暴风哭泣! 就在云九曦全身心冲击筑基后期时。 介子空间外,也就是整个钟谷秘境,开始晃荡起来。 那些还活着历练弟子,像是这秘境里的异魂,一个个,被接连排挤了出去。 “哗”的一下。 就像是坐传送阵似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晃,人就到了钟谷秘境之外。 钟谷秘境外面,有一处,是专门的传送出口。 各方势力云集,都在那里,准备接应自家还活着的弟子。 原本,迎接仪式,不必那么浩大。 毕竟钟谷秘境,二十年一次嘛,送弟子来时,是什么规格,迎回去,也大致是什么规格。 就比如,神域宗带弟子来时,明面上是元婴长老带队,实际上有化神老祖暗中护航。 所以,迎弟子回去时,也是元婴长老带队,化神老祖暗中护航。 但这次,就很不一样了。 东辰灵界八大一流势力,化神修士蜂拥而至,就连炼虚境,都来了好些人。 要问原因。 当然是秘境开启后不久,秘境上方,就聚集起了雷云。 雷云两三个时辰不散,也属于正常情况。 但那雷云却经久不散。 雷电噼里啪啦,劈在秘境的结界之上,一劈就是半年之久。 傻子也知道,这次的钟谷秘境,出了雷属性的大宝贝! 雷属性宝贝,不但威力巨大,还关乎高阶修士的雷劫进阶,当然备受重视。 元婴化神炼虚,哪个不想一探究竟。 就连数位合体期大佬,都在暗中观察。 是紫霄雷灵菇吗? 是紫霄雷灵菇,躲进了这秘境里避难吗?! 合体期的邪修魔修,尤其是寿元将尽的血煞老鬼,简直想劈开这钟谷秘境,将紫霄雷灵菇占为己有。 只要紫霄雷灵菇护他渡雷劫,那他可以设下百万献祭大阵,试着强行冲击渡劫境。 他寿元将尽,也不敢冲击更高境界,那是因为他知道,就他的肉身,必将死在雷劫下无疑。 不过,正派的几位合体期,盯着他,无声警告。 要是血煞老祖敢强毁钟谷秘境,那正派的合体期们,绝对不会放过他。 因为那钟谷秘境里面,还有数以万计的小弟子。 钟谷秘境一毁,那些小弟子们也得跟着殒命。 血煞老鬼,还有那些邪修魔修大佬,焦急等待,贪婪之色,丝毫不加掩饰。 紫霄雷灵菇! 一定得是紫霄雷灵菇! 血煞老鬼亢奋祈祷。 他实在等不及了,他身上都已经现了死气,离油尽灯枯、人死灯灭,也就是十几二十年的事。 于高阶修士而言,十几二十年,弹指一挥间,那种阎王催命的绝望,简直让他想要毁灭整个修真界! “哗”地一下。 第一个历练弟子,被传送了出来。 “唰”的一下。 无数道神识,无数道目光,瞬间笼罩向了他。 许许多多神识,在他身上来来回回地扫,翻来覆去地扫。 然后有人遗憾摇头: “他不是!” 那第一个被传送出来的弟子,只是一个练气期的小弟子,还断了两条腿,半死不活躺在地上。 他一出来,就受到万众瞩目。 无数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还近距离,围观他,嗅他闻他。 甚至还有妖兽,将鼻子杵在他身上,嗅个不停。 怎么说,好吓人! 那弟子简直吓得心肝发颤,带着哭腔喊: “师父,我要回家!” 呜呜呜,他在秘境里被妖兽咬断了腿,靠运气才苟活到秘境结束。 但是高空中,突然发下话来: “没弄清之前,谁也不准走。” 就连一只蚊子,都休想飞离走。 那小弟子的师父,一个普通的金丹期,根本不能靠拢核心区域,只能传音过来,安抚道: “徒儿,师父在。 你且安心等着。” 这师父传话的同时。 “哗哗哗”。 诸多历练的弟子,如雨点般,纷纷被传送出来。 练气筑基的都有,正、邪、魔三派的都有。 但迎接他们的,不是师长们的关切,而是诸多高阶修士的目光洗礼。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合体期的主场 数万小弟子已经被传出秘境。 一个个或是躺在那里,或是站在那里,走也不能走,动也不能动,就跟俘虏似的。 “不是!” “不是!” “不是!” 邪修魔修大佬,耐性很不好,有些暴躁。 有人释放威压,直接喊话问: “可见到雷属性宝物?” 雷属性? 有啊! 有啊! 不少战战兢兢的小弟子,七嘴八舌道: “不久前,秘境内发生了三次雷爆。 声势浩大,像是有什么人在渡雷劫。” 钟谷秘境内渡雷劫? 怎么可能? 钟谷秘境只是一个不完备的小世界,最多打雷下点雨,雷劫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是的!是的!” 无论正派的,还是邪派魔派的弟子,都纷纷道: “确实像有人在渡雷劫。 天雷滚滚! 都隐约看见人影了呢。” “你还看见了人影?那你离那雷爆中心,应该很近了。” “三次雷爆吗?我怎么只看见了两次。” “两次吗,我怎么只看到了一次。” 众多弟子开始复盘讨论。 他们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秘境尾声,搞出那么大动静,吓得他们心肝一颤一颤的。 他们还以为,有人故意在秘境结束放大招,准备收割他们这些活着的人。 “我在寂风岭附近,看见了第一次雷爆,还隐约看到了人影。” 见证雷爆的弟子,又纷纷说起他们当时所处的位置。 三个位置没错。 而且三个位置,还相隔很远。 说明那人的移动速度,非常之快,很有可能出自一流大势力。 而且还是正派的一流大势力。 神域宗、玄仙岛、凌墟宗、玉华宗、无极宫、天星盟,都是重点怀疑对象。 至于万魔殿和尸鬼门,也是有可能,但因为跟雷属性沾边,所以这一个魔门,一个邪派,可能性不大。 “多大的雷爆?” 有邪修大佬激动询问。 门中邪修小弟子,怕怕比划道: “很大很大吧,几万里外,都能看到光亮!” 这样一说,那些大佬们,就更兴奋了。 只有特意来接云九曦的苟敬祺,特别费解地想,自家义妹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太高调啦,真不怕雷灵菇暴露在人前啊! 不过雷爆声势那般浩大,说明雷灵菇肯定变强了! 好事啊好事! 苟敬祺忍不住满脸容光。 跟苟敬祺一起来的,还有李峰主和葛峰主。 本来按照以往的惯例,他们贵为峰主,是不用亲自来的。 但钟谷秘境被雷劈了半年,情况异常嘛。 东辰灵界好些大佬都来了,他们几个峰主亲自到场,也并不显得突兀。 三位峰主暗暗交换了眼色,都不敢传音对话,生怕被更高阶的修士,截去了他们的谈话内容。 葛兴舟有点愧疚。 要是他们神符峰,早点仿制出陈夷那高阶避雷符,云九曦也不至于,因为避雷符紧缺,而被迫暴露。 不过陈夷的手笔,他们也只能模仿个大概,根本达不到陈夷那符的效果。 哎哎哎! 是他们神符峰没用! 嘶! 待会儿云九曦被秘境弹射出来,他就立刻冲上去护住。 葛兴舟身上,可是备着空间符宝的。 神符峰不止一个空间符宝,云九曦那里有一个,他这里,也有一个。 嗯。 一场硬仗,看来是要打起来的。 李晚慕的本命法宝,是一条天蚕丝彩缎。 只要云九曦一现身,她这天蚕丝,就立即缠上去。 反正更高的地方,也有他们神域宗的炼虚境大佬,应该能将她和云九曦护住。 哎! 这么关键的时刻,陈夷却是没到场。 嗯,陈夷那命哦,估计还在逃命途中。 十万小弟子,已经被传送出了秘境。 那些神识如雨丝般,在他们身上扫过,细细密密地扫过,翻来覆去地扫过。 “不是!” “不是!” “还不是!” 邪魔大佬们,更焦躁了。 怎么一个个的,还不是。 咦? 这个正派弟子,身上有夺舍的迹象! 化神合体修士,眼睛多毒啊。 一眼就看出了那人的心虚,再凝神一看,就看出了神魂与躯体的不符。 “我家的!” “我家的!” 邪修魔修大佬,争夺起来。 他们怀疑,那小弟子身上,藏着猫腻。 正派大佬们,看着那个被夺舍的小弟子。 无极宫一位长老,愤怒道: “你不是我徒弟!” 说罢,一只大掌伸过去,一下捏住那小弟子头顶。 “砰”的一声。 那小弟子头被捏碎,神魂也被毁去。 地上众小弟子望着这幕,皆呐呐不做声。 天上那些高阶修士们,也没做声,最多只用神识,交流几句而已。 从秘境里传出的小弟子,越来越多,即将接近尾声的样子。 云端之上,合体期的血煞老祖,终于坐不住了。 “滚开!” 他合体期的威压,陡然降下。 压得那些元婴化神,皆喘不过气。 元婴化神根本没用抵抗之力,包括神域宗三位峰主,只能悻悻退远。 三位峰主飞快交换眼色。 云九曦的魂牌未裂,但人却始终不现身,莫非是不得已,夺舍了他人的躯体。 嘶! 夺舍最多也就一次,而且不利于以后进阶。 糊涂啊! 但愿云九曦没有如此。 葛兴舟抱着侥幸,希望云九曦被弹出来时,贴着陈夷亲手绘的隐匿符,那样或许能逃过一劫。 呼! 今日这秘境外面,也太热闹太刺激了些。 “你们也滚!” 血煞老祖暴躁喊话,驱赶那些不是太服气的炼虚境。 有的炼虚境很强,有越阶作战的本事,若破釜沉舟跟血煞老鬼战一场,未必会输。 只是目前这状况…… 有炼虚境识趣退开。 但有的炼虚境,尤其是几个大势力的炼虚境,全然不惧,硬扛威压,直挺挺地立在云端之上。 血煞老祖愤懑。 真是人到日暮西山之际,连这些炼虚境小儿,都敢欺他。 几位正派的合体期大佬,分别护住自家的炼虚后辈。 而几位邪派魔派的合体期大佬,自然跟血煞老祖,站在一起。 这群人,两年多以前,为了争紫霄雷灵菇,大打出手。 今天,或许也要因为争同一件东西,而在此大战一场。 第一百六十章 剑拔弩张 本来秘境出口,天上地下,密密麻麻都是人。 但因为合体期大佬登场,天上的人,即刻退远,只剩数位合体期与炼虚境,如活化石般,屹立在虚空之上。 底下那些小弟子们,只看到一团团道蕴霞辉,实在看不清那些大人物的脸。 但他们知道,这些大人物,随便一个喷嚏,就能让他们魂飞魄散。 说来也奇怪。 明明之前,这钟谷秘境外,雷云不散,雷电频频。 但临近秘境尾声,那雷云反而散开。 阴霾密布的钟谷秘境,时隔半年后,终于迎来了晴天。 十多位合体炼虚大佬,目光如炬,近距离观察那些蝼蚁般的小修士。 十几万小弟子,密集聚集在一块儿,惶惶然,真的好似蝼蚁。 不是! 不是! 还不是! 已经很少有人,从秘境里传送出来。 钟谷秘境即将彻底关闭。 那整个秘境结界,已经一点一点往地下沉去。 “还有谁?!” 血煞老鬼怒吼一声。 还有谁活着,但却没从秘境出来?! 几乎每次秘境,都会发生这样的状况,人明明还活着,却被困在秘境里,没能出来。 邪修魔修那边,赶紧检查核对弟子的魂牌。 咦! 今年也是奇了怪了! 居然有好些个邪魔小弟子,魂牌没碎,却没找到人。 正派那边,也赶忙核实。 当然他们也只能核实内门受重视的弟子,至于外门弟子,基本没人在意。 青剑宗,风言澈的那个师父,也来接徒弟了。 咦! 这么回事! 他徒弟魂牌虽然碎裂,但也没彻底碎裂,人应该还活着,但却活不见人。 哇! 那雷爆什么的,该不会是他风灵根徒儿,搞出来的动静?! 妙啊! 妙啊! 他那徒儿,天赋异禀,出类拔萃,就应该是受天道庇护的人! 风言澈那个师父,面露喜色,而且还只是一个二流势力的金丹期。 “唰”的一下。 那个金丹期师父,被封住灵力,拽到了血煞老祖跟前。 “你家的,是不是没出来?”血煞老祖眼里翻涌着血色问。 那个师父抖如筛糠,不敢说谎,战战兢兢道: “是是是……” 这时尸鬼门一位长老,传音道: “老祖,他就是那个变异风灵根的师父。” 变异风灵根? 血煞老祖记得,当年两城之上,正派邪派都没看上的那个怨念小子。 “那小子搞出的雷爆?”血煞老祖直截了当问。 那个师父两条腿抖得不成样子,结结巴巴道: “应……应该是吧。” 毕竟那个师父眼里,风言澈就是天佑之人,是神域宗那些人,不识货,又傲慢自大,才把这么好的一个苗子,赶出宗门。 “很好,很好。” 血煞老祖笑了,终于笑了,总算得到了紫霄雷灵菇的线索。 然而尸鬼门一位长老,又传话说: “老祖,陈夷那个徒弟,叫云九曦什么的,也没出来。” 在这些人眼中,云九曦跟风言澈,算作相生相克的双子星。 一个灵根资质一般,却入了陈夷的眼。 一个灵根资质极佳,偏偏却命途多舛。 “嗯,那丫头!” 血煞老祖对云九曦印象深刻。 当初,他是打算带走那小女娃,走邪道的,甚至在对方不识好歹拒绝后,还不惜毁了她。 但谁曾想,那丫头不但活了下来,居然还做了陈夷的徒弟。 不应该啊? 他的尸毒,不会那么不中用。 “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瞬间,这血煞老怪茅塞顿开,仿佛什么都想通了。 好你个陈夷啊! 居然先一步,将紫霄雷灵菇占为已有! “呵!呵呵呵!” 血煞老怪旁若无人地大笑,一把扭断了风言澈师父的脖颈。 “你!” 青剑宗的,敢怒不敢言。 他们只是二流势力,根本没办法,跟尸鬼门叫板。 但是,死的可是掌门的亲弟弟啊,他们回去该怎么跟掌门交代啊! 还有,那风言澈不是天佑之人吗,怎么不佑一佑他的师父? 反而让他师父,就这么轻易地就没命了! 神域宗三位峰主,听到血煞老祖那大笑声,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看来紫霄雷灵菇的事,已经瞒不住了。 现在,他们只希望,云九曦不要出来得好,最好等到陈夷来救。 钟谷秘境的巨大结界,一点一点往下沉,只剩一点椭圆形顶部,还留在地面之上。 已经没有人,里面传送出来了。 血煞老祖眼中血色剧烈翻涌,已经出现了杀机。 一位合体大佬,袖袍一卷,将诸多正派小弟子,卷入了袖中。 而又一位合体期大佬,对血煞老祖警告道: “这钟谷秘境,是东辰灵界小弟子的历练之地,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血煞老祖浑身黑色尸气涌动,笑得一脸狰狞又古怪道: “她能藏到几时! 这秘境彻底沉下前,她不出来,我就毁了这里!” 就算掘地三尺,三万尺,也得把那丫头,给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有人以为那个“她”,指的是风言澈。 但是神域宗几位大佬,也隐约猜到了是云九曦。 因为云九曦灭杀化神境分身,虽然对外封锁了消息,但却没瞒着自家的高阶大佬。 小小练气能灭杀化神境,除了陈夷的符箓,那一定得有一个强大的神魂辅助。 那强大的神魂,或许就是紫霄雷灵菇。 尸鬼门与万魔殿的,自然又联合在了一起。 做为东辰灵界唯一一个大邪派,与唯一一个大魔派,他们只有联合在一起,才不会被另外六大正派势力吞灭。 而另外六大势力,不是不能战,只是顾忌得,比邪魔两派多了一些。 这钟谷秘境,邪魔两派可以毫无顾忌毁去,但正派的,却想留给小弟子。 道义这事儿。 正派,与邪魔两派,天然就有区别。 双方大佬,在秘境外,剑拔弩张。 而秘境里面。 云九曦专心冲击筑基后期,全然没注意到,秘境里面的变化。 秘境颤动,好多人都被传送出秘境。 她却在介子空间里,没感觉出任何异样。 介子空间就好似世外桃源,供她安稳进阶。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万物主宰 外面动静再大,介子空间内,也平静如常 云九曦争分夺秒进阶。 终于在某一刻,胀开的丹田,被灵液彻底填满。 就在灵液填满丹田那一刻,也就是筑基后期,终于达成的那一刻。 “嗡”的一声。 介子空间内,出现了漫天星辰,以及云九曦的巨大虚影。 “哇!” 雷灵菇忍不住惊呼一声。 云九曦也睁开眼来一看。 哇! 真的好震撼。 整个介子空间,都遍布星辰。 星辰缓缓流转,围绕着一个巨大人影,缓缓转动。 宇宙! 真的好像宇宙! 巨大的宇宙! 无边无垠的宇宙! 而她云九曦,像这方世界的创世主一样,盘膝于宇宙之眼。 “小菇菇,我跟你,应该是加速了这方世界的衍化!” 云九曦满眼笑意与荣光。 因为有紫霄雷灵菇,因为她跟雷灵菇结共生契约,才造就了这漫天星辰。 反正原书里面,燕冰茴跟介子空间结契,可没出现这种震撼效果。 雷灵菇欢喜不已,它的神魂,好像跟这介子空间,共鸣啦! 它造就了介子空间里的满天星辰。 而介子空间,将它的神魂无限延展放大。 它让这方天地,有了宇宙的雏形。 而小曦曦,则代表着这方宇宙的意志。 “小曦曦,你说这方天地,也能发展成为一个完备的小世界吗?”雷灵菇激动询问。 在雷灵菇的认知里,一个完备的小世界,至少得有雷劫,得有天道法则,还有天道意志。 雷劫,它雷灵菇可以。 而天道,小曦曦就是! 云九曦含笑道: “只要你我活得足够长久,应该是可以的。 这个小世界的规则,你我来定! 从今后,你我便是这个小世界的神!” “哇!”雷灵菇欢呼。 它可以主宰这方天地的一切诶! 美妙! 美妙至极! 云九曦的气息,充斥整个介子空间。 心念所过之处,无不显形。 哈! 不愧是仙器。 这仙器里面,不仅有混沌之气,甚至连地底深处,都埋有好长好长一条灵脉。 还是极品灵脉! 若是将这条灵脉挖出来,云九曦肯定会富可敌“宗”。 但是她没有。 就让这灵脉,为这方小世界,生生不息提供灵气。 让这方小世界,欣欣向荣地演绎下去。 “先抓些妖兽,进介子空间来!” 成神,从抓那些低阶妖兽开始。 云九曦心念一动,小小一粒介子空间,空间迅速延展。 无声无息,悄然笼罩半个钟谷秘境。 咦! 钟谷秘境天怎么黑了。 而且人影几乎没有,只有一些妖兽,又畏畏缩缩,从洞穴出来。 “遭了!” 秘境即将关闭! 这个念头闪过。 云九曦也顾不得精挑细选。 神念落定的地方,那些没开智的低阶妖兽,皆被收进了介子空间。 对了! 还有上古残片! 上古的东西,即便是残片,也一定是好东西。 云九曦借助介子空间,轻而易举,就寻到了那埋于地下的残片,将残片收进了介子空间里。 出去! 出去! 云九曦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出钟谷秘境。 有传闻说,这钟谷秘境,是上古大能,借助天地之力,改设而成的大阵。 那大阵设立之初,只是那大能的一个修炼之所。 后来大能飞升上界,这个大阵,就留给了后世子孙。 当然,这只是一种传闻。 时间太久,不可考。 反正这大阵,后来又经过改造,就成了东辰灵界的历练之地。 若真是借助天地之力,所设的大阵,那毁去这大阵也简单,只需毁去这里的山川地貌,再抽取掉这深埋地下的灵脉。 当然,哪方势力毁去这钟谷秘境,都会惹众怒。 不过为了得到紫霄雷灵菇,那极度渴望紫霄雷灵菇的邪派魔派,也顾不了那么许多。 云九曦在介子空间内,给自己贴上了隐匿符,避雷符,再开启空间符宝,给自己层层加码。 心念一动,她收起介子空间,也可以说,她从介子空间里面出来。 介子空间,小小一点,完全隐匿于她的丹田。 雷灵菇的实体,还有那无价至宝混沌之气,留于介子空间内,完美隐藏。 云九曦孤身站在钟谷秘境内,等着秘境将她传送出去。 秘境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脚下的地,尤在发颤。 云九曦有明显的失重之感。 为什么还不将她传送出去呢? 云九曦纳闷。 是她错过了,传送的最后时限吗? 云九曦也不明白这大阵的运作规律,反正秘境攻略有说,秘境传送就只集中在,秘境下沉的那段时间。 看来确实是错过了传送的最后时限。 秘境里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彻底陷入黑暗。 云九曦轻叹一声,刚想重回介子空间,借助介子空间,想办法从秘境里出去。 不对! 不行! 不能借助介子空间出去! 介子空间是她最大最后的保障,比空间符宝还珍贵千倍万倍,绝对不能暴露于人前! 修真界能人太多,鼻子灵的,眼力好的,大有人在。 云九曦身上,保不齐还有混沌之气的气息呢。 蓬蓬能隔着掩息符闻出来,某些个大佬,也应该能闻出来。 所以,她宁愿在秘境里多困一段时间,等到秘境外面的人都走光了,她再出去不迟。 云九曦心念一动,重回介子空间,借助介子空间,隐匿于地下,倒不急着出去。 但是,就在她重回介子空间的那一刻。 “轰!” 整个钟谷秘境,开始山摇地动起来。 不同寻常的山摇地动,远比刚才传送赶人时,动静大得多。 介子空间里面,虽然平静如常。 但是云九曦作为介子空间的主宰,虽然处在介子空间内,却能清楚听到外面的动静。 山崩地裂。 高山倒塌凹陷,烟尘冲天。 而地面,更是生出一条条巨大的裂痕。 有的地方,甚至涌出滚烫的岩浆来。 “怎么回事,这方小天地,是要崩了吗?”雷灵菇不安询问。 崩比毁更可怕。 毁,可能只是地陷天塌,生灵灭绝或涂炭。 崩,是整个小世界的界膜壁垒都被摧毁,整个小世界都不复存在,彻底归于另外一个更大的世界。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大靠山来了 “云九曦,你给我出来!” 有人在秘境外面喊。 按道理来说,云九曦是听不见的。 因为秘境自成一个小世界,连外面的电闪雷鸣都看不见听不见,更何况是人的声音。 而此刻,秘境濒临崩坏。 那血煞老祖又运起了灵力,穿透力十足的阴寒声音,如同山呼海啸般,传进了秘境里面来。 云九曦听着那声音耳熟,傻子才从秘境里出来。 她不但不出去,反而还操纵介子空间,往地底深处而去。 几个正派修士联手阻拦。 但阻拦只换来更大的灵力冲击。 秘境外同样在山崩地裂。 而且一整座山,顷刻就变得粉碎。 合体期大佬相斗,稍微一出手,就好似要毁天灭地。 血煞老祖是下定了决心,要毁了钟谷秘境,要找出云九曦。 但就在这时,又是一道冷清威严的声音,仿佛从天边而来。 “谁找我徒弟?” 话音未落,人已经到了跟前。 仅一掌,便将飞窜的血煞老祖,从数百米高空,瞬间按到了地上去。 “轰!” 一座山塌。 血煞老祖被禁锢住了灵力,在土坑里,跟只黑红蛤蟆一样,动也不能动。 在场合体期炼虚境大佬们,立刻停止交手,齐齐抬眼相看。 嘶! 竟然是陈夷! 一千多岁,却已经是渡劫境的陈夷! 渡劫境! 居然是渡劫境! 逃命回来,又长了一个大境界的陈夷! 这陈夷……. 这陈夷,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佑之子! 羡慕嫉妒几个字,在一众大佬脸上,简直写得再清楚不过。 “你!你!你!” 一大把年纪,脸被按在地上摩擦的血煞老祖,眼里翻涌着滔天的血色。 但他仍旧是合体期,而陈夷已经是渡劫境,这境界上的鸿沟,根本跨不过去。 陈夷冷冷睨一眼尸鬼门的老怪,道: “闭上你的嘴,永远消失在我徒弟跟前。” 尸鬼门只来了血煞老祖一位合体期,至于合体期以上的境界,根本没那心思,来掺合这些小打小闹的事。 按理说,陈夷一个渡劫境,也不该来掺合合体期的事。 但是,谁让陈夷年纪大不,凡尘事还没看破,而且那个被刁难的,还是她还刚收入门不久的小徒弟。 有小徒弟是她的福气。 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快,就到了渡劫境。 在很远的地方,还有神域宗的诸位长老。 陈夷老祖! 渡劫境的陈夷老祖! 神域宗众人,当然是意气风发。 只有跟陈夷同一批的那些峰主长老什么的,又一次深深体验到,拍马难追的感觉! 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但陈夷却是他们怎么追,也追不上的人。 “了不得了哦,渡劫境亲自来接练气小徒弟!” 有人跟同伴,用眼神无声交流信息。 云九曦进秘境时,是练气期,所以很多人都觉得,云九曦仍旧是练气期。 十一岁,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云九曦,听到了自家师父的声音。 真的是自家师父吗?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诓她? 云九曦不敢确定。 陈夷松开了对血煞老祖的钳制。 血煞老祖心有不甘,但现在,他完全不是陈夷的对手,甚至都不敢跟陈夷呛声。 修真界就这样,谁强谁就在上,谁弱就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否则生死便是眨眼间的事。 “哼!” 血煞老祖只敢在心里,愤懑无比的怒哼一声,随后身化黑气,灰头土脸而走。 血煞老祖一走,尸鬼门那方势力,也只能灰溜溜走开。 万魔殿不敢独自留下,也只能识趣离开。 倒是有人恭贺陈夷,进阶渡劫境。 可惜区区化神境,根本没资格跟渡劫境的陈夷说话。 而跟陈夷打过照面的合体境,却体面道: “恭喜陈夷道友,进阶渡劫境。” 这话虽然体面,但怎么听,怎么带着酸味儿。 要是他们当初,慧眼识珠,先一步收下云九曦那丫头。 那么今天进阶渡劫境的,会不会是他们?! 要知道,修为越往上,能让他们进阶的机缘,越是难寻。 啧! 关键是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让陈夷进阶的那个机缘,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些追击陈夷的渡劫境大佬,或许知道。 但那些大佬,也太没用了些,居然没追上陈夷,还让陈夷成功到了渡劫境! 陈夷究竟是在什么地方,经历雷劫渡劫成功的,这依旧是东辰灵界的一个未解之谜。 邪派魔派的走了。 李晚慕葛兴舟苟敬祺,恭敬来到陈夷身边。 “拜见陈夷老祖。” 三位后辈,毕恭毕敬参拜渡劫境。 曾经,他们还与陈夷平起平坐,如今陈夷早就甩开他们好几个大境界。 不过他们服气就是了。 “小徒劳烦三位费心了。”陈夷语气虽然便冷,但感激倒是真心实意。 “陈夷老祖,哪里的话!”苟敬祺立刻就接话道,“还是快让义妹出来吧,她困在里面,我始终不放心。” 陈夷老祖一抹神识,直接穿透半破损的钟谷秘境,喊话道: “小滑头,出来吧。” 这语气,这语调,是师父没错了! 苟敬祺也跟着大喊道: “义妹,你快出来,安全啦!” 云九曦欢喜,有师父在,她安心。 于是她开启空间符宝,整个人出现在空间符宝里。 “师父,我在这里!” 云九曦在空间符宝里喊话,同时操纵空间符宝,努力往上而去,寻找秘境出口。 不过半毁的钟谷秘境,黑压压一片,像是冥界地狱。 陈夷只放了一缕神识进去传音。 外面的人,没听到云九曦的回复。 “怎么办?”苟敬祺有点担忧。 他真怕自家义妹,肉身被毁,只剩神魂,被困在秘境里面。 而神域宗,还有五位亲传弟子,刚好是跟云九曦交好的那五位,同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大概是跟云九曦同样遭遇。 陈夷淡定一抬手,掌心向下。 瞬间。 “轰隆隆!” 那之前被摧毁的山石,又立刻拔地而起,转眼间,便重新堆积成了一座巍峨高山。 陈夷又淡定抬了另一只手。 掌心灵力一吐,一座被完全摧毁的大山,又飞快高耸入云。 而且凝聚好的大山上,还有符光隐现。 这是…… 重塑高山,重修钟谷秘境! 妈呀! 大手笔! 第一百六十三章 脸红心跳 万丈高山平地起。 在陈夷轻描淡写几次抬手后。 这钟谷秘境外的山体,大致恢复了原样,耸立在原本的位置。 陈夷再伸手指,遥遥一划,如王母拔钗划出天河一般,地面顿时出现蜿蜒巨大的深沟。 原本阻塞或改道的河流,也顺着她手指所划的方向,顺畅流动。 山与川重新恢复了生机活力。 整个地面,都好似陈夷画符的符纸。 巨大的符纸。 陈夷以手画符。 符文隐现。 被半摧毁的钟谷秘境,得到了妥善修复。 “轰隆隆!” 地面又出现声响。 原本已经沉下去,已经消失不见的钟谷秘境,又跟巨大的的竹笋一样,从地底逐渐冒了出来。 不少人在远处看着。 嘶! 好大的手笔! 想当初,为了改变秘境入口的传送规则,许多阵修符修大佬,可是群策群力,联手一起行动。 但是陈夷,只需几个抬手,几个勾画,便能轻易做到。 啧! 渡劫境符修大佬,恐怖如斯! 秘境里面。 本来已经彻底陷入了黑暗,但忽然间,又有光亮传了进来。 “师父,我在这里!” 云九曦在光明里,欢喜喊话。 空间符宝握在掌心,撑起一个小而圆的结界,尽职尽责地护住云九曦。 一缕神识探向云九曦。 虽然无形,却犹如一根巨大而坚实的藤蔓,将云九曦一卷,立即将云九曦卷出了秘境结界。 云九曦出来那刻。 秘境结界彻底封闭,又“轰隆隆”往下沉去。 云九曦跟前,是气度威压,更胜以往的陈夷。 云九曦一个小筑基,是看不透陈夷具体修为境界的,但却知道,自家厉害师父,比以往更厉害了好些。 雷灵菇却“哇”了一声,激动对云九曦道: “渡劫境!小曦曦,你师父渡劫境了耶!” “师父!徒儿拜见师父!徒儿恭喜师父!” 云九曦满脸是笑,再见师父,崇拜与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眼睛里满是放着光的小星星。 连心脏,都不受控地,“砰砰砰”跳个不停。 等等! 她向来平稳的心跳,为什么会突然跳个不停! 而且,她怎么越看师父,越觉得师父美丽、大气、动人。 云九曦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又摸了摸自己发红的脸,暗暗道一声“糟糕,情不自禁”。 “徒弟,你怎么了?”陈夷以为,云九曦体内,是有什么余毒未清。 一年不见而已,何至于激动到此。 云九曦拍拍自己的小脸,刻意避开陈夷眼神,道: “师父,徒儿知道怎么回事,回宗再说不迟。” 陈夷当然也没逼问,轻点了一下头。 只是轻轻点了一个头而已。 云九曦只用余光瞥见,都觉得,自家师父这点头姿势,优雅无比。 “雷灵菇,你矜持点啊!”面色发红的云九曦,几乎咬牙切齿地提醒。 但雷灵菇根本忍不住啊,这是它的本能啊,它就是觉得,陈夷老祖身上好香好香啊,它想扑上去,跟陈夷贴贴。 当初,惯偷老祖盯着云九曦,是怎么个馋样。 那现在,雷灵菇对陈夷,就有多想亲近。 云九曦深吸一口气,又默念净心咒。 前世,风言澈对燕冰茴那种莫名其妙的悸动,这世,云九曦终于有了体会。 好在云九曦清楚知道,那其实是雷灵菇对仙液的本能渴求,而不是她对师父的什么龌蹉心思。 不然她这徒弟,可真是该死。 众人遥遥望着这对年轻师徒。 嘶! 这师父,一千多岁,渡劫境,也就罢了。 怎么这徒弟,十一岁的年纪,却已经是筑基后期! 啧! 逆天啊! 这对师徒绝对是逆天啊! 师父跟徒弟,怎么都是一个路子,小小年纪,就一骑绝尘。 这让同龄的修士,压力山大啊! 神域宗几位长老靠拢过来,关切问云九曦道: “云师侄,我们家那几个徒弟,是否跟你在一起?” 云九曦面色微微发红,御剑站在陈夷身侧,离陈夷三丈远,正色道: “在的,他们跟我在一起,等回到宗门,我便将他们放出来。” 人前,云九曦不便展露空间符宝。 许麒麟等人的师父,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云小友,我们徒弟,是否跟你一起?”其余几个大势力,也有人发声询问。 自家徒弟,自家关心。 云九曦高声道: “在的,稍等。” 云九曦藏在袖中的黑幡,微微一摇。 “嗖嗖嗖!” 那些正派的弟子,全被云九曦抛了出来。 有徒弟看见了师父,有师父看见了徒弟,当然是激动聚到了一处。 “多谢云小友救助之恩!” 正派师父携弟子,感激向云九曦一揖。 虽然修炼之人,看淡生死,但又不是断情绝爱,看到在意的人平安无事,自然会情绪起伏。 云九曦道: “碰巧而已。 当时几十名邪修,正在用活人性命,摆献祭大阵。” “是的,师父。”活着的那些正派弟子,心有余悸,纷纷告状道,“那些邪魔外道不当人,拿我们活祭,只为快速提升修为!” “邪魔外道,尸鬼门,万魔殿!” 正派势力咬牙切齿。 玄仙岛一位长老,更是直接提议道: “这尸鬼门的血煞老怪,为了一己私欲,不惜毁了钟谷秘境。 就当这钟谷秘境,被尸鬼门毁了吧。 我看下次的钟谷秘境,以后的钟谷秘境,尸鬼门和万魔殿,都不要参加了吧。” 其余正派势力,纷纷附和。 尤其是那些中小势力,真的恨不得尸鬼门万魔殿,从东辰灵界消失。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这次,血煞老祖,外加邪修用活人献祭,实在惹了众怒。 正派势力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剥夺那两派弟子进秘境的资格。 甚至还打算,联手将那两派,赶出东辰灵界。 还有数位邪修魔修,被云九曦装在黑幡里。 可是他们的师长,却已经离开,没有出面来领。 云九曦就没急着放他们出去,将他们留在了黑幡内,继续折磨风言澈那厮。 燕冰茴也留在了黑幡里,一边照顾风言澈,一边跟着邪修魔修,学折磨人神魂的摄魂曲。 第一百六十四章 蓬蓬嗷嗷叫 陈夷随意一扬袖,就将神域宗所有人,收进了袖中。 她抬脚一跨,苍茫大地也不过寸许。 只用了两三步的样子,就来到了神域宗上空。 神域宗上空,云端之上,有负责日常警戒的宗门长老。 他们比陈夷年纪还大,但一见陈夷,便毕恭毕敬立身道: “拜见陈夷老祖。” 嘶! 更上一层楼的陈夷老祖! 陈夷淡淡一点头。 宗门长老放行。 陈夷袖一扬。 袖中众人,落地神域宗。 有小弟子忍不住惊呼,太快了,实在太快了。 他们前一刻,还在遥远的钟谷秘境,下一刻,就回到了宗门。 恍恍惚惚,就好似做梦。 好不真实! 廖宗主笑脸来迎,人在高空,对陈夷拱手道: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 陈夷颔首,带着云九曦一步去到神符峰主峰。 廖宗主紧随。 神符峰大殿之内。 陈夷高坐。 云九曦伴在她身侧。 廖宗主坐在陈夷下首位置。 葛兴舟率神符峰众长老,恭敬站在两侧。 一年不见。 陈夷老祖已经是渡劫境了! 这放在整个修真界,都得是一段传奇。 都是自家人。 云九曦当众掏出神符峰的镇峰之宝,手在符宝上一点,又放出了许麒麟等人。 神域宗十二位内门弟子,被放了出来。 众人当然大感欣慰。 许麒麟等人一出来,便向云九曦感激一揖。 然后托云九曦的福,他们终于亲眼看到了,传闻中的陈夷老祖。 小弟子依旧看不透陈夷的修为,但知道,陈夷老祖至少也是合体境。 合体境啊! 传说中的大修士。 神域宗明面上,也就只有化神修士,会在内门走动。 炼虚境基本上见不到。 就更别提合体修士了。 但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合体期大佬,就坐在他们跟前啊。 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而且这位合体期大佬,看上去还那么年轻,说是云九曦的姐姐,也半点没问题。 许麒麟等小弟子,沉迷于陈夷的风采,简直有些难以自拔。 这就是他们修炼路上的榜样啊,绝对的榜样啊,他们此生,将努力向陈夷老祖看齐。 在场那些金丹元婴修士,又何尝不沉迷于陈夷的风采。 尤其是神符峰的那些长老。 因为陈夷,他们神符峰在九大主峰里面,都有一种高人一头的感觉。 隔了好一会儿。 有人的目光,才舍得从传奇老祖的身上挪开。 韩卢卢突然低呼一声,惊喜道: “九曦,你是筑基中期,还是筑基后期啊?” 云九曦伸了一条胳膊出去,笑脸道: “你闻。” 众人这才将目光,从陈夷身上挪开,转向云九曦。 本来云九曦筑基后期的修为,并没什么大不了。 但再考虑到云九曦的年纪。 嘶! 众人暗暗惊呼。 又一个小陈夷! 这对师徒,简直了,简直简直了! 廖宗主笑得一脸欣慰: “看来秘境里得了机缘。” 云九曦不自觉向陈夷挪了一步,谦逊道: “一点点而已,还是没法跟师父的机缘相比。” 陈夷宠溺瞥了云九曦一眼,暗道一声“小滑头”。 她进阶渡劫境的机缘,是这滑头徒弟给的! 只有雷灵菇欢天喜地嘀咕,小曦曦还是太谦虚了,秘境里的这次机缘,可异常大啊,介子空间仙器啊,混沌之气本源之气啊,可完全不比玉佩里的仙液差。 大殿里,众人望着云九曦,同样满眼宠溺。 说不得,这又是下一位,宗门之光! 葛兴舟上前两步,欢喜问道: “蓬蓬可还安好。” 云九曦道: “自然安好。” 说着,云九曦便从灵兽袋里,抱出穿铠甲的蓬蓬。 葛兴舟惦记蓬蓬,伸手就要接过。 但蓬蓬却不干,反而一把抱住云九曦,一个劲儿地嗅嗅嗅,猛嗅,狂嗅,发了疯地嗅。 而云九曦身上,还贴着遮掩气息的符箓,但即便这样,也挡不住蓬蓬的鼻子,以及蓬蓬那颗激动颤抖的心。 蓬蓬一边陶醉地,吸取着云九曦身上的混沌之气,然后眼珠子一瞟,又瞟到了陈夷老祖。 哇哇哇! 于是一个好香好香的修士哇! 蓬蓬激动得口水直流,既舍不得云九曦,又想奔到陈夷怀里。 嗷嗷嗷! 一不小心,就跟过上了神仙一样的好日子。 “来,蓬蓬,葛老祖抱抱。”葛兴舟慈眉善目的拍拍手,又想抱走蓬蓬出去闯荡。 但蓬蓬却懒得理会。 这臭老祖,那能跟香喷喷的主人比啊。 蓬蓬表现得太过激动。 云九曦当众提醒一句: “庄重。” 蓬蓬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云九曦身上那股神秘的气息。 即便它并不知道,那就是混沌之气。 “啪!” 云九曦无情的巴掌,一下就扇了过去。 被扇巴掌的蓬蓬,顿时冷静了些许。 葛兴舟趁机将蓬蓬抱进了怀里。 蓬蓬反应过来,立刻开始了挣扎,边挣扎边发出杀猪般的叫声,仿佛跟云九曦分离,是多么要它猪命的事情。 陈夷淡淡笑了笑,仿佛又看破了一些事情。 “闭嘴!”云九曦伸手指,肃着小脸警告。 被警告的蓬蓬,终于安静下来,然后又将两只眼珠子,激动转向了陈夷。 陈夷身上,最近一年因为逃命,一直贴着隐匿气息的符箓。 但这个距离,蓬蓬还是闻了出来。 “你这乳灵猪,鼻子很不错。”陈夷不动声色向云九曦传音。 云九曦冲自家师父轻了头。 鼻子是不错,就是太没规矩了些,回头得好好教教规矩。 激动的蓬蓬,因为得不到云九曦的怀抱,又激动地想往陈夷怀里扑。 直肠子的低龄妖兽,没学过什么礼仪,也别指望它有多懂规矩。 有人忍俊不禁。 仿佛看到了一个三岁孩童,在这么一个严肃的场合,吵吵闹闹要糖果吃。 “蓬蓬!”云九曦不悦警告一声,人这么多,可不许这么丢脸放肆。 但蓬蓬不管,本能已经占据了它的脑子,它就要主人的怀抱,或是主人师父的怀抱。 “敬酒不吃。”云九曦道,“劳烦峰主师叔,将它送到神兽峰,配种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不受控地亲昵 “配种去!” 云九曦这三个字一出。 头脑发热的蓬蓬,立刻就消停下来。 它简直对那事儿,有阴影。 蓬蓬夹着尾巴“嘤嘤嘤”,终于安分下来。 云九曦见蓬蓬懂了事,这才放它一马,没执意让它去遭罪。 见过陈夷老祖后,众人终于心满意足离开。 大殿内还剩下陈夷、云九曦,以及神符峰峰主葛兴舟,以及厚脸皮的宗主、李峰主和苟峰主。 关起门来,设下禁制。 苟敬祺迫不及待就问了: “义妹,雷灵菇如何啊,秘境内那三次雷爆,是不是你跟雷灵菇,搞出来的动静?” “雷爆?”云九曦只困惑了一瞬,便道,“应该是吧。” 而后她又道: “老哥哥,我跟雷灵菇都很好,你们看。 来,雷灵菇,跟大家亮个相吧!” 这几人,都是知道雷灵菇存在,而且明里暗里,帮助过云九曦的人。 云九曦倒是不介意,将雷灵菇展现在他们跟前,给他们打打鸡血。 “好勒!” 雷灵菇稚声稚气应一声。 然后“啵”地一声,就出现在了云九曦头顶。 而且还前后左右摇了摇,还呼呼啦啦,转动了伞柄。 陈夷双眼陡然亮了三分。 苟敬祺葛兴舟几乎同时欢呼道: “活的!活的雷灵菇!” 哦,不对,不准确。 雷灵菇本来就是活的,现在是长出实体的雷灵菇。 葛兴舟激动得拍手又跳脚。 雷灵菇快快长,好好长,雷灵菇的粉末,用来画符,应该很棒! 苟敬祺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仿佛看到了他突破化神的希望。 “好啊!好啊!”苟敬祺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 太激动了! 太激动了! 其实他是一千多岁的老元婴了,但看到长出实体的雷灵菇,他突破化神期有望! “义兄,你等我。”云九曦垫脚,拍拍苟敬祺的肩,少年老成地安慰一句。 苟敬祺破涕为笑,一边用帕子拭着老泪,一边羞臊道: “让义妹你看笑话了,还有诸位看笑话了。” 廖宗主道: “苟峰主的心情,我们都懂。 不会笑话你。 整个宗门都盼着你,修为更上一层楼,在丹道上也更上一层楼。” 受到鼓舞的苟敬祺,含泪给了廖宗主一个拥抱。 认识一千多年了啊。 谁都是当年的天之骄子,可其他人都到化神了,就只有他还困在元婴期,很久很久了。 元婴期的葛兴舟,抱着蓬蓬,忽然窜了出来说: “廖宗主,我呢,我呢。” 廖宗主只好又安抚道: “葛峰主亦是天赋超群。 整个宗门同样盼着你,修为更上一层楼,符道更上一层楼。” 然后葛兴舟并没有欢喜,只自怨自艾道: “哎,我的心魔不除,何谈化神啊。” 陈夷忽然道: “可以的。” “哦?”所以人一齐看向陈夷。 葛兴舟甚至一下扑到陈夷跟前,心甘情愿唤陈夷一声“老祖”,仰头虔诚道: “还请老祖指教。” 陈夷看了眼云九曦,还有云九曦肩上,那电光萦绕的雷灵菇,而后道: “心魔为邪。 若以雷符驱之,可行。” 葛兴舟小眼激动眨了又眨,眼含热泪问道: “什么样的雷符?” 陈夷道: “当然是以雷灵菇魂力为引,专门绘制的驱魔符。” “世上还有这等符箓?”葛兴舟惊愕了,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其余人,也眼巴巴瞅着陈夷。 陈夷道: “以前没有,我在,不就有了么。” “哇!”云九曦几乎是情不自禁地,为自家师父鼓起了掌来。 哇哇哇! 她师父真是好厉害,好霸气,越看越举世无双。 等等!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云九曦,嘴角又是微微一抽。 “雷灵菇,你矜持点,你不要这般影响我的心境。” 云九曦不得不叮嘱。 这就是共生契约的另一面了,不知不觉,就相互影响到了对方。 雷灵菇虽然长在云九曦身上,但伞盖却竭力,往陈夷那方倾斜。 反正陈夷师父,这么飒,又这么美,为陈夷老祖星星眼,为陈夷老祖鼓鼓掌,又怎么了。 再说了,本来小曦曦,也从心底里敬仰陈夷师父啊。 “陈夷老祖~” 雷灵菇稚声稚气,冲陈夷老祖撒娇。 云九曦忽然捂了脸,摇头,有些没眼看。 喂! 雷灵菇,你好歹是万人争抢的天材地宝啊,不要这么舔,行不行。 但是雷灵菇没办法啊。 陈夷老祖身上,真是有一种该死的迷人气息,让它情不自禁,让它不得不舔啊。 雷灵菇这么一闹,蓬蓬忍不住,也想跟着闹起来。 众人眼里都带着宠溺。 雷灵菇小小一朵,归于他们神域宗,真是越看越可爱。 尤其是葛兴舟,自打知道雷灵菇能帮他驱心魔后,看雷灵菇的眼神,都变成了看宝贝疙瘩一般。 “不!严肃点!” 在场年纪最小的云九曦,摆出最严肃的脸,先警告了蓬蓬,又对雷灵菇正色道, “小菇菇,你也收敛点。 你我结共生契约,你这样轻挑,我不喜欢。” 被教导的雷灵菇,有些嘤嘤嘤。 陈夷道: “我徒弟说得对。 既然你们跟修士结契,显露人前,就得学会约束自己,不能全凭本能行事。 否则,跟那些未开智的牲畜,有什么区别。” “嗯,师父说得对!”云九曦打心底,认同师父这番话。 师父这番话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 但等等。 她心跳又快了几分,是怎么回事? 呃…… 又是雷灵菇,对师父不受控地亲昵。 “抱歉啊,小曦曦。” 雷灵菇暗暗对云九曦道, “本能这东西,真的好难控制,也根本不受控制。 而且陈夷老祖身上,仙液的气息依旧很浓。 或许等时间一久,陈夷老祖身上的气味再淡一些,我应该就能勉强控制的。” 仙液的气息,依旧很浓吗? 这话倒是突然提醒了云九曦。 “师父!”云九曦转脸看向自己的师父,主动开口请求道,“徒弟可以抱一抱你吗,就一会儿。” “嗯?”陈夷不解看向自家这徒弟,但还是右臂一扬,将自家这小徒弟,圈在了怀里。 第一百六十六章 赠礼物,得庇护 当师父的,一把圈住了徒弟。 云九曦心脏扑通扑通跳。 陈夷注意到了,眼眸往下一垂。 云九曦赶紧解释: “师父,不是我,是雷灵菇。” 而后,她又立即对苟敬祺和李峰主道: “你们带土了吗,最好还来点水。” 从秘境回来,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给在场诸位作为报答,就送一些雷灵菇幼体吧。 反正雷灵菇的事,基本算是公开的秘密。 而且雷灵菇幼体给出去,邪修魔修的目光,就不会聚焦在她一人身上。 她身上承担的压力与危险,也会小很多。 苟敬祺与李晚慕,几乎是秒懂。 两人立刻将土抹在云九曦身上,又迅速浇上了水。 苟敬祺讲究,甚至还在水里面,加上了灵液。 云九曦催动体内灵力,雷灵菇也配合释放魂力。 陈夷何其聪明,也揭掉了身上,掩盖气息的符箓。 众人屏气凝神,一起看云九曦身上的变化。 大概等了一刻钟左右。 云九曦身上,果然长出了点紫色的东西。 “是紫霄雷灵菇!” 苟敬祺欢喜。 有心魔的葛兴舟,也期待这种阳气十足的东西。 “谢谢师父相助。” 云九曦松开陈夷,站在陈夷身侧,静待蘑菇生长,又成了人型的蘑菇桩子。 不过,这些只是雷灵菇幼体,年份太短,对低阶修士有淬体作用,对在场的高阶修士,作用已经微乎其微。 云九曦还只是筑基后期,掰下一朵,嚼嚼嚼,又给喂了蓬蓬一小朵,算是兑现承诺。 “嗷嗷嗷!” 蓬蓬欢喜又感激,一口咽下,有点酥酥麻麻的感觉。 它还要! 它还要! 云九曦又喂了它一朵。 蓬蓬大口一嚼,而后两眼一翻,被酥麻得晕了过去,幸福地晕了过去。 只是晕,没死。 修为太低,暂时能消受的好处,就到这里。 “我也来尝尝味道!” 看到雷灵菇没毒,葛兴舟赶忙揪下一大把,迫不及待往自己嘴里塞。 “我也来!” 苟敬祺也小心摘下一朵,喂进自己嘴里尝味儿。 没经过烹饪,生吃,味道一般般,但舌尖略微有些酥麻感,被电到的酥麻感。 李晚慕廖宗主,也掰下一朵,浅尝了味道。 此生能吃到紫霄雷灵菇幼体,虽然对他们修行帮助不大,但这份荣幸,已经超过了,修真界绝大部分人。 陈夷掰下来一片土,土上长着几朵小蘑菇,收进了自己的空间法宝。 苟敬祺见状,也掰下来一片土,放进自己的随身药园,准备尝试培养一下。 “我们也掰几朵,试着养一养吧,万一成了呢。” 其余几人也掰下紫霄雷灵菇幼体,掰下了希望,掰下了火种。 要是神域宗,能自行培育出万年雷灵菇。 哪怕是一株! 啧! 那对整个宗门的影响,对整个修真界的影响,简直不可估量! “陈夷老祖,云师侄。”廖宗主作为宗主,认真询问道,“可以种几株幼体,到神域宗后山禁地吗?” 本来,神域宗后山禁地,灵气浓郁,守卫森严,是种着不少好东西的。 但就因为惯偷老祖贪吃,后山禁地差不多就荒废了。 而惯偷老祖已经被关押了起来,后山禁地又可以重新种上好东西。 云九曦道: “我没意见。 只是,若将来因此生乱,不要怪在我头上就好。” 陈夷道: “在后山禁地,划一个山头给我。 我在宗门内时,由我照料。 我不在宗门时……” 陈夷话未说完,葛兴舟便抢着道: “陈夷你放心啦,你不在宗门时,那些渡劫大乘修士,说不定还会抢着照料。 雷灵菇幼体啊,开玩笑,渡劫大乘肯定想要。” “咦,你倒是提醒我了!” 廖宗主突然激动起来,眼巴巴望着云九曦道, “好师侄,你再抹一次土,浇一轮水。 紫霄雷灵菇幼体,可是好东西。 只要这雷灵菇幼体,现身后山禁地。 离宗的那些大修士们,肯定会闻着味儿,就赶回来。 到时候,免不得也得分他们一两朵,你说呢?” 云九曦点头,爽快道:“可以,没问题。” “好师侄,上道!”廖宗主笑逐言开,就喜欢云九曦这丫头大气的样子。 陈夷特意嘱咐一句道: “送幼体时,以宗门和我徒弟的名义送。” 廖宗主不住点头道: “懂的懂的!宗门前辈护宗门后辈,天经地义!” 说完这话,廖宗主又满眼是笑望向云九曦,忍不住赞道: “宝藏啊!大宝藏!” 云九曦身上重新抹土,浇水。 没过多久,又长出来不少雷灵菇幼体。 廖宗主小心翼翼,扒拉下来不少。 云九曦也留了一部分,给蓬蓬和八眼备着。 “诸位,给大家交个底,这雷灵菇幼体,也就我跟师父凑一块儿,能长出来。 但是再过一年半载,可就长不出新东西来了。 我保证这是实话。 所以这些火种,你们得珍惜。” 在场众人懂的。 修士服用天材地宝,效力会逐渐减退嘛。 陈夷服用的天材地宝,能催发雷灵菇生长,但时间有限就是了。 廖宗主欣慰无比道: “云师侄,你的意思宗主师叔都懂。 这雷灵菇幼体的培育难度,以及最终成效,我们都有心理准备。 总而言之,你身上的那株,才是重中之中。 宗主会告知宗门那些前辈,好好护着你的。 你也得千万护着你自己,不要出事。” 云九曦点点头,借着宗主这话头,狡黠笑了笑,道: “宗主师叔,你看我为宗门贡献雷灵菇幼体,也算大功一件。 那我能用这份功劳,换一个空间符宝吗? 这空间符宝在秘境里,助我几次大难不死,我真的很想要用它,来御敌防身。” 廖宗主一派轻松道: “以你的功绩,换神符峰的空间符宝,是没问题。 只是这空间符宝给不给,还要由神符峰自己决定。” “葛师叔。”云九曦笑脸看向葛兴舟。 葛兴舟大气道: “不就一个空间符宝吗,神符峰又不缺,呐,我的这个给你。” 说着,葛兴舟就将自己使用多年的空间符宝,给了出去。 只要他到了化神境,这空间符宝,就差不多成了摆设。 第一百六十七章 宝物改造 “哇!谢谢葛师叔!” 云九曦眼睛一亮,双手接过。 雷灵菇在云九曦肩上,欢喜一点头,稚声稚气道: “谢谢葛师叔。”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哟,可千万不要这么客气。” 葛兴舟满心愉悦望着小小雷灵菇,感觉自己心都要化了。 他心魔这一关,可都要指望雷灵菇。 陈夷手一抬,取了那空间符宝在手,只看了一眼,便道: “这个空间符宝,杀伤力太强,每次消损的灵力过多,不适合你用。 况且你修为尚浅,正是历练的黄金期,不要过度依赖法宝符宝。 凭真本事御敌,对你以后的路才好。” “师父教诲,徒儿谨记,徒弟以后,定慎用此法宝。” 云九曦把师父的提点真心记心头,又取出自己原本的那个,问道: “师父,那我手上的这个呢?” 这个是神符峰的镇峰之宝,当初拿的时候,就说好了,要归还的。 陈夷又只看了一眼,便道: “你现在手上的这个,偏防御,更适合你用。 你手上的那个,就留着继续用。 至于葛兴舟这个,就放回去,当镇峰之宝。” 云九曦完全没意见,其实她也想用原本这个,用得顺手。 葛兴舟道: “好好好,我这个嘛,经过我的改良,确实是个大杀器,但元婴期用,才是最好。” 镇峰之宝的事,就这么处理好了。 这回轮到葛兴舟,眼巴巴地望着陈夷,还给陈夷殷勤捶腿道: “陈夷老祖,陈夷师姐,那你看,我也算是,变相给你徒弟,一个镇峰之宝了。 那你帮我画驱心魔符的事……” 陈夷道: “不急,等小徒弟,把她想做的事,做完了再说。” “那云师侄,你快点。”葛兴舟心急催促。 云九曦呵呵一乐,又取出了一杆黑幡。 “这是尸鬼门的法宝?”李晚慕几乎一眼便认了出来。 廖宗主慎重道: “尸鬼门的东西,可不能随便用,容易坏了心性。” 葛兴舟倒是有点眼馋,这玩意儿,他以前见过,还跟他的空间符宝交过手呢。 威力很大,跟他的空间符宝,五五开吧。 云九曦手持黑幡,道: “我在秘境里捡的,我用得也十分顺手。 而且黑幡里面还有十分厉害的灭魂咒。 但是,毕竟我出自我们神域宗,又跟雷灵菇结契,不适合用这个。 所以,有办法将这邪派的黑幡,改造成我们正派的幡吗。 最好带有雷属性,我用来召雷诛邪破魔什么的。” 廖宗主上前一步,接过那黑幡,道: “这个交给宗主师叔我。 神器峰那里,我去替你跑一趟。” “多谢宗主师叔。” 云九曦感激一揖,而后又从吞灵珠里,取出一物。 “咦,是皇甫家的破阵锥!” 葛兴舟一眼就认出来了。 嗯! 真好! 材质真好! 廖宗主李峰主不由深深看了云九曦一眼。 这小丫头,不声不响的,到底从秘境里,得了多少宝物。 陈夷宠溺笑了笑: 云九曦双手捧着破阵锥,道: “这个不是我捡的。 而是皇甫家的人,用这个来破我的空间大阵,我反杀他们得来的。 当时我正在筑基,他们想要来破阵劫杀我,我反杀他们,不为过吧?” “不为过。” 廖宗主李峰主葛峰主,都说不为过,而且天经地义。 只有没怎么历练的苟敬祺,没经历过残酷杀戮的苟峰主,义愤填膺说: “可恶!卑鄙!竟然敢暗害我义妹,看来皇甫家,是不想要我神域宗的高阶丹药了!” 东辰灵界的高阶丹药,进阶的,疗伤的,一半出自神域宗神药峰。 别看苟敬祺修为低,但在整个东辰灵界,影响力甚至超过神域宗宗主。 得罪神药峰,那皇甫家,简直都没好果子吃。 “苟峰主,你消消气。” 廖宗主安慰道, “秘境里的事,秘境外面,就不追究了。 况且,皇甫家的人动手时,也未必知道是我们家云师侄在进阶。 这样,皇甫家的破阵锥,我立刻拿去神器峰重新锻造,然后再交给云师侄。 至于皇甫家的人,找上门来讨,再由你出面,去骂他们一顿不迟。” 云九曦眼睛一亮,她正有此意。 皇甫家的破阵锥,只有皇家血脉能使用,但改造过后……. “宗主师叔,这破阵锥,能改成只有我能使用吗。 我担心这破阵锥被强行夺去,反过来对付我。” 廖宗主道: “这当然没问题,不过锻造时,得注入你的血,以及你留下的专属神识印记。” 云九曦喜道: “没问题,我全程配合,随叫随到。” 廖宗主含笑取走那破阵锥,云九曦很不错,一趟秘境之行,给自己找了两件不错的宝贝。 “还有么?”廖宗主笑着问。 其实云九曦有很多,但是最厉害的,就是这几件。 但等等。 云九曦还有一件压箱底的宝贝! 但是,那件压箱底的宝贝,云九曦只想与师父一人分享。 毕竟大秘密嘛,知道的人,越少才越好。 神符峰主殿大门打开。 廖宗主李峰主苟峰主,含笑离去。 廖宗主也没回宗主峰,而是揣着两件宝贝,直接去了神器峰。 关起门来,葛兴舟连忙设下禁制。 就只剩神符峰,三个自己人。 “驱魔符!驱魔符!驱魔符!” 葛兴舟一下就兴奋起来。 陈夷道: “你去寻兽血,至阳的兽血,新鲜的,多些更好。” “明白!”葛兴舟欢喜得像个孩子,特别上心地叮嘱道,“陈夷师姐,我兽血没寻回来时,你千万别走啊千万别走啊!” 其实,陈夷比葛兴舟年纪小,本来是师妹。 当是,为了表示尊敬,为了有求于陈夷,葛兴舟心甘情愿,改称为了“师姐”。 “嗯。”陈夷点头允诺。 葛兴舟欢欣鼓舞,翻着跟头从大殿出去,就去寻找至阳的兽血。 大殿门重新关上。 陈夷抬手,亲手设下禁制。 而且格外谨慎,还是三重禁制。 云九曦笑着走近。 陈夷笑着问: “你是不是,还有东西想递给为师掌眼。” “师父你真是料事如神。” 话音一落,云九曦便从吞灵珠里,取出了那块上古残片来。 第一百六十八章 时空境残片 云九曦捧出那上古残片。 上古的东西,存世至少也是百万年,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至少材质方面,就很了不得。 陈夷一见那残片,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 “这是?”陈夷接过那残片,仔细端详。 云九曦道: “秘境里得的,觉得十分不凡,便特意拿来给师父掌掌眼。” “哼!” 云九曦识海里,忽然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 那声音,明显不是雷灵菇的声音,那就只能是藏宝阁的声音。 云九曦暗暗道: “你有什么不满的?” 藏宝阁很早就来了,在云九曦出现在神域宗的那一刻,它的神魂,就迫不及待飘出了阁楼,来跟云九曦相会。 因为云九曦的进阶,藏宝阁的神魂也得到了提升,现在都能满宗门乱窜了。 “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先交给我掌眼?”藏宝阁傲娇质问。 云九曦暗暗哄道: “先给师父看嘛,师父看不明白,再向你请教不迟。” 反正原文里面,只说这是上古残片,但这残片具体什么来历,有什么用途,却没有交代。 藏宝阁哼唧道: “那还算你有点良心。” 陈夷低头审视着残片,头也没抬,便问道: “徒弟,你在跟谁对话?” 云九曦讪讪一笑,有那么点小紧张道: “回师父,藏宝阁的神魂。” 陈夷抬起了头来,似笑非笑: “它终于成精了,难得。” 云九曦忐忑道: “师父,这个,我跟宗门藏宝阁结契,你不会怪徒弟,做事出阁吧?” 陈夷泰然自若道: “你跟它结契,是你们的缘分,我责怪你做什么。 你的机缘,你收着。 若是宗主责怪起来,师父为你撑腰。” “师父!”云九曦欢喜唤了一声,眼睛又快变成星星眼了。 她真是越看师父,越觉得师父威武霸气了。 “陈夷,好久不见呀。” 藏宝阁的神魂,在半空中若隐若现, “你真是许久没进藏宝阁了,当初你可是跟我,交换了不少好东西啊。 怎么最近这几百年,你不来寻我了,是没寻到宝吗?” 陈夷道:“是你那里,没有我用得上的东西了,我再来寻你做什么。” “胡说!” 藏宝阁不服, “我那里,宝物堆积如山,成千上万,肯定有你想要的。 哼哼。 一来,你没看全藏宝阁里的所有宝物。 二来,你囊中羞涩,拿不出相应的东西交换罢了!” 陈夷双指并拢一翻,指尖便出现了一张,高阶的养魂符。 养魂符对提升藏宝阁的神魂,帮助实在太大了。 但绘制这养魂符,需要稀有妖兽的血,外加养魂木的粉末,外加陈夷的手艺和道行。 所以,这张养魂符,于藏宝阁而言,是至宝。 藏宝阁眼馋,心急道: “陈夷,说吧,你要什么宝物,我跟你换!” 陈夷将那张符,交给云九曦道: “九曦是我徒弟,而你又跟九曦结契,这张符箓,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了。” “哇,谢谢师父!”云九曦好喜欢师父阔气的样子。 “哇,我也谢谢你啦!”藏宝阁神魂,一下就钻进了那张养魂符里,就像钻进了温泉池了一样。 藏宝阁舒坦得,哼起了小曲儿。 云九曦欢喜问: “藏宝阁,你知道这残片是什么东西吗?” 藏宝阁惬意无比,悠哉悠哉道: “这是时光镜的残片啦。 我这里刚好也有一块残片,你们要不要看?” 云九曦心动道: “还等什么,快拿出来呀!” 时光镜! 也就是传闻中的昆仑镜。 能回溯过去,预见将来! 据说,还能开启时空之门,穿梭到过去或将来。 更甚者,还能穿梭到别的小世界。 时光镜好啊! 有了它,渡雷劫的时候,就可以去别的,危险系数低的小世界。 有了它,面对围追堵截,也可以逃去别的小世界避难。 云九曦与陈夷默契对望一眼。 师徒两个,同时对这镜子动了心。 藏宝阁道: “残片在阁楼里,有禁制和规矩,我不能擅自将它调出来,但我可以给你们看它的虚影。” 说罢,另一片青铜虚影,出现在了云九曦陈夷跟前。 陈夷举着手里的残片一比对,果然是同一件东西,而且连边缘的裂纹,都能互补重合在一起。 只是,两件残片拼凑在一块,也就只有镜子的二分之一。 还有另外一半,下落不明。 “可知另外一半的下落?”陈夷亲口询问。 藏宝阁道: “那我就不清楚了。 不过,按照神域宗的作风,要是知道另外一半的下落,肯定会想方设法收集来的。 所以,随缘呐。 说不定,你们两师徒,就是那有缘人咯。” 师徒两个又对望一眼。 而后云九曦情不自禁,将手搭在了师父手上,一脸郑重道: “师父,我们一起!” 雷灵菇欢喜道:“好啊好啊,一起!” 云九曦忽然松了手,不自在骂道: “雷灵菇你闭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说的是,师徒同心,一起努力的意思。” 雷灵菇委委屈屈道: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哎呀,小曦曦对不起嘛,我就是忍不住,想要跟陈夷师父,多亲近亲近。” 陈夷嘴角噙笑道: “你那雷灵菇,貌似特别喜欢亲近我,因为仙液?” 云九曦脸蛋微红道:“师父英名。” “仙液?!”藏宝阁神魂惊呼一声,“有那等好东西,为什么不交给我,让我过过眼瘾也好啊!” 云九曦道: “当时还没跟你结契,怎么给你。 不过以后有了好东西,会给你过眼瘾的,我保证。” 藏宝阁神魂道: “那还差不多。 以后有了好东西,可不要忘了我。 我可是要做鉴宝识宝的第一人!” “依你依你。”云九曦语气宠溺,突然想到昏迷中的蓬蓬,便问道,“那见多识广的小阁阁,你可知,这世上有没有,助力乳灵猪脱胎换骨的宝贝。” “啊,你是说胖蓬蓬啊,这个难度怕是有点大哦,让我想想哦。” 藏宝阁特别认真地想了又想,然后才说, “有的! 九转化形丹,共经历九次蜕变,再弱的妖兽,都能变得强大无比的。 只是这九转化形丹,需要九转天蚕的妖丹炼制。 而九转天蚕,如今很难找的,上一次出现,还是在六千年前。 所以,美梦可以做,但是蓬蓬这情况和耐受力,服用普通的洗髓丹,应该就可以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残片回溯 藏宝阁说到九转化形丹,说到九转天蚕。 “唰”的一下。 陈夷手里的残片,居然闪过一道光亮,而后残片里,就出现了九转天蚕的画面。 “不要啊!不要啊!” 九转天蚕,一个会说人话的发光蚕宝宝,在画面里摇着大胖脑袋,惶恐求助。 云九曦一下就去到了陈夷身边,挨着陈夷的肩膀看。 陈夷握着残片,不错过画面里,任何一点信息。 那画面短暂出现过后,就消失不见。 雷灵菇稚嫩稚气惊呼道: “这么神奇的吗?” 藏宝阁兴奋道: “不愧是仙器啊,一块残片,就能回溯过去!这可是六千年前啊!” 陈夷握着残片,闭眼回想画面里的细节。 云九曦在旁,重复道: “九转天蚕,九转天蚕。” 可惜,画面里再没有出现九转天蚕。 陈夷睁开眼来,道: “画面里出现的信息太少,推测不出九转天蚕的位置。” 说着话,陈夷便将那残片,递回到云九曦手里。 这毕竟是徒弟的宝物和机缘,她这师父,没理由占为己有。 云九曦伸手接过那残片。 忽然。 “唰”的一下。 那残片居然又亮了起来,又浮现出更多的画面来。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的背影,黑色的背影,从法袍的材质和纹路上来看,应当是万魔殿的大佬。 然而六千年前出现的大佬。 陈夷到现在,也不足两千岁。 “画图,摇人!”云九曦忽然建议。 陈夷笑了笑,师徒两个,又想到了一块儿去。 “这时光镜碎片很有用。”陈夷道,“将藏宝阁里的那块,也换出来,对我们有用。” 藏宝阁特别得意,特别欢喜,在养魂符里,飘飘然道: “我就说,你们师徒,跟这镜子有缘吧。 其实在此之前,也有别的大修士,碰过这残片,但什么都没显现出来。 可你们两人一碰,就有好东西显现出来。 喔喔喔,你们两人,天选之子啊!” 云九曦听着藏宝阁这话,忽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脸询问道: “藏宝阁,老实说,你是不是从另一块残片里,也看到过什么画面?” 藏宝阁心虚道: “没有啦,没有啦。” 云九曦跟藏宝阁结契,一听这语气,一感应藏宝阁的状态,便知道它在撒谎。 所以云九曦揭穿道: “你快从实招来。 我们可是伙伴,你这样故意隐瞒,就不上道了呀。” 雷灵菇跟着重复:“不上道了呀,不上道了呀。” “好吧,我说。” 藏宝阁被逼无奈,只好从实招来道, “其实三年前的某一天,阁楼里的那块残片,就突然出现了你云九曦傻乎乎的小脸。 我那个时候,就知道你非比寻常啦。 所以,跟你结契,我是早有打算的啦。 我这般举足轻重,又是宗门里的老物件,岂是那般容易,就能被你忽悠得,跟你结契的呀。” “哦,原来如此。”云九曦点头叹了一声,“藏宝阁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呀。” 藏宝阁嘿嘿笑道: “过奖过奖啦。 不过时光镜真是好东西啊,既可以看见过去,又可以看到未来。” 云九曦手一扬,意气风发道: “时光镜,仙器,好东西,凑起来!” 陈夷道: “东西收好,气味掩盖住,我们这就将阁楼里的那块,兑换出来。” 禁制撤去,大殿门打开。 一缕强悍的神识,忽然传入廖宗主识海内: “藏宝阁见。” 廖宗主正抱着一个锥子和一面旗子,跟神器峰的峰主,商议改造细节。 神器峰峰主显然很欢喜,真是好久没遇到,这么好的炼器材质了。 那破阵锥和黑幡,本来就是好东西。 但现在,他要将它们,改造成更好的东西。 “抱歉,去去就来。” 廖宗主收起破阵锥和黑幡,匆匆一揖,一脚踏出神器峰,去到藏宝阁外。 神器峰峰主,还有几位神器峰的长老,因为舍不得那破阵锥和黑幡离开视线,便急忙跟了上去。 他们一落地,便见到了身姿挺拔的陈夷,以及又长高一头的云九曦。 “拜见陈夷老祖!” 神器峰几人,赶紧毕恭毕敬地向陈夷行礼。 现如今,还在宗门内走动的渡劫境,真是少得可怜了。 大概宗门里,已经没有渡劫境,能看得上的东西。 但是不久后,宗门内又会频繁出现高阶修士的气息,当然那是后话。 陈夷朝这些熟悉面孔,点了头,并没有太高的架子。 “陈夷老祖,里面请。” 廖宗主已经站在藏宝阁门口恭迎。 陈夷携云九曦,一同步入藏宝阁。 藏宝阁入口关闭。 陈夷云九曦廖宗主的背影消失。 神器峰峰主和几位长老,才迫不及待设下隔绝禁制,原地神识交流道: “那小丫头,云九曦,隐性雷灵根,没跑了! 那黑幡就是专门为她改造。 雷部符文,很少用到的雷部符文。 老伙计们,考验咱们手艺的时候到了!” “咦,你消息这么不灵通的吗?” 又有长老发言道, “钟谷秘境出口,尸鬼门的血煞老鬼,点名了云九曦,要她交出雷属性宝物。 要不是陈夷老祖,亲自去接徒弟。 这丫头还不知鹿死谁手呢。 对了,云九曦在秘境尾声,搞出三次大雷爆的事,你们还不知道吧?” 有的长老说知道,有的长老闭门炼器,说不知道。 有人就继续发言了: “这丫头,说隐性雷灵根都小瞧她了,很有可能就是雷灵体! 只不过被陈夷老祖,用特殊符箓掩盖住了。 她潜力巨大。 所以那黑幡,我们必须得拿出看家本领,给她改造好了。 不然,就丢我们神器峰的脸了。” 神器峰几位长老纷纷点头。 这云九曦从今以后,可是他们神域宗年轻弟子的脸面了。 若她用的法宝,不过尔尔,那他们神器峰也脸上无光。 神器峰几个响当当的人物,商议合计一番,跟打了鸡血一样,准备好好大干一场。 而藏宝阁里面。 陈夷简明扼要道: “我需要兑换时光镜残片,什么条件,说吧。” 第一百七十章 宗主迟来的崩溃 藏宝阁的宝物,能兑换。 要么价值相当的一换一。 若是价值不相当的,还要搭上一定的年份,为宗门干事。 陈夷想要的是时光镜残片。 有这东西吗? 其实廖宗主都不知情。 因为藏宝阁里,还有很多尘封的禁制,需要廖宗主与藏宝阁的守阁长老,一起打开才行。 “陈夷老祖,你如何知道有那时光境残片?”廖宗主还反过来请教。 云九曦一点也不心虚的样子,反而替自家师父开口道: “我师父的人脉,宗主,你需心里有数才是。” 廖宗主满眼钦佩,又道: “兹事体大,我得问过守阁长老,才能给你答复。” “不必,我来了。” 话音未落。 一尊法相,出现在三人跟前。 大乘境! 居然是传闻中的大乘境! 云九曦站直,不自觉放缓呼吸,可算是开了眼界。 整个修真界,修为最高的,就是大乘境。 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大人物,相当于是半个陆地仙人。 “小陈夷,你又来啦。”那大乘境笑得一脸和蔼。 “神符峰陈夷,见过江寂老祖。”陈夷双手交叠,恭敬朝对面一揖。 云九曦也不卑不亢,随之一揖。 “好啊,好啊。” 江寂老祖望着这两个小辈,捋长须,笑得一脸开怀。 在藏宝阁底下,坐了近千来的牢,关了近千年的禁闭,如今终于找到两个倒霉鬼,来接他的班。 好啊! 真的太好! 他原以为,接他班的,会是那个最小的,没想到,最小的又把自家师父带来了。 陈夷同样相当不错。 妙得很呐! “想要时光镜碎片,是吧?” 江寂老祖笑得一脸舒泰,笑得像是重见天日的重刑犯。 他和颜悦色道, “按规矩来吧。” 说罢,一杆公义秤,便出现在了他掌心。 “你将交换之物,置于左边,我将时光镜残片,放于右边。 看哪边高来哪边低。 若左边高,左轻右贵,你还需用若干年时间,为宗门效力。 若右边高,左贵右轻,宗门也不会补偿你,交易达成。 此称乃宗门飞升老祖所炼制。 宗门数位飞升老祖在上,守阁人江寂今日掌秤,保证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云九曦盯着那公义秤,盯着那大乘老祖,越看越觉得,那老祖笑得像狐狸。 陈夷老祖手一翻,一根墨黑色的藤蔓,便出现在了她掌心。 悟道藤! 廖宗主眼神狠狠闪了闪! 像他这等化神境的修士,可最是需要这悟道藤! 他愿意用全部家当,来换这根悟道藤! 啧! 苟敬祺对雷灵菇的心动,可算让他这当宗主的,彻底感同身受了。 陈夷将悟道藤,置于公义秤左边。 廖宗主和云九曦,都趁机嗅了嗅,那悟道藤的气味。 只觉得神清气爽,头脑清明,美妙无比。 云九曦心明亮眼。 好东西! 她想要! 不过师父正在交易,她不便打扰。 悟道藤放于秤左边。 江寂老祖手一翻,取出一个玉盒来。 廖宗主代表宗门,取出宗主印,解开玉盒上第一道封印。 而后江寂老祖,作为守阁人,解开玉盒上,另外两层复杂封印。 指法太快,又几乎在瞬间完成,云九曦没看清就是了。 玉盒打开。 残片飞出来。 不等江寂老祖伸手去取。 “嗖”的一下。 那残片,居然一下飞入了云九曦体内。 “怎么回事?” 廖宗主一慌。 这么贵重的宝物,就这么轻易归了小弟子,他没法向下一任宗主,以及整个宗门交代。 藏宝阁每一件宝物的进出,都得有记录的,少一样,都是他这宗主的失职。 江寂老祖手托着公义秤,望着云九曦道: “看来这宝物,确实与你有缘。” 云九曦站得笔直,退至自家师父身旁,陪笑道: “那目前这情况,怎么算?” 廖宗主略显急切道: “这还不简单。 你拿出那残片,重新称过就成了。 你没立大功,就得这样一件至宝,是没法跟宗门交代的。 而且守阁长老和藏宝阁也会有意见。” 藏宝阁突然出声道: “我没意见的,我没意见的。 宝贝难得遇见有缘人,宗主你如实记录就行了,大方点。” 哦哈哈哈哈! 它都跟小曦曦结契了,整个藏宝阁的宝物,都可以借给小曦曦使。 一块残片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哦哈哈哈哈! 它家小曦曦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是这整个神域宗,是这整个东辰灵界,最富裕的一位了,完全没毛病! 廖宗主还是头一次,听到藏宝阁说这么多话,有些难以置信道: “你的神魂,怎会成长得这般快!” 藏宝阁越发凝识的神魂,刻意处于隐匿状态,围着廖宗主的头,调皮转圈道: “秘密!你猜!你猜!” 廖宗主一听这话,下意识就望向了云九曦。 云九曦腰背挺直,心也不慌,看上去,那是半点不心虚的样子。 但廖宗主回想之前种种,又突然想到神符峰,那晚画阵结契的事情。 哦! 哦哦! 廖宗主一下就串联起来了。 手颤抖指向云九曦,廖宗主瞪眼询问道: “你,是不是你……” 陈夷一下将廖宗主的手,按了下去,并淡定道: “宗主,看破不说破,机缘一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云九曦默默点头,师父说得在理。 藏宝阁也跟着云九曦点头,陈夷说得很对。 “你,你们…….” 廖宗主感觉天都要塌了。 藏宝阁神魂,居然跟人结契了。 这可是公家的东西,怎么可以私人占有?! 廖宗主身体踉跄了一下,无助地望向了江寂老祖求助。 而后,他望见江寂,也是一脸笑意。 看来江寂老祖,早就知道这件事情。 “江寂老祖,你,你,他们…….”廖宗主感觉好无助,好绝望,好破碎,脑子里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啊啊啊! 闯祸了呀! 还是闯祸了呀! 他当初千叮万嘱云九曦,不要在藏宝阁里闯祸。 没想到这云九曦,不但闯了祸,还闯了塌天大祸! 云九曦这丫头,本事太过天,她是怎么敢的啊,怎么做到的啊,嗯?! 崩溃了啊,完全崩溃了啊! 第一百七十一章 买卖 廖宗主崩溃得很彻底了。 防不胜防啊,防不胜防啊,还都是缘于他的失误! 他为什么要把云九曦,单独留在藏宝阁! 他对不起神域宗,对不起神域宗的各位老祖! “你还小。” 江寂老祖忽然摸了摸廖宗主的头,慈爱道, “你还没彻底领悟,顺天意而行。” “我…….我还小吗?”廖宗主颤声质疑道,“顺……顺应天意吗?” “嗯!” 云九曦、陈夷、藏宝阁,都望向崩溃的宗主,认真“嗯”了一声。 廖宗主眼神慌乱,带了点哭腔道:“我……我想静静。” 说罢,他就退到一边,自我疗愈去了。 江寂老祖暂时不理他,托着公义秤,又对云九曦道: “规矩不可废。 你把那残片,取出来,再称称吧。” 云九曦讪讪一笑道: “这个怕是有点难呀。” 其实,她不想暴露某些东西。 “嗯?”江寂老祖淡淡扫云九曦一眼。 云九曦只觉得全身都被看透,连丹田和神魂都被看透,赶忙将那块残片,从吞灵珠里取了出来。 哦。 不是一块残片。 而是两块残片。 两片已经紧紧粘合在一起,很难再分开的两块残片。 “嘶,这!” 本来还在自愈的廖宗主,“呼”地一下,就闪身过来。 两块残片! 原来云九曦身上,早就有了一块残片。 这下,廖宗主终于悟了,何为顺应天意。 看来,这云九曦跟时光镜,跟藏宝阁,就是有天定的缘分在。 “原来如此。”江寂老祖又捋了须。 难怪一进藏宝阁,就点名了要换时光镜碎片。 原来这师徒俩,有心要将时光镜碎片凑齐。 云九曦手握两块凑好的残片,苦恼道: “它们已经粘合在了一起,这还怎么称?” 江寂老祖道: “你先放上去,估计个大概。” “好。” 云九曦将两块残片,也就是半面时光镜,放在了公义称的另一边。 “哗”的一下。 公义称的左边,高高翘了起来。 一根悟道藤,与半面时光镜相比,实在太轻太轻。 也是,悟道藤虽然有助于修士悟道,但存在年份,毕竟有限。 而那残片,已经存世了至少百万年。 而且一旦凑齐,那可是要显露太多天机出来,还能帮助修士穿梭时空,去到异世界避难或寻找机缘。 “嗯,一根悟道藤,远远不够。”江寂老祖遗憾地捋须。 陈夷开口道: “那需要我为宗门效力多少年?” 江寂老祖道: “这种价值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只能是抵押加租借。 而且押金不归还,但你借的东西需要归还。 再者,你还需要在进入大乘境后,为宗门效力,少说也是万年起步。” “嘶!” 云九曦第一个不干了。 这是将她师父,当奴隶啊,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这生意做得! 啧啧啧! 黑心宗门! 黑心藏宝阁啊! 廖宗主却挺了胸膛,硬气起来道: “这是你情我愿的买卖。 这也多亏是宗门底蕴深厚,才有时光镜残片可换。 要是其他势力,即便有人想要兑换,也拿不出好东西来。” 陈夷若有所思。 云九曦将诸多法器法宝,试着往公义秤上一搁。 结果,公义秤几乎动也没动,还是左边高高翘起。 看来,诸多法器法宝,看着份量重,其实价值跟残片一比,就只有那么一点点。 “师父,你需要神橡木,炼制分身吗?”云九曦认真询问。 陈夷道: “那神橡木虽好,我却不需要。 我不干偷偷摸摸的事情,不需要另一个自己。” 况且炼制分身,还要将神魂一分为二,变相的削弱神魂,于渡劫境的她,并不是好事。 “那好!”云九曦一点头,霸气吩咐一声,“小阁阁,取我的神橡木来!” “好!” 藏宝阁应声。 “唰”地一下。 一段烧焦的神橡木,出现在了云九曦跟前。 这是之前毁惯偷老祖分身时,得来的神物。 都沾“神”字了,价值肯定不小。 旁边的廖宗主,看得一愣又愣的。 好家伙! 这结了契,果然不一样啊。 取宝物的流程,都变得这么简单了吗? 都不需要他这个宗主,在中间进行必要的操作了吗? 他这宗主,就此成为摆设了吗? 还真当这藏宝阁,是她云九曦的家啊,随随便便,就能拿能取啊! 不过,就是结契了啊,还真是云九曦的家! 想到这个,廖宗主又有些绷不住了。 云九曦手握神橡木,轻轻放在了公义秤上。 “哗”地一下。 公义秤明显晃动了一下。 但仍旧是左边高,右边低。 云九曦有些郁闷道: “这可是号称神木啊,怎么还抵不过仙器残片呢?” 江寂老祖捋须,耐心解释道: “一来,这只是神橡木的一截儿,算是死物。 若是整株活的神橡木,价值或许可以与时光镜残片相比。 二来,时光镜虽然是仙器级别,但它毕竟是上古大能,耗费心血炼制成的宝物。 你这截神木,是天然未经雕琢。 而半边残片,却耗费诸多心力。 孰轻孰重,你应该清楚。” “哎!”雷灵菇与藏宝阁,同时叹口气。 陈夷道: “加上这神橡木,还需要我效力多久?” 江寂老祖道: “租借的情况下,少说六千年吧。” “不行!” 云九曦还是不同意。 她的师父,天纵奇才,一千多岁就是渡劫境,就该一路快马扬鞭,早早飞升上界,怎么能在下界,一困就是六千年。 若真是如此,那残片不租借也罢! 反正她自己手里有一块,基本够用。 陈夷老祖看穿云九曦的心思,含笑摸了摸云九曦的头顶。 好徒弟! 其实她也没打算,用六千年,换小半块儿镜子。 再说了,这整个藏宝阁都受她徒弟的掌控,借用一块残片而已,轻而易举。 但是江寂老祖,实在很想找到接班人。 所以,他郑重其事道: “你们师徒的心思,我懂。 租借,是可以往外带的。 而偷摸看,只能在藏宝阁内。 你们师徒,还要四处闯荡,找机缘吧。 两块残片同时带身上,才能窥探更多天机吧。 所以,租借才是上上策,你们觉得呢?” 第一百七十二章 命格太贵 不能外带,这一点确实说到点子上了。 但师父的六千年,这个还是不行。 “这残片,我不要了。”云九曦心疼师父,明确表态。 陈夷道:“我也不要了。” 江寂老祖心绪上,倒是有那么点小波动,他望着粘在一起的两块残片,又道: “这两片已经粘在一起,时隔百万年,才重新相聚,实在不应当再将它们分开。 云九曦,我观你命格贵重,不妨上秤来称称。” “用秤来称我?”云九曦有点意外。 江寂老祖道: “不必惊讶,你师父也上秤称过。 否则,她都没资格提兑换时光镜的事。 也没资格,用六千年时间,来租借东西。” 陈夷轻点了头。 “那好,我上秤便是。”云九曦点头同意。 随着她话音落下。 一团祥云突然从她脚下升起,将她稳稳托起,轻轻放于公义秤左侧。 随着云九曦上秤。 “呼”地一下。 立刻变得右边高来,左边低。 江寂老祖的眼神,狠狠闪了一下。 这么贵重的命格,真是罕见之际。 当年陈夷的命格,还不足云九曦的十分之一! 云九曦低头一看,也被这结果,狠狠惊了一下。 她的命格,可比悟道藤和神橡木,加起来还要值钱。 也是! 不仅是她的命格贵,她身上还有紫霄雷灵菇、藏宝阁、仙器介子空间。 那介子空间,可是整个小世界,而且还有混沌之气加持,还会继续成长衍化。 可以说,她、雷灵菇、介子空间,相互成全影响,加重了这份重量。 在旁的廖宗主,头次看到有人上秤,差点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小小云九曦,重过半块时光镜,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难怪江寂老祖,会纵容云九曦跟藏宝阁结契。 “现在这情况,又该怎么算?”云九曦笑脸问。 江寂老祖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如实道: “以你的命格,有你,就是宗门的福气。 有你在,就能带动宗门气运攀升。 只要你发誓,飞升之前,终身效力神域宗,终身不背叛神域宗,终身以宗门利益优先。 藏宝阁内的宝物,凡是比你轻的,均可以无偿外借于你。 但是每次只能借走一样。 且归还时,可以不必归还原物,归还等价之物,同样可以。” “无偿?” 廖宗主被这个表述震惊。 这意思就是,不用打工还债,还真是天选之人! “哇,宗门大气!” 云九曦欢喜,笑脸望向陈夷。 陈夷笑脸回应,美不胜收。 徒弟一上秤,就抵消掉她六千年变相牢狱,实在让人身心愉悦。 云九曦再也不骂黑心宗门,反而心花怒放。 “凡是比我轻的,都可以无偿外借。”云九曦念叨着这话,忽然开口道,“师父,我想要这根悟道藤。” 陈夷秒懂。 伸手从公义秤上,取走悟道藤。 公义秤晃动了一下。 但还是云九曦这边重,而且明显重出许多。 云九曦笑了。 廖宗主羡慕了。 廖宗主很会把握时机,马上就道: “陈夷老祖,云师侄,这根悟道藤,种在后山禁地吧。 我找专门的极品木灵根,帮你们照顾这悟道藤。 利于云师侄,也利于整个宗门。” 云九曦故作无奈道: “可是我才筑基,后山禁地只有化神老祖,才有资格进。 悟道藤种在里面,我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进去悟道。” 陈夷笑了笑,不愧是她家的小滑头。 廖宗主马上就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我将你得悟道藤的情况,跟后山禁地的老祖们一说,想必他们会举双手欢迎你进去的。 特殊天骄,特殊对待嘛。 为你开个特例而已,想必他们不会那么古板,不知变通。” “那好吧!”云九曦点头答应下来,她主要是看中那极品木灵根。 极品木灵根养树养灵植物,谁能比得上他们。 “哎,真好!” 廖宗主笑脸收起悟道藤。 难怪说,有云九曦这样的弟子存在,就能带动宗门气运。 一根悟道藤,造福诸多宗门老祖,的确是宗门天大的幸事。 云九曦低头望着公义秤,又道: “师父,这神橡木,我也想先自己收着,等以后换好物。” 陈夷伸手,取走神橡木。 公义称又明显晃动一下。 但还是云九曦这边重。 而且云九曦一个人,比两块残片还重。 看来云九曦命格,的确是重得惊人了。 廖宗主有点跃跃欲试,他对江寂老祖道: “老祖,我可以上秤来试试吗?” 江寂老祖捋须同意。 于是廖宗主便将身上的贵重之物,放于一旁,再轻装上阵。 结果他一上秤。 公义称只微微晃动了那么一下。 显得廖宗主的份量,无足轻重。 云九曦尽量保持神色不变,不骄傲,不去看轻任何人。 但廖宗主脸色却有挂不住了。 他主动对云九曦道: “云师侄,你先下去,我想准备掂掂自己的斤两。” “好。” 云九曦爽快同意,忽地一下,跳下公义秤。 “哐”的一声。 随着云九曦的跳离。 那公义秤的一边高高翘起,另一边重重沉了下去。 廖宗主当然是轻的那一边,他高高站在公义秤左边,心酸捂脸道: “是我自不量力了。” 江寂老祖将他挪下秤来,贴心安抚道: “你是一个尽责的宗主。 能在公义秤上,有点份量,已经超越宗门内,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了,不必过于介怀。 云九曦陈夷这样的人,毕竟是绝少数。” 藏宝阁也安慰说: “廖宗主,就像我这阁楼,顶梁柱虽然重要,但瓦块砖石同样重要,你就不要太难过了。 你是瓦块砖石,已经超越很多沙粒了。” 呜! 廖宗主怎么越听越难过。 葛兴舟面对陈夷的无力,廖宗主又深切体会到了。 至于云九曦,比陈夷命格还贵,云九曦这代人里,不知会有多少人,因为云九曦产生心结或心魔。 造孽! 陈夷忽然拍了拍廖宗主,正色道: “你确实被我甩在身后了,这早已经事实,这么多年,你难道还没认清? 你何必又为事实难过一次。” 云九曦笑脸看向自家师父。 师父说得确实好有道理。 事实就是,师父一骑绝尘嘛。 廖宗主今日上秤,算是找到了事实的根源而已。 修真之人嘛,命格命理这事儿,生来便有注定,谈不上什么公平。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万魔山 命格命理虽然天定,但也可以改。 有的变好,有的变坏。 并不是什么都一成不变,仅凭命格命理就定了终身。 江寂收起公义秤,于他而言,秤了个寂寞,并没将接班人定下来。 云九曦手握半面时光镜,暗暗道: “九转天蚕!九转天蚕!”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在场人多,或者是因为时光镜使用太频繁的缘故,想要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你还想做什么?”江寂老祖问。 “老祖稍等。” 云九曦收起时光镜,拿出纸笔,“唰唰”画了起来。 画得极好,又十分写实,连颜料配比,都运用得相当到位。 陈夷不由得高看云九曦一眼。 这样的绘画技巧,她真是从未见过,抽空她得向徒弟讨教一二。 云九曦以最快速度,画好残片里出现的画面,但是刻意省去了那只九转天蚕。 “老祖,你看过这个人吗?”云九曦将画举给大乘境老祖看。 画面里只有一个背影,异常高大的背影,那黑色法袍,尤其画得细致,极为显眼。 江寂老祖道: “你画得很好,虽然画的是背影,却将背影主人的神韵,充分体现了出来。 这是万魔殿上上一任殿主,刑渊。 万魔殿跟其他门派不一样。 他们是最厉害最能打的人,掌教。 行渊在世时,锋芒亦是同阶难及。 不过他命不长,又急于飞升,四千多年前,已经死于飞升雷劫之下。” “四千多年前,就已经死了?”云九曦听来有些遗憾。 廖宗主道: “你突然问他做甚?” 云九曦嘿嘿笑道: “想挖一挖他的遗物宝藏。 他既然死于雷劫,那他有衣冠冢,修炼洞府什么的吗?” 许多大修士,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修炼洞府。 那些修炼洞府,于后世修士而言,尤其是于小修士而言,那可是一笔不可估量的财富。 江寂老祖道: “万魔殿习惯于合葬。 他们将所有先辈的尸骨或者重要遗物,都放在魔棺内,堆积于万魔山。 万魔山相当于万魔殿的禁区,就跟我们宗门的后山禁地一样。 擅入者,死。” 云九曦听到这个,不由心动了一下。 她有介子空间,不知道是否可以贸然一试。 江寂老祖完全洞穿云九曦的想法。 他道: “万魔山,有大乘境魔修坐镇,更与历任殿主的神魂绑定。 山中多出一根头发,万魔殿都会知晓。 或许你有本事,从万魔山拿到你想要的。 但一旦暴露,你整个家族,你所有的亲朋好友,都会第一时间,遭到万魔殿的疯狂报复。 他们是魔道,行事无忌,不讲究祸不及妻儿那套。 所以,做事前,你最好考虑清楚。” 云九曦深吸一口气。 她有家族,她有亲朋,自然会顾忌良多。 只是,那九转天蚕,她确实想要。 “不从万魔山拿东西,就不会遭那么大的报复吧?”云九曦认真请教。 “当然。” 江寂老祖道, “万魔山是万魔殿的禁区、圣地,偷闯万魔山,就是得罪整个万魔殿。 万魔殿的教众,会不遗余力报复。 而你只得罪万魔殿某一人,哪怕是得罪他们的殿主,也只是私仇,不会引来众怒。” 云九曦点头,懂了,只要不从万魔山里面拿东西就行。 而廖宗主却心有余悸,沉声叮嘱道: “你不要闯祸啊,你不要闯祸啊。 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五个小友,想想你的几只妖宠。” 云九曦从善如流点了头道: “我懂的,我懂的。” 涉及到魔修信仰方面的东西,她肯定不会轻易去碰。 三人出了藏宝阁。 神器峰峰主,还有几位长老,居然都还没走。 他们诚心邀请,云九曦和陈夷,前去神器峰做客,并且商讨宝物改造的方案和细节。 这个邀请理由,合情合理。 几人同去神器峰。 陈夷与云九曦,被奉为上宾。 尤其是陈夷。 神器峰峰主和长老们,特别恭敬地,向陈夷请教符文上的事情。 修真四艺,丹、符、器、阵,其实都有相通之处。 符、器、阵三艺,联系尤其紧密。 神器峰的人,有的还是看着陈夷长大,请教得特别认真。 陈夷也讲解得十分认真详细,而且还分外透彻巧妙,某些见解,简直惊为天人。 明明是一场请教大会。 却逐渐演变成了,陈夷的授课大会。 不仅神器峰的长老们,听得全神贯注,就连神符峰和神阵峰的长老,也纷纷赶来听讲。 神器峰热闹无比。 长老们个个专心致志。 一场请教大会,生生持续了三天三夜,仍旧让好些人意犹未尽。 可怜云九曦,明明是陈夷座下首席且唯一的大弟子,却半点都听不懂,这些长老们的“问经”。 不过云九曦依旧用心旁听。 她虽然完全听不懂,但她也知道机会难得,于是她又画又写,玩起了死背硬记那一套。 这些东西现在听不懂没关系,以后更定会懂的,而且还会懂得很透彻。 三天过后,神器峰这场临时兴起的解惑大会,终于结束。 廖宗主在旁特别欣慰地想,传承,这就是一个大宗门的传承! 好啊,好啊! 陈夷知恩图报,无私传业,当真是极好的! 而云九曦也在旁边,特别感概地想,难怪师父在宗门人缘这般好。 原来师父待人,当真是极为真诚坦荡! 师父可真棒! 人散了。 葛兴舟又扑上来,特别欢喜地递出一个小绿瓶,说: “陈夷师姐,你要的兽血,我找来啦。 给我画驱魔符,求你了呀,求你了呀。” 神器峰峰主道: “陈夷老祖,你这驱魔符要画多久? 这黑幡和破阵锥的改造,都需要时间,而且中间可能还会遇到各种问题,我们到时候,也需要向您请教。” 陈夷拿过那小绿瓶,解开瓶口的封印,浅浅闻了闻,而后道: “这至阳的兽血,改造黑幡时,也能用上。 符,我现在就画。 画好之后,剩余的兽血,就用来炼器。 黑幡的改造,全程由我亲自监督。 上面的雷符,也由我亲自来刻。” “谢谢师父!”云九曦大喜过望。 第一百七十四章 打擂斗法 “我忙的时候,你也别闲着。” 陈夷吩咐道, “你既然要兼顾法修之路,那锻造法宝这段期间,就去宗门演武台打擂。” “没问题的,师父!” 云九曦一口答应,求之不得。 于是,离开神器峰之后,云九曦就开启了白天打擂,晚上画符参悟功法的繁忙生活。 而她在宗门内,除了有自己的洞府,还有在后山禁地的一处住所。 因为她的情况特殊。 她化神以前,出入禁地,都是得有专人带领的。 带领她的,是一头化神期妖兽,威风凛凛,战力惊人。 自从她跟那化神期妖兽接触后,宗门内好些低阶灵兽,都不敢理她太近。 而无论进后山禁地,还是进藏宝阁,都不允许,未经结契的异魂进入。 所以,风言澈与燕冰茴那对苦命鸳鸯,还有数个邪修魔修,被云九曦关在了空间法器里面,还在空间法器外面,加了一个禁锢法阵。 然而某一天,韩卢卢悄悄对云九曦说,未经允许,擅自带邪修魔修入宗门,是要受罚的。 云九曦谢过韩卢卢的提醒,带着化神期的火云狮,找了个日子,悄悄将那些邪修魔修,扔出了神域宗。 至于燕冰茴和风言澈,并不是邪魔,私自关押仇人,也不算大罪。 所以云九曦就将那两人,关在了吞灵珠内,还体贴地为他们打造了一个,不见天光的黑色牢笼。 牢笼里面,风言澈动也不能动,只能一天天转着两个大眼珠子。 燕冰茴负责照顾他,而且每天三次,为风言澈吹奏折磨人神魂的魔音。 风言澈见到燕冰茴,已是折磨。 又一边被燕冰茴照顾,一边被燕冰茴吹笛扰动神魂。 这已经分不清,是照顾还是折磨。 痛苦加倍。 风言澈痛不欲生,狂躁无比。 这样的日子,真是一日比一日难熬,简直没有个尽头。 不过燕冰茴倒是吃得好,也睡得好,不仅长胖了,也长高了。 这样的好日子,燕冰茴以前是想也不敢想。 只要她尽责“照顾”风言澈,就能吃喝不愁,还睡得安稳。 所以燕冰茴“照顾”风言澈,也相当尽职尽责。 但是燕冰茴越这样,风言澈越恨她。 自私自利,且无情的女人。 风言澈恨透了燕冰茴,同时也很透了云九曦。 转眼两个月过去。 云九曦凭借真本事,已经成为擂台上的一霸。 筑基期的擂台上,她年纪最小,却打最狠的架。 她常用火属性法术御敌。 有人能逼她用出大骨棒,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若是有人能逼她,动用小骨刀,那就是同阶中的佼佼者。 云九曦在擂台上比斗时,许麒麟几人,常在擂台下观战。 好多次,许麒麟几人,都看得热血沸腾。 “我得快点进入筑基期!” 许麒麟斗志昂扬。 不然等云九曦到了金丹期,他就跟云九曦,没有交手的机会了。 大家都是筑基期,云九曦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就能公平的交一次手。 跟云九曦公平交手一次,成了许麒麟目前最大的动力。 许麒麟跟穆竹松都变得上进无比,据说连每天吃饭睡觉的时间,都压缩到极致。 云九曦的斗法经验,在擂台上突飞猛进。 但陈夷却告诉她,擂台上有来有回的斗法经验,与生死斗法,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云九曦没体验过那种生死斗法。 她在秘境里,基本上是,用空间符宝横扫一切。 “既然不懂,那就去试试吧,待够半个时辰,再出来。” 陈夷从神符峰一位化神老祖那里,特意借来了一个傀儡符宝。 符宝开启。 云九曦进去。 不等云九曦打量,一个傀儡,直接攻向她要害攻来。 傀儡没有思想感情,不会手下留情,一切以杀死对方为标准。 云九曦仓促跃身闪避。 但又一个傀儡,从后面攻击她的要害。 这些傀儡不是实体,只是虚影,只是能量体,但威能却是不容小觑。 云九曦被众多傀儡,围攻得手忙脚乱,只能唤出大骨棒相迎。 有大骨棒在手,云九曦应对,稍微从容了一些。 打、盖、劈、压、挑、拨、扫……. 一通熟练挥棒下来,云九曦勉强战个平手。 但是那些傀儡,很多时候,都从刁钻的角度忽然窜出来,弄得云九曦防不胜防。 这极其考验云九曦的反应速度和应变能力。 只要一个傀儡,偷袭得手。 云九曦接下来的棍法,就得被迫仓促几分。 其余傀儡趁机围攻上来。 云九曦腹背受敌,危难重重。 云九曦身上没有护体法衣,只有两块甲片,护住丹田和心脏位置。 所以,她身上那些伤,都是真伤,血也是不停往下流。 又痛又往外飙血。 弄得云九曦狼狈不堪。 甚至还有可能,灵气没用尽,但血却先流光。 这便是生死考验。 刺激! 实在刺激! 又是考验能耐和毅力的时候。 云九曦居然越打,越有些兴奋起来。 “好险!好险!” 雷灵菇惊叹,提心吊胆,好几次都想,放一把雷,直接劈了这些污糟玩意儿。 可这是对云九曦的训练和考验。 除非真的生死关头,否则雷灵菇绝对不能那么做。 本来在擂台上,未逢敌手的云九曦,却在众多傀儡的围攻下,打得狼狈不堪,筋疲力尽。 半个时辰终于到了。 云九曦从傀儡符宝弹出来时,整个人都成了血人。 她有气无力趴在地上。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共计三百八十五道。 陈夷收起傀儡符宝,问: “还狂不狂了?” 云九曦艰难扯了扯嘴角,虚弱回话道: “明天继续!” 修真界的药,对皮肉伤,对恢复人的血气,有奇效。 第二天,云九曦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好汉,再战傀儡符宝。 又是半个时辰。 云九曦被传送出来,同样是个满身鲜血的血人。 不过,她这次,身上的伤,只有三百零五道。 而且,她胸口和丹田处,承受的致命攻击,也比昨日,少了一半。 很好! 云九曦总结经验,不断复盘,再接再厉,实战能力,在鲜血的洗礼和生死的刺激下,突飞猛进。 第一百七十五章 谁在渡雷劫 时间倒是过得飞快。 后山禁地,一位极品木灵根化神老祖,尽心尽力地,养护那株悟道藤。 这株悟道藤,种在陈夷云九曦共用的山头,承载着后山禁地,所有化神老祖的希望。 当然,这份希望里,并不包括被驱逐流放的惯偷老祖。 悟道藤长出一片新芽。 整个后山禁地沸腾。 后山禁地所有人和妖兽,都几乎将家搬到了那个山头,围绕着那株悟道藤,席地打坐,动也不动。 一位炼虚境修士回来了,直奔后山禁地。 又一位炼虚境回来了,还是直奔后山禁地 还有两位合体期修士,也结伴赶了回来。 一位渡劫境大佬,也赶了回来。 那位渡劫境大佬,前段时间也回来过一次,因为紫霄雷灵菇的幼体。 没过多久,又回来一次,因为悟道藤,而且还打算长驻。 总之。 因为雷灵菇幼体,因为悟道藤,神域宗最近,总有高阶修士回归,热闹非凡。 但是他们回归,也不是空手回来,总要拿出点好东西,给宗门,给悟道藤的主人。 悟道藤是陈夷拿出来的,但是却挂在云九曦名下。 得知云九曦最近正在炼制法宝。 那些回归的大佬,要么提供兽血,要么提供炼器的材料,出手都很阔气。 “哦哦哦!” 神域宗宗主高兴坏了。 藏宝阁也高兴坏了,天天哼曲。 神器峰也特别高兴,这么多高阶炼器材料,又有大活来了。 云九曦当然是最高兴的那个。 得了这么多大佬的馈赠,那还不得将自己的大骨棒和小骨刀,好好加强一下。 尤其是小骨刀。 小骨刀远可攻,近可一刀毙命,云九曦又最擅长用刀,可一直是将它们当本命法宝对待的。 如今得了这么多炼器好材料。 将那些材料融进小骨刀。 加强!加强!再加强! 让小骨刀的威力,成倍往上增长! 云九曦欢欣鼓舞,隔三岔五,精神抖擞地出现在打擂台上。 而且因为傀儡符宝的残酷锻炼。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云九曦的战斗实力,正在以惊人速度,往上增长。 跟同一个人打,一个月前,那人还能用法器,逼出云九曦的大骨棒。 但现在,云九曦赤手空拳,仅凭纯粹的火系法术,就能将对方拿下。 云九曦出手,更狠,更快,而且法术的控制,也越发精准。 她体内储备的灵力虽多,但绝不会胡乱浪费消耗。 “甘拜下风!” “甘拜下风!” “甘拜下风!” 神域宗一个又一个筑基修士,无论是老牌筑基,还是年轻的筑基期佼佼者,皆输在云九曦手里,而且还心悦诚服。 云九曦笑着应下。 这都是她在傀儡符宝里,用无数道鲜血和伤口,换来的战斗经验。 这些胜利,都是她应得的。 不过嘛,真正心志坚毅的修士,不会轻易服输的。 他们服输只是暂时。 他们会越战越勇,越败越勇。 虽然云九曦筑基期碾压全场,但金丹期呢…… 云九曦固然厉害,可却成了许多修士,心照不宣的追赶对象。 卷! 因为云九曦! 宗门好些弟子,都默默卷了起来! 虽然将来,他们不一定能超越云九曦,但也不希望,他们被云九曦甩得太远。 这一天,云九曦在擂台上,赤手空拳,与一位筑基大圆满修士,斗得正酣的时候。 毫无征兆地,天色一下就暗了下来。 黑云厚重。 有弟子见怪不怪,道: “是雷云! 有长老要渡劫啦!” 很快,演武台边,就有金丹修士运起灵力喊话: “门中长老渡劫,各个演武台,打擂立即终止。 所有弟子,各自回避,不得有误。” 云九曦活十二年,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渡雷劫。 跟她打擂的那个筑基期,吐出一口鲜血,擦掉,然后捂着胸口,嘴角带笑说: “门中怕是又要添一位化神老祖。” 这个筑基期,在宗门待了好些年,大大小小的雷劫,见过不下百次。 她仅凭雷云聚集的厚度与速度,就能辨别出,到底是渡什么样的雷劫。 打擂终止。 云九曦扶着这位师姐,下了擂台。 这位师姐,是内门亲传弟子,单金灵根,战力超群,本来也是同辈中的佼佼者,直到云九曦横空出世。 云九曦与这位金灵根师姐,交手不止一次,倒打出了心心相惜的感觉。 两人肩并肩,同坐屋檐下。 许麒麟几人,还有那师姐的几个好友,也围坐在一旁。 别看现在是练气和筑基,差着大境界,或是差着几十岁。 等时间一长,大家可能都是同一个大境界。 当然,云九曦除外。 云九曦极有可能,是她师父那种,一骑绝尘,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路子。 雷云厚重暗沉,同样压得好些小弟子,喘气不顺。 “知道是哪位长老渡化神雷劫吗?”有人开始询问。 有人将宗门里的元婴后期修士,都一一想了一遍。 最有可能渡雷劫的,是神药峰的苟峰主。 说句不好听的,苟峰主再不渡雷劫,可能就老死了。 “我猜是苟峰主吧。” 有人手搭凉棚,往雷云最厚的地方望。 宗门里,有一处专门渡雷劫的地方。 许多长老,都会选择,在那里渡雷劫。 “我听师父说,最近有不少宗门老祖,都万里迢迢赶回宗门了。 想必苟峰主,得了什么护体法宝,要与化神雷劫,拼死一搏。” 化神雷劫,相当恐怖。 不仅威力巨大,持续时间还长。 据说,一道化神雷劫,便能轻易击倒一个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 而像苟峰主那种,虽然是老牌元婴后期,但战力还不如一个普通元婴初期,怎么能够跟四九紫雷劫抗衡。 紫雷劫,可是会侵蚀修士的神魂,比元婴雷劫,恐怖十倍,几十倍。 “不是苟峰主渡雷劫。”云九曦说得斩钉截铁。 “你怎么知道?”有人不解问。 云九曦道:“那是我结拜大哥,他渡不渡雷劫,我当然清楚。” “也是,忘了你们还有这层关系。”那人对云九曦肃然起敬,而后又虚心请教道,“那云师妹,你觉得会是哪位长老?” 第一百七十六章 雷灵菇心动 谁在渡雷劫? “我觉得,可能是神符峰葛峰主。”云九曦给出自己的猜测。 “什么?!” 有人觉得不可能。 毕竟葛峰主,经年累月受困于心魔,怎么可能成功触发雷劫。 “我也觉得不可能。”有人摇了头附和。 心魔诶。 哪有那么容易摆脱。 但是许麒麟几人却说: “九曦觉得是,就应该是吧。 毕竟她跟葛峰主也熟。” “但熟悉,并不代表就能……” 有人还想要在辩驳些什么。 “呼”的一下。 那渡劫之地,厚重雷云之下,突然出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身影。 所有人定睛一看。 啊! 还真是神符峰的葛峰主! 周围人看云九曦的眼神全都变了。 “云师妹,我承认,刚才是我反对的声音太大!” 有人诚心致歉,并且朝云九曦一揖,佩服道, “云师妹消息灵通,慧眼独具,在下自愧不如。” 云九曦摆了摆手,道: “好说,好说。 我刚好知道一些小道消息而已。” 雷灵菇得意,暗暗道,才不是! 她家小曦曦在傀儡符宝里,流了好多血。 那些血,可都被陈夷老祖收了起来,拿去炼器和为葛兴舟画符。 哦,对了。 还有它雷灵菇的部分魂力,也被封印在了符箓当中。 葛兴舟拿到符箓时,还给陈夷磕了一个,还送了小曦曦,一大袋子符箓。 所以嘛,算算日子,也应该是葛兴舟渡化神雷劫。 “嘶,那么多年的严重心魔,都可以冲破么?” 在场的金丹长老们,羡慕不已。 他们纷纷看向云九曦,急切问道: “云师侄,你可知葛峰主,如何勘破的心魔?” 云九曦讪笑了一下,故意装糊涂道: “这个我如何会知晓。 具体的,怕是要请教一下当事人。 葛峰主天赋出众,可能冲破心魔,也就只在一念之间吧。” 一念之间? 这么简单容易的吗? 有人听着怎么不信呢。 大风呼呼地刮。 草木都往地上伏倒。 突然。 “轰!” 第一道天雷,终于厚重云层上劈了下来,劈在葛兴舟身上。 紫色天雷。 就跟紫色水银般,一下就倾斜了下来,全部浇铸在葛兴舟身上。 好些修士,都看得浑身一颤。 尤其是那些元婴,更是能感受这紫雷的恐怖。 嘶! 好恐怖! 就不知道,他们到时候,渡这化神雷劫时,能不能挺过来。 苟敬祺也在神药峰山头,胆战心惊地看着,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元婴雷劫,还能靠法衣法宝,砸资源硬抗。 但化神雷劫,还伤神魂,他是万万扛不住的。 独自硬扛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神域宗化神以下的众人,个个心惊胆战地望着。 但唯独云九曦,倒是莫名其妙兴奋起来。 是雷灵菇在兴奋。 但雷灵菇兴奋,就是云九曦兴奋。 云九曦皮痒了,心也痒了,好想去被那紫色天雷里,洗个澡。 之前劈云九曦的天雷,不是紫雷,可没有紫雷这种劲道。 紫霄雷灵菇嘛,当然跟紫色雷霆更配了。 不过,云九曦理智还在,她暗暗道: “小菇菇,你冷静点。 以我目前的皮肉和道行,那紫雷,我可吃不消。” 毫无疑问。 以云九曦目前的道行,沾上一点紫雷,就会被立刻劈成一股青烟,说飞就飞了。 即便她有高阶护体法衣,但一道紫雷下来,就能让她灵力耗尽,再无抵挡之力。 雷灵菇垂涎道: “小菇菇,我好久没被紫雷劈了,好想好想。” 惯偷老祖对它的渴望,此刻的雷灵菇,也算体验到了。 云九曦冷静而理智道: “好想也只能忍着。 这热闹,不是我们能凑的。 目光放长远一点。 忍住一时,才有后面无数的好日子。” “呜呜呜,我懂的。”雷灵菇带了点哭唧唧的语气回复。 啊啊啊! 小曦曦什么时候,才能到元婴期啊。 那样的话,化神雷劫就可以随意去蹭啦。 “轰!” 转眼间,又是一道极为恐怖的紫色天雷劈了下来。 “啊!” 门中小弟子们,纷纷为葛兴舟捏了一把汗。 “哦豁!” 雷灵菇反倒更兴奋起来,稚声稚气地,为葛兴舟加油打气。 穆竹松忽然转过脸来,有些怀疑地对云九曦道: “九曦,你刚才的表情,有些诡异。” 云九曦不慌不忙道: “哪种诡异?” 穆竹松年纪不大,却目光如炬道: “兴奋得诡异。 大家都在担心。 唯独你眼睛亮闪闪的,仿佛恨不得冲上去,也被那雷劈似的。” 云九曦淡定道: “咦,这都被你看出来啦。 我确实想,早一点突破到化神,经历化神雷劫。” 穆竹松沉吟,点头道:“嗯,这就说得通了。” “噗!”旁边的韩卢卢,忽然笑了出来。 韩卢卢鼻子灵,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尤其是钟谷秘境里面的雷爆,外加血煞老祖秘境外点名的事。 韩卢卢就越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哇! 她家的云九曦,真真是深藏不露,关系着修真界许多大佬的命运。 “你笑什么?”少年老成,年纪轻轻就显得一把年纪的穆竹松,不解询问。 云九曦望着眼前的小孩儿哥,替韩卢卢答道: “卢卢大概是笑你,眼力特别厉害,能洞穿不少事情。” 穆竹松身体挺拔地点点头,道: “我也觉得是。” 曲幽菱轻声道: “只看到点皮毛而已,自以为是。” 穆竹松不服,问曲幽菱道: “那你又看透了点什么?” 曲幽菱耸肩,道: “看破不说破。 你不要每天只沉迷于练剑。 你身边那么多人,居然都没听到一点关于九曦的揣测。” 陈震也拍拍穆竹松的肩,道: “凡事别太过执着,容易生出心魔。 哦,麒麟,你也是。” 许麒麟和穆竹松两个,是追赶云九曦最用力的两个,也是最容易出岔子的两个。 有些人,不用追,就将她当成传奇,让她在那里闪耀就好了。 这是阵震的师父,被陈夷碾压过后,亲口教导给陈震的。 陈震艰难接受之后,又告诫自己的两位朋友。 但作为神法峰和神剑峰的天之骄子,很难不争强好胜。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有些人永远追不上 陈震这话,说得很语重心长了。 能不能听进去,还得看许麒麟和穆竹松本人。 卷是好事。 卷得过头,反而坏事,容易生心魔。 曲幽菱很赞同陈震。 她对穆竹松很不客气道: “太卷容易生心魔。 这时卷了,金丹期元婴期生心魔,又会是一个葛峰主。 你们好自为之。” 许麒麟穆竹松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小小年纪,都已经有了黑眼圈。 韩卢卢悄悄给云九曦传音道: “许麒麟也就罢了,但穆竹松没去参加幽菱的生辰宴,幽菱很不开心。 他们从一岁起就认识,穆竹松居然忘了幽菱的生辰,实在卷过头了。” 云九曦认真看了那两人,再想想可怜的葛兴舟。 而后,云九曦道: “磨刀不误砍柴工。 我是有特殊情况,你们没必要跟我比修炼速度。” “什么特殊情况?”穆竹松追问。 曲幽菱微微扬着下巴道: “你要是来参加我的生辰宴,就该知道点东西。” 修真界的人,活得久,生辰宴并不十分看重。 不过曲幽菱跟穆竹松,有种心照不宣的约定,就是每年,相互庆贺对方的生辰。 也不是什么大庆祝,简单吃点东西而已。 但今年,穆竹松没来参加,甚至没记得,就是爽约。 经曲幽菱这么一提,穆竹松总算记了起来,脸上不由带上了愧疚之意。 “对不住,是我太忙,忘记你的生辰。”穆竹松道歉倒快,也十分诚恳。 曲幽菱抱着古琴,“哼”了一声,转过脸道: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太执着就行。” 云九曦道: “幽菱说得对。” 韩卢卢跟着道: “平常心,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人压力一大,身上的气味,就很不对。” 许麒麟和穆竹松对望一眼,算是听进去了一些。 陈震道: “卢卢,人压力大,身上到底是什么气味?” 韩卢卢道: “疲累、心焦的气味啊。 总之,是不好的气味。 麒麟、竹松,你们别心态放平一点啦。 九曦她……嗯,反正即便是变异灵根,在修炼速度上,也卷不过她。 你们想要追赶她,除非是……嗯,有大机缘傍身。” 这话已经说得够直白了吧。 若那两人要是听不懂,就是傻瓜了。 许麒麟和穆竹松又对望了一眼。 穆竹松往云九曦靠拢一步,传音问道: “你有大机缘傍身?” 云九曦传音回道: “还不明显吗?” 穆竹松道: “我以为,是陈夷老祖出手,提升你的体质而已。” 云九曦轻叹一声,道: “所以不要闭门造车啊,不要只一心练剑啊,多听听身边人的议论,会有启发的。” 许麒麟传音问道: “你那大机缘还是活物,还能随着你修为的提升,而提升。 那大机缘,会加速你的进阶?” 云九曦再叹一口气,拍拍许麒麟的肩,传音道: “你们许家的消息,不是很灵通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许麒麟该怎么说。 他们许家也只是一个二流家族,还不敢将爪子,伸到宗门里面来。 宗门里好多信息,他们许家并不知晓。 许麒麟和穆竹松又对望一眼。 他们总算懂了。 原来有个东西,一直在帮着云九曦修炼进阶。 难怪云九曦修为突飞猛进,原来是有另一样看不见的东西,在帮着她修炼进阶。 “多谢提点。” 许麒麟穆竹松,先向曲幽菱陈震韩卢卢,真心道谢。 而后又对云继续,真心实意道: “多谢如实告知。” 云九曦传音道: “我们是朋友嘛,各自有各自的优秀,将来也会有各自的机缘。 我并不想成为你们的压力源头。 追赶虽好,可不要过度追赶哦。 哈哈哈,我可不是你们用尽全力,就能追赶上的哟。” 云九曦在外人看来,还是个蛮低调的人。 但是在几个小伙伴面前,她就不收着了。 本来嘛,她有雷灵菇,而且宗门大佬们,几乎都已经知道她有雷灵菇了,她还能低调到哪里去。 哈哈哈! 是许麒麟穆竹松两个,还傻乎乎地,在竭尽全力的追赶,又努力又心酸。 看着的确让人于心不忍。 许麒麟穆竹松听着云九曦的笑声,总算又体会到云九曦的狂了。 也是。 登天梯上,一脚踹落风言澈的人,股子里就是狂的。 云九曦一笑。 余下几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外面虽然黑云翻涌,雷声阵阵。 但在场氛围,一下就变得轻松欢快起来。 有筑基弟子道: “几位师侄,有这么好笑吗?葛峰主,正在经历生死雷劫呢。” 云九曦一派轻松道: “葛峰主,你们不必担心。 他是老牌元婴,又为化神雷劫准备这么久,他不会有事的。” 有筑基弟子见那雷劫凶险,本来下意识,想要辩驳几句。 但一听这话出自云九曦之口。 好吧。 既然是云九曦说的,那他们就姑且相信云九曦一回。 “轰!” “轰!” “轰!” 一道又一道恐怖紫雷落下。 看得好些人腿都软了。 但果然不出云九曦所料,葛兴舟都一一有惊无险地,顽强抗了下来。 四九雷劫,共计三十六道,还剩最后三道。 葛兴舟并不高大的身躯,依旧傲然屹立于天地间。 “好!” 有神符峰的小弟子,眼含热泪,激动叫好。 不愧是他们神符峰峰主,这雷劫渡得,真是硬挺、漂亮! “轰!” 第三十四道天雷,骤然劈落下来。 天地都变成了紫色。 葛兴舟被劈得法冠法袍全碎,看似很难再抵挡这一道雷劫。 但是就在天雷劈落的刹那。 “嗡!” 以葛兴舟为中心,居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符阵,生生挡住了这道恐怖天雷。 “漂亮!” 有人惊叹。 “好险!” 有人后怕。 云九曦眼神一亮,暗道:“还能这样!” 还能这样,用符阵抵挡雷劫,不愧是神符峰的符修大佬。 诸多小弟子忙问: “葛峰主是怎么做到的?” 有神符峰的金丹长老,得意解惑道: “当然是我们葛峰主,准备充分。 提前将抵御雷劫的符文,刻在了自己身上。” “哦!”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真的是如云九曦所言。 葛峰主为这化神雷劫,准备得面面俱到。 第一百七十八章 雷电截胡 符光灼目而闪耀。 还能这样渡雷劫? 众人惊愕,还顺带被惊艳了一把。 葛兴舟披头散发,又傲然不屈立在雷云之下。 还好,还好,还好没被劈得赤条条。 爷们怎么说,也要脸的啊! 还剩最后两道雷劫。 嘿嘿! 陈夷亲手在他背上刻的符文,实在太有用啦! 天雷降下时。 他只需要提前片刻,催动灵力,配上相应的指诀,就能激发符阵,跟天雷抗衡了。 呜呜呜! 陈夷那家伙,真是让他又爱又恨啊。 “轰!” 又是一道紫色天雷劈了下来。 就在天雷劈下来那刻,葛兴舟手掐法诀,头顶顿生一方符阵,如符光盾牌一般,与那天雷正面相抗。 恐怖天雷,汹涌劈落下来,也没能将那符阵击穿。 只能说,陈夷出手的符阵,质量大好,威力太过惊人。 只是葛兴舟体内的灵力,也被连续两次符阵,消耗大半。 还剩最后一道天雷。 本来依仗陈夷的符阵,葛兴舟能够顺利且体面渡过这场雷劫。 但偏偏葛兴舟不想了。 天雷是对修士的考验和抹杀,同时也是对修士的馈赠。 葛兴舟想借着最后这道天雷,给自己淬体。 所以他双手下垂握拳,同时仰头,狂妄对头顶雷云叫嚣道: “来吧!” 众人都看出了,葛兴舟的意图。 而且以葛兴舟残存的灵力来看,应该是很有把握,独自扛过最后这一道天雷。 云九曦望着这幕,忽然心动起来。 没错! 她想去紫色雷霆里,分一杯羹。 雷灵菇忍不住道: “小曦曦,你之前不是说,不去凑那热闹吗?” 云九曦是说过这话。 因为那个时候,雷劫才开始不久。 她凑上去不但讨不了好,反而还容易遭天道反噬。 修真界,干扰修士渡雷劫,可是要遭雷罚的。 雷罚之下,任你是大乘修士,也可能讨不了好。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啦。 现在,只剩最后一道雷劫,而且葛师叔又不作抵挡。 那她大可以,在天雷劈下来之后,才挪到葛师叔身旁,引一点紫雷之力,助自己淬体。 况且,雷灵菇是万般渴望那紫色雷霆的。 雷灵菇越被雷劈越精神。 紫色雷霆威力虽然巨大。 但被雷灵菇分去一大半,留一小点给不怎么怕雷的云九曦,完全没什么问题。 时间紧迫。 最后一道天雷,随时都可能劈下来。 机缘不容错过。 云九曦悄然捏了一张定向瞬移符在自己手上。 雷灵菇的秘密,瞒不了多久了,要暴露就彻底暴露吧,反正她早就是宗门的风云人物。 就在云九曦掏出定向瞬移符的那刻。 一股莫名的力量,一下就朝云九曦摄了过来。 “嗖”的一下。 云九曦几乎像是原地消失。 周围人纷纷露出震惊担忧之色。 但一想这是宗门,有看不见的老祖坐镇,掳走云九曦的,肯定是宗门自己人。 于是他们就不那么担心了。 云九曦跟坐传送阵一样,一下就来到了神符峰山头。 “师父。”云九曦淡定唤了一声,心跳平稳。 “想?”陈夷简短开口。 “嗯。”云九曦收起定向瞬移符点头。 “好。”陈夷出声答应。 就在这时。 “轰!” 最后一道紫色雷霆,恐怖倾泻下来,像是要把苍穹撕裂,又像是要将葛兴舟吞没。 “走!” 陈夷淡然出了声,袖一扬。 “呼!” 云九曦一个小筑基,“呼”地一下,就破空朝葛兴舟而去。 本来,云九曦是打算,在葛兴舟下方,或者是离葛兴舟百米开外,分一点天雷的。 但是。 师父陈夷手狠,居然将云九曦,一下就抛到了,与葛兴舟肩并肩的位置。 “嘶~” 宗门诸多大佬,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云九曦才只是区区筑基啊! 陈夷这做师父的,至于这般狠心吗,那简直是打算要云九曦的命。 “哎呀,义妹!” 元婴期的苟敬祺看到这幕,目眦欲裂,差点吓得背过气去。 “哈!硬仗来了!” 云九曦目光一下亮得惊人。 葛兴舟迟疑片刻,甚至想将云九曦推走。 这……这不胡闹嘛! “轰!” 那恐怖的紫色天雷,几乎兜头浇下。 葛兴舟与云九曦,各自承担了一半。 而雷灵菇急不可耐,甚至主动撑大神魂,奋力抢夺那雷电,最终承担了那道天雷的三分之二。 “那……那是什么东西?!” 有人看到,一道蘑菇虚影,一闪而逝。 但不少小弟子,目力有限,根本没看清什么。 他们只看见,葛兴舟旁边,突然多出一道人影,搞不好,还是葛兴舟的分身。 只承担了三分之一雷电的葛兴舟,一下就被雷电,劈得晕头转向,还躯体酥麻焦黑。 “大意了!大意了!” 葛兴舟迷迷糊糊,往下坠落时,还在万分后悔地想。 爷们要脸! 他这最后一击,完全没做抵挡,甚至还想清醒地,引雷电淬体。 要不是,云九曦和雷灵菇突然冒出来,替他分担,他怕是要在病榻上,躺上个十年八年。 神魂上的伤,可从来不是小事。 李晚慕撕裂空间,去到陈夷身边,佩服道: “还是你看得准,葛兴舟托大,要不是你出手,他得瘫。” 葛兴舟浑身焦黑,身上爬满细碎电流,抽搐躺在雷电劈出的荒地上,心酸地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陈夷又一次帮了他。 而高空之上。 云九曦头顶的紫霄雷灵菇,正在大显神威。 紫霄雷灵菇已经有了实体,居然能够吸收吞噬雷电! 那恐怖的紫色雷电,被小小雷灵菇,吞噬了一大半。 雷灵菇瞬身,同样遍布细碎雷电。 但若细听,那雷电居然有龙吟之声,暗藏汹涌威力,远不是葛兴舟身上,那残存的细碎雷电科比。 至于云九曦呢。 同样被细碎雷电,爬满全身。 那细细密密的雷电,犹如蜘蛛网一般,将她全身包裹。 不仅是表面的包裹。 连体内,连那些经脉骨骼,以及丹田,都有劈劈啪啪的电流作响。 本来是雷电包裹云九曦全身,侵蚀云九曦全身。 却逐渐演变成了,云九曦从体内释放出雷电,紫色的,夺目的,张扬的,非同寻常的,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第一百七十九章 冲击金丹 云九曦通体缠绕紫色雷电。 体魄都好似变得透明一般。 露在外面的头和手,紫得好似上乘琥珀。 雷电劈霹雳啪,淬炼着云九曦的躯体。 而后雷电外溢,将周围的空气,都电得噼里啪啦。 好一个人形电球。 “怎么可能?!” 宗门内好些人,才知道云九曦有雷系属性,纷纷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火木灵根吗,怎么又冒出了雷属性。 许麒麟与穆竹松,也惊讶瞪大了眼睛。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至于倒在荒地上,才成功渡完化神雷劫的葛兴舟,本该受到万众瞩目的。 可是现在,他的光彩,全被云九曦一人夺去。 嘶! 云九曦这丫头,居然能消受紫色天雷,了不起嘛,相当了不起! “哎呀呀!” 本来担心得要死的苟敬祺,突然又活过来了。 他眼含热泪,摇摇欲坠。 他义妹了不起啊! 他的化神雷劫,有希望挺过去了啊,真的有希望挺过去了啊! 苟敬祺欣喜若狂,身形一闪,去到了陈夷身边,与陈夷李晚慕共同望向云九曦。 云九曦人在半空,身体不断雷电摧毁,又被雷电重塑。 过程难受至极,但好处也显而易见。 杂质被不断排出。 骨骼经脉皮肉,都因为重塑,而变得更加坚韧。 她头上,一朵小小雷灵菇,却吞下了绝大部分紫色雷电,只缓缓释放丝丝缕缕,供给云九曦淬炼身体。 耐受力极强的云九曦,咬牙坚持着这个痛苦过程。 但忽然,雷灵菇歉意着急说: “小曦曦,是我托大了,我一下吃不下这么多紫雷,怎么办?” 吃不下的雷电,就得吐出来。 但那些紫色雷电吐出来,小曦曦肯定扛不住。 当时,紫雷劈下来那一刻,雷灵菇在替她挡,而云九曦自己也耗费了绝大部份灵力,撑起护体法衣,去抵御那恐怖的天雷。 笑话。 化神境的天雷。 要不是云九曦身上的法衣,品质足够高,根本扛不住那一击。 此刻,云九曦的护身结界不再,灵力也只剩一点点,根本扛不住雷灵菇大吐雷电。 可云九曦却沉稳道: “不慌,你先退回我体内,去介子空间。” “哦!” 雷灵菇恍然大悟,即刻憋一口气。 云九曦心念一动。 雷灵菇霎时被送入介子空间。 介子空间内,异常宽敞。 雷灵菇一进介子空间,就再也憋不住了。 “轰!” 介子空间立刻上演一场紫色雷爆。 场面异常壮观。 那恐怖又陌生的威能,吓得空间里好多妖兽,都吱哇乱叫。 那些妖兽,都是云九曦在秘境里,一网捕获的。 八眼也在介子空间内。 比起灵兽袋,比起秘境外人来人往的环境,八眼还是更喜欢,待在介子空间里捡东西。 云九曦由着它。 八眼便常住在了介子空间内。 八眼也被吓得八只脚乱爬。 但很快,八眼便察觉出,那是雷灵菇的气息! 八眼又没那么怕了,甚至还转动着八只大眼睛,往雷爆中心瞧。 “这么多紫雷,别浪费了!” 云九曦心疼吩咐。 雷灵菇懂的,又赶忙把那些紫雷,往肚子里回收。 虽然这个过程损失了不少雷电威能,但是雷灵菇却轻松了不少。 雷灵菇吸收紫色雷电,同样被紫色雷电淬炼。 雷灵菇的神魂和本体,又提升了不少。 雷灵菇总体的提升,带动了云九曦总体的提升。 云九曦神魂提升,连修为也有了波动的痕迹。 这是…… 筑基境与金丹境的那层无形壁垒,好像因为她和雷灵菇的双双淬体,而被打破! 丹田内残余的灵液,有向固体转化的迹象! 云九曦一喜,打算趁热打铁。 “小菇菇,我准备结丹!”云九曦不是商量,而是直接告知。 “好啊!”雷灵菇喜不自胜。 它也是头一次跟人结契,没想到本意是淬体,但却有了意外之喜。 也是,之前在荒岛上,小曦曦被天雷劈着劈着,修为就上去了。 这一次,这紫色天雷,比寻常天雷成分更好,滋补更甚,当然是能助力小曦曦,突破境界的! 意外之喜啊! 真是意外之喜啊! 机不可失。 “师父。” 云九曦轻轻呢喃一声。 她周身灵力的波动,当然瞒不过陈夷的眼睛。 陈夷指尖简单一划,一个聚灵大阵,立刻在云九曦脚下生成,并且稳稳托住了云九曦。 云九曦闭目,盘膝其上,先调息运气,恢复丹田内消耗的灵液。 “这是?” 很多人看不懂云九曦这个操作了。 天空厚重的劫云,逐渐散去。 一道天光,穿透云层,打在云九曦侧脸上。 又加上云九曦周身缠绕紫色雷电。 这便让闭目打坐的云九曦,显出来几分神圣。 “啊!” 有个小弟子终于猜出来,云九曦要做什么,不由惊讶高呼了一声。 但是,忽然,数十道眼刀,都朝他飞了过来。 更是有金丹长老,直接传音警告道: “小声些。 惊扰了云师妹进阶突破,我唯你是问!” 现在云九曦还是筑基期,但那金丹长老,已经提前叫起了云九曦师妹。 小弟子们窃窃私语。 许麒麟穆竹松,惊愕地望着这幕。 是又要突破境界了吗? 这……这真是望尘莫及了。 比不上,根本比不上,完全比不上! 云九曦这个怪物、妖孽、极品、变态! 许麒麟穆竹松对望了一眼,而后鬼使神差地,默契拥抱了对方一下。 这是彻底认清现实后,无可奈何地服气。 五个练气期好友,肩并肩,望着筑基期的云九曦,半空中冲击金丹。 那些跟云九曦交过手的筑基期,一种难言的复杂心情,涌上心头。 有人万般唏嘘道: “前不久才唤她一声云师妹,今天过后,怕是得唤她一声云师叔才行。” 啧! 这辈分,噌噌噌往上长得啊。 当年,陈夷老祖带给整个宗门的恐怖碾压力。 今天,云九曦貌似要重现。 而且,陈夷老祖好像是十六岁,才进阶金丹。 但是云九曦才十二,就向金丹期迈进。 青出于蓝啊,真真是青出于蓝! 第一百八十章 凝金丹 天上雷云散去。 天地终于一片光明。 云九曦在虚空之中,众目睽睽之下,开始进阶金丹。 她浑身萦绕雷电。 丹田内灵液,也在快速填满。 丹田内有介子空间。 介子空间有饱含雷电的雷灵菇。 云九曦动念头吩咐道: “再放些雷电助我。” “好嘞!” 雷灵菇一口答应。 从介子空间内出来,在云九曦丹田内,徐徐释放雷电。 它前不久吞噬了那么多雷电,这会儿助力小曦曦进阶的雷电管够。 云九曦调息运气,将那些雷电约束,顺着经脉游走,再回到丹田。 外界眼力好的人,甚至能清楚看见,云九曦脸上、脖子上、手背上,那一条条清晰奔涌的紫色经脉。 被紫雷染成紫色的经脉。 经脉远比同阶修士宽广,战力肯定是碾压般的存在。 “雷……雷灵体吗?” 有人像看奇观一样,目不转睛盯着云九曦看。 而诸多宗门大佬,包括后山禁地那些,才回归宗门的大佬,劫兴致盎然地盯着云九曦看。 后生可畏! 真正的宗门天骄。 真是越看越喜欢。 “不算完全的雷灵体,但离雷灵体,也差不了多少了。” 真正的雷灵体进阶时,体内会有阵阵雷鸣之声。 但是云九曦进阶这样“安静”,显然比雷灵体差了些。 可话说回来。 云九曦这周身琥珀般的剔透状,又比雷灵体,更胜一筹。 或许,这样的云九曦,有雷灵菇加持的半雷灵体,战力更在雷灵体之上。 不对! 肯定在雷灵体之上! 筑基期的雷灵体,可受不住这样的紫雷。 但云九曦完全可以,甚至还利用这些紫雷,淬炼进阶。 “嘶!” 后山禁地有大佬,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这样的云九曦,筑基期就已不凡,一旦成长起来,那得是多恐怖的存在! 恐怖如斯! 简直是恐怖如斯! 云九曦的丹田内,雷灵菇持续释放紫电,灵液不停翻涌。 灵液成了紫色,又逐渐往金色演变,继而成了紫金色。 紫金色的灵液,翻涌、蒸腾,逐渐被压缩,愈发变得滚烫粘稠。 云九曦闭目,沉心运气。 将丹田内的驳杂之气,尽数涤荡。 灵液的中心,终于开始向固体转化。 而中心周围的粘稠液体,也一步步固化。 雷灵菇小小一朵,悬在那团半固体之上,一直在释放紫色雷电,助力那团液体固化。 丹田又被称之为气海。 液体被压缩,足够的空间,又被留了出来。 云九曦调息运气。 丹田内再度形成气旋。 气旋飞转,包裹着那团半凝固的液体,像搓团子一样,不断将那团东西搓圆。 云九曦丹田大,灵液多,搓起来,是比寻常修士费时费力。 好在云九曦掌控能力极强。 这凝丹的过程,也只是比普通修士,略微长了那么一些。 紫金色的固体,圆圆的一团,而且还是挺大的一团,看上去极为讨喜。 本来云九曦体内还有火木灵根,这团圆圆的东西上,应该出现火、木属性的痕迹。 但是云九曦体内的雷属性,实在太过霸道,完全遮掩住了那两种属性。 只是遮掩,并不是吞噬。 火木灵根依旧还在,但目前跟雷属性比起来,完全不在同一个档次。 也就是说,消耗同样的灵力,雷属性的威力,远远强过另外两种属性。 如此,以后的作战,雷属性肯定为主,而火木两种属性,只能作为辅助。 丹田内,气旋还在疯狂旋转。 紫金色的固体,已经凝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球,上面还密密麻麻地缠绕紫色雷电。 突然。 “轰!” 云九曦识海内,传出一声震彻神魂的轰鸣。 与此同时。 肉身和神魂,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共鸣。 这种共鸣,随即引发了天地的共鸣。 原本云九曦头顶上,雷云已经散去。 但随着那强烈的共鸣,新的一轮雷云,又开始重新汇聚。 天很快又黑沉下来。 雷云很厚,紫色雷电,细细密密地在雷云中穿梭。 “不应该啊!” 有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这只是进阶金丹的雷劫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一般来说。 金丹雷劫威力有限,不是为了抹杀修士,而是为了助力修士,淬炼金丹。 新凝成的金丹,只有经过天雷淬炼,才能真正稳固成型。 而钟谷秘境里的那些妖兽,因为没有雷劫淬丹这个过程,所以最多也就停留在假丹境界。 但云九曦现在是什么情况? 因为自带雷电,擅自完成了淬丹,所以触怒了天道,因此要遭受天罚吗? 也不是啊! 天罚来得又快又狠,完全不给人反应时间,青天白日一道天罚,说来就来,可不会这样,还有个聚集雷云道过程。 “什么情况?” 众多弟子长老们,议论纷纷。 饶是那些,自诩看过上百场雷劫的弟子,也有些弄不清情况。 宗门几十万人,一起见证这场非同寻常的金丹雷劫,无比错愕连连。 “老祖,你怎么看?” 元婴老祖化神老祖,又向更厉害的老祖请教。 有老祖淡然含笑道: “非凡之人,有非凡的雷劫,何必惊奇。” 嗯! 这样想想,倒也是。 就像是普通修士渡雷劫,就是简单几十道雷劈完,也就罢了。 但非凡之人渡雷劫,往往还伴随有异相产生。 这云九曦不得了! 一个小小金丹雷劫而已,却弄出这么大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渡的是元婴雷劫呢。 天很黑。 风很大。 风中似乎还带着燥热的火气。 云九曦孤零零一个,盘膝在厚重雷云之下。 这是淬炼金丹的雷劫,不能挡。 得将这天雷,尽数引入体内,助金丹最后成型。 云九曦甚至主动收起了,身上高阶的护体法衣。 “嘶!狂啊!” 有人倒吸凉气,佩服云九曦是个勇士。 “轰!” 一道金丹雷劫,紫色中带点红色,毫不留情地劈向云九曦。 “啊!” 又有小弟子忍不住惊呼起来。 这到底是淬丹啊,还是抹杀啊? 这完全不是,准金丹修士该承受的雷劫啊! 但是云九曦却避也不避,生生扛下了这道雷劫。 第一百八十一章 火雷同修 外人只看到她因为结契雷灵菇,修为突飞猛进。 却没看到她,因为绑定雷灵菇,在阎王殿门口,进进出出多少个来回! 区区一道金丹雷劫而已,何足挂齿! 强的,就是她云九曦本身! 这看似恐怖的雷劫,她云九曦一力便能承担下来。 紫火雷劫,重重劈在云九曦身上。 云九曦周身,骤然爆发出一团雷电,是抵御,也是承接。 两股雷力,迅速融合在一起,流窜四肢百骸,在淬炼云九曦躯体的同时,也通过经脉,疾速涌入到云九曦的丹田。 丹田气海处,有一团圆滚滚的灵气固体。 “轰!” 第一道天雷,附着于那固体之上。 “霹雳咔擦!” 天雷贯穿灵气固体。 灵气固体,从内而外发出爆响。 灵气固体被进一步淬炼,固体愈发凝实、坚硬。 固体表面,甚至还生出了,细密的雷纹。 若是一般的金丹修士,经历的也是普通金丹雷劫,那金丹表面,绝对不会生出雷纹来。 但云九曦不一样。 云九曦的一切,从结契雷灵菇那刻开始,就变得不一样。 “啊,那就是传闻中的紫火雷劫吗!” “啊,云九曦居然真的,独自扛下了那道恐怖天雷!” 众人正在感慨,正在后知后觉时。 “轰!” 第二道紫火雷劫,又朝云九曦劈落下来。 嘶! 真的是紫火雷劫! 有人忍不住惊叹。 那雷云中,红光隐现,带着火势。 就连劈下的雷电里面,也可以明显看到火光。 看上去,就像是那融化后的炙热铁水,生生浇铸在了云九曦身上。 “不应该啊!不应该啊!” 已是化神期的葛兴舟,被抢光所有风头的葛兴舟,来到陈夷身旁,百思不得其解。 不会吧! 不会吧! 一个雷灵体已经够霸道了。 难道雷灵体还与火灵体共存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个人身上,怎么可能存在两种灵体呢! 葛兴舟的思维,跟他整个人一样跳脱,他满眼震惊问陈夷道: “该不会是你徒弟,还有一朵火灵菇吧?” 苟敬祺兴奋一想。 火灵菇? 什么玩意儿? 反正修真界的典籍里,从来没出现过。 陈夷淡定看向李晚慕。 李晚慕转了转小指上的储物戒指,不敢邀功,但也含笑传音道: “我确实给了九曦一本,极为高阶的火属性功法。 看来她参悟那本功法,大有所得。” “哦,领悟得这般快,原来还是个法修天才!”葛兴舟多少有些服气。 变态师父养变态徒弟,没毛病。 旁边在藏宝阁里崩溃过的廖宗主,知道云九曦跟藏宝阁结契的廖宗主,呼吸不由加重了一分。 恐怕不止哦! 那丫头跟藏宝阁结契,多少高阶火属性功法,是她接触不到的。 那丫头融会贯通,肯定在火属性法术上,大有造诣。 毕竟打擂台上,那丫头从来都是用爆裂的火属性御敌。 能将紫火雷劫引出来,那丫头一定修炼的是宗门核心火属性功法! 需要宗门大乘老祖同意,才给修炼的核心火属性功法! 一手核心火系功法,一手核心雷系功法,云九曦那丫头,简直要逆天! 陈夷只凭廖宗主,一点神魂上的波动,便猜到了事情原委。 陈夷同样知道,云九曦跟藏宝阁结契的事。 她这徒弟很不错,她很满意。 目前这情况。 应该是徒弟本身,体内雷属性霸道,结金丹时,该结出雷属性金丹。 但是,天阶火属性功法,不甘被压制,又在跟雷属性,争夺金丹的属性。 火雷相争,强强相撞,就召来了紫火雷劫。 嗯! 她这徒弟果然不错。 只要挺过这一劫。 以后火属性与雷属性并存,相融相升,协同作战,战力定当惊人。 李晚慕也看透了这点。 她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这样的云九曦,一旦成长起来,简直是他们法修的荣光! “轰!” 第三道紫火雷劫,劈了下来。 云九曦引它们入体,迅速淬炼雷纹金丹。 雷纹金丹灼热无比。 火属性灵气,在不屈的发力。 一点点火焰,在金丹外层,烧了起来! “什么情况?!金丹着火了?!” 雷灵菇吓了一跳。 不该是雷属性主导吗,火属性跑来凑什么热闹。 云九曦闭目,运转起了,自己正在参悟的《九幽神火诀》。 神域宗,核心功法里,都会添个“神”字。 这本《九幽神火诀》,是她千挑万选,选出来,与《混沌神雷诀》,相辅相成的功法。 火与雷,本就有诸多相同之处。 同样的灼热、躁动、狂裂、爆发力强,无视万物。 摧毁、净化,皆是火与雷的强项。 之前,没有修士,同修火属性与雷属性功法。 因为变异雷灵根,不与火灵根共存。 但云九曦不一样。 她体内的雷属性,是后天所致。 先天的火灵根,不应该被放弃,也不应该被埋没,而应该跟雷属性,一起发威闪耀! 云九曦主要钻研火属性功法,就是存了这个念头。 没想到,今日紫火雷劫一出,当真证实了,她的修炼路子没错。 这是属于她云九曦,自己的修炼之路! 也是她云九曦,全凭自己,走出来的修炼之路! 要问云九曦,为什么会有这火雷同修的念头。 当然是因为上古时期,灵气浓郁,灵根越多反而越好! 各种灵力相互转化,配合作战,各种法术齐出,不仅威力翻倍,还让对手防不胜防! 所以火灵根不是她的拖累,反倒是上天对她的恩赐! 至于这丹田内的金丹着火?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身体内,存在感一直不高的木灵根,开始发挥效力。 冰冰凉凉的木属性灵气,温柔包裹住那团着火的金丹,开始发力。 本来该灼热无比的丹田,也因为木灵根的存在,也变得清凉了好些,不至于被猛火烧穿。 那些被雷电摧毁的经脉,也因为木灵根的存在,而加速了修复。 所以! 纯度不高的木灵根,也根本不是拖累,而是对她这火雷属性的躯体,最好的点睛之笔。 感谢天道恩赐。 三者简直是绝佳搭配! 第一百八十二章 恩泽宗门 金丹雷劫,本该是三道。 三道紫火雷劫已然降下,但劫云好没有散去的迹象。 “还有!” 有人惊讶出声。 但其实也没那么惊讶了。 云九曦嘛,紫火雷劫都引出来了。 金丹雷劫超过三道嘛,有什么稀奇。 发生在云九曦身上的一切稀奇事,都不必惊奇,都不必惊奇啊。 “轰!” 更猛烈的一道雷劫降下。 有人开始数:“四!” “轰!” 又是一道。 有人继续数:“五!” “轰!” “六!” “轰轰!” “七八!” “轰!” 众人齐声激动大喊: “九!” 第九道雷劫劈下。 云九曦周身,不但有了雷光,还有了火光。 众人错愕望着这一幕。 宗门里还有专门的人,负责动笔记录这一幕。 不得了! 难得一见的渡雷劫景象。 修真界啊,总会上演一些,超乎寻常的事情。 “嗡!” 云九曦丹田内,轻鸣一声。 一枚紫火雷纹金丹,霸气悬于气海之中。 云九曦很满意,扬起了唇角。 雷灵菇很惊愕。 雷纹是因为它。 但金丹表面,那层细密的文火,难道是因为小曦曦修炼的那本核心火系功法? 对啰! 藏宝阁特别欢喜。 那本《九幽神火诀》,共九层,领悟到第三层,就该是这个样子的啦! 它瞧着云九曦体内那颗金丹,简直太太太满意啦。 这颗金丹又大又圆,又有异象,应该是超极品的金丹了吧。 哈哈哈! 金丹期就有这种异象。 那等到元婴时,会结出个什么元婴小娃? 雷娃?火娃?还是雷火娃? 哇哇哇! 还真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见呢。 云九曦调息,迅速恢复伤势。 远处的宗门藏宝阁,莫名其妙开始哼起曲来,听上去特别欢喜,像是打了胜仗的样子。 “这老祖宗怎么会这般开心? 因为云九曦进阶成功而开心?” 宗门里众人,也莫名跟着开心起来。 也是。 云九曦作为宗门天骄,今日成功进阶,宗门老古董这般开心,也合情合理。 雷云开始散开。 阳光还未洒落下来。 “哗!” “哗啦啦!” 雷云里面,居然下起了灵雨! 云九曦睫毛一颤,满面笑意,又迅速引灵雨入体。 “嗖嗖嗖!” 众多大小弟子,纷纷奔赴到了灵雨中,或张开双臂,或盘膝打坐,尽情共享这场难得的灵雨。 “感谢天道厚赐,感谢云道友厚赐!” 道谢声此起彼伏。 整个神域宗,欢欣无比。 这不是寻常的雨。 而是灵气浓度特别高的灵雨! 能帮修士迅速愈合伤口,修复经脉,补充灵力,洗涤杂质。 这是天道的奖赏! 这是天道对云九曦的肯定! 之前葛兴舟渡化神雷劫时,都没有降下灵雨。 但云九曦一个金丹雷劫,却降下了灵雨! 啊啊啊! 这云九曦才是真正被天道眷顾的人吧,那风言澈燕冰茴,算个什么东西?! 有人这么想的时候。 葛兴舟早已经去云九曦身边,盘膝而坐,跟她共享灵雨。 他才被雷劫损耗了神魂和元气,这天降灵雨,简直是对他,最上等的滋养和洗礼。 “云师侄。” 葛兴舟厚着脸皮,打着坐,振振有词地传音, “你分我雷劫,我近距离分你一点灵雨,很合理吧?” 离云九曦越近,那灵雨效果,当然越好。 云九曦闭目点头,大方道: “嗯,合理。” 葛兴舟一喜,对这小师侄,越来越满意。 宗门里,常年卧病在床的弟子、长老,被人想起,赶忙推入了这场天降灵雨里。 就连个别身有沉疴的高阶修士,也急忙冲入了灵雨之中,运功调息,试图减轻一点病痛。 神药峰的弟子长老们,纷纷拿出大锅大盆去接。 这样的灵雨,用来灌溉灵植,用来炼丹,简直是上上品。 当然,这灵雨的效力有时限,趁新鲜用最好。 于是看似荒唐,实则又合理的一幕出现了。 众多神药峰弟子长老,居然在灵雨中,支起了丹炉炼丹。 神兽峰的弟子们,放灵兽出笼,享用这难得的灵雨。 灵兽们欢喜鸣叫个不停。 已是金丹期的云九曦,耳力更甚从前。 从前,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听不到神兽峰的异动。 但是她现在,可听得一清二楚。 蓬蓬在灵兽袋里,闹腾个不停,急得团团转转。 它又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躁动。 进阶! 进阶! 主人在进阶! 它也想跟着进阶! 云九曦闭着眼,心念一动,放了蓬蓬出来。 蓬蓬一出来,嗅到那妙不可言的灵雨,就张开大嘴,拼命的吃吞咽。 吃得太猛。 很快肚皮就胀了起来。 “哼哼哼。” 蓬蓬挺着大肚子,又急又有些不知所措,像是要生产了一样。 云九曦骤然睁开眼来,一双透彻的丹凤眼里,迅速闪过两道精光。 云九曦再简单一抬手。 那抬手之间,就隐约可见雷火之势。 灵雨之中,时刻关注云九曦的大修士们,眼神都不由微微闪了闪。 不愧是紫火雷劫,淬炼出来的金丹修士,果然非同一般。 云九曦抬手,按在蓬蓬身上,将它摆弄成了一个,人模人样的打坐姿势。 云九曦手指点在蓬蓬肚子上,耐心教导道: “你肚子里的气,跟着我手指头的方向来。” 妖兽体内也有经脉。 体内的气,顺着经脉走,修炼速度,会快很多。 人族聪明,人族就是找准了经脉,并且还创造出了各种各样的行气功法。 但妖兽就不同了,修炼基本靠本能,修炼得太慢,几十几百岁了,修为还停滞不前。 有了云九曦的助力,蓬蓬体内的气,果然顺畅了不少,而且肚子里的水,也有了去处。 “还能这样?”葛兴舟佩服,大开眼界。 云九曦道: “当然可以。 只是许多妖兽愚笨,教了成百上千次,也记不住。 但蓬蓬聪明,多教几次就能记住。” 蓬蓬激动点头,嗯嗯嗯,主人说得对,主人说得都对! 八眼还在介子空间内。 主人云九曦进阶,它有感应。 而且主人对它不薄,将许多灵雨,悄无声息引入丹田,送入介子空间的一处低洼内,形成一汪灵泉。 八眼一下就跳了下去,洗得不亦乐乎。 哇哇哇! 托主人的福,它好像也要跟着进阶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第一美貌老祖 跟对了主人就是好。 不仅介子空间内,灵植每天吃到饱。 而且主人的进阶,还带动了它修为的躁动。 八眼修为提升了。 轻轻松松,就到了筑基后期。 这躺平就进阶的神仙日子,太妙太妙! 蓬蓬跟着云九曦手指划过的地方运气。 雨虽停了。 但蓬蓬激动的心,还没停止。 它刚才喝了那么多灵雨,又吃了那么多洗髓的丹药,受了那么多罪,也该提升了吧,也该提升了吧! 绝大部分妖兽,并没有人族那样标准的丹田。 它们的灵气分散,整个肉身即“丹田”。 只会在修炼到一定程度,在胸腹或眉心处,凝聚出妖丹。 妖丹便相当于妖兽的丹田气海。 而以蓬蓬目前的修为,长出妖丹绝无可能。 但是,经过云九曦的行气引导,蓬蓬却感觉自己肚子里面某个地方,热热的。 那热热的地方,会是未来长出妖丹的地方吗? 它宗门内那些猪哥猪姐,妖丹好像就长在那个位置。 “嗯嗯嗯!” 蓬蓬激盯着云九曦,动得直哼哼哼。 “我懂,我懂!” 云九曦搂着蓬蓬起身,没用任何依仗,却稳稳立在了高空之上。 金丹期! 脚下的风光,一览无余。 前途跟视野一样,广阔无边! 云九曦喜上眉梢。 忽然身随意动,化作一道火流光,陨石般砸落到了陈夷身旁。 当然是轻轻一砸,地面丝毫无伤。 “哇!” 还是练气期的五个好友,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徒儿拜谢师父!” 云九曦身轻如燕,脚虽落地,却不沾地,感激向陈夷道谢。 同时也向陈夷身边几人,问好感激。 几人看她皆是宠溺。 云九曦有今日风光与成就,他们都有出一份力。 “后生可畏!”李晚慕满意点头。 这样的人才,花落他们神法峰,还会在将来,为他们法修狠狠争气,想想就开心。 苟敬祺走上前,探了云九曦脉相,又捏了云九曦胳膊,对云九曦这生龙活虎的状态,真是太过满意。 “义妹,你辛苦了。” 苟敬祺的眼泪说来就来。 他眼含热泪道: “看着你这么快成长起来,老哥哥的化神雷劫,总算有希望了。” 云九曦拍拍苟峰主的胳膊,安慰道: “老哥哥你放心,妹妹一定会再接再厉。 你的化神雷劫,有我呢。” “呜!” 苟敬祺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若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一定会感动得大哭出声。 已是化神期的葛兴舟,傲然背着手,挺胸抬头,拍着苟敬祺道: “老伙计你放心,我都化神了,你还远么。 九曦跟她那啥,本事比你想的还大。 金丹之后,本事会更大。 你的化神,包稳当的。” 对了,这葛兴舟与苟敬祺,是神域宗有名的一对难兄难弟。 如今难兄已经脱离苦海。 就只剩难弟。 陈夷道: “还是不要操之过急。” 云九曦点头,认同师父的意思。 葛兴舟道: “陈夷师姐,你是在担心你徒弟?” 陈夷道: “不,我是担心苟敬祺挨不过去。” 李晚慕笑了笑,陈夷说的是事实。 苟敬祺体内灵力储备太少,一半雷劫,都得靠九曦分担。 九曦恢复速度快,可以抗。 但是苟敬祺怕疼又心弱,可不一定能坚持到最后。 云九曦身形往上一抬,离地一尺,拍着苟敬祺的肩,道: “老哥哥,我们一起上进。” “好!”苟敬祺一口答应。 从今天起,锻体的汤药,重新泡起来。 他得尽可能地,将本体强度提上去。 看看葛兴舟的化神雷劫,渡得多漂亮。 他苟敬祺同样身为一峰之主,可不要太给神药峰丢脸才是。 “呼”的一声。 一位浑身青绿的美貌老祖,陡然出现在了云九曦跟前。 这老祖身上气味很好闻,自然的草木香气。 即便云九曦没有韩卢卢的鼻子,也能清楚闻出来。 “见过陈夷老祖。” 来人先向陈夷一揖。 陈夷点头。 而后那仙女一般的美貌老祖,一双明眸望向云九曦,轻启朱唇道: “是云曦师侄吧,很高兴见到你。” 云九曦跟宗门老祖,年纪和修为上,都差距巨大,但却是陈夷的徒弟。 所以称呼方面,基本上都是各论各的。 “老祖好,也很高兴见到你。”云九曦笑脸回应。 真是赏心悦目的一位老祖,单论脸蛋,绝对是神域宗第一。 旁边廖宗主道: “九曦,这位是司木老祖,极品木灵根,也是后山禁地,负责照料你那株的老祖。” “你那株”,当然是指,后山禁地那株悟道藤。 “原来是司木老祖,久仰大名。”云九曦欢喜一揖。 这司木老祖,可是原文里面,神域宗第一美人儿。 这第一美人之名,果然名不虚传,让人一见,便顿生如沐春风之感。 不过这第一美人,却跟惯偷老祖不对付。 惯偷老祖偷吃后山禁地灵草,也偷吃了司木老祖不少稀有灵草,气得司木老祖离宗而走,久久不回。 原文里面,偏袒惯偷老祖,倒显得司木老祖小气,成了反派。 但如今云九曦亲眼得见,不禁发自肺腑感叹,世间哪里有这般钟灵毓秀的美好反派? 哼! 分明是原书胡诌。 司木老祖才不是反派! 司木老祖分明是美得冒泡泡,气息纯净,美好得不能再美好的善良正派。 连雷灵菇,都认可司木老祖一身的纯净之气,怎么可能是反派?! 云九曦冲司木老祖眨了眨眼,这样的司木老祖,简直赏心悦目。 “咦,司木,你怎么舍得回来了?!” 葛兴舟之前是元婴期,没资格进后山禁地,也不知道悟道藤的事情。 别说葛兴舟不知道,就连李晚慕和苟敬祺,身为一峰之主,他们都不知道。 后山禁地,是宗门大佬们的养老之地。 像李晚慕,虽然也是化神期,但还有俗务缠身,是进不了后山禁地的。 不过云九曦因为献悟道藤有功,又身怀雷灵菇,被破格允许进入。 后山禁地灵气充裕,特别有利于云继续修行。 但是,云九曦在后山禁地,并不能自由行走,只能由化神妖兽,带进带出,而且活动范围,也仅限于她自己那个山头。 第一百八十四章 悟道藤主动亲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女配修仙:我把男女主机缘抢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八十五章 金丹中期 因为火雷属性。 炼丹应该是没指望了。 画几类特定的攻击性符箓,应该能成。 不过话说回来,金丹之后,她在擂台上的实力,应该翻倍翻倍再翻倍。 云九曦打算一出后山禁地,就去找金丹同门们比试过招。 然而司木老祖却拽住了她,跟她耐心研究起,她的灵力来。 司木老祖在养灵植方面,简直耐心细心得可怕。 “悟道藤娇嫩,我又是第一次养护。” 司木老祖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认真对云九曦道, “我准备,吸你的灵力,入我体内。 再经由我转化过后,渡给悟道藤。 当然,在此之前,我先用其它灵植试验一下。 免得你那灵力根子里带着火气,将灵植的根须叶片烧坏。” 众多后山大佬,均觉得这话有道理。 云九曦也盼着悟道藤快速长大,便答应下来。 于是,云九曦白日在宗门演武台上,打打杀杀。 晚上就回禁地,渡灵气给司木老祖。 司木老祖也会将自己体内的灵气,回渡给云九曦。 而司木老祖体内灵气特别精纯,不愧是极品木灵根,那灵气的疗愈效果,简直惊人。 云九曦一天打斗下来,常觉疲累。 但一经司木老祖的灵气疗愈,便觉得神清气爽,还特别的平心静气。 怎么说呢,云九曦年纪不大,又是火雷属性,难免有些少年意气,甚至偶尔还会有些不可避免的浮躁情绪。 可经司木老祖这一疗愈,外加悟道藤的辅助,云九曦心中常觉安宁,甚至有好几次,都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嘶! 谁曾想。 不仅悟道藤是她云九曦的机缘,就连司木老祖,都成了她云九曦的机缘。 她渡灵气给司木老祖,助司木老祖养草养树。 司木老祖又回渡灵力给她,不仅将她每日体内积攒的杂质排了出去,还助她宁心修炼,修炼起来特别地事半功倍。 哦,对了。 尤其是那种天人合一的状态,脑子格外格外清明,参悟功法修炼功法,也特别特别的事半功倍。 像是在更高一层心境,领悟一些事情,完成一些事情。 那简直是司木老祖外加悟道藤,为她创造出来的修炼圣地! 云九曦一身修为,不用雷劈,每日也在突飞猛进。 在云九曦看来。 这司木老祖才是神域宗,第一疗愈师,其本事,甚至还远超过了峰主苟敬祺。 “嗡!” 体内一声轻颤。 金丹初期与金丹中期那层壁垒,没过多久,就被轻易打破。 诸多灵气,蜂拥涌入云九曦体内。 后山许多大佬,围成圈,盘膝在山头外打坐,就像是为云九曦这次进阶护法。 藏宝阁突然就在半夜里,唱起了歌。 “怎么回事?云九曦又进阶了? 不可能吧,她进阶金丹期,也就才一个月。 这云九曦修炼进阶,是比喝水吃饭,还要简单吗?” 宗门里的人议论纷纷。 而这个时候的许麒麟穆竹松,还是练气大圆满,还在为冲击筑基做准备。 “司木老祖。” 金丹中期的云九曦,稳固了目前境界,笑逐颜开道, “多谢司木老祖厚赐!” 司木老祖是不到一千岁的化神境,天性纯良,又被宗门上下保护得很好,所以无论眼神和心态,都像一个小姑娘的样子。 当然,若不是惯偷老祖气哭过她好几次,司木老祖还会更无忧一些。 “你不用谢我的。” 司木老祖盘膝在云九曦对面,掏出身上的随身药园,娇俏一笑道: “因为你,我药园里的这些药草,也长势喜人。 嗯……” 司木老祖忽然挥手,设下隔绝禁制,才道, “你身上,你那丹田处,一定有什么特殊的秘密吧。 恕我冒昧,你方便透露一下吗?” 虽然对面美人儿,秀色实在可餐,云九曦特别喜欢对着那样一张脸。 但是云九曦还是守口如瓶道: “不方便说的,秘密就该是秘密,司木老祖你别介意。” “嗯,其实我也知道的,你也不必为难。”司木老祖越看云九曦越喜欢,有种不受控的喜欢,就像是雷灵菇对陈夷,那种不受控的喜欢。 司木老祖一只清清凉凉的手,温柔握住了云九曦一只温温热热的手腕,笑脸央求道: “小师侄,实不相瞒,我想看看摸摸养一养,你那朵共生的雷灵菇,可以么?” 雷灵菇一下从云九曦头上出来,代云九曦答道: “可以的!你尽管看,尽管摸!” 雷灵菇同样喜欢司木老祖。 极品木灵根,心思又纯正,哪株灵植灵草,会不喜欢呢。 云九曦已是金丹中期。 她强大,雷灵菇也跟着强大。 如今她与雷灵菇,已经能彻底做到,本体分离。 云九曦抬手,掌心朝上,雷灵菇小小一棵,就跟一朵自由的花一样,滑落到云九曦红润的掌心之上。 哟嚯! 自由! 是自由的味道! 雷灵菇转着圈,也跟着藏宝阁的调调,稚声稚气,唱起了愉快歌。 司木老祖伸出莹白的指尖,缓缓朝雷灵菇靠近。 雷灵菇尽量收敛浑身雷力。 但司木老祖指尖靠近时,一股电流缠上去,还是将司木老祖,电得酥酥麻麻的。 而且对司木老祖的神魂,也有轻微的影响。 司木老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司木老祖当心。”云九曦收回雷灵菇,好言提醒。 司木老祖脸上笑容重现出现,而且带着惊喜道: “你这雷灵菇好生厉害。 看着年份尚浅,却能影响到我的神魂。” 云九曦道: “它看着幼嫩,但神魂却是强大。” “对呀,对呀!”雷灵菇骄傲道,“我被逼得自爆前,可挨了万年雷劈。 我神魂一直很强大,就是之前虚弱了一点。 那个惯偷老祖的分身,就是死在了我强大的神魂之下。” 云九曦肯定道:“没有雷灵菇助力,确实杀不了惯偷老祖分身。” 司木老祖一听,就更欢喜了,果然是这雷灵菇立了大功呀。 “你们两个小家伙可真棒!” 司木老祖笑靥如花道, “你们真是为神域宗和整个修真界除害了。 神域宗,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该怎么奖励你们两个小家伙呢?” 第一百八十六章 火毒,集体讨伐 奖励? 谁人不想要奖励。 云九曦双手交叠,掌心向上,朝司木老祖伸了过去。 司木老祖将自己的头凑了过来,下巴放在云九曦掌心上,甜笑道: “那就将本老祖奖赏给你吧。 以后你去哪儿,我去哪儿,老祖天天陪你在一起。” “哇喔。”云九曦惊叹一声,奖赏这么大的吗,她求之不得。 雷灵菇乐滋滋,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司木老祖道眨了眨,还在等云九曦确切回复,问: “可以吗?” 云九曦又不傻,重重一点头,道: “可以,当然可以!” 有司木老祖在,不仅修炼速度超快,还省了疗伤养魂的丹药,简直求之不得。 “嗯,真是太好了!” 司木老祖同样笑逐颜开。 跟在小九曦身边,她养灵植,事半功倍。 双赢,双赢! 她们就是最好的彼此。 云九曦拉了司木老祖的手,道: “我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修炼搭子。” 司木老祖开怀道: “嗯呢,我早就觉得是!” 悟道藤轻轻摇曳。 它才是最走运的那个吧。 又有极品木灵根伺候,又可以吸收到混沌之气。 这神域宗,简直是它的福泽之地! 金丹中期的云九曦,神清气爽去到宗门打擂台。 真是一夜不见,如隔三秋。 她现在,整个人的气势和气场,都陡然攀升了一大截。 举手投足间,皆带风雷之势,一看就是强者之姿。 云九曦站在擂台中央,向诸多金丹修士放话道: “谁敢来一战?” 打擂台下面,站着众多金丹修士,从几十岁到几百岁都有。 金丹修士,在宗门内有职务的,被称为长老,穿长老服。 没职务的,仍穿弟子服,但是弟子服的档次,显然要优于筑基期和练气期。 云九曦这喊话一出。 众多金丹修士,没有人出声应战,反而还谨慎退了一步。 有人甚至故意低着头,不去与云九曦对视。 “嗯?” 云九曦不解,为何要避她如洪水猛兽。 明明她在金丹初期时,挑战她的金丹修士,还络绎不绝。 “诸位同门,给个解释?”云九曦直接发问。 一位金丹弟子,提剑站了出来。 这金丹弟子,是金丹中期,前几天跟云九曦交过手。 这人斗法很猛、很拼,剑也使得极好,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云九曦记得他。 不过这人,现在却提着剑,一脸委屈地望向云九曦。 活像云九曦是个什么不负责任的渣女一样。 “栗辛师兄,你有话不妨直说。”云九曦问得坦坦荡荡。 栗辛一抬手,一抖袖,露出自己半截胳膊来。 胳膊上有一块特别大、特别明显的丑陋伤疤。 “嗯?”云九曦认真瞧了一眼。 她记得那个伤疤位置,是几天前,她用九幽火烧的。 但是她记得,当时的伤疤,好像没有这么大。 栗辛举着胳膊,亮着伤疤,眼眶微微发红,看上去就可怜了。 雷灵菇偷偷道: “小曦曦,他是在讹你吗?听说好些剑修,都很穷的。” 云九曦暗暗回复道: “栗辛不是那种讹人的小人。 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我们意料之外的事情。” “我烧的?”云九曦不敢确定。 “嗯,就是你烧的!”栗辛万分肯定。 与此同时。 台下诸多金丹修士,纷纷露胳膊,露腿,露出久治不愈的伤口,异口同声对云九曦讨伐道: “对,就是你烧的!” 云九曦歉意笑了笑,问道: “为何会这样? 烧伤而已,按理说,应该不难医治。” 许多人跟栗辛站在一块儿,齐声指控道: “你那火有火毒!” “火毒?”云九曦眉毛一挑。 火有火毒。 寒有寒毒。 看来她的《九幽神火诀》更上一层楼,开始显露霸道威力了。 可喜可贺。 但是云九曦只把欢喜藏在心头,面上还是一脸歉意的样子。 有人开始控诉: “我用遍了普通的疗伤丹药,还有烧伤膏药,根本去不了根。” 有人紧接着道: “我甚至将那片肉,给生生挖了下来,敷药让它重新长。 但新长出来的血肉,还是久不结痂。” 紧接着,又有修士抱怨道: “我用的丹药和膏药,应该比你们好一点。 但我的伤虽然结了痂,可疤痕十几天未消,怕是得永久留下了。” “还有我!”有人义愤填膺道,“我的伤好了……” 云九曦听到这里,暗暗松口气。 这伤疤能消就好。 “但!”那人紧接着又说,“但它这两天又复发了,痒得我,嘶,皮都挠破了……” 与云九曦交过手的人,皆有些怨气,再度异口同声道: “你那火,就是有火毒!” 云九曦抿唇笑了笑。 所谓火毒,伤害入侵到经脉血液里,确实很难拔除。 不过。 她一手神药峰峰主,一手司木疗愈老祖,她丝毫不带心慌的。 “是我考虑不周!” 云九曦坦荡认错,确实没提前告知她那火的副作用。 也确实不知道她那火的额外杀伤力。 她嘴上认错,心里却美滋滋,于是大大方方道: “诸位道友,因为我花费的药钱,我赔。 而且这根除火毒的丹药,我会请神药峰峰主,亲自帮忙炼制。 诸位请放心!” 这话一出,众人皆松一口气。 有人直接冲云九曦竖大拇指,赞道: “云师妹,大气!” 云九曦道: “好说好说。 我这就传讯给神符峰峰主,请他出面处理。 那接下来,谁愿意跟我来比试。” 众人一听这话,又直接闭了嘴,消了音,甚至还下意识,往后一退。 金丹初期的云九曦,那火毒就已经害人不浅。 如今到了金丹中期,谁还愿意去以身试毒。 云九曦望着台下沉默不语的众人,不由有些失望道: “一个都没有吗?” 众人默然点头,确实没有。 但是一位才出关的金丹后期修士,却骑青鸾,来到这方擂台,在云九曦头上,绕行一周,桀骜无比道: “听说宗门新来了一位天骄小师妹,很狂。 本师兄今日出关,倒是想试一试!” 众人一听,再一望。 啊! 原来是骁澜师兄,上届宗门弟子大比,第二名! 第一百八十七章 雷法惊艳 宗门天骄,都难免带着狂妄。 这骁澜同样是当年,爬登天梯第一名。 而且宗门弟子大比,他虽然排第二,但却不丢人。 因为排第一的那位,是金丹后期大圆满,离元婴期也就差临门一脚。 况且骁澜不足五十岁,比排第一的那位,年轻四十来岁。 输是输了,但潜力更在那第一名之上。 之前,骁澜才是宗门里,亲传弟子第一人。 可是云九曦突然冒了出来。 十二三岁,金丹中期,这简直太过耀眼。 不过,修士嘛,小时了了,大必未佳。 元婴之后,灵根体质逐渐往后靠,悟性、心性、机缘,才占主导。 “呵,不过是凭机缘冒头的花架子!” 骁澜傲慢惯了,自认自己才是宗门第一,气运无敌,且未来成就,必定不在陈夷之下。 他骑着,自己凭气运结契的青鸾鸟,嚣张在云九曦头上打转。 青鸾鸟是难得一见的高品灵兽,速度极快,很受追捧。 这一人一鸟骤然出场,从气势上,就压制住了云九曦。 关键是,这一人一鸟,还故意在云九曦头上打转,久不下场,完全是故意给云九曦难堪。 再有,什么样的主人,养出什么样的灵宠。 那青鸾鸟眼神嚣张地瞥着云九曦,那种对云九曦直白的不屑,简直比骁澜还更露骨。 但云九曦可不打算惯着他们。 送上门的练手对象,求之不得。 云九曦脚尖在擂台上一点,陡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火流光,突然冲撞向那鸟腹。 “啊!好快!” 有人惊叹。 金丹中期的云九曦,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这云九曦真是超强。 别人进一小阶,实力顶多翻一倍吧! 但云九曦,却是直接翻好几倍! 明眼人已经看了出来,云九曦不但战力惊人,就连成长潜力,都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嘶! 妥妥的越阶作战选手,搞不好,就是宗门未来第一人! 相当于某些门派,圣子圣女般的存在! 云九曦势如雷火,冲向骁澜。 骁澜原本狂妄的神色,骤然一收。 好强! 好厉害的对手! 这个金丹中期的小丫头,果然有点东西。 但是他有青鸾鸟,飞行速度极快。 这云九曦跟他和青鸾鸟比速度,简直不自量力。 青鸾鸟瞳孔一缩,也感觉到了云九曦带来的强大压力。 但是它双翅一展,准备轻松躲避。 可是云九曦,在离青鸾鸟三米时,突然使用雷法。 这雷法包含于《混沌神雷诀》之中,是其中小小一个,移形换影的身法。 都说风速快,风灵根以速度见长。 其实不是的。 雷是光,雷是电,光与电才是最快。 风速,跟真正的雷速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风,顶多算是飘逸。 雷才是真正的速度王者! 青鸾鸟,风属性,本身作为飞禽,速度是一绝。 但是。 云九曦却如一团光影一样,嘴角噙笑,倏然出现在了青鸾鸟身前。 骁澜与青鸾瞳孔同时地震。 擂台下众人,也惊愕不已。 啊,她是怎么做到的! 也太快了吧! 连金丹修士的眼力,都未能看得分明。 是元婴修士才能施展的瞬移? 还是化神修士,才能施展的撕裂空间?! 不! 绝对不会是! 有人脑子飞快运转,飞快为眼前这幕,找合理的解释。 应该是金丹期的云九曦,借用雷属性,以雷电之力,击穿空间,连通空间,整个肉身再随着那连通的空间,移转过去! 对! 对! 一定是这样的! 云九曦迅速挪动时,好似一道火流光。 火,红色耀眼,只是表面。 光才是内核,才是主导。 嘶! 别的金丹修士,挪动起来,看似一道流光,只是表象,一个“似”,说明所有。 但云九曦挪动起来,是真的火花带雷光啊,是真的光! 嘶! 这云九曦恐怖如斯,简直恐怖如斯! 而且这云九曦,之前挪动之际,明显没用全力,也没用全速。 没用全速,就能压制住金丹期的青鸾鸟! 嘶嘶嘶! 倒是谁是鸟来,谁是人?! 就在所有人心思疯狂运转时。 云九曦已经抬手,掌心一团黑红火焰,一下就冲那骁澜砸了过去。 骁澜匆忙掐诀,一条巨大水龙虚影,立刻在他身后浮现,并且骤然朝云九曦袭去。 水火相撞。 火是实体,炽热无比,烈焰腾腾,已证实,还具有火毒。 但那水龙,半实半虚,以水为引,再用法术凝聚成龙形,还伴有龙吟之声。 威力不容小觑。 一旦撞上普通修士,不死也得吐血。 不过,那狂妄水龙,先撞上的,却是云九曦的烈焰。 众人睁大眼睛看。 水火天生相克,一般来说,还是水灭火。 “轰!” 那火却一下子,直接穿透了水龙腹部。 那包裹在水龙外表的法术,堪比一层坚实盔甲。 可那盔甲,却被云九曦的烈火,一下烧穿。 就好像那铠甲,是纸糊! “怎么可能?!” 骁澜瞪大眼睛。 这《水龙吟》,他已经修到了第五层,同阶修士里面,他的法术,还未曾这般惨败过。 不对! 不对! 今天遭遇的对手不对! 这云九曦绝对不是金丹中期,肯定是金丹后期大圆满什么的,故意贴符,掩盖了修为。 可是。 不等他太想太多。 云九曦倏然来到骁澜身后,也来到了那青鸾鸟身后,掌心灵力一吐,又引出一团黑红火焰,直接烧向青鸾鸟尾部。 “唳!” 青鸾鸟惊恐叫了一声,吓得鸟屎都快出来了,急忙振翅,慌忙往前窜出。 火烧屁股! 真正的火烧屁股! 青鸾鸟逃窜速度惊人。 骁澜也吓了一跳,人在青鸾鸟背上,急忙施展凝水术,降雨给青鸾鸟尾巴灭火。 青鸾鸟尾巴上,有两条长长的尾羽,青鸾鸟平时,最在意最得意的就是那两根鸟毛了。 但是,现在那两根漂亮的尾毛,却着了火。 “唳!唳!” 青鸾鸟又气又怒。 骁澜施展凝水术,却没及时扑灭那火。 云九曦的九幽火,哪里是那般好灭的。 眼看火势继续蔓延,要烧到青鸾鸟屁股,露出光秃秃的一坨来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普通天骄与极品之分 火烧得很快。 青鸾鸟转眼要成秃毛鸟。 骁澜赶忙手起,以掌作刀。 一道法术光芒,如刀锋般切过,终于及时切断了带火的尾羽。 青鸾鸟怒了,彻底怒了。 它愤怒啼叫一声,激发全部妖力,抱着同归于尽的架势,一下朝云九曦撞去。 它全速的时候,速度惊人。 云九曦抬手刚准备放火,那鸟却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 云九曦往斜刺里一闪,同时手中火,化成九团火球,飞旋着,猛地朝对面攻去。 骁澜双臂大张,如大鹏展翅一般。 身后水如山洪一般,排山倒海朝云九曦吞没而去。 比速度,他比云九曦,略逊一筹。 但比灵力的厚度,他应该压过云九曦一头。 他就不信,高强度的法力攻击下,云九曦能坚持得了多久。 云九曦微微抬眼。 只觉得对面的水势,犹如千军万马,朝她碾压而来。 她亦迅速掐诀。 一排红色火墙,强行抵挡住了奔涌而来的水势。 “轰!” 水火正面相抗。 水湖火海猛烈相撞在一起! 汽浪翻涌。 底下人看得瞠目结舌。 好大的场面! 好磅礴的灵气! 这场面,完全不输宗门大比的决战局。 精彩! 实在精彩! 云九曦不是斗法菜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气消耗。 火墙一出,她又立刻变换指诀,再度控火前行。 那黑红色火焰,如同滚烫岩浆一样,越过那水湖表面,迅速朝对面翻涌而去。 云九曦体内灵力储备之厚,简单火焰,亦能催发成火海模样。 而那骁澜也不是坐以待毙之辈。 翻涌的水湖火海,相互交融吞噬。 但是一条水龙虚影,却如暗箭一般,陡然跃水而出,袭向云九曦面门。 云九曦竖指,抬手一点。 指尖一点火焰,如子弹出膛,飞速朝那水龙射去。 水龙虚影,碰上小小一点火星。 “砰!” 又是一次巨大的灵力撞击。 明明是小水龙,与一簇小火苗的撞击,但是碰撞出的余威,却是惊人。 这交手中的两人,不但灵力储备惊人,就连对法术的微妙操控,同样惊人。 果然是不负宗门天骄之名! 底下观战之人,直呼精彩。 这场斗法,貌似大开大合,实则也粗中有细。 云九曦的火海,先一步烧向骁澜。 骁澜不得已,只能骑鸟后撤。 云九曦陡然向上,再陡然斜着往下,猛地逼近目标。 青鸾鸟大惊,一个侧身,赶忙与云九曦拉开距离。 但是云九曦倏然一个挪身,又追了上去。 青鸾鸟讨厌畏惧云九曦的火,一个加速,又飞快逃开。 于是,某些眼力不够的低阶弟子,就只看见,擂台上方,一团火光,追逐一团青影,一闪一闪地,满台窜。 “怎么回事? 居然是骁澜师兄,被追得满台跑。 哈,还真是难得一见!” 要知道,以前的骁澜仗着青鸾鸟,算是擂台上的速度王者。 从来都是骁澜骑鸟,追着别人打。 但现在,情况却完全反过来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云九曦追得游刃有余,好几次都准备出手,打算一击制敌。 而骁澜气闷无比,这样被人追着打,好狼狈。 可是他尝试着几次出手,都被青鸾鸟打乱了节奏。 他没慌,青鸾鸟却是慌了。 飞行速度空前快,弄得他都有些无所适从。 但青鸾鸟能不慌吗? 稍微慢一点,它全身的羽毛,都得被烧。 它可不想变成一只,黑乎乎香喷喷的烤鸡! 青鸾鸟慌则容易出错。 云九曦假意一个闪身,看似要往右前方,强行截停。 青鸾鸟一见云九曦如此,赶忙侧身,转向,远远避开云九曦而走。 可是云九曦虚晃一枪,早就在既定位置等着了。 青鸾鸟差点一脑袋,撞向云九曦。 可是一团火海,轰然而起,居然还烧成了阵法的样子。 对了! 云九曦是陈夷门下,是符修。 其实符修也不算,符与阵相通,她更像半个阵修。 烈火有简单阵法加持,烧得更旺。 一下就将青鸾鸟与骁澜包围起来。 但是骁澜反应也不慢,察觉到云九曦那虚晃的一枪,立刻腾身,弃鸟而走。 骁澜高高跃起,没被烈火吞噬。 但那青鸾鸟可就惨了,就像主动往火海里撞一样。 “轰!” 火焰陡然撩上了它的羽毛,火势一下就更旺了起来。 青鸾鸟可珍惜它一身羽毛了。 急忙带火飞行,冲出火阵,冲出擂台,冲向擂台附近的一汪水潭,一头扎进去,将自己身上的火给匆忙浇灭掉。 擂台规矩。 下场即认输。 下了台的青鸾鸟,就没资格,再重回擂台上。 擂台之上,它的主人骁澜,与云九曦,正斗得有来有回。 青鸾鸟跟钻了火炕一样,缩着两只翅膀,一身狼狈来到擂台边上。 哼! 据说这小小丫头,契约的是一只不入流的乳灵猪。 区区乳灵猪,怎么能与它堂堂青鸾比。 青鸾鸟特别不服气,在擂台边上,“唳唳唳”地叫着,为自己的主人加油。 骁澜打斗中,瞥见了自家可怜的灵宠,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拼了命,发了狠,一定要将云九曦打趴下。 他骁澜才是神域宗亲传弟子第一人,绝不会惨败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这不合理! 这很不合理! 但是明眼人一看。 这骁澜几乎都用尽全力了,却没逼出云九曦的雷系术法。 不能怪骁澜不强不努力,只能说云九曦太强太变态。 嗯! 这就是普通天骄,与极品天骄之间的差距! 也就只有云九曦这样的极品天骄,才有跨境界作战的本事。 骁澜那样的,顶多能越阶作战。 但云九曦这样,跨境界作战也是可以。 “我不服!” 打得狼狈的骁澜,特别不服。 水克火啊,他对上云九曦,天然占优势,怎么就不成立。 “那我把你打服!” “轰!” 云九曦已经准备结束这场战斗,全身燃起烈火,化作火流光,一下朝骁澜冲去。 骁澜没有了青鸾鸟助力,速度方面,完全比不过云九曦。 骁澜想跑,但自知跑不掉。 于是他不得已,被逼着,率先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第一百八十九章 斗本命法宝 金丹期的擂台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谁先被逼着动用本命法宝,谁就输了一局。 即便最后靠着本命法宝赢了,也不算太光彩的事。 目前这情况。 骁澜先动用本命法宝,骁澜输一局。 云九曦没动本命法宝,云九曦赢一局。 本命法宝一出,威力极大,还容易伤及无辜。 所有人自觉后退几步。 并且擂台上,也适时开启防护结界,防止法力外溢。 “你的本命法宝呢?” 骁澜也不仗着法宝欺人,他举着一杆玄冰三叉戟,又傲又狼狈地问。 那玄冰三叉戟,一看就是一件极为霸道的法宝。 骁澜整个人的气场和气势,都因为那玄冰三叉戟,陡然攀升。 连人都莫名气宇轩昂的不少。 甚至在台下,不少修士都纷纷吐出称赞之词。 来了!来了! 骁澜师兄带着他的玄冰三叉戟来了。 当初宗门弟子大比,骁澜就是将这杆三叉戟,舞得出神入化,挑落宗门诸多天骄,从而勇夺宗门弟子大比第二名。 骁澜挺胸,眼神睥睨,特别满意台下人的崇拜眼神。 仿佛这一刻,他是海神,是天神! 云九曦人在半空,孑然一身,淡定道: “我的本命法宝,还在提升中。 不过我有其它法宝,放马过来吧,不必有所顾忌。” 嘶! 围观众人忍不住咋舌。 真是好狂好狂的语气。 骁澜睨着云九曦,“哼”一声,高傲无比道: “本命法宝威力巨大。 我用本命法宝胜你,胜之不武。 这仗,我们改日再打!” 云九曦故意激道: “那倒不必。 我赤手空拳,亦可胜你!” 台下人一听。 狂! 果然狂! 这些年轻的金丹弟子们,真是一个狂过一个。 “哼,不知好歹!” 骁澜受不了这窝囊气,今日定要让云九曦这小狂徒,领教他这玄冰三叉戟的威力! “轰!” 骁澜在百米开外,舞动三叉戟。 顿时,台上无端生出海浪,顿时整个擂台,都像是陷入了汪洋大海之中。 台下人纷纷惊呼。 好强的法力,好强的本命法宝! 云九曦的身形,在海浪中颠簸起伏。 这场法术海浪,可以算作是骁澜生成的“域”。 在这海域中作战,骁澜的实力,得到加强。 而对手云九曦的实力,被迫压制了几分。 “哼!” 骁澜刚毅的大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踏浪而走,转眼来至云九曦跟前,一戟朝云九曦迅猛劈去。 云九曦未动,骤然抬手,虚空一抓,暗道: “落雷术!” 顿时,一道紫雷,凭空降下,直奔骁澜闹门。 “你!” 骁澜大惊,未料到云九曦还有雷系法术! 怎么可能? 不是火灵根吗,怎么可能会调用雷系法术! 荒唐! 荒唐得很! 闭关才出来的骁澜,觉得这修真界都荒唐了! 而台下看的人,极为兴奋。 来了!来了! 云九曦终于不装了! 终于带着她的雷系法术来了! 若不是金丹期的那场雷劫暴露,大家都还被蒙在鼓里。 这才是真正的气运之女嘛,都能与紫霄雷灵菇结契! 紫雷劈了下来。 云九曦留着余地,没打算一把雷,将人劈成啥子。 她这雷,不但伤人肉体,还伤人神魂,霸道得很。 骁澜被雷电淋头,感觉浑身汗毛,都倒竖起来了。 他匆忙,也是条件反射似的,提戟一挡。 顿时一股巨浪,顺着那挥动的三叉戟,冲天而起,迎接那股落雷。 但是他好像忘了,水能导电,强力的电流,甚至能击穿水层。 紫雷击穿水浪,仍旧直奔骁澜。 骁澜一慌,他的双脚,好似跟这片水域,融为了一体。 “哗”地一声。 骁澜如同脚下踩着帆板,迅速往远处撤离。 云九曦预估了骁澜实力。 手再虚空一抓,激发更多灵力,暗道一声: “大落雷术!” 顿时,一道巨大的雷电,比碗口还大,像一根大柱子一样,又像定海神针一样,直插水浪之中。 嘶! 下方所有人看得毛骨悚然,又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云九曦的法术厚度,到底有多强? 怎么感觉,即便如此,即便召唤出这么大根雷柱,云九曦也并未用尽全力。 骁澜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水能导电! 他这水域,哪里是克云九曦的,分明是助云九曦的! 他不敢再挥水挡雷,只能仓促逃开,先怂掉这一回合。 但是雷柱已经入了水。 顿时,一根雷柱,如铁花般陡然炸开。 水导电。 水被击穿。 “霹雳咔嚓!” 听得让人顿时背脊生寒。 数道雷电追上骁澜,缠上骁澜。 骁澜全身立即一麻,连神魂都是微微一荡。 手指发麻,手中的三叉戟无意识想要松口。 但本命法宝与主人心意相通,没那么容易脱落,反倒努力贴近骁澜的手。 猛然间,骁澜想到了冰不导电。 而他的本命法宝,又叫做玄冰三叉戟,是由海底万年玄冰打造。 于是骁澜用力握住三叉戟,手掌贴在戟身中段位置,陡然注入灵力,激发三叉戟上的寒冰符文。 他本身没有冰灵根,却能借助法宝,和法宝上的符文,激发冰系法术。 刹那间。 以他为中心。 本在奔涌的浪涛,瞬间凝结成冰。 凝结成冰的速度太快太快,不负本命法宝的威名。 云九曦本在这场水域之中,如何能避。 只是刹那。 云九曦便被冻结成冰,像海底的一条人鱼。 但是下一刻。 “轰!” 一团火焰,透体而出,直接将她周围的寒冰融化。 但那骁澜在寒冰中,依旧行动自如,一个回马枪,就朝云九曦杀了过来。 哼! 谁让这云九曦托大,说什么不动用本命法宝,就能将他拿下。 呵! 今天就让他这个师兄前辈,好好挫一挫,这狂妄小辈的锐气。 眼看骁澜的三叉戟就要杀过来。 雷灵菇急得想要帮忙。 它不算本命法宝,它出手帮小曦曦一把,完全没问题。 以它现在的实力,稍微释放点本源之力,就能将金丹期的骁澜,秒成渣渣。 但云九曦暗道: 不用! 话音未落,浑身灵力再度激发,陡然形成一团火海,如烙铁一样穿冰而过。 同时以雷电加身,于火海中,再形成一片雷域。 雷火交加,云九曦带着一股毁灭万物的气息,直扑骁澜而去。 第一百九十章 满宗门,无人应战 从擂台下面看。 擂台上的两人,就像是在冰雕里穿梭打斗。 那场面,就像一幅画,留白部分静止不动,云九曦的游走轨迹,一清二楚,还色彩浓郁。 不仅耳目一新,还特别壮观。 骁澜冰封。 云九曦融冰奔行。 骁澜再冰封。 云九曦融冰的速度,更在骁澜之上。 雷火已经奔行到骁澜那处。 云九曦灵力再度激发。 “轰!” 融冰范围进一步扩大。 转眼间,冰层变火海。 紫色雷霆随即霹雳而出。 与此同时,三叉戟的巨大威能,骤然而下。 看得出来,双方都下了狠手。 “嗡!” “嗡!” 云九曦和骁澜身上的护体法衣,同时亮起,撑起护体法罩。 但是,骁澜的法宝,消耗他灵力太多,护体法衣先一步黯淡下去。 雷电如蟒蛇般,附着在他周身,电得他法宝脱手,还翻了白眼。 而云九曦。 护体法衣坚持得更久,完全挡住了,骁澜劈下来那一击。 而且,云九曦体内,还有剩余灵力,还能再战一局。 “怪物!” 有金丹修士,暗暗对云九曦做出评价。 这么恐怖的灵力储备,不敢想,云九曦体内那颗金丹,到底有多大,多凝实。 也是。 九道紫火天雷淬炼出的金丹,肯定是异于常人。 云九曦胜了。 骁澜满身黢黑倒下。 因为三叉戟脱手,又没及时注入灵力。 场上的法术冰域,也随之消失殆尽。 有场边人高声道: “云九曦胜!” 云九曦笑了笑。 对自己的两本核心功法,极为满意。 擂台上的结界打开。 立刻有金丹修士,上台来,扶起晕倒的骁澜,喂了他疗伤丹药,碎碎念道: “这不胡闹吗? 元婴修士不在,你们也敢这么豁出去斗法。” 因为金丹修士交手,凶险无比,又有些没轻没重。 所以很多时候,两个金丹修士交手时,会特意邀请元婴长老,在旁观战当裁判。 必要的时候,元婴修士还能及时出手,免得打红眼的双方,误杀同门。 云九曦倒是知道,宗门有这规矩。 只是元婴修士体面尊贵,哪里会轻易参与这些琐事。 “你你你!” 一位执法堂的大龄金丹长老,带着人匆匆赶来,满脸怨气地盯着云九曦这小辈。 然后又瞅着昏迷焦黑的骁澜,也骂骂咧咧道: “你你你! 你们这些小辈,出手没轻没重! 同门切磋,点到为止。 没有更高阶长老在场,你们为何要死斗?” 死斗? 云九曦觉得不至于。 都穿着护体法衣呢,死肯定不至于。 “哼!” 那位执法堂长老,显然很生气。 云九曦和骁澜这两个宗门天骄,折了哪一个,他都得心痛。 尤其是折了云九曦,那他简直要心痛死。 骁澜还昏睡着。 一位元婴长老,姗姗来迟。 “砰”地一脚,直接踹在骁澜屁股上。 “逆徒!” 那元婴长老大骂,私自对云九曦这宝贝疙瘩下狠手也就罢了,还没打赢。 哼! 简直丢他的人! 云九曦张了嘴,道: “是我自愿跟他交手的,还请这位长老不要动怒。” “嗖嗖嗖!” 众多元婴长老,纷纷落到云九曦身边。 雷灵菇以为,他们要关注云九曦伤势。 但是他们却围住云九曦,特别不满道: “云师侄,本命法宝就该对本命法宝。 你刚才赤手空拳,跟骁澜对上时,你知不知道我们在云上有多担心。 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有人盯着云九曦,耳提面命。 “真的不能再这样了!”有人仍旧心有余悸。 虽然是云九曦赢了这场比斗,他们却开心不起来。 “云师侄,答应师叔,以后莫要如此。”一位面容忧郁的元婴长老,还试图用眼泪攻势。 云九曦被数位元婴长老围住,根本走不出这包围圈。 她有些哭笑不得,无奈道: “好,我答应你们,以后法宝对法宝。” 其实她身上的护体法衣,就是法宝。 有长老咬文嚼字,即刻纠正道: “要攻击法宝对攻击法宝!” 云九曦点头:“嗯,好。” 众元婴一听,这才放下心来,纷纷散开。 云九曦下了擂台,回后山禁地修炼。 隔日再上打擂台时,与她交手的金丹修士,已经一个都没有了。 她孤零零站在打擂上,等着同门向她发起挑战。 但同门想的却是,你赤手空拳,就打败了用本命法宝的骁澜,这仗还怎么打,单方面受虐吗,他们可不当那个冤大头。 其实,出现这种情况,也不难理解。 当你只比对方强一点时,依修士好斗的性子,可能会硬着头皮,跟你战一场,来挑战自我,来找自身的不足。 但你比对方强太多,还是碾压似的存在,别人干嘛要来找虐,丢人现眼。 所以,接连几天,云九曦就站在台上吹风,或者闭眼打坐。 而其它擂台上,却打得热热闹闹,有来有回。 “哎呀,好无聊。” 雷灵菇都装出一副打哈欠的语气,自说自话。 藏宝阁的神魂,找过来,在云九曦的神府里乱窜,还积极提议说: “我来给你们看看,我们藏宝阁新进的宝物吧。” 其实藏宝阁还是挺热闹的。 宗门弟子长老,每天都有人出宗历练的,一旦找到好的,就常会送进藏宝阁,以物易物。 云九曦识海里,浮现出了一座塔楼,那塔楼就是藏宝阁,也可以说是藏宝阁的神魂。 阁楼里的所有东西,云九曦都在神府里,看得一清二楚。 云九曦看着那些宝物,不能说不动心。 只是那些宝物,用得着的,才是好东西。 用不着的,就只能算是大笔大笔、天文数字般的灵石。 就比如说,藏宝阁里,最近多出了一株新鲜的高阶灵植。 那高阶灵植,是炼制炼虚丹的必须材料。 多少化神修士,谗红眼,抢破头。 可是云九曦,离炼虚境还远,目前根本用不着。 云九曦走马观花般,看完藏宝阁里新进的好东西。 而后孤零零的她,从擂台上豁然起身,放眼一看这偌大而空荡的擂台,像个落寞的无敌高手般,喃喃开口道: “宗门里,再待下去,提升也不大。 是时候,收拾收拾,出门历练去。” 第一百九十一章 结伴历练 “师父,修真界那么大,我准备出门看看。” 云九曦有点闲不住,很认真地对自家师父开口。 陈夷在画符,她没阻拦,立即就答应了下来,并且给云九曦准备了不少,隔绝天雷的符箓。 “师父!” 云九曦简直太感动了。 自家师父,太懂她的心思了,应该很早就在帮她画符。 倒是雷灵菇,万分舍不得陈夷。 从云九曦体内出来,跟陈夷贴了又贴,这才回到更香的云九曦身边。 没错。 因为混沌之气。 云九曦香过了陈夷,简直太香太香,能将雷灵菇,勾得神魂颠倒的那种。 “你走,我也走。” 司木老祖左拥右抱,既舍不得陈夷,又舍不得云九曦。 在她看来,这师徒俩,都是大大的宝藏。 当然,悟道藤已经帮她做了判断,云九曦才是最大的那个人性宝藏。 只不过,若是司木老祖跟着云九曦离开,悟道藤怎么办。 “悟道藤有我。”陈夷老祖应了下来。 如今的悟道藤,根健苗长,长势良好,不用专人养护,也能茁壮成长。 云九曦感激道: “师父,那就劳烦你了。” 陈夷道: “不麻烦。” 她刚好也要借助悟道藤,参悟一些天道。 而山头外面,那些老祖们,有些担忧了。 一位渡劫境大佬道: “陈夷,司木和你徒弟都走了,这悟道藤,你准备怎么养?” 陈夷当着那大佬的面,取出一沓青木符。 高阶青木符,远远地,就能闻到一阵果木青香。 而且,若是韩卢卢或蓬蓬在场,还能在上面,闻到云九曦的气息。 渡劫大佬一看那耷青木符,什么话都没说,只赠给云九曦一个高阶杀戮符宝,祝云九曦出门历练顺利。 云九曦欢喜接过。 几天后,又将改造好的小骨刀、大骨棒、火雷幡拿到手,简单收拾收拾,带上诸多符箓丹药以及灵石,出了后山禁地。 她这几件法宝,最终是由几位炼器宗师级别的大佬,亲手帮她改造。 法宝威力,远远超过预期。 这待遇。 除了云九曦,没谁! 云九曦意气风发。 她刚到宗门大门口。 门口那里,就已经有几人在等候。 “听说云师叔你,准备下山历练,带上我一个,不算多吧。” 沐元阆笑意盈盈。 虽然他打架不行,但他算卦行啊。 云九曦很满意,爽快道: “当然可以。” 沐元阆一喜,穿着云九曦送给他的法衣,外面套一件崭新的道袍,昂首挺胸去到云九曦身边。 韩卢卢紧接着上前来,道: “九曦,我也想跟着历练,我不像他们几个记着进阶。 我鼻子又灵了一些,我想跟着你。” 云九曦点头:“没问题。” 韩卢卢蹦蹦跳跳,去到云九曦另外一边。 许麒麟、穆竹松、曲幽菱、陈震,很有自知之明。 他们道: “我们这次来,是特意来为你送行的。 等我们到了筑基期,还蒙老大多多指教。” 云九曦笑脸道: “没问题,等你们筑基,我们再聚。” 四人点头。 “还有我们。”几位好战的筑基期弟子,不舍道,“等我们金丹期的时候,也想领教一下九曦你的本领。” “没问题。”云九曦看着筑基擂台上的几个斗法搭子,爽快点头。 骁澜上前来,很努力收敛的脾性,歉意道: “云师妹,上次冒然与你交手,是我考虑不周。” 云九曦道: “无妨。 也是我没考虑周全,不知道我们这种程度的斗法,得需元婴长老坐镇。” 骁澜有些遗憾道: “还没跟你用本命法宝斗一场,实在有些不甘心。” 云九曦道: “那等我回来,再斗不迟。” 骁澜摸着鼻子笑了笑,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取出了一个夸张的大包袱。 “什么情况?”云九曦不解地看着他。 骁澜又摸了摸鼻子,特别不自在地道: “我师父他老人家,赶我下山历练,说是最好能给你当个打手什么的。 若是你不嫌弃,我可以陪云师妹你,走一段路。” 云九曦瞅着他。 雷灵菇暗中瞅着他。 沐元阆和韩卢卢,也瞅着他。 许麒麟四人,更是直勾勾地审视着他。 骁澜只觉得尴尬。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云九曦是强过他,他只能去给云九曦当打手。 “好。”云九曦观了骁澜面相,点头应下。 “真的?”骁澜一下就乐出大白牙。 沐元阆不反对。 虽然这骁澜略有些憨直,但还是个重情重诺的人,值得交往。 韩卢卢看人不行,但闻味道在行。 这骁澜身上味道不错,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道。 云九曦、韩卢卢、骁澜、沐元阆结伴同行。 云九曦韩卢卢站中间,沐元阆骁澜,各在一边。 余下那些人,在宗门大门口,挥手送别。 修真界就是这样。 只有足够强的人,才有资格,站在彼此身旁。 许麒麟等人虽然天赋惊人,但是年纪不到,追不上云九曦那个变态。 陈震倒是胸有成竹道: “等我到了筑基,我就可以跟九曦一块历练了。” 陈震是天赋超群的阵修,阵法造诣高于修为本身,是很寻常的一件事。 历练小团队里,会一门本事,特别吃香。 如沐元阆,如韩卢卢。 穆竹松突然拔剑,指天道: “卷起来!” 而后那些个练气期和筑基期的天骄,纷纷附和道: “卷起来!” 不然就连云九曦的背影,都追不上。 地上,小弟子们送行。 云端上,诸多大佬依依不舍,心绪难安。 因为云九曦出门历练这事儿,宗门高阶大佬们,还背着云九曦,激烈争论了一番。 人心难测。 不仅邪派魔门对云九曦志在必得,就连某些正派势力,某些散修,都对云九曦虎视眈眈。 云九曦还这么小,这么弱,万一被那些坏人掳去或灭口,那该怎么办。 所以有人,极力反对云九曦下山历练,要历练也要等到元婴以后。 可是,元婴期也不算强啊。 有人要打云九曦的主意,即便元九曦到了渡劫境,也不安全。 因为某些势力的大乘境,会冒出来打劫。 可是一直将云九曦关在宗门里,还怎么指望云九曦到更高的境界。 哎! 云九曦那丫头,身怀雷灵菇,又是公开的秘密,真是难以处置。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万人瞩目 四人下山。 看似四人下山,却牵动无数人的心。 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只眼睛盯着云九曦。 有人想保她,有人想杀她。 但杀她,又得顾及神域宗的势力,稍微没做干净,就是灭族灭宗的塌天祸事。 云九曦就是行走的雷灵菇,简直馋得好些人流口水。 有高阶修士打坐时,心神都不安宁。 啊,好想好想…… 但,不行不行…… 啊,那可是明晃晃的天大机缘,机不可失! 故而,那些胆大又轻狂之人,千万百计,要对付云九曦。 天黑。 四人进到城中一家客栈。 客栈不算冷清,已经住了些修士。 但是四人一进客栈大门,那种奇怪的感觉,一下就来了。 怎么说呢。 就是他们四个一进去,便感觉客栈里所有人的目光和神识,都有意无意,朝他们扫了过来。 就比如说吧,客栈大堂,有几桌人在饮酒用餐。 他们四人一出现。 有那沉得住气的人,故意装作目不斜视的样子,淡定地继续动筷。 有那沉不住气的人,飞快瞥云九曦一眼,就差把“我就是冲你来”几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二楼栏杆后面,也站着几个姿态闲散的外乡人。 就连客栈老板和店小二,看起来,都不像本地人的脸。 云九曦淡然走在四人前面,掏出灵石,对掌柜道: “要两间上房。” 掌柜满脸堆笑,用带着外地口音的本地话,热情道: “好好好,客人楼上请!” 四人要了两间上房。 云九曦韩卢卢一间。 骁澜沐元阆一间。 他们一在这家客栈住下。 这家客栈的生意,立刻就好了起来。 陆陆续续,就有人入住,而且还多是散修打扮。 很快就客满。 关起门来。 云九曦盘膝榻上,放神识扫过整间屋子。 韩卢卢习惯性在房间内嗅嗅嗅,还抱着胖蓬蓬一起。 很显然。 这间客栈,从里到外,被人特意打扫过。 不仅纤尘不染,气味也特别清晰怡人。 干净得有些反常。 蓬蓬猪鼻子,冲着一处角落,嗅个不停。 韩卢卢也过去,蹲下身,吸鼻子嗅个不停。 云九曦神识扫过那处,问: “嗅出什么没有?” 韩卢卢道: “死老鼠的味道。 我们来之前,这客栈肯定没有这么干净。 哼,这间客栈里里外外都这么干净,怕是故意想把我们吸引来。” 而隔壁屋。 骁澜传音过来,问道: “多半是冲我们来的,要不要换一家。” 云九曦道: “换一家也是这种情况。 晚上都打起精神,注意些。” 而且这城池不算大,客栈没几家。 再有,他们一路走过来,明里暗里跟着他们的人,可真不少。 之前离神域宗不远,那些人有所收敛,不敢动手。 但是现在远离神域宗,还到了一个偏僻城镇,那些人早就有些急不可耐了。 云九曦和骁澜,已经是金丹期,可以长年不用进食,仅靠天地灵气就行。 但韩卢卢和沐元阆不一样,多少得吃点。 一路奔波。 韩卢卢和沐元阆,点了几盘热菜。 热菜被店家送进屋子里。 韩卢卢与沐元阆也不敢冒然动筷。 韩卢卢嗅嗅嗅。 沐元阆掏出龟甲卜卦。 倒是蓬蓬,“嗷呜”几口,先吃完韩卢卢的,又跑去隔壁屋子,准备吃沐元阆的。 沐元阆节俭惯了,还特别护食,与蓬蓬抢着争着,吃完了几盘菜。 骁澜与沐元阆,不算熟,他直白打趣道: “你怎么还跟猪抢?” 沐元阆舔着盘子道: “没办法,穷怕了,也节俭惯了,看不得这么好的饭菜浪费。” “穷?” 骁澜认真打量了沐元阆,法宝级别的防御法衣,都穿身上了,还敢说穷。 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于是,骁澜走近沐元阆,一把扯开沐元阆身上的法衣。 果然在法衣下面,看到了一件见破烂的发黄里衣。 一时间,骁澜抿了唇,脸上全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就是你们神机峰一脉相承的朴实风格?”骁澜问。 穷成这样,倒是与那些穷剑修,有得一拼。 沐元阆先舔完了盘子,再拉好了衣服,然后才慢条斯理道: “算是吧。 我们神机峰的人,大都不看重身外之物。 我们只是看上去穷酸了点,命格方面可能不聚财,但我们精神上富有。” “精神上富有?你们……”骁澜拍了拍沐元阆的肩,思考了一下措辞,然后才总结道,“你们神机峰,是会自我安慰的。” 沐元阆吃饱喝足,笑脸拱手道:“谬赞谬赞。” 蓬蓬食肠大,吃完几盘菜,站在干干净净的盘子中间,自己就好像一盘菜。 乳灵猪嘛。 无论是蒸,是烤,都是一道美味佳肴。。 沐元阆莫名咽了咽口水,他曾经穷时,确切地说是遇到云九曦之前,他最馋的,他认为世间最好吃的,就是这乳灵猪了。 “哼哼哼!” 蓬蓬在沐元阆的房间里,急切欢喜地叫了起来。 韩卢卢在另一间屋子里问: “九曦,蓬蓬这叫声是什么意思?” 云九曦道: “它没吃饱,还想再要一份吃食。” 蓬蓬在隔壁屋子,摇尾巴“嗯嗯嗯”回应。 果然要是主人懂它的意思。 很快。 掌柜油将热腾腾的饭菜,端进了蓬蓬那间屋子。 韩卢卢隔着门缝一嗅。 好家伙! 一共八个盘子八道菜,却被下了十几种来历不明的毒药。 云九曦金丹期强悍的神识,也穿门缝而过,扫过那几道菜。 好家伙! 其中两盘菜,还有不易察觉的细小虫子蠕动,应该就是那些邪修们,惯用的蛊虫。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这间客栈里,还有邪修穿名门正派的衣服,扮作正派弟子呢。 可惜,邪修就是邪修,骨子里就透着邪气,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掌柜将菜送进屋。 骁澜死死按住急不可耐的蓬蓬。 蓬蓬吃了雷灵菇幼体,又吃了介子空间里很多好东西,其实是不怎么怕毒的。 沐元阆掏出龟甲,对着八道佳肴,卜了一卦,然后深深叹口气。 掌柜没走,还招呼沐元阆骁澜趁热吃。 骁澜肯定是不吃。 沐元阆将龟甲收入袖中,怨念对掌柜开口道: “这么好的菜肴,你怎么能放任它们粘上毒粉呢,真是可惜。” 第一百九十三章 围斗 “这么好的菜肴,你怎么能放任它们粘上毒粉呢,真是可惜。” 沐元阆怨念吐槽。 而客栈里的好些人,却心虚摸了鼻子。 不应该啊。 他们用的毒药,无色无味,云九曦这伙人,是怎么闻出来的。 可是,无色无味,只是针对大部分人而言。 于韩卢卢和蓬蓬而言,那毒药的气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菜送进的是骁澜房间。 骁澜用金丹期的眼力,仔细一看。 哟呵! 还有几只明晃晃的蛊虫,在饭菜里蹦跶不已。 骁澜用筷子夹起其中一只蛊虫,不满道: “掌柜,又是毒,又是蛊,你怎么解释?” 掌柜只是筑基期,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颤声道: “这位金丹真人,这菜是我亲自从厨房端出来的。 短短一段路,就被动了这么多手脚。 我给你重做,我给你重做。” 掌柜是真的心虚。 他本以为,自己提前埋伏布局,已经很厉害,很天衣无缝了。 没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 菜在他手上,被人下了药,他却毫不知情。 惭愧啊! 还有高手! 掌柜忐忑退下,突然觉得,来算计云九曦,好像是做了件很愚蠢的事。 隔着墙。 骁澜给云九曦传音道: “要打一架吗?” 骁澜好战。 云九曦也不遑多让。 宗门里比斗,不能下死手,打得很不爽。 但在外面就不一样了。 这些人都心存歹意,杀了不用生心魔。 云九曦回道: “养精蓄锐,等他们先动手。” “好勒!”骁澜跃跃欲试。 这个客栈里,有无辜之人。 待会儿动起手来,无辜之人自然会退。 而那些心存歹意之人,自然会围攻上来。 云九曦微微张嘴,将韩卢卢收进吞灵珠。 至于骁澜,也有空间法宝。 他的空间法宝,是一个臂钏。 骁澜抬手,将沐元澜和蓬蓬,收进了臂钏里。 云九曦非常沉得住气,盘膝在屋内,仿佛老僧入定。 倒是韩卢卢,在吞灵珠里好奇问道: “九曦,你不是有空间符宝吗。 直接动用空间符宝,罩住整个客栈,罩住整个城池,不就手到擒来了吗?” 云九曦不动声色回道: “我师父让我,没事少用大杀器。 身为法修,还得靠自己真刀真枪去拼” “哦,我懂了。”韩卢卢一点就透,“原来你是把他们,当作练手的对象了啊。” 云九曦微微翘了唇角: “然也。” 但是,云九曦期待的动手,迟迟不来。 本来,云九曦一踏进这客栈,就有人忍不住想要动手。 可是,想要动手的人一多,反而你顾及我,我顾及你。 场面就这样诡异的僵持着。 倒是骁澜等得不耐烦,主动摔碎了屋里的一个茶盏。 “砰”的一声。 这一声,像是摔在了客栈每个人的心弦上。 明明是骁澜屋子里,率先出现动静。 可是“哗”的一下。 所有攻击,都冲着云九曦的屋子而去。 “呼!” 一个金丹期,抢先袭向云九曦。 客栈门板薄。 于金丹修士,就是一张纸。 眼看那金丹修士要破门而入。 “嗖!” 一把小骨刀却抢先破门而出。 “噗”的一下,就将那金丹期修士的头颅刺穿。 带血的小骨刀,来得快,退得也快。 有人只看到,一道光影闪过,那金丹期修士就双眼瞪大,额头飙血,倒在了地上。 啊! 竟是一刀一个金丹修士! 嘶! 那云九曦也只是金丹期啊,居然可以一刀毙命一个同阶修士。 啧! 恐怖如斯! 云九曦召回威力翻倍的小骨刀,满心笑意。 不愧是炼器宗师加持过的小骨刀,威力果然非同凡响! 门口这金丹修士一倒,立刻震慑住了不少人。 本来有人想围攻过来,但刹那间,却产生了迟疑。 然而,云九曦却不迟疑。 “唰唰唰”几声。 三把小骨刀同时透体而出,眨眼间又解决了,附近的几人。 快! 快! 速度实在太快了,叫人难以反应过来。 而且不仅快,还特别锋利。 有人身上即便穿着防御法衣。 但却被那小骨刀,一击即破。 这小骨刀上,应该还有类似破阵锥的符文和功效! 既能刺破护体法罩,又能刺破坚韧材质。 对手身上的防御法衣,都快成了摆设! 再有,特别致命的一点。 这小骨刀小巧玲珑,没有什么华丽的场面,只讲究一个精准,威力集中于一点。 所以每次操控时,耗费的灵力,并不算多。 又加上云九曦恐怖的灵力储备,还快速的恢复能力。 理论上来讲,云九曦可以长时间的,一直使用这几把小骨刀御敌! “嗯,送上门来的活靶子!” 云九曦从容不迫。 人在屋内,小骨刀利落杀敌。 不过片刻。 这间屋子屋顶墙壁地板,都全是窟窿眼子。 骁澜舞着三叉戟,已经斗到了楼下。 他这三叉戟,一旦动用灵力形成场域,就消耗极大。 他倒是有些羡慕起云九曦的小骨刀来。 嘶! 不得不说,云九曦体内那轮番上阵的小骨刀,简直恐怖速度。 骁澜打得十分兴奋过瘾。 明明那些人,目标不是他,但他却是主动缠上去,将人往死里打。 “可恶!晦气!” 有人骂骂咧咧。 他们好些人都被骁澜打得疼了,打得吐了血。 于是好几批互不相识的人,默契将骁澜围起来,要先将骁澜这搅屎棍干死。 骁澜有些实力在身,毕竟是神域宗弟子大比第二名,但也架不住人多。 不得已,骁澜又被逼得,挥三叉戟,施展出了水域。 顿时。 整间破破烂烂的客栈,都变成了汪洋大海一般。 修为低的修士,跟那些桌椅一样,在水域里沉沉浮浮。 骁澜在水域里面,就好似王者,同样一叉一个,很快解决那些修为低的。 然而那些金丹期的,却没有那么好对付。 虽然他们正面打不过骁澜,但逃过致命攻击,还是没问题的。 他们尽量消耗着骁澜。 之前说过,骁澜这三叉戟和水域,虽然厉害,却不长久。 一个故意压低修为的,看似是筑基期小角色,其实却是金丹后期大圆满。 他瞅准筑基,一刀砍向骁澜后背。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天上地下斗成一团 骁澜很厉害了,但也架不住数位金丹期的围攻。 一个金丹期,瞅准时机,一刀砍向了骁澜后背。 那刀气霸道。 这一刀下去,定是能将骁澜身上的护体结界砍破。 若是此时,再有人趁机补上一刀,骁澜危矣。 也就是这个时候。 电光一闪。 云九曦踏雷来到骁澜身后。 那本来限制修士行动的水域,但云九曦的雷电体质,却在其中如鱼得水般,游刃有余。 云九曦挥动大骨棒,扬起一股莫大法力,直接拦下了那股霸道刀气。 同时,体内五把小骨刀,骤然飞出。 其中四把,分上下左右,封锁住那人的退路,最中间一把,直逼那修士面门。 那人斗法经验丰富。 见到五把飞刀同时向他飞来,凭敏锐直觉,寻一个刁钻角度,就要退离。 然而,云九曦的小骨刀,太快了,实在太快了。 那人信心满满,本以为可以全身而退。 但他终究是低估了云九曦的本命法宝,以及云九曦操控本命法宝的本事。 云九曦的小骨刀,可是在傀儡符宝里,练过的! “嗖!” “嗖嗖!” 来势太快的小骨刀,一刀刺穿了那人的大腿。 另外一把,更是直接刺穿了,那人手里的大刀。 那人提刀,本来是要挡住那把小骨刀的。 可他终究是低估了,那小骨刀的威力。 然而,这还没完。 三把刺空的小骨刀,转瞬就折返回来,直扑那人后背。 那人腿上是血,慌忙往上而逃。 可惜啊,丰富的斗法经验,在恐怖的速度面前,终究是徒劳。 “噗!” 三把小骨刀,杀了个回马枪,一下就捅穿了那人前胸后背。 这一切都太快太快了。 那人受伤严重,暂时失去进攻能力。 云九曦不耽搁,全身包裹雷电,一个挪身,带着几把小骨刀,又攻向另一个棘手之人。 骁澜却默契转身过来。 冲着那重伤之人,立刻补上一戟。 那重伤的金丹期,就被这么两个金丹小辈,给收割掉了性命。 死之前眼睛瞪得很大,很是有些死不瞑目。 明明…… 明明他信心十足,成名已久,怎么可能…… 但面对更强大的对手,再怎么有信心,也是白费力。 云九曦跟骁澜,配合默契十足。 现在,云九曦主攻。 骁澜负责补刀。 两人在水域里,打得酣畅淋漓。 有人见势不妙,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有人杀红了眼,不顾一切,朝两人攻去。 客栈里面打得热闹非凡,连客栈都被掀了。 有人急急忙忙,在客栈外面布阵。 但是一旦阵成,阵法里面所有人都会被困,那就等于无差别攻击。 于是本来对付云九曦骁澜的人,又有一部分,去杀那偷摸布阵之人。 场面很乱乱。 相当于是围攻之人,发生了内斗。 而云九曦也不坐以待毙,主动挪身出了客栈。 骁澜紧随其后。 所以那布置到一半的大阵,根本没能成。 还被云九曦将阵旗,给毁去了大半。 地面战斗激烈。 高空之上,也不遑多让。 要问为什么,只有元婴以下的修士,去围攻云九曦。 当然是因为元婴及以上的修士,都被神域宗给拦下了。 神域宗的神法峰和神剑峰,尤其好斗。 神域宗有大佬直接放话,要夺云九曦,除非从他们尸体上踏过去。 跟神域宗交好的宗门,还指望着云九曦给他们挡雷劫,当然站神域宗这边。 至于另外那些势力,尤其是散修势力,还有邪修魔修势力,当然各存心思。 于是有好战之人,兴奋提议道: “机会难得,不如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来斗一斗吧!” 高空的大佬们,一言不合就斗了起来。 当然他们讲究,不是围攻,大部分情况下,是一对一。 高空中眨眼间,便斗得风云变色。 看似人不多,讲规矩,但斗得比地面上要狠太多。 地面上,云九曦和骁澜还在鏖战。 因为他们杀得太狠。 有些原本不想暴露身份的人,也被迫拿出了本命法宝,或者是看家本事。 本命法宝一出,哪人是哪家的就再清楚不过。 有人居然还是正派人士! 毕竟他们托大,而且也想拿下云九曦卖去黑市,或者试图用秘法,将云九曦和雷灵菇剥离什么的。 围攻之人比之前少了,但斗得却愈发激烈。 骁澜终于坚持不住,传音给云九曦,说要歇歇。 他虽然好战,但也不是莽夫。 他如今,灵力空虚,精神力也耗费极大,稍不留神,就是生死道消。 “好,依你。” 云九曦一刀解决两个残敌,心念一动,空间符宝瞬间启动。 无声无息。 大杀器一出,直接笼罩了整个城池。 不是一间客栈,而是整个城池! 城池内,那些躲在暗处,准备蠢蠢欲动的人,心头莫名就是一慌。 云九曦心念一动。 整个城池,都起了风刃。 当然,她炼化空间符宝良久,操纵与空间符宝,愈发得心应手。 她只需动用神念控制。 无论是明处暗处的敌人,附近都起了狂风。 不是简单的狂风。 而是无数把刀子,聚集在一起疾旋,看上去像是疾风。 整个城池,像是瞬间爆开出许多冰花一样,场面诡异而惊人。 冰花里混合着鲜红的人血。 无辜之人惊恐。 怎么回事。 为什么平白无故,就起了旋风! 神符峰的镇峰之宝,连元婴修士都杀得,更别说这些区区金丹期。 有那反应不及时的,防护不到位的,当场就被绞杀。 有那稍有家底的,勉强还能抵御,逃离。 然而绞杀他们的狂风,骤然而起,骤然而灭,如影随形。 那些人狼狈逃窜中,看到了云九曦。 该死的云九曦! 居然有这么大的杀器! 为什么一开始不用! 哦哦哦! 还有,钟谷秘境里,那进阶闹出大动静,仗着空间法宝杀戮的,果然就是这云九曦。 邪派魔派,尤其是破阵锥下落不明的皇甫家,简直恨透了云九曦。 “杀了她!” 有人红眼大吼一声,冲着岿然不动的云九曦,就各驱法宝攻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西午灵界 恨归恨。 但绝对的实力碾压下,那些人的恨,只是空恨。 云九曦打得够爽了,仗着空间符宝,完成最后一轮收割。 好家伙。 那些人,各驱法宝来势汹汹,但对云九曦而言,只是送人头。 不但送人头,还送法宝法器。 云九曦收割完,又就着空间符宝,来了一个瞬移。 旷野中四处无人。 云九曦从空间符宝里出来。 她抬头,还来不及看天上的太阳。 刹那间。 空间好像被撕裂了一样。 云九曦只觉得,自己陷入了某种空间裂缝。 “不会这么倒霉吧!” 云九曦念头刚闪过,甚至都还来不及回空间符宝。 “嗖”的一下。 云九曦只觉得,一瞬间移动了很远很远的距离,又觉得好似就待在原地没动。 只是眼前的风景,全变了样。 宫殿。 奢华无比的宫殿。 云九曦绷紧心神,神识迅速外放。 雷灵菇同样如临大敌。 “不必慌张。”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传来,却不见人影。 云九曦接触过许多大佬,从这声音,默默推测这人的修为。 渡劫境? 还是大乘境? 云九曦没感觉到杀意,便镇定开口问: “你是谁?这是哪里?” 对面道: “我是你师祖的故友,欢迎来到西午灵界。” 师祖? 西午灵界? 云九曦心思动了动。 师祖是个大人物。 师父刚到炼虚境,师祖就飞升了。 而西午灵界,更是与东辰灵界相隔遥远,基本互不相通。 “前辈。”云九曦镇定且有礼貌道,“敢问为何带我至此。” 那人很满意云九曦的表现,便乐道: “西午灵界知道你的人不多,更没有魔族邪修,适合你历练。 也算你我结个善缘。” 结善缘? 原来如此。 又是一个希望她来帮忙挡雷劫的。 “前辈。”云九曦大大方方道,“若我今后有那能力,定乐意相帮。” “小丫头还挺上道。”那人也笑了,一尊法相出现在云九曦跟前。 是个白发及腰,皮囊看上去异常俊美的少年郎。 “哇!” 雷灵菇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它敢说,它在东辰灵界,从未见过如此绝美的男人。 云九曦也忍不住小小惊艳了一把。 不得不说,这位大佬,保养得可真好,真的好似从画中走出来一样,无一处不精致美貌。 “记住我的样子。”那尊法相开了口。 云九曦认真脸道: “前辈脱尘绝俗,简直叫人过目难忘。” 那人又笑了笑,一笑颠倒众生,随即消失不见。 云九曦放出神识一探,四周空荡荡,美男大佬消失无踪迹。 有点可惜。 恍惚间,似一场梦。 云九曦脚尖一点,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这片奢华殿宇之中。 大街上喧哗,人来人往。 云九曦在一个街角,放出了骁澜、沐元阆、还有韩卢卢。 韩卢卢手上抱着蓬蓬。 韩卢卢跟蓬蓬一出来,就嗅嗅嗅。 好陌生的气味,感觉离神域宗好远好远的样子。 “这是哪里?” 骁澜放出神识问。 云九曦道: “西午灵界。” “什么?!” 几人同时大吃一惊。 也不过片刻的功夫,怎么就从东辰到了西午。 不应该啊! 就算是化神境,也绝对没有这个速度。 而且几个灵界之间,不怎么互通,冒然从东辰到西午,极有可能被当成异类抹杀。 云九曦镇定道: “淡定点,别露怯。” 千万不要显得像偷渡客,以免被当地人吃得渣都不剩。 另外几人也不笨,立刻明白了云九曦的意思,赶忙抬头挺胸,看起来就像背后有人的样子。 云九曦领着几人,大摇大摆上街,走进一个店铺,买了当地的衣物。 掌柜的看他们面生,不由故意试探问道: “几位客人何处来?” 而店里殿外的人,也竖起耳朵听。 云九曦往西方一指,道: “从皇宫里面来,有问题。” 皇宫?! 这下轮到周围人肃然起敬。 他们西午灵界,是个幅员辽阔的修真国度。 而皇宫内,大能聚集。 从皇宫里走出来的人,背景肯定大得吓人。 有人诚惶诚恐,上前施礼道: “道友貌似不是我们本地人,敢问道友,生于何地,又与皇城殿是什么关系。”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需知道,我是皇城殿的贵客就行。” 云九曦傲然一瞥眼,将嚣张劲演绎得入木三分。 “哦哦哦!” 周围人一听,不由愈发恭敬。 皇城殿的大人物,也会有些外地的姻亲关系。 说不定眼前这几个外乡人,就是哪位大人物的孙儿孙女什么的。 又加上,云九曦年纪小,修为高,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也就只有皇家人,才能培养出这般厉害的天之骄子吧。 所以在场这些人,对云九曦不由愈发恭敬。 云九曦稳稳把控住场面,买了当地人的服饰换上。 这一看,就更像是皇家人。 皇家人在西午灵界,天然就高人一等。 新的地方,新的体验。 四人还有一头猪,组成小分队,体验西午灵界的风土人情。 头上再没有,为云九曦争来抢去的人,这一路倒是安静。 不过东辰灵界嘛,因为云九曦的走失,可很不平静。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呢!” 东辰灵界几方大势力忧心忡忡。 云九曦走了,就跟把他们的心带走了一样。 “查!一定要查到云九曦被什么人掳了去!” 于是云九曦这一走,东辰灵界掀起了数十年的寻人之旅。 倒是神域宗稳坐钓鱼台。 因为云九曦几人的魂灯没事。 魂灯没事,就代表人没事。 反正只要云九曦不离开这个小世界,去哪里都行。 时间一晃就是数十年。 对凡人而言,数十年或许就是一生。 但对修士而言,数十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悟道藤终于长成了树的模样。 陈夷老祖偶尔还能掐几片嫩叶,奢侈地当茶来饮。 司木老祖本来是跟云九曦一起出宗门的,但没跟上云九曦的步伐,只能回宗门,继续养树。 许麒麟、慕竹松等人,先后进入金丹期,而且已经在东辰灵界,小有名气。 至于当年那个名声大噪的云九曦。 “轰!” 西午灵界一声惊雷。 云九曦直接冲击元婴境。 第一百九十六章 元婴雷劫 这么快就冲击元婴境了吗? 骁澜有点怀疑人生。 要知道这几十年,他都是跟云九曦一块儿,基本都是在闯荡历练。 他几乎没见过云九曦修炼。 但他依旧还停留在金丹期,可云九曦却已经准备渡元婴雷劫。 都说金丹期到元婴期,有一道坎,有瓶颈之类的。 但这云九曦,是不存在瓶颈一说吗?! “人比人得死!” 金丹后期的骁澜,在厚重的劫云下观望,又酸又羡慕又服气。 而韩卢卢跟着云九曦历练,得了不少好东西,才堪堪进入金丹期。 至于沐元阆,则还是筑基期。 “怎么能跟云九曦比呢?” 擅长推衍卜卦的沐元阆,拍了拍骁澜的肩,语重心长道, “你跟她那种真正的命厚之人比,岂不是自找没趣。 普通天骄,跟真正的极品天骄,是根本没法比的。” 这话倒是说得在理,骁澜彻底服气。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明晃晃又赤果果。 某一刻,骁澜终于完完全全体会到了,万符峰葛峰主,面对陈夷老祖的无力。 云九曦渡劫的地方,是西午灵界的一个大郡。 郡守出自皇室,早就知道云九曦的来历,更是跟云九曦拍胸脯保证,一定保证云九曦顺利渡过这场雷劫,没有外人来打扰。 渡劫雷本身是件十分危险的事,若是有人刻意来捣乱,那就是险上加险。 但云九曦不一样。 可以说她每到一处,就有一位修为境界奇高的人,暗中确保的安全。 而这次渡元婴雷劫,当地郡守更是提前接到上头信息,亲自登门拜访,甚至还十分贴心地,给云九曦挑选了渡劫雷的场地。 云九曦当然却之不恭啦。 她这雷劫一渡,恐怕身负雷属性的秘密,就会不保。 这时候的确需要强有力的外界力量,保证渡雷劫全程不受干扰。 云九曦盘膝厚重劫云之下,肤若白瓷,心绪平静。 她静。 那些远处围观之人,倒颇不平静。 “这架势,是渡元婴雷劫?” 有人从心底发出疑问。 云那么厚,云那么广,几乎覆盖全郡,看上去不像渡元婴雷劫,倒像是渡化神雷劫。 雷云里,电光涌动。 那电光紫中带红,不似寻常见到的白色电光,真真是太过诡异。 “轰!” 一个巨大电球,带着火光,轰然砸落下来。 半天天都被染成了紫红之色。 天地都好像要是烧起来了一样。 小小云九曦,在那巨大电球之下,都被衬托得跟小树苗一样。 “啊!” 有人在远处惊恐大叫。 这么恐怖的巨球形闪电,怕不是要一下,将人弄得灰飞烟灭吧?! 到底是何人在此渡劫啊,简直恐怖如斯! 但就在巨球形闪电砸下的那一刻。 “哗!” 一面巨型的三角幡虚影,骤然展开,立在云九曦头顶,与那球形闪电,正面相撞。 电光轰击在黑幡上。 黑幡上,雷电脉络蔓延,跟一条条炽热岩浆涌动一样。 “嘶!” 不少人又倒吸一口凉气。 好厉害的黑幡啊! 居然能硬抗下这么恐怖的落雷。 居然还是雷电属性! 这个渡雷劫的年轻女修,居然还是雷属性! 围观之人惊诧声四起。 劫云之下的云九曦,却淡然一扬手,握住头上那面黑幡。 刹那间。 黑幡之上的电流,顺着云九曦的手臂,涌入云九曦体内。 云九曦泰然自若,怡然自得的,享受着这份雷电淬体。 这份独属于她云九曦的元婴雷劫,格外滋补她的躯体和神魂。 “嘶,还能这样渡雷劫!” 所有人又看得目瞪口呆。 别人渡雷劫,那是九死一生。 而这云九曦渡雷劫,怎么看上去,像猫挠痒痒似的。 那么恐怖的雷电,那么安逸的引雷电入体。 有人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云九曦闭眼垂目,将雷电引入丹田,淬炼自己那颗凝实的金丹。 金丹表面,电纹密布,在紫红雷电的淬炼下,生出些许裂纹。 而云九曦的身体表面,道道细雷如蛛丝般缠绕,整个人都好似雷电童子。 “嘶!”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这雷电在云九曦身上停留的时间过于长了。 这雷电就好像能在云九曦身上,生生不息。 一时间,不知道是雷电滋养了云九曦,还是云九曦滋养了雷电。 紫霄雷灵菇在云九曦丹田内,惬意地享受着雷电滋养。 这雷电虽然舒坦,但不够,远远不够。 雷灵菇渴望更多的紫火雷电,潮水般向它汹来,尽情将它吞噬,不要因为它是一朵小蘑菇,而怜惜它。 云九曦当然懂雷灵菇的心思。 “轰!” 又是一道紫火雷电,如巨球般砸落。 这次,得到淬炼的黑幡,退场。 浑身爬满雷电的云九曦,没有借助任何法器,直接以本体相抗。 “啊!她疯了吗!” 有人心中大骇。 这是有多狂,多不惜命,才硬抗雷劫。 但心里有数的云九曦,就是这么狂妄地,抗下了第二道天雷。 雷电迅速吞噬掉云九曦。 云九曦整个人瞬间淹没在雷电中。 众人心慌。 云九曦就像一个吞噬雷电的黑洞一样,迅速将包裹她的雷电,霸道地引入体内。 天呐! 骁澜瞳孔地震。 不敢想这样的云九曦,到底有多强,简直跟个吞噬雷电的饕餮一样。 雷电淬炼云九曦的躯体神魂,进一步将云九曦往雷灵体推进。 同时体内的核心火属性功法,飞快运转,飞速消解紫火雷劫带来的炙热。 云九曦体表,居然燃起了熊熊火光。 天! 火属性,雷属性,同修! 这云九曦究竟是怎样的变态! 而且看起来,这火系实力,并不在雷系实力之下。 这就是世间天骄啊! 总有一些怪异之处,超出常理之外! 电与火,纠缠在一起,顺着云九曦周身经脉,疾速游走奔腾。 云九曦体内,大大小小的经脉,如同大大小小的炙热河流,奔流不息。 最终那些河流,汇聚于丹田。 雷灵菇覆在金丹之上,大快朵颐那些雷电。 而部分雷电,由由雷灵菇,转移向了金丹。 金丹不断得到淬炼,裂痕越来越多,越来愈深。 第一百九十七章 小小元婴吞天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女配修仙:我把男女主机缘抢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