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宠她入骨》
第1章 离了吧
寂静的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床上的女人缓缓醒来,一张精致的小脸煞白,没有一点血色,长睫轻颤了几下,睁眼的第一件事便是下意识往病房门看去。
病房门紧闭,扫视一眼房间,空无一人。
蓝黎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回忆了一下,她已经入院五天,胃出血,被及时送医。
这时,查房医生走了进来,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说道:“平时要注意饮食,按时一日三餐,忌生冷,辛辣,不能吃太硬的东西,再不注意调整饮食,下次就不是胃出血那么简单了,自己的身体都不知道爱惜。”
“谢谢医生,我记住了。”蓝黎垂下眸。
这一个月来,她的确没有好好吃饭,甚至有些恶意糟蹋自己的身体,好像有意跟自己过不去似的。
铃声响起。
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蓝黎拿起手机的手微微一颤,来电显示上赫然显示着——陆承枭三个字。
陆承枭回来了?
他已经一个月没有回家了,这期间也少有联系。
在电话即将挂断的时候,她摁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
“在哪里?回家,我在家等你。”
蓝黎“嗯”了一声。
感觉心头一阵刺痛。
其实,她很害怕面对陆承枭,害怕离婚的结局。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终究不能缠着他。
离了吧!
两年的婚姻,终究是腻了。
蓝黎拖着病体的身躯走进洗手间,快速洗了澡,换上衣服,她不想他闻到她身上消毒水的味道。
打车回到兰亭别苑,那是她跟陆承枭的婚房,结婚后,她一直住在这里。
在回去的路上,坐在车里翻看手机,看到微博帖子里热搜的头条,是陆承枭跟他的白月光着名钢琴家乔念回国的热搜。
原来,这一个月他在美国陪她演出。
一向忙得抽不开身的陆承枭竟然会花时间陪白月光,可见他有多爱她。
蓝黎的心像被锋利的匕首割了一条口子一样,她的心,好疼!
进入别墅,推开客厅门,便看见男人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面色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雪茄,男人气色不是很好。
陆承枭,北城一手遮天的陆家现任掌权人,陆氏旗下涉及的产业有房产,银行、医疗、科技、汽车等项目。
不仅如此,还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他抖一抖,整个北城的人都得忌惮三分。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来,眼里有那么一丝恍惚,是期待,又夹杂一丝惊喜。
陆承枭掐灭了手里的雪茄,缓缓靠向沙发,目光落在女人的脸上。
“去哪里了?”男人声音低沉暗哑,透着股冷冽的寒。
“出去见了个朋友。”蓝黎声音温柔。
“过来。”男人暗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带着几分温柔。
他嘴角轻轻勾了勾,只是很短暂的时间,男人的表情严肃。
一个小时前,男人回到别墅的第一时间便去卧室找人,可是,房间里空荡荡的,整栋别墅没有她的身影,他有些慌了。
蓝黎移步坐到男人对面的沙发上,空气有那么一瞬间安静如鸡。
她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看到的热搜,有一种恶心感。
她跟陆承枭是隐婚,从来没有公开过,甚至陆家老宅她都没去过,自然是老宅那边的人不喜欢她,觉得她不配陆承枭这样的人物。
有那么一瞬间,蓝黎觉得她自己像是被陆承枭养着的金丝雀,见不得人。
就这样,两人静坐着,仿佛是在僵持着,彼此较劲。
“我不在的这些天还好吗?”男人最后还是妥协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暗哑,带着磁性,很好听。
蓝黎紧紧攥着手指,她不想在医院的事被陆承枭知道,因为已经不重要了,他早就不爱她了。
想到在医院疼得人都差点晕厥过去的事,她拨打他的电话,电话竟然无人接听,那一刻她的心不由得抽痛。
想到一个月前,陆承枭突然跟她提出离婚的要求,当时她都懵了。
她从没想过会跟陆承枭离婚。
可是,在半年前,他们的婚姻就成了有名无实的婚姻,就连夫妻之间的那些事都没了,渐渐地陆承枭连家都不回了。
半年前,她才知道陆承枭有个白月光,从那时起,她再也不愿跟他亲热,身体会抗拒,怎么说呢, 她觉得他脏了。
他们彼此承诺过,彼此就是对方的唯一,可承诺最终抵挡不过现实,她天真的相信了爱情。
是啊!
像陆承枭这样的男人,不知有多少女人想要爬上他的床,他又岂会为她一人守住这份爱情呢。
真是可笑!
他竟然跟她提出了离婚,自然是深思熟虑,更是权衡利弊的,他们的感情已经走到了尽头。
乔念家境殷实,北城乔家虽然远不及陆家,但也是顶级豪门,她是京都的第一名媛,还是着名的钢琴家,更重要的一点,她是陆承枭的白月光,没有哪个男人能忘记白月光,自然,陆承枭当然会为她选择离婚。
而她呢,在她十岁那年,港城蓝家倒闭了,她父母出了车祸双双身亡,她便由她的外婆带去贺家,上大学才来到北城。
大三那年认识了北城赫赫有名的陆承枭,在他的追求下,毕业后就跟他领了证。
蓝黎深吸一口气,深深的压下心中那股疼痛感,语气温柔:
“我考虑好了,我答应——离婚。”
陆承枭眉头一拧,眸色暗了下来,他没想到一个月后蓝黎对他说的是这件事,没有半句问他这一个月去哪里了。
“你看到了?”他低声问。
蓝黎若无其事的点头“嗯”了一声,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在乎。
男人却不淡定了。
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雪茄。
“咔哒”一声脆响,蓝色按键被按下的瞬间带着利落的力度,“噌”的一声轻爆,蓝色火苗倏地窜起,男人点燃一支雪茄,重重的抽了一口。
他微微眯起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深邃的目光锐利如鹰,他的眼神带着穿透力,身上散发着迫人的压力,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禁欲感。
他吐出一缕烟圈,微扬的下颌与性感的薄唇,勾勒出与生俱来的威严与自信,周身散发的气场也让人不敢轻视。
“这么想离开我?知道离开后你将会一无所有。”他声音冷冽,带着上位者的霸气。
第2章 他像一头失控的狮子
蓝黎心里憋着一股怒火。
不是你提出离婚的么?
怎么说她想离开?
她平息一下心情,嘴上强硬道:“我什么都不需要,离婚后我会净身出户。”
陆家人都说她贪图陆承枭的钱,所以宁愿选择不公开也会跟他结婚,现在离婚,她自然是不会要她一分钱的。
“这么迫不及待?”男人冷冷地吐出一句话,话里意味深长。
“嗯!”蓝黎这会就像犟骨头一样,跟他唱反调。
男人轻嗤一声,一股烦躁窒息的感觉笼罩在他的胸腔!
忽而,男人不受控的跨步上前一把掐住蓝黎的脖颈,语气霸道且凉薄。
“蓝黎,你凭什么说你什么都不需要?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我可以让你在北城待不下去。”男人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根根凸起,眼里满是怒意。
蓝黎被他掐得喘不过气,苍白的脸上更加没有了一点血色,她胡乱地在陆承枭的手臂上划了一道指痕。
想用力掰开陆承枭的手,可是一点力气也没有,被他掐得几乎要窒息,她抬眸对上男人深邃危险的眼眸,男人一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像一头失控的狮子,恨不得将蓝黎生吞活剥,拆骨入腹。
蓝黎只感觉呼吸困难,可她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
她已经在窒息的边缘,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
“嘀嗒”一下,滴落在陆承枭的手背上。
陆承枭像是被烫到了,他猛地松开手。
蓝黎软绵绵的瘫在沙发上,大口的呼吸,不断咳嗽,泛红的眼不受控的落泪。
陆承枭看着双眼通红的女人,脸色煞白,曾经他的小姑娘脸上是软乎乎的婴儿肥,怎么现在瘦得脸上没有二两肉。
看到这样的蓝黎,陆承枭的心像是被剜了一刀。
他家的小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弱了,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她。
他伸手想要去安抚,去抱她,问她疼不疼,跟她说对不起,可落在半空中的手终究还是停顿了,僵持几秒,他收回手,大步流星摔门离开。
客厅里,就剩下蓝黎小小的一个蜷缩在沙发上,她吸了吸鼻子,心脏处传来一阵阵的钝痛。
随即,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流。
就在这时,她的电话响了,是闺蜜温予棠打来电话,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
“喂,棠棠。”
“黎黎,你去哪里了?我来医院怎么没见到你?医生说你办了出院手续?”电话那头的温予棠略显紧张。
蓝黎声音有些哽咽:“嗯,我没事了,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黎黎,你哭了,是不是陆承枭那个渣男找你麻烦了?我看到热搜了,他就是个渣男,不折不扣的渣男,要不是他权势太大,我真想提着五十米的大刀给他挥去,把他剁成肉酱拿去喂狗。”温予棠在电话里就是对某个男人一阵的痛骂。
蓝黎:“没有,我很好。”
“嗯嗯,黎黎,不管遇到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能一个人承受,姐妹我永远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嗯,我知道。”
——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休息室里。
“伤口还没愈合,你瞎折腾什么呀!不要命了。”陆承枭的私人医生加好友沈聿责骂道:“躲一个月不就是不想让她知道,怕她担心,自己却不消停。”
沈聿一边帮他换药一边嘀咕道。
换好药,陆承枭套上衬衣,一边扣扣子一边说:“她今天答应——离婚。”
沈聿一愣,没好气地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换着是我,也会跟你离婚,跟乔念大秀什么恩爱,哪个女人受得了,不离婚才怪。”
陆承枭沉默片刻:“她没那么爱我。”
这话从陆承枭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觉得他很委屈。
沈聿:“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怎么就确定她不爱你?外界都传乔念是你的白月光,你又这么冷落她,她敢继续爱你么?做兄弟这么多年,我敢保证,你跟他离婚后会后悔的,不如跟她坦白吧。”
“不,我不想让她担心后怕,我今天还不受控的掐了她,我的大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我担心伤到她。”他说着看着手臂上那条被她抓的血痕,眼里充满了深深的自责,愧疚。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有多爱蓝黎,不顾家里的反对,他毅然决然的要跟她领证结婚,不想她看老宅那边人的脸色,所以他从不带她去陆家老宅。
沈聿看见他手臂上的血痕,叹了口气:“不是兄弟我说你,很多事应该面对,彼此坦诚,你这样默默的一副什么都为她着想的样子,是真的为她着想么?我看你就是拿着一把刀在捅她的心窝子,曾经蓝黎是多么开朗的一个女孩,被你折磨得我都看不下去。”
陆承枭沉默了。
沈聿继续道:“抽时间去医院做个检查,再等等我一定会帮你取出来的。”
陆承枭:“不去。”
今天看到蓝黎的时候,看到她瘦了,他心疼,哪还想去做什么检查。
沈聿不想跟他这个犟种继续说下去了,索性提着药箱离开。
秘书秦舟拿着文件推门进来,陆承枭坐在老板椅上,他一身高定西服,就往那里一坐,身上强大的气场就足够有震慑力。
他正阖上眼睛闭目养神,他似乎极为疲惫,深邃的眼帘下还略带着乌青。
“陆总,这几份文件需要你过目签字,下午还有一个研讨会议。”
陆承枭接过文件,快速扫视一眼,在文件上签字。
“陆总。”秦川欲言又止。
“还有事?”陆承枭微微蹙眉。
“那个...... 你跟乔小姐的热搜需不需要撤下来?”
秦舟知道自己主动问这个话题越界了,可是,他实在有些看不下去,明明他家总裁有了心爱的娇妻,怎么跟北城第一名媛还大秀恩爱,实在是看不懂他。
他在心里都暗骂了一句他家总裁——渣男。
陆承枭皱了皱眉,说:“撤下来吧。”
“是,陆总。”秦舟退了出去。
下午,老宅那边打来电话,让陆承枭晚上回去吃饭。
第3章 白月光的挑衅
兰亭别苑。
门铃声传来,蓝黎睡了一觉醒来,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不速之客——乔念!
她来做什么?
蓝黎本不想开门,但乔念一副来了就不走的决定,门铃按个不停。
蓝黎最终不耐地开了门。
乔念一袭黑色V领性感收腰针织羊绒裙,她身上的白色大衣敞开,大V领的紧身针织长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地展示出来。
胸是胸,腰是腰,小腹平胆。
这身材,沟壑深深,呼之欲出。
她长得确实很美,一头乌黑的卷发,保养得很好,肌肤很白,一张精致的瓜子脸,精致的妆容,举手投足都是名媛的气质,但是,她的美跟素颜的蓝黎比起来,还是要差那么一点味道。
怎么说呢,蓝黎属于那种清冷的美,她身形纤瘦窈窕,鹅蛋脸,容貌精致明艳,那双眼睛,明媚娇妩,妖冶撩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有钩子似的。
乔念最讨厌蓝黎这张纯欲交加的脸!心里嫉妒得恨不得毁了她的脸,她一个普通的女人怎么就长了一副勾人夺魄的皮囊。
两人四目相对。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其实两个女人心里都明白,都是在装,在演。
“你好啊,蓝小姐。”乔念温柔地朝蓝黎打招呼,看上去很热情。
以前她还称呼蓝黎一声嫂子,现在直接是喊一声蓝小姐。
这称呼——
“你好,乔小姐,你找陆承枭,他不在。”蓝黎语气淡淡。
“我找蓝小姐你,我可以进去坐坐吗?”看着乔念那人畜无害的模样,蓝黎找不到理由拒绝。
“找我什么事?”她轻笑地问。
乔念进入客厅扫视一眼,这别墅不得不说,无论是地段还是别墅的装修,都是顶级的奢侈,足以证明陆承枭当初有多认真对待他们的婚姻,什么都是给予她最好的。
乔念温柔地笑道:“我是来跟蓝小姐道歉的,承枭哥在美国陪我的事,担心蓝小姐会误会。”
蓝黎嗤笑一声:“乔小姐为什么怕我误会?”
乔念仍旧温柔,笑容真诚,说:“ 蓝小姐没误会就好,只是我听说你跟承枭哥要离婚了,蓝小姐可千万不要因为我跟承枭哥离婚。”
蓝黎太了解女人了,也太了解这种虚伪的女人,毫无忌惮的宣誓主权,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天生的坏种,不愧是北城第一名媛,不仅长得漂亮,演技还好。
蓝黎轻笑:“我跟陆承枭的事,怎么会跟你扯上关系,乔小姐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乔念扯出一抹笑:“没有就好,若是和平离婚,那我就没有负罪感,虽然承枭哥说一直忘不了我,说爱的人是我。”
这话不言而喻,是在挑衅。
蓝黎懒得跟她瞎扯,你们想怎么爱就怎么爱吧!爱到天荒地老,爱到死去活来跟她都没关系。
乔念扫视一眼房子:“对了,蓝小姐跟承枭哥离婚后,会搬出这里吧?”
这是在让她跟她腾地方么?
这么急,还上赶子赶人来了。
呵呵,温柔的女人嘴里却是说着最狠最毒的话。
杀人诛心!
蓝黎还真觉得是讽刺,现在的小三还真是明目张胆的就来了。
“怎么,乔小姐这么迫不及待想住进来?”
乔念勾唇一笑:“这里是北城最贵的富人区,住在这里的人都是身份的象征。承枭哥选的房子,我当然喜欢,想必蓝小姐应该知道,承枭哥向我表白了。”
蓝黎冷哼一声:“所以呢?乔小姐你要当小三?”
听到小三这话,乔念不再装了,立即变了一副面孔,撕掉了那层遮羞布,露出了丑陋的嘴脸:“什么小三,我跟承枭是青梅竹马,要说小三,你才是那个小三。”
蓝黎:“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小三,但是在我认识陆承枭的时候,他没有别的女人,而且我们是领证结婚的,他是头婚,不是二婚。”
乔念一听这话气得牙痒痒:“那又怎样?你跟她领证后连陆家老宅都没资格回去,你算什么?不被陆家人认可的媳妇,什么都不是,只是承枭哥养在家里的金丝雀而已。”
乔念的话一下子触痛了蓝黎,她好像说的也对,她就是不被陆家人接受,被陆承枭藏着的女人。
乔念见她不说话,得意道:“而我,是北城第一名媛,还是着名的钢琴家,只有我才配得上承枭哥。待会我就会跟承枭哥回陆家老宅吃饭,所以识趣点,最好赶快跟承枭哥离婚,搬出这里。”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就在这时,乔念的手机响了,一看是陆承枭打来的,立马就换了一副温柔的面孔,声音柔得能滴水:“承枭哥。”
陆承枭:“念念,你在哪里?”
乔念故意开了免提,让蓝黎听到:“我在兰亭别苑,特意来看看蓝小姐。”
电话那头的陆承枭眸色一沉,静默两秒,语气温和:“好,我开车过来接你。”
电话挂断。
乔念有些小雀跃,趾高气昂道:“看到了吧,承枭哥一会就来接我,他若爱你,怎么会明目张胆来接我去陆家老宅?这就是身份地位的区别,大家都是女人,我也不想你难堪,何必抓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不放,彼此给对方留个体面。”
蓝黎轻哼一声:“乔小姐若是要论体面,那就不会缠着一个有妇之夫了,乔家为了攀上北城陆家,还真是脸都不要了。”
乔念被气得就想爆粗口:“蓝黎,你说话跟我客气点,我跟承枭哥是两厢情愿,你还敢大言不惭说我们乔家,你算什么?是我太给你脸了?”
蓝黎看乔念骄横的样子,莞尔道:“谢谢,我没有你有脸,你真的不用给。”
乔念被一句话堵得脸都涨红。
蓝黎懒得跟她掰扯,直接无视。
半小时后。
陆承枭的车停在别墅外。
跨步进入客厅,一眼就看见两个女人,一个端庄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一个在厨房忙着煮粥,完全把客厅的那位当空气。
陆承枭的目光一进来就落在蓝黎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明显还能看见她脖颈上掐的红痕,他的心不由得紧了一下。
第4章 带个外人回来
陆承枭想要上前去关心一下。
“承枭哥,你回来了。”乔念起身就朝陆承枭走过去,随意挽住他的手臂,动作自然亲密,眼里满是温柔。
男人的目光落在厨房那道纤细的身影上,而蓝黎仿佛当她们是空气,视若无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嗯。”陆承枭应了一声,抽回手,朝厨房走去,乔念立即就变了脸色。
他走进厨房,看她在煮粥,声音温和:“黎黎,我跟念念去老宅吃饭。”
这是在报备!
但是,这种报备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插进蓝黎的心脏,扎得她的心好疼,撕裂般地疼。
也可以说,更是一种羞辱跟讽刺。
陆承枭一双眼落在蓝黎身上,他在留意她的每一个表情。
碍于面子,修养,蓝黎压着砸破陆承枭头的冲动。
只是点点头,语气温柔平淡:“好。”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男人并不高兴,他希望她发火,对他大吼大叫,这样的反应才是在乎他,可是她连装都不会了。
“承枭哥,我们走吧。”乔念上前挽着陆承枭的手臂,对蓝黎柔声道:“蓝小姐,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见。”
蓝黎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装,就让你装。
见蓝黎不说话,陆承枭便直接带着乔念离开。
矜贵俊美的男人,温柔漂亮的女人,还真是天生的一对,真是般配。
走出别苑,陆承枭瞥了一眼乔念的手,冷冷道:“可以放开了。”
乔念显得有些尴尬,自觉地抽回手。
——
陆家老宅。
陆承枭的父母看到乔念来老宅吃饭,显得格外的热情。
“念念来了,快来让伯母看看。”陆承枭的母亲把喜欢全写在脸上了,完全把乔念当未来儿媳来宠爱。
乔念嘴很甜,豪门培养出来的名媛,自然知道在哪种场合该说什么话,这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讨人欢心。
“念念姐,你来了。”陆承枭的妹妹陆婉婷热情地跟她拥抱。
这个家不待见乔念的恐怕只有陆承枭的弟弟陆承恩,陆家的小少爷。
陆承恩跟陆承霄身高差不多,兄弟俩的身高都是接近一米九,两人乍看眉宇间还是有几分相似。
陆承恩比蓝黎大一岁,才二十三岁,他看上去更阳光潇洒帅气,而陆承枭就不一样,身上除了与生俱来的矜贵禁欲气质,更多的是冷漠,沉稳。
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在几年间就能把陆氏做到如此强大,除了他的精明的头脑更多的是手段。
陆承恩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乔念,径直走出客厅来到花园。
花园里,男人颀长的身形立在昏黄的灯光之下,俊美无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大哥把乔念带回老宅是什么意思?结婚两年不带自己的老婆回来,带个外人回来,大哥不觉得过分吗?”陆承恩的语气并不友善。
陆承枭抽了一口烟,淡淡道:“如你所见。”
陆承恩听这话就怒了,剜了一眼陆承枭,嘲讽道:“我还以为大哥两年前跟嫂子结婚是个情种,没想到现在就成渣男了,大哥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对得起嫂子?”
陆承枭没有说话,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眸光微垂,眼里晦暗不明。
陆承恩“哼”了一声,嘲讽道:“以前我一直敬重大哥,你是我们陆家的榜样,什么都听你的,现在我只觉得我瞎了眼,你就是一个薄情的男人,当初你是怎么追的嫂子,你忘了?”
陆承恩说完怒气冲冲转身离开。
片刻,跑车的引擎声在别墅响起,一台白色跑车一溜烟的驶离别墅。
饭桌上,因为陆承恩离开,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毕竟老宅饭局上,还有陆承枭的爷爷。
陆家的规矩多,回老宅吃饭讲究很多规矩,不能随意缺席。
倒是陆婉婷很喜欢乔念,毕竟来到老宅乔念就给她昂贵的见面礼,这让本就看不起蓝黎的陆婉婷就更喜欢她了。
书房里,陆承枭抽着烟。
“打算什么时候跟蓝黎离婚,和乔念订婚?”陆承枭的母亲蒋兰问。
陆承枭瞥了一眼蒋兰,语气淡淡但却不容置喙:“不会跟她订婚,更不会跟她结婚,母亲还是不要操心了。”
蒋兰气得瞪了一眼陆承枭:“蓝黎有什么好,没有一点背景的女人,在事业上帮衬不了你半分,她凭什么能当陆家的长孙媳。”
陆承枭眸色暗了下来,语气更是冰冷:“陆家的事业不需要任何帮衬,但凡需要联姻帮衬,都是我陆承枭的无能。”
陆承枭掐灭手上的烟,语气坚定:“还有,母亲请记住,陆家的长孙媳由始至终都只有一人,那就是——蓝黎,我喜欢她就可以了,母亲不需要去发现黎黎的好。”
了不得,不能说蓝黎的半点不好,不然母慈子孝没办法继续演下去。
蒋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狠狠地瞪了陆承枭一眼。
从陆家老宅出来。
陆承枭走到车前,准备打开车门,转身对乔念说道:“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我还有别的事。”
“什么?承枭哥你不送我回去?”乔念有些愣愣地看着陆承枭,眼里满是失望跟委屈。
“我还有事。”陆承枭说着就朝陆家的司机喊了一声,随即司机就开着另一台车过来。
乔念咬着牙,为了维持北城第一名媛的修养,只能咽下心中的不满上了车。
陆承枭上了车,对保镖说道:
“阿武,直接去御景台。”
四十分钟后,陆承枭来到御景台的包厢。
今晚他们几个组了个局。
包厢里,沈聿,时序,贺晏,早已来到包厢。
包厢门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男人长睫微垂,不见眸底神色,一身黑色暗纹高定西装,裤腿笔直锋利,平添疏离感,眉宇间敛着股肃杀之气。
陆承枭一进来,冷冽杀气逼人,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贺晏嘟囔道:“承枭哥,听说你今晚带乔念去老宅吃饭了?你这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么?我可不见得半路有光照着你。”
“你闭嘴吧,哪壶不开提哪壶,别惹了北城的陆北王,你是智商欠费么?”时序打断他的话。
陆承枭在北城有一个绰号“陆北王!”
第5章 想要她
可想而知,这个绰号足以证明陆承枭做事的手段,他做事向来说一不二,有勇有谋,且心狠手辣,在北城就算权位再高的人,也得给他三分薄面。
贺晏的性格就是直白,在他们几个中说话是最不过脑的一个,嘴碎,若不是关系好,他的肋骨都不知道断了几根。
陆承枭选了一个黑暗的角落坐了下来。
时序赶紧跟他把酒满上。
沈聿埋汰道:“给他一瓶苏打水就好,他有伤,我担心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招架得住,我可招架不住,这几天我手术多,可没时间去殡仪馆悼念。”
陆承枭没有理会,直接端起酒杯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别啊!枭哥,你这样都半年了,再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的。”时序劝道。
贺晏轻嗤一声:“吃不消也是自找的,明明爱的命都不要,还故冷落人家,再热的心也经不起零下二十度的降温,总有一天会冻得渣渣都不剩。”
对于陆承枭今晚带乔念去陆家老宅吃饭的事,好像大家都不高兴,都带着揶揄嘲讽的语气,因为陆承枭家里的那位小娇妻实在是太漂亮。
陆承枭睨了他一眼,冷冷道:“你还想明天能开口,最好现在闭嘴。”
贺晏“哼”了一声,还是闭了嘴。
“对了,陆小少爷好像在隔壁包厢。”时序说,刚才他来的时候就看见陆承恩在隔壁包厢喝酒。
“看着点,待会找人送他回去,今晚的消费记在我账上。”陆承枭说着起身拿起外套径直推门出去。
“这就走了?”沈聿意外。
“不知道哪根神经又被触动了,这半年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贺晏埋怨道,沈聿却是一脸愁容。
走出御景台,陆承枭上了迈巴赫。
“大少爷,去哪里?”阿武问。
“回家!”陆承枭说。
“好嘞!”阿武启动车子,他家大少爷口中的家就是兰亭别苑。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兰亭别苑。
陆承枭进入客厅,客厅留着一盏灯,因为他经常晚回家,蓝黎习惯性的为他留一盏灯,表示家里有人在等他。
换鞋来到二楼,他轻轻推开卧室门,室内灯光昏暗,只有床前一小盏橘色小灯,柔柔照在女人的睡颜上。
她怕黑!
所以在他回家之前,她都会开着小夜灯入睡。
陆承枭信步走了过去,床沿轻轻塌了下去。
床上他的小姑娘已经睡着了,侧身睡着,睡得不好,眉心皱着。
看到她脖颈上那道醒目的掐痕,陆承枭的心不由得抽痛一下,她皮肤本就嫩白,轻轻一捏都会红,更何况他还用力掐了。
陆承枭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从西服包里掏出一支进口药膏出来。
拧开药膏盖子,小心翼翼涂抹在蓝黎的脖颈上。
每个动作都小心温柔,生怕把她弄醒了。
涂完药膏,陆承枭起身脱下西装,看见桌放着几盒药,他打开一看,全是胃药,还有一盒安眠药,再看袋子,医院开的处方药。
他眉心一紧,她的胃病又犯了,这一个月没有好好吃饭吗?
她失眠吗?
难怪睡得这么沉,是吃了安眠药。
他深吸一口气,一边解开黑色真丝衬衫扣子,径直朝浴室走去。
片刻,浴室内响起了哗哗的水流声。
不一会儿,水流停止,门拉开,男人裹着一张浴巾出来,优越的五官,鼻梁高挺,轮廓分明,结实的胸肌,线条感流畅而精干,腹部整齐排列的腹肌,好似雄狮绷紧的腹线,每一寸肌理都诉说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这具身体,真是诱人……
他腰部包扎纱布,掀开被子,躺下。
修长有力的手臂随之缠上蓝黎的腰,将她整个人揽入他怀里,他已经一个月没有闻到她身上独有的香味了。
陆承枭是真的很想她,仔细打量着怀里的女人,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静静看她的样子。
怀里的女人身材凹凸有致,肌肤更是白皙无比。
巴掌大的小脸,瘦了,肉眼可见的瘦了。
那双杏眼明媚娇妩,氤氲着一袭清纯又娇妩的媚气,眼尾妖冶的上挑,明媚的勾人,笑起来的时候,温柔又迷人。
她真的很迷人,特别是以前黏他的时候,在他怀里撒娇,又软又娇,陆承枭的心就软得不行。
可是,他怀里的姑娘许久不曾对他笑过,也不再黏他。
“黎黎,对不起!”男人暗哑的嗓音呢喃着。
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将人圈在自己的怀里,头往下压,高挺的鼻尖蹭在她的脖颈间,呼吸发热,无尽暧昧。
随即,男人的指骨穿进女人的发丝,在她的唇上落下轻轻的一吻,随之抵上她的鼻尖。
他喜欢这样亲吻她,喜欢她身上的香味。
迷迷糊糊中,蓝黎感觉一阵熟悉的雪松香传入她的鼻腔。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是他身上独有的雪松味。
蓝黎艰难地想要睁开眼,但是怎么也睁不开,一身疲惫。
只感觉一阵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脸上,吻得很轻,从额头到鼻尖,唇、脖颈、锁骨、再往下......
蓝黎只感觉像是在做梦,梦里,她情不自禁地回应着男人的吻,很温柔,淡淡的雪松香,是他独有的味道。
这一刻,接收到蓝黎的回应,男人情意暗涌,欲望滋生。
陆承枭喉结滚动了一下,怀里的小姑娘回应着他的吻,柔软得让他无法抗拒,他压制半年没碰她了,这一刻,他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欲望,彻底破防了。
他想要她!
很想!
很想狠狠地欺负她。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气息纠缠在一起,脸上鼻尖都是他喷洒出的独有味道,房间里充斥着暧昧的气息。
可是到关键的时候,他还是控制住了,只能去浴室冲冷水澡。
每次触碰,陆承枭都感觉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翌日
蓝黎醒来,房间里一片寂静的气息,床边没人,似乎连心脏都骤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家。
空的。
冰的。
昨晚那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亲昵,是自己做梦吗?
她好像在梦里跟他——做了,又好像没做。
第6章 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在梦里没有推开他。
可那种感觉怎么那么真实?
蓝黎看了一下自己的睡衣,完好。
是自己做了春梦了?
真是要疯了。
想到梦里的一切,那种真实的触感,竟然让她感到羞耻。
蓝黎深吸一口气,真是疯了。
需要镇定,不能再想那些黄色废料。
起床,洗漱,换了衣服,下楼。
走到旋转楼梯处,她愣住了,厨房里,男人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骨骼清晰的骨节,笔直的西装裤包裹着大长腿。
往那里一站,男人身姿颀长挺拔,肩宽窄腰,身上那股矜贵气质与厨房太有违和感。
蓝黎以为自己的眼花了,愣神地站在转角处,眨了眨眼睛,不会一大早就出现幻觉吧。
“醒了,洗手过来吃早餐。”男人清冽好听的声音传来。
四目相对,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汇聚,久违的熟悉感,男人的目光彷如带着电流。
蓝黎只觉得自己的心猛地一跳,仿佛漏掉了一拍。
她看不懂眼前的男人,冷落她的时候,像陌生人,伤害她的时候,生怕她不够痛,把她伤得体无完肤,可明明昨天才闹了不愉快,还差点掐死的冲动,今早他就给她做早餐。
这男人的操作,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她甚至越来越看不懂他。
“过来。”男人低哑的嗓音喊道。
蓝黎走到餐桌前坐下。
以前家里有保姆,但是蓝黎喜欢二人世界,所以就没有再请保姆,保姆只会在打扫房间的时候来。
很多时候都陆承枭给她做饭。
陆承枭用心做了早餐,餐桌上有养胃粥,养胃汤,小菜,都是照顾着蓝黎的胃做的。
“先喝粥。”男人给她盛了一碗粥,动作无比体贴,仿佛又回到了半年前恩爱如初的时候。
“谢谢!”蓝黎小口小口的喝粥,全程都不敢与陆承枭对视。
“最近胃病又犯了?”陆承枭温声问道。
蓝黎点头,柔声回答:“还好,不是很严重。”
“记得按时吃饭。”他说,完全一副好丈夫的形象。
蓝黎还是点头,她不知道一个月不回家的男人怎么会突然为她做早餐,很是奇怪。
是离婚前的最后一次早餐吗?
应该是吧!
她心里想着。
“昨晚睡得好吗?”男人轻声问。
蓝黎的耳根一下就红了,连脸都红了,想到昨晚做的梦,心里一阵心虚,太丢人了!
看到她心虚脸红的样子,陆承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是否昨晚的事,她......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吃早餐。
男人将一块面包涂上果酱递给她,说:“还是让吴妈回来吧,你的胃不好,需要注重饮食。”
“不用。”蓝黎说。
陆承枭:“为什么这么犟?我最近比较忙,没时间陪你。”
蓝黎没有再说话,心里冷笑,忙,忙着陪白月光吧,都是要离婚的人了,还装深情。
随即,一道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响起,是陆承枭的电话。
来电显示是乔念。
陆承枭没有犹豫,直接摁了接听键,毫不避讳餐桌上还有一个吃早餐的女人。
“念念,好,待会见。”
陆承枭说完挂了电话,目光落在安静的蓝黎身上,她的表情很平淡,看不出一丝不悦。
陆承枭很纳闷,为什么蓝黎会这么淡定,做到毫不在意的?
蓝黎低头安静地吃早餐,就在刚才,她还有些小雀跃,因为陆承枭太久没有跟她做过早餐了,更没有这样和谐的一起吃早餐。
可在电话打来的瞬间,她一下子她就理智了,刚刚的那点小雀跃,也随之消散。
心里还是忍不住发酸。
陆承枭挂断电话,两人都不说话。
良久,蓝黎淡淡开口:
“离婚我有一个要求。”
陆承枭的手忽然顿了顿,表情有一瞬间愣住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蓝黎抬眸与他那道深邃的目光对视。
之前她很害怕面对眼前她爱了三年的男人,害怕他再次提起离婚的事,可是这半年来,他慢慢消磨了她对他的爱,对他的依赖,所以,这一刻她敢直视他的目光。
人一旦没有了贪恋,便不再害怕失去。
“什么要求?”陆承枭看上去似乎有些烦躁。
蓝黎的手搭在小腿上,纤细的手指掐得泛白,她努力克制那股不由来的钝痛感,淡淡道:“离婚我会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这栋别墅,请你不要让乔念搬进来。”
陆承枭眼眸里晦暗不明,静默片刻,他悠悠开口:“好。”
话毕,餐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须臾,蓝黎起身道:“我吃饱了。”
走到客厅她又补充了一句:“离婚协议尽快拟好。”说完转身上楼。
餐厅里,只剩下陆承枭,他烦躁地掏出一根香烟,点火,抽了起来。
最近半年,他的烟瘾比之前大。
心里没来由的烦躁。
他们真的会分开吗?
他真的会失去她吗?
这一刻,陆承枭心里很害怕,害怕没有蓝黎的日子,害怕她真的会离开他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蓝黎听到一声重重的摔门声传来,她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了出来,她的心仿如落入了冰川。
该离开了。
这里不再是她的家。
她爱的人不再爱她了。
蓝黎抱头蹲在床边无声的落泪......
不知过了多久,她调整好心情,开始整理她的行李,她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既然注定要离开的人,何必固执的多留一天呢。
徒增伤悲!
她拿出行李箱,把属于她的行李收拾好,至于陆承枭给她买的昂贵衣服首饰,她一样没带,只带了平时穿的衣服。
——
而另一边,陆氏旗下的一家私立仁和医院。
陆承枭做了一个全身检查。
就在一个小时前,陆承枭在办公室突然晕倒,被及时送来医院。
沈聿拿着报告单走进wIp病房。
陆承枭刚刚醒来,靠坐在床上,脸色苍白,一双桃花眼布满了红血丝,可即便如此,身上那股矜贵气质加上给人生人勿近的感觉,还是让人不敢靠近。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会突然晕倒?”沈聿问。
陆承枭没有说话,眼里透着一股鲜少的悲凉。
片刻,陆承枭沙哑的声音问道:“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第7章 她走了
这下换着沈聿沉默了。
“黎黎今早说了离婚的事,我想尽快手术。”
沈聿轻叹一口气:“现在手术风险很大,没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我不建议你立即手术,先缓缓。”
“我已经等了半年了。”陆承枭薄唇抿紧,眸底倏然间散发出犹如寒霜利剑般的戾气与怒气!
沈聿知道他担心什么,劝道:“不如直接跟蓝黎摊牌吧。”
“不行!”陆承枭呵斥道:“不能让她知道。”
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良久,陆承枭开口问道:“最多还能等多久?”
沈聿:“我一直在与国外的外科医生探讨你的手术,但是你不用担心,那颗子弹一年半载要不了你的命,”
陆承枭蓦地唇角溢出血丝,喉间溢出恍若野兽般地悲鸣。
意思是还要等一年,这一年会发生什么事,他不敢去预料。
沈聿劝道:“你就好好在医院待几天。”
陆承枭:“我要出院。”
沈聿无奈:“你这身体,你一天不去陆氏集团会倒闭吗?今天这样的情况可能今后会继续发生,你若不好好休息调理身体,陆氏怎么办?蓝黎怎么办?”
陆承枭微微闭眼,是啊,他要是有什么事,他的蓝黎怎么办?
“让秦舟进来。”
病房外,阿武跟秦舟一直守在外面,两人担心得坐立不安,听到陆承枭在叫他们,两人立马推门进去,
“陆总。”
“大少爷。”
两人同时喊道。
陆承枭疲惫地捏了一下眉心,吩咐道:“秦舟你先回公司处理一些能处理的事,我在医院的事不要泄露出去。”
秦舟:“好的,陆总放心。”
“阿武,你回兰亭帮我拿换洗的衣服。”
“好的,大少爷。”
“等一下。”陆承枭又叫住阿武:“公司休息室有换洗的衣服,你还是回公司拿吧。”
“好的,大少爷。”
沈聿见陆承枭这样,不由得抿嘴而笑:“你是担心蓝黎知道吧?”
陆承枭睨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是希望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在住院,即将病入膏肓,然后我陆承枭的仇家都对我摩拳擦掌。”
沈聿不想理他,这男人你要是接他的话,保不定会膈应你。
陆承枭:“对了,你帮我查一下,黎黎是不是在医院开了处方药,最近看她胃病严重。”
沈聿点头:“蓝黎的事,我必须替你办事,等我。”
陆承枭轻叹一口气,他担心蓝黎的胃病严重,想着还是要给她找个保姆在家,他才放心。
好像在这一刻,陆承枭忘记了早上出门蓝黎还跟他谈了离婚的事。
平日里陆承枭是工作狂,即便是在医院,办公笔记本电脑随身携带,趁着在病房休息,他打开笔记本处理一些工作上的文件。
半小时后,沈聿推门进来,脸色不是很好。
“怎么了?”陆承枭问。
沈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蓝黎在医院住了五天的院,胃出血,疼得人都差点晕厥过去,昨天临时办的出院手续,她的胃很不好。”
陆承枭脸色一沉,昨天?胃出血?
昨天他回来就打电话给她,她急匆匆回去,说是见朋友,原来是在医院住院,可是她怎么都没对他说呢?
陆承枭拿出电话,翻开通话记录,几天前,蓝黎打过他的电话,当时他在美国的医院处于昏迷状态,没有接到她的电话。
想到昨晚她迷迷糊糊的一直没怎么清醒,是吃了安眠药的原因。
陆承枭想到心里又是一阵自责。
沈聿看出他的担忧,说道:“真不明白你两口子是怎么回事,明明身体都不好,就是死鸭子嘴硬不肯告诉对方。”
陆承枭:“黎黎住院的时候,有打我电话,我当时没接到。”
沈聿:“行了,懒得管你家的那些事。”
陆承枭:“你好好给她开点药,调理一下。”
沈聿:“胃病不是全靠药物,还是要饮食调理,这不是一朝一夕养的。”
陆承枭点头。
其实,他想都能想到,这半年来,蓝黎是明显的瘦了不少,都是因为他的缘故。
他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一小时后,阿武提着换洗的衣服来到病房。
“阿武,我在一品君点了营养餐,你亲自取了送到兰亭去。”
阿武听说是送到兰亭去,一分钟都不敢耽搁,转身就出去了。
不一会,时序跟贺晏他都来了医院。
贺晏提着一个水果花篮嘻嘻道:“哟,昨晚还在会所,怎么今天就住进你家医院了?你可真是会照顾生意啊!”
“沈聿是抓收入,年底分红。”时序打趣道。
陆承枭睨了他们两个一眼。
碎嘴!
——
而另一边,阿武将打包好的食物送到兰亭别苑去,才发现蓝黎不在家。
他急匆匆给医院的陆承枭打电话。
病房里,陆承枭接到阿武的电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说什么?”
“太太不在家。”
陆承枭绷紧神经,挂了电话拨打蓝黎的电话,电话提示关机。
他二话不说,下床就要去洗手间换衣服。
看到陆承枭神色不对,时序问道:“什么情况?”
“黎黎不在家,我回家看看。”陆承枭说着提着袋子里的衣服,就去洗手间很快换了一身定制黑色西服,立即恢复了高贵冷艳的样子。
医院外,秦舟开的那台迈巴赫已经停在那里等候。
陆承枭急匆匆上了车。
身后的时序跟贺晏想要一起去,被陆承枭制止了。
四十分钟的车程,秦舟硬是缩减到二十分钟。
车子抵达兰亭别苑,陆承枭进去,阿武已经在别墅的院子里等待。
看到陆承枭神色紧张大步走进来。
“大少爷,太太她不在家里。”
陆承枭快步上楼直接去了卧室,房间里整整齐齐。
“黎黎,黎黎。”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夹着担忧,三层楼的房间都找过了,不见蓝黎。
电话仍旧是打不通,陆承枭又折返到卧室,打开衣柜一看,衣柜里面的行李箱不见了,蓝黎的衣服也少了不少。
再一看,床头柜上放着一张黑卡,是她特意留下的。
陆承枭的眉心拧得更紧了,他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她走了?
陆承枭点燃一根雪茄,单手插兜,抽了一口雪茄,吐出一缕烟圈,静默站在落地窗前抽着烟。
第8章 我的女人
在北城,陆承枭要找一个人,那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二十分钟后,阿武敲门走了进来。
“大少爷,太太去了沁园公寓。”
陆承枭微微一愣,他想起来了,沁园公寓是蓝黎的外婆给她买的房子,那套房子一直空着,他几乎都忘记了沁园有她的房子。
“车钥匙给我。”陆承枭伸手从阿武手里接过钥匙。
阿武问:“不用我跟秦秘书一起去吗?”
“不用!”
陆承枭直接开车离开别墅。
秦舟跟阿武相视一眼。
秦舟:“追老婆好像我们俩去是有点多余。”
沁园公寓
蓝黎下午就搬来了沁园公寓,这套公寓有200平的房子,三室一厅,一梯两户,环境安保都是不错的。
蓝黎搬过去就把房间收拾干净已经是晚上。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啪啪!”门外传来敲门声。
蓝黎在洗澡根本没听见。
陆承枭一直在门外敲门,但是房间里一直没有回应,按门铃也没听见。
他急了,打电话没人接听。
指纹锁他不知道密码。
他就这样一直守在门外,直到开锁的人来了,准备撬锁了。
蓝黎洗澡出来,还没来得及吹头发,她穿着一件真丝睡衣就走了出来。
听到有撬锁的声音,她以为有贼进入公寓,赶紧走过去看。
从猫眼里望去,门外的男人一身黑色西服,那张俊脸阴沉可怖。
“先生,真的要撬锁吗?”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陆承枭命令的语气:“撬,撬了之后换锁。”
蓝黎急了,立马打开门,就看见陆承枭在指挥着一个换锁的师傅。
“你们干什么?”蓝黎怒目圆睁地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
陆承枭看见蓝黎,一直紧张的心总算落下,开锁师傅也自觉地走了。
“为什么不开门?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一声不吭就搬出来?我允许你搬了?”陆承枭上来就是三连问,像是审犯人一样。
蓝黎被他问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承枭进入房间,反手将门关了,一把将蓝黎抵在墙上,他身高颀长,蓝黎的头刚好在他的肩膀处,仰头便可看见男人清晰的五官。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的脸近在咫尺,他五官立体如刀削,极端凌厉的姿态,以及与生俱来的自信与气场,自带了难以靠近的感觉,
蓝黎也被吓到了,心倏地一下收紧。
他与她四目相对,鼻尖相抵,距离越来越近,昏暗中看不清他眸色里的情绪,只感觉漆黑如黑洞般的深邃深寒。
“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质问。
蓝黎抽回神,他有什么资格问这话,真是想笑:“你怎么找来了?”
陆承枭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般,质问道:“回答我的问题?”
霸道,强势——陆承枭。
蓝黎也怒了:“我凭什么回答你的问题?”
陆承枭:“因为你是我陆承枭的老婆,我的女人。”
蓝黎觉得讽刺,他们都是要离婚的人,这狗男人竟然还恬不知耻的说她是他的老婆。
“我们不是要离婚了吗?”说出这话的时候,蓝黎感觉心里一阵酸涩。
陆承枭垂下眸,没有否认:“只要我陆承枭一天没签字离婚,你蓝黎就是我老婆。”
蓝黎:“那你赶快让你的律师拟好离婚协议,我们尽快办理离婚手续,撇清关系,划清界限。”
陆承枭冷笑:“这么迫不及待想撇清关系?有男人了?”
蓝黎不甘示弱:“你别血口喷人,是你的白月光迫不及待吧。”
陆承枭一把揽住蓝黎的腰,玩味道:“吃醋了?”
蓝黎咬着唇,想到这半年来陆承枭的冷落,公然跟他的白月光秀恩爱,她心里就堵得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陆承枭,语气里满是委屈。
“我吃什么醋?我有什么资格吃醋?离开你陆承枭,我什么都不是。”这是陆承枭昨天对他说的话。
看着一脸委屈的小女人,陆承枭的胸腔压抑着沉重的闷痛,连紧绷的神经都跟着泛起疼痛。
那双深邃的眸底褪去层层薄冰,恍若冰雪消融,泛着令人沉溺其中的缱绻和温柔。
“你走吧!”蓝黎撇开他的视线,推他出去。
陆承枭垂眸望着她,兴许是刚洗了澡,白皙的脸上泛着红晕,眼神湿漉漉的,吐纳之间竟然有一种不可言喻的性感。
特别是她那双精致的眉眼,妖冶上挑,仿佛有钩子似的,随时可以勾魂夺魄。
陆承枭在看到蓝黎的那一刻,就彻底败下阵来。
无论他怎么躲,只要一看到蓝黎的瞬间,他就失了方寸,没有抵抗力。
看着身下的女人,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身体感到一阵燥热。
“黎黎,你乖一点好吗?”他带着沙哑的声音说。
蓝黎心里无比讽刺跟委屈,一颗心都凉透了。
什么叫她乖一点?是他出轨了。
“你走。”蓝黎试图推开他。
下一秒,男人捧着她的脸,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厮咬,吸吮,仿佛要把怀里的女人拆骨入腹。
无论蓝黎怎么反抗,她的身体被抵在墙上,根本动弹不了。
“陆承枭,你无耻,我恨你,放开我。”蓝黎挣扎,越是挣扎,男人越是吻的凶猛。
好像是把这半年落下的吻统统补上。
不知过了多久,蓝黎已经被他吻得全身无力,一双手搭在男人的肩上,陆承枭直接将她打横抱进卧室,丢在床上。
陆承枭紧紧的把蓝黎禁锢在身下。
“陆承枭,你要干什么?你疯了!”蓝黎脑袋一下就清醒过来,又是一阵挣扎,感觉被欺负,被羞辱,她眼尾泛着红,眼里憋着泪。
陆承枭将她死死的压在身下,脱下外套,直接撕开衬衣,他俯身而下,两人的姿势暧昧旖旎无比。
“老婆,我想要你,你乖一点好吗?”男人的声音在她的耳畔轻声呢喃,声音带着蛊惑,他的声音特别性感悦耳,像琴弦一样,丝丝撩拨着人的心尖。
蓝黎眼眶模糊,泪水无声的流下来,温温热热的划过脸颊。
陆承枭吻得投入,触及到她的眼泪,怔了一下。
可陆承枭只觉得一股燥热直窜全身,那嗓子喑哑的几乎将他难以压制的情欲全都泄露了出来。
“老婆,我想你,我想要你,你不要推开我,好吗?”语气像哀求,更多的是无奈。
第9章 重欲对身体不好
他深邃的眸子深情地盯着身下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眸底的温柔无声蔓延到了眼角,眼神闪烁之间翻涌着快要溢出眼角的情欲,像要把人缠绕进他眼底深处一样。
可是,蓝黎却不知,陆承枭靠近她的时候,他总是能轻易的把自己变成情兽。
更何况,心里的那股燥热,压抑的情欲,他再也绷不住了,他想要她!
要她的小姑娘。
想狠狠的欺负她。
在陆承枭的一番折腾后,蓝黎彻底没有挣扎的力气。
可陆承枭这次格外的温柔,全程都照顾着她的感受,到最后,蓝黎不知不觉的被他带进了状态里。
因为床上太过亲密。
有那么一瞬间,蓝黎甚至以为他们是永不分离的爱人。
这一晚,蓝黎根本不记得陆承枭要了她多少次,只觉得昏昏沉沉中男人将她抱进浴室,洗好澡又将她抱上床......
翌日早上。
陆承枭习惯性的早起,洗完澡出来,腰上裹着一张浴巾,他腰上的伤因为昨晚动作太大,又裂开了。
陆承枭有洁癖,半夜就跟秦舟发了信息,让他准时送衣服过来,还特意安排了让秦舟买养胃餐过来。
担心吵醒蓝黎,秦舟到了发的信息,陆承枭才出去开门。
“陆总,这是您的衣服,还有你安排的早餐。”
陆承枭接过袋子:“好,你先到楼下车里等我。”
“好。”秦舟看到他家总裁一脸餍足的样子,总算是放心了。
男人就算一夜不睡,只要得到餍足,那也是精神倍爽。
男人换上一身高定烟灰色暗纹西服,光线斜洒在他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更衬得他容颜深邃,气场冷冽无比,又恢复了矜贵禁欲的陆承枭。
看着床上的小女人还睡得沉,陆承枭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便开门来到厨房。
他把打包的食盒统统拿出来,方便蓝黎醒来的时候吃。
最后才开门出去。
谁都不会看到陆氏集团的总裁会屈尊为女人进厨房。
楼下,迈巴赫停在不远处。
陆承枭上了车,就吩咐秦舟,让沈聿来公司换药。
“阿武, 你选几个保镖暗中保护黎黎,机灵一点的,随时注意她的行踪。”
“好的,大少爷。”
——
陆氏集团。
58楼总裁办公室。
陆承枭刚到,沈聿就已经在他的办公室等候了。
沈聿帮他拆了纱布换药,看到他胸前,背上全是抓痕,一道道触目惊心,肩上还有几道明显的咬痕,而且咬得不轻,是下死口的。
北城赫赫有名的陆承枭,陆北王,除了他的小姑娘,谁还敢下这么重手。
沈聿玩味的语调:“这也太猛了吧,把人家欺负成什么样了,才会对你下这么重的口,不疼么?”
陆承枭没有说话,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想到昨晚他家小姑娘在身下求饶的样子,简直是又纯又欲,又软,他就不肯放过她,小姑娘又像只小狐狸一样,使劲的咬他,使劲的抓他。
她越是咬他,他就越兴奋,越想欺负她。
男人的本性!
挑逗!
沈聿摇头轻笑:“重欲对身体不好,悠着点,别三十岁就不行了,本来就是老牛吃嫩草。”
陆承枭比蓝黎足足大了六岁,所以他们觉陆承枭是老牛吃嫩草。
陆承枭:“要你管!我八十岁都行,这辈子管够。”
站在一旁的阿武跟秦舟忍着不说话,心里憋着笑,心想,他家陆总看起来矜贵禁欲,私下估计是个禽兽,恨不得把蓝黎吃干抹净,拆骨入腹。
沈聿:“你这伤口,这样下去是没打算让它愈合吗?别人的伤口是越长越好,你的伤口是越长越裂,我都怀疑我的医术,别把我的职业生涯毁在你手上。”
陆承枭:“废话怎么那么多?”
沈聿笑:“只是提醒你,不能做剧烈运动了,是不是和好了?”
陆承枭没有说话,昨晚他们疯狂到下半夜,算不算和好呢?
沈聿笑:“看你这一脸餍足的样子,像打了鸡血一样,多半是把人给哄好了,哎,还是相信一物降一物,你这辈子算是栽了。”
陆承枭嘴角轻笑,没有回答。
很快,沈聿帮陆承枭换好药。
沈聿出了办公室,秦舟就拿着文件走了进来。
陆承枭坐在办公椅上,给蓝黎发微信:【黎黎,餐桌上有养胃的营养粥,冷了就记得热一下,公司的事忙完我就过来接你。】
发完信息,陆承枭放下手机,问秦舟:
“今天有些什么安排?”
秦舟:“早上十点有个跨国会议,十一点有个汽车研讨会,下午两点有个项目竞标,四点港城那边的合作商会来北城会谈,我们在酒店与他们会合,晚上有个饭局。”
陆承枭一边签字一边说:“晚上的饭局推掉。”
秦舟有些为难。
陆承枭抬眸看向秦舟:“怎么了,嗯?”
秦舟:“是跟乔家的饭局。”
陆承枭静默几秒:“是为了上次的合作项目?”
“嗯。”
陆承枭:“推掉!”
“好!”
就在陆承枭刚说完,他的电话就响了,是乔念打来的。
陆承枭摁了接听键:“喂!念念。”
电话那头传来乔念温柔的声音:“承枭哥,你在公司吗?”
陆承枭:“嗯。”
“我听我大哥说晚上你们有饭局,是谈合作的事,我爸爸让我特意问候你,谢谢你,承枭哥。”
陆承枭沉默两秒:“好。”
秦舟再次等他家陆总吩咐。
陆承枭:“晚上的饭局还是去吧。”
“好,陆总。”
——
乔家别墅。
乔念刚结束跟陆承枭的通话,就拨打了另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乔小姐,你让我们查的蓝黎,昨天已经从兰亭别苑搬出去了。”
一听蓝黎已经搬离兰亭别苑,乔念嘴角露出一抹胜利者的笑:“查一下她搬去哪里了,我要随时知道她的行踪,包括她的一切动态。”
“乔小姐,你懂的,你要的资料这么详细,自然价钱方面......”
“钱不是问题,我可以加钱,只要帮我盯好那个女人就行。”
“好的,有乔小姐这句话自然没问题。”
乔念:“我待会就把钱打到你的账上去。”
结束通话,乔念一脸的喜悦。
第10章 履行夫妻义务
她心里盘算着,只要蓝黎搬出兰亭别苑,陆承枭自然是会跟她离婚的,只要他们一离婚,陆承枭水到渠成就是她的男人,嫁入陆家便是指日可待。
“念念,什么事这么开心?”
乔念的母亲顾文芳推门进来看见她一脸的高兴,便问。
“妈,我很快就会嫁给承枭哥,成为陆家的长孙媳。”
顾文芳听到后笑得合不拢嘴:“念念,真的吗?”
“当然,承枭哥那个见不得光的女人算什么,怎么能跟北城第一名媛比呢。再说了,我们乔家虽然不及陆家,可乔陆两家联姻,是承枭哥最明智的选择。”
“好,好,念念,只要你能嫁给陆承枭,那我们乔家在北城都可以横着走了。”
乔念想到能嫁给陆承枭这样优秀的男人,恐怕是北城最幸福的女人。
顾文芳:“我找机会约一下陆太太出来打牌,想必两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此时的乔念心中想的不是陆承枭跟蓝黎离婚的事,想要永绝后患,怕是要想办法让蓝黎消失。
这个想法,已经在她的心里滋生发芽了。
——
沁园公寓。
蓝黎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昨晚被折腾得她全身酸痛,现实与梦她都分不清楚了。
她跟陆承枭算什么?
没离婚之前还要履行夫妻义务吗?
可是都半年了,他们都没有发生那样的事。
蓝黎起床拿起手机一看,有陆承枭发来的消息,叮嘱她吃饭,有温予棠发来的信息,说顾砚明天回国,还有港城外婆打来的电话,她没接到手机静音。
她立马给她外婆回了电话过去,电话很快接通。
“外婆。”蓝黎嘴角含笑。
“黎黎,怎么没接电话呀,是不是工作很忙?”电话那头传来老人慈爱的声音,蓝黎听到这个声音心里忍不住一酸。
“外婆,不是很忙,电话不小心调成静音。”蓝黎语气温柔。
“嗯,黎黎,你好久没回港城了,一个人在北城工作外婆不放心,回港城工作,外婆也好照顾你。”
蓝黎犹豫了一下,说:“外婆,我考虑一下,等这边工作结束后,我回一趟港城。”
“好,今天外婆给你打电话是有件事告诉你,你大表哥今天会去北城谈生意,我让他忙完了去看你,你跟他联系一下,一起吃个饭,没零花钱就让他给。”话语里满是对蓝黎的宠爱。
蓝黎倒是不意外,毕竟她外婆最疼她,只是没想到港城贺家的生意扩展到北城来了。
“好的,外婆。”
“好,乖孙女,记得好好吃饭,别把胃病饿出来了。”
“我知道了外婆,那我先挂了。”
蓝黎挂了电话,翻出她表哥贺叙白的电话,犹豫了一下,晚点再给他打过去。
蓝黎毕业后就跟陆承枭领证结婚的事,一直没有告诉她外婆,对于刚毕业的研究生就结婚这件事,她不敢说。
再说,陆承枭当时说是隐婚,所以她索性谁也没说,港城那边更是无一人知晓。
现在想想,没说才是对的,不然又得掀起一阵风波。
她走进浴室,不一会洗澡出来,站在盥洗池前一看,镜子里的自己是被虐待了吗?身上全是昨晚那男人留下的草莓印。
她捏紧拳头,那男人是连屁股都啃的,难道乔念还喂不饱他?
想想心里就一阵怒火,随口骂了一句脏话:狗男人!
而坐在办公室会议室的陆承枭打了一个喷嚏,是谁在骂他吗?
蓝黎来到厨房看见餐桌上的饭菜,她还是喝了点粥,不想再委屈了自己的胃。
她一边吃饭一边拿出笔记本电脑。
她大学主攻外语系,毕业后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外语翻译官是她的梦想。
她研究生毕业后,凭着优越的成绩,成功进入北城政府商务部,协助处理一些本领域的事务翻译工作。
因为前几天胃出血,她请了十天的假,但是一些文件翻译她在电脑上还是可以处理的,所以,即便是她请了假,对工作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吃完饭她就在书房把邮箱堆积的工作做了,一直忙到下午。
——
下午四点,陆氏旗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陆承枭乘坐的迈巴赫即将驶入酒店,车后还跟着辆豪车。
“陆总,贺先生已经在来酒店的路上,接他的车应该十分钟后会到酒店,跟贺先生的会谈的时间大约在两个小时内。”秦舟汇报了这次商务会晤时间。
车子抵达酒店,车门打开。
为首的男人身形颀长,一袭高定西服,双眸深邃狭长,侧脸如刀削般冷峻,一副凛然不容接近的傲慢禁欲模样。
下午的北城很冷,却丝毫遮挡不了那人身上强大的气场。
今天与港城城贺家的商务会谈,是一个月前,两家集团总裁约定的时间,算是一次重要的会谈,也是贺家想在北城扩展生意的第一步棋。
与此同时,跟在陆承枭身后的几个高管,都是陆氏集团培养的精英,个个器宇不凡,不过在陆承枭身后,他们只能算是陪衬。
为首的陆承枭气度从容不迫,沉稳冷静。
无论是气质,身高、长相、只要有陆承枭的场合,哪里就是他的主场,那个男人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没有之一。
酒店经理恭恭敬敬上前迎接,汇报了一下酒店情况。
陆承枭颔首,抬手看了一下手上的腕表,时间差不多了。
彼时,酒店外,一辆豪华商务车停在外面。
一个身灰色西服的男人下了车,男人身材高大,气场强大,看上去二十七八的样子,长着一张矜贵的五官,举手投足略显沉稳气质,身后跟着四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就是港城贺氏集团的现任掌权人——贺叙白。
陆承枭朝着贺叙白迎了过去,笑道:
“贺先生,好久不见,欢迎来北城。”
“陆总,好久不见,叨扰了。”
“贺先生客气,早就期望贺先生来北城视察。”
两人握手言欢,之前两人在m国的一个商务会上见过,之后便有了联系,两人交谈中,便有了合作的意向。
“请!我们先去会议室谈。”陆承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并肩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身后一群人也跟着朝电梯走去。
两人气场很大,身上都透着矜贵的气质,吸引不少酒店的客人。
——
而另一边的蓝黎看了一下时间,就在贺叙白下飞机后,他主动给蓝黎打了电话,约定时间一起吃饭。
蓝黎换了衣服打车出门直接朝酒店的方向而去。
第11章 男人看男人的眼光很准的
彼时,酒店的会议室里,双方交谈很是融洽,算是有了初步的合作意向,只是合作的细节还需要再商榷,也不是立马就能一锤定音的事。
会议进行了足足两个小时。
会议结束后,陆承枭打算推掉与乔家的饭局,作为东道主的他应该尽地主之谊请贺叙白吃饭,所以主动邀请。
贺叙白客气道:“陆总不必客气,来日方长,今晚我还有位朋友要见一面。”
陆承枭想到贺叙白来北城一趟,应该有朋友要见,所以就没有勉强。
“好,那等贺先生有空了我们再约。”
两人站在酒店大厅客套寒暄几句。
陆承枭才上车离开,就在他的车刚离开,一辆出租车正好停在酒店门口,与他的车擦身而过,蓝黎下了车。
“黎黎。”一道磁性的声音朝蓝黎喊了一声。
“叙白哥。”蓝黎抬眸就看见贺叙白西装革履地站在酒店大门处,高大帅气,笑容温和。
贺叙白嘴上噙着笑,张开双臂。
蓝黎笑着跟贺叙白来了一个拥抱,很温暖。
“过得好吗?”贺叙白温声问道,一脸的宠溺。
“嗯,很好。”久别重逢的亲人出现在这里,让她感到无比的温暖,甚至让蓝黎觉得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亲人在。
感觉又有人疼了,在贺家的那些年,除了外婆,贺叙白就是最疼她的人。
“走吧,先去吃饭。”
蓝黎上了贺叙白的车。
贺叙白带蓝黎来吃饭的地方是北城一个错落有致的别苑,别苑装修设计都极其雅致,价格不菲,是一个非富即贵的地方,北城名流聚会都是在这里。
贺叙白订的是一个中等包间,只有他从港城带来的几个人,加上蓝黎一起六个人吃饭。
他点的菜都是蓝黎爱吃的。
“工作顺利吗?”贺叙白一边帮她夹菜一边问道。
一开始,蓝黎说要留在北城,她外婆跟贺叙白是不同意的,她一个女孩子留在陌生的城市,总觉得不放心又孤单。
不过还好蓝黎找的工作很稳定,而且是她喜欢的工作,所以,他们就没有再阻拦,只要蓝黎哪天想回港城了,贺叙白自然会帮她安排一切。
蓝黎不是一个特别爱麻烦别人的人,在失去父母以后,原本优越家庭里她就是被宠溺的小公主,一下子变成落寞千金,从天堂跌落地狱,她好一段时间走不出来。
那时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还抑郁过,不过还好,外婆家的人对她都很好。
可即便贺家条件好,蓝黎总觉得是寄人篱下,做事都小心谨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很懂事,不跟人添麻烦,乖得很,乖到她外婆心疼。
在北城上大三的时候,她认识了陆承枭,当时陆承枭跟他们学校捐赠了一所实验室,也是那时蓝黎才认识北城赫赫有名陆氏掌权人——陆承枭。
蓝黎时常在想,若不是那一眼万年的眼神,或许她跟陆承枭根本不可能会在一起。
陆承枭对她的爱不是那种明目张胆,大秀恩爱,相反很低调,不知道的根本想不到他们两个是恋人,但陆承枭有一点很霸道,那就是占有欲强到可怕。
蓝黎长得很漂亮,在学校有很多追求者,都被陆承枭一一掐灭。
谁都不会想到,一向矜贵禁欲的陆氏掌权人,私底下屈尊追求一个女孩子的时候,是多么的有耐心,而那时不到二十岁的蓝黎也陷入了爱河。
那个时候,蓝黎不仅仅是因为陆承枭对她的好而感动,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任何女孩都不能忽视且在意的,那就是陆承枭的颜值,他——真的太帅了,性张力拉满。
所以,蓝黎的芳心是被陆承枭的颜值所俘虏的。
这也是蓝黎为什么毕业后会选择留在北城。
但她从来没有过多的向陆承枭提及家里的事,陆承枭只知道她父母过世,只有一个外婆。
当时的陆承枭一心只想好好的爱那个漂亮孤单的小姑娘,至于她的家世背景,他根本不在意,等蓝黎毕业后的第二天,他力排众议娶她,跟她领证结婚,但没有摆酒席。
算是豪门隐婚吧!
也正因为这样,蓝黎心甘情愿隐婚待在陆承枭身边。
思绪拉回。
蓝黎笑着回答:“工作很顺利,也不累。”
贺叙白总是把蓝黎当小孩一样的宠溺,一转眼,小姑娘都长大了,长开了,很精致,很漂亮。
“什么时候回去看看外婆?”他问。
蓝黎:“再过段时间吧,今年过年我回去。”
贺叙白:“好,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兴许今后我会经常来北城。”
蓝黎:“叙白哥在北城也有生意?”
贺叙白点头:“有一个项目,正在洽谈。”
蓝黎点头,没有过多的问,她不太爱问他们生意上的事。
贺叙白又是那种事情没有落地之前不会张扬的人,甚至不会透露半点风声,这就是他的沉稳之处。
“黎黎,在北城谈男朋友了吗?”
蓝黎倏地一紧张,她隐婚的事没人知道,现在她跟陆承枭的感情已经破裂,正在谈离婚的事,所以更加不想说,只能说谎。
“还没有。”
贺叙白笑:“脸都红了,要是黎黎交男朋友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哥哥为你把关,男人看男人很准的。”
“好!”蓝黎尴尬地笑了笑,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贺叙白点头。
蓝黎出了包厢,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去,去洗手间要经过几个大包厢。
蓝黎经过那个包厢的时候,正好包厢的门虚掩着,她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就那一眼,她身形瞬间僵在了原地。
陆承枭?
他也在这里。
她仔细瞄了一眼,视线正好看到陆承枭坐的位置,他的旁边坐的是乔念。
两人举止亲密。
乔念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坐在他身边,不知道在陆承枭耳边说什么,只见陆承枭不时的点头,示意回应,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
蓝黎很久没见陆承枭这副温柔的样子了,曾经他也是这么耐心的低头倾听她说话。
看到这一幕,蓝黎的心像被什么重物狠狠地砸了一下,心里难受得要命,堵得慌,仿佛有千斤重的东西死死的压在她的心脏处,让她喘不过气。
第12章 图他明目张胆
放下吧!蓝黎劝告自己,可越是这么想,心里就更难受。
一股无形的疼痛感涌上,蓝黎忽然觉得委屈,她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原来被在乎的女人是那样的,就连笑容都是那么温柔。
蓝黎觉得自己可笑。
自己像个傻子一样。
如今,他身边的女人是他白月光,那昨晚她跟他算什么?
男人真的会分身乏术,随时对女人可以是不同的面孔。
蓝黎心一横,不想去想,昨晚就当是找了个鸭子睡了一觉吧。
她不想被里面的人看到,那样太丢人,看到他们的热搜都已经够膈应人了,要是在公共场合直面他们,那只会让自己更难堪,更无地自容。
她只想快速去了洗手间后直接离开这地方,眼不见为净。
小跑来到洗手间,蓝黎就一阵呕吐,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陆承枭跟乔念在一起,她就心里犯恶心,想吐。
想到乔念依偎在陆承枭身边,再想到昨晚跟陆承枭抵死缠绵的画面,她就更加恶心,把胃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一阵的呕吐过后,吐得她整个像是生病一样,面色惨白。
她在洗手间待了一会,心里还是烦躁,没办法让自己毫不在意,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远离他们两个。
整理了一下,快步离开洗手间,朝包厢走去。
好像是闯鬼一样,总是阴魂不散,刚走到转角处,迎面就看见陆承枭他们走了过来。
看架势是准备离开了。
抬眸就撞见陆承枭的那双深邃的眸子,两人四目相对,蓝黎的心陡然紧了一下。
陆承枭眼里也有一丝诧异,他没想到蓝黎会在这里吃饭,一时间都有些愣住了。
蓝黎的目光落在陆承枭手臂上,乔念的手挽着他的胳膊,像极了恋人,乔念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陆承枭。
乍一看,挺般配的,京都第一名媛配陆氏集团的陆承枭,站在一起,两人宛如一对璧人。
换作任何人看到他们在一起,都会觉得是最般配的恋人。
蓝黎的视线一扫,有几个是她熟悉的面孔,陆承枭的母亲蒋兰跟他的妹妹也在,还有乔家的人。
家宴?
陆家与乔家的家宴,现在热搜时不时的都是陆承枭跟乔念的恩爱头条,两家是默默的允许了这桩联姻。
蓝黎心里冒出的想法。
下一秒,她觉得好讽刺。
她现在还是陆承枭名义上的妻子,他们就毫不避讳的在一起,这是把她当什么呀!
此时,蓝黎的心感觉好冷,透心凉的冷。
蒋兰也看到了她,刚刚还挽着一个贵妇谈笑风生,笑得眉眼上翘,看到蓝黎的瞬间,脸色一下就变了。
一切都因为猝不及防的相撞,而显得尴尬。
蓝黎不知怎么面对他们。
不想什么就来什么,她不想正面撞见他们。
蓝黎想直接忽视,走,才是上策。
“你怎么会在这里?”陆承枭终于开了口,语气里透着几分冷漠,像是质问。
这语气仿佛昨晚与她缠绵的男人不是他。
蓝黎没有回答,直勾勾的盯着他们挽在一起的手,怎么那么刺眼?比冬日的雪还刺眼。
陆承枭接收到蓝黎的目光,下意识伸手抽开乔念的手,可此时的乔念不知是仗着乔家人跟陆家人都在,所以挽得更紧了,没有松开的意思。
当着两家人的面,就是要故意这样挽着陆承枭,明里暗里都在示意,陆承枭是她的,陆承枭爱的人是她。
这一刻,好像在场的人都忘记陆承枭是已婚的男人,而眼前的自己才是陆承枭的妻子啊!
或许,只有蓝黎才会有这个想法而已。
陆家跟乔家的人根本没在意,不,准确说,是不在意蓝黎的存在。
因为她的身份,没有家世背景,所以他们瞧不起她。
豪门婚姻,没有殷实的家世背景,撑不起地位,娘家人才是女人的底气,而蓝黎没有,所以,她才会被无视。
而陆承枭也会毫不在意她的感受,肆无忌惮的在外秀恩爱。
此时此刻,蓝黎的心像无数双钳子撕扯一样,疼!
无助!
羞辱!
无视!
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可心口还是忍不住一阵刺痛。
是真的很疼。
就像被人赤裸裸的凌迟一样。
蓝黎的出现,所有的人都愣在原地,一时显得有些尴尬。
现在陆承枭跟蓝黎的关系,陆家人跟乔家的人恐怕早已知道。
所以,此时的蓝黎就是一个笑话,不被待见的人,即将被抛弃的人。
那种羞辱感深深刺伤了她仅有一点尊严。
“蓝小姐,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吃饭。”乔念一副温柔的语气跟蓝黎打招呼。
蓝黎根本不愿正眼看她们,她心里堵得慌,想吐。
挽着别人的男人,竟然恬不知耻的跟她打招呼。
“哼,没有教养的女人就是这样,没看到我大哥跟念念姐在跟你打招呼么?”说话的是陆婉婷,刁钻刻薄的语气,一直都不喜欢蓝黎。
好几次蓝黎在外与陆婉婷遇见,她说话都会夹枪带棒的羞辱她几句。
“婉婷!”陆承枭呵斥一声。
陆婉婷不满道:“大哥,我说的不对吗?你刚刚不是在问她,可是她连你的话都没搭理,敢这么无视你,她算老几?”
“还有,念念姐都跟她打招呼,她还不理人,她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人?不就是仗着有我大哥吗?可是大哥并没有公开承认过她,她还不识趣,还真像是牛皮糖一样。”
蓝黎本来不想跟陆婉婷计较的,她知道陆婉婷的性格被陆家骄纵惯了,说话向来瞧不起人。
可是,陆婉婷却说她仗着她大哥,她仗着陆承枭什么了?还挖苦人。
她抬眸看向陆婉婷,质问道:“陆婉婷,请你说话注意言辞,我仗着你大哥什么了?仗着你大哥明目张胆的在外找小三吗?还是仗着他有权势可以任意欺负人?到底谁才是牛皮糖?”
陆婉婷一听这话,轻嗤一声,她没想到蓝黎竟然还敢顶嘴。
“哼!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大哥跟念念姐是青梅竹马,你怎么说她是小三?你不就是图我大哥的权势地位,才嫁给他的吗?有本事你离开我大哥,跟他离婚啊!舍不得吧?”
“闭嘴!”陆承枭陡然拔高音量,他的脸阴鸷冰冷,全身散发着寒冷。
第13章 谁跟你回家
听到这样的话,蓝黎强忍住心中的难受,眼尾泛着红,深深把眼泪憋了回去,她的目光落在陆承枭身上,随即又落在陆婉婷身上,冷冷道:
“我图他权势地位?我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我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需要当谁的附属品,更不是寄生于人的存在,我嫁给他是领证合法的,不是不知廉耻的小三。”
“我更没有缠着陆承枭,我就在等你引以为傲的大哥跟我离婚,不是我不跟你大哥离婚,更不是我缠着他。你若想要我离开早一点,麻烦你劝劝他早点跟我办理离婚手续,我会谢谢你。”
话音落,陆承枭的心被堵得闷疼。
蓝黎的一字一句说得那么决绝,好像迫不及待的就想离开他,跟他撇清关系似的。
这一刻,蓝黎看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冷漠与疏远,这是他从未见过的蓝黎。
有那么一瞬间,陆承枭感觉他看不懂她,她变了。
“你说什么?”陆婉婷像是听见什么奇葩事一样,她大哥不离婚,真是可笑。
“闭嘴!”陆承枭一张脸阴沉得可怕,他没想到蓝黎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蓝黎直接对上他的视线,陆承枭一双凉薄到极致的黑眸盯着她,像是在质问,更像是在发怒。
可此时的蓝黎并不害怕,有的只是厌恶。
“好了,别说了,丢不丢人!”蒋兰这会站出来说了一句,本来想着陆婉婷羞辱一顿蓝黎让她有点自知之明,她没想到温柔的蓝黎竟然伶牙俐齿的顶嘴。
乔家的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大家都显得尴尬。
毕竟眼前的蓝黎还是陆承枭的老婆。
乔念故着委屈的语气:“我没关系的 ,婉婷你别生气。”
蓝黎直接不想看到他们,抬步径直从陆承枭身边擦身而过,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直接无视!
此时陆承枭面上不动声色,但犀利的眼神让人头皮发麻。
谁也不知道陆承枭心里的想法。
他的心倏地一空!
这个无视,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
他最讨厌蓝黎说离婚两个字,那个女人昨晚还在他身下求饶,跟他撒娇,这会就当着这么多人说离婚的事,没有一点感情。
他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陆承枭向来是骄傲的,即便做了很多伤害蓝黎的事,但是,他从未想过蓝黎会真的舍得离开他,因为他自信,她舍不得离开他。
——
一次不经意的偶遇,一顿饭吃的不欢而散。
离开别苑,贺叙白让司机送她回去。
“蓝黎,你心情不好?”贺叙白见蓝黎气色不好,在车上没怎么说话。
“没有,叙白哥,别担心。”蓝黎强颜扯出一抹笑。
贺叙白淡笑,揉了揉蓝黎的头发,说:“我们的黎黎长大了,有心事也不想说了。”
贺叙白是何等聪明的人,当然看得出她有心事。
蓝黎强忍着心中的委屈:“叙白哥,真的没有。”
“好,没有就好,要是有,一定要记得告诉哥。”贺叙白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助理,助理会意,立即递给他一张卡。
贺叙白接过卡递给蓝黎,说:“叙白哥给你的零花钱,拿着。”
蓝黎不要,说:“叙白哥,我现在有工作,没有经济压力,钱够花。”
贺叙白宠溺的笑:“这是叙白哥给的,你不可以不要,你坚持要留在北城,叙白哥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你,只能给你点零花钱,你要是不要,我回港城可是要被老太太骂的。”
蓝黎:“......”
的确,这卡她若不收,贺叙白回去一定会被她外婆骂,老太太在贺家,是很有威严的。
蓝黎只好先把卡收了,至于花不花再说吧,她现在确实不差零花钱。
蓝黎心里憋着一股怒火,
在回沁园的路上,坐在车里红了眼,心里夹着不甘,更多的是悲伤。
陆婉婷当着这么多人就这样赤裸裸的羞辱她,陆承枭一句话都没有。
是啊!
他们都是要离婚的人,她早就不是他的首选了,她凭什么希望他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呢?
蓝黎不自觉地自嘲一笑。
在这一刻,她对那个男人的爱仿佛一下子淹没在大海里,再也没有了,有的是恨在滋生。
车子到达沁园公寓,蓝黎下了车,跟司机道别。
她没注意到,路边一台熟悉的迈巴赫停在那里。
车里的男人抽着烟,脸冷得可滴出水来,他已经连续抽了好几根香烟。
只因为她说——离婚!
车里,男人捏着眉心,泛着红血丝的眼尽显疲惫。
“太太。”秦舟突然朝着蓝黎喊了一声。
蓝黎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回头一看是秦舟,目光瞟一眼停在不远处的迈巴赫,心中了然。
“秦秘书,有事?”蓝黎语气很淡。
秦舟:“太太,陆总在车上等你。”
蓝黎斜睨一眼,直接无视。
“抱歉,我要回去了,没时间见不相干的人。”说着蓝黎就朝公寓走去
“咚!”的一声,车门声响起,本就烦躁的陆承枭,听到那句不相干的话,一股怒火一下就蹿出脑门。
男人站在车前,本就高大颀长的身姿被拉得更长了。
月色下,男人愠怒的侧脸,像被寒辉切割出的冷硬雕塑。
眉骨绷成陡峭的山脊,阴影顺着眉峰垂落,在眼下投出深潭似的沉郁。下颌线绷得发紧,像被无形的手攥住,连带着侧脸的线条都锋利如刀,仿佛稍一用力就能划破这层朦胧的月色。
蓝黎知道,这是陆承枭忍怒到极致才会有的表情,就差杀人了。
男人抬步朝她走了过来,识趣的秦舟自觉回到车上。
蓝黎不想看见陆承枭,一看到他就想到刚才别院的那一幕。
她转身就往公寓走。
“站住!”一只大手一把拉住蓝黎的手臂。
“你放开我!”蓝黎猛的一甩手,直接甩开那只大手,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你别碰我!”蓝黎恶狠狠地瞪着陆承枭,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跟我回家!”陆承枭此时眼神压抑着一股火气,紧抿着唇,带着命令句不可抗拒的语气。
“谁跟你回家?”蓝黎红着眼。
第14章 强吃强占
陆承枭伸手想要去拉她,蓝黎退后两步,陆承枭的手落在半空,心也落在了半空。
“你别碰我!”蓝黎抗拒的语气。
“不想我碰你,那换着你碰我好了,嗯?”陆承枭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也有了几分的柔和,还带着点玩味,调侃。
这不正经的语气,像极了蓝黎最开始认识的陆承枭,惹她生气了,他就会以这样的口吻哄她,他总是很容易就能哄好她。
陆承枭就这样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不过回忆也只是一秒的回神。
蓝黎想到一小时前这男人还挽着别的女人,她气得吐出两个字:“你脏。”
说话时视线落在陆承枭的手臂上,就是那双手,乔念挽过,还故意在她面前炫耀,炫耀她赢了,炫耀陆承枭爱她,蓝黎顿时觉得恶心。
陆承枭随着她的视线看去,他秒懂,因为蓝黎有洁癖,从来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
下一秒,他直接把西服脱了,毫不犹豫扔进旁边垃圾桶里,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北城的冬天很冷,陆承枭这么做让蓝黎一愣。
“可以了吗?衬衣她没碰过,手没主动牵过她,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现在就把手给剁了。”
蓝黎被吓到了,那个男人疯了!
陆承枭深邃的眼眸深不见底,蓝黎看不懂他,他眼中的锐利也截断了外人对他所有的探知欲。
“疯子!”蓝黎吐出两个字。
“走,回家!”陆承枭说。
他们结婚两年,蓝黎从来没有离开过他,更没有离开过兰亭别苑,所以,在陆承枭心里,那就是他们的家,蓝黎是不会离开的,只是在跟他闹脾气而已。
“陆承枭,你到底想怎样?你觉得我好欺负吗?觉得我没有心吗?你上一秒还跟你的白月光参加家宴,下一秒就让我跟你回家?你当我是什么?你的宠物吗?”
积压在心里的怨气是太多,这半年来陆承枭对她的冷漠,对她的无视,甚至跟乔念绯闻一次次上热搜,陆承枭从来没有一次解释,毫不在意蓝黎的感受。
就如今晚,他们明明两家人都见面吃饭了,还被她撞见,而陆承枭只字不提,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她觉得可笑。
蓝黎实在忍受不了他的无视,她死死的盯着他,眼里满是失望,悲凉。
她愤怒地一把推开他,忍受不了陆承枭带给她的羞辱,心里一酸,憋屈得想哭。
“黎黎,你什么时候变得嫉恶如仇了?别闹了,跟我回家。”陆承枭伸手再去拉她的手。
“啪!”一声脆响,蓝黎狠狠地抽了陆承枭一耳光。
两人顿时僵住了。
瞬间,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
陆承枭摸了摸被打的脸,他没想到蓝黎会伸手打他,而蓝黎也没想到一怒之下就这样扇了他一耳光。
他其实是可以躲的,但是他没有躲。
长这么大,陆承枭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扇耳光,也没人敢,更别说女人。
他垂眸,昏暗的光线下,蓝黎看不到他眼里的情绪,只看到那张脸逐渐阴沉下来,冷得吓人。
陆承枭轻嗤一声,顶了顶腮帮,抬眸便是肉眼可见的阴鸷寒冷。
蓝黎对上那双冷得可怕的双眼,不由得退缩了两步,她心里是害怕的。
陆承枭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可以直接一把掐死她的男人。
“蓝黎,我给你脸了是吗?”陆承枭一双怒火焚烧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嘴角渗出冰渣般的一声嗤笑。
这笑让人胆寒!
蓝黎吞了一口唾沫,身体微微颤抖,她直视着陆承枭骇人的目光,语气强硬道:“陆承枭,我们离婚吧!既然都这样了,没必要折磨对方,你也可以大大方方的跟乔念在一起,你们不是很相爱吗?你不是对我腻了吗?”
陆承枭轻嗤一声:“这么着急离婚?还为我着想?昨晚才在我身下求饶,撒娇,怎么,睡一觉就不记得了?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昨晚你是怎么求饶的?”
蓝黎气得手指都快掐出血来,这些话让她感到羞耻,她怒骂道:“陆承枭,你无耻!卑鄙!你要想回忆去跟你的乔念回忆,别来恶心我。”
陆承枭玩味地点头:“嗯,现在我就可以帮你回忆,她没你叫得好听,没你哭的时候勾人,她的腰没你的软,她更没有你,骚,所以我还是喜欢跟你做。”
“陆承枭你无耻!”蓝黎抬手就要朝陆承枭打去,在她抬手的瞬间,陆承枭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很重,一字一句道:
“既然知道我陆承枭无耻,那就乖一点,在我没玩腻之前,别想着离开。想离婚?你觉得离婚后还会有男人敢要你?我陆承枭的女人,身上一辈子都贴着我陆承枭的标签,谁敢要?谁敢爱?除非他不要命了。”
这是强吃强占!
还不准转手!
蓝黎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死死的咬着嘴唇,只感觉嘴里溢出一股血腥味,她知道,她斗不过陆承枭,跟他斗,犹如蚍蜉撼树。
陆承枭倾身凑到她耳边,性感的薄唇擦过她的耳垂,带着低哑磁性的嗓音说道:“所以,你这辈子注定是我陆承枭的女人,只能是我的,想离婚,想都别想。”
蓝黎心头一颤。
陆承枭又冷冷道:“离婚二字,以后再也不许提!”
蓝黎不动,只觉得一股凉意渗透四肢百骸。
倏地,两行清泪从她眼角滑落。
陆承枭一看,心被抽痛一下,他很清楚,他说的话伤到了她,但是,他不允许她说话刺激他,越是刺激他,他就越愤怒。
面对蓝黎的冷漠和倔强,他内心燃烧起熊熊烈火,烧的他剧痛难忍。
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掠夺,投向别人的怀抱。
看着蓝黎不动,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直接抱进车里。
蓝黎没有挣扎,因为挣扎无用。
任由陆承枭将她抱进车里。
“回兰亭!”陆承枭说,秦舟坐在副驾驶,阿武开车,两人大气都不敢出。
陆承枭并未将她放在座位上,而是一上车就一直抱着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把她揽怀里。
蓝黎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没有任何反抗。
知道蓝黎心里有气,陆承枭大手摸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一手揉着她的秀发,语气极度温柔:“别闹了,给我点时间,乖!”
第15章 他想赌一次
男人说着在蓝黎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只有陆承枭自己知道,他心里有多无奈,多痛苦,若是心脏处的那颗子弹取不出来,那他很快就会死掉,所以,他不敢赌,不敢拿蓝黎的幸福赌。
他试着放弃蓝黎,让她去寻找她想要的幸福,可是当蓝黎狠心提出“离婚”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心口就像是被人拿着刀子猛扎一样的痛。
那种心痛是直接可以要了他的命。
所以,他不想放开她!
他想赌一次!
在回兰亭别苑的路上,蓝黎全程埋着头,一声不吭。
陆承枭就这样把她抱在怀里,一刻也不想松开。
看着怀里的女人,陆承枭额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他后悔了,后悔跟他提出离婚,后悔冷落她半年,因为,他真的没想过蓝黎会真的离开他。
相反,害怕离开她的是自己。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兰亭的时候,蓝黎还是没有抬起头,陆承枭以为小姑娘在他怀里睡着了。
“黎黎,到家了。”陆承枭轻声唤她,语气从未有过的温柔。
蓝黎没有反应,陆承枭以为她是真睡着了,不想叫醒她,想直接把她抱回房间。
可他刚准备下车,就发现不对,一看蓝黎的脸白得像纸一样,额上冒着密密麻麻的细汗,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一只手死死的摁住她的胃。
陆承枭一下子慌了,浑身一颤,脸色一沉,发出的声音都在颤抖:“去医院。”
蓝黎的胃病犯了,在回来的时候,胃疼得她说不出话来,她也倔犟的不想说话,疼死算了!
最后她痛得晕厥过去,硬是没有叫陆承枭的名字。
“黎黎,黎黎!”陆承枭焦急的唤她的名字。
面对怀里的小姑娘,他焦急,恐慌,害怕,是他从未有过的。
陆承枭什么大是大非没见过,就算是子弹穿膛过他都没有害怕过,可唯独在蓝黎面前,他会失控,没了理智。
他抱着蓝黎的手都在颤抖。
知道蓝黎的胃不好,前几天才得胃出血。
阿武的车开得很快,二十分钟就到了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陆承枭就跟沈聿打了电话。
车子一到医院,沈聿就带着医生在外等候。
陆承枭一直坐在医院的长廊上,他双手合十撑着额头,虽然一句话不说,可是他颤抖的身躯早已出卖了他的担忧。
高大挺拔的男人,在商场上游刃有余,遇事处变不惊,此时颤抖的后背显得无比的落寞,悲凉,害怕。
一旁的阿武不敢说话,很快,秦舟给陆承枭拿来了衣服。
他身上穿的是一件单薄衬衣,可陆承枭并未觉得冷,反而额上冒着汗,明眼人都知道,那是担忧,他被吓到了。
送进医院,沈聿就立即安排了检查,随即安排手术。
手术室外,空旷的走廊上,陆承枭焦急的来回踱步,不时的朝手术室看去,就连点烟的手都在颤抖,整台手术下来,他抽了一包香烟。
“陆总,你别担心,太太会没事的。”秦舟上前安慰道。
阿武也跟着他家少爷担忧起来,他跟在陆承枭身边十几年,从未见过他有过片刻的失神,更谈不上紧张,害怕,可此时他看见了,他家少爷的落寞,担忧。
阿武一直奉陆承枭为主,保护好陆承枭就是他的责任,现在他心中默默的多了一个,蓝黎也是他要保护好的。
——
终于,等到手术室的灯关了,蓝黎被送进了VIp病房。
陆承枭急忙上前询问沈聿蓝黎的情况,沈聿说没什么大事,他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来到病房,看见病床上躺着的蓝黎,挂着吊瓶,小小的一个,脸色苍白,静静地睡着。
走到床前,伸手握住那双纤细的手,心里无比自责,他默默地将头埋在蓝黎的枕边,低声呢喃道:“对不起,黎黎,是我不好,对不起。”
陆承枭握住蓝黎的手指都在轻颤,他是真的怕她有事。
这时,病房的门开了,沈聿走了进来。
沈聿睨了他一眼,若不是刚才看到他担心的样子,他是真的想好好骂他一顿,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只是叹了口气。
“你就不能好好的让她吃饭吗?她本就胃病严重,一个大活人胃里一点食物都没有,不犯病才怪。”
听后有片刻的愣神,蓝黎不是晚上去吃饭的吗?
他忽然想到什么,晚上在别苑看到她的时候,她脸色不好,一定是之前就看到了他跟乔念在一起的。
脏!
恶心!
想到这里,他忽然明白,蓝黎应该是去洗手间把她吃的东西全吐出来了,所以才会难受。
沈聿:“手术后这几天只能吃流食,尽量是小米粥。”
陆承枭点头。
“她至少还得睡上几个小时,你跟我来一趟。”沈聿说。
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便跟着他出去,陆承枭还特意交代秦舟看着蓝黎。
来到隔壁病房,这是陆承枭前天的病房。
沈聿今晚一看陆承枭那病态的样子,就知道他旧疾又犯。
很快,护士就拿来了药:“你先把药吃了,你这样子,我都担心蓝黎醒了你就睡过去了。”
陆承枭没有拒绝吃药,其实,晚上去找蓝黎的时候,他已经隐隐感觉心脏部位的疼痛,只是他一直强忍着。
沈聿:“蓝黎就在隔壁,你就好好的睡上一觉,她醒了我会让人叫你。”
陆承枭怎么会答应沈聿的要求,直接吃了药就去了蓝黎的病房。
他让秦舟先回去,阿武留在医院就可以,公司的事,秦舟还是可以帮忙处理一些的。
他就守在蓝黎的病房。
——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早上的七点。
蓝黎睁开眼,便看见头顶白色的天花板,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蓝小姐,你醒了?”耳边传来护士的声音,声音很小,小护士跟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蓝黎床边有个人。
蓝黎低头一看,陆承枭正趴在她床边睡着了,还抓着她的手。
“陆先生昨晚守了你一夜,应该是刚刚才睡着的。”小护士小心解释,随即便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蓝黎低眉看着身边熟悉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16章 你不吃我就不走
她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因该胃病发作陆承枭送她来的医院。
他真的守了她一夜?
蓝黎的思绪乱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黎,你醒了。”
一道熟悉低哑的嗓音传来,陆承枭的嗓子有些干哑。
蓝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心中有些意味不明,陆承枭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温柔起来?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疼不疼?”陆承枭又是三连问。
蓝黎愣愣地看着一脸关切的男人,她看到他眼皮下的乌青,下巴处冒出来的胡茬,还有略显疲惫的脸。
她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饿不饿?沈聿说你这几天只能吃一些流食,我让阿武帮你买了粥,等会就来。”陆承枭语气温柔。
蓝黎差一点就让自己陷入他的陷阱里,男人的爱很廉价,他可以对任何一个女人温柔,可以爱任何女人。
就算这一刻他温柔,下一秒他转身就可以跟别的女人约会。
蓝黎想到昨天的事,原本松动的心一下子就清醒过来,心里还是堵得慌,想到陆婉婷说的那些难听话,乔念那得意的样子,此刻更不想看到陆承枭。
她微微闭上眼,不想跟这个男人说话。
陆承枭紧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没睡好?”
蓝黎沉默。
“黎黎?”
病房里的气氛安静如水。
可陆承枭的心却是紧张的。
“我不想见到你。”蓝黎语气很冷漠,没有多看陆承枭 一眼。
陆承枭的心又疼又空。
好像,蓝黎从来没有这么冷漠的对待过他,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黎黎。”他轻声喊她。
蓝黎这一刻是真的很厌烦他,她伸手想要去按呼叫铃,被陆承枭一把摁住。
“黎黎,怎么了?”他轻声问她。
“陆承枭,请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蓝黎有情绪了。
男人布满红血丝的眼有些微微潮湿,可是担心蓝黎的身体,他不敢激怒她。
“好,我出去,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叫我。”此时的陆承枭满脸的委屈,像个犯错的孩子,像是在等待家长原谅。
他很清楚,当他中弹后,那颗子弹在心脏处随时可以危害到他生命的时候,在半年里他的确做了很多伤害蓝黎的事。
跟乔念大秀恩爱,对蓝黎的不闻不问,故意冷落她,气她,明知道陆婉婷说话难听,他也没有及时的护着蓝黎,一度纵容她陆婉婷的无理刁难,一次又一次给她造成伤害。
蓝黎在这个时候怎么会不恨他呢!
陆承枭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一个人坐在走道的椅子上,有种被人嫌弃的错觉。
阿武买了早餐来到医院,是陆承枭指定的一家早餐店,各种口味的都买了。
“大少爷,太太的早餐。”阿武说。
陆承枭点头,接过早餐,对他说道:“你安排两个保镖守在病房外,你也留在医院,我一会去公司,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是,大少爷。”阿武应声,但是怎么都觉得他家少爷有点不对劲。
男人当然也要面子,他不会说蓝黎不想看见他,这样他觉得很丢脸,男人的尊严不能被踩。
陆承枭将粥拿到病房,蓝黎装睡。
他小声说:“黎黎,起来吃早餐。”
蓝黎还是装睡,陆承枭不是傻子,她是不想见到他。
“你若不吃,我就不走。”男人索性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一副你不吃我就不走的架势,霸道是陆承枭的标签。
虽然蓝黎输着液,但是还是要适当的吃一点流食养胃。
蓝黎无语,睁开眼,想要坐起来,陆承枭轻轻的帮她把床摇起来,让她坐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随手拿粥。
“有小米粥,青菜粥,还有海鲜粥,你要吃什么口味的?”
蓝黎:“小米粥。”
“好。”陆承枭嘴角有了一抹笑容,端起粥就要喂蓝黎。
蓝黎:“我自己来。”
“我喂你。”他声音温柔又强势:“你的手还打着吊瓶呢,自己怎么来?”
蓝黎强不过她,她是真的不想亏待自己的胃了,只能顺从。
喂蓝黎吃东西这种事,陆承枭以前不是没有过,所以他做起来是得心应手。
陆承枭喂一口就小心的吹一口,那动作像是喂小孩一样的专注,有那么一瞬间,蓝黎都产生了错觉,她是真的看不懂他。
吃了小半碗粥,蓝黎就吃不下了,说:“我不吃了,你走吧。”
“再吃一口,就一口。”
蓝黎看了他一眼,有些无语又无奈,陆承枭硬是又喂了一口才肯罢休。
蓝黎不吃了,随即男人把剩下的粥几口就吃了。
蓝黎一愣,桌上明明还有两份没吃过的粥,干嘛要吃一个病人剩下的。
他吃好早餐,对蓝黎说:
“我去公司,你乖乖在医院,我已经跟你的单位打了电话,休假一个月。”
蓝黎诧然,一个月的假?
其实,只要陆承枭出面一个电话,两个月的假都是没问题的,陆北王的身份,谁敢不给面子。
换了一套黑色的高定暗纹西服,他从来不喜欢浪费时间,公司一大堆的事等着他处理,他还得回公司。
离开医院之前,他交代了阿武要保护好蓝黎,又去办公室找沈聿,让沈聿注意观察蓝黎的病情,有什么事及通知他。
沈聿趁机揶揄他:“这会知道担心了?”
陆承枭睨了他一眼:“我的老婆我不担心?”
沈聿:“啧啧!人家未必要你。”
陆承枭一记刀眼甩了过去。
沈聿只是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此时的陆承枭一身高定西服,外套一件黑色大衣,刮了胡须,看上去又恢复了那个高不可攀,矜贵自持,风光霁月的陆承枭了。
想到昨晚那落寞的样子,沈聿不由得摇头轻叹。
陆从医院出来,秦舟的车已经在医院等候。
“去公司。”
在去公司的路上,秦舟已经将今天的工作行程都汇报给了他。
陆承枭一边听着,一边在笔记本电脑上看文件。
他是一个极其自律且懂得分寸的人。
只要进入陆氏集团大楼,他表现出来的便是沉静大气威严,举手投足的运筹帷幄,眉眼间永远是波澜不惊的从容,谈判时却无一个字的废话,掷地有声!
这就是——陆承枭。
第17章 真想掐死你
昨晚陆婉婷回去就叽叽喳喳的跟陆承恩说了遇见蓝黎的事,不料被陆承恩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陆承恩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刁蛮任性的妹妹,有些无语。
“三哥,你什么意思,提到蓝黎你就护着她,你是不是脑门被门掐住了,我才是你的妹妹,她只是个外人,你向着她干什么?”
陆承恩睨了她一眼,说道:“蓝黎是我们的大嫂,她怎么就是外人了?”
陆婉婷不屑,一副傲娇的语气:“我可不会认她这个大嫂,她也配大哥这样的人?大哥根本就没承认过她,陆家也不会接纳她,所以她什么都不是,她只是一个大哥藏起来的女人,等大哥玩腻了,自然会丢弃她。”
陆承恩气急:“陆婉婷,你才几岁,你哪来的优越感?你吃的喝的都是陆家给的,陆家除了把你养成一个刁蛮任性的废物,让你有足够的资本作,说话不过脑,你还会什么?说说看。”
陆婉婷听这话简直炸毛,挑起脚就对陆承恩撒泼道:“三哥,你说什么,你说我是废物,你骂我笨?”
陆承恩竖起大拇指点头:“嗯,有进步,这么快就领悟了字面意思,看来中文学得不错。”
陆婉婷简直被气死,怒道:“陆承恩,你敢骂我,你为了蓝黎跟我作对,你跟大哥一样,都被那个狐狸精迷惑了,下次我看到她,我一定撕了她。”
陆承恩嗤笑:“陆婉婷,陆家的饭什么时候吃了只长个子不长脑子了?要不是看你是我妹妹,我真想掐死你。”
陆承恩说着做了一个掐死她的动作。
陆婉婷暴跳如雷,气得一张脸扭曲:“陆承恩,你才不长脑子,你为了一个讨厌的女人,竟然想掐死我,哼,我就是讨厌蓝黎,你们越是在意她,我就越要讨厌她,恨死她。”
陆承恩无语:“我严重怀疑陆家优良基因是不是开会时把你落下了?基因都是择优遗传,你这怕不是走了个‘反向定制’路线,怎么就这么蠢呢?”
陆婉婷气得够呛:“你......你......”
“陆承恩:“我......我什么?下次出门别说认识我,别说我是你三哥,看到我请左拐,别丢人。”
陆承恩说着大摇大摆上楼,偌大的客厅里就剩下气鼓鼓的陆婉婷。
无论陆婉婷多么伶牙俐齿,每次都被陆承恩怼得气鼓鼓的。
——
仁和医院。
蓝黎接到温予棠的电话,温予棠才知道她又住院了。
“黎黎,我去机场接顾砚,待会我们一起来医院看你。”
蓝黎:“好。”
蓝黎挂了电话,病房的门被推开。
陆承恩拿着一束鲜花还买了水果走了进来。
“承恩,你怎么来了?”蓝黎有些意外。
其实,蓝黎跟陆承恩是同校不同系,关系一直很好,也可以说,陆承恩比陆承枭更早认识蓝黎。
“听秦舟说你生病了,我就过来看看你,怎么,你没把我当家人,所以生病都不告诉我?”陆承恩说着打量了一下蓝黎,脸色的确不好。
陆承恩的性格不像陆承枭,陆承枭沉稳内敛,人狠话不多,而陆承恩的性子就比较直爽,二十三岁的阳光帅男孩,骨子仍然有一股韧劲。
蓝黎淡淡一笑:“不严重,谢谢你,承恩。”
“谢什么,都是自家人,我哥要是欺负你,你就直接告诉我,想跟他离婚就离,放心,在北城,哥我罩着你。”
陆承恩比蓝黎大一岁,以前蓝黎没跟陆承枭结婚前,他整天在蓝黎跟前哥前哥后的,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又痞又帅。
蓝黎听到这话很欣慰。
“你不上班吗?”蓝黎问他。
陆承恩:“上什么班,我不想进入陆氏,太累,陆氏有我哥顶着就行了,我只负责陆氏旗下的汽车就行。”
蓝黎笑。
陆承恩就这样一点也不觉得无聊的陪在病房跟蓝黎聊天,主要是怕她无聊。
沈聿推门走了进来。
“沈聿哥。”陆承恩喊了一声。
“嗯,承恩来看你嫂子了。”沈聿笑,目光又落在蓝黎身上,帮她查看了一下伤口。
“平时多注意饮食,你这胃这几天只能吃点流食,等过几天出院后,好好调整一下饮食。”
蓝黎:“嗯,谢谢沈医生。”
沈聿笑:“跟我还客气。”
不一会,门外传来吵声。
“什么情况?”陆承恩说着便开门出去,只见门口一男一女正在跟门口的保镖吵架理论。
“你们是什么意思?不让我看我家宝贝,你们这是要把她软禁么?信不信姐我立马告你们。”说话的正是蓝黎的闺蜜温予棠,还有一个是顾砚,温予棠就差把高跟鞋脱下来砸人了。
打扮时尚靓丽的温予棠,留着齐肩发,一看性格就是不好惹的主,脾气火辣,人也长得火辣,属于性感型的。
而另一个顾砚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配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很儒雅,是刚回国的律师。
“这么泼辣的?”沈聿笑。
“原来是来看我嫂子的,没软禁,也没人敢软禁,进来吧。”陆承恩看了两人一眼。
既然他发话,保镖不敢拦着。
温予棠跟顾砚同时看了一眼高大帅气的陆承恩,便直接走进病房。
“黎黎,宝贝,你怎么样?是不是陆承枭那渣男又欺负你了?”温予棠好像对陆承枭有很大的敌意似的,把蓝黎的所有不好都归根在陆承枭身上。
“黎黎,怎么样?”顾砚将一束百合花放在花瓶里。
从他进入病房,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蓝黎的身上,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担心与心疼,还有藏不住的爱意。
“怎么才几个月不见,就这么瘦了?”相比于几个月前,蓝黎还是婴儿肥的一张脸。
沈聿把这位叫顾砚的表情尽收眼底,心想,他的好哥们地位堪忧,恐怕有人趁机想要挖墙角了。
蓝黎:“我没事。”
蓝黎立即介绍了一下陆承恩跟他们认识。
沈聿检查了就出去了,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温予棠睨了陆承恩一眼,没好气道:“陆家人没一个好人,仗着权势欺负人,把我的黎黎宝贝都折腾成只剩下骨头了,下次是不是要准备分尸拆骨了?”
第18章 不是月老的监理
这话,怨气太重,直接内涵了陆家人。
陆承恩反驳:“啧啧,内涵谁呢?看病人说这么阴毒的话,怎么嘴像是淬了毒一样。”
温予棠对陆承枭最大的不满就是他跟乔念大秀恩爱,直接给蓝黎造成了伤害。
温予棠:“血脉相连的东西,属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不好说。”
陆承恩气笑,当然知道温予棠在内涵他,这女人胆子是够肥的。
“要是我嫂子想要离婚。”陆承恩的视线落到蓝黎身上,说:“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分走我哥一半的财产,这辈子你都挥霍不完。”
这话让所有人都咂舌。
温予棠不信,揶揄道:“哟,这是吃里扒外啊,陆家基因在你这里就突变了?小心被你哥揍,赶出陆家,自身难保。”
一听到离婚,一旁的顾砚心里生出一丝窃喜,面不改色,认真问:“黎黎,你想跟陆承枭离婚?”
蓝黎没有正面回复这个问题。
“你们是来探望病人的还是来探隐私的?虽然我对我哥有意见,但不想他们真的分开。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再说了,庙拆了能重建,顶多费点砖瓦,可俩人在一起被你们嘴碎分开了,那是拆心啊,心拆碎了可没地方买图纸返修,咱又不是月老的监理,没必要为豆腐渣工程背锅嘛!”
是的,即便是对陆承枭有气,但陆承恩并不想蓝黎跟他哥走到离婚的那一天。
三人齐刷刷看向陆承恩,被他这张嘴说的都无言以对。
陆承恩说着就拿水果刀跟他们削水果。
温予棠跟顾砚陪着蓝黎聊天,陆承恩时不时的搭上一句。
此时的病房里,还有点温馨的画面。
接近下午,一个不合时宜的人来到病房探望蓝黎。
也不知道一直守在门口的保镖去了哪里,乔念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的进了病房。
看到病房里有说有笑,乔念原本想在医院奚落一番蓝黎的,可是,现在好像不是最佳时机,昨晚她就知道蓝黎被陆承枭送来医院,在家里气得跺脚。
“温小姐,听承枭哥说你生病了,我特意来看看你,”乔念在人前总是一副温柔体贴人的模样,说话温柔,仪态端庄,一副名媛的淑女形象一直端着。
“你来干什么?”蓝黎语气很淡,在这个时候来看她,不是来添堵么。
病房里一时陷入了尴尬,不过,乔念并没在乎他们几人的目光,她扫视一眼眼病房,看见陆承恩坐在沙发上。
“承恩,你也在啊!”乔念一脸热情的对陆承恩打招呼,一副跟他很熟的语气,怎么说呢,有点未来嫂子的热情。
陆承恩可不买她的账,冷着脸说道:“乔小姐,我跟你还没熟到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别跟我怕套近乎,我不吃这一套。”
这话温予棠爱听,至少证明陆承恩还不错,能分是非,她仔细打量了一番乔念,这张脸?
她忽的想起来:“你是乔念?”
即便刚才陆承恩说那么难听的话,乔念还是面不改色,脸上还是挂着那副温柔的标准笑容。
“是的,我是乔念。”
听到她承认自己是乔念,温予棠瞬间炸毛,她早就想私下找她为蓝黎出口恶气,没想到她还亲自来了。
“原来你就是跟陆承枭鬼混的那个小三啊,你还有脸来看我们黎黎,你这个死三八,你是来气我们黎黎的吧?你可真够歹毒的,黄鼠狼跟鸡拜年没安好心吧,今天我不打死你。”
温予棠说着就要去打乔念。
她这一波操作着实有点吓人。
乔念立即躲在陆承恩的身后,一副受惊吓的模样,说道:“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棠棠。”蓝黎也急了,看她是真的要打乔念。
“我干什么?我今天就要替我们的黎黎好好教训你这个北城第一名媛,净干些戳人心窝的事,别在本小姐我这里装,本小姐我最看不惯的就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在男人面前装温柔,装柔弱,在女人面前耍手段的心机绿茶。”
温予棠说着就几步过去一把抓住乔念的头发,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要说打架,温予棠绝对没少干,所以巴掌扇得那是一个利索。
乔念被一巴掌打得脸上五个手指印明显,一边脸瞬间就红肿起来,差点一个踉跄没站稳。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打我承枭哥不会放过你的。”
这个时候,乔念把陆承枭搬出来,无非是火上浇油,看来脑子还是清醒,这个时候还拿陆承枭出来膈应人。
温予棠怎么听得下去,就想再多抽几个巴掌,让她长点记性。
就这样,两个女人殴打起来。
病房里乱成一团,两个男人一人拉扯一个。
温予棠可不是省油的灯,不管是打架还是骂街,她可没输过。
乔念气急,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追打的,她可是乔家的小姐,北城的第一名媛,只有她暗地里打人的份。
她眼里闪过一抹阴毒,拿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就要朝温予棠刺去。
这时,忽然听到开门的声音。
怒气中的温予棠又扑向乔念,顾砚拉都拉不住。
只见温予棠死死的握着乔念手里的刀。
“啊!好疼,血,我的手。”
“哐当!”一声,水果刀落在地上,随即一股鲜血流出,乔念死死的捂住她的手掌,发出惨叫痛苦的声音,她手上流着血,地上,衣服上也沾满了血渍。
陆承枭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我的手,我弹钢琴的手,我的手......”乔念忽然就哭了起来,整个人脸色都变了,一脸的惊恐。
“念念,你怎么了?”陆承枭立即上前查看她的手,手掌被刀划了很大一条口,血流不止。
乔念被吓得瞬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蓝黎跟温予棠也被吓到了。
顾砚跟陆承恩没反应过来,两个女人打架,怎么就动起刀来。
陆承枭脸色一沉,狠狠地瞪了温予棠一眼,二话没说抱起乔念就赶紧去找医生。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她怎么受伤的。”温予棠解释,她虽然想抽打乔念,但还没想下这么狠的手。
刚才太混乱了,她根本连刀都没碰到,怎么她就刺了她一刀。
“没事,没事,我去看看。”陆承恩说着跟着出去。
“棠棠,没事。”蓝黎安慰,其实,蓝黎也吓到了,短短几秒钟,陆承枭的脸色,被一种极其恐怖的阴鸷取代!
第19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就那眼神,蓝黎看得出,陆承枭是多么在乎乔念,又多恨她们呢。
“是啊,不就是伤到了手,没什么大事。”顾砚也安慰。
蓝黎知道,乔念的手是弹钢琴,被保护得极好,或许,她再也弹不了钢琴了。
而乔念,是绝对不会放过温予棠的,温家在北城的势力,不及乔家,所以温予棠这次算是惹了麻烦。
沈聿及时帮乔念的手止血,缝针,但还是很遗憾,因为伤到神经,这辈子,她这双手恐怕再也不能弹钢琴了。
这无疑是对一个钢琴家最大的打击。
乔念回国后近期就有一场在北城的钢琴演奏会,这也是她首次在北城的演奏会。
乔家为了打造她的名声,花费了不少的心血跟金钱。
病房里,传来乔念痛苦的声音。
陆承枭守在病床边安慰。
“承枭哥,我永远都弹不了钢琴了,我该怎么办?那是我从小的梦想,现在我连我的梦想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陆承枭安慰她:“没事的,现在弹不了,不代表以后都不能弹。”
“是我不好,要是今天我不来看蓝黎,就不会惹她们生气,温予棠就不会拿刀刺我。我不该出现,我只是想来看看蓝黎,承枭哥,我真的不知道蓝黎跟她的朋友对我敌意这么大。”
乔念在陆承枭怀里一边哭一边自责,可怜的不像话。
陆承枭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确实有些不忍。
他安抚她:“你好好养伤,我会处理一切,演出的事我会帮你解决,没事,有我在。”
一听这话,乔念一头扑进陆承枭的怀里,抱住他,声音颤抖像是一只惊弓之鸟。
“承枭哥,我害怕,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知道蓝黎恨我,她的朋友骂我说我是小三,我知道我闯进你的生活不对。”
陆承枭抱着她,轻声安慰:“念念,有我在,不用害怕,不会有人敢动你。”
陆承枭说着脸色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陆承恩扶着蓝黎,身后温予棠跟顾砚来到病房,看到陆承枭温柔地安抚着乔念。
乔念依偎在男人的怀里,这画面,像极了恋人。
这画面有点扎眼。
蓝黎的心猛的被抽痛一下,她是昨晚做的手术,身体很虚,脸色也差,看到这一幕更加的心凉了。
陆承枭斜睨了他们一眼。
“乔小姐,对不起。”蓝黎轻声道歉:“我替我的朋友向你道歉。”
“蓝黎,你有什么资格替你的朋友道歉?”陆承枭阴沉着脸,冷冷地看着她。
蓝黎一时语塞,不是因为她不知道说什么,而是陆承枭的眼神,语气,让她的心瞬间觉得这男人好薄情,昨晚才强制的要求她回家,早上还喂她粥,这会却冷漠得像要吃了她。
真的是同一个人么?
还是这人有人格分裂症?
蓝黎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他。
“人是我伤的,陆承枭你有气别撒在黎黎身上,有什么冲我来。”温予棠站了出来,像个女汉子,挡在蓝黎身前,抬眸直面陆承枭那凶狠的目光。
“温小姐是吧?”陆承枭居高临下地凝睇着温予棠,带着浓浓的冰冷与压迫感,还有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息。
温予棠不由得身心一颤,果真,这男人的气场不是一般人可以抵御得住的,就他那渗人的眼神都能要你半条命。
不过,温予棠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毫不惧色地迎上陆承枭冷冽目光,说道:“对,没错,人是我伤的,要怎么赔偿都可以。”
“你赔得起?”陆承枭眼神阴鸷。
温予棠见不得陆承枭为那个小贱人出头的样子,这是在讨伐她们,她怒道:“乔小姐不就是伤了手,还没丢掉命,需要的赔偿我会赔。要是乔小姐不乐意,也可以刺我一刀,我皮糙肉厚的,经得起。”
温予棠说着睨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乔念,冷笑一声:“不过乔小姐伤一刀还是值得,陆总一怒冲冠为红颜,倒是深情,那我们黎黎算什么?黎黎才是你的妻子,你的老婆,你该关心的女人。”
这话是在内涵陆承枭渣男。
陆承枭听到这话,抬眸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不动的蓝黎。
蓝黎站在原地,脸色寸寸惨白,陆承枭的心被揪了一下,可他的眼神没有半点松动,依旧冷漠,薄情。
陆承恩急忙上前解围:“本来就是误会,误伤,没有谁想伤谁,女人之间的斗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砚一直看着陆承枭没有说话,全程都是在维护乔念,连一个温柔的眼神都没给蓝黎,他实在看不下去,莫名的生出几分对蓝黎的怜悯。
“今天的事,若是乔小姐要赔偿,我们愿意赔偿,若需要走法律程序,我们照样配合。”
顾砚的意思很明确,他是一名律师,可以承担一切后果。
陆承枭这时才把视线落在顾砚身上。
他本来在开会,看到沈聿发的照片,照片中的男人正是眼前的顾砚,他草草结束会议就赶来医院,在途中,已经把顾砚的身份都查清楚了。
律师!
顾砚的父亲是大学教授,顾砚学的是法律,在国外是一名金牌律师。
他轻嗤一声:“顾律师是吧?”
“是!”顾砚毫不畏惧的对上他轻蔑的眼神。
“好,那就等着!”陆承枭冷冷地甩一句出来。
蓝黎微微一愣,抬眸看向陆承枭,眼里满是失望,她没想到陆承枭这么维护乔念,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她红了眼眶,心如刀绞。
“哥,你过分了!”陆承恩看不下去了:“你做事就不顾嫂子的感受吗?”
陆承枭瞟了一眼陆承恩。
乔念是多有心机的人,此刻立即装起好人来,噙着泪说道:“承枭哥,算了,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是我自找的,我不怪她们。”
“哼!”蓝黎轻笑一声,实在看不惯乔念娇滴滴卖惨的样子,特么的都成戏精了。
“棠棠,我们出去吧。”
说着,她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病房。
“黎黎,你慢点,你的伤口。”温予棠在身后喊。
陆承枭抬步想要出去,乔念一把抱住他,哭着说道:“承枭哥,你别走,我害怕,疼!我的手好疼。”
“我不走,你别动,好好休息一下。”陆承枭低声哄。
第20章 严防死守
蓝黎他们一行人直接上了电梯回到病房。
可能是生气走得太快的原因,蓝黎的伤口渗出了血,疼得她脸煞白。
陆承恩急忙去叫沈聿过来。
沈聿又重新为她包扎了伤口,在病房里发生的事他全都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复杂了。
“伤口裂开了,多护着点,感染就不好了。”沈聿说。
蓝黎没有说话,脑子想的是陆承枭护着乔念的那一幕,不知怎么的,那画面让她的心像被刀绞一样的痛。
“黎黎,你什么都不用管,也别去想,要是陆承枭真要走法律程序,有我呢,我不会让棠棠有事。”顾砚说。
他们三个是非常好的朋友,蓝黎朋友不多,温予棠是她好的闺蜜,而她又是为了给她出气,才导致乔念的手伤了,说白了,是她连累了温予棠。
“黎黎,你别担心,我没事的,我可不怕她,钢琴家又怎样,还不是个勾引人贱婊子。”温予棠说得毫不在意。
这确实是她的性格。
一直没说话的陆承恩轻笑一声,说:“你们都当我是死的,我陆家三少还在这里呢,多大点事,又没死人,就算是人尬了,也是活该,有我呢。”
陆承恩很不喜欢乔念这个人,所以他一点也没同情她,心里还为温予棠点赞。
三天后。
因为阿武的失职,让蓝黎的病房发生打架的事,他被陆承枭重重的惩罚了。
了解陆承枭的人都知道,他要惩罚一个人,不是骂几句那么简单,那定然是挨了鞭子的。
阿武没有半点怨言,甘愿承受五十大鞭,的确是他工作的失职。
从那以后,阿武对蓝黎的病房就像是严防死守一样,一个闲杂的苍蝇都飞不进去。
每天什么人来探望蓝黎,他都会如实汇报给陆承枭,陆承枭也是防着乔家的人去找蓝黎的麻烦。
确实,如陆承枭所料,乔家人去找过蓝黎的麻烦,但是阿武将人拦在外面,说这是他家少爷的意思,乔家人还是有些畏惧的,所以也不敢直接闯入。
不过这事,陆承枭在乔家人面前说,由他来处理就行。
他都发话了,乔家人自然觉得陆承枭是维护乔念。
——
深夜的医院。
陆承枭站在医院的吸烟区抽烟,高大颀长的身影站在窗前,背挺得笔直,只是眼里晦暗不明。
沈聿缓步来到吸烟区,穿着白大褂与他并肩而站,一黑一白的两个高大身影站在那里,很是显眼。
“她的手没法再弹钢琴了?”陆承枭抽了一口烟,沙哑的嗓音问道。
沈聿轻叹一口气,抽了一口烟:“算是废了。”
听到这话,陆承枭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沈聿:“你打算怎么做?乔家那边应该不会就这样算了?”
陆承枭:“我会处理。”
沈聿问:“你不上去看看蓝黎?”
陆承枭沉默,表情更是淡漠。
自从乔念的手受伤后,他就再没有去看过蓝黎,同住一家医院,他每天来看乔念,每天早上让人送一束鲜花。
这一举动,让护士小姐们每天吃瓜羡慕,乔念更是被彩虹屁吹得有点漂了,完全沉浸在她跟陆承霄的爱情里。
她心里还庆幸自己割那么一刀,钢琴本就不是她的喜爱,只不过是父母为了给她添加标签而已,现在不能弹了,反而是一件好事不说,还趁机可以得到陆承枭的爱。
这算不算是一箭双雕。
——
翌日。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承枭一袭暗灰色高定西服,正襟危坐在办公椅上签文件,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文件上签上他龙飞凤舞的名字。
秦舟拿着文件走了进来。
“陆总,这是几家公司的竞标书。”
陆承枭:“放在边上。”
秦舟将文件放下,好似有话要说。
“还有事?”陆承枭问。
秦舟心里忐忑,偷瞄了一眼陆承枭的神色,在心里又是一番天人交战,还是开口问道:“陆总,我们真的要起诉太太的朋友吗?”
陆承枭签字的手顿了顿,不紧不慢地抬眸看向秦舟,语气淡漠:“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秦舟吞吞吐吐:“会......不会不妥?”
陆承枭:“你在质疑我还是教我做事?”
秦舟吓得身子一僵,连忙说道:“陆总,我不敢,不是这个意思。”
陆承枭睨了他一眼:“出去。”
“是!陆总。”秦舟被吓得一身冷汗,脚底像抹油一样跑的飞快。
陆承枭恢复平静,继续看文件。
昨天他就安排秦舟让公司的律师立即办这个案子。
大致意思就是要让温予棠赔偿乔念筹备的钢琴演奏会的一切费用,还有她不能弹琴的损失,不仅如此,还要公开道歉。
彼时,顾砚的律所里。
接到陆氏集团发来的律师函后,顾砚简直觉得离谱,温予棠坐在他的办公室里。
温予棠也看了他们提出的要求,气得吐血,她骂道:
“陆承枭那渣男是什么意思?提出这么无理苛刻的要求。”
顾砚:“他这次做的确实挺过分的,他这要求,是要人赔得裤衩都不剩啊!真狠!”
温予棠:“他这是故意为难黎黎,让黎黎难堪,本小姐可不惯着他,跟他死磕到底,这场官司跟他打,我倒要看看他陆承枭到底有多维护那个白月光。”
顾砚:“没事,这个案子我接。”
温予棠想想就生气,恨不得立即跑去陆氏集团臭骂陆承枭一顿。
特么的陆承枭那个狗渣男竟然维护白月光到这份上了。
乔念在北城的钢琴演奏会取消,自然是要赔一笔不少的违约金。
这件事,在医院的蓝黎自然也知道了。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竟然是陆氏集团的律师在起诉,那自然就是陆承枭的意思。
他这是在维护乔念。
说起来是一件小事,但是乔念那双手是弹钢琴的,比起普通人的手,自然就矜贵值钱了。
更何况,那是他白月光的手,他心疼应该是理所当然吧!
有多爱,就会有多疼。
陆承枭这么做是一点也没有在意她的感受,蓝黎想到都觉得心碎。
案子不大,但若是对方控告温予棠故意伤害罪,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所以,这个案子有点麻烦。
蓝黎不想因为自己把温予棠卷进来,是她连累了她的朋友。
第21章 脑子是真不灵光
翌日,顾砚来到医院看蓝黎。
“顾砚,可以和解私了吗?”蓝黎问。
顾砚:“和解私了的话,对方的要求很高,本来就有一种敲诈的行为,黎黎,你别担心,我会为棠棠辩护的。”
蓝黎怎么会不担心呢,这件事陆承枭跟乔家就是冲着她来的,她不想温予棠被无辜卷入,这样她会内疚,自责。
而这几天,陆承枭没来过医院,她不知道他是因为工作忙还是在陪护乔念,但是,这件事她必须求他,只有陆承枭答应不起诉,事情才能解决。
蓝黎心里是这么想的,她必须要去找陆承枭,就算求他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
顾砚走后,蓝黎在医院很不踏实,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后,她还是想跟陆承霄打电话,可是电话没打通,就想直接去陆氏集团找他。
阿武不敢让她离开医院。便阻拦。
“阿武,陆承枭在哪里?”蓝黎问。
“太太,大少爷今天出差不在公司,你还是好好在医院休养吧。”
蓝黎不信:“他是不想见我还是故意躲我?”
蓝黎是有点质疑的,因为她不确定陆承枭会怎么想她,毕竟他很在意乔念。
阿武有些无奈,他怎么知道他家大少爷的心思,只能说:“太太,大少爷应该是忙,我打他的电话也没打通。”
蓝黎有些焦急。
“太太,你就别为难我了,好好待在医院吧,我的伤都还没好呢,要是大少爷知道你伤口没好离开医院,我要被罚的。”
阿武被挨了五十鞭的事,蓝黎也是知道的。
她确实不想阿武跟着被连累,只能妥协,陆承枭狠起来的时候,的确很可怕。
陆承枭今天确实出差了,没接蓝黎的电话是因为与合作商在开会。
结束会议后,他直接拨打了阿武的电话,阿武将蓝黎要去公司的事大致说了一下。
陆承枭:“别让她离开医院。”
阿武:“知道了,大少爷。”
挂断电话,陆承枭冷着一张脸。
——
晚上,病房里很安静,蓝黎打完吊瓶,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一看时间才九点,有点早,今天没联系上陆承枭,她心里总是不安。
她还是想离开医院去找他。
病房外,阿武跟保镖一直守在门外。
病房门打开。
“太太,你怎么出来了?”阿武上前问道。
蓝黎看了一眼他跟两个保镖,医院的走廊很安静,也够为难他们的,谁喜欢二十四小时在医院待啊!
“陆承枭回来没?”蓝黎问。
其实她想问他是不是在医院陪乔念,不知怎么回事,她就是不想听到陆承枭在医院陪乔念的话。
蓝黎都觉得好笑,好像有点自欺欺人。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陆承枭在医院陪护的事,还有他每天送花给乔念,都被医院的小护士传疯了,自然这些话也传到她的耳朵里。
说不在意,那是假的,听到后心里还是不好受,还挺羞辱的。
她这个妻子,连白月光的手指头都比不上。
阿武还以为蓝黎是想陆承枭了,说道:“太太是不是要找大少爷?”
蓝黎想着棠棠的事不能拖下去,即便陆承枭不答应,她也得求他,哪怕是低声下气的求他也行。
她抬目看向阿武,温声道:“你帮我问问他在哪里?就说我想见他。”
阿武心中一喜:“好的。”
其实,阿武还是觉得他家大少爷很在乎蓝黎的,要不然也不会让他看着不让出去。
随即就打去电话,刚好陆承枭在乔念的病房,看到来电显示,他起身避开乔念,才摁了接听键。
“什么事?”
“大少爷,太太说要见你,问你有没有在医院。”
“你怎么说的?”陆承枭问。
“我说问问。”阿武老实回答。
陆承枭扶额,捏了捏眉心,他都不知道他这个贴身保镖怎么会这么老实,除了身手好,脑子是真不灵光:“好,我知道了。”
阿武:“大少爷,那你在哪里?你要来见太太吗?”
陆承枭直接给挂了电话。
这几天,他都来医院陪乔念。
乔念的病房在8楼,而蓝黎的病房在12楼,乔念一直担心陆承枭会上去看她,所以一直缠着他要陪着她,每次都装的柔弱。
一听到电话,乔念就不安,生怕蓝黎找他。
“承枭哥。”乔念下床,好像生怕陆承枭马上要走似的,走过去就抱住他。
“怎么了?”陆承枭很平静,低头问她。
“承枭哥,今晚你在医院陪我好不好,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暴雨,我害怕。”
“好。”陆承枭几乎没有考虑就回答了。
得到他的回答,乔念的心总算踏实了。
乔念在试探,这几天,陆承枭没有去看她,证明蓝黎在他心里根本就不重要,要不然也不会不关心。
“ 吃了药上床休息吧。”陆承枭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现在还不想睡。”乔念抱住他,就像热恋中的男女舍得不分开一样:“承枭哥,你一会睡床上吧,我不忍心你睡沙发。”
的确,病房里沙发对于身高腿长的陆承枭而言,实在是不够他伸直腿。
但乔念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她想趁机跟他发生点什么,虽然外界都传她是陆承枭的白月光,媒体面前他们举止亲密,但乔念心里很清楚,她除了能抱一下,他们连亲吻都没有过。
她一直认为陆承枭是尊重她,但是,现在她不想这种尊重,她只想跟他有发生点实质性的关系。她对自己的样貌身材都是非常自信的,她不相信,陆承枭跟她睡过以后会不想要她。
陆承枭淡淡道:“病床太小,我睡沙发一样,你先把药吃了。”
乔念见陆承枭还是拒绝,心里有些失望,可她也不能太主动,还是矜持点。
只要陆承枭在,她不怕没有机会拿下他。
不一会,护士就拿来了药,陆承枭看着乔念吃了药,便说:
“睡吧,我处理几个文件。”
陆承枭说处理工作上的事,她便不再纠缠他。
两小时后,陆承枭见乔念睡着,便起身开门离开病房,径直进入电梯来到12楼。
第22章 即将成为你前妻
走出电梯,就看见阿武在蓝黎病房外的椅子上坐着。
“她睡了吗?”陆承枭问。
阿武有些意外:“大少爷您来了,太太好像睡了。”
陆承枭点头,轻轻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他脚步很轻。
病房里格外的安静,只开着一盏小夜灯,病床上没有人,倒是沙发蜷缩着一个小人。
昏暗的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扫过沙发上女孩额前汗湿的碎发,那点微弱的银辉落在她紧蹙的眉头上,又很快被更深的昏暗吞没。她像株被风雨打蔫的植物,连睡着时都透着股没力气的软,只有那双纤细的手,还微微蜷着,像在无意识地抓紧什么。
看到这样的蓝黎,陆承枭的心抽痛一下,这么冷的天,她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他俯身想抱她去床上睡,还没碰到她,蓝黎只感觉头顶一抹漆黑的身影挡住了所有的光线,她猛的睁开眼。
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庞瞬间近在咫尺,哪怕是在昏暗的灯光下,蓝黎还是认出了那张脸,还有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黑暗里,两道目光相撞,男人漆黑的眸子注视着她,带着缱绻的温柔,蓝黎有两秒的失神。
“陆承枭。”她轻声喊他的名字。
“嗯,我在。”陆承枭低沉的声音回应道。
蓝黎猛的清醒。
“我抱你去床上睡。”陆承枭说着就要抱她回床上。
“不用!”蓝黎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动作太快,碰到伤口,痛得她“嘶”的一声。
“怎么了,碰到伤口了?”陆承枭伸手打开灯,就要掀开蓝黎的衣服看她的伤口。
“我没事。”蓝黎轻轻推开他的手。
陆承枭愣愣的手顿了一下,她在抵触他?
一时间,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片刻。
“啪塔!”陆承枭打开一盏灯,蓝黎揉了揉眼。
“你找我?”陆承枭问。
蓝黎这才想起来,她是一直在等他来,所以在沙发睡着了,她嗯了一声。
“什么事?”陆承枭语气很淡,其实心里也猜到她想说什么。
蓝黎侧身看向身旁的男人,温声道:“乔小姐的事,你可不可以不要追究棠棠?可以私了吗?”
片刻,陆承枭转头看向她,声音依旧平淡,但多了一丝冷漠:“你这是在为她求情?你的朋友不是很逞能吗?不是不怕吗?这就让你求情了?”
陆承枭有些生气,蓝黎看似柔弱,其实骨子里很倔强,从来不会求他。
这半年里,他们冷落对方,陆承枭提出离婚,她一句话不问,更没有求过说不离两个字。
他之所以这么做,的确看温予棠的性格太冲,他不喜欢蓝黎跟她在一起。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顾砚,一看他对蓝黎藏着喜欢,他就恼怒,趁机想敲打一下他,给他点教训。
蓝黎被他的话一下噎住。
“棠棠不是故意的。”蓝黎解释,试图求情。
陆承枭起身站在窗前,目光注视着窗外,道:“不是故意的?打了一巴掌不够,还要动刀,你说不是故意谁信?”
蓝黎一听这话就怒了,陆承枭这是站在乔念那边说话,这么赤裸裸的维护她,她怒道:“棠棠再不对,也是因为你造成的,你不能把责任推给她一个人,乔念并不无辜。”
陆承枭侧眸瞥了她一眼,目光灼灼。
蓝黎话里的意思,两人心知肚明,她内涵他们的关系。
片刻,陆承枭冷冷道:“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蓝黎一愣,一双眼眨巴着看向他。
“你是答应了?”
陆承枭没有回答,转身朝她走过来,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给她盖被子。
蓝黎有些不懂,他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急着把她抱上床干什么,她还没跟他谈好呢。
“陆承枭,你倒是说句话啊?”
陆承枭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似的,顺手扯出纸巾把她额前的汗水擦干。
“是不是有点发烧,怎么出那么多汗?”他说着还摸了摸她的额头,动作温柔。
蓝黎差点被这男人整不会了,他这是避重就轻不谈吗?一下子跳转话题。
她愣神片刻,低语道:“没有,就是刚才做噩梦了。”
话音落,蓝黎就后悔了,怎么要对他说这些,两人的关系还僵持着呢。
相反,陆承枭却是一脸淡定从容,他道:“少瞎想就不会做噩梦,睡吧。”
蓝黎:“我没瞎想。”
陆承枭:“是吗?那就好好睡。”
蓝黎皱眉。
他没答应她怎么能睡,她今晚就要得到一个答案,她又问:“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陆承枭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一脸期待盯着自己的小女人,良久,他才说:“看你表现。”
蓝黎一愣:“什么意思?”
陆承枭:“字面意思。”
“求你了,棠棠是我的好朋友,你就看在我们的关系上,撤诉,你说的话乔家不会不给面子。”
陆承枭:“我们什么关系?你又为什么确定乔家会答应?”
蓝黎:“乔念不是喜欢你吗?她一心想嫁给你,你说她就会听。”
陆承枭前一秒还温柔,下一秒表情就严肃了,甚至有些难看:“回答上一个问题,我们什么关系。”
蓝黎无语,什么关系你还不知道?
她措了措辞,道:“即将成为你前妻的关系。”
话音刚落,一道冷飕飕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不用去看,都能感受到那道渗人的目光,蓝黎感觉背心一阵发凉。
可是这的确是他们即将成为的关系啊!她又没说错。
下一秒,陆承枭直接掐住她的下巴,冷冷道:“蓝黎,你是记忆不好还是长本事了,忘记我说的话了?”
蓝黎吃痛,狠狠地瞪着他:“疼!”
陆承枭:“还知道疼,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没必要帮你。”
“别,求你了,求求你。”蓝黎一把抓住他的手,一副乞求的眼神望着他。
陆承枭看着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拉住着他的手,蓝黎立即松开他的手。
“不早了,睡吧。”陆承枭说着起身就把灯关了,只留下一盏小夜灯。
蓝黎不解,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磨叽了?
陆承枭不正面回答,蓝黎就不死心。
她就这样直勾勾的望着他,还以为陆承枭关灯后就离开,可他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了。
第23章 看够了吗
他这是什么意思?
貌似.....今晚要在这里陪她。
“看够了吗?”陆承枭淡淡道。
蓝黎的心倏地一下收紧,赶紧收回视线,闭上双眼。
坐在沙发上的陆承枭微微勾了勾唇。
不知过了多久,蓝黎迷迷糊糊中,只感觉一双温热的大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翌日,蓝黎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已经没有陆承枭的身影,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原来是做了一个梦!
陆承枭一早就离开医院,走的时候特意交代阿武去帮蓝黎买早餐。
看到自家少爷今早从太太的病房出来,阿武是一脸的欣喜,早早的就去把早餐买来。
两天后,控告温予棠的案子确实撤诉了,也没有要求赔偿。
这让温予棠跟顾砚都很意外,他们都做好了打官司的准备,突然就撤诉,这不像陆承枭的手笔。
可是他这是什么意思?
只打雷不下雨?
这更不像他的作风啊!
温予棠第一时间告诉了蓝黎,问她怎么回事,蓝黎没说。
虽然陆承枭没有直面答应她,不过既然撤诉了,那就是事情了结了,算是好事。
——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秦舟抱着文件走了进来,说道:“陆总,都按照你说的办了,乔家很是满意。”
秦舟心里腹诽:不是毫不留情的说要起诉么,那天态度那么强硬,太太一求他,他家总裁想的心就软的没边了。
陆承枭点头。
答应蓝黎的事,陆承枭还是默默为她办了。
为了息事宁人,也为了安抚一下乔家那边,这次陆承枭出手有点大方。
他给了乔家北城一块即将开发的地皮,算是对乔家的补偿。
乔家得到那块地算是捡到一个大便宜,自然就没有追究的必要。
而陆承枭做的这些,没几个人知道。
事情也就这么解决了,乔念那边也安抚了。
这几天,陆承枭白天忙着公司的事,晚上就来医院陪乔念,只要他来医院,乔家人自然会找很多借口离开。
而陆承枭只有半夜的时候,会悄悄的去蓝黎的病房偷偷陪她,静静地在病床边陪她到天亮。
沈聿跟陆承枭在吸烟区抽烟。
他看了陆承枭一眼,说:“你不会对乔念动心了吧?听说你还给她买了一栋价值上亿的别墅。”
陆承枭没有说话,良久,才温声说:“算是弥补她一些,钢琴一直是她的梦想,现在毁了。”
沈聿哂笑:“哥们,我该怎么说你呢?你对女人真够大方的,就不怕蓝黎生气?”
这话里,多多少少有些内涵陆承枭。
“这两天,那个叫顾砚的可是天天来医院陪蓝黎,我看八成那小子是喜欢她的。”
陆承枭一听,脸色立即就沉了下来。
男人的直觉,他当然能感觉出顾砚心里是喜欢蓝黎的。
“他也配!”他冷冷地吐了一句。
沈聿轻笑:“你再这样对蓝黎,我看喜欢她的不止是顾砚,若不是兄弟妻不可欺,我都想喜欢一下。”
陆承枭睨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不想活了我可以成全你。”
不可反驳,蓝黎无论走到哪里,像个小妖精一样,总能吸引异性,这是陆承枭最不放心的。
——
翌日,中午。
破天荒的,蓝黎的病房来了好几个人,贺晏,时序,陆承恩,顾砚,温予棠。
贺晏他们买了好多东西来探望蓝黎。
贺晏嘿嘿一笑:“小嫂子,听说你住院了,我们哥几个特意来看看你,担心你无聊,所以来陪陪你。”
蓝黎莞尔一笑,礼貌地说了谢谢,陆承枭身边的这几个兄弟,她都是比较熟悉的。
蓝黎知道,他们来看自己,是看在陆承枭的面子上才来的。
其实,贺晏他们是接到陆承枭的电话,让他跟时序来医院防着点顾砚,不给顾砚单独跟蓝黎相处的机会。
这种事,陆承枭算是找对了人,当阻力军,贺晏是最擅长的。
贺晏是话唠,时序又打配合,两人陪着蓝黎聊天,几乎让顾砚插不上嘴。
就连温予棠这个话痨都被贺晏成功带入,陆承恩倒是看破不说破。
彼时,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大楼。
陆承枭刚刚结束一场长达两个小时的会议,二十分钟后有一个跨国会议。
这几天他是真的很疲惫,白天公司的各种会议,文件审批,参观等忙不完的工作。
因为蓝黎在医院,他几乎是让秦舟推掉了七点后的所有应酬。
刚坐下,看见手机上贺晏发来的信息:【枭哥,今天兄弟我成功帮你当了阻力军,总得犒劳一下兄弟我吧?】
陆承枭嘴角轻笑,在手机上打字:【北城新园区有个项目给你做,做得好可以赚十个亿。】
贺晏看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下周你的私人游艇借我一下,我要开个派对。】
陆承枭二话没说:【没问题,随便用。】
病房里的贺晏捂住嘴笑,平时矜贵禁欲的陆承枭,商业巨头的陆北王,竟然是个色令智昏的恋爱脑,终于找到拿捏他的软肋了。
他穿开裆裤就跟在陆承枭的屁股后面跑,从来没有觉得陆承枭是个好说话的人,长大后在商场上说一不二,杀伐果断,没想到蓝黎却成了他的软肋。
所以,女人是祸水,贺晏很早就认识到这一点,他在感情上从来不会认真,女朋友换得勤,没有超过一个月的。
他秉持的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下午六点。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蓝黎下床拿起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准备处理一些翻译文件。
陆承枭说跟她请了一个月的假,她实在是觉得有些不妥,早上跟单位的领导打了个电话,说可以在家办公,领导才说给她一些工作。
打开电脑,翻译的文件资料确实挺多的,有的文件不仅是要翻译英文,还有法文,蓝黎精通几国语言,翻译工作做得很好。
她也是工作狂,一旦投入工作,就会忘记时间。
陆承枭进来她都没察觉到。
直到陆承枭将带来的饭菜一盒盒打开摆放在桌上,蓝黎闻到菜香味才抬眸看到他。
“你怎么来了?”蓝黎有好几天没看到他了,所以他的出现让她有些意外。
第24章 让我亲一下
其实,陆承枭晚上都来的,只是蓝黎打了吊瓶后很容易进入睡眠,她根本就没发现他来过。
陆承枭走过去,俯身伸手合上笔记本电脑,扶起蓝黎,温声说:“先吃饭。”
蓝黎想要推开他的手,陆承枭反而搂得更紧了,不咸不淡的语气:“想要早点出院,首先要好好吃饭。”
蓝黎没有再拒绝,坐到桌前,陆承枭特意订了她喜欢吃的那家餐厅的菜。
不过只有一碗米饭,蓝黎还是得喝粥,喝汤,吃点菜,菜是很丰盛的,都是按着蓝黎的胃口做的。
这几天她喝粥都喝腻了,肚子里确实也没什么东西,实在是想吃点可口的饭菜,看到是粥就瘪嘴了。
“不想吃。”
陆承枭看穿她的心思,说:“你现在只能喝点粥,等你好了,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我做给你吃。”
蓝黎不想理他,觉得他是在忽悠,谁七八天都喝粥,受不了。
陆承枭看着她,像个小孩,还闹脾气。
“想吃饭?”
蓝黎点头:“我不想喝粥了。”
陆承枭无奈,只能将他的一碗米饭盛给她一小半,说:“乖,就吃这点,先把汤喝了。”
蓝黎这才拿起筷子吃饭,喝汤。
全程都没跟陆承枭说话,埋头吃饭,香香的。
陆承枭很久没看她这么认真吃过饭了,莫名的都觉得今天的饭菜好吃。
吃完晚饭,他把饭菜收拾了让阿武带出去,他又回到沙发上坐了下来,长腿交叠。
蓝黎也坐在沙发上,瞥了他一眼,身旁的男人像大爷一样慵懒地坐在沙发上,他这样子,是没打算离开吗?
“你不回去?”蓝黎问。
陆承枭似乎极为疲惫,只轻轻的应道:“嗯,不回去,陪你。”
其实,陆承枭在来的路上已经向贺晏他们取经,怎么哄女人,贺晏直接跟他说脸皮要厚,最好是不要脸,在女人面前要那么多脸面干什么。
所以陆承枭豁出去了,做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蓝黎打他,骂他,不理他,但他就要是不能滚。
蓝黎拒绝:“不需要!”
陆承枭:“蓝黎,这才几天,利用完人就不需要了?”
蓝黎:“不叫利用吧。”
陆承枭偏头看向她:“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
蓝黎:“我快出院了,不需要陪。”
陆承枭偏头看向女人那张精致的脸,这几天调养得不错,脸上有了血色,气色也不错,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脸,低声说:“不需要我陪,需要谁陪?”
蓝黎推开他的手,不想跟他废话。
下一秒。
男人长臂一伸,将人揽在怀里,嗓音低哑道:“黎黎,你乖一点,我真的好累,让我抱抱。”
是的,陆承枭是真的就想这样把蓝黎揽在怀里,抱着她,他才有种踏实感。
蓝黎:“累就去找你的白月光寻求安慰,求抱抱,别来烦我。”
陆承枭勾了勾唇,斜睨她一眼:“什么时候这么爱吃醋?”
蓝黎恼怒:“谁吃醋了?”
陆承枭:“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提别的女人。”
蓝黎无语:“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接别的女人电话。”
话音刚落,蓝黎的唇就被温热的唇堵住了,独有男人雪松香的味道传入她的鼻尖。
“好!”男人低哑的嗓音说道。
“陆承枭,你干什么?”蓝黎伸手就要推开他,可是男人早有防备,大手将她的手牢牢扣住,一个轻提,直接将女人抱坐在他的长腿上,圈在他的怀里。
男人俊脸舒展,心情奇好,女人那双勾魂眼让陆承枭感觉全身燥热。
蓝黎抬眸看他,耳尖染上绯意。
她张嘴想要骂陆承枭,可刚一张嘴,男人压身就吻上她的唇,蓝黎感到唇瓣的温柔。
“别动,我想吻你。”男人低哑蛊惑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一开始蓝黎挣扎。
可是男人越吻越深,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双唇与她辗转吮吻,缠绵,如狼般,恨不得直接把她揉进身体里。
蓝黎的脸红得不像话,颤声道:“陆承枭,你疯了,这里是医院。”
男人低哑的嗓音带着魅惑,在她耳边呢喃:“乖,门我反锁了,别闹,宝贝,让我亲一下,我想吻你。”
门都反锁了?
这男人是早有预谋!
蓝黎想要挣扎,只见男人满眼火热的欲望,他的身体发烫,甚至蓝黎坐在他的大腿上,能明显的感觉男人那里更加的硬挺灼烫。
这男人发情真的是不用挑地方的么?
她不敢动了,生怕一动就点火。
下一秒,蓝黎感觉腰部一紧,男人的唇再次吻住她的唇,这一次,男人的吻过于强势霸道,似乎要将她所有的气息都吸纳干净。
灼热,发烫。
轻哼声很快被炙热的吻卷进去。
不到片刻,蓝黎就招架不住了,败下阵来,眼尾湿漉漉的,直接瘫软在陆承枭的怀里。
“陆承枭,别闹了,好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娇娇的。
男人勾唇一笑,蓝黎只感觉身体一空,被男人横空抱起,直接放在床上。
“啪塔!”一声,陆承枭随手关掉头顶的大灯,病房里只剩下昏暗的光线,男人俯身而下,一张俊美的脸近在咫尺。
昏暗的光线下,四目相对,俩人的五官在昏暗中放大。
男人俊美绝伦。
女人那双眼睛魅惑勾人。
陆承枭性感的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气息也变得灼热起来,魅惑的声音蛊惑着她:“黎黎,黎黎,老婆,我们做一次,好吗?”
此刻的蓝黎不止是五官出现了模糊,就连感官都出现了迷糊,被眼前男人魅惑的叫着,蛊惑着她,脑子混沌了,身体软了,她早就沦陷了。
男人抑制不住的欲望在这一刻即将爆发。
蓝黎用最后仅有的理智,伸手抵住他的胸膛:“陆承枭,我有伤,这是在医院,你别......”
男人在她唇边哑声蛊惑:“乖,我不会弄疼你, 我会很温柔,很轻的,相信我。”
陆承枭一边诱哄,大掌熟练地伸进蓝黎的后背,轻松地解开内衣小扣。
此刻,整个病房的温度都在快速攀升。
尤其是男人大掌抚过的雪白肌肤。
温柔的指腹在女人的后背与腰腹,前胸作乱,蓝黎只感觉全身一阵酥麻,仿如有电流一般侵入。
她的脸烧得通红。
很快忍不住传出轻哼声,
男人坏坏一笑,铺天盖地的吻将她席卷。
第25章 你乖一点
或许是担心弄到蓝黎的伤口,今晚的陆承枭很是温柔,温柔到蓝黎好几次都忍不住叫他快一点。
可是越是在蓝黎急切的时候,他就越是耐着性子折磨她,要她说爱他,说很多两人的私密话,他才满意。
最后,蓝黎直接是湿漉漉的瘫软在陆承枭的怀里睡着的。
陆承枭可没有急着睡,事后用毛巾将蓝黎身子擦拭一遍,才抱着她入睡。
这一晚,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翌日。
蓝黎睁开眼的时候,床边已经没有陆承枭的身影,但是枕边还有他的味道,有他的余温。
“哐当!”洗手间的门被打开。
陆承枭西装笔挺的走了出来,恢复矜贵气质,霁月清风,一如往常一样的禁欲模样。
仿佛昨晚那个在床上满嘴骚话的男人不是他,这男人可真会......装。
反倒蓝黎有些羞赧了。
陆承枭看出她的窘迫,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走到床边,俯身在蓝黎的唇上轻轻一吻,低哑的嗓音在她耳旁说道:“你乖一点,好好休息,我去公司,晚上过来。”
蓝黎的目光落在陆承枭性感的锁骨处,那里有两处深深的咬痕,是昨晚她不敢叫出来,狠狠地咬下去的,那一口绝对是带着报复心理,陆承枭当时被咬得“嘶”的闷哼一声。
知道她在看什么,陆承枭摸一下那处咬痕,附身在蓝黎耳边玩味地低声调侃道:“嗯,我很喜欢,我喜欢全身都留下黎黎的咬痕,但我更喜欢你咬过后叫出来的样子,很勾人。”
若是此时蓝黎不是全身酸痛,她一定起来狠狠地踹他几脚。
蓝黎不得不承认,这狗男人顶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就算是做最色的动作,说最下流的话,也不会觉得有人说他下流,反而是一种蛊惑,一种诱惑。
蓝黎瞪了他一眼:“陆承枭,你快滚!”
陆承枭嘴角噙着笑,好脾气道:“好,听老婆的,去公司。”
蓝黎彻底被他打败了,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缓和了?
走出医院,今早的陆承枭格外的精神,看起来心情也好。
他的心情好了,秦舟的心情都跟着好起来,至少不用时常被骂,包括那些高层,只要看到陆承枭阴沉着脸,他们是大气不敢出。
陆氏集团。
陆承枭从早上一直就在忙,不是开会就是洽谈业务。
中午,乔念特意跟陆承枭送饭来到陆氏集团,她出院后一直没见到他,打电话都说忙,根本联系不上他。
她知道晚上陆承枭去医院陪蓝黎,所以只能来公司堵他,她必须趁着自己受伤的这个借口,死死的缠着陆承枭。
对乔念来说,嫁给陆承枭,做陆氏集团的掌门太太,就是她一辈子的追求,她不可能让蓝黎截胡的。
来到一楼大厅,前台接待说要有预约才能见到陆总,乔念直接说是陆承枭的女朋友。
最近他们俩的热搜频繁,备受关注,前台小姐不敢怠慢乔念,直接放行。
乔念才大摇大摆的直接进入总裁办。
此时的陆承枭正在跟秦舟安排工作,门突然被推开,乔念一袭羊绒裙,外披一件皮草走了进来,端庄,淑女,漂亮,身上的每个细节都透着精致与高贵。
“承枭哥。”她温柔地喊了一声。
秘书小何急忙进来,神色紧张,说:“陆总,乔小姐说是你的......”
“你出去吧。”陆承枭淡淡地说了一句。
对于乔念一来到公司就自圆其说的说是陆承枭的女朋友,是特意给他送午餐来的,秘书根本就来不及阻拦,乔念便直接推门而入。
陆承枭抬眸看了一眼秦舟,秦舟会意,跟乔念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就退了出去。
“念念,你怎么来了?”陆承枭问。
乔念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走到办公室桌前,把带来的午餐拿了出来,三菜一汤,准备得很精致。
“承枭哥,我亲自煲的汤给送过来。”
陆承枭的视线落在她手上,说:“你手上的伤都没康复好,就不用给我送午餐,公司有餐厅的。”
乔念一双眸子清澈温柔,带着浅浅的笑:“没事的,我就是有几天没见到承枭哥了,想来看看你,我爸爸让我谢谢你,特意让我请你去家里吃饭。”
乔念说她父母要谢谢陆承枭,自然是他大方的送了一块地皮给乔家,现在的乔家人,是直接把他默认为未来女婿,这棵大树,自然是要抱得紧一点。
陆承枭:“这几天公司的事多,很忙,等空了一定抽时间去拜访。”
“好,我会跟我父母说的。”乔念仍是一副温柔大方的样子,有时候让人无法拒绝。
“承枭哥,你快趁热吃吧。”
陆承枭:“好。”
既然都送来了,陆承枭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乔念没有坐在他的旁边,而是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在陆承枭吃饭的过程中,她偷偷的拍了几张照片,心里暗暗窃喜。
吃完饭,陆承枭一般是要在办公室的休息间午休的,但乔念在他没去休息间,而是径直来到沙发前,坐在她的对面。
乔念不是不知道陆承枭中午要休息,她就想趁他休息的时候,能找机会接近他。
她跟陆承枭认识这么多年,在美国的时候,她好几次想要跟他亲热,都被陆承枭委婉的拒绝了。
乔念不相信陆承枭不近女色,男人她最了解了,表面看上去清心寡欲寡,一副禁欲的样子,这种男人私底下玩得最嗨,且重欲,只是表面冷淡而已。
所以,她相信陆承枭就那种重欲得男人,还有他那副诱人的身躯,乔念早就想入非非。
这个只可远观,不容亵渎的男人,却从来没有给过她一次机会。
“承枭哥,你去休息吧,我等司机来了就走。”
乔念上洗手间的时候就看到有一间休息室,里面有一张大床。
陆承枭看了她一眼,乔念一脸的真诚,看不出有任何的歪心思,她温婉大方。
陆承枭:“没关系,我陪你坐会。”
“不用,你去休息,你工作那么忙,都没时间休息。”
陆承枭吃了饭后的确很困,他这几天的工作强度大,很累,他没有再推辞,便直接进入休息室休息。
乔念见他走进休息室关上门,她唇角一笑,便起身去了洗手间。
不一会,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乔念走了进去。
第26章 他有别的女人
大床上,陆承枭脱了外套穿着一件白色衬衣躺在床上,好像已经睡着了。
乔念走到床边,看着熟睡中的男人,那张俊美无瑕的脸,她迷恋了好多年,真的好想得到他,成为陆承枭的女人。
看着那张几乎让她痴狂的脸颊,再往下看去,性感的喉结,锁骨。
男人的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结实性感的胸肌,看得乔念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忽然,她的视线停留在锁骨处一道咬痕上,她的心倏地一紧,那是咬痕?
是谁咬的?
蓝黎?
可是蓝黎在医院,他们不可能在医院做那种事,陆承枭嫌弃医院的床小,他还不至于会控制不住自己。更何况,那道咬痕要不是在那种急切又痴狂的情况下才会......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恼怒。
乔念温柔的神色一下就变了,她死死的攥紧手指,眼里充满了怒意,她不想承认是陆承枭跟蓝黎在一起发生的。
她一直以为他们俩不会做那样的事,因为陆承枭对蓝黎很冷淡,冷淡到她都可以随便羞辱她,那样的关系又怎么会做那种事呢。
所以她不相信是蓝黎咬的。
难道......他在外还有别的女人?
乔念不敢往下想,越想心越乱,她深呼吸,调整心态,脸上又快速恢复温柔神色。
“承枭哥,承枭哥。”她俯身温柔地在他的耳边呢喃。
陆承枭没有反应,好像睡得很沉,乔念见此,嘴角勾起一抹笑,脱下皮草,穿着一件性感羊绒针织裙,那沟壑很是诱人。
她俯身想要去亲吻他的唇。
“黎黎。”陆承枭一把抓住乔念的手腕。
乔念在听到他喊出黎黎的那瞬间身子僵了僵,心里一股怒火腾的一下升起。
黎黎!
又是那个贱女人的名字,她紧紧地攥着手指,好半晌才松开,俯身温柔地回应。
“嗯,承枭哥,我在,承枭哥。”乔念温柔低头再次去吻陆承枭的唇,在她的唇即将碰到陆承枭的薄唇时。
陆承枭猛的睁开眼,脸色一沉:“念念,你干什么?”
乔念吓得一阵哆嗦,立即回神:“承枭哥,我......”
“出去!”陆承枭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拿起桌上的雪茄点燃一支,抽了一口。
“承枭哥。”乔念眼尾泛着红,上前不管不顾抱住陆承枭的腰。
陆承枭脸色一沉,瞥了一眼她的手,冷冷道:“松开。”
乔念带着哭腔的语调:“承枭哥,我们的关系都这样了,为什么你还不愿跟我做。”
陆承枭冷着一张脸,问:“我们的关系怎样了?”
乔念身子一僵,松开手,走到他面前,一双媚眼含情脉脉地问道:“难道承枭哥不喜欢我?”
是的,乔念不相信陆承枭不喜欢她,若是不喜欢,对她没兴趣,又怎么会公开场合跟她秀恩爱,又怎么会送价上亿的别墅给她,又怎么会在医院陪她的时候,连蓝黎都不会去瞧上一眼。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喜欢你了?”陆承枭冷冷地问。
他这话,问得乔念一脸懵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是的,他由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喜欢她的话,可是她不明白,不喜欢他什么对她这么好。
“承枭哥,那你......”话音未落,陆承枭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更加冰冷。
“出去,以后别来这里。”
“为什么?”乔念不死心,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看着他:“承枭哥,你都要跟蓝黎离婚了,为什么不能跟我在一起,你明明是爱我的。”
陆承枭豁然转身,目光阴鸷地瞪着她:“谁说我要跟蓝黎离婚?”
乔念身子一颤,神色有一瞬间呆滞,她从未见陆承枭用这么可怕的眼神对她,甚至他说他不会离婚,她还是壮胆说道:
“承枭哥,蓝黎说不爱你,说要跟你离婚,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闭嘴!乔念,这是最后一次,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这样的话。”
“承枭哥,我到底哪里不如她?她会的,我也会。”乔念一头扑进男人的怀里。
陆承枭一把推开她:“乔念,我把你当妹妹,你所失去的,我都会弥补你。”
“承枭哥,我不要!我只要你!”乔念含泪乞求。
“出去!”陆承枭以命令的口吻,甚至眼里有了一丝嫌弃。
乔念知道他的性格,已经惹怒他了,就只能拿着衣服就跑了出去。
陆承枭睡意全无,回到办公室,叫来了秦舟。
“陆总。”
陆承枭沉着一张脸:“以后总裁办不能随意让人进来。”
“是,陆总。”
看着那个保温盒,昨晚他睡得很好,刚才吃了饭后就困意来袭,随后乔念就悄无声息的进入他的休息室。
陆承枭捏了捏眉心,似否明白了什么,说:“以后谁送东西都一律拦下,把盒子扔掉。”
——
五天后,
医院。
“沈医生,我都康复了,什么时候可以出院?”蓝黎问沈聿,她已经住了十几了。
沈聿见蓝黎实在医院呆烦了,笑了笑说:“实在不想待了,也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伤口几乎好的差不多了,就是回去你的饮食要特别的注意。”
蓝黎一听,心里高兴,笑着说:“好,我知道了。”
沈聿是好久没有看到蓝黎笑了,可能真的是想离开,原本她可以提前出院的,是陆承枭说让她在医院多待几天。
“你不等阿枭来接你?他出差应该快回来了。”
蓝黎:“不用,我可以回去。”
那天以后,陆承枭就出差了,但是有跟蓝黎保持电话联系,说得最多的就是叮嘱她好好吃饭。
好像陆承枭确实有运筹帷幄,一章掀过的本事,让蓝黎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
第二天一早。
阿武帮蓝黎收拾了一下,办理了出院手续,他也结束了医院的陪护。
要出院,他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他家少爷,陆承枭不放心又打电话给沈聿问了蓝黎的情况,沈聿说没事,才同意出院的。
“送太太直接回兰亭别苑,我晚上的飞机回来。”陆承枭在电话里吩咐阿武。
“知道了,大少爷。”
“还有,让林婶回去给太太做饭。”
“是!”
第27章 难道还要靠流量吸粉
本来温予棠跟顾砚说要来医院接蓝黎出院,在医院待了十几天,怎么都得好好庆祝一下。
但温予棠临时有个采访,顾砚临时有客户来律所,所以都没去接蓝黎。
蓝黎倒也无所谓,说让他们先忙工作。
其实,顾砚殊不知,打乱他计划的是陆承枭。
他可不想他们去接蓝黎出院,一个电话,就让人去了顾砚的律所,根本不会给他去接蓝黎出院的机会。
开玩笑,他陆承枭的老婆,才不会让不相干的男人去接。
刚走出医院,一台白色跑车开到蓝黎跟前。
跑车车窗降下,陆承恩那张酷帅的脸探了出来,随即车门打开,陆承恩下了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嫂,上车,我送你回去。”
阿武的车正好开过来,恭敬地朝陆承恩喊道:“小少爷。”
“阿武,我送大嫂回去。”陆承恩说。
阿武有些为难:“小少爷,大少爷吩咐的,我要把太太安全送回兰亭。”
陆承恩被他的老实气笑,忠心也得动动脑子:“怎么,我送我嫂子我大哥都不放心?怕我把我嫂子拐跑了,这会他这么心疼这么在意了。”
阿武不语,他不是不放心,只是不想再挨鞭子了,只听命于陆承枭的。
陆承恩也不想他为难,便说:“你跟在后面就行。”
阿武:“好,小少爷。”
蓝黎笑着上了陆承恩的车。
“承恩,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院?”蓝黎问。
陆承恩笑:“你的闺蜜说的。”
蓝黎笑:“没想到你们还成了朋友。”
“大嫂交的朋友我信得过。”这话是对蓝黎的认可。
“谢谢!”
两人就这样在车上聊天。
没一会,蓝黎就接到温予棠的电话。
“黎黎,你看看热搜,赶快看,气死我了。”电话那头的温予棠气得就差骂娘了。
“什么呀?”
蓝黎打开微博热搜,最醒目的热搜头条:某集团老板为爱送上价值上亿爱巢,以示求爱等词条,还配上图片,虽然没有正面照,但是那背影,蓝黎太过熟悉。
那张刊登的照片是乔念挽着陆承枭手臂的背影照。
还有一则新闻,陆氏集团陆总亲自陪同钢琴家乔念出席活动,澄清解释取消钢琴演奏会的原因,不想白月光辛苦等词条。
今天的热搜全是陆承枭跟乔念的新闻,几乎刷屏了,不少吃瓜的粉丝纷纷留言。
有的说听不了乔念的演奏会太可惜了。
不少吃瓜群众说乔念遇到真爱,羡慕死人,一看背影就是郎才女貌,简直就是完美的cp组合。
各种羡慕的弹幕祝福像下雪一样满屏飞。
蓝黎拿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她极力稳住心神,可心里还是不是滋味。
她差一点就相信了陆承枭,在医院那一晚后,她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这几天陆承枭每天都会打电话问她,各种关心,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半年前,回到了他们最初相爱的时候。
可是,热搜,又将她打回原地,让她清醒地认识了自己,认识陆承枭。
他在骗她!
没有一个女人会接受爱的人和别的女人不断的传出绯闻,穿梭在他们之间,这不是直接将人原地凌迟么!
并且,在蓝黎看来,那不是绯闻。
他们是青梅竹马!
她是他的白月光!
她真的受不了陆承枭这样的欺骗,一边哄着她,一边又跟乔念暧昧不清,纠缠不断,她算什么?
她算是个跳梁小丑吧!
想想都觉得自己可笑。
原本答应陆承枭回兰亭别苑住,她改变了主意,这一次,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心软,她决定回沁园公寓,想跟他结束这段婚姻关系。
“承恩,直接回沁园公寓。”蓝黎表情平淡,看不出多少情绪。
陆承恩不是傻子,只能说:“好。”
身后阿武的车一直跟着,陆承恩直接让他们不要跟去,说回沁园。
阿武是一头雾水。
可是,太太说要回兰亭别苑的,这是大少爷的安排,怎么突然就改变了计划了。
阿武这会脑子转得快,立即给陆承枭打去了电话。
此时的陆承枭正在港城与合作商面谈,刚好中途休息一会,阿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什么事?”
阿武:“大少爷,太太没有回兰亭,直接回了沁园公寓。”
陆承枭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阿武哪知道怎么回事,只说是小少爷说的。
“好,先保护好太太,等我回来再说。”
其实,陆承枭也不知怎么回事,蓝黎出院前他跟她商量过,出院后直接回兰亭,那是他们的家,蓝黎答应。可突然的变化,让陆承枭摸不着头脑。
秦舟这会急匆匆走了过来。
“陆总。”秦舟把热搜递给他看。
男人瞬间了然,说:“热搜让公关部压下去,查一下,是哪家媒体做的,直接封杀。”
秦舟:“是,陆总。”
猜到蓝黎是因为热搜的事生气了。
陆承枭又拨打她的电话,想在电话里先解释一下,可是电话直接被拉黑,微信也被拉黑,他差点当场发怒把电话砸了。
随即他拨打了陆承恩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大哥。”
陆承枭:“承恩,你还在你嫂子那里没有?”
“嗯,在,给你看着呢。”
陆承恩走到阳台接电话,关上隔音玻璃门,他就对电话那头的陆承枭发飙:“大哥,你有完没完?你没看那些热搜么?你是诚心想要气死嫂子,她在车上看到热搜就气得吐了,你这分明就是折磨人,我都怀疑上辈子嫂子欠你的吗?你都结婚了,难道还要靠流量来吸粉吗?”
陆承恩毫不客气的一阵数落:“大哥,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作为男人我实在看不惯你的行为,你好歹也是陆氏集团的cEo,做事就不能负点责?你要是对乔念管不住你的下半身,你就别再招惹嫂子。还有,你想怎么秀恩爱,你们俩找个没人的地方怎么秀都不惹我的眼,别出来恶心人,还价值上亿的豪宅赠送,你可真大方啊!我怎么没见你送给嫂子啊!嫂子住的这套小公寓是你送的吗?”
第28章 怎么会要一个不干净的女人
陆承恩像放鞭炮一样的噼里啪啦就跟陆承枭一顿怒怼。
虽然蓝黎住的这套公寓不小,但是在陆承恩这种豪门阔少看来,就是一套小小的公寓,所以他才狠狠的骂。
这一次,陆承枭难得的没有发火,其实,她送豪宅给乔念,是想弥补她手不能弹钢琴。
“承恩,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你就在沁园,等我晚上回来再说。”陆承枭说完挂了电话。
他深深叹了口气,原本晚上回去的航班,他现在就想赶回去。
——
彼时。
乔家别墅。
“你们的损失我会负责的,做媒体本就是有风险的,我都说了我会负责,怎么还那么啰嗦,真是烦死了,你们要是这样,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乔念怒气冲冲挂了电话。
今天的热搜全是她指使的,那家媒体以为得到陆氏集团的内部消息,会获取流量,狠狠地赚一笔,可怎么也没想到直接被陆氏集团给封杀了。
而乔念这几天一直是被陆承枭冷落,打他的电话都是秦舟接,查到他去了港城,也知道蓝黎出院,本来想去医院堵她的,可是,身边有陆承枭派的保镖,还有陆家不待见她的陆承恩在。
所以,她才让媒体放出那些消息,为的就是刺激蓝黎。
只要蓝黎看到热搜,一定会接受不了的,反正一句话,不管用什么方法,她就是要拆散他们两个,她要嫁给陆承枭,嫁入陆家。
知道热搜被撤下来后,她就知道是陆承枭做的,所以她也花了不少钱让那家媒体跑路。
“念念,你怎么这么久都拿不下陆承枭?”乔念的大哥乔珩不满地说道:“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能拿下他的吗?”
乔念很不喜欢听到自家哥哥这么说她,好像对她拿下一个男人的本事感到质疑。
那天她特意去给陆承枭送午饭,在汤里加了东西,想趁机入他怀都没得逞。
乔念是北城第一名媛,算是个极美的尤物,可是陆承枭看得她眼神没有半点情欲,无论她怎么诱惑,男人都不会给她靠近的机会。
她甚至都怀疑过陆承枭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可是直到看到他锁骨上的咬痕,她打消了质疑,那男人不是不行,应该是很重欲的。
“大哥,我一定会嫁给承枭哥的,无论如何我都会嫁给他。”
乔珩拍了一下她的背,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念念,你若是想要解决一个女人,大哥一定会帮你的,既然那个女人是你的屏障,那就除掉她。”
乔念一听,猛的看向乔珩,兄妹俩一个眼神,便明白彼此的想法。
“大哥,你想怎么做?”
乔珩冷笑:“不急,我一定会让那个女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可是,承枭哥知道了,我们乔家就完了。”
之前乔念也想过让蓝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可是想到陆承枭的手段,她在北城是知道陆承枭整人的手段有多残忍,所以一开始她有些胆怯。
只要陆承枭跟蓝黎顺利离婚,她就有机会,陆家是一直认可她的。
现在她哥哥愿意帮她,她当然愿意让蓝黎消失,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哼,念念,你放心,这种事交给我就行,你说要是那女人被人践踏了,被卖到别的地方去,陆承枭这样的男人还会要她吗?还会找她吗?”
乔珩这么一说,乔念心里对蓝黎的恨更多了几分,恨不得现在她就被人践踏,她不是凭着那张勾魂的皮囊蛊惑陆承枭的吗。
若是那张好看的皮囊被人糟蹋,陆承枭真的还会要吗?
不,不会要的。
陆承枭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会要一个不干净的女人。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有洁癖,如果蓝黎被人糟蹋了,恐怕他弃得比任何人都快。
北城机场,晚上九点。
陆承枭刚下飞机走出机场,就被十几个保镖簇拥上车离开。
机场的跑道上,几辆豪车跟他的车后。
陆承枭上车就打电话给蓝黎,电话还是打不通,接着又打给陆承恩,也没接,他攥着手机的手都泛白。
秦舟是一句不敢说。
“黎黎人在哪里?承恩在哪里?”他问。
阿武:“太太在沁园,少爷也在沁园,太太的两个朋友今天也去了沁园。”
陆承枭阴沉着脸,此时他生气的不是蓝黎那里有谁在,而是她把他拉黑了,他根本联系不上她。
“直接去沁园。”随即他又问:“热搜的事查到了吗?”
阿武:“大少爷,是乔小姐让媒体放出的消息。”
买房这件事,陆承枭一直没有对外公开,他只当作是对乔念的赔偿,可是却被媒体炒作为他赠与的爱巢,这个解释,他恐怕在蓝黎那里怎么都说不清楚吧。
至于出席澄清演奏会的事,的确是乔念苦苦哀求他出面,看在她受伤的确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他才勉强答应的。
但是,乔念竟然用来炒作,他就恼怒了,他就该想到,那女人没那么单纯。
“陆总,接下来怎么做?”秦舟问。
陆承枭没有丝毫犹豫:“把所有关于我跟乔念的词条清理干净。”
就在这时,陆承枭的电话响了,是老宅那边打来的,老爷子亲自打电话来。
“爷爷。”
“阿枭,在哪里?”
陆承枭:“刚下飞机。”
陆老爷子:“正好,回老宅一趟。”
陆承枭捏了一下眉心:“爷爷,今晚太累,明天我回来。”
直接挂了电话,这是陆承枭第一次忤逆老爷子。
陆家老爷子一般不会主动找他的麻烦,因为陆承枭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在他看来,这个孙子比他的两个儿子更出色,更有手段,在几个孙子中也是天之骄子的存在,所以,他才把陆氏放心交给他打理。
陆承枭的电话再次响起,这次是他的母亲打过来的,他心烦地想要挂断,犹豫片刻还是接了。
“喂。”
“承枭,你在哪里?你爷爷生气了,下了最后的命令,让你跟承恩回老宅。”
陆承枭:“我说了,我有事。”
蒋兰:“承枭,什么事比你爷爷让你回老宅还重要,你知道忤逆你爷爷的后果吗?”
第29章 强强联手
陆承枭不屑地轻嗤一笑:“什么后果?”
蒋兰:“你二叔他们一家人都回来了,这个时候你若是忤逆你爷爷,你就是愚蠢。”
“我知道了。”陆承枭神色一凛,挂了电话,道:“回老宅。”
随即又拨通了陆承恩的电话。
“喂,大哥。”
陆承枭:“你也回老宅吧。”
电话那头的陆承恩一愣:“回老宅干什么?”
“二叔他们回来了。”
陆承恩:“知道了。”
一小时后。
陆家老宅。
偌大的陆家别墅,今晚格外的热闹。
客厅里坐着几个贵妇正在聊天。
陆老爷坐在书房,微眯着眼把玩着手里的佛珠,大儿子陆景明,二儿子陆景洪均是坐在两边的沙发上。
书房里还有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男人五官立体,戴着金边眼镜,看上去儒雅斯文,正是陆景洪的儿子陆承修,也是陆承枭的堂弟。
五年前,陆老爷子将陆景洪一家安排去了国外,一去就是五年。
五年里,他们几乎没有回过北城,也是陆老爷子不许他们回国,今天突然回国。
前几天陆老爷还跟大儿子随口提了一句,说老二一去就是五年,该回北城看看了。
这才没几天,他们一家三口就回国了。
陆景洪笑着看了一眼陆景明,说道:“大哥,这次回来比较突然,是父亲直接安排专机接我们回来的,没提前跟大哥大嫂说一声,想给家人一个惊喜,大哥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陆景明笑了笑,他怎么会听不出这话中之意,道:“都是一家人,本就该回来团聚,我怎么会有想法呢。”
管家递给老爷子一杯茶,老爷子啜了一口,说:“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在北城待着。”
“是,父亲。”
老爷子的目光落在没有说话的陆承修身上,说道:
“承修,你回来就去陆氏吧。”
陆承修笑道:“一切听爷爷安排。”
彼时,老宅大门,七八台豪车同时停在别墅。
车门开,高大的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一袭黑色高定西服,披着黑色大衣,配上他优越的身材和锋利的面孔,月色下,显得男人的五官格外立体,只是,男人眉峰微蹙,眼眸里带着些许的意味不明。
他迈着稳健步伐,迅速走进别墅正厅。
“大少爷回来了。”佣人恭敬地喊了一声。
陆承枭‘嗯’了一声,佣人接过他的大衣。
“承枭回来了,几年不见更加英俊沉稳了。”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贵妇起身朝进来的男人喊道。
“二婶。”陆承枭礼貌地喊了一声。
“承枭,你爷爷跟你二叔他们在书房,你上去吧。”蒋兰朝自己的儿子使了个眼色。
“嗯。”陆承枭径直上了二楼的书房。
推开书房门,男人淡漠地扫视一眼书房,目光在中年男人身上扫视一眼,随即落在年轻男子身上。
“大哥回来了。”陆承修起身朝他喊了一声,语气带着敬畏,但多了份疏离感。
陆承枭连一个正眼也没给陆承修,直接无视他们父子的存在。
“爷爷。”男人朝老爷子喊了一声。
“嗯,回来了。”老爷子表情严肃。
陆承枭找了个沙发坐下,双腿交叠,管家奉上茶。
“二叔什么时候回来的?”男人貌似这会才看见房间多出来的两个人。
“我叫你二叔今天回来的。”老爷子不等陆景洪开口,便先开了口。
“哦!是嘛。”陆承枭的嘴角扬了扬,缓缓道:“爷爷怎么都没说一声,好歹也该有个接风宴。”
陆景洪笑道:“都是一家人,承枭客气了。”
陆承枭眉梢挑了挑:“应该的。”
老爷子:“都是一家人,何须这么客气,阿枭,这次你二叔他们回北城,就不去h国了,承修也二十五岁了,在外历练了几年,过几天就在公司给他安排个职位,让他学着打理一下陆氏的生意。”
陆承枭深邃的眸子这才锁定在一旁毫无存在感的陆承修身上,他笑了笑,神色自若,道:“既然爷爷这么说了,那承修明天先去陆氏人事部报到吧。”
“谢谢大哥。”陆承修颔首道谢。
老爷子让陆承枭晚上回来的目的,就是让他知道,他二叔一家人回来了。
在书房聊了点公司的事,陆景洪父子就离开书房。
老宅很大,连排别墅有三栋,陆景洪一家住在后院的一栋别墅里,还有一栋是保镖跟陆家佣人住的,而正厅别墅是陆家老爷子跟大儿子住在一起。
他们刚下楼就看见迎面而来的陆承恩。
“二叔。”陆承恩喊了一声。
——
书房里,就剩下陆承枭跟老爷子在,房里陷入片刻静默。
陆承枭双腿交叠,拿出一根雪茄点燃,抽了一口,似乎在等着老爷子说点什么。
片刻,老爷子率先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阿枭,你二叔他们一家回来,你没什么意见吧?”
陆承枭吐出一缕烟圈,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淡淡道:“爷爷在乎我的意见?”
老爷子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道:“不管怎么说,你二叔终究是你二叔,他只有承修一个儿子,他也是你弟弟,你看给他安排个什么职位合适。”
陆承枭手指夹着雪茄,鹰隼般的眸子看向老爷子:“既然爷爷都这么说了,那爷爷说安排什么职务合适?不如把董事长的职务给他吧。”
老爷子抬眸道:“瞎说,你这不是说气话吗?”
陆承枭不紧不慢道:“我怎么会说气话呢,承修也是陆家人,陆氏在谁的手里都一样。”
老爷子:“我知道,突然让他们回来,没跟你商量你不高兴,这事就这样吧。”
陆承枭抽着雪茄不说话,只是嘴角勾了勾。
老爷子忽然又换了话题,道:“听你妈说,你要离婚?”
陆承枭神色一凛:“爷爷,我不会离婚的。”
老爷子脸色一沉:“阿枭,身为一个男人,要懂得取舍,若是执着于情感,最后会输得很惨,实力跟权利才是一个男人真正该拥有的。”
陆承枭不紧不慢道:“爷爷对我的能力质疑?”
老爷子:“强强联手总比势单力薄要强。”
第30章 我若不答应呢
陆承枭笑,笑意不达眼底:“爷爷,五年前的陆氏跟五年后的陆氏,恐怕在您的眼里,应该有很大的不一样吧。”
老爷子默了默,淡笑出声:“当然。”
陆承枭:“所以,我还希望爷爷不要插手我的婚姻,爷爷只关心陆氏的发展就行,但陆氏与我的婚姻毫不相干。”
老爷子神色一凛,随即笑道:“阿枭,我不希望我亲手栽培出来的人忤逆我,一个女人而已,我给了你三年的自由,你也该玩腻了,乔家那位你若看不上,北城豪门中的名媛,你任意挑选一家。”
陆承枭脸色一沉:“爷爷,你当初答应我的事,您老忘记了?”
老爷子轻笑一声:“我当初的确答应你娶那丫头,但是现在我仍然会提出让你离婚,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把事情处理干净。”
陆承枭蹙眉,将雪茄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说:“爷爷,这件事,恐怕会让您老失望。”他说完转身下楼。
老爷子气的差点摔了杯子。
“大哥,你要出去?”陆承恩在客厅喊道。
“嗯。”陆承枭点头。,
“这么晚了,你二叔他们刚回来,你就住在家里吧,明天一家人吃个团圆饭。”蒋兰说道。
陆承枭挑眉看了蒋兰一眼,他母亲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清楚得很,他强压住心中的怒火,淡淡道:“公司有事。”
说罢,转身离开老宅,走路像带走一阵风。
蒋兰气得跺脚,怒道:“真是越大越不好管了,连爹妈的话都听不进去。”
陆承恩说道:“大哥出差才回来,公司一大堆事等着他处理呢,听老妈的话干嘛,您能去公司帮他处理公司的事?”
蒋兰睨了陆承恩一眼:“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不进陆氏为他分忧?你二叔一家现在回来了,你看不懂;陆家现在是什么局势吗?”
陆承恩:“什么局势?变天吗?有我大哥在还担心。”
“好了,少说两句。”陆景明说道。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次老爷子突然把老二一家喊回来,自然是有想法的,想要牵制陆承枭而已。
——
别墅外。
陆承枭上了迈巴赫。
“去沁园。”陆承枭说着捏了一下眉心,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忽然他开口问道:
“秦舟,h国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秦舟坐在副驾驶,回头恭敬道:“最近那边管控比较严厉,我们的人盯着呢,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查一下陆承修在那边的所有动向。”
秦舟有些意外:“陆总,你怀疑陆少?”
陆承枭轻笑:“五年里什么都不做,这不是他的作风,恐怕老爷子包庇他很多,你就不动脑子想想,这五年,为什么我们的人查不到他们的任何消息,他就能安分守己在那边管理陆氏的分公司。”
秦舟恍然:“我知道了,陆总。”
“阿武,你明天去一趟A国,那边会有人与你对接。”
“是,大少爷。”
一小时后。
车子抵达沁园公寓,陆承枭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现在已经十二点了。
“派人盯着陆承修。”陆承枭下车后说了一句,便径直走进公寓,进入电梯来到十八楼。
来到蓝黎的公寓门前,他摁了门铃。
很快,门打开,蓝黎刚洗完澡,她以为是温予棠的东西掉了,及时回来取,所以没看猫眼直接开了门。
“怎么是你?”蓝黎诧异:“你来干什么?”
陆承枭知道她想关门,侧身就走了进去。
他熟络地换了鞋子。
“陆承枭?”蓝黎有些恼怒。
知道她看到热搜后生气,所以想跟她好好解释一下。
他换了鞋子径直朝客厅的沙发走去。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蓝黎走过去问他。
陆承枭看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宠溺的语气:“陆太太在这里,我当然要来,你不回我们的家,我只好来这里取暖,这么冷的天,你让我一个人在兰亭睡?这么狠心?”
蓝黎无语。
“我还没吃饭,有吃的吗?”陆承枭问。
“没有!”蓝黎睨了他一眼。
“我下飞机到现在都没吃饭,你想饿死我,嗯?陆太太。”
“陆承枭,你什么意思?”蓝黎没好气地质问道。
“陆太太,为什么把我拉黑?”陆承枭说着就从茶几上拿起蓝黎的电话,直接输入她的手机密码,解锁后,几下操作就把电话微信拉出来。
“不许有第二次,在我面前可以任性,可以闹脾气,但不可以拉黑删除,必须保持联系。嗯?”陆承枭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蓝黎表情淡漠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陆承枭这会才正式接收到她冷漠疏离的目光。
“对不起。”他伸手去拉蓝黎的手,试图解释。
“别跟我说对不起。”蓝黎直接甩开他的手。
陆承枭无奈解释:“黎黎,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蓝黎轻蔑一笑:“不是我看到的哪样?陆承枭,难道送乔念豪宅作为爱巢不是真的?跟她一起看房的画面是人家故意cp的?我跟你提出了离婚的条件是不让她住进兰亭,你转身就送她一栋上亿的豪宅,你做给谁看?”
陆承枭心口一窒,捏了捏眉心,说:
“黎黎,你误会了。”
蓝黎轻嗤一声:“我收回那句话,乔念不是很喜欢兰亭吗,没关系,你大可让她搬进去住,我不介意,也不会去介意,房子是你的,你怎么安排都是你的自由。”
听到‘没关系’三个字,陆承枭的心忽然一空。
“陆承枭,我们离婚吧,我们真的没有必要这样下去,就这样平静的离婚。陆承枭,我不恨你。”蓝黎态度认真,这一刻她的确很平静。
听到离婚两个字,陆承枭感觉心脏处传来阵阵钝痛。
他上前一步,把脸凑到蓝黎脸前,冷声质问:“你忘记我说的话了?我说过不许提那两个字,你就这么想跟我离婚?”
蓝黎心里犯怵,挺直背脊迎上他的视线:“是的。”
陆承枭气笑,又上前一步,直接把人抵在墙壁:“我若不答应呢?”
蓝黎迎上他的目光,对上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的男人,那锐利的目光又冰又冷,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吃了一样。
第31章 真是勾魂
蓝黎忽然推开他,可陆承枭像一蹲雕塑一样,根本推不动。
“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跟我离婚,是因为顾砚么?”陆承枭冷冷道。
“你说什么?”蓝黎真是要被这男人给气死,竟然把顾砚给扯进来。
陆承枭:“顾砚对你有意思,跟我离婚后无缝衔接?”
“陆承枭!?”蓝黎气得想打眼前的狗男人。
陆承枭坚定的语气:“陆太太,我不会离婚,我陆承枭的老婆只有一个,那就是蓝黎,当初我既然选择你,就不会离婚,做人得从一而终。”
蓝黎怒了:“陆承枭,你别发神经,我不想跟你这样耗下去,不想夹在你跟乔念之间,不想看你们俩恶心人。”
陆承枭轻笑:“一条热搜就把你给恶心了?陆太太,你都不带脑子的吗?”
陆承枭很想把送乔念房子作为补偿的事告诉蓝黎,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下去了。
他不想让蓝黎有负担,若不是他这么做,乔家怎么会不找温予棠的麻烦。
但陆承枭真的不想解释,他这人独断专行惯了,最不喜欢的就是解释,又或者一向都是身居高位,生下来就是金字塔顶尖的人物,没有解释的习惯。
蓝黎:“陆承枭,我现在不想去想那些,离婚一开始就是你提出来的,你也答应的。”
陆承枭勾唇一笑:“我现在反悔了,不答应离婚。”
“然后呢?”蓝黎问。
陆承枭轻笑,带着宠溺的语气 :“好好待在我身边就好。”
蓝黎莫名的心里一酸,说道:“陆承枭,我没办法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不是很爱乔念嘛,她是北城第一名媛,乔家的小姐,她不会甘愿当你的情人。”
陆承枭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她说,他也不说话,蓝黎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你有没有听我说?”
“嗯,在听。”陆承枭点头,凑近她,声音温柔:“陆太太,让我抱抱,我好累,我好几天没看到你,没抱你,让我好好抱抱。”
这话听起来第一感觉就觉得这男人在耍流氓,不过不得不说,一向冷漠的陆承枭屈尊哄人的时候,真的能把人甜死。
蓝黎试图推开他,可是,陆承枭却抱得更紧了。
“就这样让我抱抱。”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很温柔。
陆承枭的嗓音一惯清冷,唯一在蓝黎面前极力温柔,外界传闻陆承枭是冰坨子,但是他在蓝黎面前却是喜欢笑的。
他不想跟蓝黎继续那个所谓的离婚话题。
是真的很累,从老宅出来,就感觉心脏处隐隐的作痛,他一直忍着,就是想第一时间见到蓝黎。
蓝黎感觉不对:“陆承枭,你怎么了?”
陆承枭:“没事,我就想这样抱会,乖,听话。”
蓝黎抬眸,看他脸色有些苍白,神色一紧:“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陆承枭嘴角勾了勾,眼尾含着笑,就算蓝黎上一秒跟他提离婚的事,但这一刻表现出来的是对他的关心,他心里就无比的温暖。
他揉了揉她柔顺的秀发,温声道:“没事,就是有点累。”
“真的没事吗?”她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
陆承枭点头:“没事,我去洗个澡。”
说罢,陆承枭脱下外套就朝浴室走去,他刚才在极力隐忍,生怕像上次一样晕过去。
蓝黎愣在原地,有些失神。
恍惚间,陆承枭每次跟乔念传出绯闻,他从来不解释,但今晚这态度有些不一样。
今晚这男人越发的不对劲,反而让她有些担心了。
男人是伪装的生物,陆承枭是不是伪装?他们在一起三年,从来没见过他这种状态,是出了什么事吗?
蓝黎心里莫名的担忧起来,甚至有种不安。
见他洗澡的时间有点久了,她不放心的走到浴室前敲门。
“陆承枭,你还没洗好?”
浴室的水声关了。
陆承枭裹着一张浴巾走了出来,发梢尾的水滴落在他冷白的肌肤上,缓缓滑至腹肌,坚挺硬朗的线条,带着致命般的诱惑。
男人那张精致俊美的脸,犹如刀削,立体到棱角分明,淡漠疏离的桃花眼,深邃晦暗。
他真的长得很好看,就是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寒凉气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蓝黎突然看到他这副身躯,不自觉红了脸。
“怎么了,是不是很好看?”男人低哑的嗓音带着点玩味。
“没......没什么,你赶快把头发擦干过来吃面吧。”
陆承枭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拿起一张毛巾随意擦了一下头发。
“你不是说饿了吗,我给你煮了海鲜面。”蓝黎端着一碗面走到餐厅。
虽然看过陆承枭身材无数遍,可是直面的时候还是会心跳脸红,这具身体,真是勾魂,怪不得那么多女人喜欢。
陆承枭抬步走了过去,拉着蓝黎的手:“陆太太,谢谢!”
他的确是有点饿了,这会看到蓝黎亲自为他煮面,心里一喜,就想抱她。
好像两人的矛盾关系又缓和了不少,每次陆承枭只要温柔的哄她,蓝黎总是会心软的。
她也很纳闷,怎么就对陆承枭狠不下心呢?
看到热搜的时候,她是真的想跟他离婚的,可是看到他刚才的样子,竟然有几分担心,心疼他。
陆承枭在餐厅吃面,蓝黎回到卧室,她感觉脑子乱糟糟的,有种被陆承枭蛊惑的感觉。
“在想什么?”男人走进来从背后抱住她。
“没,没想什么。”她有些紧张。
“黎黎,我的陆太太。”他在她耳边轻声唤她,声音温柔,脑袋搁在她肩上,很是依赖宠溺。
“嗯?”蓝黎忽然有些不自在,今晚的陆承枭很是喜欢叫她陆太太,还黏得很。
陆承枭把她转身面对着自己,捏了捏她的小脸:“陆太太还是担心我的对吧?还是在乎我的对吧?”
有时候男人觉得蓝黎不爱他,没安全感,所以那一次他才逼着自己提出离婚,但也仅仅只有那一次。
其实他后悔那次冲动提出离婚,现在老宅那边都在跟他施压,要他离婚,他从来没想过与蓝黎分开,他舍不得,更不会。
蓝黎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不像是陆承枭能说出来的话。
蓝黎故意气他:“我应该没乔念在乎你,没她担心你。”
第32章 不想做人
陆承枭直接被她气笑,一把搂住她的腰,修长的手指捋了捋她的长发,声音温柔:“你相信我,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蓝黎:“你的意思是她一厢情愿了?”
陆承枭:“任何女人在我眼里都不及你,所以你没必要在乎,我的陆太太,嗯?”
蓝黎一时愣住了,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情话了?”
陆承枭露出一个坏笑:“我不仅会说情话,还会在床上说很多,要听吗?”
蓝黎羞赧地避开他的目光,说:“你不是说累吗,我去书房。”
不料陆承枭直接把她打横抱起,蓝黎感觉身体一空,人就被软塌塌的躺在床上。。
“这么晚了去书房做什么?不是喜欢我说情话,那我说给你听。”男人俯身一把扣住女人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陆承枭?”蓝黎被他抱得很紧,有种被桎梏的感觉。
陆承枭搂着她,道:“你要是没有睡意,我不介意做点别的,再说点悦耳刺激的情话。”
蓝黎不动了,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乖乖在他的怀里睡觉。
这男人在床上有多坏她是知道的,在医院都会要求要她的男人,她还是识趣的不去招惹比较好,只要不招惹他,身心,心声都比较好。
陆承枭就想这样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独有的体香,今晚他是真的没打算做那事,因为心脏处的疼痛一点没减少。
蓝黎在他的怀里,闻着男人雪松香的味道,不一会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而一直心事重重的陆承枭并没有睡着,等蓝黎睡着了他又起身拿起电话来到阳台,拨打了沈聿的电话。
电话接通就传来沈聿不悦的声音:“陆承枭,没我你睡不着么?大晚上的打电话属于骚扰,知道吗?”
“我想尽快手术。”电话里传出淡淡的声音。
陆承枭耳边听着手机,目光落在床上那道睡熟的身影上。
沈聿微微一怔:“怎么了?”
“今晚莫名的一直痛。”
沈聿心里一紧,躺在床上的他立即坐了起来,毕竟像陆承枭这样的人,一点疼痛是完全可以承受的,除非是痛得严重,才会打电话给他。
“吃药了吗?”
“没吃。”他确实忘记了,回来就在想事情,他也不想麻烦秦舟送药。
沈聿没好气道:“那就等死吧!”
陆承枭轻笑:“死了你就少个客户了。”
半小时后,沈聿还是亲自把药送了过来,陆承枭吃了药才回到卧室。
——
翌日。
窗外的天还浸在一片混沌的灰蓝色里,像被揉皱的旧棉絮蒙住了光,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晕在冷空气中晕开淡淡的暖黄,却驱不散玻璃上凝结的薄霜。
风裹着寒意往窗缝里钻,发出细碎的呜咽,衬得屋里的寂静格外分明。
大床上的被子里却是另一番天地,两人紧紧相拥肢体交叠着,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熨帖地融在一起。女人的鼻尖蹭着他颈窝的暖意,呼吸带着刚睡醒的微醺,轻轻拂在锁骨上,引得男人忍不住在她的唇上亲吻。
蓝黎是被温热柔软的唇吻醒的,吻她轻哼一声。
睁开眼,就看见一张俊美无俦的脸,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脸颊,她身上肆无忌惮地胡作非为。
“陆承枭,你做什么?”蓝黎柔软的声音在他边响起。
男人矜贵的一张俊脸,眼底全是藏不住欲念,唇角勾着痞笑,带着沙哑的嗓音呢喃道:“宝贝,你说我想做什么?男人早上会想要的。”
“陆承枭,大清早的你做个人吧。”蓝黎一抬眸就对上男人漆黑深暗的眸子,情意暗涌,欲望滋生,那双眼全是情欲。
蓝黎不由得缩了缩,有种下一秒就会被男人拆骨入腹。
男人嘴角噙着坏笑,低哑的声音带着蛊惑,在她耳鬓厮磨,蛊惑:“陆太太,我不想做人,我想做你。”
男人低沉的嗓音缭绕,蓝黎瞬间红温,竟然有些羞赧。
不等她开口,男人的薄唇就吻上她的唇......
两小时后,得到餍足的男人穿戴整齐,从衣冠禽兽恢复了衣冠楚楚霁月清风的男人。
“黎黎。”
“嗯?”蓝黎被她折腾得没有一点力气,也没了脾气。
男人轻轻在她唇上一吻,温声道:“中午我让司机过来接你回兰亭,住那边方便些。”
“我想住这里。”
陆承枭:“乖,听话,那边方便,我已经安排林婶过来做饭。”
蓝黎沉默,她的坚持好像在陆承枭面前土崩瓦解了。
“容我考虑一下!”
陆承枭:“没有考虑的余地,听话。”
蓝黎不是很想搬回去,她觉得这里住着也挺好的,但是,陆承枭的话是不容置喙的。
——
陆氏集团。
陆承枭坐在偌大的总裁办公室,看秦舟递上来的文件。
“一会陆承修来了让他去人事部报到。”
秦舟:“陆总,那给他安排什么职务?”
陆承枭翻看文件的手顿了顿:“先让他去人事部。”
话音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门被推开,男人一袭浅灰色西服推门走了进来,他身材笔直,带着一副金边眼镜,看上去温文尔雅。
“大哥,”陆承修恭敬的喊了一声。
陆承枭随意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疏离:“在公司叫我陆总。”
陆承修脸上快速闪过一抹尴尬之色, 忙道:“知道了,陆总。”
“先去人事部报道吧。”陆承枭没什么温度的语气。
陆承修:“是,陆总。”
“你想去那个部门?又比如说你想什么职务?”陆承枭抬眸问。
陆承修:“我刚进公司,很多事都得从头做起,陆总安排我去哪里,我就去。”
陆承枭点头:“虽然你是陆家二少爷,但是不能一进公司就给你安排个副总的职务,想必你也知道,空降兵不能服众,任何地方靠的都是实力,你先去企划部历练历练,正好那边有几个大的项目,需要人把关。”
陆承修:“是,谢谢陆总。”
陆承修到人事部报到,秦舟很快传达了陆总的指令,直接将人安排到企划部。
秦舟不解:“陆总,把二少爷安排去企划部,接手的都是大项目,放心吗?”
第33章 绑架
男人长身玉立,一袭黑色西装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香烟,目光冷冷地注视着窗外的景色,身上散发着迫人的压力。
陆承枭淡淡道:“越是诱惑的地方,才能看得出人的本性。老爷子突然就把二叔一家召回来,让承修进入陆氏,不就是想掣肘我么。”
秦舟:“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陆承枭:“不用刻意做什么,他现在还不至于会掀起风浪,谅他也不敢。”
对于陆承修进入陆氏集团的事,陆承枭是对他爷爷有意见的,不过仔细一想,既然回来了,那就放在身边,总比丢在外头要强。
至少能就近看管。
——
仁和医院。
陆承枭躺在病床上,脸色煞白。
“你必须住两天院。”沈聿说道。
“不住!”陆承枭固执道。
秦舟焦急:“陆总,您还是听沈医生的吧,您这情况要是真有个什么怎么办?”
陆承枭今早刚开完会,就感觉身体一阵疼痛,在半醒半昏的状态下来到医院的。
“没事!”陆承枭坚持。
秦舟焦急,他也不敢命令他家陆总住院。
“先挂水缓解一下再看吧。”沈聿不想跟陆承枭多说,多说无益,说他是犟种一点没错。
“行!”陆承枭说。
陆承枭本就没打算住院,他不想自己身上有颗子弹的事,被陆家人知道,现在陆承修进入陆氏,更加不能让他知道。
所以,他在医院的事,除了秦舟,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他看向秦舟:“你回公司吧,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秦舟不放心,说:“陆总,要不我让太太来照顾你,这样我也放.....”‘心’字还没说出口,陆承枭就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接收到那道杀人的目光,秦舟吓得背脊发凉,是又害怕又担心。
陆承枭东躲西藏的不就是不想让蓝黎知道,秦舟还让她来照顾他,不是找死是什么。
秦舟一分钟不敢逗留,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他家陆总投来的柳叶刀给灭了,还是回去面对那些高好一些,也可以乘机过过上位者的威风。
得知陆承枭在医院,好久没见的贺晏跟时序说要来医院陪他,被陆承枭拒绝了,陆承枭让时序盯着他安排的事就好。
病房里安静下来,陆承枭拿出手机,想要给蓝黎打电话,沈聿就推门进来,心情是否很好。
“阿枭,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陆承枭抬眸看着他,表情淡漠:“说。”
沈聿:“我一直联系的医生给我打电话,有一位外科圣手,在国外连续做了两台一直没人敢接的手术,若是能请到他跟你亲自操刀,我想手术的胜算很大。”
陆承枭抬眸眼里有了一丝波动:“联系他,要不请他回国,要不我们去m国外,无论花多少钱。”
沈聿点头:“我知道,只是那名叫kella的外科医生,听说居无定所,全世界跑,是医学界的奇才,从不固定在一家医院,不好联系。”
陆承枭神色一顿:“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联系上他。”
沈聿:“放心吧,我已经将你的病历重新发过去了,有必要的话,我会亲自去一趟。”
陆承枭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压着的石头总算是轻松了些。
他想尽快手术,能成功取出子弹,他所担忧的事,都可以解决。
——
沁园公寓。
蓝黎起床后把邮箱里的工作处理了,随后跟温予棠打了个电话,两人又唠嗑了一会,才收拾一下准备回兰亭别苑。
贺叙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叙白哥。”
“黎黎,忙吗?”
蓝黎:“不忙。”
贺叙白:“既然不忙,那就抽时间回一趟港城,奶奶身体不好,你回来看看她。”
一听说她外婆的身体不好,蓝黎一下子就担心了,说:“外婆怎么了,严重吗?”
“人老了,身体就不好。”
“嗯,我知道了,我这几天就安排时间过来。”
贺叙白:“好,什么时候过来告知我一声,我去机场接你。”
蓝黎思考了一下,算了一下她的时间,陆承枭跟她请了一个月的假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回一趟港城陪外婆,所以她计划着这几天准备回去。
中午,陆承枭让司机去接她,她拒绝了说自己回去就行。
陆承枭没有坚持,只要她回去就好。
而陆承枭不知道的是,蓝黎刚走出公寓,一辆车突然停在她面前,车门打开,车里冲出来四个体型高大的保镖,强行将她带走。
晚上,当蓝黎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公寓里,双手被捆绑着。
她是被冷醒的,北城的冬天很冷,加上这里没有暖气,迷迷糊糊中醒来感觉全身都瘫软麻木,冷得嘴角发白。
她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自己是被关押在一个老旧的公寓房里,鼻腔里都是屋子发霉的味道,刺鼻,难闻。
蓝黎被吓得心下一惊,看着手上的绳子,脑子迅速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她被绑架了?
看电视小说看多了,一下就联想到自己身处的环境,很像被绑架的画面。
谁会绑架她?
她想起身,可明显感觉身体不适,全身麻木,软,冷,是被注射麻药了还是别的什么?
蓝黎又是一阵慌张,脑子不受控的想一些恐怖的画面,不会被注射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吧?
她的手机呢?
出门时带的包跟笔记本电脑也不在。
她被吓得一身的冷汗,确定自己被绑架了。
等脑子完全清醒的时候,心里就更加害怕了,绑架她做什么,要钱吗?还是要人?
谁会来救她?
蓝黎心里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陆承枭。
陆承枭?
陆承枭在哪里?
会不会知道她被绑架?
蓝黎不敢确定。
她愈发的慌了。
就在她挣扎着想要动弹的时候,隔间的门被打开,随后听见推门声。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身材高大,一看就是保镖的体型,手里拿着一盒饭扔在她面前。
“吃吧!”男人说了一句。
蓝黎看了一眼饭盒,随即看向男人,小声的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男人凶狠道:“吃饭就吃饭,废话怎么那么多,不吃等饿死吗?做鬼不也得吃饱上路。”
第34章 真的会被卖吗
蓝黎一听,这是要她的命?她的心一下就沉了。
“你们为什么绑架我?是要钱吗?”蓝黎看着黑衣人问道。
黑衣人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蓝黎,上下打量着她,这女人的确有几分姿色,玩玩倒也不错。
蓝黎心下一紧,不自觉地身子往后缩了缩。
男人见她害怕,不怀好意地笑道:“废话怎么那么多?不吃饭就把你的嘴闭上,或者......”男人欲言又止,上下打量着蓝黎。
蓝黎面对他这种眼神,心里是害怕的,她缩了缩脖子,颤声道:
“我,我想吃,可我的手。”蓝黎欲言又止,示意黑衣人,她的手被绑着怎么吃。
黑衣人瞥了一眼,不耐烦地跟她解开绳子,还一边警告道:“别想着逃跑,要是被我知道,先把你奸了,再打断你的腿,把你给卖了。”
蓝黎身子一颤,瞳孔缩了缩,听到这话心里都是一阵寒颤。
莫名的感到一阵后怕跟绝望。
她——真的会被卖吗?
逃不出去被打断腿,被卖去缅北那些地方怎么办?
蓝黎想着背脊都是一阵刺骨的寒凉。
不,她要想办法逃出去,这里好像只有一个黑衣男人在,没听到别的声音。
心里在盘算着怎么逃出去。
手上的绳子被解开,蓝黎轻轻的揉了揉手腕,全是被绳子勒的红痕,疼!可是此时不是矫情的时候。
“大哥,有水吗?”蓝黎是渴得唇都裂开了。
“怎么那么麻烦。”男人很不耐烦:“这里没有水。”
“哦!”蓝黎吃力地哦了一声:“我想上个厕所。”
她不是装的,是真的想上厕所,也不知道被关了几个小时。
黑衣人斜睨她一眼,正好他的电话响了,他指了指洗手间的那扇门。
蓝黎看了一眼,费力地靠着墙壁站起身,朝着洗手间走了过去,她一进去就反锁了门,洗手间是一个老式木门,蓝黎打量了一下小小逼仄的洗手间,一个小小的洗手池,有一扇窗户,刚好她可以爬出去,可是好高。
这里是她唯一可以逃生的地方。
是的,她必须从这里出去,也不知道这里是几楼,不过老式的楼房应该都不高。
蓝黎直勾勾地盯着那扇窗户,心里七上八下,慌得一批,她不断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
就算从窗户跳下去死了,也比被卖到缅北割腰子要强吧。
这样想着,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找来一个破凳子,可是脚踩在上面只能稍微的够得住一点点窗,窗户是紧闭的。
只能试一试。
她正准备踩着凳子够上窗户台,就听见敲门声。
“好了没?怎么那么久?”门外传来黑衣人的骂声。
“有点便秘,等一会。”蓝黎大声说道。
她心里紧张,急忙踩在凳子上,借力爬上窗户。
手刚好搭在窗户上,一个蹬脚,脚下的凳子就摔倒了,脚下又是一阵踩空,凳子传出一声响动,惊动了外面的黑衣人。
“开门,开门,别想逃跑,被老子抓到,不打断你的腿。”一阵重重敲门声传来,随即是踹门的声音。
蓝黎听到踹门声,神色变得更慌张了,身子也不受控的颤抖起来。
她用力推开那扇紧闭的窗户,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久没有打开过,都生锈了,怎么都推不开。
屋外的踹门声不断传来,蓝黎额上冒出细密的汗,只见那扇门已经在摇晃,她要是再推不开窗户,门就被踹飞了。
悬挂在窗户半空的身子有些承受不住了,她咬牙用尽全身力气一推,一股重重的发霉味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吃了一嘴的灰尘。
终于窗户打开了,她重重的深吸一口气,仰头一看,黑漆漆一片,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跳出去。
可下一秒。
“砰”的一声,门被踹飞。
蓝黎一个机灵,飞快地探出身子在外,想要飞窗而出。
“臭婊子,想逃。”黑衣人一个健步上去,蓝黎已经探出半个身子在外面,只感觉脚踝被一只大手抓住,动弹不了,她就这样悬在半空中。
“哼,在老子的眼皮底下都想逃,当老子是吃素的。”黑衣人愤怒地一把将她拽住。
“啊!”蓝黎惨叫一声,被男人用力一拽,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她好疼。
“跑啊!”
男人的声音像冰锥砸在她的头顶,蓝黎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回头,后领就被狠狠攥住,整个人被猛地掼在墙上。额头撞在冰冷的水泥上,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跑啊,怎么不跑了?”黑衣人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皮鞋碾过她刚才推窗的手指,剧痛让她闷哼出声。她挣扎着想缩回手,却被对方用膝盖死死顶住后腰,骨头像要被碾碎。
“以为这种小把戏有用?这么容易就跑出去,老子怎么挣钱?”黑衣人冷笑一声,拽着她的头发把她脸往墙上撞。
“咚”的一声闷响,蓝黎眼前发黑,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还没等她缓过劲,后背又挨了一脚,她像断线的木偶摔在地上,粗糙的地面磨破了手肘。
“记住了,”黑衣人蹲下身,皮鞋踩在她的背上,声音低沉而残忍,“这里的墙,比你的骨头硬。”
蓝黎趴在地上,目光闪了闪,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
男人抓住她的头发,恶狠狠道:“还想跑吗?”
蓝黎拼命摇头,她不是不想跑,是没机会跑,所以只能认怂,摇头。
男人冷笑一声,一把撕烂她的衣服。
“你要干什么?”蓝黎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没弄死你就行。”这话的意思,他想怎么玩都可以,甚至直接睡了她也可以的。
蓝黎彻底绝望,从未有过的濒临绝望,极力控制不掉的眼泪,骤然滚滚落下,她咬着牙摇头。
她在心里喊出一个名字:陆承枭,救我,救我。
明知道心里的那个男人不会出现,可是这一刻,她是真的好渴望他能及时的出现,哪怕是最后一次见面,在她死之前,可以见到那张熟悉的脸。
她也想见他!
可是,没机会了!
蓝黎闭着双眼,貌似在等待死亡的到来。
忽然感觉身子一空,男人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起来走出去重重的摔在地面上。
她疼得“啊”的一声,蜷缩在地上。
这一顿毒打,她感觉身体都散架了,脑子也晕乎乎的。
就在这时,高跟鞋的声音传来,随即传来女人的声音。
第35章 玩物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蓝黎努力的让自己从混沌中清醒一点,是来救她的吗?还是......
不容蓝黎多想。
随即传来女人的声音。
“人呢?”女人问。
“夫人,在里面。”
蓝黎竖起耳朵听,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可是,明显,这道声音的出现,并不是什么好事,女人第六感告诉她,不是来救她的。
不等她想起来人是谁,一位中年贵妇穿着大衣走了进来。
蓝黎眯起眼睛一看,顿时惊恐得像是见了鬼一样,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贵妇。
怎么会是她?!
女人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眼中流露出一丝嫌弃,鄙夷。
“陆夫人”蓝黎费力地喊了一声,她从来没去过陆家老宅,也只跟蒋兰见过两次面,因为不被认可,所以她都是称她——陆夫人。
蒋兰睨了她一眼,看她的样子是被打了一顿,但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怜惜。
是啊!
都是她安排人绑架她,她怎么会怜惜呢?
是不是巴不得她死呢?
“蓝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蒋兰瞥了她一眼。
蓝黎没有说话,但心里是清楚的,眼前的女人一直想她跟陆承枭离婚,若是猜测没错,应该是为了逼她离婚的。
蒋兰见她不说话,很不爽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我早就说过,不该奢望不属于你的东西,人不能贪心,承受不起的下场,就是自食其果。看看你这副德行,哪一点配得上我的儿子?”
蓝黎没有说话,她身上又冷又痛,身子颤抖。
陆夫人的手段,竟然可以任由她安排的人对她下死手,那就足以证明她的死活根本无所谓。
至于陆承枭,蓝黎心想,陆夫人始终是他的母亲,不会对她做什么的,陆承枭也不会站在她这边。
想到她与乔念之间,陆承枭也会选择乔念,蓝黎彻底没了信心,她永远都不是被首选的那个。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不受控的流了出来,心像是被什么挖了一个洞,空了,也疼。
蒋兰继续道:“离开我儿子,跟承枭离婚,我方可放你一条生路,不然,我会让你活着比死还受折磨。”
蓝黎一惊,睁大眼惊恐地看向蒋兰。
蒋兰看到她这张脸就生气,就是这张脸跟那双勾魂的眼,迷惑她的儿子,所以她讨厌蓝黎。
“你不要觉得有什么大惊小怪,你跟承枭的婚姻,我们陆家本就不同意,你也不配,所以识趣点的,最好乖乖的签下离婚协议。”
话音落,两份离婚协议就扔在她面前。
蓝黎的视线落在那份离婚协议上。
她真觉得讽刺。
跟陆承霄结婚,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反对,觉得她不配。
就连陆承枭也提过。
蒋兰冷冷道:“机会只有一次,想要活命,就签下它,我会送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蓝黎吃力地站起身,仍旧想做最后的挣扎:“我要签也是陆承枭给我签,而不是你给我。”
蒋兰一听这话,顿时就怒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这一巴掌直接把蓝黎扇倒在地。
蒋兰气得咬牙切齿:“哼,还敢顶嘴,还真敢跟我叫板?你以为你不签,我儿子就不会跟你离婚吗?”
“你若是死了,你说你的签字还有用吗?”
蓝黎绝望地看着穿着得体的女人,那么端庄,怎么会说出那么恶毒的话?
蒋兰抬眼看一眼她带来的保镖,保镖会意,上前就狠狠给蓝黎几个巴掌。
蓝黎被扇得脑子轰轰作响,嘴角溢出血来,直接瘫在地上。
今晚她是注定要被折磨死的。
“蓝黎,我看我是给你脸了,不要以为你不签,我就拿你没办法,信不信我今晚就把你送出北城?”
蓝黎惊恐地看着眼前趾高气昂的贵妇,眼里带着浓浓的不解,嘴里吐出一句:“为什么?”
蒋兰轻笑一声:“为什么?因为承枭会跟乔念结婚,陆家跟乔家联姻对承枭是最大的助力,你有什么?能给我儿子什么?你这种身份低贱的人也配嫁入我们陆家这样的顶级豪门?你不过是承枭兴趣来了玩玩而已的玩物。”
豪门!
玩物!
蓝黎勾唇一笑,心里不由得一酸。
还是嫌弃她的出身。
原来她这样的人不配受到尊重。
蒋兰:“所以你最好识趣的签下离婚协议,别逼我对你动手。”
蓝黎咬牙道:“陆承枭知道了一定会恨你的。”
蒋兰轻笑:“我是他母亲,他是我的儿子,你觉得就算我把你杀了,他难道会杀我?”
蓝黎不可置信地看着蒋兰,她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毒辣,阴狠。
她没有跟陆家的人相处过,只有陆承恩跟她走得近一些,但此时,她觉得眼前的女人心狠手辣,真的会杀了她。
蒋兰忽然想到什么,对蓝黎露出一抹可怕的笑容,道:“你说承枭要是知道你不干净了,还会不会要你?”
蓝黎猛的睁大眼看向蒋兰,她浑身颤栗,眼里满是绝望跟乞求。
“不.....不要。”痛苦的声音从她的口中溢出,恐惧占据了她全身。
蒋兰轻嗤一笑,似否终于说出了蓝黎害怕的事来。
蒋兰:“把她的衣服给我扒了。”
此时又进来几个保镖,蓝黎吓得捂住胸往身后使劲的缩了缩。
“不要!陆夫人。”她身子抖得厉害,惊恐地乞求着蒋兰。
可是蒋兰丝毫不为所动:“这么会勾引人,那就让别的男人也尝尝你的味道。”
几个保镖巴不得上前扒光蓝黎的衣服,因为眼前的女人的美,真的让男人没有抵抗力。
看着她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额角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混着被扯乱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像是幅被雨水打湿的水墨画,晕开几分破碎的红。嘴角破了皮,渗着淡淡的血丝,却没掩住下唇那抹天然的嫣红,反而添了几分倔强的艳色。
尽管脊背还在发颤,衣衫不整,她抬起头时,睫毛上沾着的水汽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清亮,像蒙着雾的星子。
她疼痛得蹙着眉,可眼底没半分求饶的怯懦,反而藏着未熄的光,衬得那狼狈里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就像暴雨后被打落的玫瑰,花瓣虽残,根茎却仍绷着不肯弯折的韧劲,连带着那滴坠在花瓣上的泥水,都成了惊艳的点缀。
第36章 人在哪里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让男人不想,不迷恋。
“陆承枭一定会恨你的。”蓝黎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蒋兰止步,回头:“哼,恨我,我倒要看看是他恨我,还是知道你被人糟蹋了,不干净了,嫌弃你!”
蓝黎被这句话彻底戳中了,她赌不起。
是啊!要是她不干净了,陆承枭怎么还会喜欢她呢!
肯定会嫌弃她脏的。
可是,她不想签!
蒋兰呵斥一声:“还愣着干什么?”
话毕,几个保镖上前就开始撕烂蓝黎的衣服,一个个像是从狼窝里出来一样。
蒋兰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整,
可是,她不签等来的就是保镖的糟蹋,这种羞辱跟死了又什么区别。
蓝黎的衣服被扒得只剩下一件内衣,她凄厉痛苦地哀嚎,挣扎,嘴里喊着陆承枭的名字。
“陆......承......枭.......”
蓝黎无地自容,活生生体验了一次被凌迟的滋味。
蒋兰瞥了她一眼:“喊也没用,聪明的签下来还可以活下来,不签,你就等死吧,死了也不干净。”
生与死的抉择!
是啊!
不签,她真的会被逼死的。
还会被这帮畜生玷污。
签下,兴许还有活着的机会。
蓝黎含着泪,想起昨晚陆承枭跟她说的,不许提‘离婚’二字。
现在她是没得选择了。
“别碰我,我签!”蓝黎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蒋兰脸上总算是露出一抹得逞的笑:“给她签。”
几个保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递给她一支笔。
蓝黎全身都在颤抖,拿起笔的手指都在发抖。
蒋兰示意保镖拿起一件衣服扔给她,蓝黎颤抖地披上衣服,把自己包裹起来。
看着眼前的离婚协议,她含着眼泪,硬是没有让泪流出来,在最后签字栏那一处,颤颤巍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
彼时,仁和医院。
陆承枭打电话给蓝黎,但是电话处于关机状态,一直打不通。
“秦舟。”陆承枭喊了一声。
秦舟立马推门进来,“陆总,您有什么事。”
“出院,回兰亭。”陆承枭说着立马把病号服换了下来。
秦舟不解,说好在医院住一晚的。
“怎么了?”沈聿开门进来就看见陆承枭换了西服。
“回家。”
陆承枭说完就大步流星离开医院。
保镖快速开车过来,陆承枭上了迈巴赫。
黑色的迈巴赫在黑夜里飞驰,将寒冷的风搅得天翻地覆,陆承枭晚上待在医院心神恍惚,有种不安的感觉,打电话给蓝黎,又没人接,他坐不住了。
到了兰亭别苑,陆承枭快步进入客厅。
“先生,您回来了。”女佣林婶上前喊道。
“太太呢?”陆承枭问。
“太太一直没回来啊,我还以为太太跟先生在一起的。”林婶确实以为他们俩在一起。
陆承枭又立马让司机开车去沁园公寓,但是到了那边,房间里仍旧不见蓝黎的身影,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好像蓝黎是打算去兰亭住的。
陆承枭脸色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对身后秦舟说道:“立即调查沁园周边的所有监控,然后再调动五十名保镖在附近寻找。”
“是。”秦舟也被吓到了,怪不得他家陆总要急着出院。
就连在会所的贺晏跟时序知道后都派人出去找了。
陆承枭从来没有这么着急过,上次蓝黎离家出走,二十分钟他就找到了。
这一次,她去了哪里?
夜色像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
寒风卷着枯叶掠过街角,路灯的光晕在雾气里晕染开一片昏黄,将停在路边的迈巴赫勾勒出沉默的轮廓。车身锃亮的漆面映着摇曳的光影,却挡不住穿透玻璃的寒意,如同挡不住车里人眼底翻涌的情绪。
陆承枭指尖夹着香烟,眼里一片晦暗,指节因为用力握着手机而微微泛白,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送出一声轻响,衬得车厢里的寂静愈发清晰。
窗外的风呜呜地刮着,像是谁在暗处低低呜咽,每一声都撞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手机屏幕暗着,没有期待的消息进来,只有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无声地丈量着时间的流逝。
仿佛有珍贵的东西离他越来越远,甚至有种让他无力抓住的错觉。
他望着窗外被风吹得摇晃的树影,路灯的光斜斜落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错间,孤独像寒风一样钻进骨缝,担心悬在心头,却找不到出口,只能和这无边的黑夜一起,被困在这方寸之间。
二十分钟后,秦舟急匆匆赶来,发给他一个监控画面,清楚地看到蓝黎被几个人带上了车,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三年了,蓝黎跟着他三年,从来没有被人绑架过,这是第一次,在北城居然有人敢动他陆承枭的女人。
陆承枭的眸子暗了下去,手背的青筋冒了出来,根根分明。
秦舟:“太太应该是被绑架了,查了那辆黑色车的车牌,是个套牌车。”
陆承枭目光一寒,嗜血般的眸子似要杀人一般。
秦舟也是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秦舟不解道:“可是既然是绑架,为什么我们没有接到绑匪的电话?”
陆承枭像是想到什么,抽了最后一口烟,将炎帝摁灭,冷声道:
“去老宅。”
四十分钟后。
迈巴赫抵达老宅。
陆承枭大步迈进客厅,有种索命的气势。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陆承恩正准备上楼,就看见陆承枭急匆匆回来。
“人呢?”一道凛冽矜漠的声音忽然从陆承枭的口中吐出。
“我们不是人吗?你这孩子回来怎么是这语气?”蒋兰神色自若地走了下来,好似没看到陆承枭脸上的寒意。
一旁的陆承恩感觉不妙,问道:“大哥,你问谁呢?”
陆承枭薄唇抿紧,眸底倏然间散发出犹如寒霜利剑般的戾气与怒气!
女佣帮蒋兰端来美容燕窝。
“蓝黎在哪里?”他嗜血般的眸子直勾勾盯着蒋兰。
蒋兰睨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不满:“蓝黎什么时候来过老宅,你找人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我再问您一遍,她人在哪里?”陆承枭阴沉着脸,似是笃定蒋兰把人带走的。
第37章 陪葬
“真是好笑,她在哪里我怎么知道?你问我。”蒋兰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或许是因为蓝黎在她心里并没一点重要性,所以根本不在意。
“大哥,嫂子不见了?”这会陆承恩才听出来。
蒋兰坐在沙发上,端起那碗燕窝优雅地吃了一口,神态自若地对上陆承枭鹰隼的眸子,她丝毫不惧。
谁也不会想到,此时优雅的贵妇在一个小时前,做了多么恶毒的事,这会仍旧可以风轻云淡地坐在这里。
“不说是吗?”陆承枭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锁定在蒋兰的身上,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蒋兰仍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似蓝黎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陆承枭目光盯着她。
蒋兰缓缓开口:“承枭,你回来一次,用不着这种态度跟你母亲这样说话吧。”
“母亲希望我用什么态度?”陆承枭的声音里压制着情绪。
蒋兰:“你是我的儿子,难道跟母亲说话非要这种态度?”
陆承枭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抬步往沙发上一坐,双腿交叠,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
掏出一根香烟,含在嘴里,点火,火机往实木茶几上一扔,抽了一口,吐出一缕烟圈,修长的骨节敲打着沙发扶手,眼中压抑着怒意,说道:
“说吧,你想怎么样?”语气淡漠,似是在与陌生人谈一笔交易似的。
听到他这话,将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终究她这个儿子还是会向她妥协,长再大,也是要听她的。
“离婚!跟蓝黎离婚。”
说罢,女佣就拿来两份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陆承枭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一旁的陆承恩一脸的不可思议,拿起那份离婚协议扫视一眼,怒道:
“妈,您这是做什么?您竟然逼大哥跟大嫂离婚?”
陆承枭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不紧不慢道:“我若不答应呢?”
蒋兰冷哼一声:“你若不答应,那这辈子都别想见到蓝黎,以她的姿色我想不缺男人养的,只是会受点罪而已。”
蒋兰话中深意,陆承枭当然懂,他更加了解他的母亲,并非是一个善人,随便动动手指,就可以把蓝黎送到别处去。
陆承枭眸色一暗,不疾不徐道:“你在威胁我?”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听得蒋兰毛骨悚然。
蒋兰强硬道:“你若执意,那我这个当母亲的只能当作是威胁。”
陆承恩完全没想到她母亲竟然会这么狠:“妈,您怎么这样,嫂子在哪里,你快放了嫂子。”
“你闭嘴!”蒋兰呵斥一声。
“这世上还没有谁敢威胁我。”陆承枭抽了一口烟,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抬眸看向蒋兰,声音带着杀气:“就算您是我的母亲也不行!”
蒋兰气急,怒道:“承枭,难道母亲是害你吗?你二叔一家突然回北城,你不知道你爷爷的用意吗?你现在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了吗?那个蓝黎有什么好?你若为了她放弃陆家,休怪我不留情面,你就不该有软肋。”
陆承枭冷冷的扯唇,眸色暗了几分,道:“是么,我倒要看看母亲您怎么不留情面。”
“承枭,只要你答应与蓝黎离婚,母亲绝对不会为难她的,你若执意不答应。”后面的话蒋兰没有说完。
“不答应如何?”陆承枭手指敲打着沙发扶手,眼皮微掀,漆黑的眸子盯着蒋兰,眼底神色不明。
蒋兰有些怒了,拔高音量,怒道:“承枭,母亲是为你好,你不要这样咄咄逼人,我为了你们兄妹几个,在这个家容易吗?你今天必须签下这份离婚协议。”
陆承枭豁然起身,没什么温度的目光带着莫名的威压,
黑眸微眯,胸腔里溢出一声极淡的嗤笑;
“不要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母亲的心思恐怕比谁都清楚吧?你为的不就是你陆夫人的脸面。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把地址发给我,不然,三天之内,我会让蒋家在北城消失。”
蒋兰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母亲自己斟酌。”
“承枭,你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敢.....”
陆承枭轻笑一声,语气带着警告:“母亲若是要对蓝黎下手,也不是不可,但后果就是整个蒋家陪葬!”
蒋兰差点一个趔趄,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吓的,她狠狠地瞪着陆承枭,咬牙切齿道:“你敢!”
陆承枭冷笑:“我敢不敢取决于母亲您的态度。”
蒋兰气得直接坐在沙发上,她这个儿子现在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不说,竟然用她的娘家人来威胁,这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
蒋兰就是靠着她娘家人才可以在陆家站稳陆夫人的位置,没想到有一天她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可以用蒋家来威胁她。
“承枭,你是母亲最满意骄傲的儿子,你怎么敢对母亲这样?”
“还有七分钟,母亲自己看着办。”陆承枭说着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他拿起那份协议书,随意翻了一下,忽然看到签字栏上那道醒目扎眼的字迹——蓝黎。
陆承枭嗤笑一声:“母亲果真好手腕,已经让蓝黎签字了。”
蒋兰咬着牙道:“承枭,你都看到了,蓝黎都签字了,证明她并不想跟你在一起,你就索性签字离了,妈保证给你找个更好的。”
陆承枭勾唇一笑,笑意不达意眼底,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明显签字栏那一处被浸湿过,陆承枭若猜的没错,一定是蓝黎的眼泪。
成熟如陆承枭,矜贵如陆承枭,狂傲如陆承枭,俊逸如陆承枭……
可看到那娟秀的字迹,他掀起嘴角苦涩一笑,心脏处传来剜心之痛,疼到难以呼吸。
蒋兰看出他眼底的情绪,却不敢再多言,她......怕眼前的这个儿子。
此时陆承枭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寒意,他抬眸看向蒋兰,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道:“我这辈子的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蓝黎,绝不会有第二个女人的名字在我的户口本上出现。”
话毕,他修长的骨节将离婚协议撕碎。
转身阔步走出老宅。
“大哥,大哥。”陆承恩追了出去。
陆承枭直接上了迈巴赫,疾驰而去。
第38章 是他的错
漆黑的夜里,几辆豪车停在郊外的一栋旧楼里。
男人一身黑色风衣下车,飞快地朝着小区楼道跑去,身后十几个保镖跟着跑进去。
“砰!砰!”
陆承枭抬腿就将一扇门踢开,他箭步朝房间里冲去,只见冰凉的水泥地面上,小小的一个人影蜷缩在地上。
陆承枭顿时感觉心脏,又是一窒,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
“黎黎!黎黎!”他声音颤抖,快速脱下自己的大衣,一把将蓝黎抱在怀里。
看着满身是伤的女人,陆承枭心疼得难以呼吸,他死死的蜷紧手指,强压下心里的痛楚,抱起怀里的女人。
“你们干什么?”看守的几个保镖冲了过来。
被陆承枭带来的保镖几拳就打趴下。
陆承枭抱着蓝黎,冰凉的触感传来,蓝黎嘴角动了动。
“陆......陆承枭,”蓝黎呢喃着喊他的名字。
陆承枭高大挺拔的身子,抱着怀里的女人,也控制不住的颤抖,浑身都在发凉。
“黎黎,我在,我在,没事了。”他小声安抚,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上那几个保镖,冷冷道:“带回去。”
说着转身就抱着蓝黎下楼。
上车后,陆承枭直接把蓝黎抱在怀里,他抱得很紧,生怕一不小心就弄丢了似的。
“疼......疼......”蓝黎痛苦地呢喃。
陆承枭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把他抱得太紧了,弄疼她了。
看着蓝黎红肿的脸,破皮的唇,那张小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陆承枭的心像被狠狠的剜了一刀,疼得不敢说话。
蓝黎感受到那熟悉的怀抱,此时她仍旧是迷迷糊糊的状态,但是那熟悉的味道,她是能辨别出来的。
“陆......承枭。”她费力地蠕动干涩的唇瓣,伸出擦伤的手,抚摸男人的脸颊,带血的唇角轻轻一笑。
可是这笑,陆承枭感觉他的心像被挖空一样的难受。
他自责。
他本该呵护的女人,怎么会弄成这样,是他的错,是他的错。
“黎黎,我在,没事了,我们一会就到家了。”陆承枭小声安慰。
男人眼中满是悔恨,痛苦,挣扎。
他伸出大手反手握住女人那双冰凉的手:“没事了,一会就到家。”
他吻住她的手,轻吻她手上的擦伤,眼里满是心疼。
车子一路飞驰,沈聿已经在兰亭别苑等着。
车子抵达兰亭别苑,陆承枭将人抱下来,大步进入别墅。
“阿枭。”沈聿见陆承枭脸色难看。
“先帮她检查一下。”陆承枭说着就抱着蓝黎上了楼进了主卧,他先给蓝黎换了衣服,自己先检查了她身体上的伤。
确实伤的不轻,身上到处都是淤青。
沈聿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你看看,应该是发烧,身上的伤我一会帮她涂抹药膏。”陆承枭说着看了一下蓝黎的脸,被扇的巴掌印还在,这是下多重的手,他握紧拳头,眼里闪过一抹狠戾。
沈聿检查了一下:“是发烧了,先给她吃退烧药,额上也有伤口,应该是撞的,你去拿碘伏帮她洗一下。”沈聿轻声说。
陆承枭立即去拿碘伏,药膏。
等沈聿检查好,确定没有伤到内脏,但背脊有轻微的骨折。
沈聿有些不忍,说:“待会等她醒了,给她喝点热粥,手都是冰凉的,她这身板估计得养养,你随时注意到她的情况,我今晚就不走了,有什么就叫我,我在楼下客房休息。”
“到底是谁呀,对一个女人下这么重的手。”沈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
陆承枭没有回答他的话。
一旁的林婶也是一阵焦急。
“林婶,你去煮点粥。”陆承枭眼底的怒意未消半分。
“是,先生。”
沈聿下楼后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烟,思绪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陆承枭拿起温热的毛巾,跟蓝黎擦拭了一下身体,又小心的帮她把脸洗了。
做完一切后,又拿起碘伏,消毒水,棉签给她慢慢消毒,涂药,每一个动作都很轻。
当给她额上那道伤口包扎上药时,陆承枭的手指悬离她额上几厘米的半空,指尖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指节抵着掌心掐出几道红痕。
他不敢触碰!
那道用力在墙上撞击出来的伤口,当时该有多疼啊!
男人的手指终于落在包扎好的伤口上,反复摩挲着额上的纱布,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品,喉结滚动半天也挤不出一句话来。
卧室里昏暗的灯光照耀着,他背对着光站在床边,影子被拉得很长,却遮不住肩膀细微的颤抖。
蓝黎在昏迷中还是会做噩梦,时不时的会梦魇,喊陆承枭的名字。
陆承枭俯身握住她的手,蓝黎像是得到了安慰,才又慢慢睡着了。
在擦洗她身上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闯进公寓时的画面,蓝黎身上裹着一件大衣,里面就只剩下内衣。
他不敢去想,那些人对她做了什么,
一处处醒目的淤青,陆承枭紧紧闭上眼,手指在微微颤抖。
“陆承枭。”蓝黎昏昏沉沉中睁开眼在轻声唤他的名字。
“嗯?我在。”陆承枭强压住心中的怒火,挤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们......他们没有对我......”后面的话陆承枭没有让蓝黎说下去,伸手覆住她的唇。
“我知道,我知道。”他说。
陆承枭能想到,若不是他母亲逼得心狠,蓝黎是绝对不会签下那份离婚协议的,所以,这一刻,他是相信她的,只有妥协,她才能自救。
其实,就算是被那些人欺负了,陆承枭也不会嫌弃她,这个时候若是嫌弃,他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他有什么资格嫌弃呢!
蓝黎昏睡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陆承枭。”她睁开眼,便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你醒了。”陆承枭伸手轻抚她的脸,眼里满是心疼。
蓝黎就这样直勾勾看着他,看到他的黑眸里藏着怒气。
这会,蓝黎的脑子才算是真正的清醒过来。
“是不是饿了,我让林婶煮了粥,我扶你起来吃点。”他说着轻轻将蓝黎抱坐在床头,端起一碗粥喂她。
“不烫,来,吃一口。”他小心翼翼地喂她,蓝黎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陆承枭的脸,仍旧惶恐,她怎么也没想到绑架她的人竟然会是陆承枭的母亲。
第39章 手起刀落
陆承枭早就看出她的紧张跟害怕,轻声安抚:“黎黎,别怕,我在。”
好半晌,蓝黎似否才缓过来,
她点头,什么也没问,也什么也不说,因为对付她的人,是陆家的人,不说,也知道陆承枭一定是愤怒的。
可那是他的母亲,陆承枭又能对她做什么呢?
所以,蓝黎选择什么也不说是最好的吧。
陆承枭扯出一张纸巾帮她擦嘴,温声道:“对不起,让你身处危险之中,是我不好,是我的错。”
蓝黎摇头,没有埋怨他的意思。
“黎黎,以后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你相信我,好不好?”
这一次,蓝黎没有说话,她似在沉思,她想去扯他衣角的手像被烫了似的缩了回去,眼神躲闪着有些不敢看他。
以后,她们还有以后吗?
蓝黎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可怕的想法。
陆承枭见她伸出的手缩了回去,心里倏地一空,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黎黎,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蓝黎抬眸,低声道:“你没错,我没有怪你。”
陆承枭握住她的手,那种闷疼窒息感觉让他很是难受。
他接着喂粥,一小口一小口的喂,蓝黎吃了一碗粥。
“还要吗?”他问。
“吃饱了,我想睡。”蓝黎摇头。
她不是想睡,她是疼,全身都疼,所以想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好,我陪你睡。”陆承枭放下碗,掀开被子就躺在蓝黎身边,他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哄小孩一样的陪她睡觉。
这一次,蓝黎很快就睡着了,兴许是陆承枭在身边,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她睡得香。
陆承枭没有舍得走,因为怕她半夜醒来又发高烧。
直到药水挂完,帮她拔了针,沈聿又给她打了一针,蓝黎算是睡着了。
陆承枭见她睡着,轻轻掀开被子下床,拿起大衣就走出别墅。
别墅外,保镖跟秦舟等在外面。
迈巴赫抵达一处庄园地下室。
陆承枭下车,身后跟着秦舟还有几个保镖。
进入庄园后院,径直经过走廊,绕了几个楼道,进入地下室。
偌大的地下室,挂满各种刑具,刀具,绳索,皮鞭等等。
墙壁上,被链子捆绑着四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这几人就是绑架蓝黎的人。
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半死不活。
“先生。”一个保镖走了过来,
陆承枭点了一下头,瞥了那几人一眼,
他脱下大衣,再慢慢脱下西装,就连身上的衬衣也脱下了,裸露着上半身,结实的腹肌,线条感流畅而精干,像蓄势待发的雄狮。
这具身体,真是性张力拉满。
保镖递给他一双特定的黑色手套,他慢条斯理的带上手套,从刑具上取出一根皮鞭出来。
那几人被吓得瑟瑟发抖,求饶道:“陆先生,我们也是受陆夫人指使的,请你饶我们一命。”
陆承枭轻笑:“我的女人也敢碰,做事前不掂量掂量动的是谁的女人。”
陆承枭双目猩红,说罢抬手就朝那几人身上抽。
一鞭抽下去,血肉横飞,直接能见骨头。
“啪!”
“啪!”
一鞭一鞭的抽打声传出,随即便是男人惨痛的悲鸣声。
几个保镖早已习以为常,倒是秦舟看得心惊胆战。
陆承枭像疯了一样不停的抽打着他们,他在这间地下室打过不少人,但是从来没有像这一次失控,只因为这几人动的不是别人,而是他陆承枭的女人。
他都舍不得动一下的女人,竟然被这几人毒打。
别说抽几鞭,直接死几次都不足以泄愤。
直到那几人声音逐渐淹没在地下室,陆承枭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皮鞭一扔,摘下手套,转身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拿起一根雪茄,叼在嘴里,点火,抽了一口。
“哪只手打的?”陆承枭吐出一缕烟圈冷冷地问道。
几个男人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怎么敢说。
这几个保镖一开始根本不知道绑的女人是北城陆北王的女人,要是知道,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绑啊!
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么。
敢在太上皇上动土,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把他们的手指一根根割下来。”陆承枭说着两个保镖各自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朝那几人的手指剁去,硬生生把十指剁了下来。
几个人痛得牙呲欲裂,几次晕厥过去。
再坚硬如铁的男人,也承受不了断指之痛。
陆承枭命令保镖用水把他们泼醒。
敢对他陆承枭的女人动手,那就得承受非人的折磨。
一根雪茄抽完,陆承枭起身走到那几人面前,眼底浮现一抹浓烈嗜杀的狠色。
“谁脱的衣服?有没有碰她?”
陆承枭终于还是问了这话,他眼神愈发阴鸷狠戾,杀意露骨,大手掐住了一个男人的的肩骨,力道之大能把男人生生捏碎。
那几人已经只剩下半条命,听到这话,吓得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着,眼里散发着无声的惊惧。
没有一个人敢脱口而出,因为他们当时是真的起了色心的。
“不说?”
陆承枭大手掐住了一个男人的肩骨,力道之大“咔嚓”一声,直接生生捏碎。
“陆爷,我们真的没碰陆太太,真的没有,您给我是个胆子我也不敢啊!”一个半死不活的保镖颤声求饶,他们的确没有碰到蓝黎,只是脱了她的衣服。
陆承枭眼眸一沉:“你们若是碰了,不但你们没命,你的家人一个也别想活。”
几个人再也不敢出声了。
活!
他们已经不指望了。
都说北城陆北王心狠手辣,他们今晚算是见识了,但是同时,也把命给丢了。
陆承枭伸手,身旁的保镖会意,直接递给他一把弯刀,刀上配有钩子。
手起刀落。
动作一气呵成。
鲜血四溅。
地下室传来惨痛的叫声。
陆承枭将几人的眼睛挖了出来,随即把刀扔了。
转身穿好衣服,对保镖吩咐道:“处理干净。”
说完转身离开地下室。
走出庄园。
上了迈巴赫。
陆承枭点燃一根香烟,抽了起来。
第40章 未尝不可
回到兰亭别苑的时候,已经天亮,走进卧室直接进入浴室,他把自己洗得非常干净,不会让蓝黎看到一点脏。
终于,浴室的水声停了,他裹着一张浴巾走了出来,随意地擦了一下乌黑的头发。
走到床边,看见床上的女人蜷缩地睡在一侧,眉心紧拧,看样子睡得不好。
他轻轻掀开被子,躺下,长臂一伸,将女人揽入怀里,闻着女人身上的香味。
“陆承枭。”怀里的女人喃喃地喊他的名字。
“嗯,老婆,我在。”他温柔地轻抚着女人的后背,回应着她。
是否感受到男人坚实的怀抱,蓝黎呢喃几句,便又在男人的怀里睡着了。
这一晚,蓝黎时不时的醒来又昏睡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点,
蓝黎醒来就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回想昨天被绑架的事。
想想还是感到一阵后怕,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救的。
“醒了。”耳边传来男人暗哑的声音。
她偏头看着他“嗯”了一声。
陆承枭伸手将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将人揽入他的怀里,在女人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轻声安抚:“别去想,没事了,我在。”
蓝黎伸手圈住他的腰,整个人贴近他的胸膛,乖巧的窝在他怀里,闻着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
“陆承枭。”她轻声唤他的名字。
“嗯?我在。”陆承枭能感觉到蓝黎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他心疼得不行,只能将她揽得更紧。
“是不是你救的我?”她轻声问。
陆承枭的心倏地一紧,却不知道怎么说,说了下一句又怎么说?
“谢谢!”蓝黎轻声说。
陆承枭只感觉胸膛被温热的气息打湿,他心头一窒。
缓缓抬起她的头,让她直视着自己,那双清澈的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凄凉与害怕。
女人的眼泪蓄满眼眶,却再也控制不住的从眼角落下,顺着脸颊往下流。
陆承枭伸手帮她擦泪,心疼道:“黎黎,别哭,宝贝,别哭,我在。”
他越是这么说,怀里的女人越是止不住的落泪,陆承枭怎么都擦不干她的眼泪。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在他的怀里抽泣。
“不会,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男人说着去吻她脸颊的泪。
她控制不住的流泪,他就用吻去吻干她的泪。
“别哭,我会心疼。”男人温声安抚,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说:“还发烧,头疼吗?”
女人点头,问:“你今天要去公司吗?”
陆承枭低头鼻尖抵在她的额上,低哑的嗓音问道:“我的黎黎不想我去我就不去。”
语气温柔又宠溺,是蓝黎跟陆承霄在一起三年来,他最温柔的一次。
他是觉得自己有愧吗?
片刻,蓝黎说:“去吧,我在家可以的。”
陆承枭拍着她的后背:“不想我在家陪你。”
怀里的女人没说话,其实心里是想的,昨晚被殴打的事,她始终心有余悸,是害怕的。
“今天不去公司,在家陪你。”陆承枭轻声说。
“可以吗?”蓝黎问,因为陆氏的工作真的好忙,只要陆承枭踏入陆氏,那就是一个工作狂。
“嗯,当然可以,饿不饿?”男人问。
“饿了。”
陆承枭一听她饿了就起床,说:“林婶做了早餐,你等我一下。”
走出卧室,下楼来到餐厅。
沈聿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黎黎还有些发烧,你吃了再给她打吊瓶。”陆承枭说。
沈聿一边吃早餐,一边点头:“要不还是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吧。”
“嗯,待会我问问她。”陆承枭又继续说:“美国那边你抓紧联系一下,不管用什么办法。”
沈聿:“我不可能把人家绑来吧。”
陆承枭:“若是需要,也未尝不可。”
沈聿无语,这男人真的霸道。
陆承枭现在只想尽快能把那颗弹片取出来,他才能好好的做他的事,守护他的人。
“先生,太太醒了吗?我给太太送早餐上去吧。”林婶说。
“不用,我给她送上去就行。”陆承枭说着端起早餐上楼去了卧室。
蓝黎坐在床头,走神地望着手腕上的红痕,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承枭走近的时候,就看到她发呆的画面。
“来,喝点粥。”陆承枭坐在床边,端起一碗海鲜粥。
“我自己来吧。”蓝黎伸手想要接过碗。
“我喂你。”陆承枭拿起勺子就舀了一勺粥喂她。
蓝黎倒也没有矫情,乖乖的吃。
“待会吃完了,我再给你上药,有没有哪里觉得特别的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陆承枭问。
其实,昨晚救出蓝黎的时候,她昏昏沉沉中抓住陆承枭的手,说不愿去医院,才让沈聿来别墅的。
蓝黎:“不用,我没事,在家休息几天就好了。”
蓝黎很抗拒去医院,这让陆承枭一开始有些误解,以为她被那几个人......
“好,不想去就不去,我在家陪你。”陆承枭不想强迫她,实在不想去,就让沈聿拉设备过来。
“陆承枭。”蓝黎看着他,眼里晦暗不明。
“嗯?”陆承枭嗯了一声。
蓝黎欲言又止。
陆承枭想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率先开了口:“黎黎,你什么都不要去想,只管好好待在家里,你之前上班的地方,要不辞职吧。”
蓝黎一听,抬眸看向他。
陆承枭继续道:“你别多想,就是想你在家好好休息,你要是觉得无聊,想上班,去陆氏当翻译也不错。”
“去陆氏?”蓝黎不解,为什么突然让她去陆氏?
“嗯!陆氏跟海外很多企业都有合作,”
蓝黎摇头:“我不想去陆氏。”
她跟陆承枭的婚姻,本就是隐婚,除了陆家的人,陆氏集团更没有人知道。
陆承枭也从来不提,现在突然让她去陆氏上班,他是什么意思?不担心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陆承枭点头:“嗯,好,不想去就不去,先在家好好的休息。”
吃完粥,沈聿进来给她打了吊瓶,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确定她的情绪稳定后才离开的。
第41章 交代
偌大的书房被烟雾揉得浑浊,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堆成小丘,暗褐色的烟丝粘在缸壁上,混着未熄的火星明明灭灭,像陆承枭此刻压不住的烦躁。
男人坐在办公桌前的皮椅上,后背绷得笔直,指节却因为用力捏着烟卷泛出青白,烟身烧到一半,长长的烟灰垂在半空,随着他无意识的抬手晃了晃,终于簌簌落在黑色衬衫的袖口上。
男人猛吸一口烟,尼古丁带着灼人的热度钻进肺里,却压不住胸口翻涌的闷火。
抬手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玻璃缸底被按出一道深痕,像心里那股没处发泄的火气,烧得人指尖发麻。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拍在玻璃上,声响杂乱,倒衬得这满室烟味更显沉闷。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一看是秦舟打来的,他摁了接听键。
“说。”
秦舟:“陆总,已经按照您说的做了,蒋家那位已经被带走,这次没有十年八年是出不来。”
陆承枭:“好。”
秦舟:“陆总,陆夫人那边打电话过来,说要你回一趟老宅。”
陆承枭勾唇轻笑,笑意不达眼底,淡淡道:“别管她,问一下阿武在那边的情况。”
秦舟:“是,陆总。”
挂了电话,陆承枭又抽出一根香烟,含在嘴里,这一次却没有点火。
——
陆家老宅。
陆夫人接到蒋家那边打来电话,才得知她侄儿蒋屿川被抓。
蒋屿川是蒋兰弟弟的儿子,性格顽劣成性,在北城公子圈中,是玩得最野的一个,有不少的案底,强奸未成年少女,杀人未遂,肇事逃逸,走私等不少案件,都是蒋兰私下帮他解决的。
这几年若不是蒋兰一直维护着蒋屿川,恐怕他早就进去了。
蒋家这些年也是仗着陆家在北城的势力,才敢胡作非为。
今天蒋家那边突然说人被抓了,因为肇事逃逸蒋屿川这段时间没在北城,蒋家人安排他出去避避风头,据说是在港城的一个地下赌场被抓的。
以前要是遇到这种事,蒋兰一个电话,对方都会给面子,即便不给她面子,但是陆承枭的面子是必须要给的,所以屡次都能把人给捞出来。
书房里。
“景明,你倒是想想办法,我弟弟就屿川这么一个儿子,真要是进去关个十年八年的,他这辈子就毁了,蒋家也会沦为北城的笑柄,也间接也会影响陆家。”
面对蒋屿川,陆景明也是头痛,除了惹事,就没干过一件人干的事,他压根就不想管这事。
“我问过了,局长打电话都说了,举报证据太多,这次恐怕不好捞出来。”
蒋兰一听,就不乐意了,道:“哪次不是这套说辞?不就是多点钱的事,什么证据不证据的。”
陆景明:“据说现在查得严,要想就这样直接捞出来,肯定是不行的,毕竟有这么多证据指控。”
蒋兰想到蒋屿川那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也是恼怒,但是,毕竟那是自己的亲侄子,不能放任不管的。
“就算查得再严,顶多就是关一年半载的就行了。”
陆景明无语,瞥了一眼蒋兰:“你以为局子是我陆家开的?之前他犯事都是承枭把人捞出来的,我看这次没那么容易。”
其实,陆景明憋在心里的话没有说,那小子进去了,反而还好些,算是为民除害,留在外面只会祸害人。
蒋兰一下子就想到了陆承枭。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事情太突然,会不会与陆承枭有关?
但是又一想,她儿子不至于会那么做,毕竟蒋家那边前些年还是对陆氏有所帮助。
只是最近几年,蒋家的威望大不如从前,算是没落的家族,只是背后仗着有陆家这棵大树而已。
蒋兰打陆承枭的电话一直没打通,想让他把人捞出来,就在她想着找陆承枭出手帮忙的时候,门外就传来声音。
“太太,大少爷回来了。”佣人敲门说道。
蒋兰心中一喜,以为陆承枭是因为蒋屿川的事赶回来的。
她刚走出书房,就看见陆承枭上了二楼他自己的书房。
蒋兰快步朝书房走去,书房的门关着,她敲了敲门。
“承枭。”蒋兰喊了一声。
书房里没有回应,她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承枭,你回来得正好,我有事找你商量。”
陆承枭并没有搭理她,他在书房找文件。
蒋兰看他沉着一张脸,心里恼怒不就是为了蓝黎的事,跟她闹脾气吗?
那个女人她从来没有放在眼里。
“承枭?”她再次喊了一声,语气颇有些不耐烦。
陆承枭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自顾自地坐到皮椅上,没什么温度的语气说道:“我没聋。”
蒋兰一直以来都是高姿态,豪门富太的语气,见他这态度对她,心里就不高兴了。
“你别在我面前摆一张臭脸,人不是都还给你了?”
话毕,陆承枭漆黑的眸子沉了下来,他轻嗤一声:“照母亲这么说,我还得感谢您了?”
陆承枭说着抽出一根香烟,含在嘴里,拿起桌上的火机,“啪嗒”一声,点燃香烟,抽了一口。
他一身黑色西服,双腿交叠,慵懒地靠在椅子上,这才抬眸看向蒋兰。
蒋兰瞥了她一眼,语气强硬:“承枭,你不要为了一个女人跟家人闹矛盾,那个女人不值得你这么做。”
陆承枭唇角勾了勾,掸了掸烟灰,没有回答她的话,继续抽着烟。
蒋兰见他不说话,心里更气,道:“承枭,不管怎么样,母亲是为你好,为陆家好。”
陆承枭没有反驳,神态自若。
“承枭,你表弟屿川进去了,你想办法把他捞出来,也算是对蒋家一个交代。”蒋兰的语气不是在商量,而是命令的口吻。
以前不管是什么,她只要一句话,陆承枭都会去做,所以,现在她仍旧是这副命令的口吻,她丝毫没有察觉陆承枭神情的变化。
半晌,陆承枭抽完手中的烟,将烟摁灭,黑眸掀起,脸上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嗓音冷淡,道:
“我为什么要给蒋家一个交代?母亲为何认定我一定会帮您把人捞出来?”
第42章 赤裸裸的警告
蒋兰道:“承枭,我是你的母亲,屿川是你的表弟,蒋家那边可是我的母家,你不能放任不管。”
陆承枭唇角勾了勾,嗓音如冰,道:“母亲都说了,蒋家是您的母家,与我何干?”
蒋兰气急,道:“承枭,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怎么跟你没关系?我知道你不高兴我对蓝黎做的事,但我是为你好,再说了,人我已经还给你了,你就别在这事上过不去。”
蒋兰说得云淡风轻,丝毫没有在意此时的蓝黎因为她的心狠,还躺在床上。
陆承枭轻哂:“母亲为何会把人还给我,难道心里没个数吗?”
陆承枭这话的意思很明确,若是蓝黎不签离婚协议,她根本就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蒋兰微怔,道:“不然还想怎样?她那样的女人 ,本就不配你。”
直到现在,蒋兰依旧觉得自己做的没错,好似蓝黎就是烂泥,任人践踏。
陆承枭眸色一沉:“既然母亲这么说,儿子倒是认为蒋屿川那样的人渣,在里面待个十几二十年,算是轻的。”
蒋兰不可置信地瞪着陆承枭:“承枭,你说什么?”
忽然,她想到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承枭,质问道:
“是你做的?”
陆承枭没有反驳,表示默认。
“承枭,你怎么可以这样?屿川是你的表弟,你就不在乎你外公他们的感受?”
陆承枭薄唇轻笑:“母亲连我的妻子都能下狠手,可在乎过我的感受?既然母亲都不在乎,我为什么会去在乎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外姓人?又怎么会去在乎他的死活?”
蒋兰闻言,心里陡然一顿,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僵硬。
“承枭,你!”蒋兰气得说不出话来。
陆承枭站起身看向她,道:“我跟母亲说过,只要蓝黎有事,我会让蒋家陪葬,昨晚母亲对蓝黎做的,我只不是送进去一个蒋屿川而已,礼尚往来。”
这是警告的语气。
蒋兰怎么也没想到陆承枭会忤逆她,为了一个蓝黎,竟然动了蒋家的人。
陆承枭走到书房门前,顿了顿,道:“母亲的手最好不要伸得太长,不然下一次就不止是蒋屿川了。”
又是一句赤裸裸的警告!
话毕,他转身下楼。
走到客厅,只听见楼上传来花瓶碎裂的声音。
“承枭。”身后传来陆景明的声音。
“父亲。”陆承枭停顿了脚步。
陆景明:“既然都回来了,吃了晚饭再回去,你爷爷在后院呢。”
陆承枭顿了顿,提步去了后院。
老爷子喜欢安静,所以就单独住在后院的一栋宅子里。
茶室里,陆婉婷在陪着老爷子下棋。
“爷爷,看来这一局我赢了。”陆婉婷落下手中的棋子。
老爷子哈哈一笑:“没到最后还不能定输赢。”
陆婉婷咧嘴一笑:“爷爷,您每次都是这样说。”
老爷子宠溺的语气:“可是爷爷每次都没说错,对吧?”
陆婉婷点头:“嗯,对的。”
身后,陆承枭走了进来。
“大少爷回来了?”一旁的管家恭敬地喊了一声。
“嗯!”陆承枭应了一声朝老爷子喊道:“爷爷。”
“阿枭回来了。”
“大哥。”陆婉婷放下手中的棋子起身就朝陆承枭走了过去,挽着他的手问道:“大哥,你来陪爷爷下一盘棋,我每次都输给爷爷。”
陆承枭摸了摸她的额头:“大哥没空。”
陆婉婷瘪嘴:“大哥每天都这么忙,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陆承枭:“好了,大哥有时间会抽空回来,明天有个珠宝拍卖会,看上什么告诉大哥。”
陆婉婷一听有珠宝拍卖会,立即开怀笑道:“好。”
老爷子笑道:“阿枭,你别太纵容你妹妹。”
老爷子虽然这么说,其实他才是最喜欢这个孙女的,陆婉婷是陆家的唯一的孙女,在家里被骄纵惯了。
“爷爷,我是大哥的妹妹,大哥对我好不应该吗?我才不要大哥对别的人好。”
陆承枭:“好了,出去吧,我跟爷爷有事要谈。”
陆婉婷说了声“好”就走了出去。
陆承枭走到老爷子对面坐了下来,管家奉上热茶,陆承枭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老爷子看向他,淡淡道:“蒋家那小子的事,是你做的吧?”
陆承枭放下杯子,没有说话。
老爷子若有所思道:“你母亲对蓝黎那丫头做的事,确实有些过了,不过阿枭,蒋家那边你母亲不好交代。”
陆承枭轻笑:“既然做得过了,那就要付出代价。”
老爷子抬眸看向眼前的孙子,没有接他的话,他还没有老糊涂,陆承枭话中意思,也是在提醒他,不要对蓝黎有什么想法。
半晌,老爷子缓缓开口:“阿枭,身为豪门的掌权人,最不应该有的就是软肋,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被掣肘,特别是情感。”
陆承枭薄唇轻笑:“爷爷放心,谁都不会成为我的软肋。”
老爷子:“那就好,我听阿修说你把他安排去了企划部?”
陆承枭:“爷爷不满意?”
老爷子淡笑:“爷爷有什么不满意的,阿修不如你,你得好好让他跟着你学着点。”
陆承枭:“好。”
陆承枭陪着老爷子聊了一会,便驾车离开老宅。
老爷子坐在茶室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次蒋兰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了,惹怒了阿枭,把蒋家人给搭进去了,得不偿失。”
“老爷,那我们接下来?”
老爷子:“等等吧,阿修现在回来了,阿枭这么聪明的人,自然知道我的用意。”
——
两天后。
兰亭别苑。
偌大的客厅里,温予棠双手插腰盯着蓝黎上下打量一番,貌似蓝黎是从哪个外星球来的一样,怎么看都不相信她说的话。
“黎黎,你真的没事吗?你不是被陆承枭那渣男家暴吧?黎黎宝贝,你可不能骗我,要是那渣男真对你家暴,我这条命豁出去也得跟他拼了。”
蓝黎淡淡一笑:“真的没事,就是前天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
中午的时候,温予棠打电话说给蓝黎说带汤过去,才知道她又回了兰亭别苑。
温予棠本就对陆承霄不满意,两人都不待见对方,即便她跟蓝黎是好朋友,她也没给过陆承枭好脸色。
第43章 说谎
特别是陆承枭最近半年对蓝黎的冷落以及跟乔念传出的那些绯闻,温予棠是真的想把蓝黎拐跑,离开陆承枭。
所以来的时候,温予棠还特意问陆承枭有没有在家,确定他不在,她才带着汤来的。
可一看到蓝黎,以为她被家暴了,额上,手臂上都有伤。
或许是因为陆承枭给蓝黎用的都是进口膏药,她身上的淤青好得比较快一些,但还是吓到温予棠了,因为蓝黎的精神状态不好。
温予棠再三追问,确定不是被家暴,蓝黎才撒谎说出门摔了一跤。
“黎黎,我改天抽时间去寺庙里给你求个平安福,你看看你,前几天才出院,现在又把自己摔伤了。”
在温予棠的眼里,蓝黎最近半年的运气是真的霉。
“只是摔伤而已,真的没事。”蓝黎不敢说她是被绑架,因为绑架她的人是陆家的人,说出去陆承枭面子挂不住,她也不敢说,毕竟,陆夫人的手段她见识过了。
她更不想温予棠蹚这浑水,在北城,温予棠跟顾砚是她唯一的朋友,她不想他们有事。
温予棠心疼道:“一个摔伤都摔得这么严重,我能不担心吗?”
温予棠是真的对蓝黎很好,知道她在北城没什么朋友,什么都照顾着她,就是蓝黎跟陆承霄隐婚的事,温予棠就说她是恋爱脑,像陆承枭那样的男人,蓝黎是驾驭不住的。
直到陆承枭跟乔念传出绯闻,温予棠是第一个出来指责的。
蓝黎:“嗯,我知道你担心,下次我一定注意,我保证。”
温予棠:“嗯,好,黎黎,你一定要知道,爱自己比什么都强。”
蓝黎欣慰地点头:“嗯嗯,谢谢棠棠。”
这时,别墅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温予棠朝别墅大门外看了看,道:“不会是陆承枭那个渣男回来了吧?”
“谁一开口就在骂我大哥是渣男啊?”
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随即一抹高挑人影走了进来,男孩一身时尚的机车风,染着黄发,看上去阳光帅气。
手里提着礼品跟保温盒,来人正是陆承恩。
“我还以为是陆承枭那混蛋回来了。”温予棠瞥了陆承恩一眼。
他们算是见过两次面了,不算太陌生,用温予棠的话来说,若陆承枭不是你哥,他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
陆承恩把礼品交给佣人,朝沙发走去,目光落在温予棠身上,道:“温小姐,你还是为你的嘴积点德吧,你现在还在我大哥家里呢,张嘴就骂他,整个北城,恐怕只有你有这个胆子。”
温予棠撇嘴:“我什么时候怕过他?”
陆承恩轻笑:“不怕最好。”
“嫂子,你怎么样?”陆承恩的目光落在蓝黎身上。
蓝黎:“没事,承恩,你来就来,还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其实,当得知蓝黎是被自己的母亲绑架的那一刻,陆承恩就赶过来看蓝黎,但是被陆承枭拒之门外,说过几天再来看她。
陆承恩也不知道他大哥为什么不准他们来看望蓝黎,今天实在憋不住了,才打电话给他大哥的。
得到陆承枭的允准,陆承恩驾着车就从老宅飞驰而来。
面对蓝黎,他是有些羞愧的,毕竟她身上的伤是他妈的杰作,所以,他让家里的女佣特意给蓝黎炖了汤送来。
“我让家里的佣人特意给你炖了人参乌鸡汤,你趁热喝。”陆承恩说着就让林婶把他带来的汤盛出来。
林婶很有眼力劲,什么也不说,就只顾着照顾蓝黎就行,忙给她把汤盛了端过去。
“谢谢,承恩。”蓝黎心头一暖,虽然绑架是蒋兰指使的,但她不得不说,陆承恩是对她真的很好,陆家人中唯一对她最好的一个。
“林婶,多做几个菜。”蓝黎说,这是要留她们在这里吃晚饭。
温予棠拒绝:“我就不在这里吃了,免得看到陆承枭倒胃口,我看不惯他,他也看不惯我,影响食欲。”
陆承恩:“放心吧,我大哥还在公司呢,今晚他有应酬,不回来吃饭。”
温予棠:“真的?”
陆承恩:“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温予棠:“那好吧,那为了黎黎,我就勉为其难的留下吧。”
陆承恩摇头笑:“想留下来还要跟自己找那么多借口,累不累。”
“谁找借口啊?要不是黎黎住在这里,我压根不会朝这方向来。”温予棠说着又把目光落在蓝黎的身上:“黎黎,你以后出门的时候小心一点,可别再摔成这样了。”
陆承恩一听,神色僵了僵,看了一眼蓝黎,没有说话,他不笨,听这话就知道蓝黎说了谎,所以他也选择装什么都不知道,看破不说破。
蓝黎尴尬地点头。
她被绑架的事,没几个人知道。
陆家那边也瞒着,就连陆景洪一家在老宅也没听说。
——
彼时。
陆氏集团。
陆承枭刚开完会走出会议室回到办公室,他掏出一根香烟,含在嘴里,没有点火。
秦舟推门走了进来,道:“陆总,晚上还有一个饭局。”
陆承枭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说:“你跟陆承修去吧。”
“跟二少爷一起?今晚的饭局......”秦舟本想说今晚的饭局很重要的,让陆承修去不妥吧,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这几天,陆承枭晚上所有聚会都是退掉了,别人不知道,他是最清楚的,陆总是要回去陪蓝黎的。
“兰亭那边今天是什么情况?”陆承枭问。
秦舟如实回答:“保镖打电话说,小少爷下午去看望太太了,还有温小姐也在,温小姐今天一直在兰亭。”
陆承枭抬眸看向他,道:“顾砚没去?”
秦舟心中一紧:“没有。”
陆承枭拿起火机点燃香烟,说:“告诉守在那边的保镖,顾砚若是去,别让他进去。”
秦舟神色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嗯?”
陆承枭:“我说的不够明白?”
秦舟一紧,急忙应道:“明白。”
其实陆承枭原本是想回去的,但是温予棠在,他就不想回去了。虽然他不喜欢那女人,不过谁叫她是蓝黎的好朋友呢。
让她陪陪蓝黎也不是坏事,所以,晚上的饭局他还是去了。
自从蓝黎出事后,他在兰亭周边都安排了保镖,那些保镖都是藏在暗处,不易被发现。
第44章 去南洋
晚上,陆承枭参加了一个饭局,同一家私人餐厅里,恰好在隔壁包厢,陆承修也在。
饭局还没有结束,陆承枭就出了包厢,只要合作上的事谈得差不多,他离开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毕竟陆氏集团的陆总不是什么饭局都参加的。
再说了,多数都是别人求着来与陆氏谈合作,都得看陆承枭的脸色,他离场,谁也不敢说什么,甚至他走了,包厢里的人才算是松了大气,可以敞开的喝一杯。
“陆总,是现在回去吗?”秦舟递给他大衣。
“嗯!”
“大哥。”走道上传来陆承修的声音,他也是刚好出包厢就看见陆承枭也在这里。
陆承枭一顿,侧头看了一眼陆承修,他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嗯。”
陆承修:“大哥也在这里吃饭,这是要准备回去了吗?”
“嗯。”陆承枭语气还是淡漠,就这表情,两人的相处模式,不知道的根本看不出两人是堂兄弟。
陆承修:“好,那大哥慢走。”
陆承枭偏头随意扫视一眼包厢,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问:“你跟乔珩在一起吃饭?”
陆承修:“嗯,还有几个朋友。”
陆承枭点头,没心思听他继续说下去,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好。”
“大哥你慢走。”
目送陆承枭的身影离开,陆承修的眸子暗了几分。
走出餐厅,男人上了迈巴赫就接到时序的电话。
“哥,你在哪里?”
陆承枭:“什么事?”
“好久没组局了,今晚大家都在御景,你要不要过来喝一杯?”
陆承枭想了想,说:“行!”
确实好久没跟他们几个聚了,这几天晚上几乎是在家陪蓝黎,他还有正事找时序。
——
御景会所
包厢门被推开时,浓重的香水味混着威士忌的醇香扑面而来。
包厢里,除了贺晏跟时序还有几个他们圈中的公子哥,各自怀里都搂着一个旗袍小姐在喝酒聊天。
贺晏怀里搂着一个身材窈窕的旗袍女,看到陆承枭进来,他松开怀里的美女,朝他打招呼:“哟,你们俩是约好的?”
沈聿:“可不是么,穿开裆裤呢。”
陆承枭扫视一眼包厢,淡淡道:“游艇没玩够,又跑这里来温香如玉。”
“陆总!”
“聿哥。”
包厢里的其余几个都朝陆承枭跟沈聿打招呼,陆承枭回应了一句。
贺晏走过去坐到陆承枭身边,笑道:“哥,我这不是感谢你借游艇给我装逼么,再说了,我都好几天没见你了,我们的沈医生倒是好找一点,见你就难了。”
陆承枭轻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感恩之心了?想我?”
“啧啧!哥,你这是什么话?我发财还得靠着你呢,你就是我的亲哥。”贺晏说着给他们两人倒了一杯威士忌。
其实贺家在北城也是豪门,只是贺晏不喜欢接管家族企业,反倒喜欢跟着陆承枭干,有什么赚钱的项目,陆承枭给他指点一二,他就真的能赚到盆满钵满,这也是贺家为什么不管他的原因。
沈聿端着杯子啜了一口威士忌。
陆承枭也端着杯子啜了一口。
时序在一旁笑道:“这里刚来了一批不错的公主,江南美女,所以特意过来捧捧场。”
听他这么一说,陆承枭跟沈聿朝包厢里的几个旗袍公主扫视一眼。
这时又进来几个穿着统一款式的旗袍公主。
暖黄的灯光漫过她们身上的墨绿暗纹旗袍,勾勒出腰肢被盘扣收得恰到好处的弧度,开衩处随着脚步轻移,露出白皙修长的腿,踩着细高跟的脚踝纤细得像易碎的瓷器。
确实别有一番姿色。
“怎么样,不错吧。”时序说着朝其中两名旗袍女使了个眼色,两人很自觉地就来到陆承枭跟沈聿身边,为他们倒酒,姿势暧昧,一颦一笑间,绽放绝世风华。
陆承枭长腿交叠,慵懒地坐在沙发上,随意瞥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女人,从茶几上拿起一根雪茄,含在嘴里。
“陆总。”坐在他身边旗袍女拿起火机,优雅地“啪塔”一声火苗窜起。
陆承枭没有拒绝,点火,抽了一口雪茄。
“听说陆二少回来了?”时序喝了一口酒问。
陆承枭半陷在沙发深处,光线只够勾勒出他挺直的肩线和下颌的冷硬轮廓,鼻梁在侧脸上投下一道深邃的阴影,将眉眼藏在暗处看不真切。
指间的雪茄燃着一点猩红火星,烟雾在昏暗中缓缓升腾。
“嗯!回来了。”他淡淡地回了一句,又说:“你下周抽时间去趟南洋。”
“下周?”时序微微一愣:“我一个人?”
陆承枭睨他一眼,又看了看包厢里的旗袍女:“不然还得跟你配上一个?怕你孤单寂寞,就不怕你肾衰。”
时序笑:“那倒不至于,我的肾好得很。”
因为包厢太吵,陆承枭一个眼色,时序就让其余几个去了隔壁包厢。
“陆总,你不需要我么?”坐在男人身边的旗袍女娇嗔道。
陆承枭瞟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女人见陆承枭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心下一喜,来之前就听说若是被陆总看上,在北城都可以横着走了,花不完的钱。
“叫什么名字?”陆承枭淡淡瞥了一眼身边的女人。
“微微。”
陆承枭点头。
微微心下又是一喜,轻盈地就跨坐在男人的腿上,娇嗔道:“陆总若是喜欢,我就留在您身边,伺候你,保证让陆总舒服。”
陆承枭就这样斜睨着坐在腿上的女人,的确很美,妩媚,娇小,勾人。
沈聿在一旁干笑,笑得诡异。
“哥,保证是处,若是喜欢可以带走,男人时不时的换下一口味再正常不过。”贺晏打趣道。
陆承枭没有说话,看了两人一眼。
片刻,陆承枭淡淡吐出两个字:“下去!”
语气不轻不重,却听得人毛骨悚然。
“那我先出去,陆总要是有需要,随时叫我。”微微自觉地走了出去。
沈聿揶揄道:“把人家小姑娘都吓到了,怎么都不懂怜香惜玉。”
陆承枭抽了一口烟:“我有老婆,机会给你。”
时序正色道:“哥,上次打你的人有线索了。”
陆承枭黑眸掀起:“找到了?”
时序:“只是有点线索,正好我去南洋再查一下。”
“去南洋?带上我呗。”贺晏调侃道。
陆承枭睨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以为是去玩?”
时序:“我查到上次南洋那批货,港城段家估计也参与其中。”
第45章 发疯
陆承枭目光落在时序身上,淡声道:“港城段家?”
时序点头:“对,南洋那边的生意,他们做得很大。”
陆承枭眉梢微抬:“好好查查,记得段家的掌权人是段清禾,段家在港城是个大家族,生意几乎遍布整个东南亚,我上次去港城的时候,在一个晚会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时序:“之前对段家不在意,但若是他们在南洋那边动静大,那我们就得好好查查了,你身上那枚弹头可不能白挨。”
陆承枭若有所思地点头。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是陆婉婷打来的,他摁了接听键。
还没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很吵,还有哭声,陆承枭眸色一沉,就听见陆婉婷的哭泣声。
“婉婷,怎么了?”
“大哥,救我,有人要我我们喝酒,还非礼我。”陆婉婷在电话里哭着求救。
陆承枭豁然起身,眸色阴沉得吓人:“你在哪里?”
陆婉婷:“御景。”
“好,别怕!我马上过来。”
三分钟后。
“碰!”
包厢的门被一脚踢开。
乍一看,包厢里一片混乱,传来女人的哭泣声,伴着随着尖叫声。
“你放我,臭流氓,想占本小姐的便宜,我让你去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陆婉婷,一个年轻男人正搂着她的腰,非要她喝酒,她是拼命的挣扎。
“你别碰我,滚开。”另一边说话的女人正是乔念。
只见两个男人正在强制抱着陆婉婷跟乔念喝酒,手还不老实。
陆承枭脸上一沉,额角青筋暴起,眼底浮现一抹浓烈嗜杀的狠色。
他一个箭步上前抓住那人的衣领就是狠狠的一拳打了过去,随即他的拳头又砸向抱住乔念那人的头上。
两个男人霎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被一拳打出鼻血,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随即如铁一般的拳头又砸了下来,直接打得那两人没有还手之力。
看到这一幕,包厢里一阵尖叫。
有人喊救命,有人想跑出去。
贺晏双手抱胸堵在门前,一副闲散看好戏不嫌事大的模样,嘴里嘟囔着:
“真是找死,你特么眼瞎了,不找别的女人,竟然敢找陆小姐,你几个今晚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正说着,一个被打得浑身是血的男人狼狈地爬到门前,想跑。
“想跑,门都没。”他一脚踢在那个男人身上。
三分钟的时间,包房被砸了,那几个人也被打得半死。
“大哥!”陆婉婷被吓到了,她还没见过陆承枭打人这么厉害的,完全是往死里打,她也不知道是被陆承枭的疯狂吓到的,还是之前调戏她们的男人吓到的,对着陆承枭眼泪就哗啦啦地掉。
“碰!”
陆承枭像疯了一样,朝另一个男人又是一阵的拳打脚踢,他一拳下去,对方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直接被打得头破血流。
“承枭哥!”乔念也被吓到,一把抱住陆承枭。
“阿枭,好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的。”沈聿跟时序上前拉架,陆承枭才停手,他从茶几上抽出几张湿纸巾,擦了一下手。
那几个人被打得统统跪地求饶。
贺晏单手插兜走在那几人面前,骂道:“能来这种地方玩,眼睛是少了眼球么?敢对陆小姐动歪心思,你特么想玩,是不想要老二了,想作死也得找个技术含量的吧,怎么就喜欢没见过世面的蠢死呢。”
“特么的活着骚扰人,死了占块地,连阎王爷都得给你评个‘年度最没价值鬼’蠢货!”
“对不起,对不起。”包厢里的几个男人跪在陆承枭跟前,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歉,要是知道两个美女是陆承枭的人,打死他们都不敢碰一下。
“滚!”陆承枭呵斥一声。
几人连滚带爬的就出了包厢。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陆承枭打量了一下陆婉婷跟乔念,包厢里还有几个打扮时尚的女生,看上去还是学生。
“大哥,我同学过生日,没想到遇到几个醉鬼流氓。”
“没事吧?”陆承枭问。
“我没事,他们一开始就是看到乔念姐姐漂亮,想欺负她。”
乔念被吓得抱住陆婉婷,在她怀里瑟瑟发抖。
“念念,你没事吧?”他问。
“承枭哥。”乔念抬起头,满眼的泪水,哭得那是一个委屈。
“时序,你送乔念回去。”陆承枭说。
“承枭哥。”乔念身体颤抖。
陆婉婷看乔念害怕,便说:“大哥,时序哥送我回去吧,你送念念姐回去。”
本来陆承枭要亲自送陆婉婷回去,可她这么一说,反倒有些不好拒绝。
他跟乔念已经有半个月没见了,上次在办公室发生那事后,乔念就没敢去找他。
“好吧!”
“就这样散了?”贺晏问。
“你留下自己玩吧。”沈聿拍了拍他的肩膀。
贺晏:“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玩锤子啊!回家睡觉。”
走出御景,陆承枭的迈巴赫停在外面。
“承枭哥,要不我还是打车回去吧。”乔念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地看着身高颀长的男人。
乔念伪装了二十几年的白莲花,对于在最短暂的时间内博取男人的同情心,简直就是轻车熟路。
“没事,我送你回去。”陆承枭说。
司机打开车门。
乔念跟着陆承枭上了车。
“承枭哥,你的手受伤了。”乔念见陆承枭的手出血了,刚才打那几人的时候,他用力过猛,手受伤都没觉察到。
乔念一副心疼的模样,道:“承枭哥,我在附近便利店买点药给你涂抹一下吧。”
陆承枭:“不用,只是擦伤皮而已,没事。”
车里又陷入了沉寂。
片刻,乔念抬眸看向陆承枭,柔声道:
“承枭哥,上次的事,对不起,我不知道媒体怎么就拍到了照片。”乔念指的是陆承枭送别墅被拍那件事。
陆承枭抬眸看了她一眼,说:“没事,都过去了,你的手没事了吧?”
“嗯,没事了,谢谢承枭哥。”乔念柔声道。
车子很快抵达乔家别墅。
乔念下了车,陆承枭也下了车。
“谢谢你,承枭哥。”乔念依旧保持着温柔可人的模样。
陆承枭:“进去吧。”
“好。”乔念转身,又被陆承枭叫住。
陆承枭上前把大衣脱掉披在她身上,道:“别感冒了。”
乔念低眸看着男人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道:“谢谢承枭哥。”
“快进去吧。”
“嗯,承枭哥,你也回去吧。”乔念一步三回头的走进去。
看着她的背影进入乔家别墅,陆承枭才上车离开。
第46章 被强暴
乔家别墅。
乔念刚进入房间,把陆承霄的衣服挂在衣帽间,心里想着找个机会还给他。
其实今晚她是特意去御景与陆承枭偶遇的,之前跟着他们去过几次御景,认识那里面的侍应生,给了些钱,让侍应生见到他们几个只要在御景就通知她。
果不然,在收到侍应生的信息后,她立马约几个姐妹就来到御景,正好碰见陆婉婷,就上演了在包厢里的那场戏。
她没想到陆承枭为了他们竟然把对方打得那么惨。
就在她沉思着接下来怎么去找陆承枭的时候,就接到陆婉婷的电话。
“喂,婉婷。”
“念念姐,你到家了?”电话那头的陆婉婷一脸的雀跃,脸上丝毫看不到刚才在会所的害怕。
乔念:“嗯,到家了,你也到家了吧。”
“嗯呢,我刚到家,念念姐,我哥特意送你回去,证明他还是爱你的,我真开心。”
乔念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心里像吃了蜜饯一样的甜。
陆婉婷鼓励道:“念念姐,你要抓紧,抓住每一个机会。”
“嗯,谢谢婉婷。”
“念念姐,告诉你一个秘密,蓝黎跟我哥签离婚协议了,我听我妈说的的,但是这件事,只有我家里人知道,他们的婚姻本就是隐婚,所以不会公开。”
乔念有片刻的失神,随即是藏不住的开心。
“真的吗?那意思是说现在他们已经离婚了。”
“真的,我怎么会骗你呢,既然都签下离婚协议,肯定是离了,只是他们把我当小孩子,不想我知道而已,那个女人早就该离开我大哥了。”
“还有一个秘密,我在书房偷听到的,蓝黎那女人之前不知道为什么被人绑架了,好像还被强暴了,那身子肯定是不干净了,我哥有洁癖,怎么还会要她呢。”
绑架?
强暴?
一瞬间,乔念有些消化不过来。
“念念姐,我就说我哥一定会跟她分手的,这次你的机会来了,我会帮你,我希望你能当我的嫂子。”
“婉婷,是真的吗?”乔念不置可否,对于蓝黎被绑架的事,实在是她没想到的,之前她跟乔珩商议如何弄死蓝黎,现在看来没必要这么做了,已经有人替他们做了。
陆婉婷:“念念姐,你相信我,这种事怎么会开玩笑,她被玷污的事,只是没人敢提而已,我妈也不会乱说这样的事,不会错的,我敢保证,哼!那女人就该被人强暴,被人睡,谁叫她像个狐狸精似的勾引我哥。”
虽然乔念还是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但是,从陆婉婷的口中说出来,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乔念心中一喜,脸上扬起笑意。
蓝黎跟陆承霄终于走到了尽头。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蓝黎会被绑架,绑架后被强奸,所以,陆承枭才会跟她离婚。
好像这么一推测,也就说得通了。
陆承枭的洁癖有多严重,她是知道的,他绝对不会碰一个不干净的女人,更何况还是被绑匪玷污的女人。
陆婉婷挂了电话。
房门被推开。
“陆婉婷,你在跟谁打电话?”陆承恩推门走了进去。
“三哥,你怎么都不敲门?”陆婉婷瞪了陆承恩一眼。
“谁说我没敲门?”陆承恩反问,在门外就听见她在房间里打电话,喋喋不休的聊不完。
“我怎么没听到?”陆婉婷有些心虚地看着她三哥。
陆承恩狐疑地看着她,问道:“你跟谁打电话?谁被强暴了?跟谁八卦?”
“我......三哥,你听错了吧。”陆婉婷有些心虚。
“嗯?不说,我告诉大哥去。”陆承恩威胁的口吻 。
“三哥,你别告诉大哥。”陆婉婷拉住陆承恩的手臂,心地把门关上,低声说:“我就是跟念念姐打电话,说了大哥的事。”
陆承恩质问:“大哥什么事?”
陆婉婷瞥他一眼,道:“我就知道你不知道吧,大哥跟蓝黎都离婚了。”
陆承恩神色一凛:“你听谁说的?”
陆婉婷:“偷偷听到妈说的,三哥,你不知道吧,听说蓝黎几天前被绑架,还被绑匪强暴了,所以,大哥才会离婚。”
陆婉婷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你这死丫头,你胡说什么?”陆承恩揪起她的耳朵就吼道:“陆婉婷,你丫的瞎说什么?你这张嘴真的是比菜市场的饺子馅还碎,你信不信我告诉大哥,大哥会关你禁闭十天,停掉你所有的卡,你的零花钱一并停掉。”
“三哥 ,你疯了,疼!你放开我。”陆婉婷的耳朵被揪疼了,她赶紧抓住陆承恩的手,求饶。
陆承恩:“知道疼,我叫你乱说。你这死丫头,终有一天你会死在你这张碎嘴上。”
陆婉婷的耳朵都被揪红了,疼得她差点大声喊人了:“三哥,你是不是疯了,我告诉爷爷你欺负我。”
陆承恩气得咬牙道:“告诉爷爷,你信不信你还没告诉爷爷,我就已经掐死你了,真不知道你随了谁,脑子坏掉了,明天就带你去医院看看脑子。”
陆婉婷怒道:“你敢,我说的事实,三哥,是你不知道,可这是事实,爸妈是不会瞎说的。”
她使劲掰开陆承恩的手,跳起脚凶狠道:“我说的是事实,只有你不知道,蓝黎被绑架,还被绑匪强暴,你说一个不干净的女人,大哥怎么还会喜欢吗?”
“陆婉婷,你再敢胡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关禁闭?”
陆婉婷:“哼!凭什么?”
陆承恩:“凭你长了一张碎嘴,我警告你,下次我再听到这样的话,你看我敢不敢掐死你,就算不掐死你,也会把你关禁闭。”
陆婉婷气得牙呲欲裂,对着陆承恩就大吼道:“三哥,我才是你妹妹,你这辈子唯一的妹妹,你为什么这么维护蓝黎,你跟大哥一样维护她。”
陆承恩气得想揍人:“因为她是我们的大嫂,而你,就是我甩不掉那所谓的血缘妹妹,你就是一个字——蠢!”
每次都被陆承恩骂她蠢,陆婉婷简直要气炸毛,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
“咚!”的一声,陆承恩转身出去。
第47章 带她离开
彼时。
兰亭别苑。
蓝黎刚上楼准备睡觉就收到温予棠发来的视频。
【黎黎,你看,我群里看到的,不知道是谁转发的,气死我了,你看看陆承枭那渣男为乔念出头的样子,我就说乔念那疯批缠跟陆承霄那狗渣男断不了。】
蓝黎点开视频,就看见包厢里陆承枭打架的画面,那愤怒的样子,恨不得把调戏乔念的男人碎尸万段,这段视频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那是男朋友帮女朋友出头。
温予棠:【黎黎宝贝,你别生气,可千万别生气,陆承枭那渣男大不了咱们不要了,你这么漂亮,又不是找不到男人,还非得守着他陆承枭不可么。】
蓝黎回了她一条信息:【嗯,我没事。】
回复信息的语气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头的温予棠跟顾砚在酒吧喝酒。
“你就不该把视频发给黎黎,她看到后心里肯定很难受。”顾砚端着一杯鸡尾酒一饮而尽。
要不是想亲自打听一下蓝黎的情况,顾砚也不会晚上把温予棠拉出来,他听温予棠说蓝黎摔了一跤还摔得很严重,顾砚就担心起来,从他回国就发现蓝黎不太对劲。
本想着去看看蓝黎的,可是,兰亭别苑的保镖不让进去,顾砚怎么想都觉得不对,有种蓝黎被软禁的感觉。
“你干着急做什么呀?”温予棠说道。
“我......”顾砚语塞。
温予棠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三个是什么关系,你对黎黎的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当我傻子呢,你就是喜欢黎黎。”
“喜欢又怎样?”顾砚隐藏多年的爱意终于在这一刻承认了。
温予棠:“黎黎过得并不好,承受着男人的出轨背叛,她在北城除了我跟你,就没有一个真心的朋友。顾砚,你有本事就带黎黎离开陆承枭。”
顾砚听得一阵心疼:“若是黎黎想离婚,我可以帮她,可以带她走的。”
温予棠:“可是,在陆承枭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你知道后果吗?黎黎刚刚毕业那会,有人追她,被陆承枭直接给废了。”
顾砚:“这是法治社会!我就不信陆承枭能只手遮天。”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要是陆承枭不放手,谁也帮不了蓝黎,北城闻风丧胆的陆北王,谁敢招惹。
——
彼时,兰亭别苑
蓝黎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指尖的温度比屏幕还要凉。
视频里的光线有些晃,却清晰地映出陆承枭愤怒的侧脸。他像一头愤怒的雄狮,殴打着那几个男人的画面,而他身后护着的人正是乔念。
是他的白月光。
原来在乎一个人的样子是那样的。
为她发狂,愤怒,护她,爱是藏不住的。
视频还在继续,周围的嘈杂声,尖叫声混在一起,可蓝黎什么都听不清了。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沉下去的声音,像颗石子落进深不见底的湖里,连涟漪都懒得泛起。
心死了吗?
他说没有那种关系,可她怎么信呢。
视频里疯狂的维护,隔着屏幕都透着的在乎,是那样的清晰可见,如何让人相信不爱呢?
蓝黎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感觉心脏处一阵阵钝痛。
无力。
失望!
她陷入危险的时候,黑衣男人暴打她的时候,她想要逃离的时候,为什么他不能及时的出现呢?要她去承受那种皮肉之痛,扒她衣服羞辱她。
那时他在哪里?
而乔念每一次出事,为什么他都能及时的出现保护她呢?
蓝黎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被剜了一刀,疼得她说出不出话来。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亮得有些刺眼,她慢慢垂下眼,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直到视频自动停止播放,她才像突然回神般,按灭了屏幕。
房间里瞬间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落在地板上,照出她蜷在沙发里的影子,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卷走。
偌大的卧室,一种落寞的孤独感席卷着她。
——
迈巴赫驶入兰亭。
高大颀长的男人下车大步走进别墅。
“先生回来了。”林婶喊道。
“嗯!”陆承枭应了一声,随即又问道:“太太睡了吗?”
“太太在楼上,应该睡了。”
“她今天胃口好吗?吃的东西多吗?”他问。
“每顿饭都有吃一小碗米饭,胃口比之前好。”
“好,明天给她炖点汤。”陆承枭说着径直迈步上了二楼。
来到门前,轻轻推开卧室门,看见沙发上的小小人影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也不聚焦,思绪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陆承枭推开门看到的就是那样的画面。
“黎黎。”他快步走到沙发边喊了一声。
片刻,蓝黎才回过神来。
在看到男人那张熟悉的脸时,原本悸动的心似被浸入了三尺寒冰,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她原本勾起的唇也僵在了脸上。
一时间,她看他的眼神很陌生。
四目相对。
男人忽然看到了她眼里的疏离,他心口一滞,不受控的颤了一下,浑身有那么一瞬的发凉,这种感觉让有种什么东西正在远离他一样。
“嗯?”蓝黎嗯了一声。
男人眼皮微掀,漆黑的眸子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如鸡。
片刻,陆承枭伸手握住女人的手,感觉一阵冰凉的触感传入他的掌心。
“怎么手这么凉?”陆承枭心下一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发烧吗?”他说着伸手试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蓝黎忽然避开他的视线,温声道:“没事。”
下一秒,蓝黎忽然感觉身子一空,陆承枭一把将她抱上床,给她盖好被子,温声道:“乖,别着凉了,先上床。”
“你今晚去哪里了?”蓝黎忽然开口问,她其实已经很久没有问过陆承枭这样的话,最开始陆承枭会自觉的跟她报备,最后两人的感情出现了问题,索性谁也不问,谁也不说。
不闻不问半年,都习惯了。
所以,蓝黎突然这么问显得有些突兀。
“晚上有个饭局。”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耐心的回答她的话。
“饭局?”蓝黎忽然拉住他衣角,随即又“哦”了一声,松开了,似否并不在意了。
既然他不想说,那就不问吧,问了又能怎样呢,不是给自己添堵么。
第48章 生个孩子
陆承枭忽然一顿,看向蓝黎,一时间却有些哑然,他不知蓝黎怎么了,这几天晚上都好好的,今晚的情绪怎么就突然不好了。
很久后,陆承枭才知道她是因为打架的视频跟身上的香味生气而想要离开她,要是提前知道,他一定会解释的。
“黎黎。”他沙哑的嗓音喊道。
“你去洗澡吧!”她说,语气很平淡。
其实,她已经不想听他说什么了,她心里已经暗暗的下了一个决定。
她要离开陆承枭!
她要离开北城。
自从蒋兰对她出手,她心里就有了阴影,她不想待在陆承枭身边,有太多人盯着她,而她,孤立无援。
这三年来,她满心都是陆承枭,离开疼她的外婆离开贺家,一个人独自留在陌生的城市,也只为守在他的身边。
而最终伤害她的人,都是陆家的人。
他口口声声不离婚,差一点就让自己误会他是爱自己的,可种种迹象看来,他心里依旧是喜欢乔念的。
因为视频就是真实的证据,他晚上跟乔念在一起,可他说谎了,说在应酬。
“好,我先去洗澡。”陆承枭说着就转身进入浴室。
片刻,浴室的水声传来。
蓝黎躺在床上,莫名的感觉身子发凉,从脚底一直窜到心口,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不疼,却闷得发慌。
十分钟后。
浴室的水声关掉,男人裹着一张浴巾走了出来,一只手用毛巾擦着头发,直到头发擦得半干,将毛巾扔在一边。
男人朝那张大床走去,床上女人蜷缩着,像一个蝉蛹。
蓝黎闭着眼,不一会身侧的位置陷了下去,一股属于男人特有的雪松香扑鼻而来,随后男人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里。
男人在她的眉心轻轻一吻,带着沙哑低醇的嗓音喊她的名字:“黎黎。”
女人没有回应他,要是换着以前,她会开心的环住男人咬,在他的颈窝蹭来蹭去,两人就会默契的热吻。
陆承枭知道她没睡着,他轻抚着她的后背,低声且耐心的问:“老婆,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心情不好?跟我说说好不好。”
自从她被绑架过后,蓝黎从来没有问过他那几个绑匪怎么处理的,而男人在她面前也只字未提,这是蓝黎的心结。
那份她签的离婚协议,是付出代价的。
她差点丢了命,差点失了身。
蓝黎回过神来,轻声说:“没有。”
男人垂眸看着怀里的女人,他明显感觉她不对劲。
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男人在她耳畔温声道:“黎黎,明天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他是担心她有事,特别担心她心理上出现问题,担心她会抑郁。
“不用。”她惜字如金。
“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了吗?”男人揽着她,语气仍旧温柔。
蓝黎摇头:“没有,不要多想。”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把她揽得更紧了,下一秒,他低头去吻女人的耳垂,脖颈,一路索吻。
蓝黎感觉后脑被一只大掌按住,她呼吸一滞,随即男人的薄唇落在她的唇上,他吻得很重,很浓,很用力,她不自觉地回应着他的吻。
感受到她的回应,男人的吻更加炙热,在她唇上,锁骨,辗转缠绵。
蓝黎猛的心跳加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被掏空。
男人的吻落在她的耳畔,他的嗓音低哑,带着诱哄的语气:“黎黎,老婆,我们生个孩子吧。”
原本被男人亲吻得失神的女人,忽然身子一颤,脑子瞬间回神,她下意识的一把推开正亲吻她的男人。
陆承枭被她这么一推,一时愣住了。
她在抗拒他?
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有亲吻过了,更没有做过,刚刚蓝黎说身体好了,他确定她没有说谎,才想跟她做的。
只要跟她在一起,他就想亲吻她,拥抱她,跟她做,像是对她的身体上瘾一样。
可是,刚才她的反应是那么的抗拒。
“怎么了?”他低声问。
蓝黎一下子脑袋宕机,从她们两个在一起,陆承枭就说暂时不要孩子,现在突然说要孩子,她着实际被吓到了,甚至身子都有些僵硬。
她不知道陆承枭是怎么想的,但是她现在是一点也不想要,甚至她想离婚,想要离开北城。
有了这样的想法,怎么会要孩子呢。
看蓝黎呆愣着,陆承枭赶紧安抚,想到怀里的小女人肯定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吓到了。
“是不是被吓到了?没事,没事。”男人轻抚着她的后背。
“我......我......”蓝黎心跳加快,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话,心里很乱。
“是我唐突了,对不起,吓到你了,没关系,等我们黎黎想要孩子的时候,我们再要好不好?”
其实就是一句夫妻之间很正常的话,陆承枭却有些心慌。 他有些不自信,生怕蓝黎会离开他。
经过蒋兰对她做的那些事后,他对她更是小心翼翼。
要孩子是陆承枭最近两天的想法,他莫名的想要一个属于他跟蓝黎的孩子,所以才会脱口而出,但他没想到蓝黎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蓝黎努力找回思绪,片刻,她才说:“现在不想,也不是时候。”
“好,不急,等我的宝贝什么时候想当妈妈了,我们再要。”
蓝黎下意识的想要挣脱陆承枭的怀抱,但是男人却并没有想放开她。
陆承枭低头想要再次吻她的时候,蓝黎想到她看的视频,心里忽然一下子犯恶心,想吐。
她推开陆承枭,翻身下床就朝卫生间跑去。
对着马桶一阵的呕吐。
见此,陆承枭也随即急忙下床,跟着她走进洗手间,见她吐得难受,他给她顺背,给她倒水漱口。
蓝黎漱口后脸色煞白。
“黎黎,是哪里不舒服吗?”陆承枭担忧地问,他很久没见过她呕吐过了。
蓝黎摇头:“没事,可能是胃有点不舒服。”
她不会说是想到他跟乔念在一起而恶心想吐,反正她的胃不好,索性就说胃不舒服。
陆承枭满脸的担忧,直接将她抱在怀里回到床上。
陆承枭搂着她,轻声说:“明天我让沈聿开药带过来,要是还不舒服就去医院,”
蓝黎只能乖乖的点头。
“睡吧!”陆承枭在她的眉心处落下一吻,之后再也没有亲密的举动。
第49章 未婚妻
半夜,当看到怀中的小女人睡着后,陆承枭掀开被子起身,去了书房,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吸了一口,随即拿起手机拨打一个号码出去。
电话响了十几秒才接的。
沈聿恼怒:“我说,我们可以不做兄弟了吗?我特么不想猝死,我还没娶老婆呢。我是医生,白天还得上班,晚上还要当你的私人医生,信不信我拉黑你?”
“黎黎情绪不对。”男人语气淡淡。
沈聿气得太阳穴蹦蹦跳:“身为男人,安抚女人情绪的最佳方法就是跟她——做。”
陆承枭:“你试过?”
沈聿气得想骂娘:“你兄弟我没女朋友你不知道?你是在羞辱我么?”
陆承枭:“哦,明天帮她开点胃药。”
——
m国,某私立医院。
男人走出手术室,抬手摘下医用口罩,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看上去斯文儒雅,他脱下身上的隔离服丢进垃圾桶。
刚结束一台长达八小时的心脏手术。
身后的同事萧霖跟着他的步伐去了吸烟区。
“Kellan,真决定这台手术后回国?”萧霖抽了一口烟问道。
男人一身白大褂,身姿挺拔,约莫一米九的身高,修长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一根香烟,他抬眸,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口烟圈。
“嗯。”他嗓音清冷而寡淡,夹带着一丝抽烟后的慵懒暗哑。
萧霖抽了一口烟,继续道:“上次跟你说的事,国内的一个好朋友,没人敢接他的手术,你就帮个忙。”
Kellan语气淡漠:“没空!”
萧霖:“别啊!你若不操刀,岂不可惜,外科圣手不是人人都能驾驭这个称号的。就当看在我给你打下手的份上,给他一刀,等我回国后去找你,请你喝酒。”
Kellan轻笑:“行,但时间定不了。”
萧霖:“好,只要你答应帮他,只要死不了,让他再等等也无妨,什么时候回国?”
Kella:“后天。”
萧霖:“这么急。”
Kella:“嗯,回去帮我未婚妻的外婆做手术。”
萧霖一惊:“草,Kella,你什么时候有过未婚妻,没听你说过,怪不得你身边这么多追求者你都不屑看一眼,原来是有未婚妻的,漂亮吗?”
漂亮吗?
Kella也不知道,记忆中的小丫头小时候是很漂亮的,不知道现在的她长什么样了。
萧霖:“不会没见过吧?”
Kella:“小时候见过。”
萧霖:“草,不会是什么家族联姻吧?”
Kella:“万一我说是呢?”
萧霖:“你就不怕长得丑?”
Kella轻笑一声:“她应该不丑。”
——
陆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
陆承枭刚刚结束一场跨国会议,就接到沈聿打来的电话。
“有事?”
电话那头的沈聿有点小兴奋:“阿枭,送一台限量版的超跑。”
陆承枭:“理由?”
沈聿:“帮你约的Kella外科圣手,答应帮你做手术。”
陆承枭:“什么时候可以做?”
沈聿:“时间待定,既然答应了应该很快回国。”
“好,跑车我会让秦舟帮你定。”陆承枭挂了电话,按了内线电话,很快,秦舟就敲门进来。
“陆总。”
陆承枭:“帮沈聿订一辆跑车。”
秦舟:“是,陆总。”
陆承枭抬眸问道:“这段时间陆承修的工作如何?”
秦舟:“挺安分守己的。”
陆承枭点头,这时阿武敲门进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袋子。
“大少爷,这是我去t国查到的资料。”阿武将牛皮袋递到陆承枭面前。
男人接过袋子,打开扫视一眼,眸色沉了沉,道:“他们没有说什么?”
阿武:“对方说,希望你亲自去洽谈。”
陆承枭点头:“这几天你就负责蓝黎的安全。”
“是,大少爷。”
——
兰亭别苑。
“太太,你醒了,早饭做好了,先生出门的时候特意交代让你喝粥。”林婶说着急忙去给她盛粥。
“谢谢。”蓝黎说着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饭菜,都很清淡。
林婶笑道:“先生对太太真好,这粥是先生亲自熬的,先生说太太的胃不好。”
有那么一瞬间,蓝黎的心被感动了。
陆承枭好像真的对她很好。
就在她想得入神时,电话响了,是陆承枭打来的,她摁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好听的声音:“老婆,睡醒了。”
“嗯。”
“有没有吃早饭?你胃不好,早上起来就喝点粥。”
“在吃。”
电话那头男人刚开会完就迫不及待的打电话,听到听筒里心爱的女人说在吃,心里就莫名的高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好,吃完饭若是无聊,我让阿武开车来接你,你来公司。”
蓝黎有些愣住了,以前的陆承枭从来不会主动说接他去公司,因为他忙,现在是怎么回事?觉得她很无聊吗 ?
蓝黎自认为没有那么无聊吧。
若不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她的工作也堆积了。
“不用了,我约了人。”蓝黎说。
“哦,约了谁?是要出去吗?”陆承枭回到办公室,松了一下领带。
蓝黎:“嗯,跟棠棠约好的,去商场逛逛。”
陆承枭:“好,想买什么就买,然后让保镖跟你们提东西。”
“不用!我们自己去。”蓝黎不喜欢有保镖跟着。
陆承枭好脾气的问道:“好,那就不跟着,给你的卡还记得放在哪里的吗?”
“嗯嗯。”
跟陆承枭结束通话,蓝黎快速吃早饭。
收拾好后准备出门,蒋兰突然来到兰亭别苑。
在看到蒋兰的那一瞬间,蓝黎心不由得一紧,她轻声喊了一声:“陆夫人。”
林婶很识趣,倒了一杯水后就退了出去。
蒋兰走进别墅就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目光落在蓝黎身上,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
蓝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说不怕这个女人那是假的,因为她见识过她卑劣的手段。
“蓝黎,你就不问我突然来这里做什么?”
蓝黎挺直腰板,迎上她的视线,道:“不知道陆夫人的来意,陆夫人不妨有话直说。”
蒋兰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一副陆家夫人的架势,冷声道:“既然你跟承枭已经签下离婚协议,那你就该知道何去何从,这栋房子的女主人不再是你,蓝黎,你不会不懂吧?”
第50章 谁打你了
因为陆承枭没有把蒋屿川捞出来,蒋兰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卸在蓝黎身上,既然陆承枭不肯出手,那她就更不会让蓝黎好过。
无论如何,蒋兰是要他们离婚的。
蓝黎一开始见到蒋兰是有些紧张的,但是听她这么一说,心里的紧张反而没有了。
她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蒋兰身上,缓缓道:“陆夫人放心,既然我签下离婚协议,自然会离开的。”
“蓝黎,我希望你识趣点,别让自己陷入难堪的局面,陆家很快就要跟乔家联姻,那日留你一条命,是希望你识趣,给你一个活的机会,你若执迷不悟,赖着不肯离开我儿子,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
蓝黎身子一颤,想到那日自己被打的画面,不由得攥紧手指,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陆家在北城的势力她是清楚的,她不得不承认,面对蒋兰的心狠手辣,她还是胆怯,毕竟,在强大的陆家面前,她就像是一只蝼蚁,随时会被踩死的蝼蚁。
“蓝黎,我警告你,你若成为我儿子的绊脚石,我定然会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要相信,无论我做什么,承枭也不会拿我怎么样,因为我是她的母亲,但你不一样,女人而已,只要儿子喜欢,整个北城不知有多少女人想爬他的床,你算什么东西?”
这话,蓝黎无从反驳。
无论是陆承枭显赫的家世还是他的颜值,任何一个女人在面对他的时候,都没法拒绝。
陆家之所以嫌弃她,全因她没有背景,太过普通。
豪门婚姻,都是以联姻来获取最大利益,而她什么都没有。
因为她不配,就算蒋兰对她下手,陆承枭一句话不说,因为那是他的母亲,他是陆家未来的继承人,怎么会为了她与陆家闹的不愉快。
所以蒋兰笃定陆承枭不会拿她怎么样。
就算蒋兰再对她下一次狠手,陆承枭也不会对蒋兰怎样,而受罪的就是她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蓝黎一下子就清醒了,她的处境越来越危险,她对蒋兰道:
“陆夫人放心,我会尽快离开,消失在你们的眼前。”
蒋兰站起身,睨了她一眼,道:“蓝黎,希望你言出必行,我不希望再见到你。”
“知道了,陆夫人。”蓝黎认怂。
“还有,你最好不要让承枭知道我来找你的,别伤及无辜。”
这是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蓝黎沉默片刻,一抬眸。
“啪!”的一耳光重重落在她脸上,蓝黎诧异,惊恐无辜地看着蒋兰。
蒋兰呵斥道:“怎么,还敢犹豫?”
蓝黎垂眸,忍着痛,立即解释:“不敢,陆夫人放心,我不会让陆夫人为难的,今天陆夫人没有来过这里。”
蒋兰露出一副得意的笑:“知道就好,蓝黎,你若不乖乖的照做,你知道后果的。”
说完,蒋兰转身离开。
蓝黎松了口气。
“林婶。”蓝黎喊道。
“太太,有什么事?”林婶应道。
“今天陆夫人来这里的事,不要对先生说。”
林婶一愣,随即又识趣道:“知道了,太太。”
林婶看着蓝黎出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感叹:果真一入豪门深似海,稍不注意连小命都保不住。
林婶刚来那天就看见蓝黎伤痕累累,真是可怜。
蓝黎出去,温予棠的车就开到别墅前。
“宝贝,上车。”
蓝黎已经没有心情逛商场。
温予棠一见到她这样,道:“怎么了,你的脸?”
蓝黎上车就捂住被打的半张脸,轻声道:“没事。”
“黎黎,谁打你了?告诉我。”
蓝黎:“没事,不小心碰到墙壁上了,棠棠,我不想去商场了。”
温予棠:“那你想去哪里?”
蓝黎:“顾砚在律所吗?”
“在。”
温予棠不傻,蓝黎不愿意说,自然是受了委屈,她就不再追问。
半小时后,她们来到顾砚的律所。
蓝黎思考了很久,才把最近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们两个,包括蒋兰绑架她的事也说了。
今天蒋兰再次找上门来,她是真的有些怕了。
“陆家人怎么这么缺德,竟然对你下这么狠的手,陆承枭都不管的吗?”顾砚听到既愤怒又心疼,他气得一拳头砸在桌上。
温予棠更是生气:“我就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摔成那样,你的脸是陆承枭打的还是他那个恶毒的妈?陆承枭那渣男一点都不心疼的。”
“她有照顾我的。”蓝黎避重就轻。
是啊!她伤得那么严重,他也就是照顾几天而已,所以,蓝黎是没有底气的。
“黎黎。”温予棠凝视着她泛红的眼,心疼道:“要是陆家人再欺负你,你就离开北城,我跟你一起离开,姐姐我带你逃出北城。”
逃?
蓝黎是否想到了什么。
随即露出一丝苦笑,道:“陆家要跟乔家联姻,自然我跟他就要离婚,陆承枭爱乔念。”
这半年里,蓝黎才慢慢的接受了陆承霄爱乔念的事实,既然如此,她兴许就不用逃。
只是让她看不懂,说陆承枭不在意她,但在家的时候他对她又特别的温柔,只是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而已。
顾砚:“黎黎,要是你想离开陆承枭,我们都会帮你的。”
蓝黎欣慰地点头,在北城,她所能相信的人,也只有他们两个了。
在律所聊完后,他们又找了一个地方吃饭。
直到晚上,温予棠才开车送蓝黎回去。
在车上,蓝黎想了想,对温予棠道:
“棠棠。”
“嗯?”温予棠开着车。
“陆承枭不清楚我外婆那边的情况,要是有一天她问到你,你也不要告诉他。”
陆承枭只知道她有个外婆,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
三年里,蓝黎也没回港城几次,即便那几次回去,陆承枭都是出差,根本没时间跟她一起去,所以,蓝黎的外婆他都没见过。
陆承枭只知道她父母过世,只有一个外婆。
温予棠:“我知道,就算陆承枭有通天的本事,想来也找不到港城去的。”
“谢谢你,棠棠。”蓝黎伸手握住温予棠的手。
温予棠:“黎黎,遇到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不能瞒着我。”
“嗯嗯,我会的。”
第51章 散伙饭
彼时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承枭一身黑色高定西服,双腿交叠坐在办公椅上,一张俊脸阴沉着,漆黑深邃的眸子冷得吓人。
站在办公室的秦舟跟阿武只感觉背脊发凉,偷瞄了一眼他家陆总。
片刻,男人声线冷淡,道:“既然顾砚这么闲,那就给他的律所找点事做。”
秦舟:“是,陆总。”
陆承枭手指一瞬不瞬的敲打着扶手,继续道:“温家在北城是做什么的?”
秦舟:“温家在北城的主要生意是以印刷为主,也算是做得风生水起,在行业里口碑很好。”
陆承枭轻嗤一声:“给温老爷子打声招呼,想要在北城继续做下去,就让他好好管好自己的孙女。”
秦舟略有些为难,低声道:“陆总,温小姐是太太的朋友,要是太太知道你对温家动手,会不会不高兴?”
陆承枭眸色一凛,冷冷道:“她都想离开我了,我还要顾及她高不高兴?”
秦舟垂眸:“知道了,陆总。”
陆承枭的目光又落在阿武身上,下午阿武跟他汇报陆夫人去过兰亭别苑,不用说,陆承枭也知道蒋兰去的目的。
“以后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兰亭,老宅那边的人也不行。”
“知道了,大少爷。”
本来好好的心情,阿武派去的保镖突然汇报说今天蓝黎去了律所,一查,她竟然想离婚,陆承枭就恼怒。
他心烦地掏出一根香烟,点火抽了起来。
“你们出去吧。”
“是!”
两人退了出去,他们刚出去,沈聿就进来了。
沈聿见陆承枭阴沉着一张冰雕脸,揶揄道:“这是怎么了?”
沈聿说着把带来的药往办公桌上一扔,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
他饶有兴致道:“不会是昨晚我告诉你的方法,把人家惹怒了吧?克制点不行吗?”
陆承枭吸了一口烟,睨了沈聿一眼,冷冷道:“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沈聿摇头:“看吧,需要我的时候,半夜也会跟我打电话,不要的时候,恨不得我变哑巴。”
陆承枭烦躁地吐出一缕烟圈。
沈聿:“真跟蓝黎吵架了?”
陆承枭垂眸:“没有,她想离开我。”
沈聿抽了一根香烟含在嘴里,笑道:“这不奇怪啊!怎么,你觉得奇怪?”
陆承枭吸了口烟,缭绕的烟雾模糊了男人冷如冰霜的眉眼:“我以为最近我们的关系缓和了,原来她只是在我面前装。”
沈聿:“你有跟她提及过绑架的事吗?”
陆承枭的心底霎时一紧,看向沈聿。
“其实吧,你母亲对蓝黎做的那件事,据我观察,她心里是很在意的,那事也确实吓到她了。她一个女孩子,在北城就只有你,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又不是人事。”
陆承枭:“我已经把那些人处理了。”
沈聿吸了口烟,哂笑:“蓝黎知道吗?再说了,事情是你母亲做的。”
陆承枭:“我也给了教训。”
沈聿:“好吧,万一蓝黎要跟你离婚,你打算怎么办?”
陆承枭睨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答应离婚?”
沈聿:“我听说陆家要跟乔家联姻。”
沈聿今天在医院听到的八卦,但乔念喜欢陆承枭,这件事也不是秘密,他们公开的场合也不少。
陆承枭态度坚决:“我已经结婚了,若是真要联姻,家里不是还有两个。”
沈聿差点噗呲一声笑死:“你说阿修跟承恩,你脑子没事吧,估计阿修倒是希望跟乔家联姻,反过来就可以对付你了,”
陆承枭:“退而求其次,也不是不可以。”
沈聿:“估计能把你家老宅那位气死。”
陆承枭:“他命长得很。”
沈聿不想跟他内耗:“把药带回去吧,要媳妇高兴,就得把人照顾好。”
“走吧。”陆承枭起身拿起大衣就跟沈聿离开陆氏。
——
兰亭别苑
陆承枭回来的时候,蓝黎在书房处理一些翻译文件。
“太太呢?”陆承枭问林婶。
“先生,太太在书房。”
陆承枭:“她晚饭吃的什么?”
“在外面吃的。”
陆承枭直接上了二楼书房。
心里一肚子的火,在看到蓝黎的时候,火焰就压了下去。
今晚在办公室跟沈聿聊天,沈聿的话确实提醒了他。
他以为处理了那几个事情就解决了,但沈聿说的没错,蓝黎不知啊,而且母亲那边,他虽然对蒋家人动了手,算是给蓝黎出了口气,也顺道警告他母亲。
可他做的一切,蓝黎并不知道,她心里有不愉快,是正常的。
这么一想,陆承枭心里就没那么生气了,蓝黎也就是气头上想要离开他而已。
站在书房前,看蓝黎对着笔记本电脑在忙,他轻轻敲了一下门,蓝黎抬眸看见门口站着的男人。
两人目光对望,陆承枭深沉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情绪,随即立马收了起来。
“黎黎,在忙什么?”男人提步走了进去。
蓝黎心绪有些复杂,想到要跟陆承霄离婚,就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单位那边打电话来说,有几份资料要翻译。”
陆承枭点头,很自然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他坐在办公椅上。
“嗯,弄完了吗?”
蓝黎有些不自然地说:“快了。”
陆承枭:“晚上吃的什么?”
蓝黎:“跟棠棠在外吃的西餐。”
陆承枭点头,下巴抵在蓝黎的肩膀上,宠溺地说道:“明天下午我们出去吃饭,想吃什么?”
蓝黎微微一愣,偏头看向陆承枭。
陆承枭在她的眉心轻轻一吻,带着沙哑低醇的嗓音说道:“我好久没有跟我的陆太太出去吃饭了。”
蓝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有一瞬的失神,陆承枭在他面前装得也挺累的吧。
陆承枭无比宠溺的语气:“我的黎黎想吃什么?”
半晌,蓝黎才开口道:“在家里也一样。”
陆承枭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生气,反而笑道:“好,要是陆太太喜欢在家里吃,那我明天亲自下厨。”
“不用,林婶做的菜也好吃。”蓝黎不知道陆承枭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不是也想着跟她离婚,然后吃散伙饭呢?
以前蓝黎很舍不得,但知道他喜欢乔念以后,她就释然了,在无数个哭醒的夜里释然的。
若是真的吃散伙饭,也不是不可以。
“陆承枭。”
“嗯?”陆承枭一双深情的眸子看着她,看得蓝黎想说的话堵了回去。
第52章 证件还给我
“你先去洗澡。”蓝黎说。
陆承枭一般回来就会先洗澡。
“好。”男人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把她放在沙发上,起身回到卧室洗澡。
看着他出去的背影,蓝黎心里闷得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就在她失神的时候,电话响了,是贺叙白打来的,蓝黎很快摁了接听键。
“叙白哥。”
贺叙白:“黎黎,在忙吗?”
蓝黎:“叙白哥,不忙,你说。”
贺叙白:“奶奶说你要回港城,我就是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蓝黎想了一下,道:“这边还有一些工作,处理了就过来。”
贺叙白:“好,那我们等你。”
蓝黎:“叙白哥,是不是外婆身体不好?”
贺叙白没有隐瞒她,便说:“奶奶确实身体不如从前,过几天要做一个手术。”
“外婆要做手术?”蓝黎心下一惊,很是担心她外婆。
贺叙白:“嗯,奶奶就是怕你担心,所以没告诉你。”
蓝黎:“我知道了,我尽快赶回来。”
挂了电话,蓝黎就无心工作了。
之前她外婆说想她,希望她回去看看,原来是生病了。
她有些焦急了,起身离开书房,就去了卧室。
等陆承枭洗好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蓝黎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男人穿着一件蓝色丝绸睡袍,一边擦着头发,问道:
“黎黎,你找什么?”
“我的证件呢?”蓝黎转身问他。
男人朝她走过去,把毛巾扔在一边,将她揽在怀里,温声道:“你找证件做什么?”
“我......”蓝黎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她不想告诉陆承枭她要回去看她外婆的事。
“嗯?”男人看着她问。
望着陆承枭的眼神,蓝黎忽然觉察到不好,难道陆承枭把她的证件藏起来了?怀疑她会离开?
蓝黎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要是那样的话,她岂不是哪里都不能去,走不掉了。
“不做什么,我就是突然找不到了。”她声音很小,明显的心虚。
陆承枭捏了捏她的下巴,温声道:“既然不用,那就没必要找,等需要的时候再找。”
可是蓝黎心急啊,她是她外婆养大的,外婆生病自然是要急着回去的,那是她唯一的亲人。
“是你藏起来了?”蓝黎怀疑的口吻问道。
陆承枭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没有回答就表示默认。
“为什么要藏起来?”蓝黎突然拔高音量。
陆承枭见她生气,道:“在我这里不叫藏。”
“给我?”蓝黎伸出手。
陆承枭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随即又看向她。
他不知道蓝黎为什么突然要证件做什么,难道是打算悄悄的离开他?把证件那些准备好,随时离开?
“黎黎,这么晚了你要证件做什么?”他仍是耐心的口吻。
蓝黎突然心里一酸,眼尾泛红,心里一下对陆承枭就不满了,自己是被他软禁了吗?
他明明都有了乔念,明明都要跟乔家订婚,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她?
把她的证件藏起来,让她哪里也去不了。
蓝黎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直勾勾的盯着眼前曾经她最爱的男人。
“陆承枭,我求你,把我的证件给我。”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陆承枭:“我问你,这么晚了你要证件做什么?”
“不做什么。”蓝黎死不承认,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是他不给,那明天就去补办一个。
陆承枭什么时候把她的证件藏起来的,她竟然完全不知道,是自己大意了。
原来,陆承枭早就对她有了防备心。
她也得提防了。
蓝黎突然找证件,这让陆承枭心里很不爽,她果真想离开他。
两人不说话,卧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一般,让人窒息。
“我还没洗澡,我去洗澡了。”蓝黎突然开口,打破了僵局。
这一刻,她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怕,既要她留在身边,又要跟乔念在一起。
他这是既要又要。
人怎么能这么贪心呢。
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好,去洗吧。”陆承枭松开了她,蓝黎转身去了浴室。
陆承枭转身来到阳台,他刚才克制着自己,隐忍着不发火。
他那么爱蓝黎,她居然想离开他。
他怎么会放手!
来到阳台,陆承枭点燃一根香烟,吸了一口,身体微微颤抖,指尖夹着香烟,抬眸视线望向夜空。
心里没来由的烦躁,不就是蓝黎要她的证件吗?他怎么就那么生气呢?
她是什么时候打算离开他的?
是半年前吗?
陆承枭现在很后悔故意跟乔念传出绯闻,冷落了蓝黎,伤害了她。
与此同时,浴室里的蓝黎拿着手机跟温予棠发信息。
【棠棠,我的证件被陆承枭藏起来了,我竟然一直没发现。】
蓝黎并不知道,此时的温予棠被她爷爷责骂一顿,差点被关了起来,就因为秦舟的一通电话。
不过,看到蓝黎的信息,温予棠几乎是秒回:【就知道陆承枭那渣男卑鄙,竟然敢藏你的证件,他这是要控制一个人的人生自由。】
蓝黎:【我刚刚得知我外婆要做手术,所以才急着找证件,才发现找不到的,是我大意了。】
温予棠:【黎黎,你别急,明天我们先去补办一个临时的。】
蓝黎:【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外面,陆承枭抽完两根香烟回到卧室,看见蓝黎还在浴室,换着平时早就洗好了。
他迈步走到浴室,轻轻敲玻璃门。
“黎黎,你还在泡澡?”
蓝黎正在跟温予棠发信息,听到陆承枭的声音,吓得她手一划,手机掉进浴缸里,她一声尖叫。
“怎么了?黎黎。”门外的陆承枭以为她在浴室摔了,一紧张,一把推开浴室门,只见浴缸里,蓝黎蜷缩着在捞手机。
浴室的浴缸很大,足足可以容纳三个人。
蓝黎去捞手机,在陆承枭看来,那画面以为是她缺氧晕过去了。
陆承枭顿时心口一紧,手指都在颤抖,他上前一把把蓝黎从浴缸里捞了出来,顺手扯下一张浴巾把她包起来。
“黎黎,你没事吧?”男人的声音颤抖,直接把他抱出浴室,将人放在床上,上下打量着她,生怕她有什么事。
“陆承枭,你干什么,我的手机。”蓝黎被陆承枭的一波神操作给吓到了。
“你说什么?你的手机?”陆承枭胸口起伏。
“我的手机掉进浴缸里了。”蓝黎憋屈道。
陆承枭只感觉心闷,太阳穴蹦蹦跳。
第53章 道歉
陆承枭深吸一口气。
刚才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看着蓝黎,心还在狂跳,转身朝浴室走去,等他把手机捞出来,已经不能用了。
他从浴室出来,拿了吹风机。
“手机进水了,废了,我让秦舟送一个过来。”他说着就开始给蓝黎吹头发。
他给蓝黎吹头发的动作很轻柔,
两人也不说话,
一个安静的坐着, 一个安静的帮她吹头发。
气氛怪异。
陆承枭知道她心里有气,但他不能放任她拿着证件离开他。
在男人的心里,蓝黎是他的,这辈子都别想离开他。
他是绝对不能让她有离开他的机会。
头发吹干,蓝黎没有说话,陆承枭去帮她拿了睡衣,又帮她穿上。
他了解蓝黎的性格,看似温柔,但有时候犟得很,他揉了揉蓝黎的头发,温声道:
“一会秦舟把手机送来,我把卡帮你装上再给你。”
蓝黎全程没有说话,一直垂眸,似有赌气的样子。
良久,她开口,央求的语气,道:“陆承枭,你能把我的证件给我吗?”
蓝黎是真的急,她想回港城看她外婆。
陆承枭恍若未闻。
“陆承枭?”蓝黎再次喊他。
“不可以”男人冰冷地吐出三个字。
“为什么?”蓝黎一双泛红的眼直勾勾地盯着男人,冷冷道:“陆承枭,你别让我恨你。”
男人漆黑的眸子一沉,蚀骨的冷意,从眼里迸发出来:“黎黎,你说什么?你说你会恨我?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蓝黎身子微微一颤,她知道,陆承枭怒了。
四目相对。
卧室里的气氛再次陷入死寂。
蓝黎死死的攥紧手指,轻声道:
“我......没有。”
她不能与陆承枭硬刚,不然她就真的走不了。
见她这么说,陆承枭冰冷的一张脸才稍微缓和了一下。
“早点睡。”男人习惯性的揉了揉她的发丝,转身离开卧室。
蓝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呆愣了几秒。
没过多久,便听见别墅传出汽车的引擎声。
陆承枭开车出去了。
蓝黎看着窗户外离开的车子,心想:他是去找乔念去了吧。
陆承枭烦躁地开着车,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出去,电话很快接通。
“阿枭。”电话那头传来时序的声音。
陆承枭:“出来喝酒。”
很快,陆承枭的车就开到了御景台。
——
翌日。
蓝黎一觉醒来已是十点。
昨晚陆承枭没有回来。
她快速起床洗漱,今天她还有正事要办,去补办证件。
收拾好自己,她下楼。
“太太,您起来了。”林婶喊道。
“嗯。”蓝黎应了一声。
“太太,有客人找你。”林婶的视线落在客厅的沙发上,蓝黎朝着林婶的视线望去。
客厅的沙发上,乔念一袭香奈儿套装坐在那里,看上去端庄温柔,名媛气质味十足。
看样子是来了一会了。
“你来做什么?”蓝黎淡淡地问道。
乔念起身朝她温柔一笑,拿起放在沙发上的袋子,踩着高跟鞋走到蓝黎跟前,柔声道:
“这是承枭哥的衣服,他担心我冷,那天就把衣服让我穿回家,我打电话给他,他让我把衣服送到家里来。”
这话听着没什么,但字里行间都是挑衅。
乔念是故意膈应蓝黎的,话中之意就是他跟陆承枭在一起。
“哦,知道了,放在这里就可以。”蓝黎的表情仍旧平静。
乔念见她没什么反应,反倒不是她想看到的。
难道她不吃醋?
不生气?
“蓝黎,上次的事真是不好意思,承枭哥送我别墅的事,他没想让你知道的,若不是那些狗仔拍到,我也不想会被人知道,虽然承枭哥喜欢我,但我会顾及你的感受。”
蓝黎看着她,只觉得心里一阵膈应,闷得慌。
虽然知道陆承枭喜欢他这个白月光,但是站在她面前,听到她说这些话,她的心像被剜了一刀。
可蓝黎并不想被她这么挑衅,输人不输气场,她嘴角上扬,道:
“是吗?那恭喜你,说实话,他送什么我从来没在意过,毕竟这些本就不属于我想要的生活。你想要就拿好,正好省得我再费心跟他提分开——以后他的时间,他的礼物,全归你处理,我不感兴趣,也不稀罕。”
乔念以为她听错了,蓝黎不是很爱陆承枭的吗?怎么这会说的完全不在乎?
她忽然想到陆婉婷说的话,蓝黎跟陆承枭已经离婚了,而且她还被绑匪玷污过,此时的蓝黎不过是在她面前要面子而已。
她大大方方的走到蓝黎面前,勾唇一笑,嘲讽道:“蓝黎,你何必在我面前装呢,承枭哥早就不想要你了,你都跟他离婚了还说懒得费心跟他提分手,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乔念说着环视一眼别墅大厅,道:“像你这么脏的女人,早就不配承枭哥。”
蓝黎瞪了她一眼,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乔念觉得一针见血,继续道:“别以为你那点破事没人知道,你被绑匪强奸的事,你以为能瞒得住承枭哥?他早就嫌弃你脏了。蓝黎,同时被几个男人睡,那滋味是不是很爽啊?”
“啪!”的一声,蓝黎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乔念的脸上。
乔念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蓝黎,你敢打我?”乔念捂着脸恶狠狠地瞪着蓝黎。
“你嘴这么贱,我帮你爸妈教训一下你怎么了?”蓝黎气得上前伸手又要去打乔念。
“住手!”蓝黎的手被一只大手钳住,
“承枭哥。”乔念双眸含泪,那模样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别说男人,女人看了都生出保护欲。
“蓝黎,你疯了?”陆承枭一把甩开蓝黎的手,转身伸手把乔念扶起来。
“承枭哥,对不起,我只是来还你衣服,我没想到嫂子会生气打我。”乔念委屈地说着,不敢看蓝黎,躲在陆承枭身后,此时的她叫的是嫂子而不是蓝黎。
称呼是给足蓝黎面子的。
陆承枭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触碰乔念被打的脸。
蓝黎深吸一口气,懒得看她演戏。
陆承枭侧目看向蓝黎,眼底有薄怒:“道歉,给念念道歉!”
蓝黎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承枭。
第54章 自欺欺人
陆承枭知道蓝黎是因为藏了她的证件,所以生气,但是她把气撒到乔念身上是不对的,所以他要她道歉。
“凭什么?”蓝黎咬着唇质问道。
“凭你不该打她,我让你道歉。”陆承枭眼神冷冽,直勾勾地看着蓝黎。
一旁的乔念挽着陆承枭的手臂,委屈道:“承枭哥,算了,你别为难嫂子了,是我不该来这里的。”
蓝黎看到两人相互维护,不由得嗤笑,道:“既然知道不该来,那就滚。”
“蓝黎,我让你跟念念道歉!”陆承枭呵斥一声。
“我没错我凭什么跟她道歉?”蓝黎缓缓抬起头,看见男人冰冷的眸子。
原来他这么维护她,原来他这么爱她吗?
蓝黎的心仿佛被什么揪住一样,疼得她难以呼吸。
“陆承枭,你这么维护你的白月光,想为她出气,你可以让她打我一巴掌啊!”蓝黎含泪咬牙道。
“啪!”陆承枭抬手就给了蓝黎一巴掌。
蓝黎本能的捂住被打的脸,红着眼眶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承枭,她倔强地地没有让眼泪落下。
顿时,客厅里安静如鸡,客厅陷入死寂。
乔念没想到陆承枭会当着她的面教训蓝黎,看来是对蓝黎早已厌恶,她低头掩住眼底的笑意。
陆承枭打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后悔了,看到蓝黎红着眼死死的盯着他,他胸口一阵闷痛。
他走上前,想要伸手去抚摸蓝黎的脸。
蓝黎突然退后两步,死死的咬着下唇,她看陆承枭的眼神越发的冷漠。
陆承枭竟然为了乔念打了自己。
蓝黎突然对男人自嘲一笑,眼里满是对他的绝望。
看到她这样的笑容跟表情,陆承枭只感觉心脏被剜了一刀,疼得他窒息。
“黎黎。”他的声音沙哑。
乔念生怕陆承枭去关心蓝黎,立即拉住他的手臂,眼泪哗的一下夺眶而出,委屈道:“承枭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话音刚落,乔念一下就晕了过去,陆承枭眼疾手快抱住她。
“念念?念念。”陆承枭一把抱住乔念转身疾步离开别墅。
蓝黎就这样看着他出去,忽然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眼泪再也不受控的夺眶而出。
林婶看得心疼,急忙上前安慰道:“太太,你没事吧?”
蓝黎擦了擦眼泪,挤出一抹笑,低声道:“我没事。”可眼泪怎么也擦不完。
林婶见她眼泪像牵线一样的流,怎么会没事呢,不知道心里有多疼呢。
“太太,我去给你拿冰块敷一下。”
阿武接到陆承枭的电话,让他看好蓝黎,可当阿武看到蓝黎跌坐在地上的模样,让人心疼,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太太,你没事吧?”阿武上前喊道。
蓝黎没有回答,只是垂眸捂着脸眼泪一直在流。
林婶拿来的冰块蓝黎看都不看,像是一个没有知觉的人一样,她安慰道:
“太太,你别生先生的气,先生一定知道错了。”
蓝黎抬眸看着林婶,红着眼,想说什么,可是心里哽咽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婶跟阿武相视一眼,都不知道怎么办。
半晌,蓝黎才起来,拖着单薄的身体一步步上楼,回房间。
——
医院里。
医生帮乔念检查了一下,说没事,就是受到惊吓,陆承枭才走出病房。
来到吸烟区,陆承枭掏出一根香烟,脑海里全是蓝黎冷漠决绝的眼神。
他掏出电话,拨打了阿武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她怎么样了?”陆承枭声音低沉。
阿武:“大少爷,你还是快回来一趟吧,太太她情绪很不好,一句话不说,一直在哭,怎么劝也不说话。”
陆承枭心口一滞,点烟的手都在颤抖,将手里的烟一扔,急匆匆离开。
“承枭哥?”乔念不知什么时候出了病房,见陆承枭要离开,她上前从后面环住男人的腰,柔声道:
“承枭哥,你别走。”
陆承枭垂眸看着她的手,将她的手掰开,淡淡道:“我会让司机把你送回去。”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站在走廊上穿着白大褂的沈聿看到这一幕,抬步走了过去,站在乔念面前,说道:“何必呢?”
乔念抬眸看向沈聿,完全没了刚才的柔弱,她语气坚定:“我爱承枭哥。”
沈聿轻嗤一声:“他爱你吗?”
乔念自信的语气:“当然,要是他不爱我,就不会我想要什么都给我。”
沈聿觉得眼前的女人有些不可理喻,嘲讽道:“阿枭睡过你吗?”
乔念顿时一愣,显然,这话是在羞辱她。
陆承枭别说睡她,连一个接吻都没有过,但是这话从沈聿口中说出来,对她就是一种羞辱,她质问道:
“沈聿,你什么意思?”
沈聿:“字面意思。”
乔念:“总有一天我会得到他的。”
沈聿轻笑:“乔念,你不会不懂吧,一个男人若是爱一个女人,骨子里的欲望就是要占有,要得到,无论是心还是身体,都是想独占的。阿枭对你有过占有吗?”
沈聿的话,让乔念无言以对。
陆承枭对她从来没有要求,更没有占有。
但是,她怎么会承认陆承枭不爱她呢。
沈聿:“别自知欺人,更别让自己当三。”
说完,沈聿转身离开,身后的乔念看着他的背影恨得牙痒痒。
——
兰亭别苑。
黑色迈巴赫一个急刹停在别墅。
“太太呢?”陆承枭下车大步跨进大厅。
“太太在楼上,也不说话,也不开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林婶说。
阿武什么也没说,只是不懂他家少爷为什么这么冲动。
陆承枭快步来到卧室前,他伸手拧门把手,门被反锁的。
“黎黎,你开门。”
“黎黎,开门。”
陆承枭对着门大声喊道,而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林婶跟阿武也跟着上来。
无论陆承枭怎么敲门,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
陆承枭看向林婶,道:“去把备用钥匙找来。”
“是,我马上去拿。”
片刻,林婶拿来了备用钥匙。
男人接过钥匙打开门,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阿武跟林婶,两人会意,自觉地下楼。
推开卧室门,陆承枭呆愣在原地几秒,房间里很安静。
大床上,蓝黎抱着膝盖坐在床边,很安静,不哭不闹。
看到这样的蓝黎,陆承枭的心像被什么狠狠的拽了一下。
他走到床边,单膝跪在她面前,看到蓝黎哭红的眼,还有被他亲手打的一巴掌。
第55章 不要你了
陆承枭心里不知有多后悔,他亲手毁掉了她对自己的爱,亲手毁掉了他们之间的信任。
“黎黎。”他喊着她的名字,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
蓝黎避开他的手。
陆承枭身子一僵,心口突然一痛,感觉密密麻麻的痛席卷全身每个细胞,让他难以呼吸。
他落在半空的手指在颤抖。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低声认错。
蓝黎置若罔闻,视而不见。
阿武不知什么时候拿来了冰块。
陆承枭拿起冰块,强行抓住蓝黎的手,把她的脸掰过来,把冰块敷在她脸上。
蓝黎一个偏头,避开他的触碰,她对陆承枭早已竖起了一道心理防线,她对他再也没有了一丝的信任。
“陆先生,我们离婚吧。”蓝黎淡声道,她表情很淡定,看不出任何情绪。
陆承枭身子一颤,心像被撕裂一般,疼得他快窒息。
“陆先生,我答应与你结婚。”
这句话是那么的熟悉,那是两年前,陆承枭跟她说让她嫁给他的话。
而今天,她却说;“陆先生,我们离婚吧!”
陆承枭抬眸凝视着蓝黎,他的脸色煞白,昨晚在会所喝酒,就没怎么睡,今天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此时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又疲惫。
“黎黎,我跟你说过的,不许提那两个字。”
蓝黎嗤笑一声,对上陆承枭深邃的目光,淡淡道:“陆先生未免太贪心了,婚姻跟爱情怎么能既要又要呢?我们本就不该在一起,是我太贪心了。”
陆承枭太阳穴蹦蹦跳,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黎黎,我由始至终要的都是你,没有别人。”
听到这话蓝黎只觉是讽刺。
他处处维护,处处关心,这会却说由始至终要的是她,当她蓝黎是傻子么?好忽悠吗?
“你信吗?”她语气依旧淡定,这种淡定让陆承枭感到害怕,恐慌,心痛。
“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对,伤了你的心,黎黎,我向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
男人几乎是用请求的语气。
可此时的蓝黎却是心如死灰。
蓝黎:“陆承枭,何必呢,你我都累了,结束吧。”
陆承枭听到这话,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闷得他难受。
“我成全你跟乔念,请你放开我吧。”
男人满脸的不可思议:“黎黎,难道你对我没有一点信任?你就一点也不爱我,这么想离开我?”
蓝黎苦涩一笑:“我们之间的信任,爱,感情,都被你一巴掌粉碎了,再也没有了。”
蓝黎说的决绝,陆承枭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黎黎,我知道这半年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但是,我跟乔念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蓝黎:“......”
蓝黎已经不想去争论这些事,她累了,多说一句都觉得是废话,她只想离婚。
陆承枭看着她,伸手去摸她的脸颊。
今天,他自知理亏,其实,他并非是为乔念出头,而是知道蓝黎想要离开而愤怒,在那种情况下,动手打了她一巴掌。
“黎黎,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不要离开我,不要跟我离婚。”陆承枭哀求的语气。
蓝黎心如磐石:“陆承枭,我不要你了。”
陆承枭猩红的眼睛,整个人骤然僵住,单膝跪在蓝黎面前,显得极其卑微。
“黎黎,你是不是憎恨我打你?”男人说着看向自己的右手,道:“我用的是右手打的你,我混蛋,我竟然用这只手打了我最爱的黎黎,我是混蛋,这手不要了,留着也没有。”
男人说着起身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朝着自己的手扎去。
蓝黎身子一颤,被他的举动吓到了。
陆承枭这么矜贵的男人,怎么砍掉自己的手,她可承担不起,她一脚跳下床,赤脚跑过去阻止。
“陆承枭,你疯了。”
“刺!”的一声,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出现在蓝黎的眼前,一股鲜血从陆承枭的掌心流出,滴答答流在地板上。
“陆承枭,你是不是有病。”蓝黎伸手要夺他手里的匕首。
“黎黎,你别管。”陆承枭疯了般还要扎自己的手,此时的他恨透了他的手。
“陆承枭,不要。”蓝黎使出全身力气去抢他手中的匕首。
“嘶!”的一声,匕首划破蓝黎的手掌。
陆承枭见她手被划伤,手一松。
“哐当”一声,匕首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两人的手上都沾满了鲜血,地上,衣服上全是血。
“黎黎,疼不疼。”陆承枭捂住她的手焦急地问,丝毫没有顾及到自己手掌的伤口。
蓝黎有些麻木了,呆呆地看着陆承枭。
感觉要被逼疯了。
陆承枭什么都顾不上,急忙找来药箱,帮她包扎伤口。
“我没事,你让阿武帮你包扎。”蓝黎声音颤抖,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陆承枭像没听到一样,给她用棉签,碘伏清洗伤口,然后上药,再用纱布一圈一圈缠住,直到包扎好。
蓝黎看得眼泪忍不住落下。
她真的没想到陆承枭会这么极端。
“陆承枭,你去让阿武给你包扎。”蓝黎见他的伤口还在流血。
陆承枭:“没事,我不疼。”
蓝黎无奈,只能叫阿武上来。
阿武跟林婶上来的时候,看到地上全是血,吓得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直到蓝黎让阿武给陆承枭包扎伤口,他才反应过来。
一开始陆承枭不要包扎,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被蓝黎强行让阿武包扎。
林婶把房间血渍清理干净,又把带血的衣服扔了。
蓝黎换了一套衣服。
而另一边,阿武也跟陆承枭包扎好伤口。
此时的两人都冷静下来。
蓝黎在卧室,陆承枭在书房。
直到林婶把饭做好,叫他们去吃饭,陆承枭才去卧室叫蓝黎吃饭。
此时的蓝黎早就精疲力竭躺在床上睡着了。
陆承枭走到床边,看着她受伤的手,心疼得不行。
这一觉,蓝黎直接睡到晚上九点才醒来,她是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醒来的。
陆承枭一直抱着她睡觉。
“醒了。”男人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蓝黎没有说话,想要起床。
“老婆,对不起!不要生气了好吗?”男人卑微的声音,那是高高在上的陆承枭,此时卑微得像个没人要的孩子。
第56章 步步紧逼
尽管陆承枭为那一巴掌道歉,甚至不惜扎伤自己的手,但蓝黎心里始终无法原谅。
不能原谅男人伸手打她。
她不明白,陆承枭既然那么爱乔念,为什么又不愿意离婚。
他是要把她留在身边折磨吗?
今天蓝黎为什么会伸手打乔念,是因为那女人说她被绑匪强奸,说她脏,说她不干净了。
蓝黎不知道那些流言蜚语是怎么传到乔念耳朵里的,但是听起来是那么刺耳。
难道陆承枭也这么认为吗?认为她被绑匪强奸过,所以,才会动手,觉得她脏了,再也不配他了,厌烦了?
是谁在捏造那样的谎言?想毁了她的一切。
也因为这样,她看到了陆承枭眼里的冷漠,冰冷到没有任何温度。
可是,陆承枭为什么还要强压住心中的怒火,细心的照顾她,她不明白。
蓝黎脑子乱哄哄的。
“起来吃饭,今天你一天都没吃东西。”陆承枭下床将蓝黎抱起。
“我不吃,你别碰我。”蓝黎伸手推他。
“乖,听话,别生气,先吃饭。”陆承枭声音温柔。
蓝黎推他,不愿多看他一眼,她夹在陆承枭跟乔念,还有陆家人中间,他们步步紧逼,让她觉得好累,累到已经想要逃。
她是真的想要逃离这个地方,逃离陆承枭。
“黎黎,你别这样。”陆承枭上前揽住她的腰。
蓝黎深深吸了口气,看着男人,淡漠开口:“陆承枭,我们离婚吧!”
陆承枭蹙眉:“我说过以后不要说这两个字。”
蓝黎一眼就看出陆承枭眼里压着的情绪,她继续道:“陆承枭,我已经脏了,我不再是独属于你的蓝黎,我的身子已经脏了,身心都被玷污了,你应该知道那晚我被人强暴过。”
后面一句蓝黎刻意加重语气,陆承枭揽在她腰上的手顿时一僵,身子也陡然一僵,头顶像一个惊雷落下。
男人有精神洁癖,他的女人一定要是干干净净的,不然他碰都不会碰,一旦知道自己被人玷污过,他一定不会把她留在身边。
蓝黎感觉到男人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她的话刺激到他了,甚至他有过对那晚的怀疑,是的,只有这样,陆承枭才会放过她。
蓝黎继续激怒他,哪怕在说这话的时候,自己的心像在滴血一样的疼,她还是要以这样的方式彼此伤害。
反正破罐子破摔,只要陆承枭能答应离婚,什么名声她都不在乎。
蓝黎再次鼓起勇气,对陆承枭道:“堂堂陆氏集团的陆总,北城赫赫有名的陆北王,怎么会要一个被强暴过的女人?陆承枭,你醒醒吧!不要让陆家蒙羞,更不要让人在背后说你,你陆承枭的女人被人睡过。”
男人握着她腰肢的手指愈发紧了,身子也愈发僵硬,他沉着脸,黑衣墨发,衬得他肤色苍白得恐怖,他极力压制内心的愤怒,不耐烦地将人一把拽进怀里。
“够了!非要说这样的话来刺激我吗?”男人漆黑的眸子晦暗不明,胸腔里溢出一声极淡的嗤笑:“黎黎,你说谎的样子还是这样,你忘记了?”
蓝黎身子一颤,被男人当场抓包。
陆承枭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而蓝黎却在以这样的方式激怒他。
但自践的话从女人口中说出来,陆承枭有种心脏被人剜了一刀的难受。
这个傻女人,傻到要以这样的方式激怒他,换一种方式不可以吗?
陆承枭心疼。
蓝黎稳住心神,继续激怒他:“陆承枭,你不敢接受,对吗?因为你怕,你其实也有怀疑过吧,那晚我只是安慰你,其实我被那几人强暴了。”
陆承枭怔愣片刻,忽而哑然失笑:“黎黎,你觉得说这样好玩吗?说这样的话就可以刺激?我就放开你?你想都别想。”
“呵呵,陆承枭,你是在逃避。”蓝黎苦笑。
听到这话,男人周身平息下去的杀意陡然暴涨,但也只是瞬间,就悄无声息地隐匿了。
“宝贝,我说过,你既然是我陆承枭选择的女人,那就是我的,更别想着离开我,这辈子,你都是我陆承枭的女人,直到我死!”
他暗哑好听的嗓音夹杂着怒火,因为极力控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让人听了不禁胆寒。
蓝黎使出浑身解数,以为自己表现得足够狠心,果断,陆承枭会接受不了而让她滚出北城,但是眼前的男人却不为所动。
他那双深邃狭长的桃花眼,仿佛有看穿一切的本领。
“陆......”
“唔......”
蓝黎想再说点刺激男人的话,不料下一秒被男人的唇堵住。
男人单手扣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死死抵在墙壁,性感的薄唇压下,蓝黎一时恍惚,完全没想到这男人不按常理出牌。
她猝不及防,男人的唇就压了下来。
“陆承枭,你疯了,放开我。”蓝黎试图踢他,可男人早就有所防备,利用自己的身高腿长,直接把蓝黎压在身下。
接下来,男人铺天盖地的吻就砸了下来,男人的吻很重,不是在吻,而是报复性的啃咬,狠狠的咬住女人性感的唇瓣。
蓝黎只感觉快要窒息了,男人却不肯放过她,反复厮磨啃咬,像是把心中的怒火一并发泄出来,就连嘴里有着明显的血腥味,他也不肯放过她。
他在惩罚她,惩罚她说话激怒他。
蓝黎被吻的脑袋一片空白。
男人一把褪去女人身上的衣物。
“陆承枭,你疯了。”女人好不容易得到喘息,愤怒地抬手就给了男人一个巴掌。
“啪”一声脆响,蓝黎怔怔地看着陆承枭,男人的神色骤然冷了下来。
男人淡声道:“若是一巴掌不够你出气,以后你想怎么打都可以。”
说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举在头顶上方,在她的脖颈,耳垂,锁骨,一路向下索吻,吻得蓝黎身子瘫软。
男人勾唇露出玩味的笑,道:“你不是说身心都不是我的,我倒要看看现在你的身心是不是我的,我验证不就知道了。”
“陆承枭,你无耻!”
蓝黎睁大双眸,不可置信地看着疯一般痴狂的男人,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眼前的男人是真的疯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验证,还想着跟她做。
男人勾唇轻笑,昏暗的光线下,他深邃的眸子里透着满满的欲,很轻易就能看到他眼底蕴藏的侵占欲。
“陆承枭!”
第57章 有了就生下来
陆承枭在她耳鬓厮磨,暗哑的嗓音带着蛊惑,道:“黎黎,你的身体比你的嘴更诚实,你身体的每一个敏感处,都在告诉我,你有多爱我。所以,在我面前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蓝黎使劲的挣扎,无论陆承枭如何疯狂要她,仍旧护着她手上的伤口,而他自己的伤口,纱布上又浸出鲜红的血液。
“陆承枭,你别这样,我求你了。”蓝黎挣扎着求他。
可是男人却不为所动,反而把她的挣扎当挑逗,更加的刺激着他。
“求我?”男人发出一声轻嗤:“宝贝,不要试图说话激怒我的话,不然我会要得更多。”
他就是要她。
他对她爱的表达方式,就是跟她疯狂的做。
蓝黎最终败下阵来,被男人吻到窒息,瘫软在他的怀里。
蓝黎以为他吻够就消气了,下一秒,陆承枭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扔在柔软的大床上,男人俯身而下。
这一晚,两人抵死缠绵,挣扎,痛骂。
这一场验证男人非常满意,他仿佛不知疲惫,不知餍足,一遍又一遍的要她,好似在惩罚她对她说谎。
他足足要了她一晚上,蓝黎不知晕过去几次,记忆中被从水中捞出来几次。
每次被男人唤醒过来,她就在男人的肩上狠狠咬一口,男人只是“嘶”的闷哼一声,任由她咬,任由她发泄。
两人谁也没有放过谁,陆承枭的背上,胸前,腰部,肩上,全是女人留下的抓痕,一道道触目惊心,而女人身上,全是男人种下的草莓印。
最后一次,蓝黎是在昏迷中被男人从浴室抱出来的。
她闭着眼只觉得迷迷糊糊胡中,下身一阵冰凉的触感传来。
男人此时正跪在床边,轻轻的给她涂抹药膏,昨晚把他的小女人要狠了。
涂抹完后,男人裹着一张浴巾,坐在女人的床边,看着熟睡中哭红眼的女人,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低声呢喃道:
“怎么那么傻呢,非要说那样的气话来气我,我知道你委屈,我在弥补。”
翌日
蓝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她是被温予棠的电话吵醒的。
昨天两人说的去补办证件,但是蓝黎一直没有联系她,温予棠不放心,就打电话过来了。
温予棠现在只要联系不上她,就感觉下一秒她就被陆承枭弄死一样,所以在听到蓝黎的声音后,她才有种踏实感。
“黎黎,你的声音怎么回事?”
蓝黎被陆承枭折腾了一个晚上,声音沙哑,温予棠一听就觉得不对劲。
“我没事,有点感冒。”
“黎黎,是不是陆承枭又欺负你了?”
说到欺负,蓝黎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昨晚他是被欺负了,还是无力挣扎的那种。
“没有,棠棠,我们一会去办理证件,你出门方便吗?”
“方便,我又没人管我,怎么会不方便呢。”
其实,温予棠在家已经被限制出行,但迫于蓝黎要办证件这件事,她翻墙也得出去,不然蓝黎想离开陆承枭那个渣男都没有机会。
两人说了几句,挂了电话,蓝黎躺在床上。
她刚一动身子,感觉全身像是散架,痛得她‘嘶’的一声,有种被拆骨分尸,连带着四肢百骸都跟着疼,更让她感到羞辱的是,昨晚有种被陆承枭赤裸裸的凌迟一样。
她在心里狠狠的骂了那个罪魁祸首的男人。
最后,她缓慢起身下床。
走进浴室,放水洗澡。
此时她的思绪才慢慢回神,昨晚的记忆一帧一帧涌上心头。
不堪入耳。
蓝黎昨晚本想用那样的方式刺激陆承枭,却没想到把他刺激得更加疯狂。
想到陆承枭在情难自控的时候,对她说的那些话,还有非要逼着她说的那些难以启齿的话,蓝黎又恼又怒。
她走到盥洗池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差点一腿软没站稳。
她一张脸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像幽魂一样。
她确定自己昨晚是被虐待了,她的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看着镜子里不堪的自己,蓝黎鼻子一酸,蹲下身子抱头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她洗完澡,换好衣服,特意用妆容掩盖了泛红的眼尾。
下楼,林婶早就做好了饭,早上陆承枭出门的时候,就吩咐林婶,炖滋补的汤,一定要看到蓝黎喝上一碗才可以。
蓝黎没有吃几口,就要准备出门。
“太太,你要出门吗?”林婶问。
“嗯。”
就当蓝黎要出门的时候,沈聿提着药箱来到别墅。
蓝黎诧异地看向沈聿。
沈聿笑道:“是阿枭让我来的,她说你手要换药,所以让我过来一趟。”
蓝黎明白了。
其实,她手上的伤没有多大的伤口,不是特别严重,但在陆承枭眼里就很严重。
沈聿去陆氏集团给陆承枭换了药之后才来兰亭别苑的。
陆承枭的手伤得重一些,昨晚用力,伤口又撕裂了,好了以后估计也会留疤痕。
让沈聿没想到的是,看到陆承枭肩上,锁骨处全是血淋淋的牙印时,他有些震惊,看着蓝黎温温柔柔的一个人,没想到会下那么狠的嘴,那是咬得多血腥啊!
沈聿帮她包扎好伤口后,说:“这两天尽量别沾水,这样好起来快一些。”
蓝黎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走的时候,沈聿又递给她几支药膏,全是女人私密处用的,蓝黎看着那药膏脸都红了。
以前他们房事过后,陆承枭都是亲自给她涂抹药膏。
蓝黎忽然想到什么,问沈聿:“你药箱里有避孕药吗?”
因为昨晚两人在那样的情况发生关系,根本没有避孕措施,蓝黎不想怀孕,她只想离开陆承枭,无论如何都要离开。
沈聿一愣,其实他的药箱里哪有什么紧急避孕药,即便是有,他也不敢给啊,要是被陆承枭知道了,他恐怕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陆承枭没做避孕措施,那就是想要蓝黎给他生个孩子。
“没有。”沈聿说。
蓝黎相信了他的话,她看了一下时间,出去买紧急避孕药还是来得及。
“要是有了就生下来。”沈聿突然开口道。
第58章 她是有心的
蓝黎一愣,看向沈聿,她知道沈聿跟陆承霄的关系很好,是哥们,又是陆承枭的私人医生,他当然会为他说话。
“我不会跟他生孩子的。”蓝黎的态度坚定。
沈聿轻声道:“蓝黎,阿枭其实很爱你的,你在他心里很重要。”
蓝黎自嘲一笑:“沈聿,你是陆承枭的朋友帮他说话我不怪你,但是他不值得我为他生孩子,他为了乔念,亲手毁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沈聿也知道一些,陆承枭心烦的时候会跟他说。
他很想告诉蓝黎,陆承枭所做的一切,都是害怕给不了她未来,若是陆承枭心脏处没有那颗弹头,他怎么都不会在这半年里突然对她冷漠。
沈聿最清楚,那颗弹头几次让陆承枭陷入昏迷,当陆承枭醒来的时候,问的第一句话,是问蓝黎在哪里?
“沈聿,你是陆承枭的朋友,你看在我们都是一场朋友的份上,劝他离婚吧,我真的会祝福他。”
蓝黎这么一说,沈聿话到嘴边又咽下,他开不了口,现在蓝黎跟陆承霄之间,已经不是简单的误会了,沈聿看到了蓝黎的死心,决绝。
最近半年,蓝黎早已变了,变得不开心了,话少了,忧郁了。
以前的蓝黎,每次跟陆承霄一起出门跟他们玩的时候,都是黏着陆承枭,两人亲密无间,陆承枭对她是宠溺到骨子里了,不是抱着就是挽着。
他们几个谁不知道,蓝黎就是陆承枭的命。
可现在,是真的要他的命了。
沈聿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点头笑笑。
两人走出别墅。
阿武要跟上一起,这是陆承枭交代的。
“你跟着我干嘛?是监视我吗?”蓝黎不耐烦地反问阿武。
以前蓝黎出入都是自由的,陆承枭一直都尊重她的,现在要跟着她,是怕她跑掉么?
阿武被问得一时语塞,片刻反应过来,解释道:
“不是的,太太,是大少爷不放心,让我保护你,你要去哪里我开车送你。”
这分明就是监视,这让蓝黎很是反感。
“不需要!”蓝黎直接拒绝,心里就是要跟陆承枭抬杠。
一旁的沈聿看在眼里,给阿武使了个眼色,道:“顺道坐我的车吧。”
蓝黎没有拒绝,上了沈聿的车。
阿武没有办法,直接打电话给了陆承枭,此时的陆承枭正在跟高层开会。
偌大的会议室里,西装革履的男人,举手投足透着的都是矜贵的冷傲气息。
怎么都与昨晚床上纵欲疯狂的男人联系不到一块。
看到是阿武打来的电话,陆承枭没有犹豫,当着一众高层的面接了电话。
“什么事?”
阿武:“太太出门了,不让跟着。”
陆承枭脸色一沉,吓得在座的高层们不敢抬头,以为是自己的工作做得不到位。
陆承枭:“跟在后面就行,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陆承枭示意:“会议继续。”
坐在会议室的陆承修看到陆承枭手上的伤,还有他接电话的样子,唇角勾了勾,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知道陆承枭结婚,但他也没见过素未谋面的大嫂,他挺好奇的,他这个隐婚的大嫂长什么样。
——
彼时。
蓝黎坐在沈聿的车上,看到路边有一家药店,她立即喊停车,沈聿一个急刹,蓝黎匆匆下车跑进药房,买了紧急避孕药。
沈聿坐在车里,看到她当即就买了一瓶水,服用了避孕药。
他拿出手机偷拍了一张蓝黎吃药的照片,随即发给了陆承枭。
陆承枭坐在会议室里,看到那张照片,是在药房门口。
他这么聪明狡猾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蓝黎吃的什么,他闭了闭眼,内心一股气在翻腾。
她就那么不想跟他生孩子?
他给沈聿回去一个信息:【为什么不看着点?】
沈聿:【阿枭,你把她伤重了,蓝黎她是有心的。】
陆承枭修长的骨节把玩着手里的钢笔,没有再回复信息。
——
而另一边,蓝黎没有坐沈聿的车,而是坐温予棠的车去了派出所,办理临时身份证,又很快去办理了签证。
在等待证件的过程中,温聿棠才发现她手受伤了,她又是一阵担心。
“黎黎,陆承枭伤的吗?”
这一次,蓝黎没有说实话,她不想温予棠再为她担心,便说:“切水果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
温予棠狐疑:“真的吗?黎黎宝贝,你不要骗我。”
“真的没事。”蓝黎安慰道。
温予棠勉强相信了。
蓝黎:“对了,顾砚忙吗?我们请他一起出来吃饭。”
温予棠知道,顾砚的律所这两天出了很多麻烦事,他的律所反被一些客户投诉,顾砚是忙得焦头烂额。
“他这两天应该忙,刚回国不久,律所应该有很多事。”
蓝黎点头:“嗯,那就不打扰他。”
温予棠:“不如我打个电话问问,看看他有没有在附近。”
不一会,温予棠拨打顾砚的电话,那边很快回复,说就在附近,一会过来接她们。
其实,顾砚的律所很忙,知道蓝黎在办理证件,他还是忍不住对她有种保护欲。
一小时后。
蓝黎跟温予棠走出派出所。
温予棠提醒道:“黎黎,这次你一定要放好,不能再被陆承枭发现了给你藏起来。”
蓝黎:“嗯嗯,我知道了。”
蓝黎说着就立马看了一下港城的航班。
温予棠:“黎黎,你真的马上就要去港城吗?”
蓝黎:“嗯嗯,我外婆生病了,要做手术,我想回去看看。”
“也好,该回去看看你外婆了,不过陆承枭那渣男会同意你去吗?”
这一点,蓝黎不是没想过,但不管想什么办法,她是一定要回港城的。
刚走出派出所,顾砚的车就来了。
顾砚很绅士的给她们开车门,看蓝黎的眼神多了几分柔情。
“都办理好了?”他笑得温柔。
“嗯嗯。”蓝黎点头。
而就在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坐在车里的男人一袭黑色高定西服,浑然天成的贵气,手里把玩着手机,视线一瞬不瞬的朝着外面看去,在看到三人的那一刻,男人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车里的空气也顿时降到了低气压。
男人看着小姑娘拿着身份证脸上露出的喜悦,就像是一把刀插在他的心上。
第59章 婚约
港城。
贺家老宅。
“阿肆,这次谢谢你特意从m国飞过来,若不是你为奶奶亲自做手术,奶奶她是不愿答应手术的。”
贺叙白单手插兜与男子并肩走进一间偌大的茶室。
男人一袭定制款暗灰色西服,身高腿长,带着一副金边眼镜,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斯文干净,气质稳重,就往那里一站,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段溟肆,港城段家四公子,多年来一直在国外,若不是被家族硬催着回国接管家族生意,弃医经商,他是没打算回国的。
段家在港城的地位,相当于北城陆家,都是顶级豪门。
段家与贺家乃是世交,两家往来交好。
“叙白,你客气了。”段溟肆轻声说道:“奶奶的手术不会有问题,再观察几天,再定手术日期。”段溟肆回国后第一时间就来到贺家看老太太的病情。
贺叙白:“好的,一切听你的。”
“阿肆。”榻上的老夫人轻声唤了一声。
老夫人斜倚在铺着真丝锦缎的贵妃榻上,往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苍白却依旧细腻的颊边。青瓷药碗放在手边的梨花木小几上,热气袅袅缠上她搭在膝头的羊绒披肩,却没驱散她眉宇间那抹淡淡的倦意。
见人进来,她眼尾的细纹弯了弯,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阿肆,你来了?快坐,我这把老骨头又折腾你了。”老人说话间气息微促,却仍记得让女佣给客人添茶,眼底那抹惯有的温和,像被晨雾晕染的月光,柔而不弱。
段溟肆走了过去,握住老太太的手,温声道:“奶奶您就别说折腾了,奶奶的身体很好,后期只需稍加调养,不用担心。”
老夫人慈眉淡淡一笑:“好些年没见到阿肆了,长得可真俊啊,都有二十七了吧,有女朋友了吗?”
段溟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带着笑意,轻启薄唇,道:“还没有,等奶奶的身体好了,做主给我介绍一个。”
老夫人似否想起什么,目光看向窗外远方,淡淡道:“若是当年蓝家没有发生变故,也不知道你跟小黎黎会是怎样。”
老夫人目光一亮,似否想起她乖巧漂亮的外孙女,心情好了许多,看向段溟肆,温声道:“阿肆可还记得我们家小黎黎?你跟她小时候可是有过口头婚约的。”
十几年前,段家与蓝家关系尚好,那时蓝黎才几岁,只要见到段溟肆,就会追在他屁股后面跑,段夫人说以后让蓝黎当段家的儿媳,蓝家夫人也默认了。
这就是老夫人口中说的口头婚约。
段溟肆眼尾带笑,道:“当然记得。”
蓝家出事前,段溟肆就出国了,之后的他因为很多原因,很少回国。直到蓝家出事后,他回国一趟,那一次,他还记得只是默默地在学校外看着小姑娘瘦弱的背影。
得知蓝黎因为家庭变故,生了一场病,最后患上抑郁症,他在国外利用业余时间,开始学医,最后成为国外顶尖的外科圣手。
贺叙白接口道:“黎黎现在在北城,上次我去北城见过她一次,她毕业后就留在了北城。”
老夫人道:“小黎黎要回港城,到时候有机会一起吃饭。”
段溟肆点头:“估计小黎黎都把我忘记了,等奶奶的手术后,我也要去一趟北城,到时候我跟她联系。”
“好啊!阿肆有空去看看小黎黎。”老夫人欣慰地点头,对贺叙白道:“叙白,通知管家,让厨房备菜,留阿肆在老宅吃饭。”
贺叙白:“好的,奶奶。”
段溟肆:“奶奶,您不用这么客气,吃饭就留到下次,今晚家里的长辈都在家,我一会就得回去。”
老夫人点头:“行,那就下次。”
段溟肆陪老夫人聊了一会就准备离开贺家老宅。
贺叙白送他到大门处。
“这几天等你忙完了,我亲自登门道谢。”
“客气什么。”段溟肆走到一辆黑色布加迪前,司机为他打开车门,他转身看向贺叙白,犹豫片刻,道:“叙白,我可能过几天就要去北城,你方便把黎黎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贺叙白没有拒绝,笑道:“当然可以,小时候黎黎可是很喜欢黏你的。”
贺叙白将蓝黎的联系方式给了段溟肆。
布加迪驶离贺家老宅。
“肆爷,是直接回老宅还是回您住的听松居?”司机段晨问道。
段溟肆取下金边眼镜,取下眼镜的他五官深邃立体,气质清俊,举手投足透着贵公子的气息,将优雅与冷漠集于一身,让人轻易不敢直视。
他捏了捏三根,淡声道:“先回老宅吧。”
段溟肆刚回港城,除了回来那天跟家人见一面,他就忙着处理他的事。
——
段家老宅。
段家老宅占地一万多平,主楼建筑中西结合,非常壮观大气。
老宅后面是碧波荡漾的浩渺湖泊,这片独一无二的自然景观,成为了老宅专属的后花园。
段家的老宅不仅地理位置优越,还拥有专属的私人码头和直升机停机坪,每一处都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尊贵与便捷。
一小时后,黑色布加迪驶入老宅。
身材挺拔的男人下了车。
“肆爷,您回来了,夫人老爷们都在客厅呢。”老宅的管家恭敬地迎上来。
豪华的客厅内。
一位大约五十来岁,穿着墨绿色旗袍的贵妇笑着朝段溟肆招了招手,贵妇不是别人,正是段溟肆的母亲,温雅兰。
“阿肆,你回来了,贺家老太太的病情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问题。”段溟肆迈步走到沙发前。
客厅里还坐着两位男士,一袭白色唐装年长的那位正是段溟肆的父亲——段启明。
旁边三十来岁的男人是段家现任掌权人段青禾,男人长得一表人才,清俊儒雅,眉宇间与段溟肆有几分相似,一袭黑色定制西服,衬得身材笔直。
“父亲,大哥。”段溟肆走过去坐在段青禾对面。
“嗯。”段启明点头,点上一根雪茄,不紧不慢道:“阿肆,这次你回港城就安心的接管家族生意,医生的职业就放弃了,整天泡在消毒水里有什么好。”
一旁的段青禾莞尔一笑,道:“是啊,阿肆,既然选择回来,就安心的进入段氏。”
段溟肆颔首:“是,父亲,大哥,我还有两台手术,等手术完成后,我会尽快接手段家的生意。”
“好。”段青禾非常满意他四弟的回答。
第60章 仁人君子
“肆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入大厅,走进来的女孩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身上披着香奈儿的定制款小香风,腰上挎着爱马仕限量版包包,微卷的长发挑染了一缕紫色卷发,170的身高,女孩五官精致,长得很是漂亮。
进来的正是段家五小姐——段知芮,23岁,段家还有一个儿子一直在东南亚发展。
“知芮,你一身酒气,去哪里喝酒了?”温雅兰责备的口吻。
段知芮展颜一笑,单手搭在温雅兰的肩上:“妈妈,我是昨晚喝的酒,喝得酩酊大醉,酒还没醒呢。要不是知道我肆哥回来,我还约了别的姐妹呢。”
“看看你的样子,那点像段家的五小姐?真实没规矩。”段启明嫌弃的说了一句。
“爸爸,怎么了,我可是你宝贝女儿,您不能这么嫌弃我,段家的规矩是给我几个哥哥定的。”段知芮冲段启明眨了眨,一副大大咧咧讨好的模样。
“肆哥。”段知芮一屁股坐在段溟肆旁边,就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开心道:“我终于把我的肆哥盼回来了,肆哥,你怎么越长越帅,比大哥跟三哥还帅。”
段溟肆揉了揉她的长发,道:“啧啧,马屁拍到马背上了,臭死了,快去洗澡。”
“知道了,我肆哥有洁癖。”段知芮说着就朝坐在一旁的段青禾抛了个媚眼:“我大哥也帅的。”
兄弟俩见到这个妹妹都是嗤笑一声,摇头。
段家的五小姐有点另类,一点也没有豪门千金的端庄,温柔,整天不是在射击场就是在马场跟酒吧,从来不喜欢参加名媛小姐的聚会,可是港城名媛圈中,却没有一个不敢给她面子。
只因为谁都惧怕段家这位五小姐,动不动看不惯就是巴掌送上。
——
晚上,段家老宅。
浴室门打开,段溟肆腰上裹着一张浴巾走了出来,他上半身结实劲瘦,再往下是八块腹肌,隐隐可见的人鱼线,配上他那优越的五官,立体分明的线条,即便是赤裸着上半身,他身上的禁欲感没有丝毫减少。
短发上还在滴水,他随意用毛巾擦了擦。
“扣扣!”门被敲响:“肆哥,是我。”门外传来段知芮的声音。
“等一下。”段溟肆随意套上一件丝绒浴袍。
打开门,段知芮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段溟肆问:“怎么还没睡?”
“肆哥回来了我有点小兴奋,想跟你聊聊天,给你。”她说着把牛奶递给段溟肆。
段溟肆轻笑:“什么意思?有求于我?说吧。”
段知芮:“不是有求于你,是我一个姐妹知道你回来了,想约你见面,给她看看病。”
段溟肆睨了她一眼,道:“段知芮,你若是闲得慌,我不介意让大哥给你安排个联姻。”
段知芮一听,立即怂了,摆手道:“别,我就是替闺蜜问问,肆哥没空就算了,我困了,肆哥晚安。”
段知芮逃也似的就溜出房间。
段溟肆嗤笑一声,拿出手机翻开手机通讯录,看着那个今天才存的号码,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
北城
深夜。
顾砚开车回家,前方一辆宾利突然减速,车尾轻微摆动,故意卡住顾砚的前路,另一辆保时捷则加速逼近,车身几乎与他并排,宽大的轮胎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顾砚猛踩刹车,车身剧烈震颤,而就在他车速骤降的瞬间,后方那辆一直紧追改装版的迈巴赫骤然提速,“嗤”地一声斜停在他前方三米处,车身横亘在路中央,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金属屏障。
三辆车形成一个完美的三角,将顾砚的车牢牢困在中间。宾利和保时捷的车门同时打开,车灯依旧亮着,强光打在他的挡风玻璃上,让他看不清车外的人,只能看到七八道颀长的黑影站在车边,逆着光,像从黑暗里伸出来的枷锁。
黑色迈巴赫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与周围死寂的夜色形成对比,连风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冻住了。
迈巴赫后座隐约传来男人把玩打火机的声音,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都在放大空气里的紧张感,仿佛下一秒,这短暂的寂静就会被彻底撕碎。
“你们干什么?”顾砚下车对那几人吼道。
“你们是陆承枭的人?”顾砚看见身后那辆黑色迈巴赫,看见那一串特殊的车牌号,便一眼看清那是陆承枭的车,北城开迈巴赫的人很多,但是那特殊的车牌号却彰显着车里主人的身份。
车里的男人看不清神色,片刻,车门打开。
接近一米九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大衣下车,男人身高颀长倚靠着车门,他掏出一根香烟,咬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男人手里拿着火机,缠绕在手中把玩,末了,点燃,看那暗光里面,蓝红交错的火焰。
陆承枭吸了口烟,无视顾砚,仿佛把人的车逼停与他无关。
顾砚被三个保镖带到陆承枭跟前。
原本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缭绕青烟中,更显得深邃。
“陆承枭,你什么意思?”顾砚见到他心里就生出一股无名的怒火。
陆承枭吸了一口烟,将手中燃着的烟,直接夹在食指和拇指间。
男人本就压人的气场中带了半分冷冽,轻笑:“顾砚?”
顾砚眸色一变,知道他出现在这里定然没有什么好事,不,陆承枭这样的人,谁遇见都没有什么好事。
男人勾唇轻笑,将手中燃着的烟,直接夹在食指和拇指间,生生碾灭。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离蓝黎远点。”
顾砚冷哼一声:“哼,凭什么?”
陆承枭敛眉,冷然道:“凭她是我的妻子,凭我能让你在北城待不下去。”
顾砚脑子灵光,一下子就想到律所发生的事。
他瞳孔一睁,怒道:“是你?是你在背后整我?”
男人薄唇轻笑:“嗯,还不算笨。”
顾砚气急,怒道:“陆承枭,你真卑鄙。”
男人嗤笑,抬眸看向愤怒中的顾砚:“嗯,我陆承枭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仁人君子,算不上是个好人。”
顾砚握紧拳头,怒道:“呵呵,你终于承认了,承认了你的卑鄙,承认你不是什么好人。”
男人轻蔑一笑:“不可否认,但那又如何?你的命运仍旧掌握在我手里,我说过,今晚是最后一次,离我老婆远点,不然下一次就不是你的律所出问题。”
第61章 怀柔之策
“你威胁我?”顾砚轻笑:“陆承枭,你除了用权势打压人,你还会做什么?你逼得黎黎要离开你,要跟你离婚。”
男人面色一沉,呵斥道:“闭嘴!”
顾砚:“陆承枭,蓝黎好好的一个人,被你折磨成什么样了?你既然给不了她的爱,那就放她离开,不要用你卑劣的手段将她留在身边,你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你也留不住的。”
“砰!”的一拳,身后高大的男人狠狠给了顾砚一拳,打得他嘴角溢血。
顾砚被一拳打倒在地,他咬牙看向陆承枭。
陆承枭不动声色地把玩着火机,冷峻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顾砚站起身,对着陆承枭吼道:“陆承枭,就算我不开律所,我也不会就这样放任不管蓝黎的。”
男人薄唇勾了勾:“是吗?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拿什么管?”
顾砚一时被问得答不上来。
是啊,他拿什么管蓝黎的事,在陆承枭面前,他如一只蚂蚁,随时被他捏死。
连一个律所都保不住的男人,拿什么去保护那个让人心疼的女孩。
男人嘲讽一笑:“拿你的一腔热血吗?还是舔狗?”
顾砚咬牙,道:“陆承枭,我是蓝黎的朋友,我跟温予棠是她在北城唯一的朋友,就算我用我的一腔热血,我也会护着她。”
“你口口声声说爱她,你的爱在哪里?你跟你的白月光大秀恩爱的时候,你有想过蓝黎的感受吗?当她生病住院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她为了你,选择留在北城,你们陆家人是怎么对她的?瞧不起她,既然瞧不上她,那就放她离开,不要折磨她。”
男人脸色一沉,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淡漠道:“话这么多,是不是不讲话对你才是最好的。”
顾砚冷嗤:“哼!陆承枭,你除非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帮蓝黎打离婚官司。”
今天蓝黎说,要是陆承枭不离婚,那就走法律程序,顾砚一口答应帮她打这场官司。
男人不耐地抬手揉了揉眉心:“你觉得你有这个本事?只要我陆承枭不离婚,北城谁敢接这个案子?”
陆承枭走到顾砚跟前,居高临下地斜睨着他,目光像是裹着刀子,让人胆寒。
无论是身高,气场,陆承枭都碾压顾砚,这男人天生就一股压人的气场,没几个人的目光敢与他对视。
此时的顾砚却不管不顾,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嘲讽道:“陆承枭,就算你有一手遮天的本领,但你得不到蓝黎的心,她早就不爱你了,是你把她硬生生推开的。”
男人薄唇抿紧,眸底倏然间散发出犹如寒霜利剑般的戾气!伸手一把掐住顾砚的脖颈,语气冰凉:
“我的女人,爱不爱我,轮得到你在这里说,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能不能活过今晚再说吧!”
顾砚轻笑:“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但我奉劝你一句,你既然不爱蓝黎,那你就放她走。”
陆承枭眸色一凛:“谁说我不爱她?”
“你的爱是牢笼,是枷锁,你那不是爱,是占有,陆承枭,你根本不懂爱!”
顾砚估计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他不知道惹怒了眼前这尊大佛会是什么后果。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陆承枭的目光再次投过来,漆黑,深沉,带着层层凉意,让人背脊发凉。
陆承枭捏了捏骨节修长的手指,道:“不论是枷锁也好,牢笼也罢,她这辈子都是属于我陆承枭的女人,懂吗?”
就在这时,陆承枭接到一个电话,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他掐断电话,连最后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顾砚。
“走!”陆承枭说完转身上车。
看着他们的车离开,顾砚感觉四肢瘫软,一下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额上冒着密密麻麻的细汗,以为今晚一定会死在陆承枭的手里,他是抱着必死的心态,才敢大胆的说出那些话。
但没想到陆承枭竟然没有杀他,他是不敢杀他吗?
其实,顾砚是根本不知道陆承枭的想法,那个疯狂的男人在顾砚冲撞他的时候,陆承枭就没打算让他活着。
至于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只有陆承枭心里清楚。
——
御景会所。
陆承枭大步走进他们的专属包厢。
包厢里,沈聿他们三个早已经在喝酒。
“哥,你这是从哪里赶过来?”贺晏接到陆承枭的电话就急匆匆来到会所。
男人阴沉着一张脸,端起茶几上的酒杯就喝了一口。
时序打趣道:“你这样子,不会是失恋了吧?”
沈聿:“他已婚,怎么叫失恋?”
陆承枭狠狠地剜了他们三个一眼,道:“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
沈聿是最怕陆承枭的一个,但又是最不怕死的那一个,他走到陆承枭身边坐下,一副颇有经验的语气说道:“哥,十之八九是跟小嫂子有关,以我在情场上的多年经验,以及你的现状来看,你想要跟小嫂子的关系缓和,得改变策略。”
陆承枭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道:“什么策略?”
贺晏觉得自己这会成了恋爱军师了,终于得到重用,兴致勃勃道:“你跟小嫂子的关系已经很僵了,你不能对她用强。”
陆承枭睨了他一眼,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贺晏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说,对女人不能硬来,你要使用怀柔之策。”
陆承枭一句话封杀:“你知道我对她不温柔?”
贺晏摆手:“哥,你没明白我的意思,男人对女人的感情跟占有,就像是一把尺子,需要量尺而行,你就是一下子把嫂子逼急了,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所以她想要离开你。”
陆承枭觉得贺晏说的是废话。
时序插嘴道:“阿枭,我倒是觉得,你现在就任由嫂子闹,以退为进,孙悟空再厉害,能逃出五指山?你这么优秀的男人,在北城她能找到第二个?要颜值有颜值,要钱有钱,最主要的一点,嫂子离开你,谁敢跟她在一起?”
这一点,陆承枭倒是不反驳,他陆承枭的女人,谁敢接盘,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沈聿在一旁笑,也不知道今晚这三人是在出什么馊主意。
第62章 像个犟种
今晚这三人是约定好了给陆承枭洗脑还是怎的,谈论的都是他跟蓝黎的事。
蓝黎这几天跟陆承枭就是冷战。
只要一看到他回到兰亭别苑,她就上楼回卧室,直接闭门不见。
陆承枭被她磨得没了脾气。
贺晏继续传授了恋爱经验:“哥,其实吧,感情这玩意,就像你握在手中的沙,握得太紧了,流失得越快,你若摊在手心里,它根本不会流失,必须要掌握有度。”
陆承枭是否听进去一点。
时序接口道:“阿枭,其实还有一点,女人一辈子要的是安全感,你跟蓝黎的婚姻是隐婚,除了我们几个人跟你的家人,谁知道你跟她结婚了?”
时序端起杯子喝了口酒,继续道:“说句不好听的,你就是从未对外公开过,所以蓝黎才觉得你不在乎她,乔念才会有机可趁,这是女人最在意的。名分很重要,再说了,你敢说你带她回过陆家吗?你连带她回陆家老宅都不愿意,就是变相性的否认你们之间的关系。”
这些话,像是在一件件控诉陆承枭的不对。
听到时序的一番话,陆承枭一时哑口无言。
他不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但说他不带蓝黎回老宅这事,绝对不是他否认他们的关系,而是不想蓝黎去了老宅不开心,所以他从来不说带她回老宅吃饭。
“你们的意思我该带她回老宅?然后公开已婚的关系。”此时的陆承枭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贺叙:“可不是嘛,蓝黎又不是小三,你不公开,不就是给小三创造机会,要不然你跟乔念绯闻会被传得满天飞?乔念会肆无忌惮?”
三人看到一向精明的陆承枭,这会就像白痴一样,原来终于有他不擅长的领域。
这一晚,陆承枭没有回兰亭,几个都喝得差不多就在御景楼上的总统套房住,这里有陆承枭专门的套房。
翌日。
陆氏集团。
陆承枭进入公司后就开始忙,早上连续开了两个会议,中午又与一家外企签了一个合同,整个人都是处于忙碌状态。
商人永远都是把时间放在第一,在这一点上,陆承枭是分得很清楚的。
午饭时间,陆承枭才回到办公室。
秦舟很快送来了餐。
“陆总,乔小姐来了,在一楼大厅。”
自从上次乔念给陆承枭送饭下药之后,她就不能直接来58层。以前总裁办发话后,乔念就像进入自家公司一样随便进出,可现在就不行了,还得在大厅前台登记预约才可以。
这让她显得很尴尬,因为之前借助陆承枭没少跟自己炒作,往自己脸上贴金,现在却招来异样的眼光。
听秦舟说乔念来公司,陆承枭拿起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表情淡漠:“她来做什么?”
秦舟:“......”
秦舟在心里腹诽:还能做什么,肯定是来找你的呗,以前不是没少来吗?
可是,秦舟嘴上却不敢这么说。
“乔小姐没说。”
陆承枭问:“下午时间有些什么安排?”
“下午有个珠宝展,之前你说要参加,然后沈医生让你抽个时间去一趟医院体检,晚上老宅那边让你回去吃饭。”
陆承枭默了默,道:“知道了。”
秦舟有些为难:“那乔小姐是打发她走吗?”
陆承枭放下筷子,道:“让她上来吧。”
“是。”
秦舟随即给大厅接待打去电话,心里又在腹诽他家总裁,一边又要死不活的不离婚,一边又舍不得白月光,真是个渣男,还真双标。
若不是他这个特助的工资加奖金高,他是真的看不下去。
几分钟后,乔念一袭限量款香奈儿,再配上精致的妆容,她是真的很美,每次出现在陆承枭眼前,她都是精心打扮的。
“承枭哥。”乔念温柔地喊道。
“嗯。”陆承枭嗯了一声:“坐。”
看见秦舟在收拾饭菜,乔念才知道他们才吃午饭。
“有事吗?”陆承枭问,语气里带着疏离。
乔念一脸端庄温柔的笑:“我就是路过,顺便过来看看。”
陆承枭点头,他不是傻子,乔念就是来刷存在感的。
之前他利用乔念,来制造娱乐风波,他自认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是,陆承枭愈发觉得最近发生的事,不在他的掌控中了。
就像蓝黎,像个犟种,说离婚之后,一心想的就是跟他离婚,丝毫不给他一点时间缓和。
从前,他一直认为蓝黎很爱他,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他,可他没想到,女人一旦下定决心后,变心了,还真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要喝点什么?”陆承枭问。
乔念心中一喜,还以为工作时间来找他,陆承枭会不高兴,没想到他还问她要喝什么,那意思就说,她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会。
“咖啡就好。”
陆承枭拨通了内线,很快,秘书就送来一杯咖啡。
见男人对她这么客气,乔念的心不由得有点小雀跃。
陆承枭抬眸看向她,眼神很是复杂,乔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娇嗔道:“承枭哥,你看得我不好意思了。”
乔见这话很容易让人曲解。
陆承枭吃完饭后要休息,就让她不自觉的想到了那方面,乔念认为,就算再禁欲的男人,见到她都不可能不想,不可能没有欲望,因为无论是颜值还是身材,她对自己都是非常自信的。
“念念。”陆承枭点起了一支烟,长腿交叠倚靠在椅背上。
乔念看着他,男人长了张在情场上足以兵不血刃的脸,黑色暗纹西装加成的禁欲感绝对一大利器,别说他的财富,就那张脸,都足以让女人投怀送抱。
“承枭哥,你有话要说嘛?”乔家跟陆家一直在说联姻的事,她以为陆承枭是要跟她说这事。
陆承枭表情淡漠,道:“念念,你还记得半年前在m国,你答应我的条件吗?”
乔念神色一僵,就连握着咖啡杯的手都僵住了。
“承枭哥,我......”
陆承枭继续道:“之前给了你十亿,是觉得对你名声有影响,当时没有强迫你,我们的交易是双方自愿。现在你开个价,或许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乔念忽然眼睛一红,当然知道陆承枭意有所指,她一副委屈的模样,道:“承枭哥,我什么都不要,你要是觉得我之前在乎你的钱,我可以把那十亿还给你。还有你送的那栋别墅,我都可以还给你。”
第63章 只有一个陆承枭
男人手指夹着香烟,冷沉的声音响起:“我既然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那些都是你应得的。但你要记住,我当时就跟你说过,只是演戏,不能僭越。”
陆承枭看似说得平淡,可句句都是冷酷。
乔念只觉脑袋轰的一声,不敢置信地看着男人,漂亮的眼底早已不见笑意:“承枭哥,我错了,我知道我惹蓝小姐生气了,我可以跟她道歉,我以后不出现在她的面前,承枭哥,求你不要把我推开,我是真的爱你。”
陆承枭:“我已婚。”
乔念咬着牙:“我不介意。”
陆承枭:“你是想嫁入陆家当陆太太,还是喜欢我?”
乔念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她一脸惊讶的抬头,眼眶里噙着泪,楚楚可怜的模样,迎上男人那双漆黑的双眸: “承枭哥,我当然是喜欢你,才会想嫁给你的。”
“可是我已经结婚了,并且我不会跟蓝黎离婚的。”陆承枭不喜欢过多解释,就希望乔念能及时止损。
“承枭哥,你们不是在走离婚程序吗?她不是都签下离婚协议了,再说我们两家都在商议联姻的事,整个北城都知道我是你的女人。”乔念的情绪有些崩溃,她是真的怕陆承枭不要她。
前几天她才听说蓝黎被强暴过,她还暗自高兴,认为陆承枭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要一个脏了的女人。
可刚过几天,陆承枭为什么说他不离婚?
难道他还喜欢被玩过的女人?
陆承枭神色严肃:“谁告诉你我们在走离婚程序?你听谁说的蓝黎签了离婚协议?”
乔念的心倏地一紧,她可不能说是陆婉婷告诉她的。
陆婉婷对她来说还有利用价值,陆家人都怕陆承枭的威严,一旦出卖了她,恐怕自己首先是要被骂的。
乔念心里想着,手指都攥紧了,心一横,道:“是蓝黎说的,她说她早就想跟你离婚,只想离开你,她那天说对你没有感情了。”
没有感情了,听到这样的话,陆承枭的心还是觉得一阵闷痛。
是啊!早就想离开,所以不顾一切都要找顾砚帮她。
男人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反常地出现了点点笑意,这笑,冷得仿佛能掉出冰碴子来。
乔念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承枭的情绪变化,可是她看不懂眼前的男人。
乔念:“承枭哥,既然她都不在意你了,你为什么不接受我?”
陆承枭:“乔念,我由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要与乔家联姻,以后这样的想法就不要有了。”
乔念豁然起身, 憋屈道:“我不,我爱你,承枭哥,我哪一点不如蓝黎?”
陆承枭原本平淡的脸上一下就阴沉下来:“念念,我跟蓝黎之间的感情,不是你一个外人可以干涉的。”
乔念眼尾泛红,声音颤抖:“难道承枭哥对我就一点也没有感情?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我不信。”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陆承枭看向乔念,道:“一开始我们之间是什么,就是什么,不会改变。”
乔念两行清泪流落下,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确实让人心生怜悯:“我不信。”
陆承枭:“我在阐述事实,你若想嫁入陆家,我回去倒是可提及这事,估计想与乔家联姻的有。”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过,陆家家族中有不少青年才俊可以选一个,但是这人不是我。
乔念没想到陆承枭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气得就想拿起咖啡杯给他砸去。
他就这么看不起她?
乔念心里腹诽:与陆家联姻,陆家有几个陆承枭?有几个可以是陆家的继承人,你以为我阿猫阿狗都嫁么?
她觉得陆承枭是在羞辱她,心里那是一个憋屈。
她以为跟陆承枭相处下来,至少可以成为他的枕边人,她的白月光,可怎么也没想到,这男人一旦绝情起来,是一点脸面也不留的。
“承枭哥这是在把我推给别的男人吗?承枭哥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残忍?”乔念控诉着跑了出去。
她刚跑出去就撞进一个男人的怀抱里。
“对不起。”乔念低着头说了声对不起就匆匆离开。
“乔小姐,你没事吧?”陆承修一眼就认出撞他的人是乔念。
他还有些纳闷,乔念怎么从陆承枭的办公室哭着跑出去了。
“叩叩!”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陆总。”陆承修推门进来,看见陆承枭表情淡定地坐在办公椅上。
“有事?”陆承枭低声问。
陆承修递给他一份企划书,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陆总,这是刚做好的企划书,你先看一下。”
陆承枭瞄了一眼递来的企划书:“嗯,放在这里吧。”
陆承枭对陆承修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好,那我先出去了。”陆承修很识趣,他走到门前又止步,回头对陆承枭说:“大哥,爷爷让你晚上回家吃饭。”
陆承枭:“嗯!”
陆承修走出办公室,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
——
仁和医院
陆承枭在沈聿的监督下,做了各项身体检查。
病房里,他穿上黑色衬衫,骨节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扣扣子。
今天他被沈聿的电话叫来。
沈聿拿着他的各项检查报告走进病房。
“今天住院吧,手术前每天都要有各项指标检查。”
陆承枭:“不是还没定手术时间吗?”
昨晚,沈聿接到他的好友萧霖的电话,说外科圣手Kella已经回国,给他安排的手术时间就是这周,所以陆承枭要住院观察。
今早沈聿就联系了外科圣手Kella,两人经过交谈,沈聿把陆承霄的情况事无巨细地告知给了Kella。
沈聿:“下周一,既然都定下来了,你就消停点吧。这个手术机会可真是难得,也是你幸运,我听国外的朋友说,你这台手术是Kella的最后一台手术。”
陆承枭:“什么意思?是不是老了拿手术刀不行了?”
沈聿:“具体不详,但不是老头,可年轻了。”
陆承枭:“今晚我要回老宅。”
沈聿睨了他一眼:“身体是你的,别到时候出问题,我可不愿意去扫墓。”
陆承枭:“我命大,谁跟谁扫还不清楚呢。”
沈聿觉得陆承枭有时候就是毒舌头:“最好今晚就回来,这一个星期你必须每天晚上住在医院。”
陆承枭:“知道了。”
第64章 你不是想离婚
兰亭别苑
蓝黎办理好证件以后的这几天,一直在找机会订机票离开,而温予棠像个间谍一样的每天给她出主意。
两人悄悄谋划着,怎么在陆承枭的眼皮子底下逃离。
而顾砚被陆承枭威胁的事,他只字未提。
蓝黎想着,既然要离开北城,自然这边的工作也无法继续做下去,所以也要离职,其实她挺喜欢这份工作的。
早上出门,她就去了工作单位,之前陆承枭跟她请的是长假,这次她回去就递交了辞职信。因为她的工作能力强,即便是请假期间,也都抽时间翻译一些重要文件,领导很是不舍。
当然,离职这事陆承枭是不知道的,蓝黎也没打算告诉他。
从书房出来,就听见车子的引擎声,蓝黎看一下时间,才六点,陆承枭怎么回来这么早。
她还在思考之余,只见男人一袭黑色西服,身姿挺拔地走进别墅,直接上了二楼。
蓝黎不想与他碰面,朝卧室走去。
“过来。”男人暗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蓝黎装聋,没有听见,想溜进卧室。
陆承枭看着她的背影,不紧不慢道:“换衣服,跟我去老宅。”
蓝黎一愣。
去老宅?
她跟陆承枭结婚两年里,从来没有叫她去过老宅,今天这男人还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抽风?
“我不去!”蓝黎止步回答。
陆承枭:“由不得你。”
蓝黎转身看向陆承枭,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她。
两人目光对视。
蓝黎质问:“我为什么要去?”
“就回去吃个饭,没有别的。”
明明是可以把话说得委婉一些,可从陆承枭的嘴里说出来,就有一种强迫的感觉,这让蓝黎心里很不舒服。
老宅的人,蓝黎是一个也不想见,也不知道是不是陆承枭口中说的单纯的吃个饭,她才不会相信。
其实陆承枭是听了那晚时序们的建议,说他都没带蓝黎回过老宅,正好今晚要回去吃饭,就想给她最大程度上的认可。
不是说女人喜欢被在乎,喜欢名分,那他陆承枭就给。
蓝黎没好气地问:“你觉得我有必要去吗?”
陆承枭:“当然。”
蓝黎无语,怎么就觉得被这男人压迫的感觉。
“我不去。”
陆承枭看了一眼手上的文件,缓缓道:“你不是想离婚吗?”
蓝黎一愣,抬眸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脸认真的男人。
陆承枭:“我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换衣服,回来后再谈。”
蓝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怎么会从陆承枭的口中听到离婚两个字?他不是不答应吗?又怎么会同意?
陆承枭一直在观察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当看到蓝黎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时,男人只感觉心脏一阵闷痛。
不等蓝黎回答,陆承枭直接说:“不去可以,那离婚就没得谈。”
“去,去。”蓝黎脱口而出。
陆承枭见她迫不及待答应的样子,心口又是一阵闷疼。
蓝黎生怕他反悔,直接进卧室去换衣服。
陆承枭转身进入书房,将那份离婚协议往桌上一扔,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根香烟,视线落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眼里情绪复杂。
十五分钟后。
书房门被敲响。
陆承枭起身开门,蓝黎站在走廊上等他。陆承枭内心很复杂,带着自己也看不透的情绪。
“走吧!”他低声说。
蓝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他上车。
在去老宅的路上,蓝黎坐在后座,尽量往车门处靠,与陆承枭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今天陆承枭的态度,让蓝黎猜不透,看不懂,是不是给她挖坑?
陆承枭偏头看向她,这距离是怕他把她吃了吗?他心口一滞,伸手一把将她揽了过来。
蓝黎身子一僵,还没反应过来,就贴在他的怀里。
“我有那么可怕?”男人暗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蓝黎:“......”
难道你不觉得你可怕?
陆承枭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证件办好了,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蓝黎一愣,一秒石化。
他这是什么意思?知道自己在悄悄谋划着离开?
蓝黎只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陆承枭:“嗯?”
“没有!”蓝黎低声回答,心想,绝不能让陆承枭有所察觉。
“黎黎,你真的很想离开我吗?”陆承枭宠溺地将人揽在怀里,说着最温柔的话,但,蓝黎只觉背心发凉,心里发慌,手心都在冒汗。
见她不说话,男人又说:“待会回到老宅,别紧张,不会有人对你怎么样。”
蓝黎:“嗯。”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陆家老宅。
自从陆承修一家人回来,陆家老宅又热闹了不少,不过陆承枭却是很少回来。
黑色迈巴赫停下,陆承枭打开车门,伸手绅士地牵着蓝黎的手下车。
“大少爷回来了。”管家见他们回来高兴地喊道。
蓝黎是第一次跟陆承枭回老宅,这里的人她都不认识。
陆承枭牵着她的手走进去,蓝黎试图想要抽出手,却被陆承枭紧紧握住。
“别紧张。”男人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大哥。”陆婉婷看见她大哥回来,高兴地喊了一声,可在看到陆承枭的手牵着蓝黎的手时,她的脸色一下就变了,直接甩了一个难堪的脸色给蓝黎,不满地问道:
“大哥,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蓝黎当然看得出陆婉婷不欢迎她,她就没明白,都知道陆家人不喜欢她,带她来做什么,膈应吗?
陆承枭的视线落在陆婉婷的身上,淡淡道:
“叫大嫂。”
陆婉婷把不满意都写在脸上了,道:“我才没有她这样的大嫂。”
“婉婷?”
陆承枭面色平静,语气也不轻不重,但是陆婉婷感觉一阵后怕,不敢再说什么。
“大哥,大嫂。”身后传来陆承恩的声音,
陆承恩朝他们走了过来,一脸的俊笑,对蓝黎更是一脸的欢迎。
“承恩。”蓝黎喊了一声。
“大哥,大嫂。”陆承修也喊了一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蓝黎,不免多看了两眼。
陆承枭看到他二叔一家都走了过来,就带着蓝黎介绍了一下。
蓝黎礼貌地向他们打招呼。
这时,蒋兰从楼上走了下来,她还以为自己的眼睛看花了,怎么会看到蓝黎出现在家里。
蒋兰语气略带不满地问道:“承枭,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陆承枭:“母亲,既然是一家人吃饭,黎黎当然得来。”
第65章 一个外人
对于蓝黎的到来,陆家除了陆承恩恐怕没人欢迎她。
她不知道陆承枭是犯哪门子病,竟然让她来陆家,都是要离婚的人,这是故意让她难堪么?
蒋兰踩着高跟鞋,依着靓丽,语气带着讥诮。
“既然让她来家里,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这话明显对陆承枭不满,她此刻的脸色跟瓷杯一样冷硬:“阿枭,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带个外人回家连句招呼都不打,是怕我拦着你?”
外人,这话听起来很是刺耳,即便蓝黎决定要跟陆承枭离婚,但当着陆家这么多人的面说她是个外人,多少还是让人难堪,心堵。
“妈,您在说什么呢,大嫂她那是外人。”闻言,陆承恩站出来说了一句。
“你给我闭嘴,陆家没有承认的儿媳,你哪来的大嫂。”
蒋兰这些年在陆家太过强势,说话向来瞧不起人,她对陆家未来儿媳的标准,那必须与陆家家世匹配,对于蓝黎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的人,她自然是看不上的。
陆承枭牵着蓝黎的手一直没放,他面色吴波,语气却出奇地平静,只是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母亲,蓝黎她不是外人,是我法律上的妻子。”陆承枭说着侧头看了一眼蓝黎。
陆承枭的袒护,让蓝黎有些意外,她以为陆承枭也会奚落她,毕竟,她们出门前的条件是以离婚为由,她才答应来的。
所以,蓝黎此时有些懵,陆承枭的神操作,她是越来越 看不懂了,为了她跟蒋兰杠上了?不可能,一定是陆承枭在演戏。
她垂眸,不想看他们母子互殴。
陆承枭的目光迎上蒋兰的怒视,道:“就因为我没有带黎黎来过老宅,让大家都忽略了她的存在,是我做得不好。所以今晚我才必须带她来——这是陆家,她既然是我老婆,自然是要来的。”
蒋兰被陆承枭的话气得脸色发白,怒道:“阿枭,陆家人都不喜欢她,没人承认她是陆家的儿媳,她在陆家人眼里只是个外人,母亲都是为你好,让她离......”离开两个字还未说完,陆承枭就打断了她的话。
“母亲!”陆承枭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您可以不喜欢,但不能不尊重。她是我选的人,轮不到您用‘外人’两个字定义。今天我带她回来,不是来问您喜不喜欢,是来告诉您,蓝黎是我的妻子,您要么学着接受,要么……什么都别说。”
话毕,陆承枭没再看蒋兰铁青的脸,转而握住蓝黎冰凉的手,语气瞬间放软:“别怕,有我在。”
陆承枭的话让客厅里的人都愣住了,他这是公然与他母亲抗衡?为了一个蓝黎。
不远处陆承修跟他的母亲在一旁看好戏。
蓝黎一下子有点云里雾里,脑子也混沌,若不是亲眼见到陆承枭跟他恶毒的母亲当众顶嘴,她是真的不敢相信他们是要离婚的人。
蒋兰被气得正想骂蓝黎,身后传来老爷子的声音。
“一家人吃个饭在吵什么?也不嫌丢人。”陆老爷子被管家搀扶着来到客厅,一同进来的还有他的两个儿子。
“阿枭,你跟阿修跟我来趟书房。”老爷子道。
“好,爷爷。”陆承枭垂眸看向蓝黎,温声道:“不喜欢在这里待着,就去我二楼的房间。”
还没等蓝黎反应过来,陆承恩就走了过去。
“大嫂,我带你去外面转转。”他说着不等蓝黎拒绝,直接拉着她的手去外面的花园。
“三哥是中邪了吧!竟然这么维护蓝黎。”一直没敢开口的陆婉婷这会是气的跳脚,家中她最爱的两个男人都维护蓝黎,当她是空气。
“哼!真是气死我了,都是要离婚的人,竟然给我带回了陆家。”蒋兰被气得血压飙升。
其实,蒋兰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今晚她还请了乔念来家里做客,哪知道从来不带蓝黎回来的陆承枭,今晚破天荒的把她给带回来了。
担心什么就来什么,陆家派去的车子已经到了大门口。
“妈妈,是念念姐来了。”陆婉婷说道。
蒋兰:“是啊!”
陆婉婷说着就跑去接人,不知道的以为乔念才是她嫂子。
而不远处陆承修的母亲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由得暗暗高兴。
回到北城后,在这个家,几乎是蒋兰说了算,她都得看她脸色,所以她从不开口说什么。
后花园。
陆承恩带着蓝黎来到后花院的花房,陆家喜欢养花,冬天就把珍贵的花养在花房里。
陆承恩不停地给蓝黎讲解哪些花的价值,哪些花该怎么呵护,讲解得很专业。
可是,蓝黎哪有心思听他讲解,今晚她答应陆承枭来这里,就是一个错误,来刷什么存在感,按照蒋兰的脾气,别又想着把她的小命给要了,那就太不划算了。
“大嫂,我妈说话就是那个样子,你别往心里去。”陆承恩说道。
蓝黎淡淡一笑,心想,你妈就仅仅是那个脾气?我可不信,嘴上却说:“嗯,不会的。”
不会,怎么可能不会呢,陆家还是顶级豪门,实则毫无礼仪规矩可言,这家庭氛围,蓝黎是真的不敢恭维。
不过,她也是心里暗自吐槽罢了,陆家的规矩跟她毫无干系。
陆承恩忽然想到什么,说:“大嫂,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好的。”
陆承恩说着就跑了出去。
他刚走,蓝黎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婉婷,早知道我不该来的,让伯母不高兴了。”说话人声音很温柔,还带着歉意。
“念念姐,怎么叫你不应该来,你本就是我们家的客人,你是我大哥喜欢的人,也是陆家未来的女主人,不该来的人应该是蓝黎那个女人。”
蓝黎站在花房外听得清清楚楚,她怎么也没想到乔念今晚也会来陆家。
陆承枭是什么意思,离婚前也要跟他的白月光来羞辱她,膈应她。
真是渣男,卑鄙!
不过自己好像是不该来这里,特别是陆婉婷刚才说的那句话,她大哥爱的人是乔念,她是陆家未来的女主人。
这话听起来真扎心,若不是听到这样的话, 她刚才有那么一瞬间,都相信陆承枭爱她。
原来只是自己一时的错觉。
第66章 名正言顺当三
蓝黎正想离开,陆婉婷就挽着乔念的手朝她走了过来。
“哼!真是晦气,也不知道怎么会有如此不识趣的人,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陆婉婷剜了蓝黎一眼,这话就是内涵她的,不识趣。
乔念看到蓝黎,露出一脸温柔讨好的笑:“蓝小姐,真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蓝黎根本不想搭理她,嗤笑一声,想要转身离开。
“你站住!”
陆婉婷上前一步拦住蓝黎的去向。
“你要做什么?”蓝黎看向陆婉婷。
“我做什么,这是在我家,我们家请的客人跟你打招呼,你竟然无视,连一句礼貌性的回应都不知道吗?”
面对陆婉婷几次的刁蛮,蓝黎对她的评价是:胸无点墨,废物一个,活脱脱的一个草包。
蓝黎想要再次选择无视看来是不可能的,她轻笑一声,道:“客人?既然是你们请的客人,那与我何干?我为什么要跟她礼貌?”
“蓝黎,你说的什么话,你懂不懂规矩?”陆婉婷呵斥道。
“规矩,你刚才不是都说了,不该来的人是我,她是你们请的客人,我凭什么对她要有规矩?你们家的规矩是不是容忍一个外人对别人的家和别人的丈夫,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有了不该有的错觉?”
陆婉婷:“蓝黎,你说什么?你说谁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我看那人应该是你吧,念念姐是我大哥的白月光,是你横插一脚,不知道怎么勾引我大哥的。”
蓝黎真的是气的无语,
“婉婷,你别说了。”乔念这会又使出那张温柔可怜的模样:“是我不该来,明知道承枭哥已经结婚,我就该避嫌的,我还是先回去吧,免得承枭哥待会为难,让蓝小姐难过。”
蓝黎勾唇轻嗤一笑,装,演,每次都是这些戏码,真累。
一听这话,陆婉婷拉住乔念,说:“念念姐,该走的人不是你,是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她不识趣,是她应该避嫌才对。”
蓝黎不想跟她们耗下去,一句废话也不想说,转身就要走。
陆婉婷又拦住她:“蓝黎,我让你走了?”
蓝黎止步,抬眸与她对视,淡笑道:“你刚才不是说了,该走的人是我,怎么这会就不让人走了?”
见蓝黎是真的要走,乔念心里暗自高兴,嘴上却说:“蓝小姐,你别跟我们计较,我知道不该出现在你面前。”
这话,是陆承枭今天跟她说的,不要出现在蓝黎的面前。
“哼!”
就当陆婉婷要说什么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陆婉婷看了一眼,对蓝黎吼道:“你别走!你给我等着。”说着就走到另一边去接电话。
陆婉婷一走开,就只剩下蓝黎跟乔念站在花房外。
乔念上前一步,收起平日的柔弱温柔,露出挑衅的嘴脸。
蓝黎见怪不怪,她早就见惯乔念这副伪装的嘴脸。
“蓝黎,你还真是不识趣,今晚陆家的家宴你也敢来?”
蓝黎嗤笑:“你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若是论资格,恐怕我比你有资格来吧。”
乔念当场一瘪,随即又笑道:“资格,就凭你跟承枭哥的一张结婚证吗?可是怎么办呢,承枭哥说爱我,他见不得我受委屈,说要跟你离婚,娶我,你说他爱你,在乎你,那天他就不会见我受委屈,而动手打你。”
这话,无疑成功打击到了蓝黎。
乔念说的没错,陆承枭那天确实是为了她动手打了自己一巴掌,这一巴掌,蓝黎可是记得的。
怪不得,陆承枭今天答应谈离婚的事,原来是为了乔念。
真是离婚前都不忘羞辱她。
乔念冷笑:“蓝黎,谁叫你生错命?你若出身富贵,又怎么会遭嫌弃呢?所以,不要觊觎不该属于的你东西,更不要去占不该属于你的位置。”
听到这话,蓝黎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直直落在乔念的脸上。
“乔小姐刚才说什么?”她轻笑一声,尾音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锋利:“说我占了不属于我的位置?觊觎了不该我觊觎的东西?还是觉得,陆承枭送我的戒指,刻着我名字的车钥匙,甚至他户口本上的配偶栏,都该腾出来给你?”
乔念气得咬牙切齿,她没想到陆承枭竟然为她做过这些,但她不相信陆承枭真的喜欢她。
“哼!蓝黎,你说的没错,承枭哥给你的那些,我都会让他给我。”
“是吗?那我是不是可以说乔小姐在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
蓝黎气得声音陡然拔高,却字字清晰:“你们是青梅竹马?年少情深?白月光?所以就能在他结婚后,在媒体上恬不知耻的秀着别人的老公?甚至在我面前说他爱的人是你?”
乔念被怼得说不出话,她没想到蓝黎这么伶牙俐齿。
蓝黎上前一步,她此刻压抑不住心中早已积压的怒火:“乔念,你搞清楚,‘爱你’那是过去式,而不是现在,你怀念的时光早该封存进相册,而不是拿出来当作打扰别人婚姻的筹码,名正言顺的当小三。”
“我不是小三,承枭哥爱我的,他送我别墅,什么都给我。”乔念怒道。
蓝黎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瞬间僵硬的乔念,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冷冷道:“陆承枭送你的礼物我不稀罕,包括他现在的一切——他的爱,他的钱,他的未来其实我都不稀罕。”
乔念:“哼,蓝黎,你口口声声说不稀罕,那为什么不离婚?你别在我面前装,有本事你离婚啊!”
蓝黎:“真是好笑,我离婚不离婚关你什么事?你是不是喜欢惦记不该属于你的东西,那我告诉你,不是你的别惦记,更别伸手,不然只会显得你既可悲又难看。”
乔念被刺激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怒怼:“你胡说,承枭哥是爱我的。”
蓝黎:“爱吗?有多爱?亲过吗?吻过吗?还是睡过?”
乔念:“蓝黎,你真卑鄙!真不要脸。”
其实,蓝黎说这话也是赌,陆承枭说过没跟她睡过,所以她才这么刺激她的。
既然乔念都让她不开心,她为什么要让她开心。
“我不要脸?”蓝黎上前一步。
“蓝黎,你对念念姐做了什么?”身后的陆婉婷从她走过来的视角看去,就像蓝黎要打乔念一样。
不等蓝黎说什么,
乔念‘啊’的一声摔倒在地,手不小心划破到打碎的碎瓶上。
第67章 无声辩驳
“蓝黎,你推念念姐干什么?”陆婉婷上来一把把蓝黎推开。
蓝黎脚下一个不稳,身子往后一倾。
“砰!”的一声,她的头磕在花房的玻璃上,顿时感觉一阵眩晕。
“大嫂,你怎么了?”陆承恩一把将蓝黎扶了起来。
“我没事。”蓝黎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没有磕碰,可是好痛,有点晕。
陆婉婷恶狠狠地对蓝黎吼道:“你当然没事了,念念姐的手都流血了,蓝黎,没想到你这么恶毒,竟然敢用力推念念姐。”
蓝黎头晕脑胀,不想解释,她刚才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乔念,她怎么就摔了,明明是她自己故意摔的。
“怎么了?”一道熟悉低沉的声音传来,高大颀长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大哥,念念姐的手跟脚都出了血。”陆婉婷大声喊道。
“怎么回事?”陆承枭走过去就查看乔念的伤口,丝毫没有在意旁边的蓝黎。
“承枭哥,我......”乔念说话的尾音都听不清楚,整个显得虚弱得不行。
陆承枭:“怎么摔的?”
“大哥,是她推的念念姐,我看到的。”陆婉婷指着蓝黎说道。
乔念一副委屈的样子:“承枭哥,蓝小姐不是故意的,你别责怪她,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陆婉婷:“念念姐,我都看到了,明明是她推的你,你替她说什么好话。”
陆承枭回头看一眼蓝黎,没什么表情。
蓝黎一时无语,竟然有些傻愣着,不知道怎会解释,她看到了陆承霄眼里闪过一丝冷漠。
陆承枭正想问蓝黎,乔念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柔声道:“承枭哥,你别怪蓝小姐,是我惹她不高兴,她生气才......”
“先去包扎一下。”陆承枭说着一把将乔念抱起来,直接大步朝主楼而去。
蓝黎看着他焦急的背影,心里莫名的一酸,又觉得好笑。
她才是被推倒的那一个。
他连问都不问一句。
原来爱一个人都是在细节里,陆承枭没有问她一句缘由,所有的紧张跟在乎都给了乔念。
乔念说的没错,他才是爱她的。
“你给我等着!”陆婉婷回头恶狠狠的剜了蓝黎一眼。
不知怎么回事,看到陆承枭抱着乔念那紧张的样子,蓝黎的心一阵抽痛。
“大嫂,你没事吧?刚才有没有磕到哪里?”陆承恩可是亲眼见到蓝黎被推倒的。
“我没事。”她道。
陆承枭将乔念抱回楼,陆家的家庭医生很快就来了,为她包扎了伤口。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把手给伤了?”蒋兰一脸担心的样子。
陆婉婷:“是蓝黎故意伤念念姐的,要不是我回来的及时,还不知她会对念念姐做出什么。”
这个锅扣在了蓝黎的头上。
陆承恩陪着蓝黎走了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蓝黎。
原本是要准备用餐,所以这会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但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蒋兰那双恶毒的眼恨不得把蓝黎给撕碎了,怒道:“真是看不出,你竟然如此歹毒,如此有心机。”
蓝黎想要解释,却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划破了一点皮而已,大嫂又不是故意的。”陆承恩维护道。
其实,他这一维护,反倒坐实了蓝黎是真的推了乔念。
蒋兰:“念念是乔家的掌上明珠,来我们陆家做客,受到如此待遇,乔家人怎么想?”
老爷子的脸色也不好了,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对蓝黎的不满都写在脸上了。
蒋兰鄙夷道:“我就知道她不简单,但没想到这么恶毒。”
恶毒吗?
到底谁才是最恶毒的那一个?
蓝黎无声辩驳。
此时的她像是一个罪人,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是不满,鄙夷,嘲讽,不自量力。
她站在原地,像是在接受在场人对她的审判一样。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无比委屈。
她来做什么?来被羞辱的吗?
乔念很会察言观色,立即解围道:“伯母,我没事的,就是一点擦伤而已,蓝小姐不是故意的。”
这话,看似在为蓝黎说情,实则还是在说她故意推她,对她不怀好意,恶毒。
“好了,既然乔小姐都这么说,大家都别站着了,去餐厅吃饭吧,别为了这点事扫兴。”陆承枭的父亲说道。
“吃饭,吃饭。”陆承修附和道。
蓝黎哪还有心情吃饭。
陆婉婷挽着乔念的手朝餐厅走去。
一家人都朝餐厅走去,没有一个人问她,就像她是一个多余的人,连陆家的一个佣人都不如,没有一个人对她和颜悦色。
这种被无视,被羞辱的感觉,比她面对陆承枭出轨公然秀恩爱还要让她难受。
陆承枭看了她一眼,语气有几分不悦:“跟我来。”
说罢,就直接上了二楼,蓝黎跟着他进了房间。
两人无声对望。
陆承枭一脸的烦躁:“黎黎,我知道你不高兴念念在这里,但你也没必要对她这么做。”
陆承枭其实也不是责备她的意思,只是觉得当着陆家人,蓝黎这么对乔念,显得她太小心眼。
蓝黎低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原来陆承枭也会认定是她推的,是她故意的。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蓝黎忽然拔高音量怒视着男人。
陆承枭复杂的眸子定格在她的身上。
“你带我来陆家做什么?不就是让我看你有多爱你的白月光吗?陆承枭,你就这么恨我吗?离婚前非要这么羞辱我?让我知道你有多爱她对吗?”
陆承枭紧盯着蓝黎,质问道:“黎黎,你说什么?”
蓝黎:“说什么?陆承枭,我跟你结婚两年,你没有带我来过陆家,离婚前你带我来是什么意思?羞辱我吗?你满意了,陆家所有人的目光对我都不友善,这就是你目的。”
陆承枭定定的看着眼前愤怒的女孩,他却无言以对,他并非带她来是羞辱她,可他却无法解释,结婚两年没有带她回来过,他怎么解释。
陆承枭深吸一口气。
“黎黎,我知道你委屈,但不要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
蓝黎平静的目光看着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可她心里却无比的恶心。
她嘴角带笑,男人对上她的目光。
“我无理取闹?”她自嘲一笑,心口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疼。
陆承枭不想吵下去,现在他就觉得蓝黎像一个刺猬一样,动不动就扎人。
“先下去吃饭,有什么事回家再说。”陆承枭说着去牵她的手。
蓝黎一把甩开他的手。
陆承枭怒了:“蓝黎,你别过分了。”
第68章 一身反骨
蓝黎觉得自己是脑袋宕机才会答应来陆家吃饭。
“是我过分吗?陆承枭,你的家人对我是什么态度,你心里没个数吗?”
陆承枭怔怔的表情凝视着蓝黎,现在的蓝黎,他是觉得越来越陌生了,以前的她性格温柔,他说什么她都顺从,现在不是顺从,而是动不动就跟他杠上,简直是一身的反骨。
陆承枭的语气软了几分:“既然都来了,就先下去吃饭。”
“我说了,不想吃。”蓝黎不知道这男人是怎么想的,他的白月光在楼下,还非得让她去跟她一桌吃饭。
陆承枭淡淡道:“你若执意不去也行,那离婚的事就不要想了。”
蓝黎怒目圆睁地看着这个霸道又不讲理的男人。
真是卑鄙,竟然用离婚来威胁她。
蓝黎压下心中的怒火,好吧,为了能离婚,她忍着,憋着,先就认怂吧,做人得能屈能伸。
餐厅里,佣人们正在一道道上菜。
一张大圆桌坐满了人,大家有说有笑,看似阖家欢乐,实则各怀鬼胎。
今晚蒋兰邀请乔念来家里吃饭的原因,实际上就是想乔家跟陆家联姻,这样陆承枭成为陆家未来的继承人,那就没有人能撼动了。
“我去叫大哥大嫂下来吃饭。”陆承恩眼尖的说道。
他刚起身挪开餐椅,就看见陆承枭挽着蓝黎的手缓缓走下楼梯。
乔念随着旋转楼梯的方向看去,入目的是陆承枭挽着蓝黎的手臂下楼。
男人颀长的身形,在昏黄的廊灯之下,俊美如玉的面庞格外耀眼,女人身形纤瘦窈窕,容貌精致明艳,那双眼睛,明媚娇妩,两人走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陆承恩赶紧给他们腾位置,陆婉婷却坐在椅子上睨了蓝黎一眼,她是怎么看蓝黎都不顺眼。
而此时乔念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针,死死扎在相携走近的两人身上,她手指死死地掐进掌心,连耳根都泛着隐忍的红——那点恨意在眼底翻涌成小浪,几乎要冲破她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皮囊。
可当那对身影即将走进餐厅时,她那点尖锐的情绪却像被瞬间掐灭的火苗。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嫉妒与恨意,等他们走近的瞬间,她唇角已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眼底那点未散的冷意被温柔的笑意覆盖,连声音都带着如常的温柔。
陆承枭绅士的给蓝黎挪动餐椅,乔念就坐在蓝黎的对面,两人四目相对。
陆家难得一家人聚齐,老爷子说几句客套话,刚才发生的不愉快也没人再提。
“大嫂,你吃一块咕咾肉,很嫩。”陆承恩很照顾蓝黎的感受,生怕她处境尴尬。
“谢谢!”蓝黎温声道。
乔念看到她跟陆承枭坐在一起,心里很是不爽,可是这毕竟是在陆家,她名媛千金的身份不能露出半点的不满,相反,她还要装得很温柔。
蓝黎抬眸就对上乔念那双嫉妒的眼,忽然想到在花房她说的那些话,蓝黎嘴角勾起一抹笑。
既然她说陆承枭爱她,要娶她,什么都给她,可这会坐在陆承枭身边的女人是她蓝黎,所以,此时的她就想好好的气一下乔念。
她故意在陆承枭身上蹭了蹭,而不知情的男人时不时的给她夹菜。
“我想吃虾。”蓝黎没骨气的向陆承枭温柔地说,语气中带着点撒娇。
陆承枭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她这么说了,这是在跟他撒娇,以前蓝黎吃虾都是他帮她剥。
“好。”男人低沉的声音
似否刚才的话他很受用。
乔念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恨得咬牙切齿,一旁的陆婉婷看到自己的大哥体贴的跟蓝黎剥虾,一下子就炸毛了,
“蓝黎,你自己不会剥虾吗?你的手长来做什么的?是不是吃饭也得让人喂呀?”
这话,听得蓝黎一愣一愣的,陆婉婷怎么一点家教也没有,但蓝黎没出声。
陆婉婷的话打破了和谐的气氛,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陆承枭脸色一沉,一双漆黑的眸子看向陆婉婷。
陆婉婷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心里不由得一颤,虽然她嘴欠,但只要陆承枭没有发火,她就不怕,可这会她明显的感觉到对面投来的目光让她感到害怕,她立即说道:
“大哥,我的意思是说,念念姐的手受伤了,你也跟她剥几个虾。”
蒋兰见此,附和道:“是啊,阿枭,乔小姐是客人,手受伤了,你就帮她剥几个虾吧。”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乔念温柔的语气,其实,她对海鲜过敏,但这会她就是期待陆承枭给她剥虾。
这或许就是两个女人的明争暗斗吧!
陆承枭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蓝黎避开他的视线,心想,你爱剥不剥,关我屁事。
“好!”男人淡淡的说了一句。
乔念露出满意的笑。
直到陆承枭给她剥的虾递到她眼前时,她犹豫了,不敢吃,吃了会过敏。
“乔小姐怎么不吃?”蓝黎温柔的声音响起。
陆承枭的目光也投向那盘虾上,没有说话。
乔念有种被架在火炉上烤的感觉,要是一会过敏了,该怎么办?可是不吃,又博了陆承枭的面子,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吃了。
看到她一个一个把虾吃下去,蓝黎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她知道乔念海鲜过敏,那是因为知道她是陆承枭的白月光时,她查过她的资料,公众人物的信息都是比较详细的,其中就有说她海鲜过敏。
蓝黎还以为陆承枭有多爱她,连她海鲜过敏都不知道。
啧啧啧!看来也是一个爱得可悲的女人。
“念念,你多吃点。”蒋兰一直在跟乔念夹菜,完全无视蓝黎的存在。
期间,陆承修很礼貌的跟蓝黎打招呼,闲聊几句,蓝黎都礼貌回应
吃完饭,乔念就去了洗手间,她身上,脖子上,已经开始有了红点,痒得她难受,她必须得去医院。
陆承枭跟蓝黎也要离开老宅了。
“大嫂,慢走。”陆承恩送他们出来。
“阿枭,你送乔小姐回去吧,她手在我们家受伤了,怎么说你得把人安全送到家。”
陆承枭看了一眼蓝黎,蓝黎正好打开后座车门。
“大哥,念念姐突然身体过敏,你送她去医院看看。”陆婉婷急匆匆跑出来。
一听到过敏,蒋兰急忙去看,确实一看乔念脸上都过敏了,看着怪吓人的。
蒋兰急忙出来喊道:“快,阿枭,你快把乔小姐送去医院,过敏会死人的。”
第69章 被丢下
陆承枭神色一怔,看向走来的乔念:“怎么回事?”
乔念委屈地说道:“承枭哥,我海鲜过敏。”说着又对蓝黎小心翼翼地说道:“蓝小姐,我可以坐你们的车出去吗?我实在是有点难受。”
呵呵!
这个时候还装。
蓝黎不说话,心想:活该,不是要争宠吗?过敏死不了你。
“上车!”陆承枭说,
“谢谢承枭哥。”乔念没有犹豫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上了车。
蓝黎“砰”的一声关上门。
陆承枭看了蓝黎一眼,她这是在闹脾气。
“上车。”陆承枭对她说。
蓝黎:“我打车回去。”
陆承枭脸色一沉:“这里不好打车,别闹,念念过敏你没看到?”
“看到了,所以你赶快送乔小姐去医院,耽搁不得,要是死了怎么办?”
蓝黎才不想跟她坐一辆车回去,恶心,膈应。
陆承枭看着她,淡淡道:“我让阿武来接你。”
蓝黎当场就要气晕,陆家没车么?非得你送?就那么在乎?
蒋兰:“我让司机送她回去就行,你赶紧把乔小姐送去医院。”
“大嫂,我送你回去。”陆承恩说道。
陆承枭看了蓝黎一眼,直接上车发动车子,没有犹豫地驾车离开。
蓝黎看着他的车离开,心里一酸,眼睛微微泛红,心莫名的一阵闷疼。
他的确很爱她。
她永远都不是他的首选。
任何时候他都会丢下她。
自己在期待什么呢?
蓝黎心里自嘲一笑。
怎么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
陆承恩见此,道:“大嫂,我去拿车钥匙,你等我。”
蒋兰睨了蓝黎一眼:“承恩,你喝酒了,开什么车,我让司机开车送她回去就行。”
陆承恩今晚确实喝了酒,开车不安全。
陆承恩:“没事!没喝多少。”
“承恩,不用了,我打车回去。”蓝黎是真的不敢坐蒋兰安排的车,她有过前车之鉴,不敢坐。
可是不等她拒绝,司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不容拒绝,她还是上了车。
——
彼时
陆承枭车速很快,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乔念检查一番,吃了过敏药,又挂上水,今晚是要住院观察的。
“谢谢你,承枭哥。”乔念躺在病床上脸色煞白,看着比林黛玉还弱。
陆承枭:“你好好休息,我安排了护工,沈聿值班,你有什么可以叫他。”
乔念:“承枭哥,你要回去?”
陆承枭:“嗯。”
乔念委屈巴巴的噙着泪:“我......承枭哥,我在医院害怕。”
陆承枭默了默,看她今晚是挺受罪的,又被蓝黎推倒手被划伤,还是心软了,拿起电话走出病房拨打蓝黎的电话。
对方一直未接电话。
今晚林婶回了自己的家,陆承枭的电话直接打回老宅,陆承恩说已经让司机把她送回去了。
陆承枭想着,蓝黎应该是生气,所以不接电话,等明天他跟她解释一下就行。
其实,陆承枭殊不知,陆家的司机把蓝黎送出陆家老宅,车子就坏了。
司机搓着手走过来,脸上堆着程式化的歉意:“蓝小姐,实在对不住,刚检查发现车胎爆了,备用胎也有点漏气,恐怕是送不了您了,您还是下车打车回去吧。”
蓝黎愣了愣,下车看了一下车轮胎,轮胎确实瘪着一块,但她明明上车前还看到司机开车进来,那时一切都好好的。
“这附近……好打车吗?”她裹紧了身上的羊绒大衣,指尖已经冻得发麻。
这里是城郊的别墅区,除了偶尔驶过的私家车,连个公交站牌都看不见。
“好打,这里出入的车多,您再往前走一小段路,就好打车了。”司机说话时眼神却有些闪躲。
蓝黎拢了拢衣领:“好,谢谢你,那我往前走一段。”
司机:“好的,蓝小姐。”
看着蓝黎单薄的背影越来越远,司机才转身离开。
走了一段路,别说车了,连根毛都没看见,打车软件都不接单的。
蓝黎孤零零的站在路边,北城的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她裸露的脸颊上生疼。
望着路灯下昏暗的灯,暖黄的光晕却照不进这越来越冷的心,她忽然明白,这场“车坏”从一开始就是安排好的。
她真是天真。
蒋兰怎么会那么好心安排司机送她回去呢。
蓝黎又走了二十分钟,还是没有车子经过,这会已经是十一点了,她最终还是打了温予棠的电话。
“棠棠,你来接我可以吗?”
温予棠在家,听到蓝黎被陆家的司机丢在了半路,她气的就想骂娘。
从家过来,至少要一个小时,蓝黎只能边走边等温 予棠来。
她实在是冷得不行了,头痛得厉害,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突突的跳痛让视线都有些发花,大概是冷风灌得久了,额头烫得厉害。
蓝黎忽然想到陆承枭开车离去的背影,眼眶突然就热了。她不是没想过陆承枭会丢下她,只是没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被他母亲“安排”的司机扔在打不到车的地方。
孤立无援!
内心悲凉!
她强忍着头疼,吸了吸鼻子,眼泪却没掉下来,只是在眼眶里打转,和远处零星的灯火一样,模糊又冰凉,被人丢弃的感觉真的好难受啊!
“滴滴!”身后一道车灯朝她射了过来,蓝黎下意识的抬手遮挡射来的光。
一台宾利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俊脸。
“大嫂,上车。”陆承修喊道,蓝黎很诧异,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承修见她防备心强:“大嫂,这里不好打车的。”
蓝黎不再犹豫,拉开车门上了车,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热气把刚才在寒风里冻僵的情绪也裹了进去,那些堵在心口的寒意像融化的冰,顺着呼吸轻轻散了,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松了松,身体暖了,可心里深处的冷却未退下去一点。
“谢谢。”
陆承修笑了笑:“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
蓝黎:“陆先生,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陆承修:“朋友组了局,去玩玩,大嫂叫我的名字吧,叫陆先生,大嫂是没把我当一家人吗?”
蓝黎尴尬一笑。
一家人,陆家谁把她当一家人,她有什么资格把陆承修当一家人呢。
车里很安静。
很快,陆承修的车进入市区,温予棠的车停在她们约定好的地方。
“谢谢你,承修。”蓝黎推开车门下车。
“不用客气,大嫂记得回去吃点感冒药,你应该吹风感冒了。”
“嗯,我知道,谢谢。”
蓝黎上了温予棠的车。
一上车蓝黎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
温予棠气得当场开骂:“陆家人一个个都是蛇蝎心肠吗?就这样把你丢在路边,遇到坏人怎么办?”
蓝黎心想,估计遇到坏人那才是蒋兰想看到的。
第70章 肆公子真长情
港城。
段家老宅。
段家私人飞机坪停着一架私人飞机,段家的工作人员已进行了飞机的各项检查,保证飞机起飞过程中安全无误。
主楼内,段溟肆收拾好行李准备飞往北城。
“肆哥。”偌大的客厅里,段知芮穿着一身蓝色飞行制服,蓬松的长发随意挽起,本就身材高挑的她,看起来格外娇艳,又酷又飒,手里晃着她的飞行证,朝段溟肆扬起灿烂的笑。
段溟肆微微一愣:“知芮,你这是做什么?”
段知芮朝一旁的段晨扬了扬下巴,段晨识趣地上前接过段溟肆的行李。
段溟肆不知道他这个妹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从他回到港城,就没见她闲过。
段溟肆一袭白色定制西服,衬得身材笔直,配上金边眼镜,俊美无俦的脸上多了一份温柔感,他双手环抱,等待着段知芮的下文。
段知芮眨了眨眼:“考了飞行证两年了,肆哥还没有坐过我驾驶的飞机,正巧,妹妹我自掏费用,免费送你去北城,就当自驾游了,正巧我也去北城玩玩。”
段溟肆有些无语:“段知芮,你确定你这么闲?”
段知芮调皮道:“陪肆哥怎么叫闲呢?我还知道这次肆哥去北城要去见一个女孩。”
段溟肆眉梢微微上挑:“听谁说的?”
“这个你别管,肆哥,我还听说你跟蓝家那位小姐有婚约,是真的吗?我怎么一直没听说过。”
“别八卦!”段溟肆打断了她的话。
段知芮比蓝黎大一岁,从小性格外向,好动,六岁就被送出国,所以小时候跟蓝黎的见面也就几次,根本没什么印象,等她回国,蓝家早已不复存在。
段知芮喋喋不休:“那就真有那么一回事,肆哥长得这么帅,一直没恋爱,是不是因为她?啧啧,真看不出啊,段家的肆公子还真够长情的。”
段溟肆宠溺地睨了段知芮一眼:“段知芮,再不闭嘴,你就别想去北城。”
段知芮捂住自己的嘴巴:“行,闭嘴。”
私人飞机上,就坐了三人。
段知芮驾驶直升机,操作熟练,段溟肆坐在沙发上看医院发来的病例。
一旁的是司机段晨,他可是段溟肆身边的小跟班。
“段晨,给我冲泡一杯咖啡。”段知芮驾驶着直升机喊道。
“是,五小姐。”段晨立马回应,起身就去冲咖啡。
段溟肆看着机舱外的云层,脑子回想起昨晚与贺叙白在会所说的话:阿肆,你这次去北城方便就去见见黎黎,她说这几天就回港城,若是方便你就带她一起回来。
想着想着,段溟肆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就连他自己也没发现。
“肆爷,不加糖的。”段晨递给他一杯咖啡。
段溟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淡淡道:“这次去北城低调点,别惹事。”
“肆爷放心,保证不惹事。”
其实段晨心想:只要五小姐不惹事,那就绝对不会惹事,他怕的就是五小姐惹事。
在港城,段知芮可没少给段家惹事,出面为她解决的都是段青禾,现在段溟肆回港城了,这任务就落在他身上了。
——
彼时。
陆氏集团。
偌大的办公室里,男人一袭灰色暗纹西装,正襟危坐在办公椅上专注地处理着文件,他修长的骨节握着签字笔,笔锋带着轻轻的“沙沙”声。
秦舟敲门走了进来。
“陆总,下午的行程都推掉了。”
陆承枭点头:“下午接机你跟沈聿一起去吧,酒店订好了吗?”
秦舟:“全部按照您的要求给Kella订的酒店,是我陆氏旗下的酒店。”
陆承枭点头:“手术的事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包括公司的高层,这几天的工作,你处理不了的就拿到医院我处理。”
“是,陆总。”秦舟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说:“那个,陆总,你手术的事,真的不告诉太太吗?”
陆承枭放下签字笔,抬眸看了一眼秦舟:“你喜欢自作主张?”
秦舟吓得一身冷汗,忙解释道:“不是,我不说就是。”
陆承枭没打算把手术的事告诉蓝黎,虽然他非常想蓝黎能陪在他身边,但手术危险,他不想让她知道。
今天一早他从医院直接来的公司,一直没回去。
“让沈聿跟乔念办理出院手续,然后让司机把她送回去。”
秦舟:“是,陆总。”
秦舟出去后,没多时,陆承修敲门走了进来。
“陆总,那份企划书看完了么,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调整的?”陆承修问道。
陆承枭从一堆文件中拿出那份企划书,直接丢给他,淡声道:“重做,这几年在国外都学的什么,这种企划书你都做不好。”
闻言,陆承修并不恼怒,貌似这样的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拿起那份企划书,温声道:“在国外没有机会接触到陆氏这样的大项目,不过我会做好的。”
陆承修站起身离开,刚走两步他又回头,说道:“对了,大哥,昨晚我见嫂子冻得严重,回去有没有发烧?”
一般在提家里的事时,陆承修都是叫他大哥,这一点陆承枭倒也不在意。
陆承枭抬眸看向他,眸色微微一沉,眼神似是在问什么意思?
陆承修:“哦,就是昨晚嫂子从老宅回去的时候,都十一点了,我在半路看见她一个人在路边打车,整个人都冻得身子发颤,我才把她送回市区的,大哥不知道吗?”
陆承枭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昨晚不是说让承恩送她回去的,怎么会在半路打车,十一点都没回去。
“大哥,没什么事我就出去了。”陆承修说转身出去,其实他来办公室就是要告知这件事。
陆承枭立即打了陆承恩的电话询问,才知道昨晚送蓝黎的是陆家的司机。
他心里一肚子火,难怪蓝黎昨晚不接他的电话,他说让人接她也没有,他还想着今天跟她解释昨晚的事,但一忙起来,完全忘记了。
他随即又拨打了阿武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蓝黎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阿武道:“昨晚太太一直没回来,大少爷,我以为太太昨晚跟你在老宅住。”
陆承枭气的眉心突突跳,他握紧签字笔,冷冷道:“立即查她在哪里,还有,昨晚老宅那边路段的监控我要看。”
说完,陆承枭挂了电话。
他怎么也没想昨晚蓝黎被丢在半路,而且是晚上十一点,那回去之后不都十二点了。
陆承枭瞬间后悔,是自己真的太大意了,竟然把她一个人丢在老宅。
他拿起电话拨打蓝黎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71章 你拿什么跟我离
下午两点,陆承枭等来阿武的电话,说蓝黎已经回了兰亭别苑,他才稍微放了心。
半小时后,陆氏集团会议室里,陆承枭的电话静音放在桌子上,电话屏幕亮起,显示来电蓝黎,他拿起电话,一抬手,示意会议暂停。
这还是陆承枭很少在开会时接电话让会议暂停的。
他拿起电话走到落地窗前,摁了接听键:“黎黎。”
电话那头传来蓝黎的声音:“今晚回家吗?”电话里语气很平静。
陆承枭默了默,这几天他都要待在医院,蓝黎让他回家?
“怎么了?”他声音暗哑。
蓝黎:“若是你没时间,我来你公司一趟吧,你看方便吗?”
陆承枭有种不好的预感,兴师问罪么,这不是她的性格。
“有事?”
蓝黎:“嗯。”
陆承枭没有犹豫,道:“我回来。”
挂了电话,一众高管都在等着他开会:“今天的会议结束。”
话毕,众高管一头雾水,面面相觑,对工作严谨的陆总,怎么会突然宣布会议暂停结束?
陆承枭转身大步离开会议室,直接乘着专属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开着黑色迈巴赫朝兰亭别苑方向而去。
四十分钟后,迈巴赫驶入兰亭别苑。
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袭黑衣,下车大步走进客厅。
偌大的客厅,死一般的寂静,只见蓝黎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她穿着一件海马毛的白色宽松毛衣,一条黑色的紧身裤,长发随意挽起,脸色略有些苍白。
“黎黎。”陆承枭走进去坐在她旁边。
“回来了。”蓝黎凝视着男人的眼,没有任何情绪。
陆承枭眉头一紧,心口一滞,他以为蓝黎会因为昨晚的事责备他,但是她的表情太过平静,平静到让他感到心虚。
“嗯!”男人嗯了一声:“黎黎,你是不是感.....”冒字好还没有说出来,就被蓝黎的话打断了。
蓝黎淡淡道:“既然回来了,那就谈谈我们之间的事吧,昨天出门前你答应我的。”
陆承枭一愣,她急匆匆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谈离婚的事,若是他不回来,她就去公司,陆承枭有些恼火,就这么急?他可是丢下会议赶过来的。
男人站起身,脱掉大衣,又转身坐在沙发上,抽出一根香烟,含在嘴里,点火,吸了一口,他似笑非笑的样子,看向蓝黎。
“这么急叫我回来就是为这事?”
“是你自己昨天答应的,迟早的事,拖着毫无意义。”蓝黎是真的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了,她想回港城,不想再逃避不了的,有的事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逃不的。
陆承枭忽然轻笑了声,笑的眸底涌上了猩红。
“黎黎,昨晚的事我跟你道歉,是我不对,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我向你道歉,我保证以后那样的事不会再发生。”陆承枭的声音很低,带着深深的歉意。
他看了阿武给他的视频,蓝黎一个人站在路边无助打车的样子,让人心疼,当时他就后悔了,他应该回去接她的。
“我们之间的事,跟昨晚无关,人的本能都会选择自己在乎的人,这很正常,我没有怪你。”蓝黎语气平静,毫不生气。
当又一次被丢下的时候,已经没有资格怪任何人了,哪还有资格生气。
她的淡然跟平静如同重石一样压在陆承枭胸口上,沉重的让他呼吸不畅。
没有怪吗?
那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为什么没有回家?
“黎黎。”陆承枭的心一阵闷痛,他没法接受这样的蓝黎,心里没来由的烦躁,失落,莫名的压抑。
蓝黎狐疑地看向她:“陆承枭,你不会不想承认吧?”
陆承枭吸了一口烟:“若是我不答应呢?”
蓝黎就知道他话里有水分,不该相信他的,又被他耍了,但这一次,她绝不妥协。
“你若不答应,那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一旦打起官司来,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公开了。一旦公开,自然对陆氏不利,对你跟乔念的关系也不利,媒体就会坐实她是小三,毕竟你们之前爆料过绯闻。”
陆承枭没有说话,抽着烟,继续听她分析。
“你是一个商人,一旦公开你隐婚的消息,陆氏股市一定会大跌,这笔账怎么算这对你都没有益处。陆承枭,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男人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饶有兴致地道:“这么说你还在为我考虑了?”陆承枭掐灭烟头,继续道:“那就再为我考虑一次,我想了一下,我们都结婚两年了,没必要再继续隐婚,公开更好一点。”
蓝黎吓得噌的一下跳起来,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眼前的男人:“陆承枭,你疯了?公开?”
都是要离婚的人,还公开,是脑子被驴踢了。
蓝黎一副为他好的语气:“你公开的理由是什么?公开了你以后再婚就是二婚,乔念是北城的名媛,你们俩举案齐眉的深情,让她嫁你一个二婚男,你就不觉得对她有亏欠?”
陆承枭气得太阳穴蹦蹦跳,这女人想的什么,他二婚,亏欠乔念?
他由始至终都没想过跟乔念在一起,昨晚在老宅只是一个意外,若是知道乔念要去,他根本不会带着蓝黎回老宅。
他起身走过去拉住蓝黎的手,面不改色,声音暗哑,语气坚定:“我若对女人有亏欠,那个人一定是你,我不会有二婚。”
疯了吧!
这会是上深情戏码?
演给谁看呢?
蓝黎甩开他的手,什么意思?不会有二婚,是没打算跟她离婚?压根就没打算,所以都是忽悠她的?
蓝黎气得嘴唇颤抖:“陆承枭,我不管你是否再婚,还是二婚三婚,但是我要跟你离婚。”
话毕,陆承枭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睨着她,目光幽深而赤裸。
“你觉得我陆承枭的婚姻可以有你做主?你跟我离婚后,谁敢娶你?就算你要走法律程序,北城哪个律师敢与陆氏集团的律师团打官司?”
陆承枭说的没错,陆氏集团的律师团每一个成员,都是国内外顶级的精英律师。
因为陆氏集团经营的产业链不仅仅是明面上看到的,还有一些看不到的灰色产业,所以养的律师都是能完美的跟他善后。
蓝黎跟他打,跟他斗,都是蚍蜉撼树,所以,陆承枭一开始丝毫没有把蓝黎说离婚的事当真,但是现在他当真了,是因为发现蓝黎真的想离婚,想离开他。
陆承枭淡漠开口:“你拿什么跟我离?”
第72章 给你一次讹我的机会
蓝黎,他这是还打算敲诈一笔了?
蓝黎嗤笑一声:“陆承枭,你不是想讹我吧?我跟你结婚,你买给我的所有珠宝礼物,包括车子,房子,我统统不要,全部还给你,你还有什么脸讹我?我既没有要你的彩礼,跟了你三年,没让你赔我青春损失费,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陆承枭玩味一笑:“那我给你机会让你讹我。”
他不是真的有病吧?
蓝黎拒绝:“我不需要,”
“黎黎,你跟我在一起,你要什么都可以有,离婚后,你什么都没有,陆太太的身份都不要?靠着你上班的工资养活自己?”
蓝黎苦涩一笑:“陆太太的身份?这个身份会害死我,再说了,我什么时候顶着陆太太的身份招摇过市了?就连陆氏恐怕也只有秦舟知道吧。”
这个隐婚,陆承枭是真的做得好。
男人脸色微不可察的暗了下来,她是在埋怨他,一直没有公开他们的关系,她埋怨了。
想到了蒋兰绑架蓝黎的那件事, 他对她是有愧疚的。
男人上前一把将蓝黎揽在怀里,将她紧紧的抱住,低声道:“黎黎,我知道,让你受委屈了,但我保证那样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你相信我。”
蓝黎想到昨晚陆承枭担心乔念的样子,抱她的样子,她就恶心,想吐,她一把推开陆承枭,感觉心里翻江倒海,她跑去卫生间,对着马桶就是一阵的呕吐。
陆承枭跟着跑进去,看她吐得脸色都白了,赶紧给她倒水漱口,给她递纸巾。
陆承枭有些担心:“怎么了,走,我带你去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
“不用了。”蓝黎推开她。
陆承枭很敏感,之前乔念碰过他的衣服,她都嫌弃,想吐,刚才的反应,是想起昨晚在老宅的事还是别的?他脑子忽然冒出一个想法,面色一喜。
“黎黎,你是不是怀孕了?”男人小心翼翼地问,其实他不敢确定,因为他们最后一次房事,沈聿拍照说她吃避孕药的,所以应该不可能。
蓝黎嗤笑一声:“你有病,想孩子找乔念跟你生。”
陆承枭看着她,认真的问:“那你为什么总是呕吐?”
蓝黎迎上他狐疑的眸子,道:“因为我想到你抱乔念,你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对她的每次担心,都会让我想吐,陆承枭,听清楚了吗,所以我没法跟你在一起。”
陆承枭的心像被什么狠狠的扎了一下。
感觉一股窒息感正一步步吞噬向他,想要夺走他的一切。
“黎黎?”陆承枭轻声唤她。
蓝黎平视着他:“陆承枭,真的,我们离婚吧,离了婚你跟谁在一起都自由,你身边莺莺燕燕再多也没人敢说你,也没人不高兴。”
这时,秦舟拿着一份文件进来,递给了陆承枭。
陆承枭接过牛皮袋子给蓝黎:“你看看吧,若是你答应这上面的条件,我就可以离婚。”
蓝黎心下一喜,仿佛看到了脱离单身的机会,重获新生的机会来了。
陆承枭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直锁定在蓝黎的脸上,蓝黎翻开协议认真的看,从一开始的惊喜到眉头紧锁,再到脸色难看,她迅速看完,一把将离婚协议甩给他,怒道:
“陆承枭,这就是你所说的条件?”
陆承枭面不改色地点头:“嗯。”
蓝黎真想骂他不是人,恶霸,不要脸。
她气得单薄的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陆承枭缓缓开口:“你都看了,条件就是:我把陆氏集团我所拥有的股份全部转给你,你就是陆氏的最大股东,但你必须在陆氏上班,我名下的房产也一并转你名下。”
也就是说,陆承枭现在拥有的一切财产,全部转给蓝黎,怎么看蓝黎都是最大的受益者,这么大的诱惑,没人会不答应。
蓝黎愕然,怔怔地盯着陆承枭,他是脑子有病吧?陆氏的股份值多少钱他心里没个数么?这诱人的条件,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但蓝黎不会。
蓝黎冷笑一声:“陆承枭,说白了,你还是不想离婚,你给我下套,以为我会上当?”
陆承枭的确是这么想的,只要蓝黎答应,那她就得待在陆氏,同样,也就留在他身边,这是他想的最好方法,只要蓝黎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就无所谓。
陆承枭玩味地笑:“这么好的条件你也不答应,给你机会讹呢吗,不会蠢到做富婆的机会都不要吧?”
“我不需要,我不会答应的。”蓝黎不明白,陆承枭为什么不离婚,他明明那么喜欢乔念,不离婚他怎么跟她结婚。
陆承枭:“那就没办法了,看来我们之间没得谈。”
没得谈?
不行,这事需要解决。
蓝黎迅速运转大脑,需要想出一个两全的办法,可是这会想不出,因为陆承枭实在太聪明,太霸道。
片刻,她问:
“陆承枭,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离婚?你那么喜欢乔念,你不离婚怎么跟她结婚?你家人都在安排你们联姻的事,你不会想犯重婚罪吧?再说了,你把陆氏的股份都给我,乔念还会嫁给你吗?你也一无所有了。”
陆承枭就这样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道:“正好,可以验证一下乔念有几分真心。”
蓝黎一听他这话就是在耍她,看来这男人是没打算好好谈离婚的事,她闭了闭眼,心底的闷意如潮水般席卷漫延,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我可以答应你不离婚,但有个条件。”最终还是妥协了。
陆承枭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
蓝黎:“我要去m国。”
陆承枭:“去多久,我陪着你去。”
蓝黎无语,要你去我还去干嘛?
“不要你陪。”
陆承枭声音软了几分:“那去多久?”
“两年。”蓝黎想着,两年的时间足以让陆承枭愿意跟她离婚吧,再说,乔家未必等两年。
陆承枭干脆直接:“不行,你要是去了找了别的男人,我怎么办?”
蓝黎:“我不管,要么离婚,要么我出国,再说了,你不是还有乔念吗?”
陆承枭站起身:“我们离婚不要扯她,跟她没关系。”
这么维护?
蓝黎:“放心,我不会说她是小三。”
陆承枭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轻声道:“我们彼此冷静一段时间,这几天我要出差,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找阿武。”
说完,他起身拿起外套就离开兰亭别苑,根本不给蓝黎再说话的机会。
“大少爷,是直接去医院吗?”阿武问。
陆承枭坐在车里,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嗯。”
第73章 时少被当司机
下午六点,北城机场。
沈聿跟秦舟,时序来到机场,时序是陆承枭特意安排的。
段溟肆,段知芮,段晨他们三人推着行李走出机场。
“肆哥,北城的冬天比港城冷多了。”段知芮穿了一套香奈儿的定制款小香风,披了一件羊绒大衣,配上一双棕色小羊靴,本就长的漂亮的她,看上去名媛范十足。
段晨推着两个行李箱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
段溟肆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高领羊绒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他单手拿着一件大衣外套,下半身是剪裁利落的炭灰色西裤,整个人看上去慵懒随意。
走出机场,明明没有刻意张扬,却像自带聚光灯——身形挺拔如松。
最惹眼的是他身上的气质,像被时光细细打磨过的玉石,乍看是清冷疏离,凑近了才觉出温润的底色,让人很难琢磨。
沈聿见过Kella 的照片,当他们走出机场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们来了。”沈聿轻声说,其实他心里挺震撼的,Kella本人比照片更帅,最主要的一点是,这么年轻就成了国内外有名的外科圣手。
“Kella真的好帅,跟我们陆总简直不分伯仲。”秦舟都不由得八卦了一句。
时序朝他们的视线望过去,入目的是另一张脸,女孩一双丹凤眼,瓜子脸,气质绝佳,身上透着一股娇,更藏着一股狂。
这就是段知芮给时序的印象。
沈聿,秦舟,时序他们上前朝着Kella走去。
“您好,Kella先生,我是萧霖的朋友沈聿,谢谢您能来北城。”
“你好,沈医生。”
几人相互介绍了一下,秦舟赶紧帮忙把行李放在后备箱。
六个人上了两台车。
Kella跟沈聿坐的是一台车,秦舟开车。
另一台车是时序开的,时序看到段知芮挽着Kella的手臂时,还以为他们是情侣呢,但仔细一看,两人眉宇间有几分相似。
“先生,你们是第一次来北城吗?”时序很聪明,没有直接问后座的段知芮,而是跟副驾驶的段晨搭话,这样就显得他不是在搭讪。
“嗯,第一次来北城,北城有什么好玩的?”段晨附和道。
“好玩的很多,有时间可以当你们的导游。”时序还是第一次自降身价说当导游,他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说的话。
“司机这么会拉客?”身后的段知芮冷不防冒了一句。
时序差点呛到,怎么,他堂堂的时家少爷,竟然被人当着司机了,还是一个会拉客的司机?这或许是他人生最窘迫的高光时刻。
丢脸丢大了!
“司机先生,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珠宝展那些?”段知芮问。
时序快速在脑子里过滤一遍,想想最近有没有举办珠宝展的,好像他收到过一张邀请函。
“有,下周就有一次北城盛大的珠宝展。”
段知芮一听这话不对,司机怎么会这么清楚珠宝展?她打量了一下时序,北城的司机都穿名牌?
看来北城的经济确实比港城好,收入高。
“小姐喜欢逛珠宝展?”时序见缝插针,这妞他看上了,有点与众不同。
“何止喜欢!没把自己家里办成珠宝展就是谢天谢地。”一旁的段晨补了一句。
段知芮除了喜欢骑马,射击,收藏珠宝确实也是她的爱好,但她从来不在名媛圈中晒。
时序从后视镜中偷瞄了一眼段知芮,嘴角一笑。
而彼时,沈聿的车上,他跟段溟肆大致的说了一下陆承枭的病情。
“Kella先生,这几天就辛苦您了。”
Kella:“不用客气,既然我答应了这台手术,沈医生也不必担心,我已经几乎了解患者的情况,手术没有问题。”
听到这话,沈与秦舟一直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松了下来。
之前在国内外,陆承枭可是找了不少有名的外科医生,可都没人敢接这台手术,这会听Kella的说辞,这台手术的风险根本不大,他才放心。
若不是几次跟远在国外的萧霖通电话,聊起Kella,他肯定是质疑的,可见到本人之后,他的质疑全无,甚至对Kella有着无条件的信任。
段溟肆他们是今晚到的北城,肯定是要好好休息的。
按照原本的计划,段溟肆是直接可以在手术的前一天到达北城,第二天直接进行手术,但他有别的安排,所以就提前来了。
段溟肆跟沈聿都是学医的,两人的共同话题不免就打开了,这趟接机也就一点也没有尴尬。
四十分钟后,车子到达陆氏集团旗下的七星级酒店。
沈聿跟秦舟,时序,一同把他们送到预定的房间。
陆承枭一点也不吝啬,直接订的三个豪华总统套房。
原本沈聿的计划是邀请他们一起吃晚饭,但是被Kella拒绝了,他们就没再邀请。
临走时,秦舟说道:“Kella先生,我们酒店有餐厅,各种美食,你们三位在我们餐厅的所有消费都是免单,还有,三位要是想出去逛逛,酒店专门为三位配了车。”
“谢谢!”段溟肆淡淡地说了一句,他的一言一行显得从容不迫。
“我们可以自己开车出去吗?”段知芮问了一句。
秦舟:“当然可以。”
“oK!”段知芮推着行李箱进了房间。
走出酒店。
时序说:“你怎么不说配有司机呢?”
沈聿笑:“怎么,不会人家刚来就看上了吧?”
时序:“看上不假,可我被成功的当作司机了。”
沈聿:“是吗?时少的颜值这么差的?”
时序无所谓道:“只能证明她慧眼无珠。”
三人走出酒店,时序把车钥匙留在了前台,还特意叮嘱让人把车洗了。
沈聿有点意外:“你把你的宾利留给他们开?”
时序干笑一声:“追女人是要殷勤一点的,别说免费给他们开,直接提一辆送,也无所谓啊!”
沈聿:“啧啧,在女人面前就没底线了,认识二十几年,可没见过你对女人这么上心。”
时序:“不过我当了一次司机,竟然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阿聿,回头帮忙打听一下呗,我赞助医疗器材。”
沈聿玩味地笑道:“我背靠陆承枭这棵大树,你那点三瓜两枣的,没看上。”
第74章 玩物丧志
仁和医院。
病房里,贺晏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剥橘子,一边说道:“哥,你紧张吗?听说心脏手术一旦失败,人就尬了。”
陆承枭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上,在笔记本上办公。i
听到这话,他停止手上的动作,睨了贺晏一眼,冷冷道:“我若是尬了,肯定黄泉路上会拉着你一起,不然多无趣啊!”
贺晏嘻嘻一笑:“哥,我这不是担心么,我明天就登三千步石梯,去寺院给你求一个平安福,保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陆承枭:“我可受不起。”
贺晏笑着把剥好的橘子递给他:“你比我亲哥还亲,怎么会受不起。对了,哥,你跟我嫂子最近怎么样了?我教你的有没有效?”
提及这个,陆承枭心情更烦躁了,是他们说要把人带回去,女人都喜欢被认可,可是结果却出乎意料。
“搞砸了!”
贺晏不可置信:“怎么回事?怎么搞砸的?你就那么没用?”
陆承枭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贺晏摇头,叹息道:“哥,不是我说你,换着任何一个女人,这种不搞砸,她是脑子有问题。”
陆承枭没有说话,贺晏又开启了他教科书的恋爱模式开始输入。
“你说你把嫂子丢在老宅就算了,你回头去接她,可是你不仅没接嫂子,大半夜的还让嫂子在郊外打车,你这干的是人事么?嫂子竟然没有找你吵架?我真佩服她。”
陆承枭反驳:“我并不知道情况。”
贺晏:“不管你知不知道,但是乔念去陆家就是心思不纯,这点你看不出来?你还是第一次带小嫂子回老宅,看到乔念在那里,你让嫂子怎么想?一定会认为你是故意膈应她的。”
陆承枭:“我跟她说了,只是交易,一切交易停止。”
若不是陆承枭的身份摆在那里,贺晏真想一个橘子给他砸在头顶,生意场上精明如他,地下黑势力心狠有他,怎么在感情上,看女人的眼光像个白痴呢?有眼无珠,缺心眼呢?
贺晏差点被气的一口气上不来。
“哥,你跟我撂句实话,你喜欢乔念么?”
陆承枭顿了顿,淡漠道:“只能说是有点感情,但不是男女之情。”
贺晏:“睡过吗?”
陆承枭一个橘子给他砸了过去。
贺晏:“睡过就睡过,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陆承枭:“没有,对她没有那种欲望,看到都没那方面的想法。”
“哈哈!硬不起来?”贺晏哈哈一笑:“要是乔念知道你对她身体没有欲望,估计要郁闷死。”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时序,沈聿,秦舟走了进来。
他们打包了饭菜。
“饿死我了。”贺晏嘀咕一声,帮忙去摆饭菜。
“人怎么安排的?”陆承枭问。
沈聿道:“住进酒店了,拒绝了一起吃饭,我们就回来了。”
陆承枭点头:“有把握么?”
其实不管怎么样,手术这么大的风险,陆承枭始终是担心的。
沈聿安慰道:“放心吧,见过本人以后,我更加确信,手术没有问题。”沈聿对Kella满眼都是欣赏跟信任。
“是吗?”陆承枭紧缩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
“嗯,只是站在医生的角度,就是觉得太可惜了,像Kella这么有天赋的医学天才,不做医生真的是可惜了,医学界的一大损失。”
陆承枭狐疑:“没有问是什么原因?”
沈聿:“涉及人家的私人问题,就不好过多的打听了。”
陆承枭默了默,抬眸问道:“没有提手术费的事?”
沈聿摇头。
一般属于私人邀请来做手术的,很多都会提前开价,或者对方会提出可观的一笔手术费,但是Kella 只字未提。
沈聿问:“你打算给多少?”
陆承枭没有犹豫:“手术成功直接给十亿。”
病房里的几位直接咂舌。
贺晏:“哥,你没事吧?十亿?”
时序:“我改行学医算了。”
陆承枭看着他们一个个惊呆的表情,走下床坐到桌子前,端起一碗汤,缓缓道:“我的命不值十亿?”
贺晏为刚才不过脑的话立即纠正:“十亿不多,我哥的命无价。”
陆承枭的身价没人敢估量,十亿手术费这么一算,还真不贵。
沈聿笑一脸狗腿的贺晏。
几个男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饭,陆承枭的目光落在时序身上:“你明天该去南洋。”
时序一愣:“阿枭,你这几天手术,我等你手术后就去。”
陆承枭直言:“我手术你留在这里能帮忙?”
时序一本正经道:“看着你手术我放心,不然出门担心办不好事。”
沈聿笑:“是看上今天的女孩了吧,所以舍不得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时序,看得时序脸都红了。
沈聿把时序看上段知芮的事告知所有人。
陆承枭表情淡淡,只是‘哦’了一声,随即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玩物丧志!”
时序,看上一个女人,怎么就叫玩物丧志了?
他纠正:“阿枭,我这不叫玩物丧志,我是想成家立业。”
而彼时。
兰亭别苑。
蓝黎正准备跟温予棠一起去外面吃饭,就接到贺叙白的电话。
“叙白哥。”
电话那头传来贺叙白的声音:“黎黎,忙吗?”
蓝黎:“不忙,准备跟朋友一起去吃饭,叙白哥有事?”
贺叙白:“那我就长话短说,你不是说要回港城么,我一个朋友去了北城,他们开的是私人飞机,你若时间赶得上,可以跟他一起回来。”
蓝黎一怔,私人飞机?回港城?
“黎黎,你在听吗?”
蓝黎一下有些走神,又被电话里的声音拉回现实。
“叙白哥,我在听,我可以坐你朋友的私人飞机回港城吗?”
贺叙白:“当然,那人你认识,我给他你的联系方式,他会联系你的。”
蓝黎一听,有点懵了,她认识的人?港城她有认识的人,但是她几乎都是断了联系的。
“叙白哥,你说我认识的人,是谁?”
贺叙白:“段家的四公子——段溟肆!”
蓝黎有一瞬间的失神,段.....溟......肆?
这个名字好熟悉,港城段家?
电话那头的贺叙白问道:“黎黎是忘记阿肆了?”
阿肆?
小肆哥哥!
她脑海里忽然出现一些小时候的画面,那是尘封已久的记忆,曾经在她至暗时刻,唯一慰藉她的小男孩。
蓝黎内心五味杂陈,她没想到十几年过去,还会听到他的名字。
蓝黎立即抽回神,说道:
“叙白哥,我没忘记,知道了。”
挂了电话,贺叙白把段溟肆的联系方式发给了她。
第75章 受虐么,谁稀罕
餐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不刺眼的光芒,轻柔地洒在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上,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如同倾倒的星河,在暮色中缓缓流淌。
餐厅的背景音乐,一支小型爵士乐队演奏着慵懒的蓝调,萨克斯风的声音像丝绸般滑过空气。这里是“云端”,陆氏集团旗下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以绝佳的视野和精致的菜品闻名。
蓝黎与温予棠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桌上摆着几道摆盘精美的融合菜,高脚杯里是色泽诱人的白葡萄酒。
来这里,是蓝黎订的位置。
温予棠举杯与蓝黎碰了一杯,喝了一口,放下高脚杯问道:
“黎黎,你怎么了,你今晚从家里出来就心不在焉的。”
蓝黎侧目望向窗外灯火璀璨的城市,莫名的念头冲进脑袋里,让她有些失神。
“黎黎?”温予棠见她愣住了,
蓝黎回过神,恍然道:“没事。”
“你这样是没事吗?是不是跟陆承枭谈离婚的事没谈妥?受刺激了?”
蓝黎把今天跟陆承枭谈的条件告诉了温予棠,温予棠就差气的头顶冒烟了。
“那渣男可真够狗的,竟然想出这么一招,黎黎,不过说实话,这条件倒是挺诱人的。”面对那么一个诱人的条件,谁不心动,想嫁入豪门的女人不都是图的钱财,有几个是奔着爱情去的。
蓝黎苦笑:“条件诱人,但是无福消受,保命要紧。”
蓝黎只要一想到陆家人,莫名的她就有一种恐惧。
温予棠非常赞成:“黎黎,你说的没错,摊上陆家,没点命硬的本事,都不知道能活多久。再说了,有再多的钱,自己的男人整天抱着别的女人温香软玉的,拿钱干什么?受虐么,谁稀罕。”
蓝黎若有所思地看向温予棠,几度到嘴边的话又吞咽回去。
为什么还要让她帮呢?蓝黎心里很矛盾,但是只有这样,才会悄无声息的离开。
她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让她微微放松:“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要吃好的,趁着还能消费陆承枭的钱,这家酒店是陆氏集团旗下的酒店。”
温予棠惊讶,嘴里骂道:“陆承枭那渣男还真会挣钱,这家酒店是北城最高端的酒店。”
蓝黎笑了笑,没有接话。
温予棠看了一下时间,嘀咕道:“菜都上这么久了,顾砚怎么还不来。”
蓝黎:“他应该是律所比较忙吧,我们再等等。”
温予棠:“都几点了还在忙,下班时间早就过了。”
就在这时,餐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侍者引着两位男士跟一位小姐走向离蓝黎她们不远,靠近落地窗的预留座位处,其中一位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步伐沉稳。
男人带着金边眼镜,微微侧头与身边的小姐轻轻交谈,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略显冷硬的下颌线,男人眉宇间带着一种专注而略带疏离的气质。
几乎是本能,温予棠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她不顾形象地惊呼一声:“哇哦,黎黎,好帅,小说里的霸道总裁。”
蓝黎跟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见男人的身影,身材笔直,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这还是她见过陆承枭以外第二个男人身材比例这么好的。
看着那道身影,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男人侧脸轮廓分明,就看侧脸都很好看。
但当她试图聚焦时,又消散无踪,她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英俊却透着几分温润的成年男性的脸。
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人物,对他们这桌的服务特别的好,侍应生几乎是一对一服务,餐厅经理还特意过来询客人的用餐需求。
“肆哥,这家酒店餐厅环境确实不错。”段知芮满意地坐下,兴致道:“第一次来北城,一定要尝尝这里的特色菜。”
段晨坐下,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眼餐厅,这是他早已养成的习惯,他出门的任务可不是简单的司机跟班,而是保镖。
“喜欢什么就点。”段溟肆声音很好听,带着磁性。
在侍应生拉开椅子的瞬间,段溟肆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餐厅。
他的视线掠过谈笑风生的蓝黎那一桌,视线落在蓝黎身上,停留了微不可察的零点几秒。
没有任何预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难以名状的悸动悄然蔓延开。那个穿着白色羊绒衫,长发随意挽起,看上去慵懒随性,侧脸线条柔和、正浅笑低语的女孩,她身上有种沉静而温润的光芒,像磁石般吸引着他。
这感觉突如其来,毫无道理,却又强烈得无法忽视,
段溟肆迅速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回神,但那惊鸿一瞥的印象,却像烙印般刻在了脑海里。
他在国外没少见美女,以他的条件,不用他主动搭讪,只要去餐厅或许酒吧,都会有不少女人主动搭讪,但他向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今晚是怎么了?居然会对一个陌生女孩停留视线。
“哇,黎黎,看那边,窗边那个穿灰色西装的帅哥,我从来没见过带眼镜那么帅,举手投足的矜贵气息,气质好绝!”温予棠压低声音,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蓝黎。
知道温予棠是个颜控,看到帅哥可以尖叫的那种。
蓝黎回过神,下意识地朝温予棠指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男人似乎不经意再次投来的目光,两道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女孩的那双眼睛,妖冶撩人,仿佛有钩子似的,那眼神好熟悉。
没有火花,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纯粹的,对陌生异性的短暂审视,以及潜藏其下,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更深的探寻。
段溟肆的眼神深邃,像蕴藏了星光的夜空,平静无波,却让蓝黎心头那丝熟悉感再次微妙地浮动了一下。
蓝黎立即避开男人不经意的目光,随即自然地转回视线,端起水杯掩饰那一瞬间莫名的感觉。
“是挺有型的。”蓝黎语气平淡地回应温予棠,仿佛只是评价一幅画,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短暂的视线交汇,让她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但蓝黎确定,她不认识那个男人。
第76章 似曾相识
他们这一桌点的餐很快就上桌,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段知芮展颜莞尔一笑:“嗯,看着就很有食欲,这一趟北城之行没白来。”
段溟肆淡淡一笑:“喜欢就多吃点。”
三人举杯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嗯,这菜味道确实不错。”段溟肆是否也挺喜欢吃北城口味的菜。
段知芮突然想到什么,打趣的口吻,道:“肆哥,你不是说要来找蓝小姐,有打电话么?联系上没?正好我这几天在北城,可以让她带着我玩,不然我带她玩也可以。”
段知芮眨巴着眼,一脸期待的目光。
段溟肆拿筷子的手顿了顿,看向段知芮,道:“这么多好吃的菜也堵不住你的嘴,肆哥的通讯录可是保密文件,概不泄露。”
段知芮瘪嘴:“啧啧!肆哥真小气,我就是好奇,肆哥喜欢的女孩是什么样的。”
段溟肆:“谁说我喜欢了?”
段知芮:“不是说有过婚约?”
段溟肆轻笑:“那时就是大人的一句玩笑话而已。”
其实,段溟肆在想,要是蓝家没有遭到变故,大人口中的婚约,会作数么?
而她,十几年过去,长什么样子?过得怎么样,他对她的一切全然不知。
段溟肆莫名的好奇,目光却又不经意间落在那一桌。
原本两个女人的餐桌,忽然多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就坐在女孩的对面。
“不好意思,来晚了。”顾砚急匆匆赶来坐下就道歉。
温予棠笑道:“没关系,反正来晚的惩罚就是买单,这一顿可不便宜。”
顾砚很乐意,笑道:“嗯,没事,只要喜欢吃,随便点,我负责买单。”
温予棠看着顾砚笑,开他的玩笑:“顾砚,你这么贴心,简直就是个暖男,各方面都不错,怎么身边就没个女人呢?”
顾砚偷瞄了一眼蓝黎,眼中闪过一抹温柔,道:“你们两个大美女不是女人?”
蓝黎也忍不住被他这话给逗笑了。
顾砚端起酒杯,跟温予棠单独碰了杯,道:“但我从来没把你当女人,当哥们,所以你说的没有错。”
温予棠气急,反驳道:“我哪点不像女人了?没胸,没臀?没腰?长相差了?”
不把她当女人,这简直就是对她温予棠的侮辱。
顾砚认真道:“不差,你的身材比例三维都到位,可是你在这里就是男人婆啊!”
温予棠不再反驳。
而另一桌,段溟肆站在餐厅的落地窗前接电话。
深灰色西服,白色衬衫,优越的身比例把他性感的身形拉的更加修长,修长的骨节握着电话,衬得他的手都性感好看。
顾砚一来,温予棠就跟他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
蓝黎一边听着,思绪却像被风吹散的羽毛,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落地窗前那道颀长的身影。
男人接电话的动作带着一种沉静的韵律感,那眉宇间流露出的专注神采,让她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某个小男孩蹲在沙坑里,极其认真地搭建一座注定会被潮水冲垮的城堡时的侧影……
这个荒谬的联想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摇摇头。
怎么可能是他?
记忆里那个明明皮肤很白,却非要去沙滩玩,而把自己晒得很黑,总是会捉弄她的小肆哥哥。
虽然小时候的小肆哥哥长得很帅,但和眼前这个西装革履,气质矜贵儒雅的男人,根本是存在于两个平行宇宙的生物。
段溟肆挂了电话回到餐桌,视线随意朝那边瞥了一眼,同样无法完全集中精神。
蓝黎的浅笑声偶尔飘过来,像羽毛搔过心尖。
他看到她用餐时优雅而利落的手势,看到她听朋友说话时,微微歪着头,眼神专注而温柔的模样。看到她偶尔抬手将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回耳后,那纤细的手腕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投入他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他试图在记忆库里搜索,是否在某个地方见过她?或者是某医院?答案是否定的。
她像一个突然闯入他视野的谜题,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却又笼罩在一层似曾相识的薄雾中。
餐后甜点上桌后吃了一点,顾砚提议去露台看看夜景。
蓝黎拿起小巧的手包,起身时,包上一个装饰性的金属搭扣不小心勾住了桌布边缘,她动作稍大了一点,“哗啦”一声轻响,桌边她刚刚喝水的玻璃杯被带倒,晶莹的液体瞬间泼洒在雪白的桌布上,几滴甚至溅到了她的裙摆上。
“哎呀!””蓝黎轻呼一声,有些懊恼。
这小小的意外立刻吸引了附近几桌的目光,包括段溟肆。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抽起自己桌上几张厚实的餐巾纸,几步就跨了过来。
“需要帮忙吗?”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蓝黎身侧响起,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蓝黎抬头,再次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里面带着一丝真切的关切。
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混着淡淡烟草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那味道……奇异地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丝。她甚至没注意到,他递纸巾的动作快得有些不同寻常。
“谢谢,真是不好意思。”蓝黎接过纸巾,快速擦拭着裙摆上的水渍,脸颊微热。
“举手之劳。”段溟肆的目光掠过她被水沾湿了一小片的裙摆,又很快移开,礼貌地停留在她的脸上。
就在这一瞬间,身后传来女孩的声音:“肆哥,怎么了?”
段知芮的目光在蓝黎和混乱的桌面间扫视。
四哥?
肆哥?
这个名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蓝黎的心湖,激起一圈剧烈的涟漪!她擦拭的动作猛地顿住,难以置信地抬头,目光定定锁住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黎黎,怎么了?”顾砚走了过来,刚才他急着去了洗手间。
黎黎?
蓝黎?
段溟肆听到这声‘黎黎’时,忽然心口一滞。
黎黎?
蓝黎?
“我没事。”蓝黎笑了笑,转身对眼前的男人道谢:“谢谢你!”
“不客气!”男人低声回应。
“蓝黎,我们走吧!棠棠在等着我们呢。”顾砚唤了一声。
蓝黎?
段溟肆身子陡然一僵。
第77章 陆承枭紧张
在听到有人叫出她名字的瞬间,男人眼中瞬间爆发的巨大震惊和难以置信,心中那层始终萦绕不散的迷雾仿佛被一道强光骤然劈开!
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几乎被遗忘的名字带着汹涌的潮水呼啸而至——蓝黎?!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小黎黎”?!
男人呼吸陡然一滞,他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刚刚还质疑那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是怎么来的,在那声名字落下的瞬间,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原来他要找的人,就站在他面前,而他差点,就这么错过了。
蓝黎被眼前的男人打量得有些脸红,想要离开。
“你叫蓝黎?小黎黎。”男人忽然开口,声音磁性暗哑。
蓝黎身子微微一顿。
小黎黎这个名字她已经许久没人听人喊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餐厅的背景音乐餐具的轻响,远处客人的谈笑……所有的声音都退潮般远去。
蓝黎手中的包悄然滑落在地毯上,她忘了去捡。
段溟肆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深邃的眼眸中,那层惯常的平静被惊涛骇浪般的错愕,难以置信和一种迟来的,排山倒海的熟悉感彻底击碎。
他看着眼前这张精致却写满震惊的脸,试图在上面拼命寻找那个如芭比娃娃一般,笑起来没心没肺的小女孩的影子……
“肆哥,你认识这位小姐?”段知芮的声音将两人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先生,你认识我?”蓝黎忽然开口问,她的视线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段溟肆很快恢复了镇定,眉宇间都带着一抹笑意的,点头,淡淡开口:“嗯,认识一下,我叫段溟肆,港城人。”
蓝黎一惊,刚才她的猜想没有错,真的是他。
“黎黎,你不记得肆哥了?”段溟肆扬起嘴角看着她,满眼都是惊喜。
听到“肆哥”这声称呼,蓝黎还是一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低声唤了一声:“肆哥?”
她的声音很很好听,这一声软软的声音,就像小时候叫他一样。
段溟肆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嗯,我是肆哥。”
“肆哥,她就是你来北城要找的蓝小姐?蓝黎。”段知芮比她哥还高兴,上前打量着蓝黎,好像要在蓝黎身上盯出一朵花来似的。
“蓝黎,你还记得我吗?段知芮,我是段知芮啊!我肆哥的妹妹。”段知芮自来熟地抱了一下蓝黎,像捡到宝一样。
蓝黎快速在脑海里寻找这个名字——段知芮!
记得,只是,时间太久了,她几乎忘记了,包括段家,她都忘记了,是不想再记起。
“嗯嗯,想起来了,知芮。”蓝黎笑着点头。
一旁的顾砚看得云里雾里的。
喝了酒的温予棠见他们没出去,便又折回餐厅,就看见蓝黎跟帅哥站在一起,她都惊呆了,那可是她的男神啊。
“黎黎,他们是?”
蓝黎大方的介绍了他们的关系,说是港城的朋友。
“黎黎,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今晚聚聚,去我房间好好聊聊。”
蓝黎没有拒绝,跟她们去了酒店套房。
见到儿时朋友,心里是开心的,更何况,贺叙白特意让她跟他们联系。
温予棠跟顾砚就先离开了。
离开时,顾砚还是叮嘱了几句,让她有事打电话。
其实,顾砚是不想把蓝黎一个人丢在酒店的,男人看男人的眼神,直觉,当他看到段溟肆看蓝黎的眼神时,眼里满是温柔,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愫。
男人心里最清楚,只有看到自己喜欢或者心仪女孩,才会流露出不一样的情愫。
男人的温柔,不会轻易给女人,也不会轻易的表露出来。
虽然现在蓝黎是有夫之妇,在闹离婚,但,顾砚不想有第二个男人出现在蓝黎的身边,即便有,他希望是自己。
蓝黎被段知芮拉去了酒店总统套房,喋喋不休的问个不停,有种被查户口的感觉。
问她的工作,问她生活过得好不好,问她刚才那个男的是谁。
直到蓝黎说是朋友,段知芮心里才踏实了。
别看她平时性格大大咧咧的,其实所问的问题都是在帮她哥打听。
段溟肆给她倒了杯水递给她:“喝水。”
“谢谢!”蓝黎接过水杯。
“你们怎么会来北城?”蓝黎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叫他肆哥,时隔多年,感觉有点难以启齿。
段溟肆:“来北城帮一个朋友做台手术。”
还没等蓝黎反应过来时,一旁的段知芮补充道:“黎黎,你不知道吧,我哥可是顶级的外科圣手,可厉害了。”
“医生?”蓝黎确实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段溟肆会去学医。
段溟肆点头:“嗯,在国外利用业余时间学的。”
他没说,是因为那次回国后,得知蓝黎得了抑郁症,所以他选择了学医。
——
彼时,医院。
病房里冗长的安静。
陆承枭躺在床上睡的迷迷糊糊的,他猛的一下睁开眼,扫视一眼四周,陪护床上,贺晏正拿着手机在玩游戏,
病房一切如常,可莫名的,陆承枭一阵烦躁,心慌,不安。
沈聿推门走了进来,就看见他额上冒出细细的密汗。
“怎么了,阿枭,你不会还紧张吧?”
陆承枭抽出纸巾擦了一下额上的汗,他不知怎么跟沈聿说他的感觉,心里就是有种莫名的紧张,但这种紧张并不是害怕面对手术,具体的他也说不出。
贺晏侧目看向沈聿,道:“啊?我哥紧张,开什么玩笑,我哥怎么会紧张,我哥只会在失去我嫂子的时候,才会紧张。”
陆承枭递给他一个你闭嘴的警告眼神。
“帮我测一下心率。”他对沈聿说。
沈聿笑:“看来是挺紧张的。”
“测完我可以回去吗?”陆承枭问。
沈聿白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对回家这么积极了?还真怕蓝黎跑掉?”
陆承枭今晚就是心里没来由的心慌,那种感觉,好像自己的老婆真的会被拐跑一样。
“要是实在担心,干脆让她来医院守着你,这样你就安心手术了,也不担心她会跑掉。”
第78章 小肆哥哥是不是很混蛋
沈聿的提议,陆承枭当然不会同意。
贺晏插嘴道:“哥,你就心理作用,你什么时候见嫂子跑过,等你手术结束后你就没什么担心的了,到时候回去哄哄就好了。”
陆承枭不知道的是,他的心慌,他的担忧,都是真实的存在的,他的老婆,被人觊觎了。
沈聿帮他测试了心率,陆承枭还是有些不放心,把一直守在外面的阿武叫了进来。
“大少爷,您有什么事?”
陆承枭抬眸看向他,问道:“今天下午太太都在做什么?去了哪些地方?”
阿武一直暗中安排有保镖跟在蓝黎身边。
“太太下午跟温小姐还有顾砚一起在云端吃的晚饭。”
“还有顾砚 ?”陆承枭脸黑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他还真不怕死!看来我的提醒对一点用处也没有。”陆承枭的声音很低,很冷,每个字都透着渗人的戾气:“让他的律所关门。”
阿武松了口气,应道:“是。”
沈聿跟贺晏不以为意。
陆承枭:“派人盯着太太。”
阿武:“是。”
阿武退了出去。
沈聿跟贺晏相视一眼。
贺晏冒着头骨折断的风险,坐到沙发上,道:“哥,有句话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陆承枭剜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贺晏在心里措了措词,吞了一口唾沫,鼓足勇气道:“这么说吧,你跟嫂子是合法夫妻,你总让人跟着她,实则就是在监视她的一言一行,她会反感的,有种被你时刻监控的感觉,”
陆承枭脸沉了下来:“我那是保护她,要是她像上次那样遇到危险呢?”
贺晏叹了口气,道:“保护女人的方法有很多种,唯独你这种不可行。哪个女人整天喜欢被监视?一点自由也没有,睡觉都还想要点隐私呢!言论自由,人生自由,这是每个人追求的。”
沈聿在一旁当旁听,陆承枭脸色明显的不好看,贺晏不敢继续说下去了,再说下去明天能不能说话是个问题。
陆承枭见他停了下来,道:“继续。”
贺晏松了口气,道:“哥,是你让我说的,可别怪我。”
陆承枭:“你废话怎么那么多。”
贺晏接口道:“其实吧,我倒是觉得你放嫂子自由,最起码她在北城是自由的,她又没出国,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活动, 你担心什么?她每天出门有人跟着,像防贼一样,谁心里舒服?所以呢,你别让人跟着她了。她心情一好,几天见不到你,兴许还会主动来找你呢。”
贺晏见陆承枭听得认真,继续道:“恋爱跟婚姻一样,需要点距离感,距离产生美,时不时的疏离一下,才有更一步的靠近,欲拒还迎,懂不?”
陆承枭看向沈聿,带着询问的语气:“你也这么认为?”
沈聿嗤笑:“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但不是有一句古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几天你就好好待在医院,兴许等你出院后,蓝黎对你的看法改观了呢。”
陆承枭垂眸,似在考虑。
但陆承枭为他偏信了贺晏的话付出了代价,所谓的自由,最后却成了他的禁锢牢笼,她就真的趁他不注意,走了,离开了北城。
而贺晏也为他侃侃而谈付出了代价,若不逃出国外像避难一样躲着陆承枭,他不敢保证陆承枭不会把他剁了丢去喂狼。
彼时,酒店。
蓝黎说要回去。
段溟肆主动请缨:“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蓝黎笑道:“不用,我打车回去就好。”
段知芮时刻都在跟她家肆哥制造机会,主要是她也喜欢蓝黎。
她说道:“打什么车,北城的夜晚安全么,你就让我肆哥送你。”
最后蓝黎没有理由拒绝。
段溟肆开酒店配的车送她回去的。
兴许是刚见面不久,蓝黎也不知道跟段溟肆聊什么,两人在车上几乎没怎么开口说话。
在酒店有段知芮这话痨在,段溟肆时不时的也聊几句。
这会两人在车上,倒是显得有几分拘束了。
不过身为男人的段溟肆还是主动又找了话题,他问:
“黎黎,你喜欢北城吗?”
蓝黎抬眸,淡淡一笑:“还好吧。”
段溟肆继续道:“就没有想过回港城?港城还有贺家,还有你外婆在,你就不想她们吗?”
段溟肆心里想说,港城还有我在,但他没有说,怕吓到她。
今晚从跟蓝黎闲聊的过程中,他发现她变了,而且刻意在回避港城的一些事情。蓝家变故后,她又经历了什么?连贺家都没能护住她?
蓝黎犹豫了,她现在并没有打算留在北城,有想回港城的想法,北城这座城市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有打算回港城。”她说。
段溟肆一听,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道:“嗯,那很好,我这次回国也不打算离开了。”
蓝黎有些吃惊,“定居港城?”
段溟肆貌似心情很好:“对,而且我放弃医生这个职业,回来准备接管一些家族生意。”
“可惜吗?”蓝黎问。
说不可惜,那是假的,但是身为段家的人,自然是要回去接管家族生意的,没得选择。
段溟肆说得云淡风轻:“没有可惜,有的只有不舍,但是人活着总有取舍,不是吗?”
蓝黎点头,笑了笑:“嗯,那你这次来北城就是为了一台手术?”
“对,本来不想答应的,但病人的手术比较特殊,很多外科专家都不敢做,所以我就当给朋友一个人情,答应了。”
段溟肆看了一眼蓝黎,语气柔和:“来之前我去见过你外婆。”
蓝黎表情有些惊讶:“我外婆。”
段溟肆轻笑:“嗯,她让我来北城有时间就去找你,请你吃饭。可是我见到你都没认出来,我这个小肆哥哥是不是很混蛋?”
蓝黎低眉浅笑:“怎么会呢,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谁都只记得小时候的样子,没认出来很正常。”
段溟肆笑:“哦!是么?那我怎么感觉你把小时候的事都忘记了。”
蓝黎抬眸,认真的语气:“没有,我还是记得的。”
段溟肆玩味一笑,觉得逗她还挺开心:“我记得小时候你总是追在我后面跑,小肆哥哥的叫不停,现在不仅不叫小肆哥哥了,连我的名字都懒得喊了。”
蓝黎一愣,怎么感觉聊天被段溟肆带进坑里了。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的确,今晚她连他的名字都没喊过一声,好像是挺不礼貌的。
但总感觉那名字叫不出来。
段溟肆故意逗她:“黎黎是长大了觉得我名字难听?”
“不是,怎么会。”蓝黎脱口而出。
第79章 我是你的主刀医生
仁和医院
清晨。
消毒水的气味漫过走廊。
VIp病房里。
陆承枭坐在病床上,正在查看电脑邮箱里的文件。
门被轻轻推开,沈聿带着几名外科专家走了进来。
陆承枭抬眼望去,正对上一双戴着金丝眼镜的眼睛,那双眼眉眼冷峻,男人身躯颀长,面部线条干净分明,性感的薄唇,男人气质矜贵,身上气场很强。
陆承枭的视线不由得多停留了几秒。
沈聿走到病房前,就跟陆承霄介绍道。
“陆总,这位是我们医院专门请来为你主刀的医生Kella医生。”
“你好,陆先生,我是Kella ,你这次手术的主刀医生。”男人穿着白大褂,胸前铭牌闪着冷光,声音平静得像手术刀划过皮肤的弧度。
之前的一些专家见到陆承枭,不是畏畏缩缩,就是卑躬屈膝,而眼前这位,态度不卑不亢,从容不迫,甚至身上的气场跟他陆承枭......
陆承枭微微颔首:“你好,Kella医生。”
Kella翻看着陆承枭今早检查的各项指标,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手腕上戴着一块腕表,无一处不彰显着他的矜贵。
陆承枭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Kella:“各项指标基本上算正常,有两项检查还需要再查一下,手术日期定在三天后,你看怎么样?”
陆承枭:“没问题。”
沈聿:“好,那就定在三天后,我去安排。”
陆承枭一个眼神,身后跟着进来的医生都退了出去。
Kella很聪明,看到身后的医生都退了出去,想必这位陆先生是有话要问。
他上前掀开陆承枭的上衣,看到心脏处那道醒目的手术刀疤,他伸手指去摁了摁,直接问道:
“陆先生当时怎么没把弹壳取出来?进行第二次手术的风险很大。”
陆承枭:“当时的医疗条件不允许。”
Kella淡淡一笑:“陆先生运气好,若子弹再偏离一毫米,陆先生恐怕坟头草都长高了。”
陆承枭淡淡一笑,他不仅没生气,反而默认。
沈聿在一旁听着背脊都发凉,Kella说话这么直接的吗?就不怕陆承枭发火,毕竟中弹这种事,非常隐私的。
陆承枭看向Kella,问道:“Kella医生,我的手术成功率有多少把握?”
这一点,陆承枭必须心里要有个数,手术台上,没有一个医生会说百分之百的把握,毫无风险。
Kella非常自信从容的语气:“放心,只要我接的手术,就没有下不了手术台的患者。”
陆承枭没有质疑Kella的话,因为从刚才他进来的时候,Kella身上的气质跟他的自信,莫名的就会让人去相信他的操刀技术。
这或许就来自男人的自信。
陆承枭:“谢谢。”
Kella淡笑:“手术都还没做,谢早了。”
陆承枭客气道:“在酒店住得还习惯吗?Kella医生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联系酒店经理或者沈医生。”
Kella:“不用这么客气。”
陆承枭:“下午我请Kella医生吃个饭吧。”
段溟肆笑道:“陆先生若是想手术推后一个星期,我倒是不介意,不过我的诊费很贵。”后一句当然是玩笑话。
陆承枭淡淡一笑:“那好,等我手术身体恢复后,一定请Kella医生吃饭,到时候还请赏脸。”
段溟肆:“没问题。”
段溟肆翻看了一下单子,问道:“手术一栏需要家属签字,医生方可进行手术,陆先生还没结婚?”
家属签字那一栏是空着的。
段溟肆看了一眼沈聿跟陆承枭。
沈聿有些尴尬。
陆承枭笑了笑,道:“结婚了,这个手术没让我太太知道,不想让她担心,所以就没告诉她。”
段溟肆微微点头:“看来陆先生很爱你的太太。”
陆承枭:“是的,等手术结束后,我一定携太太亲自登门致谢。”
携太太一起登门致谢这话,最后陆承枭觉得是对他的讽刺,若是当时他知道一切,绝不会让Kella 为他手术。
段溟肆:“陆先生客气了。”
沈聿跟段溟肆出去不久,时序跟贺晏就来了。
“阿枭,手术时间定了吗?”时序问。
陆承枭点头:“定了,三天后。”
时序:“嗯,那就好。”
陆承枭看了一眼时序,问道:“你见过Kella了吧?”
时序点头:“见过啊,昨天我去接的呀。”
陆承枭默了默,谨慎道:“有查过他的身份吗?”
时序神色一紧:“怎么了?”
陆承枭讪笑:“就是觉得此人气度不凡,不应该只是一个医生的职业。”
时序:“想多了吧,你手术之前,我就找人查过他所在的医院,没问题的。”
陆承枭点头。
他拿起电话,翻看微信,除了工作群消息,还有乔念发来的消息,他想看到的那条消息没有。
翻开与蓝黎的对话框,他编辑了条信息发送过去:【黎黎,吃早饭了吗?这几天我不在,想吃什么让林婶做给你吃。】
消息发送出去像是石沉大海。
陆承枭下床又坐在沙发上去,心里毛躁躁的。
“给根烟。”他伸手让时序递烟给他。
“不是说手术前别抽了吗?”时序嘴上说着手却不自觉地把烟递给他。
陆承枭接过香烟,含在嘴里,拿起火机,从迟迟未点火,最后只是把烟含在嘴里。
看了一下手机,蓝黎还是没回复信息,他先拨通了林婶的电话,才知道昨晚蓝黎没有回兰亭别苑。
不过林婶又说太太去了沁园公寓,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拨了蓝黎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快挂断了,蓝黎才接:“喂。”
陆承枭听到熟悉的声音心里才踏实了,他语气温柔:“黎黎,起床了吗?发信息给你怎么没回?怎么回沁园去住了?”
蓝黎在书房翻译一份资料:“你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陆承枭嘴角勾起一抹笑:“慢慢回答。”
蓝黎:“住这边舒服。”
陆承枭:“嗯,那就在那边住几天,等我回来去接你。”
蓝黎:“接我办手续吗?”
一听这话,陆承枭原本高兴的心情,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凉飕飕的,没了心情。
“接你回家。”
蓝黎:“我挂了。”
一旁的贺晏看到陆承枭打电话的样子,那温柔的语气,他还以为一大早他家哥是不是吃错药了,一向不苟言笑的陆承枭,居然打电话也会有温柔的一面?
“哥,你确定没事?”贺晏伸手去摸陆承枭的额头,陆承枭剜了他一眼。
贺晏解释:“不是,我就是有点小激动,你对嫂子这么温柔的?”
第80章 谁的手腕狠
陆承枭直接无视,对时序道:“南洋那边的事你让人盯着点,等我手术恢复后,我亲自去一趟。”
“行,没问题,但是我得到消息,段家在那边的动静很大。”
段家?陆承枭默了默。
“段青禾?”
时序:“据我的人查到的资料,南洋那边管事的那位叫段凌峰,我怀疑你心脏的那一枪是他开的。”
想起那场枪杀,陆承枭的脸色沉了又沉。
“仔细查。”他冷冷地吐了几个字。
时序想了想,道:“若真是港城段家,那可能我们的势力必会与段家交锋,段家在港城的实力,可不容小觑,而且段家的势力扩展整个东南亚,灰色产业可不是我们能查到的。”
陆承枭淡漠道:“谁的实力强,那还得看谁的手腕狠。”
陆承枭还想说什么,秦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陆承枭摁了接听键:“什么事?”
秦舟:“陆总,乔小姐跟陆小姐来公司了,说要见你。”
陆承枭郁闷:“婉婷来干什么?不见,也别告诉她们我在医院的事。”
陆氏集团。
陆婉婷来到总裁办,吵着要见陆承枭,跟她一起的还有乔念。
陆婉婷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秦特助,我大哥去哪里了?你为什么不让我们见他。”
秦舟解释:“陆小姐,陆总出差去了。”
陆婉婷不信:“我大哥什么时候去的,那他怎么也不接电话?”
秦舟:“陆总是今天去的。”
乔念假惺惺道:“婉婷,可能承枭哥真的出差去了,我们还是走吧,我带你去逛商场,我预定的那款包今天到了,陪我去看看。”
一听说要买包,女孩子是最喜欢的,陆婉婷当即就不恼怒了。
正当乔念跟陆婉婷要进电梯时,陆承修拿着文件来到总裁办,他问:
“婉婷,你们怎么来了,来找大哥?”
“陆婉婷:“嗯,大哥出差了。”
“出差?”陆承修没听到说陆承枭出差,他看了一眼秦舟,把手上的文件都给他,说:“这个文件等大哥出差回来后交给他吧。”
他特意把‘出差’两个字咬得很重。
秦舟只能接过文件,说:“好的。”
几人相视一眼离开。
秦舟吓得一身冷汗,从来不来公司的陆婉婷今天是抽什么疯突然来公司。
而回到办公室的陆承修就拨打了一个陌生号码出去,电话很快接通。
“查一下陆承枭是不是去了南洋。”
——
奢侈品商场内。
陆婉婷挽着乔念的手走进商场。
乔念一副讨好的语气:“婉婷,今天你看上什么我都送你,就当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陆婉婷:“好的,念念姐。”
而彼时。
宾利车里,段知芮正与蓝黎在通电话,段晨开车。
“黎黎,我们快到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蓝黎正准备出门,道:“知芮,我马上出门,你们先去商场逛,我到了联系你。”
“好的。”段知芮想挂电话又突然想到什么,说道:“黎黎,你方便去接一下我肆哥吗?”
蓝黎:“方便。”
“嗯,那就麻烦你了,我哥在北城不熟悉。”
段知芮挂了电话,立即又拨打了段溟肆的电话,那头的段溟肆刚跟几位专家讨论了陆承枭的手术方案,接到段知芮的电话。
“什么事?”
“肆哥,你忙完了吗?我们要去商场,我还约了黎黎,你要不要一起?”
段溟肆看着手中的病例表:“你们先去,我一会过来。”
段知芮笑道:“肆哥,今天购物报销吗?”
段溟肆嗤笑:“段知芮,你缺钱?”
段知芮俏皮的语气:“段家五小姐的小金库若是资金链断了,那不是我的责任,是我三个哥哥的责任。”
段溟肆无语,他这个妹妹就不消停。
“我可是约了黎黎的,今天算是第一次约会,怎么说也得买点珠宝首饰的当作见面礼吧,肆哥,你说对不对?”
一听是给蓝黎买见面礼,段溟肆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道:“看上什么就买,别太吝啬。”
段知芮:“啧啧啧!我家肆哥怎么就这么重色轻妹呢?”
“好了,先挂了。”段溟肆挂了电话。
“等一下,我让黎黎去接你了。”
段溟肆微微一愣:“知道了。”
他看了一下时间,今天他在医院的工作也差不多了,准备离开。换了衣服,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昨晚竟然没有加蓝黎微信,于是他拨打了她的电话。
两人还没通过电话。
电话接通,蓝黎开着车一看是段溟肆打来的,正想跟他打过去的。
她犹豫着怎么接电话,昨晚段溟肆说她没叫过他的名字,她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喊他的名字,小时候都是叫小肆哥哥,现在不可能还这么叫,于是她喊了一声:
“喂,肆哥。”
电话那头的段溟肆听到这声肆哥,眉峰几不可查的跳了跳,心脏像被什么撞了一下,连自己都没察觉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嗯,黎黎,你在哪里?”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浸过温水的黑曜石,低沉里带着自然的暖意,嗓音里裹着一层薄薄的磁性。
蓝黎:“我正在去接你的路上。”
“好。”
蓝黎:“那我到了打电话给你。”
段溟肆:“知道医院的地址吧?”
蓝黎:“嗯,知道。”
蓝黎心想,这家医院她不要太熟悉,是陆承枭投资的医院,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巧,他竟然会在这家医院给病人做手术。
——
医院。
病房里,时序看了一下他车子的定位,昨天把宾利放在酒店,那位小姐还真的开了。
“阿晏,你在这里陪枭哥,我出去一下,晚点过来。”
陆承枭在处理文件,他连眼都没抬一下。
贺晏:“你去哪里?”
他刚问完,时序已经一溜烟离开病房。
病房里,就剩下贺晏跟陆承枭。
“哥,他去哪里?”
陆承枭:“去当舔狗。”
贺晏:“......”
舔狗?
陆承枭:“你若想去当舔狗,也可以去,反正待在病房也没事。”
贺晏:“我才不会去当舔狗,谈恋爱有什么好,信息必须秒回,钱包永远为她空,情绪永远随她波动,我才不想把自己的日子过得那么卑微。”
闻言,陆承枭睨了他一眼:“这么人间清醒,那之前你输入给我的信息都哪里学来的?骗我的?”
贺晏:“我哪敢,哥不一样,不,是嫂子不一样。”
陆承枭倒是好奇了,问:“她哪里不一样?”
贺晏心虚地看了他一眼,大胆地说:“最起码跟乔念不一样,不是心机女。”
贺晏这话就是在内涵乔念是心机女,陆承枭没有说话。
第81章 堕胎
半小时后,蓝黎的车开到医院停车场。
他正好准备打段溟肆的电话,就收到他发来的短信,临时有个病人要他看一下,让她去办公室等他。
蓝黎回了一条信息:【好。】
停车场里,阿武的提着打包的饭菜下车,就看见蓝黎从车里出来。
他吓得瑟缩了一下:太太怎么会来医院?知道大少爷住院了?可是大少爷明明是瞒着不让她知道的呀。
他立即拿出电话拨通了陆承枭的电话。
“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阿武:“大......大少爷,太太她来医院了。”
陆承枭落在键盘上的手指僵住了,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片刻,他问:“她现在在哪里?”
阿武:“停车场。”
陆承枭默了默:“你拖住她。”
阿武:“......”
救命,怎么拖住她?
陆承枭:“她应不知道我在医院,你试图打听一下她来做什么。”
事已至此,阿武只能这么做了。
看到蓝黎朝电梯走去,阿武立即喊道:“太太,你怎么会在这里?”
蓝黎回头看见阿武手里提着几盒打包的饭菜,问道:“阿武,谁住院了?你还打包了饭菜?”
阿武一听,紧张的心松懈下来,看来太太不知道大少爷住院的事。
“我一个兄弟生病了,来看看他。”
蓝黎没有质疑阿武的话,进入电梯:“你去几楼?”
“八楼。”
看见蓝黎也按的是八楼,同一楼层,阿武的心不淡定了,万一一会遇到沈聿,几个人都没过话,穿帮了怎么办。
“太太,你来医院看朋友?”
蓝黎淡淡一笑:“我来看个朋友。”
蓝黎没有说是来接一个朋友,阿武是陆承枭身边的贴身保镖,对他忠心不二,要是说来接个男的,肯定会被查的,她可不想陆承枭查到段溟肆身上去。
阿武:“哦,太太的朋友生病了。”
蓝黎:“对了,陆承枭不是出差去了,你怎么没跟他一起去?”
阿武老实,向来不会巧言善辩,说谎不是他的强项,蓝黎这么一问,感觉喉咙都被堵住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了?”蓝黎见他吞吞吐吐的。
阿武:“那个,我朋友生病需要照顾,所以就没陪大少爷去。”
蓝黎点头,莞尔一笑:“嗯,看来你朋友病得不轻,还需要你照顾,阿武,你人真好,很善良。”
阿武:“......”
他善良?
太太这是在夸他吗?说他人好,阿武不由得沾沾自喜,他手底下的人,没有一个不说他下手不狠的,卸胳膊卸腿那是一个眼都不眨一下的。
阿武都不知道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笑什么?”蓝黎见他一个人傻笑。
阿武:“没什么,就是开心。”
蓝黎:“......”
不懂阿武的脑回路,在医院还开心?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出电梯。
“太太再见。”阿武快步离开。
“阿武。”蓝黎叫住他。
“太太有事?”阿武回头,有些心虚。
蓝黎笑着走过去,声音温柔:“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你的朋友。”
阿武吓得差点手里的袋子没拿稳,他紧张地看着蓝黎,急切道:“不用了,太太,我朋友只是小毛病而已,不用去看。”
蓝黎见阿武紧张地不行,肯定有猫咪,难道是谈恋爱了?
没见过他说有女朋友啊!不会是带女人来堕胎吧?
不对,这里又不是妇产科。
这里是外科。
她笑了笑:“没关系,反正我这会有时间。”
阿武瞬间石化。
完蛋了,肯定是要被大少爷骂的。
他不知道怎么说,但绝对不能让太太看到大少爷的。
“阿武,你送个饭怎么这么慢?想饿死我?”身后的走廊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蓝黎转身看去,只见贺晏穿着病号服,单手插兜靠在病房门前,那样子,在蓝黎看来,除了他身上的病号服证明他是患者,那精神那是什么病人。
“嫂子,你怎么也来了?”贺晏朝蓝黎喊了一声。
“贺晏,是你生病了?”
贺晏点头。
一旁石化的阿武这会僵硬的身体才有了点温度,赶紧上前把饭菜送进去,蓝黎也跟着走了进去。
“贺晏,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住院了?”
蓝黎走进病房打量了一下,抱歉道:“不好意思,贺晏我不知道你在住院,什么东西都没给你买。”
贺晏笑道:“小嫂子跟我客气什么,对了,你来医院做什么?”
蓝黎:“看个朋友。”
贺晏看到阿武打包的饭菜,道:“嫂子,你还没吃饭吧,干脆将就在这里一起吃。”
“不用了,我吃过了。”
贺晏趁机想套一下蓝黎的话。
他脑子一转:“嫂子,我哥呢?听说你在跟他闹离婚?”
蓝黎没有隐瞒:“嗯。”
贺晏试探性的问:“嫂子,你不爱我哥了?铁了心要跟他离婚?”
蓝黎沉默了。
彼时,卫生间里的某个男人正竖着耳朵听她说爱不爱。
“嫂子,我哥其实很在乎你的,真的。”
蓝黎苦笑:“爱吗?在乎骂?贺晏,在你看来,什么是爱?为了白月光可以随时丢下下?不闻不问,白月光受一点伤,紧张的不行,我被推倒摔成轻微脑震荡,发高烧,他关心吗?”
蓝黎那晚在陆家,被陆婉婷推倒摔在花房的玻璃上,当时只觉得一阵眩晕,后面等车又被冻着,所以当晚就发了高烧,头晕呕吐,去医院检查,才知道那一摔竟然摔成脑震荡了。
这时,躲在卫生间的男人听到这话,心倏地一紧,眉头拧得更紧了,在听到她说摔成脑震荡的时候,他真的后悔了,他不知道她摔了。
若不是陆承修说她十一点还在打车,他真的不知道那晚的事,第二天他问她是否感冒,她只字未提,要他回去就只是离婚。
原来她坚决离婚的态度如此坚决,是对自己失望透顶了吧!
想到这里,陆承枭的目光一变再变。
贺晏劝道:“嫂子,可能你跟我哥有误会,说开就好了。”
蓝黎轻笑:“没什么好说的,我永远都不是他的首选,所以,没必要了。”
这话,某个男人听到后,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戳了一下。
这时,蓝黎的手机短信来了,是段溟肆发来的。
【黎黎,在哪里?我在停车场。】
蓝黎起身,说道:“我要走了,贺晏,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阿武,你好好照顾贺晏。”
说完,蓝黎就开门出去了。
第82章 滚一边去
阿武有些愣神,说道:“太太真好,太太不会真的要跟大少爷离婚吧?”
话毕,卫生间的门打开,男人走了出来。
贺晏揶揄道:“这个不好说,人家摔成脑震荡都没人关心,嫁个人图什么呀?图善后小三,图受白月光羞辱?”
这话,分明就是内涵陆承枭的。
不得不佩服,有时候贺晏的胆量真的比他们几个都大。
“闭嘴!”男人沉着一张脸。
贺晏点到即止,闭嘴倒也快。
阿武大胆地问了一句:“大少爷,你不会真的要跟太太离婚吧?”
陆承枭睨了他一眼,冷冷道:“你看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她离婚?”
阿武心中一喜:“我就知道,像太太这么好的人,大少爷舍不得。”
贺晏无语,摇头,看来,阿武的本事就真的只是拳脚厉害,雇佣兵出身的他,脑子怎么会单纯到那份上。
“她还说了什么?”陆承枭问。
阿武:“大少爷是说太太吗?在电梯里她问我怎么没跟你去出差。”
陆承枭:“你怎么说的?”
“就说照顾贺少。”
阿武没把他家太太说的那句说他人真好告诉陆承枭,怕他不高兴。
彼时,地下停车场。
蓝黎走出电梯,就看见身形颀长的男人,一身黑色西服,带着一副金边眼镜,站得笔直,朝她看去。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没去办公室。”段溟肆歉意道。
“嗯,没事,我是碰巧遇到一个朋友在住院,所以聊了几句。”
段溟肆:“哦,你的朋友,严重吗?需不需要我帮他看看?”
蓝黎这会才想起来,她都没问贺晏是什么病。
“我回头问问他。”
段溟肆:“嗯,可以,我这几天都会待在医院。”
蓝黎问:“我们这会是直接去找知芮他们吗?”
段溟肆点头。
两人昨晚见面后,今天显得自在多了,果真有小时候的情感在。
——
商场内。
段知芮双手抱胸站在一家奢侈品包包店里。
“小姐,今天我们店到了几款限量版的包包,您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导购温柔地对段知芮说。
“嗯,我看看。”
段晨坐在店里喝咖啡。
“段晨,你看这款包黎黎会喜欢吗?我觉得挺适合她的。”
段晨虽然是段家的保镖,但他是跟着段家的几位少爷长大的,所以,段知芮他们没把他当外人。
“你们女人的眼光我可不懂,不过五小姐看上的,蓝小姐应该会喜欢。”
听到这话,段知芮很高兴,指着那款白色的包,道:“把这款给我抱起来,我要了。”
“等一下。”一道女人娇柔的声音传来。
段知芮缓缓偏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时尚的女人走了进来,她随意瞟了一眼,女人全身上下都是铭牌,有点珠光宝气,旁边一个也是一身铭牌,提着几个购物袋。
进来的俩人不是别人,正是乔念跟陆婉婷。
乔念斜了一眼眼前的女人,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穿着时尚,而且她这身是某品牌的限量版,她找人都没能买到的,竟然穿在这女人的身上。
当即她心里就不愉快了,在北城, 还没有哪个名媛敢跟她抢东西。
“这个包我要了。”乔念指着导购刚拿出来的包。
“乔小姐,这个包,是这位小姐先要的。”导购实诚,先来后到的道理,谁都懂。
乔念冷哼一声:“你什么意思?我说我要这个包,你听不懂?知不知道我是谁?”
导购为难地看了一眼段知芮。
段知芮可没有惯着人的习惯,再说了,她在港城名媛圈中,还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跟她抢东西,这傻逼女人是谁呀?这么大的口气。
她看着乔念冷嗤一声:“你谁呀?这个包我先看中的,滚一边去。”
“你让谁滚呢?”陆婉婷吼一句。
乔念把陆婉婷护到一边去,走到段知芮跟前。
“先看中又怎么样?”她嗤笑一声,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经理:“知道我是谁吗?这家商场的VIp黑卡会员,我要个包还需要跟你抢?”她上下打量了段知芮一眼,语气更刻薄了:“别以为穿着一身高仿的限量版,就没人看出来你这一身是高仿,还想跟我抢包?穷酸样。”
乔念平时的温柔此刻全无,因为她看到眼前的女人穿的是她想要的衣服,而她找各种关系都没得到,所以嫉妒。
她又看了一眼在旁边喝咖啡的男人,穿着一般,很普通,是这女人的男人?
她哼唧一声:“带个这样的男人也想他能给你买的起这个包?也不看看这个包的价格,真是丢死人了。”
段知芮跟段晨相视一眼,段晨一副无辜的表情。
“给我包起来,别在这儿耽误时间,识相点就赶紧让开,不然我让经理把你赶出去。”
段知芮气得冷哼一声,这北城的女人竟然这么嚣张的?还敢瞧不起她。
她今天就不信邪,得好好的收拾一下这女人。
“我先看到的就是我的。”段知芮态度坚决,丝毫不让。
乔念见她不让,笑道:“我有VIp卡,有优先权的。”
段知芮冷笑,她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在气场上她就已经碾压了乔念,她上下扫视一眼眼前的女人。
抬眼时眼神清亮又带着点冷:“VIp卡是买东西的凭证,不是仗势欺人的通行证吧?更不是你炫耀身份的证件,你不会把身份证跟买东西的证件搞混了吧?脑子这么不清晰?”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包明码标价,我有钱买,你有钱也得讲个先来后到。难不成黑卡还附带‘抢别人东西’的特权?那这卡我可不敢办,怕用着用着连基本的礼貌都丢了。”
“你什么意思?”乔念气的咬牙切齿。
段知芮:“字面意思。”
乔念:“你竟敢骂我没礼貌?”
段知芮点头,玩味地笑道:“嗯,看来还是听懂了,知道自己没教养,那就回去再学学,让你妈再教教你,要是没学费,我可以赞助,反正流浪狗我也在养,不多你一个。”
“你......你竟然敢骂我?你谁呀?敢在这里教训我?”乔念说着就伸手想打段知芮。
“啪!”的一声脆响,段知芮单手钳住乔念的手腕,狠狠的一巴掌给她甩了过去,打得乔念一张白皙的脸上,顿时冒出了五指印。
“念念姐。”陆婉婷也被这女人吓到了。
“你敢打我?”
第83章 给你脸了
一巴掌下去。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看好戏的目光聚焦在段知芮跟乔念的身上。
这种公开的场合,居高临下的羞辱,让乔念第一次感觉无地自容。
她可是北城的第一名媛!
陆承枭的白月光,竟然有人敢公然的跟她叫板,还敢当众扇她的巴掌,这口气她怎么都咽不下去。
“你竟然敢打我?”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怒意猛地冲上乔念的头顶,烧掉了她所有的优雅,端庄。
段知芮单手叉腰,扬了扬下巴:“本小姐单纯的看不惯你,就这么简单!”
听到这话,乔念再也忍不住了,她不管眼前嚣张的女人是谁,她就要这女人死,消失在北城。
周围人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刺在背上,仿佛都在看她的笑话,都在嘲讽她。
她像疯了一样捡起地上的包就朝段知芮砸去,可她手里的包还没碰到段知芮,就又被段知芮先发制人钳住她的手腕。
“啪!啪!啪!”
几声异常清脆响亮声,甚至带着点“q弹”感觉的巴掌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在寂静的奢侈品店里!声音之大,几乎盖过了背景的轻音乐。
这次可不是一个巴掌奉上,段知芮直接毫不吝啬地在乔念的脸上抽了几巴掌。
一旁早已吓傻的陆婉婷这一次直接吓得脸色煞白,双腿发软,说不出话来。她还没见过这么能抽人巴掌的女人,关键是这女人一身名牌,看上去完全就是千金名媛的气质,怎么会这么能打?
而乔念直接被扇懵了,耳膜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困难,一张脸全是红肿的手指印,嘴角溢血,狼狈不堪的跪在地上。
她毫无还手之力的又被这女人抽了?
这种羞辱感让她浑身都不自在,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周围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她狼狈的样子,攥紧手指,怒道:
“你凭什么敢打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她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牢牢钉在段知芮那张让她厌恶的脸上,不知怎的,她觉得眼前的女人比蓝黎还要恶心,还要该死,还要让她憎恨。
段知芮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语气霸道又嚣张:“呵!本小姐打人难道还需要提前知会你一声?让你做好被打的准备?就你这嘴脸,本小姐愿意抽你,是给你脸了,是在教你做人。”
围观的人群中,眼尖的人认出了她,她不是着名的钢琴家么,前段时间跟陆氏集团总裁传出绯闻的乔家千金,北城的第一名媛——乔念。
“天啦!”
“她怎么在公众场合被扇巴掌啊!”
“呀!现在的名媛都不要形象的么?”
“打她的女孩是谁呀?她抽巴掌的动作真的是又酷又飒。”
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拿起手机就开始啪啪的拍视频,乔念急忙用手挡住脸,她可不想成为明天的热搜。
丢人!
太丢人了!
可新闻都是来自于大众的炒作,闲暇时的八卦,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宏大心理,这么好的事儿当然要大家一起分享啦!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流量级的热搜呢。
有的话被段知芮听见,她丝毫不惧,那双总是盛满笑意又傲娇的眼睛,此刻像被乌云笼罩的晴空,一点点沉淀下来,酝酿着一种让人不安的风暴。
“原来是男人养着的白月光啊!”段知芮的声音带着嘲讽,语调又冷了下来,她往前又走了一步,距离乔念极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底的错愕,恐慌。
“可是在本小姐这里,我管你是谁的白月光还是朱砂痣,惹怒我,你是总统的女人,本小姐照样扇死你!”
在段知芮的词典里,敢在她面前嚣张,耍心机,那就该尝尝被打醒的滋味,今天这几巴掌,还算解气。
她浑身的血液都顺畅了,连心情都好了。
不,本来她的心情就好,就是这臭女人惹得她动怒。
乔念不是傻子,看到眼前的女人这么嚣张,她是打不过的,也被吓到了,吓得嘴角抽搐。
“段晨!”段知芮喊了一声。
“诶,在呢。”一直岿然不动坐在那里喝咖啡的段晨应了一声。
段知芮:“纸巾!”
话毕,几张湿纸巾就递给了段知芮。
段晨:“五小姐,手擦干净一点,这种女人的脸一定很脏,不知涂了多少面粉才能掩盖丑陋的嘴脸。”
这话,赤裸裸的羞辱!
“散了,散了,没戏码了,该购物购物去。”段晨挥挥手示意大家散去。
围观的人也逐渐散去。
而另一个奢侈品店前,时序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整个人都看傻了,几度抬手遮住眼睛,看不下去,是个男人都觉得那巴掌抽得生疼。
他急匆匆来到商场,本来是看到段知芮进入店里,还想着怎么去搭讪,就看见乔念走了进去,结果就看见了令人咋舌的一幕。
一开始他看到段知芮抽乔念第一个巴掌的时候,他眼睛倏地亮了亮,瞳孔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抑制不住的波动。
果真他眼光有毒,第一眼就觉得那女孩狂,她身上的狂就是他看见的,霸道,嚣张,酷,飒,还带着点吸引力......
这女人的骚操作,简直就是牛逼带闪电,带劲,他喜欢。
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凶巴巴的时候,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连带着发梢都带着股利落的劲儿,自带锋芒,这就叫带劲吧!
怎样的家庭环境能养出这么骄横的女孩?
啧啧!牛逼格拉斯!
看着段知芮那可爱又霸道的模样,时序嘴角甚至忍不住微微勾起个极淡的弧度。
又惊又喜的感觉在心里撞来撞去,既觉得这副模样都得让男人心跳漏了半拍,又觉得这样厉害的她,平日里肯定更让人心头发热,连空气都好像变得清爽起来。
看到保安跟商场经理赶过来,时序这才急忙过去,他不知道跟经理说了什么,经理点头哈腰的朝奢侈品店看了几眼,就带着保安离开。
“他们怎么就走了?”乔念明明看到保安来的。
“念念姐,我们回去再说。”陆婉婷这会倒是聪明,既然打不赢,那就得走,不能再吃亏了。
“我要报警,我要告她打我。”乔念像疯子一样的怒吼着。
“可以啊!再抽几巴掌,看能不能定我的罪。”段知芮将擦手的纸巾扔在乔念面前,那样子,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第84章 认识,不熟
乔念第一次遇到个这么不好惹的主,自己竟然......好像......拿她没有办法。
“你......”乔念一双带血丝的眼,死死的盯着段知芮。
段晨走到段知芮身边,低声道:“五小姐,行了,来北城之前肆爷就说了,要低调。”
“你什么你呀,不觉得丢人,再不走,明天就该上头条了。”时序迈步走了进来,看了乔念一眼。
“时序?”
“时序哥?”
乔念跟陆婉婷同时喊道,就像看到救星一样。
“时序哥,快打电话给我哥,这女人打念念姐。”陆婉婷这会来了气势,至少时序是他大哥的朋友,怎么都会帮她们的。
“时序。”乔念软软的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是阿枭的朋友,阿枭不在北城,你要替他保护我们。”
保护?
时序心里禁不住冷笑,若刚才看到抽的是别的女人,他兴许会进来阻止一下,可是一看是乔念,他反而还有些幸灾乐祸,
这女人,他早就看不惯了,整天在陆承枭身边作妖,她这德行,活该被抽。
而此时的乔念却天真的以为时序会为她出头。
至少她在陆承枭的几个朋友面前,她是陆承枭的白月光,时序怎么都会给她面子,为她出气的。
可是,乔念不知道的是,他们几个朋友一点也看不上她,就算她是乔家的千金,北城的名媛,他们几个也瞧不上,她那点心机,根本不入他们几个的眼。
平日里,无非是看在陆承枭的面子上,对她和颜悦色。
这些公子哥不是眼瞎,女人出身再好,人品不好,照样看不上。
不过,乔念之前是挺会装的,在他们几个男人面前那是温柔又体贴,今天他算是看见乔念进店时的那股嚣张劲儿,不就是仗着背后有陆承枭撑腰么。
时序这会是越看这女人越厌恶。
“你认识?”段知芮抬眸看了一眼时序。
时序立即否认,摆摆手,尴尬地笑了笑,道:“认识,不熟!”
认识!
不熟?
乔念不可置信地看着时序,他怎么会说跟她不熟呢?
时序只能给她们两个一个无奈的表情。
心想:我怎么会承认跟你们熟呢,这妞我可是要追回去当老婆的,当然不能承认,我必须站队。
乔念恶狠狠地瞪着时序,心里已经在想着如何在陆承枭的面前参他一本,连兄弟的女人被欺负了都不管,竟然还说不熟。
“快走吧!我让司机送你们去医院看看。”时序无奈地说道:“不然还真想上头条?”
这个时候陆婉婷跑的最快,扶起乔念就离开。
店里恢复了平静。
可是早已没有了买包的兴致。
就剩下三人站在店里。
导购急忙上前道歉,她心里恨死了乔念那女人,若不是她出现,她这个月的业绩就完成了,这会估计是全泡汤了。
时序看向导购,说道:“把这位小姐刚才看上的包包起来。”
段知芮美眸看向时序:“怎么,你一个大男人还有抢包的习惯?”
时序赶紧解释:“误会,小姐刚才买包的兴致被人扫了兴,这个包算是赔给你道歉的。”
段知芮:“赔礼道歉?刚才那女人是你的?”
时序:“别误会,朋友的朋友。”
段知芮懒得跟他多说,看着一脸失落又无辜的导购,导购是被吓到了,以为这男人又来抢包,
“帮我包起来,两个。”
导购眨巴着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位小姐竟然一买就买了两个包,几百万啊!
时序大步走过去,拿出一张黑卡,想要付账。
段知芮白皙纤细的手将一张黑卡递给导购员,看了一眼时序:“谁稀罕你付账了?”
时序被气笑,几百万的包不知有多少女人求着他买呢,这女人竟然还没看上。
导购不敢耽搁,接过段知芮的卡。
时序就这样傻乎乎的看着段知芮刷卡,
这女人,真有趣。
刚才的不愉快,一点也没影响她购物的心情,看来自己以后要多挣钱,不然不够这妞挥霍。
要是段知芮知道时序此时的想法,估计早就一巴掌给他挥去了。
段晨领着包,段知芮看向时序,见他傻愣着:“时先生,你有看人付账的习惯?”
段知芮记得眼前的司机,在机场的时候介绍过。
时序脑袋一时宕机。
“喂,司机先生?”段知芮又喊了他一声。
时序才反应过来,立即笑了笑。
不对,
刚才她喊他什么来着,司机?
他可不是什么司机。
“嗯?”时序收回思绪,说道:“小姐,你不是问珠宝展么。”
话题一下子偏离了。
段知芮:“你就是来告诉我这个的?”
时序:“嗯嗯。”
段晨睨了他一眼,怎么看这小子都没安什么好心呢。
段知芮点头:“谢谢!”
就在这时,段溟肆的电话打给了进来。
“喂,肆哥,你们到哪里了?”
段溟肆:“我们在商场一楼。”
彼时,蓝黎跟段溟肆刚进商场。
“好,我们下来。”
段知芮一边讲电话,一边朝着电梯方向走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时序。
段晨却带着警告的眼神看了一眼时序。
时序就这样被丢在奢侈品店里。
这就走了?
他从医院急匆匆跑过来,就说这么一句话?
这可能是时序追女人最窘迫的一次,不过这种窘迫却没让他觉得丢脸,反而更加来了兴致。
时序问导购:“不好意思,麻烦你把刚才那位小姐的购物小票给看一下?”
导购一脸懵逼。
时序买了一个包,导购才给她看的,他就是想知道那女孩的名字。
一看签名——段知芮!
时序记住这名字了。
商场一楼。
喧嚣的商场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流动的光影都聚焦在一点——那对站在中庭巨大水晶吊灯下的璧人。
男人身材挺拔如修竹,剪裁合体的西服衬得肩线利落,那张脸英俊温润,下颌线清晰如刻,眉眼深邃,仿佛自带聚光灯。
男人身边的女人,就站在他身侧一步之遥,像一株在冬日里绽放的玉兰。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勾勒出纤细腰身,乌发如瀑,衬得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工笔画,尤其那双眼睛,明媚妖冶,含着浅浅笑意。
他们并未刻意亲昵,只是自然地并肩而立,低声交谈着什么。
第85章 见面礼
一个高大沉稳,气场强大,一个纤细柔美,气质温婉。奇异地,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碰撞在一起,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像最完美的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合了。
“肆哥,黎黎。”段知芮朝他们喊道。
“黎黎,送给你的,看喜不喜欢。”段知芮说着就从段晨手里拿过一个包装好的袋子递给她。
蓝黎看了袋子一眼,她认得那个牌子的包,很贵,以前陆承枭会叫人定时的从这个专柜给她送包,最后,乔念就喜欢那个牌子,她就没有再要过。
此时段知芮送包给她。
她并不想要,并不是她不喜欢这个牌子的包,而是礼物太贵,她跟段知芮才见面第二次,她就送她这么贵的礼物,她没有理由收,所以拒绝。
“知芮 ,谢谢,但是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知道这么说很不礼貌,可是她真的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说白了,她跟段家兄妹的感情,也只是停留在小时候而已,能在北城相遇,她已经很开心了,但是礼物她是不能收的。
段知芮可没想那么多,说道:“为什么不能收,这又不贵,我是觉得适合你,就给你买了,再说了,就当是见面礼吧。”
段知芮说着瞄了一眼她家肆哥。
心想:肆哥,你别干看着呀,劝你未来的老婆收下吧,一个包都送不出去,那以后我当小姑的送更贵重的礼物,岂不是更难送出手。
“知芮,我真的不能收,心意我领了。”
段溟肆接过段知芮手中的包,看向蓝黎,温声道:“她都说了,是见面礼,你就收下,再说知芮比你大一岁,按理说你是妹妹,姐姐给妹妹见面礼,不要有负担,理所当然的收。”
蓝黎:理所当然?
蓝黎看向段溟肆,男人给了他一个微笑,示意她收下。
段知芮:“就是,我肆哥都这么说了,黎黎,你就给个面子。”
蓝黎再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她莞尔一笑:“好吧,那就谢谢知芮了。”
段知芮手搭在蓝黎的肩上,眼睛却在朝她肆哥看去,向段溟肆眨巴着眼。
意思是,肆哥,我这个妹妹还不错吧!
段溟肆嘴角勾起一抹笑。
四人离开商场。
等时序来到一楼的时候,早已不见段知芮的身影。
蓝黎带着他们去了北城一家很有名的私房菜。
这里的老板蓝黎认识,见她带朋友来,很是热情。
点好菜,她来到后院的花园接电话,是温予棠打来的。
电话那头的温予棠一脸的兴奋:“黎黎,你看热搜了吗?还有抖音,全是乔念被扇巴掌的视频。”
蓝黎:“什么,乔念?”
温予棠:“是啊,半小时前,乔念在商场被打的视频,不对,不对,那女孩我好面熟啊!”温予棠恍然大悟,立即又打开视频仔细看了一下,惊呼道:“黎黎,打乔念的女孩不就是在云顶餐厅跟你遇见的那位,你快看看。”
挂了电话,蓝黎打开热搜,还有温予棠发给她的视频。
她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会?
她们怎么会打起来?
然后她又看弹幕上的留言,才知道是因为一个包,是段知芮送给她的那个包。
蓝黎看到视频里段知芮抽乔念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有几分解气,可又开始担心起来,这件事,乔念一定会找陆承枭为她出气的,那知芮不就麻烦了?
陆承枭怎么会容忍他喜欢的女人被人当众抽巴掌呢!
完了,惹祸了!
蓝黎有些担忧了。
她站在树下,看着手机里的视频,显得有几分焦急,她得想办法,不让陆承枭找到段知芮,不然段知芮真的会没命的。
“怎么了?”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蓝黎转身看见段溟肆朝她走了过来:“肆哥。”
段溟肆点头,看她神色有些紧张:“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脸色不太好。”
蓝黎收起手机,摇头:“没事。”
段溟肆声音温和:“真的没事?”
蓝黎心想,有事,还是大事,很可能你们会在北城遇到麻烦,可她嘴上却说:“嗯,没事。”
但段溟肆并不相信她说的话。
他看着蓝黎,目光会带着一点“圈护”的意味,像是在不动声色地把她纳入他的安全范围,眼底藏着有我在,不用担心什么的沉稳。
蓝黎是否读懂了他的眼神,他的目光带着一种低饱和的暖意,没有灼热的压迫感,让人浑身放松。
段溟肆淡淡笑道:“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你肆哥我解决麻烦绝对没问题的,相信我,我很厉害的。”
蓝黎故作镇定,点头:“嗯,有麻烦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这话段溟肆爱听:“走吧,进去吃饭。”
段溟肆带着蓝黎走进包间,就见段知芮在跟段晨一起打游戏,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好像今天在商场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蓝黎心里不禁想问:真的这么淡定吗?
但蓝黎可以肯定,段知芮绝对没有看新闻热搜。
二十分钟后。
等蓝黎再去看热搜的时候,之前铺天盖地乔念被抽的热搜都没有了,一条也找不到,不得不承认,陆氏集团的公关部处理这些事,那是真的没得说。
视频搜不到才好,她是真的担心段知芮在北城遇到麻烦。
但蓝黎并不知道,她的担心,那都是庸人自扰,段知芮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里。
——
医院。
陆承枭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陆婉婷跟乔念离开商场,时序的司机就把他们送去了医院。
乔念就跟陆承霄打电话。
陆承枭没接,又打给秦舟。
秦舟也是看到热搜之后,立即让公关部把所有的视频都撤下去,一条也搜不到了。
其实,秦舟之所以处理得这么干净,那是因为视频里打人的女孩不是别人,而是跟Kella一起来的段小姐。
他家陆总的手术还没做呢,他哪敢得罪Kella,再说了,乔念的性格,秦舟还是了解的,她只是在陆承枭面前装名媛而已。
虽然热搜撤下去了,可是乔念却是不依不饶的打秦舟的电话,因为联系不上陆承枭,所以她只能打他的电话。
秦舟推开病房门,就告诉陆承枭乔念打电话的事。
他们在医院完全不知道商场发生的事。
陆承枭沉着一张脸问:“她们打电话做什么?”
第86章 拨云见雾,直戳他心
秦舟:“乔小姐跟陆小姐在商场与人发生冲突,被......被打了。”
“被打了?”陆承枭声音暗沉。
秦舟:“是的。”
陆承枭冷着一张脸:“谁打的?”
秦舟:“这个......”
陆承枭抬眸看向秦舟,缓缓道:“不会不知道是谁吧?在北城还有人敢打婉婷跟乔念?”
不管陆承枭对乔念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但是听她被人当众抽巴掌这种事,他是不能容忍不管的,再说,还有他妹妹在。
秦舟有些为难,不敢说。
陆承枭的脸色沉了又沉,道:“秦舟,不管我跟乔念是什么关系,但是她出事我不能不管,懂吗?”
秦舟:“知道,陆总。”
陆承枭:“找不到人就去商场调取监控,不管是谁,都得把人给我找出来。”
秦舟:“......”
秦舟吓得一身冷汗,心想:我把视频监控调取出来,你要对付那女孩,我就担心Kella不是给你动心脏手术,而是担忧他直接把你的心脏给取出来,直接索要你的命。
陆承枭见他傻愣着,道:“还不去?”
秦舟的心倏地一颤:“是,陆总。”
他在公司忙得晕头转向的,哪有时间想到去调取监控,接到电话的时候,他都烦死了。
上班要管公司的事,下班还得帮老板处理私人的事,他是真的觉得好累。
怎么乔念一天就不省心呢?不是她在商场作,会被人家抽巴掌。
不知怎的,虽然秦舟要去跟她们善后,但是心里莫名的开心,甚至觉得多抽几巴掌会更让人爽。
“盯!”电梯抵达停车场,秦舟一出电梯就撞见来医院的时序。
“秦舟,你去哪里?”
秦舟皱眉,道:“去商场办点事。”
时序一听就知道一定是陆承枭让秦舟去调取监控,肯定是乔念把他们的电话都打爆了。
“热搜的事?”时序无所谓的问道。
秦舟:“你看到了?那打人那位你认出来没?”
时序点头:“嗯,认出来了,阿枭让你去调取你就去调取吧。”
秦舟错愕:难道你不知道陆总的脾气,一旦知道怎么收场?
时序读懂他的心思,讪笑道:“去吧,没事的。”
秦舟不解,但是他一个老板的特助,能咋办?老板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总之,祈祷老板不要栽在乔念那女人的身上就行。
时序看着秦舟无奈的样子开车离开,他露出一抹笑意。
他当然不担心,只是麻烦秦舟跑一趟而已。
至于调取监控,他在离开那家店的第一时间就去把监控给毁了,甚至还......
其实,热搜以及所有平台的发的视频,不仅是陆氏集团的公关部在处理,时序也让他公司的公关部在处理这事,所以才会处理得这么快速干净。
六楼的病房里,乔念的母亲跟他哥知道她被打进医院后,就急匆匆赶来了。
乔念的脸被打得肿得变形了。
“这是谁打的?”乔念的母亲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被打成这样,心疼得不行。
“妈,我也不认识,那女人跟我抢包,我要,她就打我。”
“呜呜呜!”乔念说着就哭了起来。
“是谁打你都不知道?”乔珩问道。
乔念哪知道是谁,被几巴掌抽得人都认不清了。
乔母怒道:“去商场调取监控啊!把打我女儿的人送去坐牢。”
乔念突然想到什么,又道:“这件事陆家不知道吗?陆承枭呢,他都不关心你一下,难道他就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人打?被人欺负,以后你要是成为陆家长孙媳,陆家的颜面不要。”
乔念哭道:“承枭哥出差了。”
乔母:“出差就不能解决问题,现在外界都在传你是她的白月光,陆家与乔家要联姻这事是迟早的事,陆家不能不管吧?”
这话被站在门外的时序听到,时序勾了勾唇,转身潇洒离开。
来到八楼,陆承枭的病房。
“你怎么回来了?”陆承枭问道。
贺晏躺在沙发上,立马问道:“阿序,我哥说你去当舔狗了,怎么样,有舔到吗?”
时序睨了他一眼,走过去拿起桌上的一个橘子,坐到贺晏身边,认真道:“若是当舔狗,那我不介意,只要有机会——就舔。”
贺晏:“啧啧啧!真是犯贱。”
时序笑:“你序哥这辈子乐意,就舔。”
陆承枭瞟了他一眼,不冷不热道:“还有上杆子当舔狗的。”
病房门被推开,阿武走了进来。
“拿到了?”陆承枭问。
“嗯。”阿武递给陆承枭一个U盘。
蓝黎来医院说被摔成脑震荡,陆承枭就要调取陆家老宅那晚的监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时陆婉婷一口咬定是蓝黎推倒乔念,但是她又是怎么摔成脑震荡的呢,他想查原因。
他将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那晚陆家后花园的视频就放了出来。
乔念那些刺耳的话出现在视频里。
“就凭你跟承枭哥的一张结婚证么?可是怎么办呢,承枭哥说爱我,他见不得我受委屈,说要跟你离婚,娶我,他说他爱我。”
“谁叫你生错命呢,你若出身富贵,又怎么会遭到嫌弃,所以不要去觊觎你不该觊觎的东西,不要占有不该属于你的位置。”
“我不是小三,承枭哥他爱我,他送我别墅,什么都给我。”
“你为什么不离婚?你离婚啊!”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听见乔念尖锐的声音,一声声咄咄逼人的声音传出。
陆承枭盯着视频的脸越来越黑,随后是陆婉婷的声音。
“蓝黎,你为什么推念念姐。”
随即就“砰”的一声,蓝黎被陆婉婷推倒,头直接撞在玻璃花房上。
那“砰”的一声,隔着屏幕陆承枭都能感觉到疼,他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随即就是乔念手被划伤。
陆承枭将乔念摔倒的那一段退回来播放,仔细看,蓝黎根本连碰都没碰到她,看到陆婉婷过来,她是自己摔下去的。
随后,他就出现了,从视频里,他看到自己抱乔念的时候,蓝黎是多么的失望跟绝望,又带着极度的隐忍。
她没有辩解,一句辩解都没有,她的眼里只有失望。
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失望
陆承枭的手指死死的握着鼠标。
“嚓!”的一声,鼠标在他的手里碎了。
陆承枭将蓝黎心底那最后一丝期冀如数摧毁。
他漆黑的瞳孔暗了又暗,眼底的怒火一压再压,眉宇间隐约可见的阴郁戾气。
这视频,拨云见雾,直戳他心。
第87章 陆承枭被骂渣男
病房里的空气再次凝固,陆承枭手里还死死的捏着碎裂的鼠标。
刚才的视频,贺晏,阿武,时序都看到了,显然,都知道乔念冤枉蓝黎。
不仅如此,她还一直在背后嘲讽蓝黎,诋毁她。
在陆承枭面前是一副温柔端庄的名媛,而背后对蓝黎就是一副阴狠的嘴脸,露出了她的本性。
病房里死一般的沉寂。
陆承枭沉着脸,看着像要把谁弄死一般,眼睛里满布着红血丝,又闪着嗜血的光,阴鸷的吓人。
“乔念在哪里?”他低沉冷漠的声音响起。
“她在医院。”时序应道。
“哥,你不会这会要见那个女人吧?”贺晏问道。
时序说道:“既然都知道她是这样的人,还见她做什么?”
“让她跟蓝黎道歉。”陆承枭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
是的,陆承枭要让她跟蓝黎道歉,这是她欠她的。
陆承枭知道她的心思,但没想到她胆子竟然这么大。
“她是该给嫂子道歉,只是......”时序欲言又止,看到今天乔念的脸,哎!总之,不想再见那女人。
一旁的贺晏不怕死的直性子又来了:“哥,你这个时候让她亲自去给小嫂子道歉,有用吗?说白了,是谁给了乔念的底气,让她肆无忌惮的羞辱小嫂子,是谁给她的底气,让她跟你秀恩爱?这一切不都你给的特权么?”
陆承枭的身子微微一僵,阴沉的脸,几乎黑到能滴出墨来,他被贺晏的话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少说两句。”时序剜了贺晏一眼。
贺晏哪是能忍的主啊!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吐槽一下。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要忍,再忍下去,他小嫂子真跟他哥离婚了咋办?再说了,打铁要趁热,这个时候还不把陆承枭骂醒,他再犯糊涂怎么办?
他才不忍呢,他朝着时序嘟囔道:
“我怎么不说了?乔念明知道我哥是结婚的,还缠着我哥,还对我小嫂子大呼小叫,还白月光,还威胁她,我嫂子哪里不好了?十九岁就跟我哥好上了,不!不对,那不是好上了,是我嫂子这颗大白菜被猪拱了。”
阿武听到这话脸色一白,腿都软了,他看着贺晏:贺少,你就别说了,待会我担心你没命说话,这个节骨眼上,你不是往枪口上撞么。
时序扶额,祖宗,我的兄弟,你别说了。
贺晏才不管他们,继续道:“本来就是嘛,哥,我就不明白,你现在还爱我小嫂子么?我之前一直反对你们离婚,这会我觉得你也太欺负我嫂子了,我嫂子可怜,她明明很优秀,会几国语言,名牌大学,了不起的翻译官,可以成为职场精英的。”
贺晏越说越来劲,好像受委屈的是他一样,他继续吐槽道:“跟你隐婚,什么都不要,图的就是你爱她,对她好。是,一开始你的确是对她好,把她捧在手心里,可是后来呢?你冷落她,足足冷落她半年,跟乔念大秀恩爱,你的理由就是你担心你会死,可谁不会死啊?”
“乔念一有事,你分分钟出现在她面前,让所有人都认为你爱你的白月光,我嫂子就该承受你们给她带来的痛苦?一个人独守在空荡荡的大别墅里,不孤独吗?不可怜吗?胃病严重到一个人住院,你问过她?管过她吗?说白了,这会她要跟你离婚,你见她认真了,你害怕了。”
“住口!”陆承枭再也听不下去了,贺晏的控诉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在他心脏处狠狠的扎,痛得他难以呼吸。
“我就要说,凭什么?凭什么我嫂子就要承受这些?哥, 你不就是仗着我嫂子爱你么,你不就是确定我嫂子这辈子不会离开你,可是,哥,人心都是肉长的,也会心寒的!我嫂子早已被你伤得体无完肤。”
“滚!”陆承枭彻底怒了,他再也听不下去,贺晏的每一句话都在说他的不是,但他却无力辩驳。
“祖宗,你闭嘴吧!”时序见贺晏也是吃错药了,他赶紧伸手捂住贺晏的嘴,一个眼神,阿武上前一把将贺晏抱了出去。
“咚!”的一声,病房门被关上。
“你抱我干嘛?我没长腿吗?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说?你们不敢说,我就不说吗?”贺晏对阿武吼道。
阿武的个子本就比他高,身材也比他壮,一身腱子肉,抱贺晏这小子,简直不要太轻松。
把大喇叭送出去,时序这会才算松了口气。
只见陆承枭从烟盒里掏出一根香烟,点燃,重重的吸了一口,吐出一缕烟圈,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冷如冰霜的眉眼。
时序没阻止他抽烟,知道他这会心烦,需要点上一支。
“阿枭,阿晏说话就是不过脑,你别跟他生气,但是心思不坏。”
半晌,男人暗哑的嗓音说道:“他说的没错,我的确是霸道的认为黎黎不会离开我。”
陆承枭不得不承认,自己做了很多伤害蓝黎的事,他不是有意要去伤害她。在他看来,他没有对乔念有男女之情,只是一个合作,所以从来没有碰过她,没有睡过,他就认为没有背叛蓝黎。
但现在贺晏对他的控诉,一桩桩一件件,无疑都是在伤害蓝黎,他从来没有说过不爱蓝黎,所以他不想离婚,只是他爱的方式错了。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蓝黎,是的,他不想,这辈子,他都不会让蓝黎离开他。
时序安慰道:“嫂子不是还在家么,等手术康复后,回家好好跟她解释就好,她会原谅的。”
陆承枭没有说话。
病房门被推开,秦舟走了进来。
“陆总,你要的监控。”
“扔掉!”陆承枭胸腔里挤出两个字。
“......啊?”秦舟一头雾水,之前不是急着要监控视频么,这会怎么又不要了。
时序朝他使了个眼色,秦舟便不再说话。
秦舟的电话不合时宜的响起,拿出来一看,又是乔念打来的,秦舟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阴沉如冰的男人。
他这会是真的不知道接电话该说什么了,因为他完全不知道他家总裁的心思。
“陆总,乔小姐的......”秦舟话还未说完。
陆承枭蹙眉,伸出手,淡漠道:“给我。”
秦舟不明所以将手机递给他,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家总裁要——刀人!
第88章 不会错过,会遇见
在电话快被挂断的时候,陆承枭接听了。
“喂,秦特助,承枭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他怎么一直不接我的电话?我的事你跟他说了没有?今天这事,我一定要承枭哥给我出气。”
“喂,秦特助,你在听吗?”
“喂,秦特助?你怎么不说话?”
片刻,陆承枭低沉的声音响起:“你要怎么出气?”
电话那头的乔念愣了一下,听到声音不对,是陆承枭的声音?
他回来了?
她还天真的以为,陆承枭是知道她被抽了,急着赶回来为她出气的。
乔念欣喜若狂,这会都忘记脸上的疼痛,立马就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语气:“承枭哥,你回来了吗?”
陆承枭:“嗯。”
电话那头的乔念确定陆承枭回来了,她更加激动了,抽泣道:“承枭哥,今天我跟婉婷在商场被人欺负了,对方还故意让我上热搜,让你难堪。”
时序听到这话,简直是要吐了,要不是他亲眼目睹发生的一切,他肯定都会相信的。
“哦!热搜不是处理了?怎么说是让我难堪?”陆承枭声音仍旧低沉,不带任何情感。
但是,电话那头的乔念根本没有听出来。
乔念:“承枭哥,热搜是处理了,可是那女人就是冲着你来的,说打我脸就如打你的脸,我咽不下这口气。”
那句我是你的白月光,乔念这时候不敢说,因为陆承枭跟她说过,不要对他有僭越的想法,她怎么可能没有呢。
陆承枭声音低沉冷漠:“嗯,那你要怎么做?”
乔念那个傻女人,还没听出陆承枭的语气:“那个女人打了我,我不能白白的挨打。”
陆承枭眼里满是冷漠,声音冰冷:“那你要怎样?”
乔念愤怒道:“我要那个女人坐牢,我要她付出代价。”
陆承枭没什么温度的语气:“嗯,好。”
乔念心里高兴,所有怨气跟憋屈都消散了,这会她脑子里只想的都是怎么对付抽她巴掌的女人,她要狠狠的羞辱她,让她生不如死,她要把她那张好看的脸给她毁了。
乔念:“承枭哥,那你什么时候来医院看我?”
其实扇几巴掌,根本没必要住院,但,乔念就是想博取陆承枭的同情,只要她在陆承枭面前装柔弱,他就会在意她。
陆承枭:“我一会过来。”
这下阿武跟秦舟都懵了,实在是看不出陆承枭要做什么,难道还要去帮乔念那坏女人?
阿武心中嘀咕:视频也看了,乔念一个心机女 ,难道他家大少爷还执迷不悟?还要为她出头?想到太太,他忍不住违心的骂他家少爷一句——渣男!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他要好好保护他家太太,不让乔念靠近她。
而此时的秦舟心里也是翻云覆雨的一番想法,他家总裁真的是有当渣男的潜质,再跟乔念那样的女人混下去,保不定哪天会头顶长出青青草。
但想归想,心里的想法还是不能让他家陆总知道。
——
彼时,蓝黎跟段溟肆他们吃完饭从餐厅出来。
段知芮像是要故意跟他肆哥制造机会一样,让他把蓝黎送回去。
其实他们三个人坐一辆车刚好够的,蓝黎一个人开车回去就可以,可段知芮却说她还要去别的地方玩,还不准他们一起去。
今天蓝黎心里一直担心段知芮,她打了乔念,陆承枭跟乔家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蓝黎知道陆承枭在北城的势力,以他的性格,不死也得脱成皮。
她得想办法让他们尽快离开北城,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知芮,你要去哪里玩?我陪你,北城你不熟悉。”
段知芮笑道:“黎黎,没事,不用担心我,你送我肆哥回酒店,他明天有病人,不能玩太晚,宝贝,我出去嗨皮一下,我肆哥就交给你了。”
段知芮说着就上了那辆宾利车,段晨负责开车。
蓝黎还是有些不放心。
段溟肆看向她,说道:“不用担心,知芮她就是爱玩而已,有段晨在她身边,没事的。”
爱玩而已?
真的就只是爱玩而已吗?
会不会打人也是她玩的一种方式?
心里虽这么想,但蓝黎嘴上却说:
“肆哥,那我现在送你回酒店吧。”
段溟肆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说:“我来开车吧。”
蓝黎没有拒绝。
上了车,段溟肆看了手上的腕表,八点,他偏头看向蓝黎,温声道:
“时间还不算太晚,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段溟肆看蓝黎的目光总是很温柔,准确地说,他是喜欢看她笑,蓝黎的脸上一直挂着笑,眼底更是淬满璀璨的温柔笑意。
但他不知道的是,蓝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了。
“肆哥还想去别的地方玩?”她问。
段溟肆点头:“就是觉得这会回酒店有点早了,回去睡不着。”
这话的潜台词不就是想让蓝黎陪她么。
矜贵禁欲的四公子还是第一次对女孩子说这样的话。
其实蓝黎是想拒绝的,她心里想着要不要试探一下陆承枭的想法,她得打电话给他,要是陆承枭真要对付段知芮,她一定不允许。
她心里这么想着,刚想开口说回去有事,侧目望去,光线打在男人的侧脸上,显得那矜贵优越的五官,越发立体。
见蓝黎没有说话,段溟肆侧目,
蓝黎一双眼就撞上男人那双温柔的眸子,好一双似羞似嗔含情目!
男人的眼睛......有这么含情么?
蓝黎忽而有点不好意思与他对视,立即收回视线,笑着说道:“嗯,要是不耽误肆哥明天的工作,我可以作陪。”
分明就是违心的说法,可是,蓝黎不忍心拒绝。
“好,谢谢黎黎。”段溟肆唇边笑意愈发浓了。
蓝黎浅浅一笑:“应该我说谢谢才对。”
“哦,是吗?说说为什么谢我?”段溟肆单手握着方向盘,微微侧头看向蓝黎,其实,他的另一只手很想牵她的手,但是,感觉太唐突,怕吓到他的小姑娘。
不能太着急,餐厅的偶遇之后,他就跟自己说,不要着急,可行动上还是着急的,不然也不会说回去睡不着。
真是个矛盾体!
“谢谢肆哥在餐厅叫出我的名字,不然一定会错过,就不一定会再遇见。”
其实,蓝黎也很想说,谢谢你跟知芮,这两天她很开心,跟他们在一起,忘记了与陆承枭的那些烦心事。
“不会!不会错过,会遇见。”段溟肆语气温柔,但字字笃定。
第1章 离了吧
寂静的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床上的女人缓缓醒来,一张精致的小脸煞白,没有一点血色,长睫轻颤了几下,睁眼的第一件事便是下意识往病房门看去。
病房门紧闭,扫视一眼房间,空无一人。
蓝黎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回忆了一下,她已经入院五天,胃出血,被及时送医。
这时,查房医生走了进来,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说道:“平时要注意饮食,按时一日三餐,忌生冷,辛辣,不能吃太硬的东西,再不注意调整饮食,下次就不是胃出血那么简单了,自己的身体都不知道爱惜。”
“谢谢医生,我记住了。”蓝黎垂下眸。
这一个月来,她的确没有好好吃饭,甚至有些恶意糟蹋自己的身体,好像有意跟自己过不去似的。
铃声响起。
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蓝黎拿起手机的手微微一颤,来电显示上赫然显示着——陆承枭三个字。
陆承枭回来了?
他已经一个月没有回家了,这期间也少有联系。
在电话即将挂断的时候,她摁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
“在哪里?回家,我在家等你。”
蓝黎“嗯”了一声。
感觉心头一阵刺痛。
其实,她很害怕面对陆承枭,害怕离婚的结局。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终究不能缠着他。
离了吧!
两年的婚姻,终究是腻了。
蓝黎拖着病体的身躯走进洗手间,快速洗了澡,换上衣服,她不想他闻到她身上消毒水的味道。
打车回到兰亭别苑,那是她跟陆承枭的婚房,结婚后,她一直住在这里。
在回去的路上,坐在车里翻看手机,看到微博帖子里热搜的头条,是陆承枭跟他的白月光着名钢琴家乔念回国的热搜。
原来,这一个月他在美国陪她演出。
一向忙得抽不开身的陆承枭竟然会花时间陪白月光,可见他有多爱她。
蓝黎的心像被锋利的匕首割了一条口子一样,她的心,好疼!
进入别墅,推开客厅门,便看见男人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面色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雪茄,男人气色不是很好。
陆承枭,北城一手遮天的陆家现任掌权人,陆氏旗下涉及的产业有房产,银行、医疗、科技、汽车等项目。
不仅如此,还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他抖一抖,整个北城的人都得忌惮三分。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来,眼里有那么一丝恍惚,是期待,又夹杂一丝惊喜。
陆承枭掐灭了手里的雪茄,缓缓靠向沙发,目光落在女人的脸上。
“去哪里了?”男人声音低沉暗哑,透着股冷冽的寒。
“出去见了个朋友。”蓝黎声音温柔。
“过来。”男人暗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带着几分温柔。
他嘴角轻轻勾了勾,只是很短暂的时间,男人的表情严肃。
一个小时前,男人回到别墅的第一时间便去卧室找人,可是,房间里空荡荡的,整栋别墅没有她的身影,他有些慌了。
蓝黎移步坐到男人对面的沙发上,空气有那么一瞬间安静如鸡。
她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看到的热搜,有一种恶心感。
她跟陆承枭是隐婚,从来没有公开过,甚至陆家老宅她都没去过,自然是老宅那边的人不喜欢她,觉得她不配陆承枭这样的人物。
有那么一瞬间,蓝黎觉得她自己像是被陆承枭养着的金丝雀,见不得人。
就这样,两人静坐着,仿佛是在僵持着,彼此较劲。
“我不在的这些天还好吗?”男人最后还是妥协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暗哑,带着磁性,很好听。
蓝黎紧紧攥着手指,她不想在医院的事被陆承枭知道,因为已经不重要了,他早就不爱她了。
想到在医院疼得人都差点晕厥过去的事,她拨打他的电话,电话竟然无人接听,那一刻她的心不由得抽痛。
想到一个月前,陆承枭突然跟她提出离婚的要求,当时她都懵了。
她从没想过会跟陆承枭离婚。
可是,在半年前,他们的婚姻就成了有名无实的婚姻,就连夫妻之间的那些事都没了,渐渐地陆承枭连家都不回了。
半年前,她才知道陆承枭有个白月光,从那时起,她再也不愿跟他亲热,身体会抗拒,怎么说呢, 她觉得他脏了。
他们彼此承诺过,彼此就是对方的唯一,可承诺最终抵挡不过现实,她天真的相信了爱情。
是啊!
像陆承枭这样的男人,不知有多少女人想要爬上他的床,他又岂会为她一人守住这份爱情呢。
真是可笑!
他竟然跟她提出了离婚,自然是深思熟虑,更是权衡利弊的,他们的感情已经走到了尽头。
乔念家境殷实,北城乔家虽然远不及陆家,但也是顶级豪门,她是京都的第一名媛,还是着名的钢琴家,更重要的一点,她是陆承枭的白月光,没有哪个男人能忘记白月光,自然,陆承枭当然会为她选择离婚。
而她呢,在她十岁那年,港城蓝家倒闭了,她父母出了车祸双双身亡,她便由她的外婆带去贺家,上大学才来到北城。
大三那年认识了北城赫赫有名的陆承枭,在他的追求下,毕业后就跟他领了证。
蓝黎深吸一口气,深深的压下心中那股疼痛感,语气温柔:
“我考虑好了,我答应——离婚。”
陆承枭眉头一拧,眸色暗了下来,他没想到一个月后蓝黎对他说的是这件事,没有半句问他这一个月去哪里了。
“你看到了?”他低声问。
蓝黎若无其事的点头“嗯”了一声,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在乎。
男人却不淡定了。
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雪茄。
“咔哒”一声脆响,蓝色按键被按下的瞬间带着利落的力度,“噌”的一声轻爆,蓝色火苗倏地窜起,男人点燃一支雪茄,重重的抽了一口。
他微微眯起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深邃的目光锐利如鹰,他的眼神带着穿透力,身上散发着迫人的压力,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禁欲感。
他吐出一缕烟圈,微扬的下颌与性感的薄唇,勾勒出与生俱来的威严与自信,周身散发的气场也让人不敢轻视。
“这么想离开我?知道离开后你将会一无所有。”他声音冷冽,带着上位者的霸气。
第2章 他像一头失控的狮子
蓝黎心里憋着一股怒火。
不是你提出离婚的么?
怎么说她想离开?
她平息一下心情,嘴上强硬道:“我什么都不需要,离婚后我会净身出户。”
陆家人都说她贪图陆承枭的钱,所以宁愿选择不公开也会跟他结婚,现在离婚,她自然是不会要她一分钱的。
“这么迫不及待?”男人冷冷地吐出一句话,话里意味深长。
“嗯!”蓝黎这会就像犟骨头一样,跟他唱反调。
男人轻嗤一声,一股烦躁窒息的感觉笼罩在他的胸腔!
忽而,男人不受控的跨步上前一把掐住蓝黎的脖颈,语气霸道且凉薄。
“蓝黎,你凭什么说你什么都不需要?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我可以让你在北城待不下去。”男人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根根凸起,眼里满是怒意。
蓝黎被他掐得喘不过气,苍白的脸上更加没有了一点血色,她胡乱地在陆承枭的手臂上划了一道指痕。
想用力掰开陆承枭的手,可是一点力气也没有,被他掐得几乎要窒息,她抬眸对上男人深邃危险的眼眸,男人一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像一头失控的狮子,恨不得将蓝黎生吞活剥,拆骨入腹。
蓝黎只感觉呼吸困难,可她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
她已经在窒息的边缘,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
“嘀嗒”一下,滴落在陆承枭的手背上。
陆承枭像是被烫到了,他猛地松开手。
蓝黎软绵绵的瘫在沙发上,大口的呼吸,不断咳嗽,泛红的眼不受控的落泪。
陆承枭看着双眼通红的女人,脸色煞白,曾经他的小姑娘脸上是软乎乎的婴儿肥,怎么现在瘦得脸上没有二两肉。
看到这样的蓝黎,陆承枭的心像是被剜了一刀。
他家的小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弱了,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她。
他伸手想要去安抚,去抱她,问她疼不疼,跟她说对不起,可落在半空中的手终究还是停顿了,僵持几秒,他收回手,大步流星摔门离开。
客厅里,就剩下蓝黎小小的一个蜷缩在沙发上,她吸了吸鼻子,心脏处传来一阵阵的钝痛。
随即,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流。
就在这时,她的电话响了,是闺蜜温予棠打来电话,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
“喂,棠棠。”
“黎黎,你去哪里了?我来医院怎么没见到你?医生说你办了出院手续?”电话那头的温予棠略显紧张。
蓝黎声音有些哽咽:“嗯,我没事了,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黎黎,你哭了,是不是陆承枭那个渣男找你麻烦了?我看到热搜了,他就是个渣男,不折不扣的渣男,要不是他权势太大,我真想提着五十米的大刀给他挥去,把他剁成肉酱拿去喂狗。”温予棠在电话里就是对某个男人一阵的痛骂。
蓝黎:“没有,我很好。”
“嗯嗯,黎黎,不管遇到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能一个人承受,姐妹我永远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嗯,我知道。”
——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休息室里。
“伤口还没愈合,你瞎折腾什么呀!不要命了。”陆承枭的私人医生加好友沈聿责骂道:“躲一个月不就是不想让她知道,怕她担心,自己却不消停。”
沈聿一边帮他换药一边嘀咕道。
换好药,陆承枭套上衬衣,一边扣扣子一边说:“她今天答应——离婚。”
沈聿一愣,没好气地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换着是我,也会跟你离婚,跟乔念大秀什么恩爱,哪个女人受得了,不离婚才怪。”
陆承枭沉默片刻:“她没那么爱我。”
这话从陆承枭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觉得他很委屈。
沈聿:“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怎么就确定她不爱你?外界都传乔念是你的白月光,你又这么冷落她,她敢继续爱你么?做兄弟这么多年,我敢保证,你跟他离婚后会后悔的,不如跟她坦白吧。”
“不,我不想让她担心后怕,我今天还不受控的掐了她,我的大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我担心伤到她。”他说着看着手臂上那条被她抓的血痕,眼里充满了深深的自责,愧疚。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有多爱蓝黎,不顾家里的反对,他毅然决然的要跟她领证结婚,不想她看老宅那边人的脸色,所以他从不带她去陆家老宅。
沈聿看见他手臂上的血痕,叹了口气:“不是兄弟我说你,很多事应该面对,彼此坦诚,你这样默默的一副什么都为她着想的样子,是真的为她着想么?我看你就是拿着一把刀在捅她的心窝子,曾经蓝黎是多么开朗的一个女孩,被你折磨得我都看不下去。”
陆承枭沉默了。
沈聿继续道:“抽时间去医院做个检查,再等等我一定会帮你取出来的。”
陆承枭:“不去。”
今天看到蓝黎的时候,看到她瘦了,他心疼,哪还想去做什么检查。
沈聿不想跟他这个犟种继续说下去了,索性提着药箱离开。
秘书秦舟拿着文件推门进来,陆承枭坐在老板椅上,他一身高定西服,就往那里一坐,身上强大的气场就足够有震慑力。
他正阖上眼睛闭目养神,他似乎极为疲惫,深邃的眼帘下还略带着乌青。
“陆总,这几份文件需要你过目签字,下午还有一个研讨会议。”
陆承枭接过文件,快速扫视一眼,在文件上签字。
“陆总。”秦川欲言又止。
“还有事?”陆承枭微微蹙眉。
“那个...... 你跟乔小姐的热搜需不需要撤下来?”
秦舟知道自己主动问这个话题越界了,可是,他实在有些看不下去,明明他家总裁有了心爱的娇妻,怎么跟北城第一名媛还大秀恩爱,实在是看不懂他。
他在心里都暗骂了一句他家总裁——渣男。
陆承枭皱了皱眉,说:“撤下来吧。”
“是,陆总。”秦舟退了出去。
下午,老宅那边打来电话,让陆承枭晚上回去吃饭。
第3章 白月光的挑衅
兰亭别苑。
门铃声传来,蓝黎睡了一觉醒来,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不速之客——乔念!
她来做什么?
蓝黎本不想开门,但乔念一副来了就不走的决定,门铃按个不停。
蓝黎最终不耐地开了门。
乔念一袭黑色V领性感收腰针织羊绒裙,她身上的白色大衣敞开,大V领的紧身针织长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地展示出来。
胸是胸,腰是腰,小腹平胆。
这身材,沟壑深深,呼之欲出。
她长得确实很美,一头乌黑的卷发,保养得很好,肌肤很白,一张精致的瓜子脸,精致的妆容,举手投足都是名媛的气质,但是,她的美跟素颜的蓝黎比起来,还是要差那么一点味道。
怎么说呢,蓝黎属于那种清冷的美,她身形纤瘦窈窕,鹅蛋脸,容貌精致明艳,那双眼睛,明媚娇妩,妖冶撩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有钩子似的。
乔念最讨厌蓝黎这张纯欲交加的脸!心里嫉妒得恨不得毁了她的脸,她一个普通的女人怎么就长了一副勾人夺魄的皮囊。
两人四目相对。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其实两个女人心里都明白,都是在装,在演。
“你好啊,蓝小姐。”乔念温柔地朝蓝黎打招呼,看上去很热情。
以前她还称呼蓝黎一声嫂子,现在直接是喊一声蓝小姐。
这称呼——
“你好,乔小姐,你找陆承枭,他不在。”蓝黎语气淡淡。
“我找蓝小姐你,我可以进去坐坐吗?”看着乔念那人畜无害的模样,蓝黎找不到理由拒绝。
“找我什么事?”她轻笑地问。
乔念进入客厅扫视一眼,这别墅不得不说,无论是地段还是别墅的装修,都是顶级的奢侈,足以证明陆承枭当初有多认真对待他们的婚姻,什么都是给予她最好的。
乔念温柔地笑道:“我是来跟蓝小姐道歉的,承枭哥在美国陪我的事,担心蓝小姐会误会。”
蓝黎嗤笑一声:“乔小姐为什么怕我误会?”
乔念仍旧温柔,笑容真诚,说:“ 蓝小姐没误会就好,只是我听说你跟承枭哥要离婚了,蓝小姐可千万不要因为我跟承枭哥离婚。”
蓝黎太了解女人了,也太了解这种虚伪的女人,毫无忌惮的宣誓主权,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天生的坏种,不愧是北城第一名媛,不仅长得漂亮,演技还好。
蓝黎轻笑:“我跟陆承枭的事,怎么会跟你扯上关系,乔小姐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乔念扯出一抹笑:“没有就好,若是和平离婚,那我就没有负罪感,虽然承枭哥说一直忘不了我,说爱的人是我。”
这话不言而喻,是在挑衅。
蓝黎懒得跟她瞎扯,你们想怎么爱就怎么爱吧!爱到天荒地老,爱到死去活来跟她都没关系。
乔念扫视一眼房子:“对了,蓝小姐跟承枭哥离婚后,会搬出这里吧?”
这是在让她跟她腾地方么?
这么急,还上赶子赶人来了。
呵呵,温柔的女人嘴里却是说着最狠最毒的话。
杀人诛心!
蓝黎还真觉得是讽刺,现在的小三还真是明目张胆的就来了。
“怎么,乔小姐这么迫不及待想住进来?”
乔念勾唇一笑:“这里是北城最贵的富人区,住在这里的人都是身份的象征。承枭哥选的房子,我当然喜欢,想必蓝小姐应该知道,承枭哥向我表白了。”
蓝黎冷哼一声:“所以呢?乔小姐你要当小三?”
听到小三这话,乔念不再装了,立即变了一副面孔,撕掉了那层遮羞布,露出了丑陋的嘴脸:“什么小三,我跟承枭是青梅竹马,要说小三,你才是那个小三。”
蓝黎:“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小三,但是在我认识陆承枭的时候,他没有别的女人,而且我们是领证结婚的,他是头婚,不是二婚。”
乔念一听这话气得牙痒痒:“那又怎样?你跟她领证后连陆家老宅都没资格回去,你算什么?不被陆家人认可的媳妇,什么都不是,只是承枭哥养在家里的金丝雀而已。”
乔念的话一下子触痛了蓝黎,她好像说的也对,她就是不被陆家人接受,被陆承枭藏着的女人。
乔念见她不说话,得意道:“而我,是北城第一名媛,还是着名的钢琴家,只有我才配得上承枭哥。待会我就会跟承枭哥回陆家老宅吃饭,所以识趣点,最好赶快跟承枭哥离婚,搬出这里。”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就在这时,乔念的手机响了,一看是陆承枭打来的,立马就换了一副温柔的面孔,声音柔得能滴水:“承枭哥。”
陆承枭:“念念,你在哪里?”
乔念故意开了免提,让蓝黎听到:“我在兰亭别苑,特意来看看蓝小姐。”
电话那头的陆承枭眸色一沉,静默两秒,语气温和:“好,我开车过来接你。”
电话挂断。
乔念有些小雀跃,趾高气昂道:“看到了吧,承枭哥一会就来接我,他若爱你,怎么会明目张胆来接我去陆家老宅?这就是身份地位的区别,大家都是女人,我也不想你难堪,何必抓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不放,彼此给对方留个体面。”
蓝黎轻哼一声:“乔小姐若是要论体面,那就不会缠着一个有妇之夫了,乔家为了攀上北城陆家,还真是脸都不要了。”
乔念被气得就想爆粗口:“蓝黎,你说话跟我客气点,我跟承枭哥是两厢情愿,你还敢大言不惭说我们乔家,你算什么?是我太给你脸了?”
蓝黎看乔念骄横的样子,莞尔道:“谢谢,我没有你有脸,你真的不用给。”
乔念被一句话堵得脸都涨红。
蓝黎懒得跟她掰扯,直接无视。
半小时后。
陆承枭的车停在别墅外。
跨步进入客厅,一眼就看见两个女人,一个端庄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一个在厨房忙着煮粥,完全把客厅的那位当空气。
陆承枭的目光一进来就落在蓝黎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明显还能看见她脖颈上掐的红痕,他的心不由得紧了一下。
第4章 带个外人回来
陆承枭想要上前去关心一下。
“承枭哥,你回来了。”乔念起身就朝陆承枭走过去,随意挽住他的手臂,动作自然亲密,眼里满是温柔。
男人的目光落在厨房那道纤细的身影上,而蓝黎仿佛当她们是空气,视若无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嗯。”陆承枭应了一声,抽回手,朝厨房走去,乔念立即就变了脸色。
他走进厨房,看她在煮粥,声音温和:“黎黎,我跟念念去老宅吃饭。”
这是在报备!
但是,这种报备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插进蓝黎的心脏,扎得她的心好疼,撕裂般地疼。
也可以说,更是一种羞辱跟讽刺。
陆承枭一双眼落在蓝黎身上,他在留意她的每一个表情。
碍于面子,修养,蓝黎压着砸破陆承枭头的冲动。
只是点点头,语气温柔平淡:“好。”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男人并不高兴,他希望她发火,对他大吼大叫,这样的反应才是在乎他,可是她连装都不会了。
“承枭哥,我们走吧。”乔念上前挽着陆承枭的手臂,对蓝黎柔声道:“蓝小姐,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见。”
蓝黎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装,就让你装。
见蓝黎不说话,陆承枭便直接带着乔念离开。
矜贵俊美的男人,温柔漂亮的女人,还真是天生的一对,真是般配。
走出别苑,陆承枭瞥了一眼乔念的手,冷冷道:“可以放开了。”
乔念显得有些尴尬,自觉地抽回手。
——
陆家老宅。
陆承枭的父母看到乔念来老宅吃饭,显得格外的热情。
“念念来了,快来让伯母看看。”陆承枭的母亲把喜欢全写在脸上了,完全把乔念当未来儿媳来宠爱。
乔念嘴很甜,豪门培养出来的名媛,自然知道在哪种场合该说什么话,这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讨人欢心。
“念念姐,你来了。”陆承枭的妹妹陆婉婷热情地跟她拥抱。
这个家不待见乔念的恐怕只有陆承枭的弟弟陆承恩,陆家的小少爷。
陆承恩跟陆承霄身高差不多,兄弟俩的身高都是接近一米九,两人乍看眉宇间还是有几分相似。
陆承恩比蓝黎大一岁,才二十三岁,他看上去更阳光潇洒帅气,而陆承枭就不一样,身上除了与生俱来的矜贵禁欲气质,更多的是冷漠,沉稳。
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在几年间就能把陆氏做到如此强大,除了他的精明的头脑更多的是手段。
陆承恩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乔念,径直走出客厅来到花园。
花园里,男人颀长的身形立在昏黄的灯光之下,俊美无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大哥把乔念带回老宅是什么意思?结婚两年不带自己的老婆回来,带个外人回来,大哥不觉得过分吗?”陆承恩的语气并不友善。
陆承枭抽了一口烟,淡淡道:“如你所见。”
陆承恩听这话就怒了,剜了一眼陆承枭,嘲讽道:“我还以为大哥两年前跟嫂子结婚是个情种,没想到现在就成渣男了,大哥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对得起嫂子?”
陆承枭没有说话,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眸光微垂,眼里晦暗不明。
陆承恩“哼”了一声,嘲讽道:“以前我一直敬重大哥,你是我们陆家的榜样,什么都听你的,现在我只觉得我瞎了眼,你就是一个薄情的男人,当初你是怎么追的嫂子,你忘了?”
陆承恩说完怒气冲冲转身离开。
片刻,跑车的引擎声在别墅响起,一台白色跑车一溜烟的驶离别墅。
饭桌上,因为陆承恩离开,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毕竟老宅饭局上,还有陆承枭的爷爷。
陆家的规矩多,回老宅吃饭讲究很多规矩,不能随意缺席。
倒是陆婉婷很喜欢乔念,毕竟来到老宅乔念就给她昂贵的见面礼,这让本就看不起蓝黎的陆婉婷就更喜欢她了。
书房里,陆承枭抽着烟。
“打算什么时候跟蓝黎离婚,和乔念订婚?”陆承枭的母亲蒋兰问。
陆承枭瞥了一眼蒋兰,语气淡淡但却不容置喙:“不会跟她订婚,更不会跟她结婚,母亲还是不要操心了。”
蒋兰气得瞪了一眼陆承枭:“蓝黎有什么好,没有一点背景的女人,在事业上帮衬不了你半分,她凭什么能当陆家的长孙媳。”
陆承枭眸色暗了下来,语气更是冰冷:“陆家的事业不需要任何帮衬,但凡需要联姻帮衬,都是我陆承枭的无能。”
陆承枭掐灭手上的烟,语气坚定:“还有,母亲请记住,陆家的长孙媳由始至终都只有一人,那就是——蓝黎,我喜欢她就可以了,母亲不需要去发现黎黎的好。”
了不得,不能说蓝黎的半点不好,不然母慈子孝没办法继续演下去。
蒋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狠狠地瞪了陆承枭一眼。
从陆家老宅出来。
陆承枭走到车前,准备打开车门,转身对乔念说道:“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我还有别的事。”
“什么?承枭哥你不送我回去?”乔念有些愣愣地看着陆承枭,眼里满是失望跟委屈。
“我还有事。”陆承枭说着就朝陆家的司机喊了一声,随即司机就开着另一台车过来。
乔念咬着牙,为了维持北城第一名媛的修养,只能咽下心中的不满上了车。
陆承枭上了车,对保镖说道:
“阿武,直接去御景台。”
四十分钟后,陆承枭来到御景台的包厢。
今晚他们几个组了个局。
包厢里,沈聿,时序,贺晏,早已来到包厢。
包厢门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男人长睫微垂,不见眸底神色,一身黑色暗纹高定西装,裤腿笔直锋利,平添疏离感,眉宇间敛着股肃杀之气。
陆承枭一进来,冷冽杀气逼人,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贺晏嘟囔道:“承枭哥,听说你今晚带乔念去老宅吃饭了?你这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么?我可不见得半路有光照着你。”
“你闭嘴吧,哪壶不开提哪壶,别惹了北城的陆北王,你是智商欠费么?”时序打断他的话。
陆承枭在北城有一个绰号“陆北王!”
第5章 想要她
可想而知,这个绰号足以证明陆承枭做事的手段,他做事向来说一不二,有勇有谋,且心狠手辣,在北城就算权位再高的人,也得给他三分薄面。
贺晏的性格就是直白,在他们几个中说话是最不过脑的一个,嘴碎,若不是关系好,他的肋骨都不知道断了几根。
陆承枭选了一个黑暗的角落坐了下来。
时序赶紧跟他把酒满上。
沈聿埋汰道:“给他一瓶苏打水就好,他有伤,我担心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招架得住,我可招架不住,这几天我手术多,可没时间去殡仪馆悼念。”
陆承枭没有理会,直接端起酒杯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别啊!枭哥,你这样都半年了,再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的。”时序劝道。
贺晏轻嗤一声:“吃不消也是自找的,明明爱的命都不要,还故冷落人家,再热的心也经不起零下二十度的降温,总有一天会冻得渣渣都不剩。”
对于陆承枭今晚带乔念去陆家老宅吃饭的事,好像大家都不高兴,都带着揶揄嘲讽的语气,因为陆承枭家里的那位小娇妻实在是太漂亮。
陆承枭睨了他一眼,冷冷道:“你还想明天能开口,最好现在闭嘴。”
贺晏“哼”了一声,还是闭了嘴。
“对了,陆小少爷好像在隔壁包厢。”时序说,刚才他来的时候就看见陆承恩在隔壁包厢喝酒。
“看着点,待会找人送他回去,今晚的消费记在我账上。”陆承枭说着起身拿起外套径直推门出去。
“这就走了?”沈聿意外。
“不知道哪根神经又被触动了,这半年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贺晏埋怨道,沈聿却是一脸愁容。
走出御景台,陆承枭上了迈巴赫。
“大少爷,去哪里?”阿武问。
“回家!”陆承枭说。
“好嘞!”阿武启动车子,他家大少爷口中的家就是兰亭别苑。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兰亭别苑。
陆承枭进入客厅,客厅留着一盏灯,因为他经常晚回家,蓝黎习惯性的为他留一盏灯,表示家里有人在等他。
换鞋来到二楼,他轻轻推开卧室门,室内灯光昏暗,只有床前一小盏橘色小灯,柔柔照在女人的睡颜上。
她怕黑!
所以在他回家之前,她都会开着小夜灯入睡。
陆承枭信步走了过去,床沿轻轻塌了下去。
床上他的小姑娘已经睡着了,侧身睡着,睡得不好,眉心皱着。
看到她脖颈上那道醒目的掐痕,陆承枭的心不由得抽痛一下,她皮肤本就嫩白,轻轻一捏都会红,更何况他还用力掐了。
陆承枭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从西服包里掏出一支进口药膏出来。
拧开药膏盖子,小心翼翼涂抹在蓝黎的脖颈上。
每个动作都小心温柔,生怕把她弄醒了。
涂完药膏,陆承枭起身脱下西装,看见桌放着几盒药,他打开一看,全是胃药,还有一盒安眠药,再看袋子,医院开的处方药。
他眉心一紧,她的胃病又犯了,这一个月没有好好吃饭吗?
她失眠吗?
难怪睡得这么沉,是吃了安眠药。
他深吸一口气,一边解开黑色真丝衬衫扣子,径直朝浴室走去。
片刻,浴室内响起了哗哗的水流声。
不一会儿,水流停止,门拉开,男人裹着一张浴巾出来,优越的五官,鼻梁高挺,轮廓分明,结实的胸肌,线条感流畅而精干,腹部整齐排列的腹肌,好似雄狮绷紧的腹线,每一寸肌理都诉说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这具身体,真是诱人……
他腰部包扎纱布,掀开被子,躺下。
修长有力的手臂随之缠上蓝黎的腰,将她整个人揽入他怀里,他已经一个月没有闻到她身上独有的香味了。
陆承枭是真的很想她,仔细打量着怀里的女人,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静静看她的样子。
怀里的女人身材凹凸有致,肌肤更是白皙无比。
巴掌大的小脸,瘦了,肉眼可见的瘦了。
那双杏眼明媚娇妩,氤氲着一袭清纯又娇妩的媚气,眼尾妖冶的上挑,明媚的勾人,笑起来的时候,温柔又迷人。
她真的很迷人,特别是以前黏他的时候,在他怀里撒娇,又软又娇,陆承枭的心就软得不行。
可是,他怀里的姑娘许久不曾对他笑过,也不再黏他。
“黎黎,对不起!”男人暗哑的嗓音呢喃着。
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将人圈在自己的怀里,头往下压,高挺的鼻尖蹭在她的脖颈间,呼吸发热,无尽暧昧。
随即,男人的指骨穿进女人的发丝,在她的唇上落下轻轻的一吻,随之抵上她的鼻尖。
他喜欢这样亲吻她,喜欢她身上的香味。
迷迷糊糊中,蓝黎感觉一阵熟悉的雪松香传入她的鼻腔。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是他身上独有的雪松味。
蓝黎艰难地想要睁开眼,但是怎么也睁不开,一身疲惫。
只感觉一阵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脸上,吻得很轻,从额头到鼻尖,唇、脖颈、锁骨、再往下......
蓝黎只感觉像是在做梦,梦里,她情不自禁地回应着男人的吻,很温柔,淡淡的雪松香,是他独有的味道。
这一刻,接收到蓝黎的回应,男人情意暗涌,欲望滋生。
陆承枭喉结滚动了一下,怀里的小姑娘回应着他的吻,柔软得让他无法抗拒,他压制半年没碰她了,这一刻,他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欲望,彻底破防了。
他想要她!
很想!
很想狠狠地欺负她。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气息纠缠在一起,脸上鼻尖都是他喷洒出的独有味道,房间里充斥着暧昧的气息。
可是到关键的时候,他还是控制住了,只能去浴室冲冷水澡。
每次触碰,陆承枭都感觉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翌日
蓝黎醒来,房间里一片寂静的气息,床边没人,似乎连心脏都骤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家。
空的。
冰的。
昨晚那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亲昵,是自己做梦吗?
她好像在梦里跟他——做了,又好像没做。
第6章 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在梦里没有推开他。
可那种感觉怎么那么真实?
蓝黎看了一下自己的睡衣,完好。
是自己做了春梦了?
真是要疯了。
想到梦里的一切,那种真实的触感,竟然让她感到羞耻。
蓝黎深吸一口气,真是疯了。
需要镇定,不能再想那些黄色废料。
起床,洗漱,换了衣服,下楼。
走到旋转楼梯处,她愣住了,厨房里,男人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骨骼清晰的骨节,笔直的西装裤包裹着大长腿。
往那里一站,男人身姿颀长挺拔,肩宽窄腰,身上那股矜贵气质与厨房太有违和感。
蓝黎以为自己的眼花了,愣神地站在转角处,眨了眨眼睛,不会一大早就出现幻觉吧。
“醒了,洗手过来吃早餐。”男人清冽好听的声音传来。
四目相对,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汇聚,久违的熟悉感,男人的目光彷如带着电流。
蓝黎只觉得自己的心猛地一跳,仿佛漏掉了一拍。
她看不懂眼前的男人,冷落她的时候,像陌生人,伤害她的时候,生怕她不够痛,把她伤得体无完肤,可明明昨天才闹了不愉快,还差点掐死的冲动,今早他就给她做早餐。
这男人的操作,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她甚至越来越看不懂他。
“过来。”男人低哑的嗓音喊道。
蓝黎走到餐桌前坐下。
以前家里有保姆,但是蓝黎喜欢二人世界,所以就没有再请保姆,保姆只会在打扫房间的时候来。
很多时候都陆承枭给她做饭。
陆承枭用心做了早餐,餐桌上有养胃粥,养胃汤,小菜,都是照顾着蓝黎的胃做的。
“先喝粥。”男人给她盛了一碗粥,动作无比体贴,仿佛又回到了半年前恩爱如初的时候。
“谢谢!”蓝黎小口小口的喝粥,全程都不敢与陆承枭对视。
“最近胃病又犯了?”陆承枭温声问道。
蓝黎点头,柔声回答:“还好,不是很严重。”
“记得按时吃饭。”他说,完全一副好丈夫的形象。
蓝黎还是点头,她不知道一个月不回家的男人怎么会突然为她做早餐,很是奇怪。
是离婚前的最后一次早餐吗?
应该是吧!
她心里想着。
“昨晚睡得好吗?”男人轻声问。
蓝黎的耳根一下就红了,连脸都红了,想到昨晚做的梦,心里一阵心虚,太丢人了!
看到她心虚脸红的样子,陆承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是否昨晚的事,她......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吃早餐。
男人将一块面包涂上果酱递给她,说:“还是让吴妈回来吧,你的胃不好,需要注重饮食。”
“不用。”蓝黎说。
陆承枭:“为什么这么犟?我最近比较忙,没时间陪你。”
蓝黎没有再说话,心里冷笑,忙,忙着陪白月光吧,都是要离婚的人了,还装深情。
随即,一道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响起,是陆承枭的电话。
来电显示是乔念。
陆承枭没有犹豫,直接摁了接听键,毫不避讳餐桌上还有一个吃早餐的女人。
“念念,好,待会见。”
陆承枭说完挂了电话,目光落在安静的蓝黎身上,她的表情很平淡,看不出一丝不悦。
陆承枭很纳闷,为什么蓝黎会这么淡定,做到毫不在意的?
蓝黎低头安静地吃早餐,就在刚才,她还有些小雀跃,因为陆承枭太久没有跟她做过早餐了,更没有这样和谐的一起吃早餐。
可在电话打来的瞬间,她一下子她就理智了,刚刚的那点小雀跃,也随之消散。
心里还是忍不住发酸。
陆承枭挂断电话,两人都不说话。
良久,蓝黎淡淡开口:
“离婚我有一个要求。”
陆承枭的手忽然顿了顿,表情有一瞬间愣住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蓝黎抬眸与他那道深邃的目光对视。
之前她很害怕面对眼前她爱了三年的男人,害怕他再次提起离婚的事,可是这半年来,他慢慢消磨了她对他的爱,对他的依赖,所以,这一刻她敢直视他的目光。
人一旦没有了贪恋,便不再害怕失去。
“什么要求?”陆承枭看上去似乎有些烦躁。
蓝黎的手搭在小腿上,纤细的手指掐得泛白,她努力克制那股不由来的钝痛感,淡淡道:“离婚我会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这栋别墅,请你不要让乔念搬进来。”
陆承枭眼眸里晦暗不明,静默片刻,他悠悠开口:“好。”
话毕,餐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须臾,蓝黎起身道:“我吃饱了。”
走到客厅她又补充了一句:“离婚协议尽快拟好。”说完转身上楼。
餐厅里,只剩下陆承枭,他烦躁地掏出一根香烟,点火,抽了起来。
最近半年,他的烟瘾比之前大。
心里没来由的烦躁。
他们真的会分开吗?
他真的会失去她吗?
这一刻,陆承枭心里很害怕,害怕没有蓝黎的日子,害怕她真的会离开他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蓝黎听到一声重重的摔门声传来,她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了出来,她的心仿如落入了冰川。
该离开了。
这里不再是她的家。
她爱的人不再爱她了。
蓝黎抱头蹲在床边无声的落泪......
不知过了多久,她调整好心情,开始整理她的行李,她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既然注定要离开的人,何必固执的多留一天呢。
徒增伤悲!
她拿出行李箱,把属于她的行李收拾好,至于陆承枭给她买的昂贵衣服首饰,她一样没带,只带了平时穿的衣服。
——
而另一边,陆氏旗下的一家私立仁和医院。
陆承枭做了一个全身检查。
就在一个小时前,陆承枭在办公室突然晕倒,被及时送来医院。
沈聿拿着报告单走进wIp病房。
陆承枭刚刚醒来,靠坐在床上,脸色苍白,一双桃花眼布满了红血丝,可即便如此,身上那股矜贵气质加上给人生人勿近的感觉,还是让人不敢靠近。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会突然晕倒?”沈聿问。
陆承枭没有说话,眼里透着一股鲜少的悲凉。
片刻,陆承枭沙哑的声音问道:“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第7章 她走了
这下换着沈聿沉默了。
“黎黎今早说了离婚的事,我想尽快手术。”
沈聿轻叹一口气:“现在手术风险很大,没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我不建议你立即手术,先缓缓。”
“我已经等了半年了。”陆承枭薄唇抿紧,眸底倏然间散发出犹如寒霜利剑般的戾气与怒气!
沈聿知道他担心什么,劝道:“不如直接跟蓝黎摊牌吧。”
“不行!”陆承枭呵斥道:“不能让她知道。”
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良久,陆承枭开口问道:“最多还能等多久?”
沈聿:“我一直在与国外的外科医生探讨你的手术,但是你不用担心,那颗子弹一年半载要不了你的命,”
陆承枭蓦地唇角溢出血丝,喉间溢出恍若野兽般地悲鸣。
意思是还要等一年,这一年会发生什么事,他不敢去预料。
沈聿劝道:“你就好好在医院待几天。”
陆承枭:“我要出院。”
沈聿无奈:“你这身体,你一天不去陆氏集团会倒闭吗?今天这样的情况可能今后会继续发生,你若不好好休息调理身体,陆氏怎么办?蓝黎怎么办?”
陆承枭微微闭眼,是啊,他要是有什么事,他的蓝黎怎么办?
“让秦舟进来。”
病房外,阿武跟秦舟一直守在外面,两人担心得坐立不安,听到陆承枭在叫他们,两人立马推门进去,
“陆总。”
“大少爷。”
两人同时喊道。
陆承枭疲惫地捏了一下眉心,吩咐道:“秦舟你先回公司处理一些能处理的事,我在医院的事不要泄露出去。”
秦舟:“好的,陆总放心。”
“阿武,你回兰亭帮我拿换洗的衣服。”
“好的,大少爷。”
“等一下。”陆承枭又叫住阿武:“公司休息室有换洗的衣服,你还是回公司拿吧。”
“好的,大少爷。”
沈聿见陆承枭这样,不由得抿嘴而笑:“你是担心蓝黎知道吧?”
陆承枭睨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是希望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在住院,即将病入膏肓,然后我陆承枭的仇家都对我摩拳擦掌。”
沈聿不想理他,这男人你要是接他的话,保不定会膈应你。
陆承枭:“对了,你帮我查一下,黎黎是不是在医院开了处方药,最近看她胃病严重。”
沈聿点头:“蓝黎的事,我必须替你办事,等我。”
陆承枭轻叹一口气,他担心蓝黎的胃病严重,想着还是要给她找个保姆在家,他才放心。
好像在这一刻,陆承枭忘记了早上出门蓝黎还跟他谈了离婚的事。
平日里陆承枭是工作狂,即便是在医院,办公笔记本电脑随身携带,趁着在病房休息,他打开笔记本处理一些工作上的文件。
半小时后,沈聿推门进来,脸色不是很好。
“怎么了?”陆承枭问。
沈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蓝黎在医院住了五天的院,胃出血,疼得人都差点晕厥过去,昨天临时办的出院手续,她的胃很不好。”
陆承枭脸色一沉,昨天?胃出血?
昨天他回来就打电话给她,她急匆匆回去,说是见朋友,原来是在医院住院,可是她怎么都没对他说呢?
陆承枭拿出电话,翻开通话记录,几天前,蓝黎打过他的电话,当时他在美国的医院处于昏迷状态,没有接到她的电话。
想到昨晚她迷迷糊糊的一直没怎么清醒,是吃了安眠药的原因。
陆承枭想到心里又是一阵自责。
沈聿看出他的担忧,说道:“真不明白你两口子是怎么回事,明明身体都不好,就是死鸭子嘴硬不肯告诉对方。”
陆承枭:“黎黎住院的时候,有打我电话,我当时没接到。”
沈聿:“行了,懒得管你家的那些事。”
陆承枭:“你好好给她开点药,调理一下。”
沈聿:“胃病不是全靠药物,还是要饮食调理,这不是一朝一夕养的。”
陆承枭点头。
其实,他想都能想到,这半年来,蓝黎是明显的瘦了不少,都是因为他的缘故。
他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一小时后,阿武提着换洗的衣服来到病房。
“阿武,我在一品君点了营养餐,你亲自取了送到兰亭去。”
阿武听说是送到兰亭去,一分钟都不敢耽搁,转身就出去了。
不一会,时序跟贺晏他都来了医院。
贺晏提着一个水果花篮嘻嘻道:“哟,昨晚还在会所,怎么今天就住进你家医院了?你可真是会照顾生意啊!”
“沈聿是抓收入,年底分红。”时序打趣道。
陆承枭睨了他们两个一眼。
碎嘴!
——
而另一边,阿武将打包好的食物送到兰亭别苑去,才发现蓝黎不在家。
他急匆匆给医院的陆承枭打电话。
病房里,陆承枭接到阿武的电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说什么?”
“太太不在家。”
陆承枭绷紧神经,挂了电话拨打蓝黎的电话,电话提示关机。
他二话不说,下床就要去洗手间换衣服。
看到陆承枭神色不对,时序问道:“什么情况?”
“黎黎不在家,我回家看看。”陆承枭说着提着袋子里的衣服,就去洗手间很快换了一身定制黑色西服,立即恢复了高贵冷艳的样子。
医院外,秦舟开的那台迈巴赫已经停在那里等候。
陆承枭急匆匆上了车。
身后的时序跟贺晏想要一起去,被陆承枭制止了。
四十分钟的车程,秦舟硬是缩减到二十分钟。
车子抵达兰亭别苑,陆承枭进去,阿武已经在别墅的院子里等待。
看到陆承枭神色紧张大步走进来。
“大少爷,太太她不在家里。”
陆承枭快步上楼直接去了卧室,房间里整整齐齐。
“黎黎,黎黎。”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夹着担忧,三层楼的房间都找过了,不见蓝黎。
电话仍旧是打不通,陆承枭又折返到卧室,打开衣柜一看,衣柜里面的行李箱不见了,蓝黎的衣服也少了不少。
再一看,床头柜上放着一张黑卡,是她特意留下的。
陆承枭的眉心拧得更紧了,他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她走了?
陆承枭点燃一根雪茄,单手插兜,抽了一口雪茄,吐出一缕烟圈,静默站在落地窗前抽着烟。
第8章 我的女人
在北城,陆承枭要找一个人,那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二十分钟后,阿武敲门走了进来。
“大少爷,太太去了沁园公寓。”
陆承枭微微一愣,他想起来了,沁园公寓是蓝黎的外婆给她买的房子,那套房子一直空着,他几乎都忘记了沁园有她的房子。
“车钥匙给我。”陆承枭伸手从阿武手里接过钥匙。
阿武问:“不用我跟秦秘书一起去吗?”
“不用!”
陆承枭直接开车离开别墅。
秦舟跟阿武相视一眼。
秦舟:“追老婆好像我们俩去是有点多余。”
沁园公寓
蓝黎下午就搬来了沁园公寓,这套公寓有200平的房子,三室一厅,一梯两户,环境安保都是不错的。
蓝黎搬过去就把房间收拾干净已经是晚上。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啪啪!”门外传来敲门声。
蓝黎在洗澡根本没听见。
陆承枭一直在门外敲门,但是房间里一直没有回应,按门铃也没听见。
他急了,打电话没人接听。
指纹锁他不知道密码。
他就这样一直守在门外,直到开锁的人来了,准备撬锁了。
蓝黎洗澡出来,还没来得及吹头发,她穿着一件真丝睡衣就走了出来。
听到有撬锁的声音,她以为有贼进入公寓,赶紧走过去看。
从猫眼里望去,门外的男人一身黑色西服,那张俊脸阴沉可怖。
“先生,真的要撬锁吗?”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陆承枭命令的语气:“撬,撬了之后换锁。”
蓝黎急了,立马打开门,就看见陆承枭在指挥着一个换锁的师傅。
“你们干什么?”蓝黎怒目圆睁地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
陆承枭看见蓝黎,一直紧张的心总算落下,开锁师傅也自觉地走了。
“为什么不开门?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一声不吭就搬出来?我允许你搬了?”陆承枭上来就是三连问,像是审犯人一样。
蓝黎被他问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承枭进入房间,反手将门关了,一把将蓝黎抵在墙上,他身高颀长,蓝黎的头刚好在他的肩膀处,仰头便可看见男人清晰的五官。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的脸近在咫尺,他五官立体如刀削,极端凌厉的姿态,以及与生俱来的自信与气场,自带了难以靠近的感觉,
蓝黎也被吓到了,心倏地一下收紧。
他与她四目相对,鼻尖相抵,距离越来越近,昏暗中看不清他眸色里的情绪,只感觉漆黑如黑洞般的深邃深寒。
“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质问。
蓝黎抽回神,他有什么资格问这话,真是想笑:“你怎么找来了?”
陆承枭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般,质问道:“回答我的问题?”
霸道,强势——陆承枭。
蓝黎也怒了:“我凭什么回答你的问题?”
陆承枭:“因为你是我陆承枭的老婆,我的女人。”
蓝黎觉得讽刺,他们都是要离婚的人,这狗男人竟然还恬不知耻的说她是他的老婆。
“我们不是要离婚了吗?”说出这话的时候,蓝黎感觉心里一阵酸涩。
陆承枭垂下眸,没有否认:“只要我陆承枭一天没签字离婚,你蓝黎就是我老婆。”
蓝黎:“那你赶快让你的律师拟好离婚协议,我们尽快办理离婚手续,撇清关系,划清界限。”
陆承枭冷笑:“这么迫不及待想撇清关系?有男人了?”
蓝黎不甘示弱:“你别血口喷人,是你的白月光迫不及待吧。”
陆承枭一把揽住蓝黎的腰,玩味道:“吃醋了?”
蓝黎咬着唇,想到这半年来陆承枭的冷落,公然跟他的白月光秀恩爱,她心里就堵得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陆承枭,语气里满是委屈。
“我吃什么醋?我有什么资格吃醋?离开你陆承枭,我什么都不是。”这是陆承枭昨天对他说的话。
看着一脸委屈的小女人,陆承枭的胸腔压抑着沉重的闷痛,连紧绷的神经都跟着泛起疼痛。
那双深邃的眸底褪去层层薄冰,恍若冰雪消融,泛着令人沉溺其中的缱绻和温柔。
“你走吧!”蓝黎撇开他的视线,推他出去。
陆承枭垂眸望着她,兴许是刚洗了澡,白皙的脸上泛着红晕,眼神湿漉漉的,吐纳之间竟然有一种不可言喻的性感。
特别是她那双精致的眉眼,妖冶上挑,仿佛有钩子似的,随时可以勾魂夺魄。
陆承枭在看到蓝黎的那一刻,就彻底败下阵来。
无论他怎么躲,只要一看到蓝黎的瞬间,他就失了方寸,没有抵抗力。
看着身下的女人,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身体感到一阵燥热。
“黎黎,你乖一点好吗?”他带着沙哑的声音说。
蓝黎心里无比讽刺跟委屈,一颗心都凉透了。
什么叫她乖一点?是他出轨了。
“你走。”蓝黎试图推开他。
下一秒,男人捧着她的脸,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厮咬,吸吮,仿佛要把怀里的女人拆骨入腹。
无论蓝黎怎么反抗,她的身体被抵在墙上,根本动弹不了。
“陆承枭,你无耻,我恨你,放开我。”蓝黎挣扎,越是挣扎,男人越是吻的凶猛。
好像是把这半年落下的吻统统补上。
不知过了多久,蓝黎已经被他吻得全身无力,一双手搭在男人的肩上,陆承枭直接将她打横抱进卧室,丢在床上。
陆承枭紧紧的把蓝黎禁锢在身下。
“陆承枭,你要干什么?你疯了!”蓝黎脑袋一下就清醒过来,又是一阵挣扎,感觉被欺负,被羞辱,她眼尾泛着红,眼里憋着泪。
陆承枭将她死死的压在身下,脱下外套,直接撕开衬衣,他俯身而下,两人的姿势暧昧旖旎无比。
“老婆,我想要你,你乖一点好吗?”男人的声音在她的耳畔轻声呢喃,声音带着蛊惑,他的声音特别性感悦耳,像琴弦一样,丝丝撩拨着人的心尖。
蓝黎眼眶模糊,泪水无声的流下来,温温热热的划过脸颊。
陆承枭吻得投入,触及到她的眼泪,怔了一下。
可陆承枭只觉得一股燥热直窜全身,那嗓子喑哑的几乎将他难以压制的情欲全都泄露了出来。
“老婆,我想你,我想要你,你不要推开我,好吗?”语气像哀求,更多的是无奈。
第9章 重欲对身体不好
他深邃的眸子深情地盯着身下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眸底的温柔无声蔓延到了眼角,眼神闪烁之间翻涌着快要溢出眼角的情欲,像要把人缠绕进他眼底深处一样。
可是,蓝黎却不知,陆承枭靠近她的时候,他总是能轻易的把自己变成情兽。
更何况,心里的那股燥热,压抑的情欲,他再也绷不住了,他想要她!
要她的小姑娘。
想狠狠的欺负她。
在陆承枭的一番折腾后,蓝黎彻底没有挣扎的力气。
可陆承枭这次格外的温柔,全程都照顾着她的感受,到最后,蓝黎不知不觉的被他带进了状态里。
因为床上太过亲密。
有那么一瞬间,蓝黎甚至以为他们是永不分离的爱人。
这一晚,蓝黎根本不记得陆承枭要了她多少次,只觉得昏昏沉沉中男人将她抱进浴室,洗好澡又将她抱上床......
翌日早上。
陆承枭习惯性的早起,洗完澡出来,腰上裹着一张浴巾,他腰上的伤因为昨晚动作太大,又裂开了。
陆承枭有洁癖,半夜就跟秦舟发了信息,让他准时送衣服过来,还特意安排了让秦舟买养胃餐过来。
担心吵醒蓝黎,秦舟到了发的信息,陆承枭才出去开门。
“陆总,这是您的衣服,还有你安排的早餐。”
陆承枭接过袋子:“好,你先到楼下车里等我。”
“好。”秦舟看到他家总裁一脸餍足的样子,总算是放心了。
男人就算一夜不睡,只要得到餍足,那也是精神倍爽。
男人换上一身高定烟灰色暗纹西服,光线斜洒在他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更衬得他容颜深邃,气场冷冽无比,又恢复了矜贵禁欲的陆承枭。
看着床上的小女人还睡得沉,陆承枭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便开门来到厨房。
他把打包的食盒统统拿出来,方便蓝黎醒来的时候吃。
最后才开门出去。
谁都不会看到陆氏集团的总裁会屈尊为女人进厨房。
楼下,迈巴赫停在不远处。
陆承枭上了车,就吩咐秦舟,让沈聿来公司换药。
“阿武, 你选几个保镖暗中保护黎黎,机灵一点的,随时注意她的行踪。”
“好的,大少爷。”
——
陆氏集团。
58楼总裁办公室。
陆承枭刚到,沈聿就已经在他的办公室等候了。
沈聿帮他拆了纱布换药,看到他胸前,背上全是抓痕,一道道触目惊心,肩上还有几道明显的咬痕,而且咬得不轻,是下死口的。
北城赫赫有名的陆承枭,陆北王,除了他的小姑娘,谁还敢下这么重手。
沈聿玩味的语调:“这也太猛了吧,把人家欺负成什么样了,才会对你下这么重的口,不疼么?”
陆承枭没有说话,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想到昨晚他家小姑娘在身下求饶的样子,简直是又纯又欲,又软,他就不肯放过她,小姑娘又像只小狐狸一样,使劲的咬他,使劲的抓他。
她越是咬他,他就越兴奋,越想欺负她。
男人的本性!
挑逗!
沈聿摇头轻笑:“重欲对身体不好,悠着点,别三十岁就不行了,本来就是老牛吃嫩草。”
陆承枭比蓝黎足足大了六岁,所以他们觉陆承枭是老牛吃嫩草。
陆承枭:“要你管!我八十岁都行,这辈子管够。”
站在一旁的阿武跟秦舟忍着不说话,心里憋着笑,心想,他家陆总看起来矜贵禁欲,私下估计是个禽兽,恨不得把蓝黎吃干抹净,拆骨入腹。
沈聿:“你这伤口,这样下去是没打算让它愈合吗?别人的伤口是越长越好,你的伤口是越长越裂,我都怀疑我的医术,别把我的职业生涯毁在你手上。”
陆承枭:“废话怎么那么多?”
沈聿笑:“只是提醒你,不能做剧烈运动了,是不是和好了?”
陆承枭没有说话,昨晚他们疯狂到下半夜,算不算和好呢?
沈聿笑:“看你这一脸餍足的样子,像打了鸡血一样,多半是把人给哄好了,哎,还是相信一物降一物,你这辈子算是栽了。”
陆承枭嘴角轻笑,没有回答。
很快,沈聿帮陆承枭换好药。
沈聿出了办公室,秦舟就拿着文件走了进来。
陆承枭坐在办公椅上,给蓝黎发微信:【黎黎,餐桌上有养胃的营养粥,冷了就记得热一下,公司的事忙完我就过来接你。】
发完信息,陆承枭放下手机,问秦舟:
“今天有些什么安排?”
秦舟:“早上十点有个跨国会议,十一点有个汽车研讨会,下午两点有个项目竞标,四点港城那边的合作商会来北城会谈,我们在酒店与他们会合,晚上有个饭局。”
陆承枭一边签字一边说:“晚上的饭局推掉。”
秦舟有些为难。
陆承枭抬眸看向秦舟:“怎么了,嗯?”
秦舟:“是跟乔家的饭局。”
陆承枭静默几秒:“是为了上次的合作项目?”
“嗯。”
陆承枭:“推掉!”
“好!”
就在陆承枭刚说完,他的电话就响了,是乔念打来的。
陆承枭摁了接听键:“喂!念念。”
电话那头传来乔念温柔的声音:“承枭哥,你在公司吗?”
陆承枭:“嗯。”
“我听我大哥说晚上你们有饭局,是谈合作的事,我爸爸让我特意问候你,谢谢你,承枭哥。”
陆承枭沉默两秒:“好。”
秦舟再次等他家陆总吩咐。
陆承枭:“晚上的饭局还是去吧。”
“好,陆总。”
——
乔家别墅。
乔念刚结束跟陆承枭的通话,就拨打了另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乔小姐,你让我们查的蓝黎,昨天已经从兰亭别苑搬出去了。”
一听蓝黎已经搬离兰亭别苑,乔念嘴角露出一抹胜利者的笑:“查一下她搬去哪里了,我要随时知道她的行踪,包括她的一切动态。”
“乔小姐,你懂的,你要的资料这么详细,自然价钱方面......”
“钱不是问题,我可以加钱,只要帮我盯好那个女人就行。”
“好的,有乔小姐这句话自然没问题。”
乔念:“我待会就把钱打到你的账上去。”
结束通话,乔念一脸的喜悦。
第10章 履行夫妻义务
她心里盘算着,只要蓝黎搬出兰亭别苑,陆承枭自然是会跟她离婚的,只要他们一离婚,陆承枭水到渠成就是她的男人,嫁入陆家便是指日可待。
“念念,什么事这么开心?”
乔念的母亲顾文芳推门进来看见她一脸的高兴,便问。
“妈,我很快就会嫁给承枭哥,成为陆家的长孙媳。”
顾文芳听到后笑得合不拢嘴:“念念,真的吗?”
“当然,承枭哥那个见不得光的女人算什么,怎么能跟北城第一名媛比呢。再说了,我们乔家虽然不及陆家,可乔陆两家联姻,是承枭哥最明智的选择。”
“好,好,念念,只要你能嫁给陆承枭,那我们乔家在北城都可以横着走了。”
乔念想到能嫁给陆承枭这样优秀的男人,恐怕是北城最幸福的女人。
顾文芳:“我找机会约一下陆太太出来打牌,想必两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此时的乔念心中想的不是陆承枭跟蓝黎离婚的事,想要永绝后患,怕是要想办法让蓝黎消失。
这个想法,已经在她的心里滋生发芽了。
——
沁园公寓。
蓝黎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昨晚被折腾得她全身酸痛,现实与梦她都分不清楚了。
她跟陆承枭算什么?
没离婚之前还要履行夫妻义务吗?
可是都半年了,他们都没有发生那样的事。
蓝黎起床拿起手机一看,有陆承枭发来的消息,叮嘱她吃饭,有温予棠发来的信息,说顾砚明天回国,还有港城外婆打来的电话,她没接到手机静音。
她立马给她外婆回了电话过去,电话很快接通。
“外婆。”蓝黎嘴角含笑。
“黎黎,怎么没接电话呀,是不是工作很忙?”电话那头传来老人慈爱的声音,蓝黎听到这个声音心里忍不住一酸。
“外婆,不是很忙,电话不小心调成静音。”蓝黎语气温柔。
“嗯,黎黎,你好久没回港城了,一个人在北城工作外婆不放心,回港城工作,外婆也好照顾你。”
蓝黎犹豫了一下,说:“外婆,我考虑一下,等这边工作结束后,我回一趟港城。”
“好,今天外婆给你打电话是有件事告诉你,你大表哥今天会去北城谈生意,我让他忙完了去看你,你跟他联系一下,一起吃个饭,没零花钱就让他给。”话语里满是对蓝黎的宠爱。
蓝黎倒是不意外,毕竟她外婆最疼她,只是没想到港城贺家的生意扩展到北城来了。
“好的,外婆。”
“好,乖孙女,记得好好吃饭,别把胃病饿出来了。”
“我知道了外婆,那我先挂了。”
蓝黎挂了电话,翻出她表哥贺叙白的电话,犹豫了一下,晚点再给他打过去。
蓝黎毕业后就跟陆承枭领证结婚的事,一直没有告诉她外婆,对于刚毕业的研究生就结婚这件事,她不敢说。
再说,陆承枭当时说是隐婚,所以她索性谁也没说,港城那边更是无一人知晓。
现在想想,没说才是对的,不然又得掀起一阵风波。
她走进浴室,不一会洗澡出来,站在盥洗池前一看,镜子里的自己是被虐待了吗?身上全是昨晚那男人留下的草莓印。
她捏紧拳头,那男人是连屁股都啃的,难道乔念还喂不饱他?
想想心里就一阵怒火,随口骂了一句脏话:狗男人!
而坐在办公室会议室的陆承枭打了一个喷嚏,是谁在骂他吗?
蓝黎来到厨房看见餐桌上的饭菜,她还是喝了点粥,不想再委屈了自己的胃。
她一边吃饭一边拿出笔记本电脑。
她大学主攻外语系,毕业后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外语翻译官是她的梦想。
她研究生毕业后,凭着优越的成绩,成功进入北城政府商务部,协助处理一些本领域的事务翻译工作。
因为前几天胃出血,她请了十天的假,但是一些文件翻译她在电脑上还是可以处理的,所以,即便是她请了假,对工作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吃完饭她就在书房把邮箱堆积的工作做了,一直忙到下午。
——
下午四点,陆氏旗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陆承枭乘坐的迈巴赫即将驶入酒店,车后还跟着辆豪车。
“陆总,贺先生已经在来酒店的路上,接他的车应该十分钟后会到酒店,跟贺先生的会谈的时间大约在两个小时内。”秦舟汇报了这次商务会晤时间。
车子抵达酒店,车门打开。
为首的男人身形颀长,一袭高定西服,双眸深邃狭长,侧脸如刀削般冷峻,一副凛然不容接近的傲慢禁欲模样。
下午的北城很冷,却丝毫遮挡不了那人身上强大的气场。
今天与港城城贺家的商务会谈,是一个月前,两家集团总裁约定的时间,算是一次重要的会谈,也是贺家想在北城扩展生意的第一步棋。
与此同时,跟在陆承枭身后的几个高管,都是陆氏集团培养的精英,个个器宇不凡,不过在陆承枭身后,他们只能算是陪衬。
为首的陆承枭气度从容不迫,沉稳冷静。
无论是气质,身高、长相、只要有陆承枭的场合,哪里就是他的主场,那个男人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没有之一。
酒店经理恭恭敬敬上前迎接,汇报了一下酒店情况。
陆承枭颔首,抬手看了一下手上的腕表,时间差不多了。
彼时,酒店外,一辆豪华商务车停在外面。
一个身灰色西服的男人下了车,男人身材高大,气场强大,看上去二十七八的样子,长着一张矜贵的五官,举手投足略显沉稳气质,身后跟着四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就是港城贺氏集团的现任掌权人——贺叙白。
陆承枭朝着贺叙白迎了过去,笑道:
“贺先生,好久不见,欢迎来北城。”
“陆总,好久不见,叨扰了。”
“贺先生客气,早就期望贺先生来北城视察。”
两人握手言欢,之前两人在m国的一个商务会上见过,之后便有了联系,两人交谈中,便有了合作的意向。
“请!我们先去会议室谈。”陆承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并肩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身后一群人也跟着朝电梯走去。
两人气场很大,身上都透着矜贵的气质,吸引不少酒店的客人。
——
而另一边的蓝黎看了一下时间,就在贺叙白下飞机后,他主动给蓝黎打了电话,约定时间一起吃饭。
蓝黎换了衣服打车出门直接朝酒店的方向而去。
第11章 男人看男人的眼光很准的
彼时,酒店的会议室里,双方交谈很是融洽,算是有了初步的合作意向,只是合作的细节还需要再商榷,也不是立马就能一锤定音的事。
会议进行了足足两个小时。
会议结束后,陆承枭打算推掉与乔家的饭局,作为东道主的他应该尽地主之谊请贺叙白吃饭,所以主动邀请。
贺叙白客气道:“陆总不必客气,来日方长,今晚我还有位朋友要见一面。”
陆承枭想到贺叙白来北城一趟,应该有朋友要见,所以就没有勉强。
“好,那等贺先生有空了我们再约。”
两人站在酒店大厅客套寒暄几句。
陆承枭才上车离开,就在他的车刚离开,一辆出租车正好停在酒店门口,与他的车擦身而过,蓝黎下了车。
“黎黎。”一道磁性的声音朝蓝黎喊了一声。
“叙白哥。”蓝黎抬眸就看见贺叙白西装革履地站在酒店大门处,高大帅气,笑容温和。
贺叙白嘴上噙着笑,张开双臂。
蓝黎笑着跟贺叙白来了一个拥抱,很温暖。
“过得好吗?”贺叙白温声问道,一脸的宠溺。
“嗯,很好。”久别重逢的亲人出现在这里,让她感到无比的温暖,甚至让蓝黎觉得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亲人在。
感觉又有人疼了,在贺家的那些年,除了外婆,贺叙白就是最疼她的人。
“走吧,先去吃饭。”
蓝黎上了贺叙白的车。
贺叙白带蓝黎来吃饭的地方是北城一个错落有致的别苑,别苑装修设计都极其雅致,价格不菲,是一个非富即贵的地方,北城名流聚会都是在这里。
贺叙白订的是一个中等包间,只有他从港城带来的几个人,加上蓝黎一起六个人吃饭。
他点的菜都是蓝黎爱吃的。
“工作顺利吗?”贺叙白一边帮她夹菜一边问道。
一开始,蓝黎说要留在北城,她外婆跟贺叙白是不同意的,她一个女孩子留在陌生的城市,总觉得不放心又孤单。
不过还好蓝黎找的工作很稳定,而且是她喜欢的工作,所以,他们就没有再阻拦,只要蓝黎哪天想回港城了,贺叙白自然会帮她安排一切。
蓝黎不是一个特别爱麻烦别人的人,在失去父母以后,原本优越家庭里她就是被宠溺的小公主,一下子变成落寞千金,从天堂跌落地狱,她好一段时间走不出来。
那时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还抑郁过,不过还好,外婆家的人对她都很好。
可即便贺家条件好,蓝黎总觉得是寄人篱下,做事都小心谨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很懂事,不跟人添麻烦,乖得很,乖到她外婆心疼。
在北城上大三的时候,她认识了陆承枭,当时陆承枭跟他们学校捐赠了一所实验室,也是那时蓝黎才认识北城赫赫有名陆氏掌权人——陆承枭。
蓝黎时常在想,若不是那一眼万年的眼神,或许她跟陆承枭根本不可能会在一起。
陆承枭对她的爱不是那种明目张胆,大秀恩爱,相反很低调,不知道的根本想不到他们两个是恋人,但陆承枭有一点很霸道,那就是占有欲强到可怕。
蓝黎长得很漂亮,在学校有很多追求者,都被陆承枭一一掐灭。
谁都不会想到,一向矜贵禁欲的陆氏掌权人,私底下屈尊追求一个女孩子的时候,是多么的有耐心,而那时不到二十岁的蓝黎也陷入了爱河。
那个时候,蓝黎不仅仅是因为陆承枭对她的好而感动,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任何女孩都不能忽视且在意的,那就是陆承枭的颜值,他——真的太帅了,性张力拉满。
所以,蓝黎的芳心是被陆承枭的颜值所俘虏的。
这也是蓝黎为什么毕业后会选择留在北城。
但她从来没有过多的向陆承枭提及家里的事,陆承枭只知道她父母过世,只有一个外婆。
当时的陆承枭一心只想好好的爱那个漂亮孤单的小姑娘,至于她的家世背景,他根本不在意,等蓝黎毕业后的第二天,他力排众议娶她,跟她领证结婚,但没有摆酒席。
算是豪门隐婚吧!
也正因为这样,蓝黎心甘情愿隐婚待在陆承枭身边。
思绪拉回。
蓝黎笑着回答:“工作很顺利,也不累。”
贺叙白总是把蓝黎当小孩一样的宠溺,一转眼,小姑娘都长大了,长开了,很精致,很漂亮。
“什么时候回去看看外婆?”他问。
蓝黎:“再过段时间吧,今年过年我回去。”
贺叙白:“好,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兴许今后我会经常来北城。”
蓝黎:“叙白哥在北城也有生意?”
贺叙白点头:“有一个项目,正在洽谈。”
蓝黎点头,没有过多的问,她不太爱问他们生意上的事。
贺叙白又是那种事情没有落地之前不会张扬的人,甚至不会透露半点风声,这就是他的沉稳之处。
“黎黎,在北城谈男朋友了吗?”
蓝黎倏地一紧张,她隐婚的事没人知道,现在她跟陆承枭的感情已经破裂,正在谈离婚的事,所以更加不想说,只能说谎。
“还没有。”
贺叙白笑:“脸都红了,要是黎黎交男朋友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哥哥为你把关,男人看男人很准的。”
“好!”蓝黎尴尬地笑了笑,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贺叙白点头。
蓝黎出了包厢,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去,去洗手间要经过几个大包厢。
蓝黎经过那个包厢的时候,正好包厢的门虚掩着,她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就那一眼,她身形瞬间僵在了原地。
陆承枭?
他也在这里。
她仔细瞄了一眼,视线正好看到陆承枭坐的位置,他的旁边坐的是乔念。
两人举止亲密。
乔念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坐在他身边,不知道在陆承枭耳边说什么,只见陆承枭不时的点头,示意回应,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
蓝黎很久没见陆承枭这副温柔的样子了,曾经他也是这么耐心的低头倾听她说话。
看到这一幕,蓝黎的心像被什么重物狠狠地砸了一下,心里难受得要命,堵得慌,仿佛有千斤重的东西死死的压在她的心脏处,让她喘不过气。
第12章 图他明目张胆
放下吧!蓝黎劝告自己,可越是这么想,心里就更难受。
一股无形的疼痛感涌上,蓝黎忽然觉得委屈,她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原来被在乎的女人是那样的,就连笑容都是那么温柔。
蓝黎觉得自己可笑。
自己像个傻子一样。
如今,他身边的女人是他白月光,那昨晚她跟他算什么?
男人真的会分身乏术,随时对女人可以是不同的面孔。
蓝黎心一横,不想去想,昨晚就当是找了个鸭子睡了一觉吧。
她不想被里面的人看到,那样太丢人,看到他们的热搜都已经够膈应人了,要是在公共场合直面他们,那只会让自己更难堪,更无地自容。
她只想快速去了洗手间后直接离开这地方,眼不见为净。
小跑来到洗手间,蓝黎就一阵呕吐,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陆承枭跟乔念在一起,她就心里犯恶心,想吐。
想到乔念依偎在陆承枭身边,再想到昨晚跟陆承枭抵死缠绵的画面,她就更加恶心,把胃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一阵的呕吐过后,吐得她整个像是生病一样,面色惨白。
她在洗手间待了一会,心里还是烦躁,没办法让自己毫不在意,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远离他们两个。
整理了一下,快步离开洗手间,朝包厢走去。
好像是闯鬼一样,总是阴魂不散,刚走到转角处,迎面就看见陆承枭他们走了过来。
看架势是准备离开了。
抬眸就撞见陆承枭的那双深邃的眸子,两人四目相对,蓝黎的心陡然紧了一下。
陆承枭眼里也有一丝诧异,他没想到蓝黎会在这里吃饭,一时间都有些愣住了。
蓝黎的目光落在陆承枭手臂上,乔念的手挽着他的胳膊,像极了恋人,乔念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陆承枭。
乍一看,挺般配的,京都第一名媛配陆氏集团的陆承枭,站在一起,两人宛如一对璧人。
换作任何人看到他们在一起,都会觉得是最般配的恋人。
蓝黎的视线一扫,有几个是她熟悉的面孔,陆承枭的母亲蒋兰跟他的妹妹也在,还有乔家的人。
家宴?
陆家与乔家的家宴,现在热搜时不时的都是陆承枭跟乔念的恩爱头条,两家是默默的允许了这桩联姻。
蓝黎心里冒出的想法。
下一秒,她觉得好讽刺。
她现在还是陆承枭名义上的妻子,他们就毫不避讳的在一起,这是把她当什么呀!
此时,蓝黎的心感觉好冷,透心凉的冷。
蒋兰也看到了她,刚刚还挽着一个贵妇谈笑风生,笑得眉眼上翘,看到蓝黎的瞬间,脸色一下就变了。
一切都因为猝不及防的相撞,而显得尴尬。
蓝黎不知怎么面对他们。
不想什么就来什么,她不想正面撞见他们。
蓝黎想直接忽视,走,才是上策。
“你怎么会在这里?”陆承枭终于开了口,语气里透着几分冷漠,像是质问。
这语气仿佛昨晚与她缠绵的男人不是他。
蓝黎没有回答,直勾勾的盯着他们挽在一起的手,怎么那么刺眼?比冬日的雪还刺眼。
陆承枭接收到蓝黎的目光,下意识伸手抽开乔念的手,可此时的乔念不知是仗着乔家人跟陆家人都在,所以挽得更紧了,没有松开的意思。
当着两家人的面,就是要故意这样挽着陆承枭,明里暗里都在示意,陆承枭是她的,陆承枭爱的人是她。
这一刻,好像在场的人都忘记陆承枭是已婚的男人,而眼前的自己才是陆承枭的妻子啊!
或许,只有蓝黎才会有这个想法而已。
陆家跟乔家的人根本没在意,不,准确说,是不在意蓝黎的存在。
因为她的身份,没有家世背景,所以他们瞧不起她。
豪门婚姻,没有殷实的家世背景,撑不起地位,娘家人才是女人的底气,而蓝黎没有,所以,她才会被无视。
而陆承枭也会毫不在意她的感受,肆无忌惮的在外秀恩爱。
此时此刻,蓝黎的心像无数双钳子撕扯一样,疼!
无助!
羞辱!
无视!
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可心口还是忍不住一阵刺痛。
是真的很疼。
就像被人赤裸裸的凌迟一样。
蓝黎的出现,所有的人都愣在原地,一时显得有些尴尬。
现在陆承枭跟蓝黎的关系,陆家人跟乔家的人恐怕早已知道。
所以,此时的蓝黎就是一个笑话,不被待见的人,即将被抛弃的人。
那种羞辱感深深刺伤了她仅有一点尊严。
“蓝小姐,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吃饭。”乔念一副温柔的语气跟蓝黎打招呼。
蓝黎根本不愿正眼看她们,她心里堵得慌,想吐。
挽着别人的男人,竟然恬不知耻的跟她打招呼。
“哼,没有教养的女人就是这样,没看到我大哥跟念念姐在跟你打招呼么?”说话的是陆婉婷,刁钻刻薄的语气,一直都不喜欢蓝黎。
好几次蓝黎在外与陆婉婷遇见,她说话都会夹枪带棒的羞辱她几句。
“婉婷!”陆承枭呵斥一声。
陆婉婷不满道:“大哥,我说的不对吗?你刚刚不是在问她,可是她连你的话都没搭理,敢这么无视你,她算老几?”
“还有,念念姐都跟她打招呼,她还不理人,她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人?不就是仗着有我大哥吗?可是大哥并没有公开承认过她,她还不识趣,还真像是牛皮糖一样。”
蓝黎本来不想跟陆婉婷计较的,她知道陆婉婷的性格被陆家骄纵惯了,说话向来瞧不起人。
可是,陆婉婷却说她仗着她大哥,她仗着陆承枭什么了?还挖苦人。
她抬眸看向陆婉婷,质问道:“陆婉婷,请你说话注意言辞,我仗着你大哥什么了?仗着你大哥明目张胆的在外找小三吗?还是仗着他有权势可以任意欺负人?到底谁才是牛皮糖?”
陆婉婷一听这话,轻嗤一声,她没想到蓝黎竟然还敢顶嘴。
“哼!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大哥跟念念姐是青梅竹马,你怎么说她是小三?你不就是图我大哥的权势地位,才嫁给他的吗?有本事你离开我大哥,跟他离婚啊!舍不得吧?”
“闭嘴!”陆承枭陡然拔高音量,他的脸阴鸷冰冷,全身散发着寒冷。
第13章 谁跟你回家
听到这样的话,蓝黎强忍住心中的难受,眼尾泛着红,深深把眼泪憋了回去,她的目光落在陆承枭身上,随即又落在陆婉婷身上,冷冷道:
“我图他权势地位?我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我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需要当谁的附属品,更不是寄生于人的存在,我嫁给他是领证合法的,不是不知廉耻的小三。”
“我更没有缠着陆承枭,我就在等你引以为傲的大哥跟我离婚,不是我不跟你大哥离婚,更不是我缠着他。你若想要我离开早一点,麻烦你劝劝他早点跟我办理离婚手续,我会谢谢你。”
话音落,陆承枭的心被堵得闷疼。
蓝黎的一字一句说得那么决绝,好像迫不及待的就想离开他,跟他撇清关系似的。
这一刻,蓝黎看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冷漠与疏远,这是他从未见过的蓝黎。
有那么一瞬间,陆承枭感觉他看不懂她,她变了。
“你说什么?”陆婉婷像是听见什么奇葩事一样,她大哥不离婚,真是可笑。
“闭嘴!”陆承枭一张脸阴沉得可怕,他没想到蓝黎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蓝黎直接对上他的视线,陆承枭一双凉薄到极致的黑眸盯着她,像是在质问,更像是在发怒。
可此时的蓝黎并不害怕,有的只是厌恶。
“好了,别说了,丢不丢人!”蒋兰这会站出来说了一句,本来想着陆婉婷羞辱一顿蓝黎让她有点自知之明,她没想到温柔的蓝黎竟然伶牙俐齿的顶嘴。
乔家的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大家都显得尴尬。
毕竟眼前的蓝黎还是陆承枭的老婆。
乔念故着委屈的语气:“我没关系的 ,婉婷你别生气。”
蓝黎直接不想看到他们,抬步径直从陆承枭身边擦身而过,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直接无视!
此时陆承枭面上不动声色,但犀利的眼神让人头皮发麻。
谁也不知道陆承枭心里的想法。
他的心倏地一空!
这个无视,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
他最讨厌蓝黎说离婚两个字,那个女人昨晚还在他身下求饶,跟他撒娇,这会就当着这么多人说离婚的事,没有一点感情。
他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陆承枭向来是骄傲的,即便做了很多伤害蓝黎的事,但是,他从未想过蓝黎会真的舍得离开他,因为他自信,她舍不得离开他。
——
一次不经意的偶遇,一顿饭吃的不欢而散。
离开别苑,贺叙白让司机送她回去。
“蓝黎,你心情不好?”贺叙白见蓝黎气色不好,在车上没怎么说话。
“没有,叙白哥,别担心。”蓝黎强颜扯出一抹笑。
贺叙白淡笑,揉了揉蓝黎的头发,说:“我们的黎黎长大了,有心事也不想说了。”
贺叙白是何等聪明的人,当然看得出她有心事。
蓝黎强忍着心中的委屈:“叙白哥,真的没有。”
“好,没有就好,要是有,一定要记得告诉哥。”贺叙白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助理,助理会意,立即递给他一张卡。
贺叙白接过卡递给蓝黎,说:“叙白哥给你的零花钱,拿着。”
蓝黎不要,说:“叙白哥,我现在有工作,没有经济压力,钱够花。”
贺叙白宠溺的笑:“这是叙白哥给的,你不可以不要,你坚持要留在北城,叙白哥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你,只能给你点零花钱,你要是不要,我回港城可是要被老太太骂的。”
蓝黎:“......”
的确,这卡她若不收,贺叙白回去一定会被她外婆骂,老太太在贺家,是很有威严的。
蓝黎只好先把卡收了,至于花不花再说吧,她现在确实不差零花钱。
蓝黎心里憋着一股怒火,
在回沁园的路上,坐在车里红了眼,心里夹着不甘,更多的是悲伤。
陆婉婷当着这么多人就这样赤裸裸的羞辱她,陆承枭一句话都没有。
是啊!
他们都是要离婚的人,她早就不是他的首选了,她凭什么希望他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呢?
蓝黎不自觉地自嘲一笑。
在这一刻,她对那个男人的爱仿佛一下子淹没在大海里,再也没有了,有的是恨在滋生。
车子到达沁园公寓,蓝黎下了车,跟司机道别。
她没注意到,路边一台熟悉的迈巴赫停在那里。
车里的男人抽着烟,脸冷得可滴出水来,他已经连续抽了好几根香烟。
只因为她说——离婚!
车里,男人捏着眉心,泛着红血丝的眼尽显疲惫。
“太太。”秦舟突然朝着蓝黎喊了一声。
蓝黎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回头一看是秦舟,目光瞟一眼停在不远处的迈巴赫,心中了然。
“秦秘书,有事?”蓝黎语气很淡。
秦舟:“太太,陆总在车上等你。”
蓝黎斜睨一眼,直接无视。
“抱歉,我要回去了,没时间见不相干的人。”说着蓝黎就朝公寓走去
“咚!”的一声,车门声响起,本就烦躁的陆承枭,听到那句不相干的话,一股怒火一下就蹿出脑门。
男人站在车前,本就高大颀长的身姿被拉得更长了。
月色下,男人愠怒的侧脸,像被寒辉切割出的冷硬雕塑。
眉骨绷成陡峭的山脊,阴影顺着眉峰垂落,在眼下投出深潭似的沉郁。下颌线绷得发紧,像被无形的手攥住,连带着侧脸的线条都锋利如刀,仿佛稍一用力就能划破这层朦胧的月色。
蓝黎知道,这是陆承枭忍怒到极致才会有的表情,就差杀人了。
男人抬步朝她走了过来,识趣的秦舟自觉回到车上。
蓝黎不想看见陆承枭,一看到他就想到刚才别院的那一幕。
她转身就往公寓走。
“站住!”一只大手一把拉住蓝黎的手臂。
“你放开我!”蓝黎猛的一甩手,直接甩开那只大手,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你别碰我!”蓝黎恶狠狠地瞪着陆承枭,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跟我回家!”陆承枭此时眼神压抑着一股火气,紧抿着唇,带着命令句不可抗拒的语气。
“谁跟你回家?”蓝黎红着眼。
第14章 强吃强占
陆承枭伸手想要去拉她,蓝黎退后两步,陆承枭的手落在半空,心也落在了半空。
“你别碰我!”蓝黎抗拒的语气。
“不想我碰你,那换着你碰我好了,嗯?”陆承枭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也有了几分的柔和,还带着点玩味,调侃。
这不正经的语气,像极了蓝黎最开始认识的陆承枭,惹她生气了,他就会以这样的口吻哄她,他总是很容易就能哄好她。
陆承枭就这样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不过回忆也只是一秒的回神。
蓝黎想到一小时前这男人还挽着别的女人,她气得吐出两个字:“你脏。”
说话时视线落在陆承枭的手臂上,就是那双手,乔念挽过,还故意在她面前炫耀,炫耀她赢了,炫耀陆承枭爱她,蓝黎顿时觉得恶心。
陆承枭随着她的视线看去,他秒懂,因为蓝黎有洁癖,从来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
下一秒,他直接把西服脱了,毫不犹豫扔进旁边垃圾桶里,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北城的冬天很冷,陆承枭这么做让蓝黎一愣。
“可以了吗?衬衣她没碰过,手没主动牵过她,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现在就把手给剁了。”
蓝黎被吓到了,那个男人疯了!
陆承枭深邃的眼眸深不见底,蓝黎看不懂他,他眼中的锐利也截断了外人对他所有的探知欲。
“疯子!”蓝黎吐出两个字。
“走,回家!”陆承枭说。
他们结婚两年,蓝黎从来没有离开过他,更没有离开过兰亭别苑,所以,在陆承枭心里,那就是他们的家,蓝黎是不会离开的,只是在跟他闹脾气而已。
“陆承枭,你到底想怎样?你觉得我好欺负吗?觉得我没有心吗?你上一秒还跟你的白月光参加家宴,下一秒就让我跟你回家?你当我是什么?你的宠物吗?”
积压在心里的怨气是太多,这半年来陆承枭对她的冷漠,对她的无视,甚至跟乔念绯闻一次次上热搜,陆承枭从来没有一次解释,毫不在意蓝黎的感受。
就如今晚,他们明明两家人都见面吃饭了,还被她撞见,而陆承枭只字不提,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她觉得可笑。
蓝黎实在忍受不了他的无视,她死死的盯着他,眼里满是失望,悲凉。
她愤怒地一把推开他,忍受不了陆承枭带给她的羞辱,心里一酸,憋屈得想哭。
“黎黎,你什么时候变得嫉恶如仇了?别闹了,跟我回家。”陆承枭伸手再去拉她的手。
“啪!”一声脆响,蓝黎狠狠地抽了陆承枭一耳光。
两人顿时僵住了。
瞬间,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
陆承枭摸了摸被打的脸,他没想到蓝黎会伸手打他,而蓝黎也没想到一怒之下就这样扇了他一耳光。
他其实是可以躲的,但是他没有躲。
长这么大,陆承枭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扇耳光,也没人敢,更别说女人。
他垂眸,昏暗的光线下,蓝黎看不到他眼里的情绪,只看到那张脸逐渐阴沉下来,冷得吓人。
陆承枭轻嗤一声,顶了顶腮帮,抬眸便是肉眼可见的阴鸷寒冷。
蓝黎对上那双冷得可怕的双眼,不由得退缩了两步,她心里是害怕的。
陆承枭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可以直接一把掐死她的男人。
“蓝黎,我给你脸了是吗?”陆承枭一双怒火焚烧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嘴角渗出冰渣般的一声嗤笑。
这笑让人胆寒!
蓝黎吞了一口唾沫,身体微微颤抖,她直视着陆承枭骇人的目光,语气强硬道:“陆承枭,我们离婚吧!既然都这样了,没必要折磨对方,你也可以大大方方的跟乔念在一起,你们不是很相爱吗?你不是对我腻了吗?”
陆承枭轻嗤一声:“这么着急离婚?还为我着想?昨晚才在我身下求饶,撒娇,怎么,睡一觉就不记得了?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昨晚你是怎么求饶的?”
蓝黎气得手指都快掐出血来,这些话让她感到羞耻,她怒骂道:“陆承枭,你无耻!卑鄙!你要想回忆去跟你的乔念回忆,别来恶心我。”
陆承枭玩味地点头:“嗯,现在我就可以帮你回忆,她没你叫得好听,没你哭的时候勾人,她的腰没你的软,她更没有你,骚,所以我还是喜欢跟你做。”
“陆承枭你无耻!”蓝黎抬手就要朝陆承枭打去,在她抬手的瞬间,陆承枭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很重,一字一句道:
“既然知道我陆承枭无耻,那就乖一点,在我没玩腻之前,别想着离开。想离婚?你觉得离婚后还会有男人敢要你?我陆承枭的女人,身上一辈子都贴着我陆承枭的标签,谁敢要?谁敢爱?除非他不要命了。”
这是强吃强占!
还不准转手!
蓝黎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死死的咬着嘴唇,只感觉嘴里溢出一股血腥味,她知道,她斗不过陆承枭,跟他斗,犹如蚍蜉撼树。
陆承枭倾身凑到她耳边,性感的薄唇擦过她的耳垂,带着低哑磁性的嗓音说道:“所以,你这辈子注定是我陆承枭的女人,只能是我的,想离婚,想都别想。”
蓝黎心头一颤。
陆承枭又冷冷道:“离婚二字,以后再也不许提!”
蓝黎不动,只觉得一股凉意渗透四肢百骸。
倏地,两行清泪从她眼角滑落。
陆承枭一看,心被抽痛一下,他很清楚,他说的话伤到了她,但是,他不允许她说话刺激他,越是刺激他,他就越愤怒。
面对蓝黎的冷漠和倔强,他内心燃烧起熊熊烈火,烧的他剧痛难忍。
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掠夺,投向别人的怀抱。
看着蓝黎不动,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直接抱进车里。
蓝黎没有挣扎,因为挣扎无用。
任由陆承枭将她抱进车里。
“回兰亭!”陆承枭说,秦舟坐在副驾驶,阿武开车,两人大气都不敢出。
陆承枭并未将她放在座位上,而是一上车就一直抱着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把她揽怀里。
蓝黎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没有任何反抗。
知道蓝黎心里有气,陆承枭大手摸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一手揉着她的秀发,语气极度温柔:“别闹了,给我点时间,乖!”
第15章 他想赌一次
男人说着在蓝黎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只有陆承枭自己知道,他心里有多无奈,多痛苦,若是心脏处的那颗子弹取不出来,那他很快就会死掉,所以,他不敢赌,不敢拿蓝黎的幸福赌。
他试着放弃蓝黎,让她去寻找她想要的幸福,可是当蓝黎狠心提出“离婚”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心口就像是被人拿着刀子猛扎一样的痛。
那种心痛是直接可以要了他的命。
所以,他不想放开她!
他想赌一次!
在回兰亭别苑的路上,蓝黎全程埋着头,一声不吭。
陆承枭就这样把她抱在怀里,一刻也不想松开。
看着怀里的女人,陆承枭额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他后悔了,后悔跟他提出离婚,后悔冷落她半年,因为,他真的没想过蓝黎会真的离开他。
相反,害怕离开她的是自己。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兰亭的时候,蓝黎还是没有抬起头,陆承枭以为小姑娘在他怀里睡着了。
“黎黎,到家了。”陆承枭轻声唤她,语气从未有过的温柔。
蓝黎没有反应,陆承枭以为她是真睡着了,不想叫醒她,想直接把她抱回房间。
可他刚准备下车,就发现不对,一看蓝黎的脸白得像纸一样,额上冒着密密麻麻的细汗,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一只手死死的摁住她的胃。
陆承枭一下子慌了,浑身一颤,脸色一沉,发出的声音都在颤抖:“去医院。”
蓝黎的胃病犯了,在回来的时候,胃疼得她说不出话来,她也倔犟的不想说话,疼死算了!
最后她痛得晕厥过去,硬是没有叫陆承枭的名字。
“黎黎,黎黎!”陆承枭焦急的唤她的名字。
面对怀里的小姑娘,他焦急,恐慌,害怕,是他从未有过的。
陆承枭什么大是大非没见过,就算是子弹穿膛过他都没有害怕过,可唯独在蓝黎面前,他会失控,没了理智。
他抱着蓝黎的手都在颤抖。
知道蓝黎的胃不好,前几天才得胃出血。
阿武的车开得很快,二十分钟就到了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陆承枭就跟沈聿打了电话。
车子一到医院,沈聿就带着医生在外等候。
陆承枭一直坐在医院的长廊上,他双手合十撑着额头,虽然一句话不说,可是他颤抖的身躯早已出卖了他的担忧。
高大挺拔的男人,在商场上游刃有余,遇事处变不惊,此时颤抖的后背显得无比的落寞,悲凉,害怕。
一旁的阿武不敢说话,很快,秦舟给陆承枭拿来了衣服。
他身上穿的是一件单薄衬衣,可陆承枭并未觉得冷,反而额上冒着汗,明眼人都知道,那是担忧,他被吓到了。
送进医院,沈聿就立即安排了检查,随即安排手术。
手术室外,空旷的走廊上,陆承枭焦急的来回踱步,不时的朝手术室看去,就连点烟的手都在颤抖,整台手术下来,他抽了一包香烟。
“陆总,你别担心,太太会没事的。”秦舟上前安慰道。
阿武也跟着他家少爷担忧起来,他跟在陆承枭身边十几年,从未见过他有过片刻的失神,更谈不上紧张,害怕,可此时他看见了,他家少爷的落寞,担忧。
阿武一直奉陆承枭为主,保护好陆承枭就是他的责任,现在他心中默默的多了一个,蓝黎也是他要保护好的。
——
终于,等到手术室的灯关了,蓝黎被送进了VIp病房。
陆承枭急忙上前询问沈聿蓝黎的情况,沈聿说没什么大事,他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来到病房,看见病床上躺着的蓝黎,挂着吊瓶,小小的一个,脸色苍白,静静地睡着。
走到床前,伸手握住那双纤细的手,心里无比自责,他默默地将头埋在蓝黎的枕边,低声呢喃道:“对不起,黎黎,是我不好,对不起。”
陆承枭握住蓝黎的手指都在轻颤,他是真的怕她有事。
这时,病房的门开了,沈聿走了进来。
沈聿睨了他一眼,若不是刚才看到他担心的样子,他是真的想好好骂他一顿,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只是叹了口气。
“你就不能好好的让她吃饭吗?她本就胃病严重,一个大活人胃里一点食物都没有,不犯病才怪。”
听后有片刻的愣神,蓝黎不是晚上去吃饭的吗?
他忽然想到什么,晚上在别苑看到她的时候,她脸色不好,一定是之前就看到了他跟乔念在一起的。
脏!
恶心!
想到这里,他忽然明白,蓝黎应该是去洗手间把她吃的东西全吐出来了,所以才会难受。
沈聿:“手术后这几天只能吃流食,尽量是小米粥。”
陆承枭点头。
“她至少还得睡上几个小时,你跟我来一趟。”沈聿说。
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便跟着他出去,陆承枭还特意交代秦舟看着蓝黎。
来到隔壁病房,这是陆承枭前天的病房。
沈聿今晚一看陆承枭那病态的样子,就知道他旧疾又犯。
很快,护士就拿来了药:“你先把药吃了,你这样子,我都担心蓝黎醒了你就睡过去了。”
陆承枭没有拒绝吃药,其实,晚上去找蓝黎的时候,他已经隐隐感觉心脏部位的疼痛,只是他一直强忍着。
沈聿:“蓝黎就在隔壁,你就好好的睡上一觉,她醒了我会让人叫你。”
陆承枭怎么会答应沈聿的要求,直接吃了药就去了蓝黎的病房。
他让秦舟先回去,阿武留在医院就可以,公司的事,秦舟还是可以帮忙处理一些的。
他就守在蓝黎的病房。
——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早上的七点。
蓝黎睁开眼,便看见头顶白色的天花板,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蓝小姐,你醒了?”耳边传来护士的声音,声音很小,小护士跟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蓝黎床边有个人。
蓝黎低头一看,陆承枭正趴在她床边睡着了,还抓着她的手。
“陆先生昨晚守了你一夜,应该是刚刚才睡着的。”小护士小心解释,随即便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蓝黎低眉看着身边熟悉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16章 你不吃我就不走
她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因该胃病发作陆承枭送她来的医院。
他真的守了她一夜?
蓝黎的思绪乱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黎,你醒了。”
一道熟悉低哑的嗓音传来,陆承枭的嗓子有些干哑。
蓝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心中有些意味不明,陆承枭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温柔起来?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疼不疼?”陆承枭又是三连问。
蓝黎愣愣地看着一脸关切的男人,她看到他眼皮下的乌青,下巴处冒出来的胡茬,还有略显疲惫的脸。
她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饿不饿?沈聿说你这几天只能吃一些流食,我让阿武帮你买了粥,等会就来。”陆承枭语气温柔。
蓝黎差一点就让自己陷入他的陷阱里,男人的爱很廉价,他可以对任何一个女人温柔,可以爱任何女人。
就算这一刻他温柔,下一秒他转身就可以跟别的女人约会。
蓝黎想到昨天的事,原本松动的心一下子就清醒过来,心里还是堵得慌,想到陆婉婷说的那些难听话,乔念那得意的样子,此刻更不想看到陆承枭。
她微微闭上眼,不想跟这个男人说话。
陆承枭紧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没睡好?”
蓝黎沉默。
“黎黎?”
病房里的气氛安静如水。
可陆承枭的心却是紧张的。
“我不想见到你。”蓝黎语气很冷漠,没有多看陆承枭 一眼。
陆承枭的心又疼又空。
好像,蓝黎从来没有这么冷漠的对待过他,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黎黎。”他轻声喊她。
蓝黎这一刻是真的很厌烦他,她伸手想要去按呼叫铃,被陆承枭一把摁住。
“黎黎,怎么了?”他轻声问她。
“陆承枭,请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蓝黎有情绪了。
男人布满红血丝的眼有些微微潮湿,可是担心蓝黎的身体,他不敢激怒她。
“好,我出去,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叫我。”此时的陆承枭满脸的委屈,像个犯错的孩子,像是在等待家长原谅。
他很清楚,当他中弹后,那颗子弹在心脏处随时可以危害到他生命的时候,在半年里他的确做了很多伤害蓝黎的事。
跟乔念大秀恩爱,对蓝黎的不闻不问,故意冷落她,气她,明知道陆婉婷说话难听,他也没有及时的护着蓝黎,一度纵容她陆婉婷的无理刁难,一次又一次给她造成伤害。
蓝黎在这个时候怎么会不恨他呢!
陆承枭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一个人坐在走道的椅子上,有种被人嫌弃的错觉。
阿武买了早餐来到医院,是陆承枭指定的一家早餐店,各种口味的都买了。
“大少爷,太太的早餐。”阿武说。
陆承枭点头,接过早餐,对他说道:“你安排两个保镖守在病房外,你也留在医院,我一会去公司,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是,大少爷。”阿武应声,但是怎么都觉得他家少爷有点不对劲。
男人当然也要面子,他不会说蓝黎不想看见他,这样他觉得很丢脸,男人的尊严不能被踩。
陆承枭将粥拿到病房,蓝黎装睡。
他小声说:“黎黎,起来吃早餐。”
蓝黎还是装睡,陆承枭不是傻子,她是不想见到他。
“你若不吃,我就不走。”男人索性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一副你不吃我就不走的架势,霸道是陆承枭的标签。
虽然蓝黎输着液,但是还是要适当的吃一点流食养胃。
蓝黎无语,睁开眼,想要坐起来,陆承枭轻轻的帮她把床摇起来,让她坐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随手拿粥。
“有小米粥,青菜粥,还有海鲜粥,你要吃什么口味的?”
蓝黎:“小米粥。”
“好。”陆承枭嘴角有了一抹笑容,端起粥就要喂蓝黎。
蓝黎:“我自己来。”
“我喂你。”他声音温柔又强势:“你的手还打着吊瓶呢,自己怎么来?”
蓝黎强不过她,她是真的不想亏待自己的胃了,只能顺从。
喂蓝黎吃东西这种事,陆承枭以前不是没有过,所以他做起来是得心应手。
陆承枭喂一口就小心的吹一口,那动作像是喂小孩一样的专注,有那么一瞬间,蓝黎都产生了错觉,她是真的看不懂他。
吃了小半碗粥,蓝黎就吃不下了,说:“我不吃了,你走吧。”
“再吃一口,就一口。”
蓝黎看了他一眼,有些无语又无奈,陆承枭硬是又喂了一口才肯罢休。
蓝黎不吃了,随即男人把剩下的粥几口就吃了。
蓝黎一愣,桌上明明还有两份没吃过的粥,干嘛要吃一个病人剩下的。
他吃好早餐,对蓝黎说:
“我去公司,你乖乖在医院,我已经跟你的单位打了电话,休假一个月。”
蓝黎诧然,一个月的假?
其实,只要陆承枭出面一个电话,两个月的假都是没问题的,陆北王的身份,谁敢不给面子。
换了一套黑色的高定暗纹西服,他从来不喜欢浪费时间,公司一大堆的事等着他处理,他还得回公司。
离开医院之前,他交代了阿武要保护好蓝黎,又去办公室找沈聿,让沈聿注意观察蓝黎的病情,有什么事及通知他。
沈聿趁机揶揄他:“这会知道担心了?”
陆承枭睨了他一眼:“我的老婆我不担心?”
沈聿:“啧啧!人家未必要你。”
陆承枭一记刀眼甩了过去。
沈聿只是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此时的陆承枭一身高定西服,外套一件黑色大衣,刮了胡须,看上去又恢复了那个高不可攀,矜贵自持,风光霁月的陆承枭了。
想到昨晚那落寞的样子,沈聿不由得摇头轻叹。
陆从医院出来,秦舟的车已经在医院等候。
“去公司。”
在去公司的路上,秦舟已经将今天的工作行程都汇报给了他。
陆承枭一边听着,一边在笔记本电脑上看文件。
他是一个极其自律且懂得分寸的人。
只要进入陆氏集团大楼,他表现出来的便是沉静大气威严,举手投足的运筹帷幄,眉眼间永远是波澜不惊的从容,谈判时却无一个字的废话,掷地有声!
这就是——陆承枭。
第17章 真想掐死你
昨晚陆婉婷回去就叽叽喳喳的跟陆承恩说了遇见蓝黎的事,不料被陆承恩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陆承恩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刁蛮任性的妹妹,有些无语。
“三哥,你什么意思,提到蓝黎你就护着她,你是不是脑门被门掐住了,我才是你的妹妹,她只是个外人,你向着她干什么?”
陆承恩睨了她一眼,说道:“蓝黎是我们的大嫂,她怎么就是外人了?”
陆婉婷不屑,一副傲娇的语气:“我可不会认她这个大嫂,她也配大哥这样的人?大哥根本就没承认过她,陆家也不会接纳她,所以她什么都不是,她只是一个大哥藏起来的女人,等大哥玩腻了,自然会丢弃她。”
陆承恩气急:“陆婉婷,你才几岁,你哪来的优越感?你吃的喝的都是陆家给的,陆家除了把你养成一个刁蛮任性的废物,让你有足够的资本作,说话不过脑,你还会什么?说说看。”
陆婉婷听这话简直炸毛,挑起脚就对陆承恩撒泼道:“三哥,你说什么,你说我是废物,你骂我笨?”
陆承恩竖起大拇指点头:“嗯,有进步,这么快就领悟了字面意思,看来中文学得不错。”
陆婉婷简直被气死,怒道:“陆承恩,你敢骂我,你为了蓝黎跟我作对,你跟大哥一样,都被那个狐狸精迷惑了,下次我看到她,我一定撕了她。”
陆承恩嗤笑:“陆婉婷,陆家的饭什么时候吃了只长个子不长脑子了?要不是看你是我妹妹,我真想掐死你。”
陆承恩说着做了一个掐死她的动作。
陆婉婷暴跳如雷,气得一张脸扭曲:“陆承恩,你才不长脑子,你为了一个讨厌的女人,竟然想掐死我,哼,我就是讨厌蓝黎,你们越是在意她,我就越要讨厌她,恨死她。”
陆承恩无语:“我严重怀疑陆家优良基因是不是开会时把你落下了?基因都是择优遗传,你这怕不是走了个‘反向定制’路线,怎么就这么蠢呢?”
陆婉婷气得够呛:“你......你......”
“陆承恩:“我......我什么?下次出门别说认识我,别说我是你三哥,看到我请左拐,别丢人。”
陆承恩说着大摇大摆上楼,偌大的客厅里就剩下气鼓鼓的陆婉婷。
无论陆婉婷多么伶牙俐齿,每次都被陆承恩怼得气鼓鼓的。
——
仁和医院。
蓝黎接到温予棠的电话,温予棠才知道她又住院了。
“黎黎,我去机场接顾砚,待会我们一起来医院看你。”
蓝黎:“好。”
蓝黎挂了电话,病房的门被推开。
陆承恩拿着一束鲜花还买了水果走了进来。
“承恩,你怎么来了?”蓝黎有些意外。
其实,蓝黎跟陆承恩是同校不同系,关系一直很好,也可以说,陆承恩比陆承枭更早认识蓝黎。
“听秦舟说你生病了,我就过来看看你,怎么,你没把我当家人,所以生病都不告诉我?”陆承恩说着打量了一下蓝黎,脸色的确不好。
陆承恩的性格不像陆承枭,陆承枭沉稳内敛,人狠话不多,而陆承恩的性子就比较直爽,二十三岁的阳光帅男孩,骨子仍然有一股韧劲。
蓝黎淡淡一笑:“不严重,谢谢你,承恩。”
“谢什么,都是自家人,我哥要是欺负你,你就直接告诉我,想跟他离婚就离,放心,在北城,哥我罩着你。”
陆承恩比蓝黎大一岁,以前蓝黎没跟陆承枭结婚前,他整天在蓝黎跟前哥前哥后的,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又痞又帅。
蓝黎听到这话很欣慰。
“你不上班吗?”蓝黎问他。
陆承恩:“上什么班,我不想进入陆氏,太累,陆氏有我哥顶着就行了,我只负责陆氏旗下的汽车就行。”
蓝黎笑。
陆承恩就这样一点也不觉得无聊的陪在病房跟蓝黎聊天,主要是怕她无聊。
沈聿推门走了进来。
“沈聿哥。”陆承恩喊了一声。
“嗯,承恩来看你嫂子了。”沈聿笑,目光又落在蓝黎身上,帮她查看了一下伤口。
“平时多注意饮食,你这胃这几天只能吃点流食,等过几天出院后,好好调整一下饮食。”
蓝黎:“嗯,谢谢沈医生。”
沈聿笑:“跟我还客气。”
不一会,门外传来吵声。
“什么情况?”陆承恩说着便开门出去,只见门口一男一女正在跟门口的保镖吵架理论。
“你们是什么意思?不让我看我家宝贝,你们这是要把她软禁么?信不信姐我立马告你们。”说话的正是蓝黎的闺蜜温予棠,还有一个是顾砚,温予棠就差把高跟鞋脱下来砸人了。
打扮时尚靓丽的温予棠,留着齐肩发,一看性格就是不好惹的主,脾气火辣,人也长得火辣,属于性感型的。
而另一个顾砚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配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很儒雅,是刚回国的律师。
“这么泼辣的?”沈聿笑。
“原来是来看我嫂子的,没软禁,也没人敢软禁,进来吧。”陆承恩看了两人一眼。
既然他发话,保镖不敢拦着。
温予棠跟顾砚同时看了一眼高大帅气的陆承恩,便直接走进病房。
“黎黎,宝贝,你怎么样?是不是陆承枭那渣男又欺负你了?”温予棠好像对陆承枭有很大的敌意似的,把蓝黎的所有不好都归根在陆承枭身上。
“黎黎,怎么样?”顾砚将一束百合花放在花瓶里。
从他进入病房,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蓝黎的身上,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担心与心疼,还有藏不住的爱意。
“怎么才几个月不见,就这么瘦了?”相比于几个月前,蓝黎还是婴儿肥的一张脸。
沈聿把这位叫顾砚的表情尽收眼底,心想,他的好哥们地位堪忧,恐怕有人趁机想要挖墙角了。
蓝黎:“我没事。”
蓝黎立即介绍了一下陆承恩跟他们认识。
沈聿检查了就出去了,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温予棠睨了陆承恩一眼,没好气道:“陆家人没一个好人,仗着权势欺负人,把我的黎黎宝贝都折腾成只剩下骨头了,下次是不是要准备分尸拆骨了?”
第18章 不是月老的监理
这话,怨气太重,直接内涵了陆家人。
陆承恩反驳:“啧啧,内涵谁呢?看病人说这么阴毒的话,怎么嘴像是淬了毒一样。”
温予棠对陆承枭最大的不满就是他跟乔念大秀恩爱,直接给蓝黎造成了伤害。
温予棠:“血脉相连的东西,属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不好说。”
陆承恩气笑,当然知道温予棠在内涵他,这女人胆子是够肥的。
“要是我嫂子想要离婚。”陆承恩的视线落到蓝黎身上,说:“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分走我哥一半的财产,这辈子你都挥霍不完。”
这话让所有人都咂舌。
温予棠不信,揶揄道:“哟,这是吃里扒外啊,陆家基因在你这里就突变了?小心被你哥揍,赶出陆家,自身难保。”
一听到离婚,一旁的顾砚心里生出一丝窃喜,面不改色,认真问:“黎黎,你想跟陆承枭离婚?”
蓝黎没有正面回复这个问题。
“你们是来探望病人的还是来探隐私的?虽然我对我哥有意见,但不想他们真的分开。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再说了,庙拆了能重建,顶多费点砖瓦,可俩人在一起被你们嘴碎分开了,那是拆心啊,心拆碎了可没地方买图纸返修,咱又不是月老的监理,没必要为豆腐渣工程背锅嘛!”
是的,即便是对陆承枭有气,但陆承恩并不想蓝黎跟他哥走到离婚的那一天。
三人齐刷刷看向陆承恩,被他这张嘴说的都无言以对。
陆承恩说着就拿水果刀跟他们削水果。
温予棠跟顾砚陪着蓝黎聊天,陆承恩时不时的搭上一句。
此时的病房里,还有点温馨的画面。
接近下午,一个不合时宜的人来到病房探望蓝黎。
也不知道一直守在门口的保镖去了哪里,乔念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的进了病房。
看到病房里有说有笑,乔念原本想在医院奚落一番蓝黎的,可是,现在好像不是最佳时机,昨晚她就知道蓝黎被陆承枭送来医院,在家里气得跺脚。
“温小姐,听承枭哥说你生病了,我特意来看看你,”乔念在人前总是一副温柔体贴人的模样,说话温柔,仪态端庄,一副名媛的淑女形象一直端着。
“你来干什么?”蓝黎语气很淡,在这个时候来看她,不是来添堵么。
病房里一时陷入了尴尬,不过,乔念并没在乎他们几人的目光,她扫视一眼眼病房,看见陆承恩坐在沙发上。
“承恩,你也在啊!”乔念一脸热情的对陆承恩打招呼,一副跟他很熟的语气,怎么说呢,有点未来嫂子的热情。
陆承恩可不买她的账,冷着脸说道:“乔小姐,我跟你还没熟到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别跟我怕套近乎,我不吃这一套。”
这话温予棠爱听,至少证明陆承恩还不错,能分是非,她仔细打量了一番乔念,这张脸?
她忽的想起来:“你是乔念?”
即便刚才陆承恩说那么难听的话,乔念还是面不改色,脸上还是挂着那副温柔的标准笑容。
“是的,我是乔念。”
听到她承认自己是乔念,温予棠瞬间炸毛,她早就想私下找她为蓝黎出口恶气,没想到她还亲自来了。
“原来你就是跟陆承枭鬼混的那个小三啊,你还有脸来看我们黎黎,你这个死三八,你是来气我们黎黎的吧?你可真够歹毒的,黄鼠狼跟鸡拜年没安好心吧,今天我不打死你。”
温予棠说着就要去打乔念。
她这一波操作着实有点吓人。
乔念立即躲在陆承恩的身后,一副受惊吓的模样,说道:“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棠棠。”蓝黎也急了,看她是真的要打乔念。
“我干什么?我今天就要替我们的黎黎好好教训你这个北城第一名媛,净干些戳人心窝的事,别在本小姐我这里装,本小姐我最看不惯的就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在男人面前装温柔,装柔弱,在女人面前耍手段的心机绿茶。”
温予棠说着就几步过去一把抓住乔念的头发,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要说打架,温予棠绝对没少干,所以巴掌扇得那是一个利索。
乔念被一巴掌打得脸上五个手指印明显,一边脸瞬间就红肿起来,差点一个踉跄没站稳。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打我承枭哥不会放过你的。”
这个时候,乔念把陆承枭搬出来,无非是火上浇油,看来脑子还是清醒,这个时候还拿陆承枭出来膈应人。
温予棠怎么听得下去,就想再多抽几个巴掌,让她长点记性。
就这样,两个女人殴打起来。
病房里乱成一团,两个男人一人拉扯一个。
温予棠可不是省油的灯,不管是打架还是骂街,她可没输过。
乔念气急,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追打的,她可是乔家的小姐,北城的第一名媛,只有她暗地里打人的份。
她眼里闪过一抹阴毒,拿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就要朝温予棠刺去。
这时,忽然听到开门的声音。
怒气中的温予棠又扑向乔念,顾砚拉都拉不住。
只见温予棠死死的握着乔念手里的刀。
“啊!好疼,血,我的手。”
“哐当!”一声,水果刀落在地上,随即一股鲜血流出,乔念死死的捂住她的手掌,发出惨叫痛苦的声音,她手上流着血,地上,衣服上也沾满了血渍。
陆承枭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我的手,我弹钢琴的手,我的手......”乔念忽然就哭了起来,整个人脸色都变了,一脸的惊恐。
“念念,你怎么了?”陆承枭立即上前查看她的手,手掌被刀划了很大一条口,血流不止。
乔念被吓得瞬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蓝黎跟温予棠也被吓到了。
顾砚跟陆承恩没反应过来,两个女人打架,怎么就动起刀来。
陆承枭脸色一沉,狠狠地瞪了温予棠一眼,二话没说抱起乔念就赶紧去找医生。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她怎么受伤的。”温予棠解释,她虽然想抽打乔念,但还没想下这么狠的手。
刚才太混乱了,她根本连刀都没碰到,怎么她就刺了她一刀。
“没事,没事,我去看看。”陆承恩说着跟着出去。
“棠棠,没事。”蓝黎安慰,其实,蓝黎也吓到了,短短几秒钟,陆承枭的脸色,被一种极其恐怖的阴鸷取代!
第19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就那眼神,蓝黎看得出,陆承枭是多么在乎乔念,又多恨她们呢。
“是啊,不就是伤到了手,没什么大事。”顾砚也安慰。
蓝黎知道,乔念的手是弹钢琴,被保护得极好,或许,她再也弹不了钢琴了。
而乔念,是绝对不会放过温予棠的,温家在北城的势力,不及乔家,所以温予棠这次算是惹了麻烦。
沈聿及时帮乔念的手止血,缝针,但还是很遗憾,因为伤到神经,这辈子,她这双手恐怕再也不能弹钢琴了。
这无疑是对一个钢琴家最大的打击。
乔念回国后近期就有一场在北城的钢琴演奏会,这也是她首次在北城的演奏会。
乔家为了打造她的名声,花费了不少的心血跟金钱。
病房里,传来乔念痛苦的声音。
陆承枭守在病床边安慰。
“承枭哥,我永远都弹不了钢琴了,我该怎么办?那是我从小的梦想,现在我连我的梦想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陆承枭安慰她:“没事的,现在弹不了,不代表以后都不能弹。”
“是我不好,要是今天我不来看蓝黎,就不会惹她们生气,温予棠就不会拿刀刺我。我不该出现,我只是想来看看蓝黎,承枭哥,我真的不知道蓝黎跟她的朋友对我敌意这么大。”
乔念在陆承枭怀里一边哭一边自责,可怜的不像话。
陆承枭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确实有些不忍。
他安抚她:“你好好养伤,我会处理一切,演出的事我会帮你解决,没事,有我在。”
一听这话,乔念一头扑进陆承枭的怀里,抱住他,声音颤抖像是一只惊弓之鸟。
“承枭哥,我害怕,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知道蓝黎恨我,她的朋友骂我说我是小三,我知道我闯进你的生活不对。”
陆承枭抱着她,轻声安慰:“念念,有我在,不用害怕,不会有人敢动你。”
陆承枭说着脸色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陆承恩扶着蓝黎,身后温予棠跟顾砚来到病房,看到陆承枭温柔地安抚着乔念。
乔念依偎在男人的怀里,这画面,像极了恋人。
这画面有点扎眼。
蓝黎的心猛的被抽痛一下,她是昨晚做的手术,身体很虚,脸色也差,看到这一幕更加的心凉了。
陆承枭斜睨了他们一眼。
“乔小姐,对不起。”蓝黎轻声道歉:“我替我的朋友向你道歉。”
“蓝黎,你有什么资格替你的朋友道歉?”陆承枭阴沉着脸,冷冷地看着她。
蓝黎一时语塞,不是因为她不知道说什么,而是陆承枭的眼神,语气,让她的心瞬间觉得这男人好薄情,昨晚才强制的要求她回家,早上还喂她粥,这会却冷漠得像要吃了她。
真的是同一个人么?
还是这人有人格分裂症?
蓝黎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他。
“人是我伤的,陆承枭你有气别撒在黎黎身上,有什么冲我来。”温予棠站了出来,像个女汉子,挡在蓝黎身前,抬眸直面陆承枭那凶狠的目光。
“温小姐是吧?”陆承枭居高临下地凝睇着温予棠,带着浓浓的冰冷与压迫感,还有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息。
温予棠不由得身心一颤,果真,这男人的气场不是一般人可以抵御得住的,就他那渗人的眼神都能要你半条命。
不过,温予棠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毫不惧色地迎上陆承枭冷冽目光,说道:“对,没错,人是我伤的,要怎么赔偿都可以。”
“你赔得起?”陆承枭眼神阴鸷。
温予棠见不得陆承枭为那个小贱人出头的样子,这是在讨伐她们,她怒道:“乔小姐不就是伤了手,还没丢掉命,需要的赔偿我会赔。要是乔小姐不乐意,也可以刺我一刀,我皮糙肉厚的,经得起。”
温予棠说着睨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乔念,冷笑一声:“不过乔小姐伤一刀还是值得,陆总一怒冲冠为红颜,倒是深情,那我们黎黎算什么?黎黎才是你的妻子,你的老婆,你该关心的女人。”
这话是在内涵陆承枭渣男。
陆承枭听到这话,抬眸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不动的蓝黎。
蓝黎站在原地,脸色寸寸惨白,陆承枭的心被揪了一下,可他的眼神没有半点松动,依旧冷漠,薄情。
陆承恩急忙上前解围:“本来就是误会,误伤,没有谁想伤谁,女人之间的斗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砚一直看着陆承枭没有说话,全程都是在维护乔念,连一个温柔的眼神都没给蓝黎,他实在看不下去,莫名的生出几分对蓝黎的怜悯。
“今天的事,若是乔小姐要赔偿,我们愿意赔偿,若需要走法律程序,我们照样配合。”
顾砚的意思很明确,他是一名律师,可以承担一切后果。
陆承枭这时才把视线落在顾砚身上。
他本来在开会,看到沈聿发的照片,照片中的男人正是眼前的顾砚,他草草结束会议就赶来医院,在途中,已经把顾砚的身份都查清楚了。
律师!
顾砚的父亲是大学教授,顾砚学的是法律,在国外是一名金牌律师。
他轻嗤一声:“顾律师是吧?”
“是!”顾砚毫不畏惧的对上他轻蔑的眼神。
“好,那就等着!”陆承枭冷冷地甩一句出来。
蓝黎微微一愣,抬眸看向陆承枭,眼里满是失望,她没想到陆承枭这么维护乔念,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她红了眼眶,心如刀绞。
“哥,你过分了!”陆承恩看不下去了:“你做事就不顾嫂子的感受吗?”
陆承枭瞟了一眼陆承恩。
乔念是多有心机的人,此刻立即装起好人来,噙着泪说道:“承枭哥,算了,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是我自找的,我不怪她们。”
“哼!”蓝黎轻笑一声,实在看不惯乔念娇滴滴卖惨的样子,特么的都成戏精了。
“棠棠,我们出去吧。”
说着,她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病房。
“黎黎,你慢点,你的伤口。”温予棠在身后喊。
陆承枭抬步想要出去,乔念一把抱住他,哭着说道:“承枭哥,你别走,我害怕,疼!我的手好疼。”
“我不走,你别动,好好休息一下。”陆承枭低声哄。
第20章 严防死守
蓝黎他们一行人直接上了电梯回到病房。
可能是生气走得太快的原因,蓝黎的伤口渗出了血,疼得她脸煞白。
陆承恩急忙去叫沈聿过来。
沈聿又重新为她包扎了伤口,在病房里发生的事他全都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复杂了。
“伤口裂开了,多护着点,感染就不好了。”沈聿说。
蓝黎没有说话,脑子想的是陆承枭护着乔念的那一幕,不知怎么的,那画面让她的心像被刀绞一样的痛。
“黎黎,你什么都不用管,也别去想,要是陆承枭真要走法律程序,有我呢,我不会让棠棠有事。”顾砚说。
他们三个是非常好的朋友,蓝黎朋友不多,温予棠是她好的闺蜜,而她又是为了给她出气,才导致乔念的手伤了,说白了,是她连累了温予棠。
“黎黎,你别担心,我没事的,我可不怕她,钢琴家又怎样,还不是个勾引人贱婊子。”温予棠说得毫不在意。
这确实是她的性格。
一直没说话的陆承恩轻笑一声,说:“你们都当我是死的,我陆家三少还在这里呢,多大点事,又没死人,就算是人尬了,也是活该,有我呢。”
陆承恩很不喜欢乔念这个人,所以他一点也没同情她,心里还为温予棠点赞。
三天后。
因为阿武的失职,让蓝黎的病房发生打架的事,他被陆承枭重重的惩罚了。
了解陆承枭的人都知道,他要惩罚一个人,不是骂几句那么简单,那定然是挨了鞭子的。
阿武没有半点怨言,甘愿承受五十大鞭,的确是他工作的失职。
从那以后,阿武对蓝黎的病房就像是严防死守一样,一个闲杂的苍蝇都飞不进去。
每天什么人来探望蓝黎,他都会如实汇报给陆承枭,陆承枭也是防着乔家的人去找蓝黎的麻烦。
确实,如陆承枭所料,乔家人去找过蓝黎的麻烦,但是阿武将人拦在外面,说这是他家少爷的意思,乔家人还是有些畏惧的,所以也不敢直接闯入。
不过这事,陆承枭在乔家人面前说,由他来处理就行。
他都发话了,乔家人自然觉得陆承枭是维护乔念。
——
深夜的医院。
陆承枭站在医院的吸烟区抽烟,高大颀长的身影站在窗前,背挺得笔直,只是眼里晦暗不明。
沈聿缓步来到吸烟区,穿着白大褂与他并肩而站,一黑一白的两个高大身影站在那里,很是显眼。
“她的手没法再弹钢琴了?”陆承枭抽了一口烟,沙哑的嗓音问道。
沈聿轻叹一口气,抽了一口烟:“算是废了。”
听到这话,陆承枭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沈聿:“你打算怎么做?乔家那边应该不会就这样算了?”
陆承枭:“我会处理。”
沈聿问:“你不上去看看蓝黎?”
陆承枭沉默,表情更是淡漠。
自从乔念的手受伤后,他就再没有去看过蓝黎,同住一家医院,他每天来看乔念,每天早上让人送一束鲜花。
这一举动,让护士小姐们每天吃瓜羡慕,乔念更是被彩虹屁吹得有点漂了,完全沉浸在她跟陆承霄的爱情里。
她心里还庆幸自己割那么一刀,钢琴本就不是她的喜爱,只不过是父母为了给她添加标签而已,现在不能弹了,反而是一件好事不说,还趁机可以得到陆承枭的爱。
这算不算是一箭双雕。
——
翌日。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承枭一袭暗灰色高定西服,正襟危坐在办公椅上签文件,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文件上签上他龙飞凤舞的名字。
秦舟拿着文件走了进来。
“陆总,这是几家公司的竞标书。”
陆承枭:“放在边上。”
秦舟将文件放下,好似有话要说。
“还有事?”陆承枭问。
秦舟心里忐忑,偷瞄了一眼陆承枭的神色,在心里又是一番天人交战,还是开口问道:“陆总,我们真的要起诉太太的朋友吗?”
陆承枭签字的手顿了顿,不紧不慢地抬眸看向秦舟,语气淡漠:“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秦舟吞吞吐吐:“会......不会不妥?”
陆承枭:“你在质疑我还是教我做事?”
秦舟吓得身子一僵,连忙说道:“陆总,我不敢,不是这个意思。”
陆承枭睨了他一眼:“出去。”
“是!陆总。”秦舟被吓得一身冷汗,脚底像抹油一样跑的飞快。
陆承枭恢复平静,继续看文件。
昨天他就安排秦舟让公司的律师立即办这个案子。
大致意思就是要让温予棠赔偿乔念筹备的钢琴演奏会的一切费用,还有她不能弹琴的损失,不仅如此,还要公开道歉。
彼时,顾砚的律所里。
接到陆氏集团发来的律师函后,顾砚简直觉得离谱,温予棠坐在他的办公室里。
温予棠也看了他们提出的要求,气得吐血,她骂道:
“陆承枭那渣男是什么意思?提出这么无理苛刻的要求。”
顾砚:“他这次做的确实挺过分的,他这要求,是要人赔得裤衩都不剩啊!真狠!”
温予棠:“他这是故意为难黎黎,让黎黎难堪,本小姐可不惯着他,跟他死磕到底,这场官司跟他打,我倒要看看他陆承枭到底有多维护那个白月光。”
顾砚:“没事,这个案子我接。”
温予棠想想就生气,恨不得立即跑去陆氏集团臭骂陆承枭一顿。
特么的陆承枭那个狗渣男竟然维护白月光到这份上了。
乔念在北城的钢琴演奏会取消,自然是要赔一笔不少的违约金。
这件事,在医院的蓝黎自然也知道了。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竟然是陆氏集团的律师在起诉,那自然就是陆承枭的意思。
他这是在维护乔念。
说起来是一件小事,但是乔念那双手是弹钢琴的,比起普通人的手,自然就矜贵值钱了。
更何况,那是他白月光的手,他心疼应该是理所当然吧!
有多爱,就会有多疼。
陆承枭这么做是一点也没有在意她的感受,蓝黎想到都觉得心碎。
案子不大,但若是对方控告温予棠故意伤害罪,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所以,这个案子有点麻烦。
蓝黎不想因为自己把温予棠卷进来,是她连累了她的朋友。
第21章 脑子是真不灵光
翌日,顾砚来到医院看蓝黎。
“顾砚,可以和解私了吗?”蓝黎问。
顾砚:“和解私了的话,对方的要求很高,本来就有一种敲诈的行为,黎黎,你别担心,我会为棠棠辩护的。”
蓝黎怎么会不担心呢,这件事陆承枭跟乔家就是冲着她来的,她不想温予棠被无辜卷入,这样她会内疚,自责。
而这几天,陆承枭没来过医院,她不知道他是因为工作忙还是在陪护乔念,但是,这件事她必须求他,只有陆承枭答应不起诉,事情才能解决。
蓝黎心里是这么想的,她必须要去找陆承枭,就算求他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
顾砚走后,蓝黎在医院很不踏实,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后,她还是想跟陆承霄打电话,可是电话没打通,就想直接去陆氏集团找他。
阿武不敢让她离开医院。便阻拦。
“阿武,陆承枭在哪里?”蓝黎问。
“太太,大少爷今天出差不在公司,你还是好好在医院休养吧。”
蓝黎不信:“他是不想见我还是故意躲我?”
蓝黎是有点质疑的,因为她不确定陆承枭会怎么想她,毕竟他很在意乔念。
阿武有些无奈,他怎么知道他家大少爷的心思,只能说:“太太,大少爷应该是忙,我打他的电话也没打通。”
蓝黎有些焦急。
“太太,你就别为难我了,好好待在医院吧,我的伤都还没好呢,要是大少爷知道你伤口没好离开医院,我要被罚的。”
阿武被挨了五十鞭的事,蓝黎也是知道的。
她确实不想阿武跟着被连累,只能妥协,陆承枭狠起来的时候,的确很可怕。
陆承枭今天确实出差了,没接蓝黎的电话是因为与合作商在开会。
结束会议后,他直接拨打了阿武的电话,阿武将蓝黎要去公司的事大致说了一下。
陆承枭:“别让她离开医院。”
阿武:“知道了,大少爷。”
挂断电话,陆承枭冷着一张脸。
——
晚上,病房里很安静,蓝黎打完吊瓶,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一看时间才九点,有点早,今天没联系上陆承枭,她心里总是不安。
她还是想离开医院去找他。
病房外,阿武跟保镖一直守在门外。
病房门打开。
“太太,你怎么出来了?”阿武上前问道。
蓝黎看了一眼他跟两个保镖,医院的走廊很安静,也够为难他们的,谁喜欢二十四小时在医院待啊!
“陆承枭回来没?”蓝黎问。
其实她想问他是不是在医院陪乔念,不知怎么回事,她就是不想听到陆承枭在医院陪乔念的话。
蓝黎都觉得好笑,好像有点自欺欺人。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陆承枭在医院陪护的事,还有他每天送花给乔念,都被医院的小护士传疯了,自然这些话也传到她的耳朵里。
说不在意,那是假的,听到后心里还是不好受,还挺羞辱的。
她这个妻子,连白月光的手指头都比不上。
阿武还以为蓝黎是想陆承枭了,说道:“太太是不是要找大少爷?”
蓝黎想着棠棠的事不能拖下去,即便陆承枭不答应,她也得求他,哪怕是低声下气的求他也行。
她抬目看向阿武,温声道:“你帮我问问他在哪里?就说我想见他。”
阿武心中一喜:“好的。”
其实,阿武还是觉得他家大少爷很在乎蓝黎的,要不然也不会让他看着不让出去。
随即就打去电话,刚好陆承枭在乔念的病房,看到来电显示,他起身避开乔念,才摁了接听键。
“什么事?”
“大少爷,太太说要见你,问你有没有在医院。”
“你怎么说的?”陆承枭问。
“我说问问。”阿武老实回答。
陆承枭扶额,捏了捏眉心,他都不知道他这个贴身保镖怎么会这么老实,除了身手好,脑子是真不灵光:“好,我知道了。”
阿武:“大少爷,那你在哪里?你要来见太太吗?”
陆承枭直接给挂了电话。
这几天,他都来医院陪乔念。
乔念的病房在8楼,而蓝黎的病房在12楼,乔念一直担心陆承枭会上去看她,所以一直缠着他要陪着她,每次都装的柔弱。
一听到电话,乔念就不安,生怕蓝黎找他。
“承枭哥。”乔念下床,好像生怕陆承枭马上要走似的,走过去就抱住他。
“怎么了?”陆承枭很平静,低头问她。
“承枭哥,今晚你在医院陪我好不好,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暴雨,我害怕。”
“好。”陆承枭几乎没有考虑就回答了。
得到他的回答,乔念的心总算踏实了。
乔念在试探,这几天,陆承枭没有去看她,证明蓝黎在他心里根本就不重要,要不然也不会不关心。
“ 吃了药上床休息吧。”陆承枭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现在还不想睡。”乔念抱住他,就像热恋中的男女舍得不分开一样:“承枭哥,你一会睡床上吧,我不忍心你睡沙发。”
的确,病房里沙发对于身高腿长的陆承枭而言,实在是不够他伸直腿。
但乔念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她想趁机跟他发生点什么,虽然外界都传她是陆承枭的白月光,媒体面前他们举止亲密,但乔念心里很清楚,她除了能抱一下,他们连亲吻都没有过。
她一直认为陆承枭是尊重她,但是,现在她不想这种尊重,她只想跟他有发生点实质性的关系。她对自己的样貌身材都是非常自信的,她不相信,陆承枭跟她睡过以后会不想要她。
陆承枭淡淡道:“病床太小,我睡沙发一样,你先把药吃了。”
乔念见陆承枭还是拒绝,心里有些失望,可她也不能太主动,还是矜持点。
只要陆承枭在,她不怕没有机会拿下他。
不一会,护士就拿来了药,陆承枭看着乔念吃了药,便说:
“睡吧,我处理几个文件。”
陆承枭说处理工作上的事,她便不再纠缠他。
两小时后,陆承枭见乔念睡着,便起身开门离开病房,径直进入电梯来到12楼。
第22章 即将成为你前妻
走出电梯,就看见阿武在蓝黎病房外的椅子上坐着。
“她睡了吗?”陆承枭问。
阿武有些意外:“大少爷您来了,太太好像睡了。”
陆承枭点头,轻轻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他脚步很轻。
病房里格外的安静,只开着一盏小夜灯,病床上没有人,倒是沙发蜷缩着一个小人。
昏暗的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扫过沙发上女孩额前汗湿的碎发,那点微弱的银辉落在她紧蹙的眉头上,又很快被更深的昏暗吞没。她像株被风雨打蔫的植物,连睡着时都透着股没力气的软,只有那双纤细的手,还微微蜷着,像在无意识地抓紧什么。
看到这样的蓝黎,陆承枭的心抽痛一下,这么冷的天,她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他俯身想抱她去床上睡,还没碰到她,蓝黎只感觉头顶一抹漆黑的身影挡住了所有的光线,她猛的睁开眼。
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庞瞬间近在咫尺,哪怕是在昏暗的灯光下,蓝黎还是认出了那张脸,还有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黑暗里,两道目光相撞,男人漆黑的眸子注视着她,带着缱绻的温柔,蓝黎有两秒的失神。
“陆承枭。”她轻声喊他的名字。
“嗯,我在。”陆承枭低沉的声音回应道。
蓝黎猛的清醒。
“我抱你去床上睡。”陆承枭说着就要抱她回床上。
“不用!”蓝黎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动作太快,碰到伤口,痛得她“嘶”的一声。
“怎么了,碰到伤口了?”陆承枭伸手打开灯,就要掀开蓝黎的衣服看她的伤口。
“我没事。”蓝黎轻轻推开他的手。
陆承枭愣愣的手顿了一下,她在抵触他?
一时间,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片刻。
“啪塔!”陆承枭打开一盏灯,蓝黎揉了揉眼。
“你找我?”陆承枭问。
蓝黎这才想起来,她是一直在等他来,所以在沙发睡着了,她嗯了一声。
“什么事?”陆承枭语气很淡,其实心里也猜到她想说什么。
蓝黎侧身看向身旁的男人,温声道:“乔小姐的事,你可不可以不要追究棠棠?可以私了吗?”
片刻,陆承枭转头看向她,声音依旧平淡,但多了一丝冷漠:“你这是在为她求情?你的朋友不是很逞能吗?不是不怕吗?这就让你求情了?”
陆承枭有些生气,蓝黎看似柔弱,其实骨子里很倔强,从来不会求他。
这半年里,他们冷落对方,陆承枭提出离婚,她一句话不问,更没有求过说不离两个字。
他之所以这么做,的确看温予棠的性格太冲,他不喜欢蓝黎跟她在一起。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顾砚,一看他对蓝黎藏着喜欢,他就恼怒,趁机想敲打一下他,给他点教训。
蓝黎被他的话一下噎住。
“棠棠不是故意的。”蓝黎解释,试图求情。
陆承枭起身站在窗前,目光注视着窗外,道:“不是故意的?打了一巴掌不够,还要动刀,你说不是故意谁信?”
蓝黎一听这话就怒了,陆承枭这是站在乔念那边说话,这么赤裸裸的维护她,她怒道:“棠棠再不对,也是因为你造成的,你不能把责任推给她一个人,乔念并不无辜。”
陆承枭侧眸瞥了她一眼,目光灼灼。
蓝黎话里的意思,两人心知肚明,她内涵他们的关系。
片刻,陆承枭冷冷道:“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蓝黎一愣,一双眼眨巴着看向他。
“你是答应了?”
陆承枭没有回答,转身朝她走过来,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给她盖被子。
蓝黎有些不懂,他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急着把她抱上床干什么,她还没跟他谈好呢。
“陆承枭,你倒是说句话啊?”
陆承枭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似的,顺手扯出纸巾把她额前的汗水擦干。
“是不是有点发烧,怎么出那么多汗?”他说着还摸了摸她的额头,动作温柔。
蓝黎差点被这男人整不会了,他这是避重就轻不谈吗?一下子跳转话题。
她愣神片刻,低语道:“没有,就是刚才做噩梦了。”
话音落,蓝黎就后悔了,怎么要对他说这些,两人的关系还僵持着呢。
相反,陆承枭却是一脸淡定从容,他道:“少瞎想就不会做噩梦,睡吧。”
蓝黎:“我没瞎想。”
陆承枭:“是吗?那就好好睡。”
蓝黎皱眉。
他没答应她怎么能睡,她今晚就要得到一个答案,她又问:“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陆承枭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一脸期待盯着自己的小女人,良久,他才说:“看你表现。”
蓝黎一愣:“什么意思?”
陆承枭:“字面意思。”
“求你了,棠棠是我的好朋友,你就看在我们的关系上,撤诉,你说的话乔家不会不给面子。”
陆承枭:“我们什么关系?你又为什么确定乔家会答应?”
蓝黎:“乔念不是喜欢你吗?她一心想嫁给你,你说她就会听。”
陆承枭前一秒还温柔,下一秒表情就严肃了,甚至有些难看:“回答上一个问题,我们什么关系。”
蓝黎无语,什么关系你还不知道?
她措了措辞,道:“即将成为你前妻的关系。”
话音刚落,一道冷飕飕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不用去看,都能感受到那道渗人的目光,蓝黎感觉背心一阵发凉。
可是这的确是他们即将成为的关系啊!她又没说错。
下一秒,陆承枭直接掐住她的下巴,冷冷道:“蓝黎,你是记忆不好还是长本事了,忘记我说的话了?”
蓝黎吃痛,狠狠地瞪着他:“疼!”
陆承枭:“还知道疼,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没必要帮你。”
“别,求你了,求求你。”蓝黎一把抓住他的手,一副乞求的眼神望着他。
陆承枭看着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拉住着他的手,蓝黎立即松开他的手。
“不早了,睡吧。”陆承枭说着起身就把灯关了,只留下一盏小夜灯。
蓝黎不解,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磨叽了?
陆承枭不正面回答,蓝黎就不死心。
她就这样直勾勾的望着他,还以为陆承枭关灯后就离开,可他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了。
第23章 看够了吗
他这是什么意思?
貌似.....今晚要在这里陪她。
“看够了吗?”陆承枭淡淡道。
蓝黎的心倏地一下收紧,赶紧收回视线,闭上双眼。
坐在沙发上的陆承枭微微勾了勾唇。
不知过了多久,蓝黎迷迷糊糊中,只感觉一双温热的大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翌日,蓝黎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已经没有陆承枭的身影,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原来是做了一个梦!
陆承枭一早就离开医院,走的时候特意交代阿武去帮蓝黎买早餐。
看到自家少爷今早从太太的病房出来,阿武是一脸的欣喜,早早的就去把早餐买来。
两天后,控告温予棠的案子确实撤诉了,也没有要求赔偿。
这让温予棠跟顾砚都很意外,他们都做好了打官司的准备,突然就撤诉,这不像陆承枭的手笔。
可是他这是什么意思?
只打雷不下雨?
这更不像他的作风啊!
温予棠第一时间告诉了蓝黎,问她怎么回事,蓝黎没说。
虽然陆承枭没有直面答应她,不过既然撤诉了,那就是事情了结了,算是好事。
——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秦舟抱着文件走了进来,说道:“陆总,都按照你说的办了,乔家很是满意。”
秦舟心里腹诽:不是毫不留情的说要起诉么,那天态度那么强硬,太太一求他,他家总裁想的心就软的没边了。
陆承枭点头。
答应蓝黎的事,陆承枭还是默默为她办了。
为了息事宁人,也为了安抚一下乔家那边,这次陆承枭出手有点大方。
他给了乔家北城一块即将开发的地皮,算是对乔家的补偿。
乔家得到那块地算是捡到一个大便宜,自然就没有追究的必要。
而陆承枭做的这些,没几个人知道。
事情也就这么解决了,乔念那边也安抚了。
这几天,陆承枭白天忙着公司的事,晚上就来医院陪乔念,只要他来医院,乔家人自然会找很多借口离开。
而陆承枭只有半夜的时候,会悄悄的去蓝黎的病房偷偷陪她,静静地在病床边陪她到天亮。
沈聿跟陆承枭在吸烟区抽烟。
他看了陆承枭一眼,说:“你不会对乔念动心了吧?听说你还给她买了一栋价值上亿的别墅。”
陆承枭没有说话,良久,才温声说:“算是弥补她一些,钢琴一直是她的梦想,现在毁了。”
沈聿哂笑:“哥们,我该怎么说你呢?你对女人真够大方的,就不怕蓝黎生气?”
这话里,多多少少有些内涵陆承枭。
“这两天,那个叫顾砚的可是天天来医院陪蓝黎,我看八成那小子是喜欢她的。”
陆承枭一听,脸色立即就沉了下来。
男人的直觉,他当然能感觉出顾砚心里是喜欢蓝黎的。
“他也配!”他冷冷地吐了一句。
沈聿轻笑:“你再这样对蓝黎,我看喜欢她的不止是顾砚,若不是兄弟妻不可欺,我都想喜欢一下。”
陆承枭睨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不想活了我可以成全你。”
不可反驳,蓝黎无论走到哪里,像个小妖精一样,总能吸引异性,这是陆承枭最不放心的。
——
翌日,中午。
破天荒的,蓝黎的病房来了好几个人,贺晏,时序,陆承恩,顾砚,温予棠。
贺晏他们买了好多东西来探望蓝黎。
贺晏嘿嘿一笑:“小嫂子,听说你住院了,我们哥几个特意来看看你,担心你无聊,所以来陪陪你。”
蓝黎莞尔一笑,礼貌地说了谢谢,陆承枭身边的这几个兄弟,她都是比较熟悉的。
蓝黎知道,他们来看自己,是看在陆承枭的面子上才来的。
其实,贺晏他们是接到陆承枭的电话,让他跟时序来医院防着点顾砚,不给顾砚单独跟蓝黎相处的机会。
这种事,陆承枭算是找对了人,当阻力军,贺晏是最擅长的。
贺晏是话唠,时序又打配合,两人陪着蓝黎聊天,几乎让顾砚插不上嘴。
就连温予棠这个话痨都被贺晏成功带入,陆承恩倒是看破不说破。
彼时,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大楼。
陆承枭刚刚结束一场长达两个小时的会议,二十分钟后有一个跨国会议。
这几天他是真的很疲惫,白天公司的各种会议,文件审批,参观等忙不完的工作。
因为蓝黎在医院,他几乎是让秦舟推掉了七点后的所有应酬。
刚坐下,看见手机上贺晏发来的信息:【枭哥,今天兄弟我成功帮你当了阻力军,总得犒劳一下兄弟我吧?】
陆承枭嘴角轻笑,在手机上打字:【北城新园区有个项目给你做,做得好可以赚十个亿。】
贺晏看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下周你的私人游艇借我一下,我要开个派对。】
陆承枭二话没说:【没问题,随便用。】
病房里的贺晏捂住嘴笑,平时矜贵禁欲的陆承枭,商业巨头的陆北王,竟然是个色令智昏的恋爱脑,终于找到拿捏他的软肋了。
他穿开裆裤就跟在陆承枭的屁股后面跑,从来没有觉得陆承枭是个好说话的人,长大后在商场上说一不二,杀伐果断,没想到蓝黎却成了他的软肋。
所以,女人是祸水,贺晏很早就认识到这一点,他在感情上从来不会认真,女朋友换得勤,没有超过一个月的。
他秉持的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下午六点。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蓝黎下床拿起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准备处理一些翻译文件。
陆承枭说跟她请了一个月的假,她实在是觉得有些不妥,早上跟单位的领导打了个电话,说可以在家办公,领导才说给她一些工作。
打开电脑,翻译的文件资料确实挺多的,有的文件不仅是要翻译英文,还有法文,蓝黎精通几国语言,翻译工作做得很好。
她也是工作狂,一旦投入工作,就会忘记时间。
陆承枭进来她都没察觉到。
直到陆承枭将带来的饭菜一盒盒打开摆放在桌上,蓝黎闻到菜香味才抬眸看到他。
“你怎么来了?”蓝黎有好几天没看到他了,所以他的出现让她有些意外。
第24章 让我亲一下
其实,陆承枭晚上都来的,只是蓝黎打了吊瓶后很容易进入睡眠,她根本就没发现他来过。
陆承枭走过去,俯身伸手合上笔记本电脑,扶起蓝黎,温声说:“先吃饭。”
蓝黎想要推开他的手,陆承枭反而搂得更紧了,不咸不淡的语气:“想要早点出院,首先要好好吃饭。”
蓝黎没有再拒绝,坐到桌前,陆承枭特意订了她喜欢吃的那家餐厅的菜。
不过只有一碗米饭,蓝黎还是得喝粥,喝汤,吃点菜,菜是很丰盛的,都是按着蓝黎的胃口做的。
这几天她喝粥都喝腻了,肚子里确实也没什么东西,实在是想吃点可口的饭菜,看到是粥就瘪嘴了。
“不想吃。”
陆承枭看穿她的心思,说:“你现在只能喝点粥,等你好了,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我做给你吃。”
蓝黎不想理他,觉得他是在忽悠,谁七八天都喝粥,受不了。
陆承枭看着她,像个小孩,还闹脾气。
“想吃饭?”
蓝黎点头:“我不想喝粥了。”
陆承枭无奈,只能将他的一碗米饭盛给她一小半,说:“乖,就吃这点,先把汤喝了。”
蓝黎这才拿起筷子吃饭,喝汤。
全程都没跟陆承枭说话,埋头吃饭,香香的。
陆承枭很久没看她这么认真吃过饭了,莫名的都觉得今天的饭菜好吃。
吃完晚饭,他把饭菜收拾了让阿武带出去,他又回到沙发上坐了下来,长腿交叠。
蓝黎也坐在沙发上,瞥了他一眼,身旁的男人像大爷一样慵懒地坐在沙发上,他这样子,是没打算离开吗?
“你不回去?”蓝黎问。
陆承枭似乎极为疲惫,只轻轻的应道:“嗯,不回去,陪你。”
其实,陆承枭在来的路上已经向贺晏他们取经,怎么哄女人,贺晏直接跟他说脸皮要厚,最好是不要脸,在女人面前要那么多脸面干什么。
所以陆承枭豁出去了,做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蓝黎打他,骂他,不理他,但他就要是不能滚。
蓝黎拒绝:“不需要!”
陆承枭:“蓝黎,这才几天,利用完人就不需要了?”
蓝黎:“不叫利用吧。”
陆承枭偏头看向她:“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
蓝黎:“我快出院了,不需要陪。”
陆承枭偏头看向女人那张精致的脸,这几天调养得不错,脸上有了血色,气色也不错,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脸,低声说:“不需要我陪,需要谁陪?”
蓝黎推开他的手,不想跟他废话。
下一秒。
男人长臂一伸,将人揽在怀里,嗓音低哑道:“黎黎,你乖一点,我真的好累,让我抱抱。”
是的,陆承枭是真的就想这样把蓝黎揽在怀里,抱着她,他才有种踏实感。
蓝黎:“累就去找你的白月光寻求安慰,求抱抱,别来烦我。”
陆承枭勾了勾唇,斜睨她一眼:“什么时候这么爱吃醋?”
蓝黎恼怒:“谁吃醋了?”
陆承枭:“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提别的女人。”
蓝黎无语:“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接别的女人电话。”
话音刚落,蓝黎的唇就被温热的唇堵住了,独有男人雪松香的味道传入她的鼻尖。
“好!”男人低哑的嗓音说道。
“陆承枭,你干什么?”蓝黎伸手就要推开他,可是男人早有防备,大手将她的手牢牢扣住,一个轻提,直接将女人抱坐在他的长腿上,圈在他的怀里。
男人俊脸舒展,心情奇好,女人那双勾魂眼让陆承枭感觉全身燥热。
蓝黎抬眸看他,耳尖染上绯意。
她张嘴想要骂陆承枭,可刚一张嘴,男人压身就吻上她的唇,蓝黎感到唇瓣的温柔。
“别动,我想吻你。”男人低哑蛊惑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一开始蓝黎挣扎。
可是男人越吻越深,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双唇与她辗转吮吻,缠绵,如狼般,恨不得直接把她揉进身体里。
蓝黎的脸红得不像话,颤声道:“陆承枭,你疯了,这里是医院。”
男人低哑的嗓音带着魅惑,在她耳边呢喃:“乖,门我反锁了,别闹,宝贝,让我亲一下,我想吻你。”
门都反锁了?
这男人是早有预谋!
蓝黎想要挣扎,只见男人满眼火热的欲望,他的身体发烫,甚至蓝黎坐在他的大腿上,能明显的感觉男人那里更加的硬挺灼烫。
这男人发情真的是不用挑地方的么?
她不敢动了,生怕一动就点火。
下一秒,蓝黎感觉腰部一紧,男人的唇再次吻住她的唇,这一次,男人的吻过于强势霸道,似乎要将她所有的气息都吸纳干净。
灼热,发烫。
轻哼声很快被炙热的吻卷进去。
不到片刻,蓝黎就招架不住了,败下阵来,眼尾湿漉漉的,直接瘫软在陆承枭的怀里。
“陆承枭,别闹了,好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娇娇的。
男人勾唇一笑,蓝黎只感觉身体一空,被男人横空抱起,直接放在床上。
“啪塔!”一声,陆承枭随手关掉头顶的大灯,病房里只剩下昏暗的光线,男人俯身而下,一张俊美的脸近在咫尺。
昏暗的光线下,四目相对,俩人的五官在昏暗中放大。
男人俊美绝伦。
女人那双眼睛魅惑勾人。
陆承枭性感的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气息也变得灼热起来,魅惑的声音蛊惑着她:“黎黎,黎黎,老婆,我们做一次,好吗?”
此刻的蓝黎不止是五官出现了模糊,就连感官都出现了迷糊,被眼前男人魅惑的叫着,蛊惑着她,脑子混沌了,身体软了,她早就沦陷了。
男人抑制不住的欲望在这一刻即将爆发。
蓝黎用最后仅有的理智,伸手抵住他的胸膛:“陆承枭,我有伤,这是在医院,你别......”
男人在她唇边哑声蛊惑:“乖,我不会弄疼你, 我会很温柔,很轻的,相信我。”
陆承枭一边诱哄,大掌熟练地伸进蓝黎的后背,轻松地解开内衣小扣。
此刻,整个病房的温度都在快速攀升。
尤其是男人大掌抚过的雪白肌肤。
温柔的指腹在女人的后背与腰腹,前胸作乱,蓝黎只感觉全身一阵酥麻,仿如有电流一般侵入。
她的脸烧得通红。
很快忍不住传出轻哼声,
男人坏坏一笑,铺天盖地的吻将她席卷。
第25章 你乖一点
或许是担心弄到蓝黎的伤口,今晚的陆承枭很是温柔,温柔到蓝黎好几次都忍不住叫他快一点。
可是越是在蓝黎急切的时候,他就越是耐着性子折磨她,要她说爱他,说很多两人的私密话,他才满意。
最后,蓝黎直接是湿漉漉的瘫软在陆承枭的怀里睡着的。
陆承枭可没有急着睡,事后用毛巾将蓝黎身子擦拭一遍,才抱着她入睡。
这一晚,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翌日。
蓝黎睁开眼的时候,床边已经没有陆承枭的身影,但是枕边还有他的味道,有他的余温。
“哐当!”洗手间的门被打开。
陆承枭西装笔挺的走了出来,恢复矜贵气质,霁月清风,一如往常一样的禁欲模样。
仿佛昨晚那个在床上满嘴骚话的男人不是他,这男人可真会......装。
反倒蓝黎有些羞赧了。
陆承枭看出她的窘迫,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走到床边,俯身在蓝黎的唇上轻轻一吻,低哑的嗓音在她耳旁说道:“你乖一点,好好休息,我去公司,晚上过来。”
蓝黎的目光落在陆承枭性感的锁骨处,那里有两处深深的咬痕,是昨晚她不敢叫出来,狠狠地咬下去的,那一口绝对是带着报复心理,陆承枭当时被咬得“嘶”的闷哼一声。
知道她在看什么,陆承枭摸一下那处咬痕,附身在蓝黎耳边玩味地低声调侃道:“嗯,我很喜欢,我喜欢全身都留下黎黎的咬痕,但我更喜欢你咬过后叫出来的样子,很勾人。”
若是此时蓝黎不是全身酸痛,她一定起来狠狠地踹他几脚。
蓝黎不得不承认,这狗男人顶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就算是做最色的动作,说最下流的话,也不会觉得有人说他下流,反而是一种蛊惑,一种诱惑。
蓝黎瞪了他一眼:“陆承枭,你快滚!”
陆承枭嘴角噙着笑,好脾气道:“好,听老婆的,去公司。”
蓝黎彻底被他打败了,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缓和了?
走出医院,今早的陆承枭格外的精神,看起来心情也好。
他的心情好了,秦舟的心情都跟着好起来,至少不用时常被骂,包括那些高层,只要看到陆承枭阴沉着脸,他们是大气不敢出。
陆氏集团。
陆承枭从早上一直就在忙,不是开会就是洽谈业务。
中午,乔念特意跟陆承枭送饭来到陆氏集团,她出院后一直没见到他,打电话都说忙,根本联系不上他。
她知道晚上陆承枭去医院陪蓝黎,所以只能来公司堵他,她必须趁着自己受伤的这个借口,死死的缠着陆承枭。
对乔念来说,嫁给陆承枭,做陆氏集团的掌门太太,就是她一辈子的追求,她不可能让蓝黎截胡的。
来到一楼大厅,前台接待说要有预约才能见到陆总,乔念直接说是陆承枭的女朋友。
最近他们俩的热搜频繁,备受关注,前台小姐不敢怠慢乔念,直接放行。
乔念才大摇大摆的直接进入总裁办。
此时的陆承枭正在跟秦舟安排工作,门突然被推开,乔念一袭羊绒裙,外披一件皮草走了进来,端庄,淑女,漂亮,身上的每个细节都透着精致与高贵。
“承枭哥。”她温柔地喊了一声。
秘书小何急忙进来,神色紧张,说:“陆总,乔小姐说是你的......”
“你出去吧。”陆承枭淡淡地说了一句。
对于乔念一来到公司就自圆其说的说是陆承枭的女朋友,是特意给他送午餐来的,秘书根本就来不及阻拦,乔念便直接推门而入。
陆承枭抬眸看了一眼秦舟,秦舟会意,跟乔念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就退了出去。
“念念,你怎么来了?”陆承枭问。
乔念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走到办公室桌前,把带来的午餐拿了出来,三菜一汤,准备得很精致。
“承枭哥,我亲自煲的汤给送过来。”
陆承枭的视线落在她手上,说:“你手上的伤都没康复好,就不用给我送午餐,公司有餐厅的。”
乔念一双眸子清澈温柔,带着浅浅的笑:“没事的,我就是有几天没见到承枭哥了,想来看看你,我爸爸让我谢谢你,特意让我请你去家里吃饭。”
乔念说她父母要谢谢陆承枭,自然是他大方的送了一块地皮给乔家,现在的乔家人,是直接把他默认为未来女婿,这棵大树,自然是要抱得紧一点。
陆承枭:“这几天公司的事多,很忙,等空了一定抽时间去拜访。”
“好,我会跟我父母说的。”乔念仍是一副温柔大方的样子,有时候让人无法拒绝。
“承枭哥,你快趁热吃吧。”
陆承枭:“好。”
既然都送来了,陆承枭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乔念没有坐在他的旁边,而是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在陆承枭吃饭的过程中,她偷偷的拍了几张照片,心里暗暗窃喜。
吃完饭,陆承枭一般是要在办公室的休息间午休的,但乔念在他没去休息间,而是径直来到沙发前,坐在她的对面。
乔念不是不知道陆承枭中午要休息,她就想趁他休息的时候,能找机会接近他。
她跟陆承枭认识这么多年,在美国的时候,她好几次想要跟他亲热,都被陆承枭委婉的拒绝了。
乔念不相信陆承枭不近女色,男人她最了解了,表面看上去清心寡欲寡,一副禁欲的样子,这种男人私底下玩得最嗨,且重欲,只是表面冷淡而已。
所以,她相信陆承枭就那种重欲得男人,还有他那副诱人的身躯,乔念早就想入非非。
这个只可远观,不容亵渎的男人,却从来没有给过她一次机会。
“承枭哥,你去休息吧,我等司机来了就走。”
乔念上洗手间的时候就看到有一间休息室,里面有一张大床。
陆承枭看了她一眼,乔念一脸的真诚,看不出有任何的歪心思,她温婉大方。
陆承枭:“没关系,我陪你坐会。”
“不用,你去休息,你工作那么忙,都没时间休息。”
陆承枭吃了饭后的确很困,他这几天的工作强度大,很累,他没有再推辞,便直接进入休息室休息。
乔念见他走进休息室关上门,她唇角一笑,便起身去了洗手间。
不一会,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乔念走了进去。
第26章 他有别的女人
大床上,陆承枭脱了外套穿着一件白色衬衣躺在床上,好像已经睡着了。
乔念走到床边,看着熟睡中的男人,那张俊美无瑕的脸,她迷恋了好多年,真的好想得到他,成为陆承枭的女人。
看着那张几乎让她痴狂的脸颊,再往下看去,性感的喉结,锁骨。
男人的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结实性感的胸肌,看得乔念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忽然,她的视线停留在锁骨处一道咬痕上,她的心倏地一紧,那是咬痕?
是谁咬的?
蓝黎?
可是蓝黎在医院,他们不可能在医院做那种事,陆承枭嫌弃医院的床小,他还不至于会控制不住自己。更何况,那道咬痕要不是在那种急切又痴狂的情况下才会......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恼怒。
乔念温柔的神色一下就变了,她死死的攥紧手指,眼里充满了怒意,她不想承认是陆承枭跟蓝黎在一起发生的。
她一直以为他们俩不会做那样的事,因为陆承枭对蓝黎很冷淡,冷淡到她都可以随便羞辱她,那样的关系又怎么会做那种事呢。
所以她不相信是蓝黎咬的。
难道......他在外还有别的女人?
乔念不敢往下想,越想心越乱,她深呼吸,调整心态,脸上又快速恢复温柔神色。
“承枭哥,承枭哥。”她俯身温柔地在他的耳边呢喃。
陆承枭没有反应,好像睡得很沉,乔念见此,嘴角勾起一抹笑,脱下皮草,穿着一件性感羊绒针织裙,那沟壑很是诱人。
她俯身想要去亲吻他的唇。
“黎黎。”陆承枭一把抓住乔念的手腕。
乔念在听到他喊出黎黎的那瞬间身子僵了僵,心里一股怒火腾的一下升起。
黎黎!
又是那个贱女人的名字,她紧紧地攥着手指,好半晌才松开,俯身温柔地回应。
“嗯,承枭哥,我在,承枭哥。”乔念温柔低头再次去吻陆承枭的唇,在她的唇即将碰到陆承枭的薄唇时。
陆承枭猛的睁开眼,脸色一沉:“念念,你干什么?”
乔念吓得一阵哆嗦,立即回神:“承枭哥,我......”
“出去!”陆承枭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拿起桌上的雪茄点燃一支,抽了一口。
“承枭哥。”乔念眼尾泛着红,上前不管不顾抱住陆承枭的腰。
陆承枭脸色一沉,瞥了一眼她的手,冷冷道:“松开。”
乔念带着哭腔的语调:“承枭哥,我们的关系都这样了,为什么你还不愿跟我做。”
陆承枭冷着一张脸,问:“我们的关系怎样了?”
乔念身子一僵,松开手,走到他面前,一双媚眼含情脉脉地问道:“难道承枭哥不喜欢我?”
是的,乔念不相信陆承枭不喜欢她,若是不喜欢,对她没兴趣,又怎么会公开场合跟她秀恩爱,又怎么会送价上亿的别墅给她,又怎么会在医院陪她的时候,连蓝黎都不会去瞧上一眼。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喜欢你了?”陆承枭冷冷地问。
他这话,问得乔念一脸懵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是的,他由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喜欢她的话,可是她不明白,不喜欢他什么对她这么好。
“承枭哥,那你......”话音未落,陆承枭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更加冰冷。
“出去,以后别来这里。”
“为什么?”乔念不死心,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看着他:“承枭哥,你都要跟蓝黎离婚了,为什么不能跟我在一起,你明明是爱我的。”
陆承枭豁然转身,目光阴鸷地瞪着她:“谁说我要跟蓝黎离婚?”
乔念身子一颤,神色有一瞬间呆滞,她从未见陆承枭用这么可怕的眼神对她,甚至他说他不会离婚,她还是壮胆说道:
“承枭哥,蓝黎说不爱你,说要跟你离婚,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闭嘴!乔念,这是最后一次,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这样的话。”
“承枭哥,我到底哪里不如她?她会的,我也会。”乔念一头扑进男人的怀里。
陆承枭一把推开她:“乔念,我把你当妹妹,你所失去的,我都会弥补你。”
“承枭哥,我不要!我只要你!”乔念含泪乞求。
“出去!”陆承枭以命令的口吻,甚至眼里有了一丝嫌弃。
乔念知道他的性格,已经惹怒他了,就只能拿着衣服就跑了出去。
陆承枭睡意全无,回到办公室,叫来了秦舟。
“陆总。”
陆承枭沉着一张脸:“以后总裁办不能随意让人进来。”
“是,陆总。”
看着那个保温盒,昨晚他睡得很好,刚才吃了饭后就困意来袭,随后乔念就悄无声息的进入他的休息室。
陆承枭捏了捏眉心,似否明白了什么,说:“以后谁送东西都一律拦下,把盒子扔掉。”
——
五天后,
医院。
“沈医生,我都康复了,什么时候可以出院?”蓝黎问沈聿,她已经住了十几了。
沈聿见蓝黎实在医院呆烦了,笑了笑说:“实在不想待了,也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伤口几乎好的差不多了,就是回去你的饮食要特别的注意。”
蓝黎一听,心里高兴,笑着说:“好,我知道了。”
沈聿是好久没有看到蓝黎笑了,可能真的是想离开,原本她可以提前出院的,是陆承枭说让她在医院多待几天。
“你不等阿枭来接你?他出差应该快回来了。”
蓝黎:“不用,我可以回去。”
那天以后,陆承枭就出差了,但是有跟蓝黎保持电话联系,说得最多的就是叮嘱她好好吃饭。
好像陆承枭确实有运筹帷幄,一章掀过的本事,让蓝黎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
第二天一早。
阿武帮蓝黎收拾了一下,办理了出院手续,他也结束了医院的陪护。
要出院,他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他家少爷,陆承枭不放心又打电话给沈聿问了蓝黎的情况,沈聿说没事,才同意出院的。
“送太太直接回兰亭别苑,我晚上的飞机回来。”陆承枭在电话里吩咐阿武。
“知道了,大少爷。”
“还有,让林婶回去给太太做饭。”
“是!”
第27章 难道还要靠流量吸粉
本来温予棠跟顾砚说要来医院接蓝黎出院,在医院待了十几天,怎么都得好好庆祝一下。
但温予棠临时有个采访,顾砚临时有客户来律所,所以都没去接蓝黎。
蓝黎倒也无所谓,说让他们先忙工作。
其实,顾砚殊不知,打乱他计划的是陆承枭。
他可不想他们去接蓝黎出院,一个电话,就让人去了顾砚的律所,根本不会给他去接蓝黎出院的机会。
开玩笑,他陆承枭的老婆,才不会让不相干的男人去接。
刚走出医院,一台白色跑车开到蓝黎跟前。
跑车车窗降下,陆承恩那张酷帅的脸探了出来,随即车门打开,陆承恩下了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嫂,上车,我送你回去。”
阿武的车正好开过来,恭敬地朝陆承恩喊道:“小少爷。”
“阿武,我送大嫂回去。”陆承恩说。
阿武有些为难:“小少爷,大少爷吩咐的,我要把太太安全送回兰亭。”
陆承恩被他的老实气笑,忠心也得动动脑子:“怎么,我送我嫂子我大哥都不放心?怕我把我嫂子拐跑了,这会他这么心疼这么在意了。”
阿武不语,他不是不放心,只是不想再挨鞭子了,只听命于陆承枭的。
陆承恩也不想他为难,便说:“你跟在后面就行。”
阿武:“好,小少爷。”
蓝黎笑着上了陆承恩的车。
“承恩,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院?”蓝黎问。
陆承恩笑:“你的闺蜜说的。”
蓝黎笑:“没想到你们还成了朋友。”
“大嫂交的朋友我信得过。”这话是对蓝黎的认可。
“谢谢!”
两人就这样在车上聊天。
没一会,蓝黎就接到温予棠的电话。
“黎黎,你看看热搜,赶快看,气死我了。”电话那头的温予棠气得就差骂娘了。
“什么呀?”
蓝黎打开微博热搜,最醒目的热搜头条:某集团老板为爱送上价值上亿爱巢,以示求爱等词条,还配上图片,虽然没有正面照,但是那背影,蓝黎太过熟悉。
那张刊登的照片是乔念挽着陆承枭手臂的背影照。
还有一则新闻,陆氏集团陆总亲自陪同钢琴家乔念出席活动,澄清解释取消钢琴演奏会的原因,不想白月光辛苦等词条。
今天的热搜全是陆承枭跟乔念的新闻,几乎刷屏了,不少吃瓜的粉丝纷纷留言。
有的说听不了乔念的演奏会太可惜了。
不少吃瓜群众说乔念遇到真爱,羡慕死人,一看背影就是郎才女貌,简直就是完美的cp组合。
各种羡慕的弹幕祝福像下雪一样满屏飞。
蓝黎拿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她极力稳住心神,可心里还是不是滋味。
她差一点就相信了陆承枭,在医院那一晚后,她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这几天陆承枭每天都会打电话问她,各种关心,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半年前,回到了他们最初相爱的时候。
可是,热搜,又将她打回原地,让她清醒地认识了自己,认识陆承枭。
他在骗她!
没有一个女人会接受爱的人和别的女人不断的传出绯闻,穿梭在他们之间,这不是直接将人原地凌迟么!
并且,在蓝黎看来,那不是绯闻。
他们是青梅竹马!
她是他的白月光!
她真的受不了陆承枭这样的欺骗,一边哄着她,一边又跟乔念暧昧不清,纠缠不断,她算什么?
她算是个跳梁小丑吧!
想想都觉得自己可笑。
原本答应陆承枭回兰亭别苑住,她改变了主意,这一次,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心软,她决定回沁园公寓,想跟他结束这段婚姻关系。
“承恩,直接回沁园公寓。”蓝黎表情平淡,看不出多少情绪。
陆承恩不是傻子,只能说:“好。”
身后阿武的车一直跟着,陆承恩直接让他们不要跟去,说回沁园。
阿武是一头雾水。
可是,太太说要回兰亭别苑的,这是大少爷的安排,怎么突然就改变了计划了。
阿武这会脑子转得快,立即给陆承枭打去了电话。
此时的陆承枭正在港城与合作商面谈,刚好中途休息一会,阿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什么事?”
阿武:“大少爷,太太没有回兰亭,直接回了沁园公寓。”
陆承枭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阿武哪知道怎么回事,只说是小少爷说的。
“好,先保护好太太,等我回来再说。”
其实,陆承枭也不知怎么回事,蓝黎出院前他跟她商量过,出院后直接回兰亭,那是他们的家,蓝黎答应。可突然的变化,让陆承枭摸不着头脑。
秦舟这会急匆匆走了过来。
“陆总。”秦舟把热搜递给他看。
男人瞬间了然,说:“热搜让公关部压下去,查一下,是哪家媒体做的,直接封杀。”
秦舟:“是,陆总。”
猜到蓝黎是因为热搜的事生气了。
陆承枭又拨打她的电话,想在电话里先解释一下,可是电话直接被拉黑,微信也被拉黑,他差点当场发怒把电话砸了。
随即他拨打了陆承恩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大哥。”
陆承枭:“承恩,你还在你嫂子那里没有?”
“嗯,在,给你看着呢。”
陆承恩走到阳台接电话,关上隔音玻璃门,他就对电话那头的陆承枭发飙:“大哥,你有完没完?你没看那些热搜么?你是诚心想要气死嫂子,她在车上看到热搜就气得吐了,你这分明就是折磨人,我都怀疑上辈子嫂子欠你的吗?你都结婚了,难道还要靠流量来吸粉吗?”
陆承恩毫不客气的一阵数落:“大哥,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作为男人我实在看不惯你的行为,你好歹也是陆氏集团的cEo,做事就不能负点责?你要是对乔念管不住你的下半身,你就别再招惹嫂子。还有,你想怎么秀恩爱,你们俩找个没人的地方怎么秀都不惹我的眼,别出来恶心人,还价值上亿的豪宅赠送,你可真大方啊!我怎么没见你送给嫂子啊!嫂子住的这套小公寓是你送的吗?”
第28章 怎么会要一个不干净的女人
陆承恩像放鞭炮一样的噼里啪啦就跟陆承枭一顿怒怼。
虽然蓝黎住的这套公寓不小,但是在陆承恩这种豪门阔少看来,就是一套小小的公寓,所以他才狠狠的骂。
这一次,陆承枭难得的没有发火,其实,她送豪宅给乔念,是想弥补她手不能弹钢琴。
“承恩,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你就在沁园,等我晚上回来再说。”陆承枭说完挂了电话。
他深深叹了口气,原本晚上回去的航班,他现在就想赶回去。
——
彼时。
乔家别墅。
“你们的损失我会负责的,做媒体本就是有风险的,我都说了我会负责,怎么还那么啰嗦,真是烦死了,你们要是这样,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乔念怒气冲冲挂了电话。
今天的热搜全是她指使的,那家媒体以为得到陆氏集团的内部消息,会获取流量,狠狠地赚一笔,可怎么也没想到直接被陆氏集团给封杀了。
而乔念这几天一直是被陆承枭冷落,打他的电话都是秦舟接,查到他去了港城,也知道蓝黎出院,本来想去医院堵她的,可是,身边有陆承枭派的保镖,还有陆家不待见她的陆承恩在。
所以,她才让媒体放出那些消息,为的就是刺激蓝黎。
只要蓝黎看到热搜,一定会接受不了的,反正一句话,不管用什么方法,她就是要拆散他们两个,她要嫁给陆承枭,嫁入陆家。
知道热搜被撤下来后,她就知道是陆承枭做的,所以她也花了不少钱让那家媒体跑路。
“念念,你怎么这么久都拿不下陆承枭?”乔念的大哥乔珩不满地说道:“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能拿下他的吗?”
乔念很不喜欢听到自家哥哥这么说她,好像对她拿下一个男人的本事感到质疑。
那天她特意去给陆承枭送午饭,在汤里加了东西,想趁机入他怀都没得逞。
乔念是北城第一名媛,算是个极美的尤物,可是陆承枭看得她眼神没有半点情欲,无论她怎么诱惑,男人都不会给她靠近的机会。
她甚至都怀疑过陆承枭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可是直到看到他锁骨上的咬痕,她打消了质疑,那男人不是不行,应该是很重欲的。
“大哥,我一定会嫁给承枭哥的,无论如何我都会嫁给他。”
乔珩拍了一下她的背,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念念,你若是想要解决一个女人,大哥一定会帮你的,既然那个女人是你的屏障,那就除掉她。”
乔念一听,猛的看向乔珩,兄妹俩一个眼神,便明白彼此的想法。
“大哥,你想怎么做?”
乔珩冷笑:“不急,我一定会让那个女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可是,承枭哥知道了,我们乔家就完了。”
之前乔念也想过让蓝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可是想到陆承枭的手段,她在北城是知道陆承枭整人的手段有多残忍,所以一开始她有些胆怯。
只要陆承枭跟蓝黎顺利离婚,她就有机会,陆家是一直认可她的。
现在她哥哥愿意帮她,她当然愿意让蓝黎消失,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哼,念念,你放心,这种事交给我就行,你说要是那女人被人践踏了,被卖到别的地方去,陆承枭这样的男人还会要她吗?还会找她吗?”
乔珩这么一说,乔念心里对蓝黎的恨更多了几分,恨不得现在她就被人践踏,她不是凭着那张勾魂的皮囊蛊惑陆承枭的吗。
若是那张好看的皮囊被人糟蹋,陆承枭真的还会要吗?
不,不会要的。
陆承枭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会要一个不干净的女人。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有洁癖,如果蓝黎被人糟蹋了,恐怕他弃得比任何人都快。
北城机场,晚上九点。
陆承枭刚下飞机走出机场,就被十几个保镖簇拥上车离开。
机场的跑道上,几辆豪车跟他的车后。
陆承枭上车就打电话给蓝黎,电话还是打不通,接着又打给陆承恩,也没接,他攥着手机的手都泛白。
秦舟是一句不敢说。
“黎黎人在哪里?承恩在哪里?”他问。
阿武:“太太在沁园,少爷也在沁园,太太的两个朋友今天也去了沁园。”
陆承枭阴沉着脸,此时他生气的不是蓝黎那里有谁在,而是她把他拉黑了,他根本联系不上她。
“直接去沁园。”随即他又问:“热搜的事查到了吗?”
阿武:“大少爷,是乔小姐让媒体放出的消息。”
买房这件事,陆承枭一直没有对外公开,他只当作是对乔念的赔偿,可是却被媒体炒作为他赠与的爱巢,这个解释,他恐怕在蓝黎那里怎么都说不清楚吧。
至于出席澄清演奏会的事,的确是乔念苦苦哀求他出面,看在她受伤的确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他才勉强答应的。
但是,乔念竟然用来炒作,他就恼怒了,他就该想到,那女人没那么单纯。
“陆总,接下来怎么做?”秦舟问。
陆承枭没有丝毫犹豫:“把所有关于我跟乔念的词条清理干净。”
就在这时,陆承枭的电话响了,是老宅那边打来的,老爷子亲自打电话来。
“爷爷。”
“阿枭,在哪里?”
陆承枭:“刚下飞机。”
陆老爷子:“正好,回老宅一趟。”
陆承枭捏了一下眉心:“爷爷,今晚太累,明天我回来。”
直接挂了电话,这是陆承枭第一次忤逆老爷子。
陆家老爷子一般不会主动找他的麻烦,因为陆承枭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在他看来,这个孙子比他的两个儿子更出色,更有手段,在几个孙子中也是天之骄子的存在,所以,他才把陆氏放心交给他打理。
陆承枭的电话再次响起,这次是他的母亲打过来的,他心烦地想要挂断,犹豫片刻还是接了。
“喂。”
“承枭,你在哪里?你爷爷生气了,下了最后的命令,让你跟承恩回老宅。”
陆承枭:“我说了,我有事。”
蒋兰:“承枭,什么事比你爷爷让你回老宅还重要,你知道忤逆你爷爷的后果吗?”
第29章 强强联手
陆承枭不屑地轻嗤一笑:“什么后果?”
蒋兰:“你二叔他们一家人都回来了,这个时候你若是忤逆你爷爷,你就是愚蠢。”
“我知道了。”陆承枭神色一凛,挂了电话,道:“回老宅。”
随即又拨通了陆承恩的电话。
“喂,大哥。”
陆承枭:“你也回老宅吧。”
电话那头的陆承恩一愣:“回老宅干什么?”
“二叔他们回来了。”
陆承恩:“知道了。”
一小时后。
陆家老宅。
偌大的陆家别墅,今晚格外的热闹。
客厅里坐着几个贵妇正在聊天。
陆老爷坐在书房,微眯着眼把玩着手里的佛珠,大儿子陆景明,二儿子陆景洪均是坐在两边的沙发上。
书房里还有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男人五官立体,戴着金边眼镜,看上去儒雅斯文,正是陆景洪的儿子陆承修,也是陆承枭的堂弟。
五年前,陆老爷子将陆景洪一家安排去了国外,一去就是五年。
五年里,他们几乎没有回过北城,也是陆老爷子不许他们回国,今天突然回国。
前几天陆老爷还跟大儿子随口提了一句,说老二一去就是五年,该回北城看看了。
这才没几天,他们一家三口就回国了。
陆景洪笑着看了一眼陆景明,说道:“大哥,这次回来比较突然,是父亲直接安排专机接我们回来的,没提前跟大哥大嫂说一声,想给家人一个惊喜,大哥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陆景明笑了笑,他怎么会听不出这话中之意,道:“都是一家人,本就该回来团聚,我怎么会有想法呢。”
管家递给老爷子一杯茶,老爷子啜了一口,说:“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在北城待着。”
“是,父亲。”
老爷子的目光落在没有说话的陆承修身上,说道:
“承修,你回来就去陆氏吧。”
陆承修笑道:“一切听爷爷安排。”
彼时,老宅大门,七八台豪车同时停在别墅。
车门开,高大的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一袭黑色高定西服,披着黑色大衣,配上他优越的身材和锋利的面孔,月色下,显得男人的五官格外立体,只是,男人眉峰微蹙,眼眸里带着些许的意味不明。
他迈着稳健步伐,迅速走进别墅正厅。
“大少爷回来了。”佣人恭敬地喊了一声。
陆承枭‘嗯’了一声,佣人接过他的大衣。
“承枭回来了,几年不见更加英俊沉稳了。”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贵妇起身朝进来的男人喊道。
“二婶。”陆承枭礼貌地喊了一声。
“承枭,你爷爷跟你二叔他们在书房,你上去吧。”蒋兰朝自己的儿子使了个眼色。
“嗯。”陆承枭径直上了二楼的书房。
推开书房门,男人淡漠地扫视一眼书房,目光在中年男人身上扫视一眼,随即落在年轻男子身上。
“大哥回来了。”陆承修起身朝他喊了一声,语气带着敬畏,但多了份疏离感。
陆承枭连一个正眼也没给陆承修,直接无视他们父子的存在。
“爷爷。”男人朝老爷子喊了一声。
“嗯,回来了。”老爷子表情严肃。
陆承枭找了个沙发坐下,双腿交叠,管家奉上茶。
“二叔什么时候回来的?”男人貌似这会才看见房间多出来的两个人。
“我叫你二叔今天回来的。”老爷子不等陆景洪开口,便先开了口。
“哦!是嘛。”陆承枭的嘴角扬了扬,缓缓道:“爷爷怎么都没说一声,好歹也该有个接风宴。”
陆景洪笑道:“都是一家人,承枭客气了。”
陆承枭眉梢挑了挑:“应该的。”
老爷子:“都是一家人,何须这么客气,阿枭,这次你二叔他们回北城,就不去h国了,承修也二十五岁了,在外历练了几年,过几天就在公司给他安排个职位,让他学着打理一下陆氏的生意。”
陆承枭深邃的眸子这才锁定在一旁毫无存在感的陆承修身上,他笑了笑,神色自若,道:“既然爷爷这么说了,那承修明天先去陆氏人事部报到吧。”
“谢谢大哥。”陆承修颔首道谢。
老爷子让陆承枭晚上回来的目的,就是让他知道,他二叔一家人回来了。
在书房聊了点公司的事,陆景洪父子就离开书房。
老宅很大,连排别墅有三栋,陆景洪一家住在后院的一栋别墅里,还有一栋是保镖跟陆家佣人住的,而正厅别墅是陆家老爷子跟大儿子住在一起。
他们刚下楼就看见迎面而来的陆承恩。
“二叔。”陆承恩喊了一声。
——
书房里,就剩下陆承枭跟老爷子在,房里陷入片刻静默。
陆承枭双腿交叠,拿出一根雪茄点燃,抽了一口,似乎在等着老爷子说点什么。
片刻,老爷子率先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阿枭,你二叔他们一家回来,你没什么意见吧?”
陆承枭吐出一缕烟圈,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淡淡道:“爷爷在乎我的意见?”
老爷子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道:“不管怎么说,你二叔终究是你二叔,他只有承修一个儿子,他也是你弟弟,你看给他安排个什么职位合适。”
陆承枭手指夹着雪茄,鹰隼般的眸子看向老爷子:“既然爷爷都这么说了,那爷爷说安排什么职务合适?不如把董事长的职务给他吧。”
老爷子抬眸道:“瞎说,你这不是说气话吗?”
陆承枭不紧不慢道:“我怎么会说气话呢,承修也是陆家人,陆氏在谁的手里都一样。”
老爷子:“我知道,突然让他们回来,没跟你商量你不高兴,这事就这样吧。”
陆承枭抽着雪茄不说话,只是嘴角勾了勾。
老爷子忽然又换了话题,道:“听你妈说,你要离婚?”
陆承枭神色一凛:“爷爷,我不会离婚的。”
老爷子脸色一沉:“阿枭,身为一个男人,要懂得取舍,若是执着于情感,最后会输得很惨,实力跟权利才是一个男人真正该拥有的。”
陆承枭不紧不慢道:“爷爷对我的能力质疑?”
老爷子:“强强联手总比势单力薄要强。”
第30章 我若不答应呢
陆承枭笑,笑意不达眼底:“爷爷,五年前的陆氏跟五年后的陆氏,恐怕在您的眼里,应该有很大的不一样吧。”
老爷子默了默,淡笑出声:“当然。”
陆承枭:“所以,我还希望爷爷不要插手我的婚姻,爷爷只关心陆氏的发展就行,但陆氏与我的婚姻毫不相干。”
老爷子神色一凛,随即笑道:“阿枭,我不希望我亲手栽培出来的人忤逆我,一个女人而已,我给了你三年的自由,你也该玩腻了,乔家那位你若看不上,北城豪门中的名媛,你任意挑选一家。”
陆承枭脸色一沉:“爷爷,你当初答应我的事,您老忘记了?”
老爷子轻笑一声:“我当初的确答应你娶那丫头,但是现在我仍然会提出让你离婚,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把事情处理干净。”
陆承枭蹙眉,将雪茄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说:“爷爷,这件事,恐怕会让您老失望。”他说完转身下楼。
老爷子气的差点摔了杯子。
“大哥,你要出去?”陆承恩在客厅喊道。
“嗯。”陆承枭点头。,
“这么晚了,你二叔他们刚回来,你就住在家里吧,明天一家人吃个团圆饭。”蒋兰说道。
陆承枭挑眉看了蒋兰一眼,他母亲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清楚得很,他强压住心中的怒火,淡淡道:“公司有事。”
说罢,转身离开老宅,走路像带走一阵风。
蒋兰气得跺脚,怒道:“真是越大越不好管了,连爹妈的话都听不进去。”
陆承恩说道:“大哥出差才回来,公司一大堆事等着他处理呢,听老妈的话干嘛,您能去公司帮他处理公司的事?”
蒋兰睨了陆承恩一眼:“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不进陆氏为他分忧?你二叔一家现在回来了,你看不懂;陆家现在是什么局势吗?”
陆承恩:“什么局势?变天吗?有我大哥在还担心。”
“好了,少说两句。”陆景明说道。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次老爷子突然把老二一家喊回来,自然是有想法的,想要牵制陆承枭而已。
——
别墅外。
陆承枭上了迈巴赫。
“去沁园。”陆承枭说着捏了一下眉心,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忽然他开口问道:
“秦舟,h国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秦舟坐在副驾驶,回头恭敬道:“最近那边管控比较严厉,我们的人盯着呢,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查一下陆承修在那边的所有动向。”
秦舟有些意外:“陆总,你怀疑陆少?”
陆承枭轻笑:“五年里什么都不做,这不是他的作风,恐怕老爷子包庇他很多,你就不动脑子想想,这五年,为什么我们的人查不到他们的任何消息,他就能安分守己在那边管理陆氏的分公司。”
秦舟恍然:“我知道了,陆总。”
“阿武,你明天去一趟A国,那边会有人与你对接。”
“是,大少爷。”
一小时后。
车子抵达沁园公寓,陆承枭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现在已经十二点了。
“派人盯着陆承修。”陆承枭下车后说了一句,便径直走进公寓,进入电梯来到十八楼。
来到蓝黎的公寓门前,他摁了门铃。
很快,门打开,蓝黎刚洗完澡,她以为是温予棠的东西掉了,及时回来取,所以没看猫眼直接开了门。
“怎么是你?”蓝黎诧异:“你来干什么?”
陆承枭知道她想关门,侧身就走了进去。
他熟络地换了鞋子。
“陆承枭?”蓝黎有些恼怒。
知道她看到热搜后生气,所以想跟她好好解释一下。
他换了鞋子径直朝客厅的沙发走去。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蓝黎走过去问他。
陆承枭看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宠溺的语气:“陆太太在这里,我当然要来,你不回我们的家,我只好来这里取暖,这么冷的天,你让我一个人在兰亭睡?这么狠心?”
蓝黎无语。
“我还没吃饭,有吃的吗?”陆承枭问。
“没有!”蓝黎睨了他一眼。
“我下飞机到现在都没吃饭,你想饿死我,嗯?陆太太。”
“陆承枭,你什么意思?”蓝黎没好气地质问道。
“陆太太,为什么把我拉黑?”陆承枭说着就从茶几上拿起蓝黎的电话,直接输入她的手机密码,解锁后,几下操作就把电话微信拉出来。
“不许有第二次,在我面前可以任性,可以闹脾气,但不可以拉黑删除,必须保持联系。嗯?”陆承枭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蓝黎表情淡漠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陆承枭这会才正式接收到她冷漠疏离的目光。
“对不起。”他伸手去拉蓝黎的手,试图解释。
“别跟我说对不起。”蓝黎直接甩开他的手。
陆承枭无奈解释:“黎黎,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蓝黎轻蔑一笑:“不是我看到的哪样?陆承枭,难道送乔念豪宅作为爱巢不是真的?跟她一起看房的画面是人家故意cp的?我跟你提出了离婚的条件是不让她住进兰亭,你转身就送她一栋上亿的豪宅,你做给谁看?”
陆承枭心口一窒,捏了捏眉心,说:
“黎黎,你误会了。”
蓝黎轻嗤一声:“我收回那句话,乔念不是很喜欢兰亭吗,没关系,你大可让她搬进去住,我不介意,也不会去介意,房子是你的,你怎么安排都是你的自由。”
听到‘没关系’三个字,陆承枭的心忽然一空。
“陆承枭,我们离婚吧,我们真的没有必要这样下去,就这样平静的离婚。陆承枭,我不恨你。”蓝黎态度认真,这一刻她的确很平静。
听到离婚两个字,陆承枭感觉心脏处传来阵阵钝痛。
他上前一步,把脸凑到蓝黎脸前,冷声质问:“你忘记我说的话了?我说过不许提那两个字,你就这么想跟我离婚?”
蓝黎心里犯怵,挺直背脊迎上他的视线:“是的。”
陆承枭气笑,又上前一步,直接把人抵在墙壁:“我若不答应呢?”
蓝黎迎上他的目光,对上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的男人,那锐利的目光又冰又冷,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吃了一样。
第31章 真是勾魂
蓝黎忽然推开他,可陆承枭像一蹲雕塑一样,根本推不动。
“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跟我离婚,是因为顾砚么?”陆承枭冷冷道。
“你说什么?”蓝黎真是要被这男人给气死,竟然把顾砚给扯进来。
陆承枭:“顾砚对你有意思,跟我离婚后无缝衔接?”
“陆承枭!?”蓝黎气得想打眼前的狗男人。
陆承枭坚定的语气:“陆太太,我不会离婚,我陆承枭的老婆只有一个,那就是蓝黎,当初我既然选择你,就不会离婚,做人得从一而终。”
蓝黎怒了:“陆承枭,你别发神经,我不想跟你这样耗下去,不想夹在你跟乔念之间,不想看你们俩恶心人。”
陆承枭轻笑:“一条热搜就把你给恶心了?陆太太,你都不带脑子的吗?”
陆承枭很想把送乔念房子作为补偿的事告诉蓝黎,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下去了。
他不想让蓝黎有负担,若不是他这么做,乔家怎么会不找温予棠的麻烦。
但陆承枭真的不想解释,他这人独断专行惯了,最不喜欢的就是解释,又或者一向都是身居高位,生下来就是金字塔顶尖的人物,没有解释的习惯。
蓝黎:“陆承枭,我现在不想去想那些,离婚一开始就是你提出来的,你也答应的。”
陆承枭勾唇一笑:“我现在反悔了,不答应离婚。”
“然后呢?”蓝黎问。
陆承枭轻笑,带着宠溺的语气 :“好好待在我身边就好。”
蓝黎莫名的心里一酸,说道:“陆承枭,我没办法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不是很爱乔念嘛,她是北城第一名媛,乔家的小姐,她不会甘愿当你的情人。”
陆承枭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她说,他也不说话,蓝黎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你有没有听我说?”
“嗯,在听。”陆承枭点头,凑近她,声音温柔:“陆太太,让我抱抱,我好累,我好几天没看到你,没抱你,让我好好抱抱。”
这话听起来第一感觉就觉得这男人在耍流氓,不过不得不说,一向冷漠的陆承枭屈尊哄人的时候,真的能把人甜死。
蓝黎试图推开他,可是,陆承枭却抱得更紧了。
“就这样让我抱抱。”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很温柔。
陆承枭的嗓音一惯清冷,唯一在蓝黎面前极力温柔,外界传闻陆承枭是冰坨子,但是他在蓝黎面前却是喜欢笑的。
他不想跟蓝黎继续那个所谓的离婚话题。
是真的很累,从老宅出来,就感觉心脏处隐隐的作痛,他一直忍着,就是想第一时间见到蓝黎。
蓝黎感觉不对:“陆承枭,你怎么了?”
陆承枭:“没事,我就想这样抱会,乖,听话。”
蓝黎抬眸,看他脸色有些苍白,神色一紧:“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陆承枭嘴角勾了勾,眼尾含着笑,就算蓝黎上一秒跟他提离婚的事,但这一刻表现出来的是对他的关心,他心里就无比的温暖。
他揉了揉她柔顺的秀发,温声道:“没事,就是有点累。”
“真的没事吗?”她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
陆承枭点头:“没事,我去洗个澡。”
说罢,陆承枭脱下外套就朝浴室走去,他刚才在极力隐忍,生怕像上次一样晕过去。
蓝黎愣在原地,有些失神。
恍惚间,陆承枭每次跟乔念传出绯闻,他从来不解释,但今晚这态度有些不一样。
今晚这男人越发的不对劲,反而让她有些担心了。
男人是伪装的生物,陆承枭是不是伪装?他们在一起三年,从来没见过他这种状态,是出了什么事吗?
蓝黎心里莫名的担忧起来,甚至有种不安。
见他洗澡的时间有点久了,她不放心的走到浴室前敲门。
“陆承枭,你还没洗好?”
浴室的水声关了。
陆承枭裹着一张浴巾走了出来,发梢尾的水滴落在他冷白的肌肤上,缓缓滑至腹肌,坚挺硬朗的线条,带着致命般的诱惑。
男人那张精致俊美的脸,犹如刀削,立体到棱角分明,淡漠疏离的桃花眼,深邃晦暗。
他真的长得很好看,就是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寒凉气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蓝黎突然看到他这副身躯,不自觉红了脸。
“怎么了,是不是很好看?”男人低哑的嗓音带着点玩味。
“没......没什么,你赶快把头发擦干过来吃面吧。”
陆承枭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拿起一张毛巾随意擦了一下头发。
“你不是说饿了吗,我给你煮了海鲜面。”蓝黎端着一碗面走到餐厅。
虽然看过陆承枭身材无数遍,可是直面的时候还是会心跳脸红,这具身体,真是勾魂,怪不得那么多女人喜欢。
陆承枭抬步走了过去,拉着蓝黎的手:“陆太太,谢谢!”
他的确是有点饿了,这会看到蓝黎亲自为他煮面,心里一喜,就想抱她。
好像两人的矛盾关系又缓和了不少,每次陆承枭只要温柔的哄她,蓝黎总是会心软的。
她也很纳闷,怎么就对陆承枭狠不下心呢?
看到热搜的时候,她是真的想跟他离婚的,可是看到他刚才的样子,竟然有几分担心,心疼他。
陆承枭在餐厅吃面,蓝黎回到卧室,她感觉脑子乱糟糟的,有种被陆承枭蛊惑的感觉。
“在想什么?”男人走进来从背后抱住她。
“没,没想什么。”她有些紧张。
“黎黎,我的陆太太。”他在她耳边轻声唤她,声音温柔,脑袋搁在她肩上,很是依赖宠溺。
“嗯?”蓝黎忽然有些不自在,今晚的陆承枭很是喜欢叫她陆太太,还黏得很。
陆承枭把她转身面对着自己,捏了捏她的小脸:“陆太太还是担心我的对吧?还是在乎我的对吧?”
有时候男人觉得蓝黎不爱他,没安全感,所以那一次他才逼着自己提出离婚,但也仅仅只有那一次。
其实他后悔那次冲动提出离婚,现在老宅那边都在跟他施压,要他离婚,他从来没想过与蓝黎分开,他舍不得,更不会。
蓝黎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不像是陆承枭能说出来的话。
蓝黎故意气他:“我应该没乔念在乎你,没她担心你。”
第32章 不想做人
陆承枭直接被她气笑,一把搂住她的腰,修长的手指捋了捋她的长发,声音温柔:“你相信我,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蓝黎:“你的意思是她一厢情愿了?”
陆承枭:“任何女人在我眼里都不及你,所以你没必要在乎,我的陆太太,嗯?”
蓝黎一时愣住了,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情话了?”
陆承枭露出一个坏笑:“我不仅会说情话,还会在床上说很多,要听吗?”
蓝黎羞赧地避开他的目光,说:“你不是说累吗,我去书房。”
不料陆承枭直接把她打横抱起,蓝黎感觉身体一空,人就被软塌塌的躺在床上。。
“这么晚了去书房做什么?不是喜欢我说情话,那我说给你听。”男人俯身一把扣住女人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陆承枭?”蓝黎被他抱得很紧,有种被桎梏的感觉。
陆承枭搂着她,道:“你要是没有睡意,我不介意做点别的,再说点悦耳刺激的情话。”
蓝黎不动了,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乖乖在他的怀里睡觉。
这男人在床上有多坏她是知道的,在医院都会要求要她的男人,她还是识趣的不去招惹比较好,只要不招惹他,身心,心声都比较好。
陆承枭就想这样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独有的体香,今晚他是真的没打算做那事,因为心脏处的疼痛一点没减少。
蓝黎在他的怀里,闻着男人雪松香的味道,不一会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而一直心事重重的陆承枭并没有睡着,等蓝黎睡着了他又起身拿起电话来到阳台,拨打了沈聿的电话。
电话接通就传来沈聿不悦的声音:“陆承枭,没我你睡不着么?大晚上的打电话属于骚扰,知道吗?”
“我想尽快手术。”电话里传出淡淡的声音。
陆承枭耳边听着手机,目光落在床上那道睡熟的身影上。
沈聿微微一怔:“怎么了?”
“今晚莫名的一直痛。”
沈聿心里一紧,躺在床上的他立即坐了起来,毕竟像陆承枭这样的人,一点疼痛是完全可以承受的,除非是痛得严重,才会打电话给他。
“吃药了吗?”
“没吃。”他确实忘记了,回来就在想事情,他也不想麻烦秦舟送药。
沈聿没好气道:“那就等死吧!”
陆承枭轻笑:“死了你就少个客户了。”
半小时后,沈聿还是亲自把药送了过来,陆承枭吃了药才回到卧室。
——
翌日。
窗外的天还浸在一片混沌的灰蓝色里,像被揉皱的旧棉絮蒙住了光,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晕在冷空气中晕开淡淡的暖黄,却驱不散玻璃上凝结的薄霜。
风裹着寒意往窗缝里钻,发出细碎的呜咽,衬得屋里的寂静格外分明。
大床上的被子里却是另一番天地,两人紧紧相拥肢体交叠着,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熨帖地融在一起。女人的鼻尖蹭着他颈窝的暖意,呼吸带着刚睡醒的微醺,轻轻拂在锁骨上,引得男人忍不住在她的唇上亲吻。
蓝黎是被温热柔软的唇吻醒的,吻她轻哼一声。
睁开眼,就看见一张俊美无俦的脸,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脸颊,她身上肆无忌惮地胡作非为。
“陆承枭,你做什么?”蓝黎柔软的声音在他边响起。
男人矜贵的一张俊脸,眼底全是藏不住欲念,唇角勾着痞笑,带着沙哑的嗓音呢喃道:“宝贝,你说我想做什么?男人早上会想要的。”
“陆承枭,大清早的你做个人吧。”蓝黎一抬眸就对上男人漆黑深暗的眸子,情意暗涌,欲望滋生,那双眼全是情欲。
蓝黎不由得缩了缩,有种下一秒就会被男人拆骨入腹。
男人嘴角噙着坏笑,低哑的声音带着蛊惑,在她耳鬓厮磨,蛊惑:“陆太太,我不想做人,我想做你。”
男人低沉的嗓音缭绕,蓝黎瞬间红温,竟然有些羞赧。
不等她开口,男人的薄唇就吻上她的唇......
两小时后,得到餍足的男人穿戴整齐,从衣冠禽兽恢复了衣冠楚楚霁月清风的男人。
“黎黎。”
“嗯?”蓝黎被她折腾得没有一点力气,也没了脾气。
男人轻轻在她唇上一吻,温声道:“中午我让司机过来接你回兰亭,住那边方便些。”
“我想住这里。”
陆承枭:“乖,听话,那边方便,我已经安排林婶过来做饭。”
蓝黎沉默,她的坚持好像在陆承枭面前土崩瓦解了。
“容我考虑一下!”
陆承枭:“没有考虑的余地,听话。”
蓝黎不是很想搬回去,她觉得这里住着也挺好的,但是,陆承枭的话是不容置喙的。
——
陆氏集团。
陆承枭坐在偌大的总裁办公室,看秦舟递上来的文件。
“一会陆承修来了让他去人事部报到。”
秦舟:“陆总,那给他安排什么职务?”
陆承枭翻看文件的手顿了顿:“先让他去人事部。”
话音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门被推开,男人一袭浅灰色西服推门走了进来,他身材笔直,带着一副金边眼镜,看上去温文尔雅。
“大哥,”陆承修恭敬的喊了一声。
陆承枭随意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疏离:“在公司叫我陆总。”
陆承修脸上快速闪过一抹尴尬之色, 忙道:“知道了,陆总。”
“先去人事部报道吧。”陆承枭没什么温度的语气。
陆承修:“是,陆总。”
“你想去那个部门?又比如说你想什么职务?”陆承枭抬眸问。
陆承修:“我刚进公司,很多事都得从头做起,陆总安排我去哪里,我就去。”
陆承枭点头:“虽然你是陆家二少爷,但是不能一进公司就给你安排个副总的职务,想必你也知道,空降兵不能服众,任何地方靠的都是实力,你先去企划部历练历练,正好那边有几个大的项目,需要人把关。”
陆承修:“是,谢谢陆总。”
陆承修到人事部报到,秦舟很快传达了陆总的指令,直接将人安排到企划部。
秦舟不解:“陆总,把二少爷安排去企划部,接手的都是大项目,放心吗?”
第33章 绑架
男人长身玉立,一袭黑色西装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香烟,目光冷冷地注视着窗外的景色,身上散发着迫人的压力。
陆承枭淡淡道:“越是诱惑的地方,才能看得出人的本性。老爷子突然就把二叔一家召回来,让承修进入陆氏,不就是想掣肘我么。”
秦舟:“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陆承枭:“不用刻意做什么,他现在还不至于会掀起风浪,谅他也不敢。”
对于陆承修进入陆氏集团的事,陆承枭是对他爷爷有意见的,不过仔细一想,既然回来了,那就放在身边,总比丢在外头要强。
至少能就近看管。
——
仁和医院。
陆承枭躺在病床上,脸色煞白。
“你必须住两天院。”沈聿说道。
“不住!”陆承枭固执道。
秦舟焦急:“陆总,您还是听沈医生的吧,您这情况要是真有个什么怎么办?”
陆承枭今早刚开完会,就感觉身体一阵疼痛,在半醒半昏的状态下来到医院的。
“没事!”陆承枭坚持。
秦舟焦急,他也不敢命令他家陆总住院。
“先挂水缓解一下再看吧。”沈聿不想跟陆承枭多说,多说无益,说他是犟种一点没错。
“行!”陆承枭说。
陆承枭本就没打算住院,他不想自己身上有颗子弹的事,被陆家人知道,现在陆承修进入陆氏,更加不能让他知道。
所以,他在医院的事,除了秦舟,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他看向秦舟:“你回公司吧,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秦舟不放心,说:“陆总,要不我让太太来照顾你,这样我也放.....”‘心’字还没说出口,陆承枭就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接收到那道杀人的目光,秦舟吓得背脊发凉,是又害怕又担心。
陆承枭东躲西藏的不就是不想让蓝黎知道,秦舟还让她来照顾他,不是找死是什么。
秦舟一分钟不敢逗留,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他家陆总投来的柳叶刀给灭了,还是回去面对那些高好一些,也可以乘机过过上位者的威风。
得知陆承枭在医院,好久没见的贺晏跟时序说要来医院陪他,被陆承枭拒绝了,陆承枭让时序盯着他安排的事就好。
病房里安静下来,陆承枭拿出手机,想要给蓝黎打电话,沈聿就推门进来,心情是否很好。
“阿枭,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陆承枭抬眸看着他,表情淡漠:“说。”
沈聿:“我一直联系的医生给我打电话,有一位外科圣手,在国外连续做了两台一直没人敢接的手术,若是能请到他跟你亲自操刀,我想手术的胜算很大。”
陆承枭抬眸眼里有了一丝波动:“联系他,要不请他回国,要不我们去m国外,无论花多少钱。”
沈聿点头:“我知道,只是那名叫kella的外科医生,听说居无定所,全世界跑,是医学界的奇才,从不固定在一家医院,不好联系。”
陆承枭神色一顿:“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联系上他。”
沈聿:“放心吧,我已经将你的病历重新发过去了,有必要的话,我会亲自去一趟。”
陆承枭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压着的石头总算是轻松了些。
他想尽快手术,能成功取出子弹,他所担忧的事,都可以解决。
——
沁园公寓。
蓝黎起床后把邮箱里的工作处理了,随后跟温予棠打了个电话,两人又唠嗑了一会,才收拾一下准备回兰亭别苑。
贺叙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叙白哥。”
“黎黎,忙吗?”
蓝黎:“不忙。”
贺叙白:“既然不忙,那就抽时间回一趟港城,奶奶身体不好,你回来看看她。”
一听说她外婆的身体不好,蓝黎一下子就担心了,说:“外婆怎么了,严重吗?”
“人老了,身体就不好。”
“嗯,我知道了,我这几天就安排时间过来。”
贺叙白:“好,什么时候过来告知我一声,我去机场接你。”
蓝黎思考了一下,算了一下她的时间,陆承枭跟她请了一个月的假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回一趟港城陪外婆,所以她计划着这几天准备回去。
中午,陆承枭让司机去接她,她拒绝了说自己回去就行。
陆承枭没有坚持,只要她回去就好。
而陆承枭不知道的是,蓝黎刚走出公寓,一辆车突然停在她面前,车门打开,车里冲出来四个体型高大的保镖,强行将她带走。
晚上,当蓝黎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公寓里,双手被捆绑着。
她是被冷醒的,北城的冬天很冷,加上这里没有暖气,迷迷糊糊中醒来感觉全身都瘫软麻木,冷得嘴角发白。
她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自己是被关押在一个老旧的公寓房里,鼻腔里都是屋子发霉的味道,刺鼻,难闻。
蓝黎被吓得心下一惊,看着手上的绳子,脑子迅速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她被绑架了?
看电视小说看多了,一下就联想到自己身处的环境,很像被绑架的画面。
谁会绑架她?
她想起身,可明显感觉身体不适,全身麻木,软,冷,是被注射麻药了还是别的什么?
蓝黎又是一阵慌张,脑子不受控的想一些恐怖的画面,不会被注射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吧?
她的手机呢?
出门时带的包跟笔记本电脑也不在。
她被吓得一身的冷汗,确定自己被绑架了。
等脑子完全清醒的时候,心里就更加害怕了,绑架她做什么,要钱吗?还是要人?
谁会来救她?
蓝黎心里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陆承枭。
陆承枭?
陆承枭在哪里?
会不会知道她被绑架?
蓝黎不敢确定。
她愈发的慌了。
就在她挣扎着想要动弹的时候,隔间的门被打开,随后听见推门声。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身材高大,一看就是保镖的体型,手里拿着一盒饭扔在她面前。
“吃吧!”男人说了一句。
蓝黎看了一眼饭盒,随即看向男人,小声的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男人凶狠道:“吃饭就吃饭,废话怎么那么多,不吃等饿死吗?做鬼不也得吃饱上路。”
第34章 真的会被卖吗
蓝黎一听,这是要她的命?她的心一下就沉了。
“你们为什么绑架我?是要钱吗?”蓝黎看着黑衣人问道。
黑衣人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蓝黎,上下打量着她,这女人的确有几分姿色,玩玩倒也不错。
蓝黎心下一紧,不自觉地身子往后缩了缩。
男人见她害怕,不怀好意地笑道:“废话怎么那么多?不吃饭就把你的嘴闭上,或者......”男人欲言又止,上下打量着蓝黎。
蓝黎面对他这种眼神,心里是害怕的,她缩了缩脖子,颤声道:
“我,我想吃,可我的手。”蓝黎欲言又止,示意黑衣人,她的手被绑着怎么吃。
黑衣人瞥了一眼,不耐烦地跟她解开绳子,还一边警告道:“别想着逃跑,要是被我知道,先把你奸了,再打断你的腿,把你给卖了。”
蓝黎身子一颤,瞳孔缩了缩,听到这话心里都是一阵寒颤。
莫名的感到一阵后怕跟绝望。
她——真的会被卖吗?
逃不出去被打断腿,被卖去缅北那些地方怎么办?
蓝黎想着背脊都是一阵刺骨的寒凉。
不,她要想办法逃出去,这里好像只有一个黑衣男人在,没听到别的声音。
心里在盘算着怎么逃出去。
手上的绳子被解开,蓝黎轻轻的揉了揉手腕,全是被绳子勒的红痕,疼!可是此时不是矫情的时候。
“大哥,有水吗?”蓝黎是渴得唇都裂开了。
“怎么那么麻烦。”男人很不耐烦:“这里没有水。”
“哦!”蓝黎吃力地哦了一声:“我想上个厕所。”
她不是装的,是真的想上厕所,也不知道被关了几个小时。
黑衣人斜睨她一眼,正好他的电话响了,他指了指洗手间的那扇门。
蓝黎看了一眼,费力地靠着墙壁站起身,朝着洗手间走了过去,她一进去就反锁了门,洗手间是一个老式木门,蓝黎打量了一下小小逼仄的洗手间,一个小小的洗手池,有一扇窗户,刚好她可以爬出去,可是好高。
这里是她唯一可以逃生的地方。
是的,她必须从这里出去,也不知道这里是几楼,不过老式的楼房应该都不高。
蓝黎直勾勾地盯着那扇窗户,心里七上八下,慌得一批,她不断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
就算从窗户跳下去死了,也比被卖到缅北割腰子要强吧。
这样想着,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找来一个破凳子,可是脚踩在上面只能稍微的够得住一点点窗,窗户是紧闭的。
只能试一试。
她正准备踩着凳子够上窗户台,就听见敲门声。
“好了没?怎么那么久?”门外传来黑衣人的骂声。
“有点便秘,等一会。”蓝黎大声说道。
她心里紧张,急忙踩在凳子上,借力爬上窗户。
手刚好搭在窗户上,一个蹬脚,脚下的凳子就摔倒了,脚下又是一阵踩空,凳子传出一声响动,惊动了外面的黑衣人。
“开门,开门,别想逃跑,被老子抓到,不打断你的腿。”一阵重重敲门声传来,随即是踹门的声音。
蓝黎听到踹门声,神色变得更慌张了,身子也不受控的颤抖起来。
她用力推开那扇紧闭的窗户,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久没有打开过,都生锈了,怎么都推不开。
屋外的踹门声不断传来,蓝黎额上冒出细密的汗,只见那扇门已经在摇晃,她要是再推不开窗户,门就被踹飞了。
悬挂在窗户半空的身子有些承受不住了,她咬牙用尽全身力气一推,一股重重的发霉味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吃了一嘴的灰尘。
终于窗户打开了,她重重的深吸一口气,仰头一看,黑漆漆一片,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跳出去。
可下一秒。
“砰”的一声,门被踹飞。
蓝黎一个机灵,飞快地探出身子在外,想要飞窗而出。
“臭婊子,想逃。”黑衣人一个健步上去,蓝黎已经探出半个身子在外面,只感觉脚踝被一只大手抓住,动弹不了,她就这样悬在半空中。
“哼,在老子的眼皮底下都想逃,当老子是吃素的。”黑衣人愤怒地一把将她拽住。
“啊!”蓝黎惨叫一声,被男人用力一拽,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她好疼。
“跑啊!”
男人的声音像冰锥砸在她的头顶,蓝黎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回头,后领就被狠狠攥住,整个人被猛地掼在墙上。额头撞在冰冷的水泥上,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跑啊,怎么不跑了?”黑衣人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皮鞋碾过她刚才推窗的手指,剧痛让她闷哼出声。她挣扎着想缩回手,却被对方用膝盖死死顶住后腰,骨头像要被碾碎。
“以为这种小把戏有用?这么容易就跑出去,老子怎么挣钱?”黑衣人冷笑一声,拽着她的头发把她脸往墙上撞。
“咚”的一声闷响,蓝黎眼前发黑,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还没等她缓过劲,后背又挨了一脚,她像断线的木偶摔在地上,粗糙的地面磨破了手肘。
“记住了,”黑衣人蹲下身,皮鞋踩在她的背上,声音低沉而残忍,“这里的墙,比你的骨头硬。”
蓝黎趴在地上,目光闪了闪,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
男人抓住她的头发,恶狠狠道:“还想跑吗?”
蓝黎拼命摇头,她不是不想跑,是没机会跑,所以只能认怂,摇头。
男人冷笑一声,一把撕烂她的衣服。
“你要干什么?”蓝黎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没弄死你就行。”这话的意思,他想怎么玩都可以,甚至直接睡了她也可以的。
蓝黎彻底绝望,从未有过的濒临绝望,极力控制不掉的眼泪,骤然滚滚落下,她咬着牙摇头。
她在心里喊出一个名字:陆承枭,救我,救我。
明知道心里的那个男人不会出现,可是这一刻,她是真的好渴望他能及时的出现,哪怕是最后一次见面,在她死之前,可以见到那张熟悉的脸。
她也想见他!
可是,没机会了!
蓝黎闭着双眼,貌似在等待死亡的到来。
忽然感觉身子一空,男人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起来走出去重重的摔在地面上。
她疼得“啊”的一声,蜷缩在地上。
这一顿毒打,她感觉身体都散架了,脑子也晕乎乎的。
就在这时,高跟鞋的声音传来,随即传来女人的声音。
第35章 玩物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蓝黎努力的让自己从混沌中清醒一点,是来救她的吗?还是......
不容蓝黎多想。
随即传来女人的声音。
“人呢?”女人问。
“夫人,在里面。”
蓝黎竖起耳朵听,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可是,明显,这道声音的出现,并不是什么好事,女人第六感告诉她,不是来救她的。
不等她想起来人是谁,一位中年贵妇穿着大衣走了进来。
蓝黎眯起眼睛一看,顿时惊恐得像是见了鬼一样,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贵妇。
怎么会是她?!
女人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眼中流露出一丝嫌弃,鄙夷。
“陆夫人”蓝黎费力地喊了一声,她从来没去过陆家老宅,也只跟蒋兰见过两次面,因为不被认可,所以她都是称她——陆夫人。
蒋兰睨了她一眼,看她的样子是被打了一顿,但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怜惜。
是啊!
都是她安排人绑架她,她怎么会怜惜呢?
是不是巴不得她死呢?
“蓝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蒋兰瞥了她一眼。
蓝黎没有说话,但心里是清楚的,眼前的女人一直想她跟陆承枭离婚,若是猜测没错,应该是为了逼她离婚的。
蒋兰见她不说话,很不爽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我早就说过,不该奢望不属于你的东西,人不能贪心,承受不起的下场,就是自食其果。看看你这副德行,哪一点配得上我的儿子?”
蓝黎没有说话,她身上又冷又痛,身子颤抖。
陆夫人的手段,竟然可以任由她安排的人对她下死手,那就足以证明她的死活根本无所谓。
至于陆承枭,蓝黎心想,陆夫人始终是他的母亲,不会对她做什么的,陆承枭也不会站在她这边。
想到她与乔念之间,陆承枭也会选择乔念,蓝黎彻底没了信心,她永远都不是被首选的那个。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不受控的流了出来,心像是被什么挖了一个洞,空了,也疼。
蒋兰继续道:“离开我儿子,跟承枭离婚,我方可放你一条生路,不然,我会让你活着比死还受折磨。”
蓝黎一惊,睁大眼惊恐地看向蒋兰。
蒋兰看到她这张脸就生气,就是这张脸跟那双勾魂的眼,迷惑她的儿子,所以她讨厌蓝黎。
“你不要觉得有什么大惊小怪,你跟承枭的婚姻,我们陆家本就不同意,你也不配,所以识趣点的,最好乖乖的签下离婚协议。”
话音落,两份离婚协议就扔在她面前。
蓝黎的视线落在那份离婚协议上。
她真觉得讽刺。
跟陆承霄结婚,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反对,觉得她不配。
就连陆承枭也提过。
蒋兰冷冷道:“机会只有一次,想要活命,就签下它,我会送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蓝黎吃力地站起身,仍旧想做最后的挣扎:“我要签也是陆承枭给我签,而不是你给我。”
蒋兰一听这话,顿时就怒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这一巴掌直接把蓝黎扇倒在地。
蒋兰气得咬牙切齿:“哼,还敢顶嘴,还真敢跟我叫板?你以为你不签,我儿子就不会跟你离婚吗?”
“你若是死了,你说你的签字还有用吗?”
蓝黎绝望地看着穿着得体的女人,那么端庄,怎么会说出那么恶毒的话?
蒋兰抬眼看一眼她带来的保镖,保镖会意,上前就狠狠给蓝黎几个巴掌。
蓝黎被扇得脑子轰轰作响,嘴角溢出血来,直接瘫在地上。
今晚她是注定要被折磨死的。
“蓝黎,我看我是给你脸了,不要以为你不签,我就拿你没办法,信不信我今晚就把你送出北城?”
蓝黎惊恐地看着眼前趾高气昂的贵妇,眼里带着浓浓的不解,嘴里吐出一句:“为什么?”
蒋兰轻笑一声:“为什么?因为承枭会跟乔念结婚,陆家跟乔家联姻对承枭是最大的助力,你有什么?能给我儿子什么?你这种身份低贱的人也配嫁入我们陆家这样的顶级豪门?你不过是承枭兴趣来了玩玩而已的玩物。”
豪门!
玩物!
蓝黎勾唇一笑,心里不由得一酸。
还是嫌弃她的出身。
原来她这样的人不配受到尊重。
蒋兰:“所以你最好识趣的签下离婚协议,别逼我对你动手。”
蓝黎咬牙道:“陆承枭知道了一定会恨你的。”
蒋兰轻笑:“我是他母亲,他是我的儿子,你觉得就算我把你杀了,他难道会杀我?”
蓝黎不可置信地看着蒋兰,她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毒辣,阴狠。
她没有跟陆家的人相处过,只有陆承恩跟她走得近一些,但此时,她觉得眼前的女人心狠手辣,真的会杀了她。
蒋兰忽然想到什么,对蓝黎露出一抹可怕的笑容,道:“你说承枭要是知道你不干净了,还会不会要你?”
蓝黎猛的睁大眼看向蒋兰,她浑身颤栗,眼里满是绝望跟乞求。
“不.....不要。”痛苦的声音从她的口中溢出,恐惧占据了她全身。
蒋兰轻嗤一笑,似否终于说出了蓝黎害怕的事来。
蒋兰:“把她的衣服给我扒了。”
此时又进来几个保镖,蓝黎吓得捂住胸往身后使劲的缩了缩。
“不要!陆夫人。”她身子抖得厉害,惊恐地乞求着蒋兰。
可是蒋兰丝毫不为所动:“这么会勾引人,那就让别的男人也尝尝你的味道。”
几个保镖巴不得上前扒光蓝黎的衣服,因为眼前的女人的美,真的让男人没有抵抗力。
看着她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额角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混着被扯乱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像是幅被雨水打湿的水墨画,晕开几分破碎的红。嘴角破了皮,渗着淡淡的血丝,却没掩住下唇那抹天然的嫣红,反而添了几分倔强的艳色。
尽管脊背还在发颤,衣衫不整,她抬起头时,睫毛上沾着的水汽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清亮,像蒙着雾的星子。
她疼痛得蹙着眉,可眼底没半分求饶的怯懦,反而藏着未熄的光,衬得那狼狈里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就像暴雨后被打落的玫瑰,花瓣虽残,根茎却仍绷着不肯弯折的韧劲,连带着那滴坠在花瓣上的泥水,都成了惊艳的点缀。
第36章 人在哪里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让男人不想,不迷恋。
“陆承枭一定会恨你的。”蓝黎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蒋兰止步,回头:“哼,恨我,我倒要看看是他恨我,还是知道你被人糟蹋了,不干净了,嫌弃你!”
蓝黎被这句话彻底戳中了,她赌不起。
是啊!要是她不干净了,陆承枭怎么还会喜欢她呢!
肯定会嫌弃她脏的。
可是,她不想签!
蒋兰呵斥一声:“还愣着干什么?”
话毕,几个保镖上前就开始撕烂蓝黎的衣服,一个个像是从狼窝里出来一样。
蒋兰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整,
可是,她不签等来的就是保镖的糟蹋,这种羞辱跟死了又什么区别。
蓝黎的衣服被扒得只剩下一件内衣,她凄厉痛苦地哀嚎,挣扎,嘴里喊着陆承枭的名字。
“陆......承......枭.......”
蓝黎无地自容,活生生体验了一次被凌迟的滋味。
蒋兰瞥了她一眼:“喊也没用,聪明的签下来还可以活下来,不签,你就等死吧,死了也不干净。”
生与死的抉择!
是啊!
不签,她真的会被逼死的。
还会被这帮畜生玷污。
签下,兴许还有活着的机会。
蓝黎含着泪,想起昨晚陆承枭跟她说的,不许提‘离婚’二字。
现在她是没得选择了。
“别碰我,我签!”蓝黎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蒋兰脸上总算是露出一抹得逞的笑:“给她签。”
几个保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递给她一支笔。
蓝黎全身都在颤抖,拿起笔的手指都在发抖。
蒋兰示意保镖拿起一件衣服扔给她,蓝黎颤抖地披上衣服,把自己包裹起来。
看着眼前的离婚协议,她含着眼泪,硬是没有让泪流出来,在最后签字栏那一处,颤颤巍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
彼时,仁和医院。
陆承枭打电话给蓝黎,但是电话处于关机状态,一直打不通。
“秦舟。”陆承枭喊了一声。
秦舟立马推门进来,“陆总,您有什么事。”
“出院,回兰亭。”陆承枭说着立马把病号服换了下来。
秦舟不解,说好在医院住一晚的。
“怎么了?”沈聿开门进来就看见陆承枭换了西服。
“回家。”
陆承枭说完就大步流星离开医院。
保镖快速开车过来,陆承枭上了迈巴赫。
黑色的迈巴赫在黑夜里飞驰,将寒冷的风搅得天翻地覆,陆承枭晚上待在医院心神恍惚,有种不安的感觉,打电话给蓝黎,又没人接,他坐不住了。
到了兰亭别苑,陆承枭快步进入客厅。
“先生,您回来了。”女佣林婶上前喊道。
“太太呢?”陆承枭问。
“太太一直没回来啊,我还以为太太跟先生在一起的。”林婶确实以为他们俩在一起。
陆承枭又立马让司机开车去沁园公寓,但是到了那边,房间里仍旧不见蓝黎的身影,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好像蓝黎是打算去兰亭住的。
陆承枭脸色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对身后秦舟说道:“立即调查沁园周边的所有监控,然后再调动五十名保镖在附近寻找。”
“是。”秦舟也被吓到了,怪不得他家陆总要急着出院。
就连在会所的贺晏跟时序知道后都派人出去找了。
陆承枭从来没有这么着急过,上次蓝黎离家出走,二十分钟他就找到了。
这一次,她去了哪里?
夜色像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
寒风卷着枯叶掠过街角,路灯的光晕在雾气里晕染开一片昏黄,将停在路边的迈巴赫勾勒出沉默的轮廓。车身锃亮的漆面映着摇曳的光影,却挡不住穿透玻璃的寒意,如同挡不住车里人眼底翻涌的情绪。
陆承枭指尖夹着香烟,眼里一片晦暗,指节因为用力握着手机而微微泛白,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送出一声轻响,衬得车厢里的寂静愈发清晰。
窗外的风呜呜地刮着,像是谁在暗处低低呜咽,每一声都撞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手机屏幕暗着,没有期待的消息进来,只有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无声地丈量着时间的流逝。
仿佛有珍贵的东西离他越来越远,甚至有种让他无力抓住的错觉。
他望着窗外被风吹得摇晃的树影,路灯的光斜斜落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错间,孤独像寒风一样钻进骨缝,担心悬在心头,却找不到出口,只能和这无边的黑夜一起,被困在这方寸之间。
二十分钟后,秦舟急匆匆赶来,发给他一个监控画面,清楚地看到蓝黎被几个人带上了车,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三年了,蓝黎跟着他三年,从来没有被人绑架过,这是第一次,在北城居然有人敢动他陆承枭的女人。
陆承枭的眸子暗了下去,手背的青筋冒了出来,根根分明。
秦舟:“太太应该是被绑架了,查了那辆黑色车的车牌,是个套牌车。”
陆承枭目光一寒,嗜血般的眸子似要杀人一般。
秦舟也是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秦舟不解道:“可是既然是绑架,为什么我们没有接到绑匪的电话?”
陆承枭像是想到什么,抽了最后一口烟,将炎帝摁灭,冷声道:
“去老宅。”
四十分钟后。
迈巴赫抵达老宅。
陆承枭大步迈进客厅,有种索命的气势。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陆承恩正准备上楼,就看见陆承枭急匆匆回来。
“人呢?”一道凛冽矜漠的声音忽然从陆承枭的口中吐出。
“我们不是人吗?你这孩子回来怎么是这语气?”蒋兰神色自若地走了下来,好似没看到陆承枭脸上的寒意。
一旁的陆承恩感觉不妙,问道:“大哥,你问谁呢?”
陆承枭薄唇抿紧,眸底倏然间散发出犹如寒霜利剑般的戾气与怒气!
女佣帮蒋兰端来美容燕窝。
“蓝黎在哪里?”他嗜血般的眸子直勾勾盯着蒋兰。
蒋兰睨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不满:“蓝黎什么时候来过老宅,你找人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我再问您一遍,她人在哪里?”陆承枭阴沉着脸,似是笃定蒋兰把人带走的。
第37章 陪葬
“真是好笑,她在哪里我怎么知道?你问我。”蒋兰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或许是因为蓝黎在她心里并没一点重要性,所以根本不在意。
“大哥,嫂子不见了?”这会陆承恩才听出来。
蒋兰坐在沙发上,端起那碗燕窝优雅地吃了一口,神态自若地对上陆承枭鹰隼的眸子,她丝毫不惧。
谁也不会想到,此时优雅的贵妇在一个小时前,做了多么恶毒的事,这会仍旧可以风轻云淡地坐在这里。
“不说是吗?”陆承枭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锁定在蒋兰的身上,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蒋兰仍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似蓝黎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陆承枭目光盯着她。
蒋兰缓缓开口:“承枭,你回来一次,用不着这种态度跟你母亲这样说话吧。”
“母亲希望我用什么态度?”陆承枭的声音里压制着情绪。
蒋兰:“你是我的儿子,难道跟母亲说话非要这种态度?”
陆承枭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抬步往沙发上一坐,双腿交叠,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
掏出一根香烟,含在嘴里,点火,火机往实木茶几上一扔,抽了一口,吐出一缕烟圈,修长的骨节敲打着沙发扶手,眼中压抑着怒意,说道:
“说吧,你想怎么样?”语气淡漠,似是在与陌生人谈一笔交易似的。
听到他这话,将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终究她这个儿子还是会向她妥协,长再大,也是要听她的。
“离婚!跟蓝黎离婚。”
说罢,女佣就拿来两份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陆承枭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一旁的陆承恩一脸的不可思议,拿起那份离婚协议扫视一眼,怒道:
“妈,您这是做什么?您竟然逼大哥跟大嫂离婚?”
陆承枭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不紧不慢道:“我若不答应呢?”
蒋兰冷哼一声:“你若不答应,那这辈子都别想见到蓝黎,以她的姿色我想不缺男人养的,只是会受点罪而已。”
蒋兰话中深意,陆承枭当然懂,他更加了解他的母亲,并非是一个善人,随便动动手指,就可以把蓝黎送到别处去。
陆承枭眸色一暗,不疾不徐道:“你在威胁我?”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听得蒋兰毛骨悚然。
蒋兰强硬道:“你若执意,那我这个当母亲的只能当作是威胁。”
陆承恩完全没想到她母亲竟然会这么狠:“妈,您怎么这样,嫂子在哪里,你快放了嫂子。”
“你闭嘴!”蒋兰呵斥一声。
“这世上还没有谁敢威胁我。”陆承枭抽了一口烟,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抬眸看向蒋兰,声音带着杀气:“就算您是我的母亲也不行!”
蒋兰气急,怒道:“承枭,难道母亲是害你吗?你二叔一家突然回北城,你不知道你爷爷的用意吗?你现在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了吗?那个蓝黎有什么好?你若为了她放弃陆家,休怪我不留情面,你就不该有软肋。”
陆承枭冷冷的扯唇,眸色暗了几分,道:“是么,我倒要看看母亲您怎么不留情面。”
“承枭,只要你答应与蓝黎离婚,母亲绝对不会为难她的,你若执意不答应。”后面的话蒋兰没有说完。
“不答应如何?”陆承枭手指敲打着沙发扶手,眼皮微掀,漆黑的眸子盯着蒋兰,眼底神色不明。
蒋兰有些怒了,拔高音量,怒道:“承枭,母亲是为你好,你不要这样咄咄逼人,我为了你们兄妹几个,在这个家容易吗?你今天必须签下这份离婚协议。”
陆承枭豁然起身,没什么温度的目光带着莫名的威压,
黑眸微眯,胸腔里溢出一声极淡的嗤笑;
“不要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母亲的心思恐怕比谁都清楚吧?你为的不就是你陆夫人的脸面。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把地址发给我,不然,三天之内,我会让蒋家在北城消失。”
蒋兰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母亲自己斟酌。”
“承枭,你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敢.....”
陆承枭轻笑一声,语气带着警告:“母亲若是要对蓝黎下手,也不是不可,但后果就是整个蒋家陪葬!”
蒋兰差点一个趔趄,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吓的,她狠狠地瞪着陆承枭,咬牙切齿道:“你敢!”
陆承枭冷笑:“我敢不敢取决于母亲您的态度。”
蒋兰气得直接坐在沙发上,她这个儿子现在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不说,竟然用她的娘家人来威胁,这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
蒋兰就是靠着她娘家人才可以在陆家站稳陆夫人的位置,没想到有一天她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可以用蒋家来威胁她。
“承枭,你是母亲最满意骄傲的儿子,你怎么敢对母亲这样?”
“还有七分钟,母亲自己看着办。”陆承枭说着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他拿起那份协议书,随意翻了一下,忽然看到签字栏上那道醒目扎眼的字迹——蓝黎。
陆承枭嗤笑一声:“母亲果真好手腕,已经让蓝黎签字了。”
蒋兰咬着牙道:“承枭,你都看到了,蓝黎都签字了,证明她并不想跟你在一起,你就索性签字离了,妈保证给你找个更好的。”
陆承枭勾唇一笑,笑意不达意眼底,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明显签字栏那一处被浸湿过,陆承枭若猜的没错,一定是蓝黎的眼泪。
成熟如陆承枭,矜贵如陆承枭,狂傲如陆承枭,俊逸如陆承枭……
可看到那娟秀的字迹,他掀起嘴角苦涩一笑,心脏处传来剜心之痛,疼到难以呼吸。
蒋兰看出他眼底的情绪,却不敢再多言,她......怕眼前的这个儿子。
此时陆承枭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寒意,他抬眸看向蒋兰,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道:“我这辈子的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蓝黎,绝不会有第二个女人的名字在我的户口本上出现。”
话毕,他修长的骨节将离婚协议撕碎。
转身阔步走出老宅。
“大哥,大哥。”陆承恩追了出去。
陆承枭直接上了迈巴赫,疾驰而去。
第38章 是他的错
漆黑的夜里,几辆豪车停在郊外的一栋旧楼里。
男人一身黑色风衣下车,飞快地朝着小区楼道跑去,身后十几个保镖跟着跑进去。
“砰!砰!”
陆承枭抬腿就将一扇门踢开,他箭步朝房间里冲去,只见冰凉的水泥地面上,小小的一个人影蜷缩在地上。
陆承枭顿时感觉心脏,又是一窒,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
“黎黎!黎黎!”他声音颤抖,快速脱下自己的大衣,一把将蓝黎抱在怀里。
看着满身是伤的女人,陆承枭心疼得难以呼吸,他死死的蜷紧手指,强压下心里的痛楚,抱起怀里的女人。
“你们干什么?”看守的几个保镖冲了过来。
被陆承枭带来的保镖几拳就打趴下。
陆承枭抱着蓝黎,冰凉的触感传来,蓝黎嘴角动了动。
“陆......陆承枭,”蓝黎呢喃着喊他的名字。
陆承枭高大挺拔的身子,抱着怀里的女人,也控制不住的颤抖,浑身都在发凉。
“黎黎,我在,我在,没事了。”他小声安抚,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上那几个保镖,冷冷道:“带回去。”
说着转身就抱着蓝黎下楼。
上车后,陆承枭直接把蓝黎抱在怀里,他抱得很紧,生怕一不小心就弄丢了似的。
“疼......疼......”蓝黎痛苦地呢喃。
陆承枭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把他抱得太紧了,弄疼她了。
看着蓝黎红肿的脸,破皮的唇,那张小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陆承枭的心像被狠狠的剜了一刀,疼得不敢说话。
蓝黎感受到那熟悉的怀抱,此时她仍旧是迷迷糊糊的状态,但是那熟悉的味道,她是能辨别出来的。
“陆......承枭。”她费力地蠕动干涩的唇瓣,伸出擦伤的手,抚摸男人的脸颊,带血的唇角轻轻一笑。
可是这笑,陆承枭感觉他的心像被挖空一样的难受。
他自责。
他本该呵护的女人,怎么会弄成这样,是他的错,是他的错。
“黎黎,我在,没事了,我们一会就到家了。”陆承枭小声安慰。
男人眼中满是悔恨,痛苦,挣扎。
他伸出大手反手握住女人那双冰凉的手:“没事了,一会就到家。”
他吻住她的手,轻吻她手上的擦伤,眼里满是心疼。
车子一路飞驰,沈聿已经在兰亭别苑等着。
车子抵达兰亭别苑,陆承枭将人抱下来,大步进入别墅。
“阿枭。”沈聿见陆承枭脸色难看。
“先帮她检查一下。”陆承枭说着就抱着蓝黎上了楼进了主卧,他先给蓝黎换了衣服,自己先检查了她身体上的伤。
确实伤的不轻,身上到处都是淤青。
沈聿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你看看,应该是发烧,身上的伤我一会帮她涂抹药膏。”陆承枭说着看了一下蓝黎的脸,被扇的巴掌印还在,这是下多重的手,他握紧拳头,眼里闪过一抹狠戾。
沈聿检查了一下:“是发烧了,先给她吃退烧药,额上也有伤口,应该是撞的,你去拿碘伏帮她洗一下。”沈聿轻声说。
陆承枭立即去拿碘伏,药膏。
等沈聿检查好,确定没有伤到内脏,但背脊有轻微的骨折。
沈聿有些不忍,说:“待会等她醒了,给她喝点热粥,手都是冰凉的,她这身板估计得养养,你随时注意到她的情况,我今晚就不走了,有什么就叫我,我在楼下客房休息。”
“到底是谁呀,对一个女人下这么重的手。”沈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
陆承枭没有回答他的话。
一旁的林婶也是一阵焦急。
“林婶,你去煮点粥。”陆承枭眼底的怒意未消半分。
“是,先生。”
沈聿下楼后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烟,思绪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陆承枭拿起温热的毛巾,跟蓝黎擦拭了一下身体,又小心的帮她把脸洗了。
做完一切后,又拿起碘伏,消毒水,棉签给她慢慢消毒,涂药,每一个动作都很轻。
当给她额上那道伤口包扎上药时,陆承枭的手指悬离她额上几厘米的半空,指尖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指节抵着掌心掐出几道红痕。
他不敢触碰!
那道用力在墙上撞击出来的伤口,当时该有多疼啊!
男人的手指终于落在包扎好的伤口上,反复摩挲着额上的纱布,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品,喉结滚动半天也挤不出一句话来。
卧室里昏暗的灯光照耀着,他背对着光站在床边,影子被拉得很长,却遮不住肩膀细微的颤抖。
蓝黎在昏迷中还是会做噩梦,时不时的会梦魇,喊陆承枭的名字。
陆承枭俯身握住她的手,蓝黎像是得到了安慰,才又慢慢睡着了。
在擦洗她身上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闯进公寓时的画面,蓝黎身上裹着一件大衣,里面就只剩下内衣。
他不敢去想,那些人对她做了什么,
一处处醒目的淤青,陆承枭紧紧闭上眼,手指在微微颤抖。
“陆承枭。”蓝黎昏昏沉沉中睁开眼在轻声唤他的名字。
“嗯?我在。”陆承枭强压住心中的怒火,挤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们......他们没有对我......”后面的话陆承枭没有让蓝黎说下去,伸手覆住她的唇。
“我知道,我知道。”他说。
陆承枭能想到,若不是他母亲逼得心狠,蓝黎是绝对不会签下那份离婚协议的,所以,这一刻,他是相信她的,只有妥协,她才能自救。
其实,就算是被那些人欺负了,陆承枭也不会嫌弃她,这个时候若是嫌弃,他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他有什么资格嫌弃呢!
蓝黎昏睡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陆承枭。”她睁开眼,便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你醒了。”陆承枭伸手轻抚她的脸,眼里满是心疼。
蓝黎就这样直勾勾看着他,看到他的黑眸里藏着怒气。
这会,蓝黎的脑子才算是真正的清醒过来。
“是不是饿了,我让林婶煮了粥,我扶你起来吃点。”他说着轻轻将蓝黎抱坐在床头,端起一碗粥喂她。
“不烫,来,吃一口。”他小心翼翼地喂她,蓝黎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陆承枭的脸,仍旧惶恐,她怎么也没想到绑架她的人竟然会是陆承枭的母亲。
第39章 手起刀落
陆承枭早就看出她的紧张跟害怕,轻声安抚:“黎黎,别怕,我在。”
好半晌,蓝黎似否才缓过来,
她点头,什么也没问,也什么也不说,因为对付她的人,是陆家的人,不说,也知道陆承枭一定是愤怒的。
可那是他的母亲,陆承枭又能对她做什么呢?
所以,蓝黎选择什么也不说是最好的吧。
陆承枭扯出一张纸巾帮她擦嘴,温声道:“对不起,让你身处危险之中,是我不好,是我的错。”
蓝黎摇头,没有埋怨他的意思。
“黎黎,以后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你相信我,好不好?”
这一次,蓝黎没有说话,她似在沉思,她想去扯他衣角的手像被烫了似的缩了回去,眼神躲闪着有些不敢看他。
以后,她们还有以后吗?
蓝黎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可怕的想法。
陆承枭见她伸出的手缩了回去,心里倏地一空,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黎黎,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蓝黎抬眸,低声道:“你没错,我没有怪你。”
陆承枭握住她的手,那种闷疼窒息感觉让他很是难受。
他接着喂粥,一小口一小口的喂,蓝黎吃了一碗粥。
“还要吗?”他问。
“吃饱了,我想睡。”蓝黎摇头。
她不是想睡,她是疼,全身都疼,所以想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好,我陪你睡。”陆承枭放下碗,掀开被子就躺在蓝黎身边,他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哄小孩一样的陪她睡觉。
这一次,蓝黎很快就睡着了,兴许是陆承枭在身边,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她睡得香。
陆承枭没有舍得走,因为怕她半夜醒来又发高烧。
直到药水挂完,帮她拔了针,沈聿又给她打了一针,蓝黎算是睡着了。
陆承枭见她睡着,轻轻掀开被子下床,拿起大衣就走出别墅。
别墅外,保镖跟秦舟等在外面。
迈巴赫抵达一处庄园地下室。
陆承枭下车,身后跟着秦舟还有几个保镖。
进入庄园后院,径直经过走廊,绕了几个楼道,进入地下室。
偌大的地下室,挂满各种刑具,刀具,绳索,皮鞭等等。
墙壁上,被链子捆绑着四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这几人就是绑架蓝黎的人。
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半死不活。
“先生。”一个保镖走了过来,
陆承枭点了一下头,瞥了那几人一眼,
他脱下大衣,再慢慢脱下西装,就连身上的衬衣也脱下了,裸露着上半身,结实的腹肌,线条感流畅而精干,像蓄势待发的雄狮。
这具身体,真是性张力拉满。
保镖递给他一双特定的黑色手套,他慢条斯理的带上手套,从刑具上取出一根皮鞭出来。
那几人被吓得瑟瑟发抖,求饶道:“陆先生,我们也是受陆夫人指使的,请你饶我们一命。”
陆承枭轻笑:“我的女人也敢碰,做事前不掂量掂量动的是谁的女人。”
陆承枭双目猩红,说罢抬手就朝那几人身上抽。
一鞭抽下去,血肉横飞,直接能见骨头。
“啪!”
“啪!”
一鞭一鞭的抽打声传出,随即便是男人惨痛的悲鸣声。
几个保镖早已习以为常,倒是秦舟看得心惊胆战。
陆承枭像疯了一样不停的抽打着他们,他在这间地下室打过不少人,但是从来没有像这一次失控,只因为这几人动的不是别人,而是他陆承枭的女人。
他都舍不得动一下的女人,竟然被这几人毒打。
别说抽几鞭,直接死几次都不足以泄愤。
直到那几人声音逐渐淹没在地下室,陆承枭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皮鞭一扔,摘下手套,转身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拿起一根雪茄,叼在嘴里,点火,抽了一口。
“哪只手打的?”陆承枭吐出一缕烟圈冷冷地问道。
几个男人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怎么敢说。
这几个保镖一开始根本不知道绑的女人是北城陆北王的女人,要是知道,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绑啊!
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么。
敢在太上皇上动土,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把他们的手指一根根割下来。”陆承枭说着两个保镖各自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朝那几人的手指剁去,硬生生把十指剁了下来。
几个人痛得牙呲欲裂,几次晕厥过去。
再坚硬如铁的男人,也承受不了断指之痛。
陆承枭命令保镖用水把他们泼醒。
敢对他陆承枭的女人动手,那就得承受非人的折磨。
一根雪茄抽完,陆承枭起身走到那几人面前,眼底浮现一抹浓烈嗜杀的狠色。
“谁脱的衣服?有没有碰她?”
陆承枭终于还是问了这话,他眼神愈发阴鸷狠戾,杀意露骨,大手掐住了一个男人的的肩骨,力道之大能把男人生生捏碎。
那几人已经只剩下半条命,听到这话,吓得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着,眼里散发着无声的惊惧。
没有一个人敢脱口而出,因为他们当时是真的起了色心的。
“不说?”
陆承枭大手掐住了一个男人的肩骨,力道之大“咔嚓”一声,直接生生捏碎。
“陆爷,我们真的没碰陆太太,真的没有,您给我是个胆子我也不敢啊!”一个半死不活的保镖颤声求饶,他们的确没有碰到蓝黎,只是脱了她的衣服。
陆承枭眼眸一沉:“你们若是碰了,不但你们没命,你的家人一个也别想活。”
几个人再也不敢出声了。
活!
他们已经不指望了。
都说北城陆北王心狠手辣,他们今晚算是见识了,但是同时,也把命给丢了。
陆承枭伸手,身旁的保镖会意,直接递给他一把弯刀,刀上配有钩子。
手起刀落。
动作一气呵成。
鲜血四溅。
地下室传来惨痛的叫声。
陆承枭将几人的眼睛挖了出来,随即把刀扔了。
转身穿好衣服,对保镖吩咐道:“处理干净。”
说完转身离开地下室。
走出庄园。
上了迈巴赫。
陆承枭点燃一根香烟,抽了起来。
第40章 未尝不可
回到兰亭别苑的时候,已经天亮,走进卧室直接进入浴室,他把自己洗得非常干净,不会让蓝黎看到一点脏。
终于,浴室的水声停了,他裹着一张浴巾走了出来,随意地擦了一下乌黑的头发。
走到床边,看见床上的女人蜷缩地睡在一侧,眉心紧拧,看样子睡得不好。
他轻轻掀开被子,躺下,长臂一伸,将女人揽入怀里,闻着女人身上的香味。
“陆承枭。”怀里的女人喃喃地喊他的名字。
“嗯,老婆,我在。”他温柔地轻抚着女人的后背,回应着她。
是否感受到男人坚实的怀抱,蓝黎呢喃几句,便又在男人的怀里睡着了。
这一晚,蓝黎时不时的醒来又昏睡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点,
蓝黎醒来就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回想昨天被绑架的事。
想想还是感到一阵后怕,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救的。
“醒了。”耳边传来男人暗哑的声音。
她偏头看着他“嗯”了一声。
陆承枭伸手将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将人揽入他的怀里,在女人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轻声安抚:“别去想,没事了,我在。”
蓝黎伸手圈住他的腰,整个人贴近他的胸膛,乖巧的窝在他怀里,闻着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
“陆承枭。”她轻声唤他的名字。
“嗯?我在。”陆承枭能感觉到蓝黎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他心疼得不行,只能将她揽得更紧。
“是不是你救的我?”她轻声问。
陆承枭的心倏地一紧,却不知道怎么说,说了下一句又怎么说?
“谢谢!”蓝黎轻声说。
陆承枭只感觉胸膛被温热的气息打湿,他心头一窒。
缓缓抬起她的头,让她直视着自己,那双清澈的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凄凉与害怕。
女人的眼泪蓄满眼眶,却再也控制不住的从眼角落下,顺着脸颊往下流。
陆承枭伸手帮她擦泪,心疼道:“黎黎,别哭,宝贝,别哭,我在。”
他越是这么说,怀里的女人越是止不住的落泪,陆承枭怎么都擦不干她的眼泪。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在他的怀里抽泣。
“不会,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男人说着去吻她脸颊的泪。
她控制不住的流泪,他就用吻去吻干她的泪。
“别哭,我会心疼。”男人温声安抚,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说:“还发烧,头疼吗?”
女人点头,问:“你今天要去公司吗?”
陆承枭低头鼻尖抵在她的额上,低哑的嗓音问道:“我的黎黎不想我去我就不去。”
语气温柔又宠溺,是蓝黎跟陆承霄在一起三年来,他最温柔的一次。
他是觉得自己有愧吗?
片刻,蓝黎说:“去吧,我在家可以的。”
陆承枭拍着她的后背:“不想我在家陪你。”
怀里的女人没说话,其实心里是想的,昨晚被殴打的事,她始终心有余悸,是害怕的。
“今天不去公司,在家陪你。”陆承枭轻声说。
“可以吗?”蓝黎问,因为陆氏的工作真的好忙,只要陆承枭踏入陆氏,那就是一个工作狂。
“嗯,当然可以,饿不饿?”男人问。
“饿了。”
陆承枭一听她饿了就起床,说:“林婶做了早餐,你等我一下。”
走出卧室,下楼来到餐厅。
沈聿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黎黎还有些发烧,你吃了再给她打吊瓶。”陆承枭说。
沈聿一边吃早餐,一边点头:“要不还是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吧。”
“嗯,待会我问问她。”陆承枭又继续说:“美国那边你抓紧联系一下,不管用什么办法。”
沈聿:“我不可能把人家绑来吧。”
陆承枭:“若是需要,也未尝不可。”
沈聿无语,这男人真的霸道。
陆承枭现在只想尽快能把那颗弹片取出来,他才能好好的做他的事,守护他的人。
“先生,太太醒了吗?我给太太送早餐上去吧。”林婶说。
“不用,我给她送上去就行。”陆承枭说着端起早餐上楼去了卧室。
蓝黎坐在床头,走神地望着手腕上的红痕,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承枭走近的时候,就看到她发呆的画面。
“来,喝点粥。”陆承枭坐在床边,端起一碗海鲜粥。
“我自己来吧。”蓝黎伸手想要接过碗。
“我喂你。”陆承枭拿起勺子就舀了一勺粥喂她。
蓝黎倒也没有矫情,乖乖的吃。
“待会吃完了,我再给你上药,有没有哪里觉得特别的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陆承枭问。
其实,昨晚救出蓝黎的时候,她昏昏沉沉中抓住陆承枭的手,说不愿去医院,才让沈聿来别墅的。
蓝黎:“不用,我没事,在家休息几天就好了。”
蓝黎很抗拒去医院,这让陆承枭一开始有些误解,以为她被那几个人......
“好,不想去就不去,我在家陪你。”陆承枭不想强迫她,实在不想去,就让沈聿拉设备过来。
“陆承枭。”蓝黎看着他,眼里晦暗不明。
“嗯?”陆承枭嗯了一声。
蓝黎欲言又止。
陆承枭想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率先开了口:“黎黎,你什么都不要去想,只管好好待在家里,你之前上班的地方,要不辞职吧。”
蓝黎一听,抬眸看向他。
陆承枭继续道:“你别多想,就是想你在家好好休息,你要是觉得无聊,想上班,去陆氏当翻译也不错。”
“去陆氏?”蓝黎不解,为什么突然让她去陆氏?
“嗯!陆氏跟海外很多企业都有合作,”
蓝黎摇头:“我不想去陆氏。”
她跟陆承枭的婚姻,本就是隐婚,除了陆家的人,陆氏集团更没有人知道。
陆承枭也从来不提,现在突然让她去陆氏上班,他是什么意思?不担心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陆承枭点头:“嗯,好,不想去就不去,先在家好好的休息。”
吃完粥,沈聿进来给她打了吊瓶,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确定她的情绪稳定后才离开的。
第41章 交代
偌大的书房被烟雾揉得浑浊,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堆成小丘,暗褐色的烟丝粘在缸壁上,混着未熄的火星明明灭灭,像陆承枭此刻压不住的烦躁。
男人坐在办公桌前的皮椅上,后背绷得笔直,指节却因为用力捏着烟卷泛出青白,烟身烧到一半,长长的烟灰垂在半空,随着他无意识的抬手晃了晃,终于簌簌落在黑色衬衫的袖口上。
男人猛吸一口烟,尼古丁带着灼人的热度钻进肺里,却压不住胸口翻涌的闷火。
抬手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玻璃缸底被按出一道深痕,像心里那股没处发泄的火气,烧得人指尖发麻。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拍在玻璃上,声响杂乱,倒衬得这满室烟味更显沉闷。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一看是秦舟打来的,他摁了接听键。
“说。”
秦舟:“陆总,已经按照您说的做了,蒋家那位已经被带走,这次没有十年八年是出不来。”
陆承枭:“好。”
秦舟:“陆总,陆夫人那边打电话过来,说要你回一趟老宅。”
陆承枭勾唇轻笑,笑意不达眼底,淡淡道:“别管她,问一下阿武在那边的情况。”
秦舟:“是,陆总。”
挂了电话,陆承枭又抽出一根香烟,含在嘴里,这一次却没有点火。
——
陆家老宅。
陆夫人接到蒋家那边打来电话,才得知她侄儿蒋屿川被抓。
蒋屿川是蒋兰弟弟的儿子,性格顽劣成性,在北城公子圈中,是玩得最野的一个,有不少的案底,强奸未成年少女,杀人未遂,肇事逃逸,走私等不少案件,都是蒋兰私下帮他解决的。
这几年若不是蒋兰一直维护着蒋屿川,恐怕他早就进去了。
蒋家这些年也是仗着陆家在北城的势力,才敢胡作非为。
今天蒋家那边突然说人被抓了,因为肇事逃逸蒋屿川这段时间没在北城,蒋家人安排他出去避避风头,据说是在港城的一个地下赌场被抓的。
以前要是遇到这种事,蒋兰一个电话,对方都会给面子,即便不给她面子,但是陆承枭的面子是必须要给的,所以屡次都能把人给捞出来。
书房里。
“景明,你倒是想想办法,我弟弟就屿川这么一个儿子,真要是进去关个十年八年的,他这辈子就毁了,蒋家也会沦为北城的笑柄,也间接也会影响陆家。”
面对蒋屿川,陆景明也是头痛,除了惹事,就没干过一件人干的事,他压根就不想管这事。
“我问过了,局长打电话都说了,举报证据太多,这次恐怕不好捞出来。”
蒋兰一听,就不乐意了,道:“哪次不是这套说辞?不就是多点钱的事,什么证据不证据的。”
陆景明:“据说现在查得严,要想就这样直接捞出来,肯定是不行的,毕竟有这么多证据指控。”
蒋兰想到蒋屿川那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也是恼怒,但是,毕竟那是自己的亲侄子,不能放任不管的。
“就算查得再严,顶多就是关一年半载的就行了。”
陆景明无语,瞥了一眼蒋兰:“你以为局子是我陆家开的?之前他犯事都是承枭把人捞出来的,我看这次没那么容易。”
其实,陆景明憋在心里的话没有说,那小子进去了,反而还好些,算是为民除害,留在外面只会祸害人。
蒋兰一下子就想到了陆承枭。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事情太突然,会不会与陆承枭有关?
但是又一想,她儿子不至于会那么做,毕竟蒋家那边前些年还是对陆氏有所帮助。
只是最近几年,蒋家的威望大不如从前,算是没落的家族,只是背后仗着有陆家这棵大树而已。
蒋兰打陆承枭的电话一直没打通,想让他把人捞出来,就在她想着找陆承枭出手帮忙的时候,门外就传来声音。
“太太,大少爷回来了。”佣人敲门说道。
蒋兰心中一喜,以为陆承枭是因为蒋屿川的事赶回来的。
她刚走出书房,就看见陆承枭上了二楼他自己的书房。
蒋兰快步朝书房走去,书房的门关着,她敲了敲门。
“承枭。”蒋兰喊了一声。
书房里没有回应,她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承枭,你回来得正好,我有事找你商量。”
陆承枭并没有搭理她,他在书房找文件。
蒋兰看他沉着一张脸,心里恼怒不就是为了蓝黎的事,跟她闹脾气吗?
那个女人她从来没有放在眼里。
“承枭?”她再次喊了一声,语气颇有些不耐烦。
陆承枭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自顾自地坐到皮椅上,没什么温度的语气说道:“我没聋。”
蒋兰一直以来都是高姿态,豪门富太的语气,见他这态度对她,心里就不高兴了。
“你别在我面前摆一张臭脸,人不是都还给你了?”
话毕,陆承枭漆黑的眸子沉了下来,他轻嗤一声:“照母亲这么说,我还得感谢您了?”
陆承枭说着抽出一根香烟,含在嘴里,拿起桌上的火机,“啪嗒”一声,点燃香烟,抽了一口。
他一身黑色西服,双腿交叠,慵懒地靠在椅子上,这才抬眸看向蒋兰。
蒋兰瞥了她一眼,语气强硬:“承枭,你不要为了一个女人跟家人闹矛盾,那个女人不值得你这么做。”
陆承枭唇角勾了勾,掸了掸烟灰,没有回答她的话,继续抽着烟。
蒋兰见他不说话,心里更气,道:“承枭,不管怎么样,母亲是为你好,为陆家好。”
陆承枭没有反驳,神态自若。
“承枭,你表弟屿川进去了,你想办法把他捞出来,也算是对蒋家一个交代。”蒋兰的语气不是在商量,而是命令的口吻。
以前不管是什么,她只要一句话,陆承枭都会去做,所以,现在她仍旧是这副命令的口吻,她丝毫没有察觉陆承枭神情的变化。
半晌,陆承枭抽完手中的烟,将烟摁灭,黑眸掀起,脸上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嗓音冷淡,道:
“我为什么要给蒋家一个交代?母亲为何认定我一定会帮您把人捞出来?”
第42章 赤裸裸的警告
蒋兰道:“承枭,我是你的母亲,屿川是你的表弟,蒋家那边可是我的母家,你不能放任不管。”
陆承枭唇角勾了勾,嗓音如冰,道:“母亲都说了,蒋家是您的母家,与我何干?”
蒋兰气急,道:“承枭,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怎么跟你没关系?我知道你不高兴我对蓝黎做的事,但我是为你好,再说了,人我已经还给你了,你就别在这事上过不去。”
蒋兰说得云淡风轻,丝毫没有在意此时的蓝黎因为她的心狠,还躺在床上。
陆承枭轻哂:“母亲为何会把人还给我,难道心里没个数吗?”
陆承枭这话的意思很明确,若是蓝黎不签离婚协议,她根本就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蒋兰微怔,道:“不然还想怎样?她那样的女人 ,本就不配你。”
直到现在,蒋兰依旧觉得自己做的没错,好似蓝黎就是烂泥,任人践踏。
陆承枭眸色一沉:“既然母亲这么说,儿子倒是认为蒋屿川那样的人渣,在里面待个十几二十年,算是轻的。”
蒋兰不可置信地瞪着陆承枭:“承枭,你说什么?”
忽然,她想到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承枭,质问道:
“是你做的?”
陆承枭没有反驳,表示默认。
“承枭,你怎么可以这样?屿川是你的表弟,你就不在乎你外公他们的感受?”
陆承枭薄唇轻笑:“母亲连我的妻子都能下狠手,可在乎过我的感受?既然母亲都不在乎,我为什么会去在乎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外姓人?又怎么会去在乎他的死活?”
蒋兰闻言,心里陡然一顿,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僵硬。
“承枭,你!”蒋兰气得说不出话来。
陆承枭站起身看向她,道:“我跟母亲说过,只要蓝黎有事,我会让蒋家陪葬,昨晚母亲对蓝黎做的,我只不是送进去一个蒋屿川而已,礼尚往来。”
这是警告的语气。
蒋兰怎么也没想到陆承枭会忤逆她,为了一个蓝黎,竟然动了蒋家的人。
陆承枭走到书房门前,顿了顿,道:“母亲的手最好不要伸得太长,不然下一次就不止是蒋屿川了。”
又是一句赤裸裸的警告!
话毕,他转身下楼。
走到客厅,只听见楼上传来花瓶碎裂的声音。
“承枭。”身后传来陆景明的声音。
“父亲。”陆承枭停顿了脚步。
陆景明:“既然都回来了,吃了晚饭再回去,你爷爷在后院呢。”
陆承枭顿了顿,提步去了后院。
老爷子喜欢安静,所以就单独住在后院的一栋宅子里。
茶室里,陆婉婷在陪着老爷子下棋。
“爷爷,看来这一局我赢了。”陆婉婷落下手中的棋子。
老爷子哈哈一笑:“没到最后还不能定输赢。”
陆婉婷咧嘴一笑:“爷爷,您每次都是这样说。”
老爷子宠溺的语气:“可是爷爷每次都没说错,对吧?”
陆婉婷点头:“嗯,对的。”
身后,陆承枭走了进来。
“大少爷回来了?”一旁的管家恭敬地喊了一声。
“嗯!”陆承枭应了一声朝老爷子喊道:“爷爷。”
“阿枭回来了。”
“大哥。”陆婉婷放下手中的棋子起身就朝陆承枭走了过去,挽着他的手问道:“大哥,你来陪爷爷下一盘棋,我每次都输给爷爷。”
陆承枭摸了摸她的额头:“大哥没空。”
陆婉婷瘪嘴:“大哥每天都这么忙,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陆承枭:“好了,大哥有时间会抽空回来,明天有个珠宝拍卖会,看上什么告诉大哥。”
陆婉婷一听有珠宝拍卖会,立即开怀笑道:“好。”
老爷子笑道:“阿枭,你别太纵容你妹妹。”
老爷子虽然这么说,其实他才是最喜欢这个孙女的,陆婉婷是陆家的唯一的孙女,在家里被骄纵惯了。
“爷爷,我是大哥的妹妹,大哥对我好不应该吗?我才不要大哥对别的人好。”
陆承枭:“好了,出去吧,我跟爷爷有事要谈。”
陆婉婷说了声“好”就走了出去。
陆承枭走到老爷子对面坐了下来,管家奉上热茶,陆承枭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老爷子看向他,淡淡道:“蒋家那小子的事,是你做的吧?”
陆承枭放下杯子,没有说话。
老爷子若有所思道:“你母亲对蓝黎那丫头做的事,确实有些过了,不过阿枭,蒋家那边你母亲不好交代。”
陆承枭轻笑:“既然做得过了,那就要付出代价。”
老爷子抬眸看向眼前的孙子,没有接他的话,他还没有老糊涂,陆承枭话中意思,也是在提醒他,不要对蓝黎有什么想法。
半晌,老爷子缓缓开口:“阿枭,身为豪门的掌权人,最不应该有的就是软肋,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被掣肘,特别是情感。”
陆承枭薄唇轻笑:“爷爷放心,谁都不会成为我的软肋。”
老爷子:“那就好,我听阿修说你把他安排去了企划部?”
陆承枭:“爷爷不满意?”
老爷子淡笑:“爷爷有什么不满意的,阿修不如你,你得好好让他跟着你学着点。”
陆承枭:“好。”
陆承枭陪着老爷子聊了一会,便驾车离开老宅。
老爷子坐在茶室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次蒋兰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了,惹怒了阿枭,把蒋家人给搭进去了,得不偿失。”
“老爷,那我们接下来?”
老爷子:“等等吧,阿修现在回来了,阿枭这么聪明的人,自然知道我的用意。”
——
两天后。
兰亭别苑。
偌大的客厅里,温予棠双手插腰盯着蓝黎上下打量一番,貌似蓝黎是从哪个外星球来的一样,怎么看都不相信她说的话。
“黎黎,你真的没事吗?你不是被陆承枭那渣男家暴吧?黎黎宝贝,你可不能骗我,要是那渣男真对你家暴,我这条命豁出去也得跟他拼了。”
蓝黎淡淡一笑:“真的没事,就是前天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
中午的时候,温予棠打电话说给蓝黎说带汤过去,才知道她又回了兰亭别苑。
温予棠本就对陆承霄不满意,两人都不待见对方,即便她跟蓝黎是好朋友,她也没给过陆承枭好脸色。
第43章 说谎
特别是陆承枭最近半年对蓝黎的冷落以及跟乔念传出的那些绯闻,温予棠是真的想把蓝黎拐跑,离开陆承枭。
所以来的时候,温予棠还特意问陆承枭有没有在家,确定他不在,她才带着汤来的。
可一看到蓝黎,以为她被家暴了,额上,手臂上都有伤。
或许是因为陆承枭给蓝黎用的都是进口膏药,她身上的淤青好得比较快一些,但还是吓到温予棠了,因为蓝黎的精神状态不好。
温予棠再三追问,确定不是被家暴,蓝黎才撒谎说出门摔了一跤。
“黎黎,我改天抽时间去寺庙里给你求个平安福,你看看你,前几天才出院,现在又把自己摔伤了。”
在温予棠的眼里,蓝黎最近半年的运气是真的霉。
“只是摔伤而已,真的没事。”蓝黎不敢说她是被绑架,因为绑架她的人是陆家的人,说出去陆承枭面子挂不住,她也不敢说,毕竟,陆夫人的手段她见识过了。
她更不想温予棠蹚这浑水,在北城,温予棠跟顾砚是她唯一的朋友,她不想他们有事。
温予棠心疼道:“一个摔伤都摔得这么严重,我能不担心吗?”
温予棠是真的对蓝黎很好,知道她在北城没什么朋友,什么都照顾着她,就是蓝黎跟陆承霄隐婚的事,温予棠就说她是恋爱脑,像陆承枭那样的男人,蓝黎是驾驭不住的。
直到陆承枭跟乔念传出绯闻,温予棠是第一个出来指责的。
蓝黎:“嗯,我知道你担心,下次我一定注意,我保证。”
温予棠:“嗯,好,黎黎,你一定要知道,爱自己比什么都强。”
蓝黎欣慰地点头:“嗯嗯,谢谢棠棠。”
这时,别墅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温予棠朝别墅大门外看了看,道:“不会是陆承枭那个渣男回来了吧?”
“谁一开口就在骂我大哥是渣男啊?”
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随即一抹高挑人影走了进来,男孩一身时尚的机车风,染着黄发,看上去阳光帅气。
手里提着礼品跟保温盒,来人正是陆承恩。
“我还以为是陆承枭那混蛋回来了。”温予棠瞥了陆承恩一眼。
他们算是见过两次面了,不算太陌生,用温予棠的话来说,若陆承枭不是你哥,他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
陆承恩把礼品交给佣人,朝沙发走去,目光落在温予棠身上,道:“温小姐,你还是为你的嘴积点德吧,你现在还在我大哥家里呢,张嘴就骂他,整个北城,恐怕只有你有这个胆子。”
温予棠撇嘴:“我什么时候怕过他?”
陆承恩轻笑:“不怕最好。”
“嫂子,你怎么样?”陆承恩的目光落在蓝黎身上。
蓝黎:“没事,承恩,你来就来,还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其实,当得知蓝黎是被自己的母亲绑架的那一刻,陆承恩就赶过来看蓝黎,但是被陆承枭拒之门外,说过几天再来看她。
陆承恩也不知道他大哥为什么不准他们来看望蓝黎,今天实在憋不住了,才打电话给他大哥的。
得到陆承枭的允准,陆承恩驾着车就从老宅飞驰而来。
面对蓝黎,他是有些羞愧的,毕竟她身上的伤是他妈的杰作,所以,他让家里的女佣特意给蓝黎炖了汤送来。
“我让家里的佣人特意给你炖了人参乌鸡汤,你趁热喝。”陆承恩说着就让林婶把他带来的汤盛出来。
林婶很有眼力劲,什么也不说,就只顾着照顾蓝黎就行,忙给她把汤盛了端过去。
“谢谢,承恩。”蓝黎心头一暖,虽然绑架是蒋兰指使的,但她不得不说,陆承恩是对她真的很好,陆家人中唯一对她最好的一个。
“林婶,多做几个菜。”蓝黎说,这是要留她们在这里吃晚饭。
温予棠拒绝:“我就不在这里吃了,免得看到陆承枭倒胃口,我看不惯他,他也看不惯我,影响食欲。”
陆承恩:“放心吧,我大哥还在公司呢,今晚他有应酬,不回来吃饭。”
温予棠:“真的?”
陆承恩:“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温予棠:“那好吧,那为了黎黎,我就勉为其难的留下吧。”
陆承恩摇头笑:“想留下来还要跟自己找那么多借口,累不累。”
“谁找借口啊?要不是黎黎住在这里,我压根不会朝这方向来。”温予棠说着又把目光落在蓝黎的身上:“黎黎,你以后出门的时候小心一点,可别再摔成这样了。”
陆承恩一听,神色僵了僵,看了一眼蓝黎,没有说话,他不笨,听这话就知道蓝黎说了谎,所以他也选择装什么都不知道,看破不说破。
蓝黎尴尬地点头。
她被绑架的事,没几个人知道。
陆家那边也瞒着,就连陆景洪一家在老宅也没听说。
——
彼时。
陆氏集团。
陆承枭刚开完会走出会议室回到办公室,他掏出一根香烟,含在嘴里,没有点火。
秦舟推门走了进来,道:“陆总,晚上还有一个饭局。”
陆承枭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说:“你跟陆承修去吧。”
“跟二少爷一起?今晚的饭局......”秦舟本想说今晚的饭局很重要的,让陆承修去不妥吧,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这几天,陆承枭晚上所有聚会都是退掉了,别人不知道,他是最清楚的,陆总是要回去陪蓝黎的。
“兰亭那边今天是什么情况?”陆承枭问。
秦舟如实回答:“保镖打电话说,小少爷下午去看望太太了,还有温小姐也在,温小姐今天一直在兰亭。”
陆承枭抬眸看向他,道:“顾砚没去?”
秦舟心中一紧:“没有。”
陆承枭拿起火机点燃香烟,说:“告诉守在那边的保镖,顾砚若是去,别让他进去。”
秦舟神色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嗯?”
陆承枭:“我说的不够明白?”
秦舟一紧,急忙应道:“明白。”
其实陆承枭原本是想回去的,但是温予棠在,他就不想回去了。虽然他不喜欢那女人,不过谁叫她是蓝黎的好朋友呢。
让她陪陪蓝黎也不是坏事,所以,晚上的饭局他还是去了。
自从蓝黎出事后,他在兰亭周边都安排了保镖,那些保镖都是藏在暗处,不易被发现。
第44章 去南洋
晚上,陆承枭参加了一个饭局,同一家私人餐厅里,恰好在隔壁包厢,陆承修也在。
饭局还没有结束,陆承枭就出了包厢,只要合作上的事谈得差不多,他离开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毕竟陆氏集团的陆总不是什么饭局都参加的。
再说了,多数都是别人求着来与陆氏谈合作,都得看陆承枭的脸色,他离场,谁也不敢说什么,甚至他走了,包厢里的人才算是松了大气,可以敞开的喝一杯。
“陆总,是现在回去吗?”秦舟递给他大衣。
“嗯!”
“大哥。”走道上传来陆承修的声音,他也是刚好出包厢就看见陆承枭也在这里。
陆承枭一顿,侧头看了一眼陆承修,他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嗯。”
陆承修:“大哥也在这里吃饭,这是要准备回去了吗?”
“嗯。”陆承枭语气还是淡漠,就这表情,两人的相处模式,不知道的根本看不出两人是堂兄弟。
陆承修:“好,那大哥慢走。”
陆承枭偏头随意扫视一眼包厢,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问:“你跟乔珩在一起吃饭?”
陆承修:“嗯,还有几个朋友。”
陆承枭点头,没心思听他继续说下去,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好。”
“大哥你慢走。”
目送陆承枭的身影离开,陆承修的眸子暗了几分。
走出餐厅,男人上了迈巴赫就接到时序的电话。
“哥,你在哪里?”
陆承枭:“什么事?”
“好久没组局了,今晚大家都在御景,你要不要过来喝一杯?”
陆承枭想了想,说:“行!”
确实好久没跟他们几个聚了,这几天晚上几乎是在家陪蓝黎,他还有正事找时序。
——
御景会所
包厢门被推开时,浓重的香水味混着威士忌的醇香扑面而来。
包厢里,除了贺晏跟时序还有几个他们圈中的公子哥,各自怀里都搂着一个旗袍小姐在喝酒聊天。
贺晏怀里搂着一个身材窈窕的旗袍女,看到陆承枭进来,他松开怀里的美女,朝他打招呼:“哟,你们俩是约好的?”
沈聿:“可不是么,穿开裆裤呢。”
陆承枭扫视一眼包厢,淡淡道:“游艇没玩够,又跑这里来温香如玉。”
“陆总!”
“聿哥。”
包厢里的其余几个都朝陆承枭跟沈聿打招呼,陆承枭回应了一句。
贺晏走过去坐到陆承枭身边,笑道:“哥,我这不是感谢你借游艇给我装逼么,再说了,我都好几天没见你了,我们的沈医生倒是好找一点,见你就难了。”
陆承枭轻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感恩之心了?想我?”
“啧啧!哥,你这是什么话?我发财还得靠着你呢,你就是我的亲哥。”贺晏说着给他们两人倒了一杯威士忌。
其实贺家在北城也是豪门,只是贺晏不喜欢接管家族企业,反倒喜欢跟着陆承枭干,有什么赚钱的项目,陆承枭给他指点一二,他就真的能赚到盆满钵满,这也是贺家为什么不管他的原因。
沈聿端着杯子啜了一口威士忌。
陆承枭也端着杯子啜了一口。
时序在一旁笑道:“这里刚来了一批不错的公主,江南美女,所以特意过来捧捧场。”
听他这么一说,陆承枭跟沈聿朝包厢里的几个旗袍公主扫视一眼。
这时又进来几个穿着统一款式的旗袍公主。
暖黄的灯光漫过她们身上的墨绿暗纹旗袍,勾勒出腰肢被盘扣收得恰到好处的弧度,开衩处随着脚步轻移,露出白皙修长的腿,踩着细高跟的脚踝纤细得像易碎的瓷器。
确实别有一番姿色。
“怎么样,不错吧。”时序说着朝其中两名旗袍女使了个眼色,两人很自觉地就来到陆承枭跟沈聿身边,为他们倒酒,姿势暧昧,一颦一笑间,绽放绝世风华。
陆承枭长腿交叠,慵懒地坐在沙发上,随意瞥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女人,从茶几上拿起一根雪茄,含在嘴里。
“陆总。”坐在他身边旗袍女拿起火机,优雅地“啪塔”一声火苗窜起。
陆承枭没有拒绝,点火,抽了一口雪茄。
“听说陆二少回来了?”时序喝了一口酒问。
陆承枭半陷在沙发深处,光线只够勾勒出他挺直的肩线和下颌的冷硬轮廓,鼻梁在侧脸上投下一道深邃的阴影,将眉眼藏在暗处看不真切。
指间的雪茄燃着一点猩红火星,烟雾在昏暗中缓缓升腾。
“嗯!回来了。”他淡淡地回了一句,又说:“你下周抽时间去趟南洋。”
“下周?”时序微微一愣:“我一个人?”
陆承枭睨他一眼,又看了看包厢里的旗袍女:“不然还得跟你配上一个?怕你孤单寂寞,就不怕你肾衰。”
时序笑:“那倒不至于,我的肾好得很。”
因为包厢太吵,陆承枭一个眼色,时序就让其余几个去了隔壁包厢。
“陆总,你不需要我么?”坐在男人身边的旗袍女娇嗔道。
陆承枭瞟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女人见陆承枭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心下一喜,来之前就听说若是被陆总看上,在北城都可以横着走了,花不完的钱。
“叫什么名字?”陆承枭淡淡瞥了一眼身边的女人。
“微微。”
陆承枭点头。
微微心下又是一喜,轻盈地就跨坐在男人的腿上,娇嗔道:“陆总若是喜欢,我就留在您身边,伺候你,保证让陆总舒服。”
陆承枭就这样斜睨着坐在腿上的女人,的确很美,妩媚,娇小,勾人。
沈聿在一旁干笑,笑得诡异。
“哥,保证是处,若是喜欢可以带走,男人时不时的换下一口味再正常不过。”贺晏打趣道。
陆承枭没有说话,看了两人一眼。
片刻,陆承枭淡淡吐出两个字:“下去!”
语气不轻不重,却听得人毛骨悚然。
“那我先出去,陆总要是有需要,随时叫我。”微微自觉地走了出去。
沈聿揶揄道:“把人家小姑娘都吓到了,怎么都不懂怜香惜玉。”
陆承枭抽了一口烟:“我有老婆,机会给你。”
时序正色道:“哥,上次打你的人有线索了。”
陆承枭黑眸掀起:“找到了?”
时序:“只是有点线索,正好我去南洋再查一下。”
“去南洋?带上我呗。”贺晏调侃道。
陆承枭睨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以为是去玩?”
时序:“我查到上次南洋那批货,港城段家估计也参与其中。”
第45章 发疯
陆承枭目光落在时序身上,淡声道:“港城段家?”
时序点头:“对,南洋那边的生意,他们做得很大。”
陆承枭眉梢微抬:“好好查查,记得段家的掌权人是段清禾,段家在港城是个大家族,生意几乎遍布整个东南亚,我上次去港城的时候,在一个晚会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时序:“之前对段家不在意,但若是他们在南洋那边动静大,那我们就得好好查查了,你身上那枚弹头可不能白挨。”
陆承枭若有所思地点头。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是陆婉婷打来的,他摁了接听键。
还没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很吵,还有哭声,陆承枭眸色一沉,就听见陆婉婷的哭泣声。
“婉婷,怎么了?”
“大哥,救我,有人要我我们喝酒,还非礼我。”陆婉婷在电话里哭着求救。
陆承枭豁然起身,眸色阴沉得吓人:“你在哪里?”
陆婉婷:“御景。”
“好,别怕!我马上过来。”
三分钟后。
“碰!”
包厢的门被一脚踢开。
乍一看,包厢里一片混乱,传来女人的哭泣声,伴着随着尖叫声。
“你放我,臭流氓,想占本小姐的便宜,我让你去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陆婉婷,一个年轻男人正搂着她的腰,非要她喝酒,她是拼命的挣扎。
“你别碰我,滚开。”另一边说话的女人正是乔念。
只见两个男人正在强制抱着陆婉婷跟乔念喝酒,手还不老实。
陆承枭脸上一沉,额角青筋暴起,眼底浮现一抹浓烈嗜杀的狠色。
他一个箭步上前抓住那人的衣领就是狠狠的一拳打了过去,随即他的拳头又砸向抱住乔念那人的头上。
两个男人霎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被一拳打出鼻血,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随即如铁一般的拳头又砸了下来,直接打得那两人没有还手之力。
看到这一幕,包厢里一阵尖叫。
有人喊救命,有人想跑出去。
贺晏双手抱胸堵在门前,一副闲散看好戏不嫌事大的模样,嘴里嘟囔着:
“真是找死,你特么眼瞎了,不找别的女人,竟然敢找陆小姐,你几个今晚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正说着,一个被打得浑身是血的男人狼狈地爬到门前,想跑。
“想跑,门都没。”他一脚踢在那个男人身上。
三分钟的时间,包房被砸了,那几个人也被打得半死。
“大哥!”陆婉婷被吓到了,她还没见过陆承枭打人这么厉害的,完全是往死里打,她也不知道是被陆承枭的疯狂吓到的,还是之前调戏她们的男人吓到的,对着陆承枭眼泪就哗啦啦地掉。
“碰!”
陆承枭像疯了一样,朝另一个男人又是一阵的拳打脚踢,他一拳下去,对方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直接被打得头破血流。
“承枭哥!”乔念也被吓到,一把抱住陆承枭。
“阿枭,好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的。”沈聿跟时序上前拉架,陆承枭才停手,他从茶几上抽出几张湿纸巾,擦了一下手。
那几个人被打得统统跪地求饶。
贺晏单手插兜走在那几人面前,骂道:“能来这种地方玩,眼睛是少了眼球么?敢对陆小姐动歪心思,你特么想玩,是不想要老二了,想作死也得找个技术含量的吧,怎么就喜欢没见过世面的蠢死呢。”
“特么的活着骚扰人,死了占块地,连阎王爷都得给你评个‘年度最没价值鬼’蠢货!”
“对不起,对不起。”包厢里的几个男人跪在陆承枭跟前,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歉,要是知道两个美女是陆承枭的人,打死他们都不敢碰一下。
“滚!”陆承枭呵斥一声。
几人连滚带爬的就出了包厢。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陆承枭打量了一下陆婉婷跟乔念,包厢里还有几个打扮时尚的女生,看上去还是学生。
“大哥,我同学过生日,没想到遇到几个醉鬼流氓。”
“没事吧?”陆承枭问。
“我没事,他们一开始就是看到乔念姐姐漂亮,想欺负她。”
乔念被吓得抱住陆婉婷,在她怀里瑟瑟发抖。
“念念,你没事吧?”他问。
“承枭哥。”乔念抬起头,满眼的泪水,哭得那是一个委屈。
“时序,你送乔念回去。”陆承枭说。
“承枭哥。”乔念身体颤抖。
陆婉婷看乔念害怕,便说:“大哥,时序哥送我回去吧,你送念念姐回去。”
本来陆承枭要亲自送陆婉婷回去,可她这么一说,反倒有些不好拒绝。
他跟乔念已经有半个月没见了,上次在办公室发生那事后,乔念就没敢去找他。
“好吧!”
“就这样散了?”贺晏问。
“你留下自己玩吧。”沈聿拍了拍他的肩膀。
贺晏:“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玩锤子啊!回家睡觉。”
走出御景,陆承枭的迈巴赫停在外面。
“承枭哥,要不我还是打车回去吧。”乔念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地看着身高颀长的男人。
乔念伪装了二十几年的白莲花,对于在最短暂的时间内博取男人的同情心,简直就是轻车熟路。
“没事,我送你回去。”陆承枭说。
司机打开车门。
乔念跟着陆承枭上了车。
“承枭哥,你的手受伤了。”乔念见陆承枭的手出血了,刚才打那几人的时候,他用力过猛,手受伤都没觉察到。
乔念一副心疼的模样,道:“承枭哥,我在附近便利店买点药给你涂抹一下吧。”
陆承枭:“不用,只是擦伤皮而已,没事。”
车里又陷入了沉寂。
片刻,乔念抬眸看向陆承枭,柔声道:
“承枭哥,上次的事,对不起,我不知道媒体怎么就拍到了照片。”乔念指的是陆承枭送别墅被拍那件事。
陆承枭抬眸看了她一眼,说:“没事,都过去了,你的手没事了吧?”
“嗯,没事了,谢谢承枭哥。”乔念柔声道。
车子很快抵达乔家别墅。
乔念下了车,陆承枭也下了车。
“谢谢你,承枭哥。”乔念依旧保持着温柔可人的模样。
陆承枭:“进去吧。”
“好。”乔念转身,又被陆承枭叫住。
陆承枭上前把大衣脱掉披在她身上,道:“别感冒了。”
乔念低眸看着男人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道:“谢谢承枭哥。”
“快进去吧。”
“嗯,承枭哥,你也回去吧。”乔念一步三回头的走进去。
看着她的背影进入乔家别墅,陆承枭才上车离开。
第46章 被强暴
乔家别墅。
乔念刚进入房间,把陆承霄的衣服挂在衣帽间,心里想着找个机会还给他。
其实今晚她是特意去御景与陆承枭偶遇的,之前跟着他们去过几次御景,认识那里面的侍应生,给了些钱,让侍应生见到他们几个只要在御景就通知她。
果不然,在收到侍应生的信息后,她立马约几个姐妹就来到御景,正好碰见陆婉婷,就上演了在包厢里的那场戏。
她没想到陆承枭为了他们竟然把对方打得那么惨。
就在她沉思着接下来怎么去找陆承枭的时候,就接到陆婉婷的电话。
“喂,婉婷。”
“念念姐,你到家了?”电话那头的陆婉婷一脸的雀跃,脸上丝毫看不到刚才在会所的害怕。
乔念:“嗯,到家了,你也到家了吧。”
“嗯呢,我刚到家,念念姐,我哥特意送你回去,证明他还是爱你的,我真开心。”
乔念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心里像吃了蜜饯一样的甜。
陆婉婷鼓励道:“念念姐,你要抓紧,抓住每一个机会。”
“嗯,谢谢婉婷。”
“念念姐,告诉你一个秘密,蓝黎跟我哥签离婚协议了,我听我妈说的的,但是这件事,只有我家里人知道,他们的婚姻本就是隐婚,所以不会公开。”
乔念有片刻的失神,随即是藏不住的开心。
“真的吗?那意思是说现在他们已经离婚了。”
“真的,我怎么会骗你呢,既然都签下离婚协议,肯定是离了,只是他们把我当小孩子,不想我知道而已,那个女人早就该离开我大哥了。”
“还有一个秘密,我在书房偷听到的,蓝黎那女人之前不知道为什么被人绑架了,好像还被强暴了,那身子肯定是不干净了,我哥有洁癖,怎么还会要她呢。”
绑架?
强暴?
一瞬间,乔念有些消化不过来。
“念念姐,我就说我哥一定会跟她分手的,这次你的机会来了,我会帮你,我希望你能当我的嫂子。”
“婉婷,是真的吗?”乔念不置可否,对于蓝黎被绑架的事,实在是她没想到的,之前她跟乔珩商议如何弄死蓝黎,现在看来没必要这么做了,已经有人替他们做了。
陆婉婷:“念念姐,你相信我,这种事怎么会开玩笑,她被玷污的事,只是没人敢提而已,我妈也不会乱说这样的事,不会错的,我敢保证,哼!那女人就该被人强暴,被人睡,谁叫她像个狐狸精似的勾引我哥。”
虽然乔念还是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但是,从陆婉婷的口中说出来,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乔念心中一喜,脸上扬起笑意。
蓝黎跟陆承霄终于走到了尽头。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蓝黎会被绑架,绑架后被强奸,所以,陆承枭才会跟她离婚。
好像这么一推测,也就说得通了。
陆承枭的洁癖有多严重,她是知道的,他绝对不会碰一个不干净的女人,更何况还是被绑匪玷污的女人。
陆婉婷挂了电话。
房门被推开。
“陆婉婷,你在跟谁打电话?”陆承恩推门走了进去。
“三哥,你怎么都不敲门?”陆婉婷瞪了陆承恩一眼。
“谁说我没敲门?”陆承恩反问,在门外就听见她在房间里打电话,喋喋不休的聊不完。
“我怎么没听到?”陆婉婷有些心虚地看着她三哥。
陆承恩狐疑地看着她,问道:“你跟谁打电话?谁被强暴了?跟谁八卦?”
“我......三哥,你听错了吧。”陆婉婷有些心虚。
“嗯?不说,我告诉大哥去。”陆承恩威胁的口吻 。
“三哥,你别告诉大哥。”陆婉婷拉住陆承恩的手臂,心地把门关上,低声说:“我就是跟念念姐打电话,说了大哥的事。”
陆承恩质问:“大哥什么事?”
陆婉婷瞥他一眼,道:“我就知道你不知道吧,大哥跟蓝黎都离婚了。”
陆承恩神色一凛:“你听谁说的?”
陆婉婷:“偷偷听到妈说的,三哥,你不知道吧,听说蓝黎几天前被绑架,还被绑匪强暴了,所以,大哥才会离婚。”
陆婉婷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你这死丫头,你胡说什么?”陆承恩揪起她的耳朵就吼道:“陆婉婷,你丫的瞎说什么?你这张嘴真的是比菜市场的饺子馅还碎,你信不信我告诉大哥,大哥会关你禁闭十天,停掉你所有的卡,你的零花钱一并停掉。”
“三哥 ,你疯了,疼!你放开我。”陆婉婷的耳朵被揪疼了,她赶紧抓住陆承恩的手,求饶。
陆承恩:“知道疼,我叫你乱说。你这死丫头,终有一天你会死在你这张碎嘴上。”
陆婉婷的耳朵都被揪红了,疼得她差点大声喊人了:“三哥,你是不是疯了,我告诉爷爷你欺负我。”
陆承恩气得咬牙道:“告诉爷爷,你信不信你还没告诉爷爷,我就已经掐死你了,真不知道你随了谁,脑子坏掉了,明天就带你去医院看看脑子。”
陆婉婷怒道:“你敢,我说的事实,三哥,是你不知道,可这是事实,爸妈是不会瞎说的。”
她使劲掰开陆承恩的手,跳起脚凶狠道:“我说的是事实,只有你不知道,蓝黎被绑架,还被绑匪强暴,你说一个不干净的女人,大哥怎么还会喜欢吗?”
“陆婉婷,你再敢胡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关禁闭?”
陆婉婷:“哼!凭什么?”
陆承恩:“凭你长了一张碎嘴,我警告你,下次我再听到这样的话,你看我敢不敢掐死你,就算不掐死你,也会把你关禁闭。”
陆婉婷气得牙呲欲裂,对着陆承恩就大吼道:“三哥,我才是你妹妹,你这辈子唯一的妹妹,你为什么这么维护蓝黎,你跟大哥一样维护她。”
陆承恩气得想揍人:“因为她是我们的大嫂,而你,就是我甩不掉那所谓的血缘妹妹,你就是一个字——蠢!”
每次都被陆承恩骂她蠢,陆婉婷简直要气炸毛,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
“咚!”的一声,陆承恩转身出去。
第47章 带她离开
彼时。
兰亭别苑。
蓝黎刚上楼准备睡觉就收到温予棠发来的视频。
【黎黎,你看,我群里看到的,不知道是谁转发的,气死我了,你看看陆承枭那渣男为乔念出头的样子,我就说乔念那疯批缠跟陆承霄那狗渣男断不了。】
蓝黎点开视频,就看见包厢里陆承枭打架的画面,那愤怒的样子,恨不得把调戏乔念的男人碎尸万段,这段视频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那是男朋友帮女朋友出头。
温予棠:【黎黎宝贝,你别生气,可千万别生气,陆承枭那渣男大不了咱们不要了,你这么漂亮,又不是找不到男人,还非得守着他陆承枭不可么。】
蓝黎回了她一条信息:【嗯,我没事。】
回复信息的语气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头的温予棠跟顾砚在酒吧喝酒。
“你就不该把视频发给黎黎,她看到后心里肯定很难受。”顾砚端着一杯鸡尾酒一饮而尽。
要不是想亲自打听一下蓝黎的情况,顾砚也不会晚上把温予棠拉出来,他听温予棠说蓝黎摔了一跤还摔得很严重,顾砚就担心起来,从他回国就发现蓝黎不太对劲。
本想着去看看蓝黎的,可是,兰亭别苑的保镖不让进去,顾砚怎么想都觉得不对,有种蓝黎被软禁的感觉。
“你干着急做什么呀?”温予棠说道。
“我......”顾砚语塞。
温予棠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三个是什么关系,你对黎黎的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当我傻子呢,你就是喜欢黎黎。”
“喜欢又怎样?”顾砚隐藏多年的爱意终于在这一刻承认了。
温予棠:“黎黎过得并不好,承受着男人的出轨背叛,她在北城除了我跟你,就没有一个真心的朋友。顾砚,你有本事就带黎黎离开陆承枭。”
顾砚听得一阵心疼:“若是黎黎想离婚,我可以帮她,可以带她走的。”
温予棠:“可是,在陆承枭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你知道后果吗?黎黎刚刚毕业那会,有人追她,被陆承枭直接给废了。”
顾砚:“这是法治社会!我就不信陆承枭能只手遮天。”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要是陆承枭不放手,谁也帮不了蓝黎,北城闻风丧胆的陆北王,谁敢招惹。
——
彼时,兰亭别苑
蓝黎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指尖的温度比屏幕还要凉。
视频里的光线有些晃,却清晰地映出陆承枭愤怒的侧脸。他像一头愤怒的雄狮,殴打着那几个男人的画面,而他身后护着的人正是乔念。
是他的白月光。
原来在乎一个人的样子是那样的。
为她发狂,愤怒,护她,爱是藏不住的。
视频还在继续,周围的嘈杂声,尖叫声混在一起,可蓝黎什么都听不清了。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沉下去的声音,像颗石子落进深不见底的湖里,连涟漪都懒得泛起。
心死了吗?
他说没有那种关系,可她怎么信呢。
视频里疯狂的维护,隔着屏幕都透着的在乎,是那样的清晰可见,如何让人相信不爱呢?
蓝黎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感觉心脏处一阵阵钝痛。
无力。
失望!
她陷入危险的时候,黑衣男人暴打她的时候,她想要逃离的时候,为什么他不能及时的出现呢?要她去承受那种皮肉之痛,扒她衣服羞辱她。
那时他在哪里?
而乔念每一次出事,为什么他都能及时的出现保护她呢?
蓝黎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被剜了一刀,疼得她说出不出话来。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亮得有些刺眼,她慢慢垂下眼,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直到视频自动停止播放,她才像突然回神般,按灭了屏幕。
房间里瞬间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落在地板上,照出她蜷在沙发里的影子,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卷走。
偌大的卧室,一种落寞的孤独感席卷着她。
——
迈巴赫驶入兰亭。
高大颀长的男人下车大步走进别墅。
“先生回来了。”林婶喊道。
“嗯!”陆承枭应了一声,随即又问道:“太太睡了吗?”
“太太在楼上,应该睡了。”
“她今天胃口好吗?吃的东西多吗?”他问。
“每顿饭都有吃一小碗米饭,胃口比之前好。”
“好,明天给她炖点汤。”陆承枭说着径直迈步上了二楼。
来到门前,轻轻推开卧室门,看见沙发上的小小人影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也不聚焦,思绪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陆承枭推开门看到的就是那样的画面。
“黎黎。”他快步走到沙发边喊了一声。
片刻,蓝黎才回过神来。
在看到男人那张熟悉的脸时,原本悸动的心似被浸入了三尺寒冰,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她原本勾起的唇也僵在了脸上。
一时间,她看他的眼神很陌生。
四目相对。
男人忽然看到了她眼里的疏离,他心口一滞,不受控的颤了一下,浑身有那么一瞬的发凉,这种感觉让有种什么东西正在远离他一样。
“嗯?”蓝黎嗯了一声。
男人眼皮微掀,漆黑的眸子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如鸡。
片刻,陆承枭伸手握住女人的手,感觉一阵冰凉的触感传入他的掌心。
“怎么手这么凉?”陆承枭心下一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发烧吗?”他说着伸手试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蓝黎忽然避开他的视线,温声道:“没事。”
下一秒,蓝黎忽然感觉身子一空,陆承枭一把将她抱上床,给她盖好被子,温声道:“乖,别着凉了,先上床。”
“你今晚去哪里了?”蓝黎忽然开口问,她其实已经很久没有问过陆承枭这样的话,最开始陆承枭会自觉的跟她报备,最后两人的感情出现了问题,索性谁也不问,谁也不说。
不闻不问半年,都习惯了。
所以,蓝黎突然这么问显得有些突兀。
“晚上有个饭局。”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耐心的回答她的话。
“饭局?”蓝黎忽然拉住他衣角,随即又“哦”了一声,松开了,似否并不在意了。
既然他不想说,那就不问吧,问了又能怎样呢,不是给自己添堵么。
第48章 生个孩子
陆承枭忽然一顿,看向蓝黎,一时间却有些哑然,他不知蓝黎怎么了,这几天晚上都好好的,今晚的情绪怎么就突然不好了。
很久后,陆承枭才知道她是因为打架的视频跟身上的香味生气而想要离开她,要是提前知道,他一定会解释的。
“黎黎。”他沙哑的嗓音喊道。
“你去洗澡吧!”她说,语气很平淡。
其实,她已经不想听他说什么了,她心里已经暗暗的下了一个决定。
她要离开陆承枭!
她要离开北城。
自从蒋兰对她出手,她心里就有了阴影,她不想待在陆承枭身边,有太多人盯着她,而她,孤立无援。
这三年来,她满心都是陆承枭,离开疼她的外婆离开贺家,一个人独自留在陌生的城市,也只为守在他的身边。
而最终伤害她的人,都是陆家的人。
他口口声声不离婚,差一点就让自己误会他是爱自己的,可种种迹象看来,他心里依旧是喜欢乔念的。
因为视频就是真实的证据,他晚上跟乔念在一起,可他说谎了,说在应酬。
“好,我先去洗澡。”陆承枭说着就转身进入浴室。
片刻,浴室的水声传来。
蓝黎躺在床上,莫名的感觉身子发凉,从脚底一直窜到心口,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不疼,却闷得发慌。
十分钟后。
浴室的水声关掉,男人裹着一张浴巾走了出来,一只手用毛巾擦着头发,直到头发擦得半干,将毛巾扔在一边。
男人朝那张大床走去,床上女人蜷缩着,像一个蝉蛹。
蓝黎闭着眼,不一会身侧的位置陷了下去,一股属于男人特有的雪松香扑鼻而来,随后男人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里。
男人在她的眉心轻轻一吻,带着沙哑低醇的嗓音喊她的名字:“黎黎。”
女人没有回应他,要是换着以前,她会开心的环住男人咬,在他的颈窝蹭来蹭去,两人就会默契的热吻。
陆承枭知道她没睡着,他轻抚着她的后背,低声且耐心的问:“老婆,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心情不好?跟我说说好不好。”
自从她被绑架过后,蓝黎从来没有问过他那几个绑匪怎么处理的,而男人在她面前也只字未提,这是蓝黎的心结。
那份她签的离婚协议,是付出代价的。
她差点丢了命,差点失了身。
蓝黎回过神来,轻声说:“没有。”
男人垂眸看着怀里的女人,他明显感觉她不对劲。
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男人在她耳畔温声道:“黎黎,明天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他是担心她有事,特别担心她心理上出现问题,担心她会抑郁。
“不用。”她惜字如金。
“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了吗?”男人揽着她,语气仍旧温柔。
蓝黎摇头:“没有,不要多想。”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把她揽得更紧了,下一秒,他低头去吻女人的耳垂,脖颈,一路索吻。
蓝黎感觉后脑被一只大掌按住,她呼吸一滞,随即男人的薄唇落在她的唇上,他吻得很重,很浓,很用力,她不自觉地回应着他的吻。
感受到她的回应,男人的吻更加炙热,在她唇上,锁骨,辗转缠绵。
蓝黎猛的心跳加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被掏空。
男人的吻落在她的耳畔,他的嗓音低哑,带着诱哄的语气:“黎黎,老婆,我们生个孩子吧。”
原本被男人亲吻得失神的女人,忽然身子一颤,脑子瞬间回神,她下意识的一把推开正亲吻她的男人。
陆承枭被她这么一推,一时愣住了。
她在抗拒他?
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有亲吻过了,更没有做过,刚刚蓝黎说身体好了,他确定她没有说谎,才想跟她做的。
只要跟她在一起,他就想亲吻她,拥抱她,跟她做,像是对她的身体上瘾一样。
可是,刚才她的反应是那么的抗拒。
“怎么了?”他低声问。
蓝黎一下子脑袋宕机,从她们两个在一起,陆承枭就说暂时不要孩子,现在突然说要孩子,她着实际被吓到了,甚至身子都有些僵硬。
她不知道陆承枭是怎么想的,但是她现在是一点也不想要,甚至她想离婚,想要离开北城。
有了这样的想法,怎么会要孩子呢。
看蓝黎呆愣着,陆承枭赶紧安抚,想到怀里的小女人肯定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吓到了。
“是不是被吓到了?没事,没事。”男人轻抚着她的后背。
“我......我......”蓝黎心跳加快,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话,心里很乱。
“是我唐突了,对不起,吓到你了,没关系,等我们黎黎想要孩子的时候,我们再要好不好?”
其实就是一句夫妻之间很正常的话,陆承枭却有些心慌。 他有些不自信,生怕蓝黎会离开他。
经过蒋兰对她做的那些事后,他对她更是小心翼翼。
要孩子是陆承枭最近两天的想法,他莫名的想要一个属于他跟蓝黎的孩子,所以才会脱口而出,但他没想到蓝黎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蓝黎努力找回思绪,片刻,她才说:“现在不想,也不是时候。”
“好,不急,等我的宝贝什么时候想当妈妈了,我们再要。”
蓝黎下意识的想要挣脱陆承枭的怀抱,但是男人却并没有想放开她。
陆承枭低头想要再次吻她的时候,蓝黎想到她看的视频,心里忽然一下子犯恶心,想吐。
她推开陆承枭,翻身下床就朝卫生间跑去。
对着马桶一阵的呕吐。
见此,陆承枭也随即急忙下床,跟着她走进洗手间,见她吐得难受,他给她顺背,给她倒水漱口。
蓝黎漱口后脸色煞白。
“黎黎,是哪里不舒服吗?”陆承枭担忧地问,他很久没见过她呕吐过了。
蓝黎摇头:“没事,可能是胃有点不舒服。”
她不会说是想到他跟乔念在一起而恶心想吐,反正她的胃不好,索性就说胃不舒服。
陆承枭满脸的担忧,直接将她抱在怀里回到床上。
陆承枭搂着她,轻声说:“明天我让沈聿开药带过来,要是还不舒服就去医院,”
蓝黎只能乖乖的点头。
“睡吧!”陆承枭在她的眉心处落下一吻,之后再也没有亲密的举动。
第49章 未婚妻
半夜,当看到怀中的小女人睡着后,陆承枭掀开被子起身,去了书房,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吸了一口,随即拿起手机拨打一个号码出去。
电话响了十几秒才接的。
沈聿恼怒:“我说,我们可以不做兄弟了吗?我特么不想猝死,我还没娶老婆呢。我是医生,白天还得上班,晚上还要当你的私人医生,信不信我拉黑你?”
“黎黎情绪不对。”男人语气淡淡。
沈聿气得太阳穴蹦蹦跳:“身为男人,安抚女人情绪的最佳方法就是跟她——做。”
陆承枭:“你试过?”
沈聿气得想骂娘:“你兄弟我没女朋友你不知道?你是在羞辱我么?”
陆承枭:“哦,明天帮她开点胃药。”
——
m国,某私立医院。
男人走出手术室,抬手摘下医用口罩,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看上去斯文儒雅,他脱下身上的隔离服丢进垃圾桶。
刚结束一台长达八小时的心脏手术。
身后的同事萧霖跟着他的步伐去了吸烟区。
“Kellan,真决定这台手术后回国?”萧霖抽了一口烟问道。
男人一身白大褂,身姿挺拔,约莫一米九的身高,修长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一根香烟,他抬眸,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口烟圈。
“嗯。”他嗓音清冷而寡淡,夹带着一丝抽烟后的慵懒暗哑。
萧霖抽了一口烟,继续道:“上次跟你说的事,国内的一个好朋友,没人敢接他的手术,你就帮个忙。”
Kellan语气淡漠:“没空!”
萧霖:“别啊!你若不操刀,岂不可惜,外科圣手不是人人都能驾驭这个称号的。就当看在我给你打下手的份上,给他一刀,等我回国后去找你,请你喝酒。”
Kellan轻笑:“行,但时间定不了。”
萧霖:“好,只要你答应帮他,只要死不了,让他再等等也无妨,什么时候回国?”
Kella:“后天。”
萧霖:“这么急。”
Kella:“嗯,回去帮我未婚妻的外婆做手术。”
萧霖一惊:“草,Kella,你什么时候有过未婚妻,没听你说过,怪不得你身边这么多追求者你都不屑看一眼,原来是有未婚妻的,漂亮吗?”
漂亮吗?
Kella也不知道,记忆中的小丫头小时候是很漂亮的,不知道现在的她长什么样了。
萧霖:“不会没见过吧?”
Kella:“小时候见过。”
萧霖:“草,不会是什么家族联姻吧?”
Kella:“万一我说是呢?”
萧霖:“你就不怕长得丑?”
Kella轻笑一声:“她应该不丑。”
——
陆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
陆承枭刚刚结束一场跨国会议,就接到沈聿打来的电话。
“有事?”
电话那头的沈聿有点小兴奋:“阿枭,送一台限量版的超跑。”
陆承枭:“理由?”
沈聿:“帮你约的Kella外科圣手,答应帮你做手术。”
陆承枭:“什么时候可以做?”
沈聿:“时间待定,既然答应了应该很快回国。”
“好,跑车我会让秦舟帮你定。”陆承枭挂了电话,按了内线电话,很快,秦舟就敲门进来。
“陆总。”
陆承枭:“帮沈聿订一辆跑车。”
秦舟:“是,陆总。”
陆承枭抬眸问道:“这段时间陆承修的工作如何?”
秦舟:“挺安分守己的。”
陆承枭点头,这时阿武敲门进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袋子。
“大少爷,这是我去t国查到的资料。”阿武将牛皮袋递到陆承枭面前。
男人接过袋子,打开扫视一眼,眸色沉了沉,道:“他们没有说什么?”
阿武:“对方说,希望你亲自去洽谈。”
陆承枭点头:“这几天你就负责蓝黎的安全。”
“是,大少爷。”
——
兰亭别苑。
“太太,你醒了,早饭做好了,先生出门的时候特意交代让你喝粥。”林婶说着急忙去给她盛粥。
“谢谢。”蓝黎说着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饭菜,都很清淡。
林婶笑道:“先生对太太真好,这粥是先生亲自熬的,先生说太太的胃不好。”
有那么一瞬间,蓝黎的心被感动了。
陆承枭好像真的对她很好。
就在她想得入神时,电话响了,是陆承枭打来的,她摁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好听的声音:“老婆,睡醒了。”
“嗯。”
“有没有吃早饭?你胃不好,早上起来就喝点粥。”
“在吃。”
电话那头男人刚开会完就迫不及待的打电话,听到听筒里心爱的女人说在吃,心里就莫名的高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好,吃完饭若是无聊,我让阿武开车来接你,你来公司。”
蓝黎有些愣住了,以前的陆承枭从来不会主动说接他去公司,因为他忙,现在是怎么回事?觉得她很无聊吗 ?
蓝黎自认为没有那么无聊吧。
若不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她的工作也堆积了。
“不用了,我约了人。”蓝黎说。
“哦,约了谁?是要出去吗?”陆承枭回到办公室,松了一下领带。
蓝黎:“嗯,跟棠棠约好的,去商场逛逛。”
陆承枭:“好,想买什么就买,然后让保镖跟你们提东西。”
“不用!我们自己去。”蓝黎不喜欢有保镖跟着。
陆承枭好脾气的问道:“好,那就不跟着,给你的卡还记得放在哪里的吗?”
“嗯嗯。”
跟陆承枭结束通话,蓝黎快速吃早饭。
收拾好后准备出门,蒋兰突然来到兰亭别苑。
在看到蒋兰的那一瞬间,蓝黎心不由得一紧,她轻声喊了一声:“陆夫人。”
林婶很识趣,倒了一杯水后就退了出去。
蒋兰走进别墅就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目光落在蓝黎身上,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
蓝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说不怕这个女人那是假的,因为她见识过她卑劣的手段。
“蓝黎,你就不问我突然来这里做什么?”
蓝黎挺直腰板,迎上她的视线,道:“不知道陆夫人的来意,陆夫人不妨有话直说。”
蒋兰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一副陆家夫人的架势,冷声道:“既然你跟承枭已经签下离婚协议,那你就该知道何去何从,这栋房子的女主人不再是你,蓝黎,你不会不懂吧?”
第50章 谁打你了
因为陆承枭没有把蒋屿川捞出来,蒋兰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卸在蓝黎身上,既然陆承枭不肯出手,那她就更不会让蓝黎好过。
无论如何,蒋兰是要他们离婚的。
蓝黎一开始见到蒋兰是有些紧张的,但是听她这么一说,心里的紧张反而没有了。
她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蒋兰身上,缓缓道:“陆夫人放心,既然我签下离婚协议,自然会离开的。”
“蓝黎,我希望你识趣点,别让自己陷入难堪的局面,陆家很快就要跟乔家联姻,那日留你一条命,是希望你识趣,给你一个活的机会,你若执迷不悟,赖着不肯离开我儿子,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
蓝黎身子一颤,想到那日自己被打的画面,不由得攥紧手指,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陆家在北城的势力她是清楚的,她不得不承认,面对蒋兰的心狠手辣,她还是胆怯,毕竟,在强大的陆家面前,她就像是一只蝼蚁,随时会被踩死的蝼蚁。
“蓝黎,我警告你,你若成为我儿子的绊脚石,我定然会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要相信,无论我做什么,承枭也不会拿我怎么样,因为我是她的母亲,但你不一样,女人而已,只要儿子喜欢,整个北城不知有多少女人想爬他的床,你算什么东西?”
这话,蓝黎无从反驳。
无论是陆承枭显赫的家世还是他的颜值,任何一个女人在面对他的时候,都没法拒绝。
陆家之所以嫌弃她,全因她没有背景,太过普通。
豪门婚姻,都是以联姻来获取最大利益,而她什么都没有。
因为她不配,就算蒋兰对她下手,陆承枭一句话不说,因为那是他的母亲,他是陆家未来的继承人,怎么会为了她与陆家闹的不愉快。
所以蒋兰笃定陆承枭不会拿她怎么样。
就算蒋兰再对她下一次狠手,陆承枭也不会对蒋兰怎样,而受罪的就是她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蓝黎一下子就清醒了,她的处境越来越危险,她对蒋兰道:
“陆夫人放心,我会尽快离开,消失在你们的眼前。”
蒋兰站起身,睨了她一眼,道:“蓝黎,希望你言出必行,我不希望再见到你。”
“知道了,陆夫人。”蓝黎认怂。
“还有,你最好不要让承枭知道我来找你的,别伤及无辜。”
这是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蓝黎沉默片刻,一抬眸。
“啪!”的一耳光重重落在她脸上,蓝黎诧异,惊恐无辜地看着蒋兰。
蒋兰呵斥道:“怎么,还敢犹豫?”
蓝黎垂眸,忍着痛,立即解释:“不敢,陆夫人放心,我不会让陆夫人为难的,今天陆夫人没有来过这里。”
蒋兰露出一副得意的笑:“知道就好,蓝黎,你若不乖乖的照做,你知道后果的。”
说完,蒋兰转身离开。
蓝黎松了口气。
“林婶。”蓝黎喊道。
“太太,有什么事?”林婶应道。
“今天陆夫人来这里的事,不要对先生说。”
林婶一愣,随即又识趣道:“知道了,太太。”
林婶看着蓝黎出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感叹:果真一入豪门深似海,稍不注意连小命都保不住。
林婶刚来那天就看见蓝黎伤痕累累,真是可怜。
蓝黎出去,温予棠的车就开到别墅前。
“宝贝,上车。”
蓝黎已经没有心情逛商场。
温予棠一见到她这样,道:“怎么了,你的脸?”
蓝黎上车就捂住被打的半张脸,轻声道:“没事。”
“黎黎,谁打你了?告诉我。”
蓝黎:“没事,不小心碰到墙壁上了,棠棠,我不想去商场了。”
温予棠:“那你想去哪里?”
蓝黎:“顾砚在律所吗?”
“在。”
温予棠不傻,蓝黎不愿意说,自然是受了委屈,她就不再追问。
半小时后,她们来到顾砚的律所。
蓝黎思考了很久,才把最近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们两个,包括蒋兰绑架她的事也说了。
今天蒋兰再次找上门来,她是真的有些怕了。
“陆家人怎么这么缺德,竟然对你下这么狠的手,陆承枭都不管的吗?”顾砚听到既愤怒又心疼,他气得一拳头砸在桌上。
温予棠更是生气:“我就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摔成那样,你的脸是陆承枭打的还是他那个恶毒的妈?陆承枭那渣男一点都不心疼的。”
“她有照顾我的。”蓝黎避重就轻。
是啊!她伤得那么严重,他也就是照顾几天而已,所以,蓝黎是没有底气的。
“黎黎。”温予棠凝视着她泛红的眼,心疼道:“要是陆家人再欺负你,你就离开北城,我跟你一起离开,姐姐我带你逃出北城。”
逃?
蓝黎是否想到了什么。
随即露出一丝苦笑,道:“陆家要跟乔家联姻,自然我跟他就要离婚,陆承枭爱乔念。”
这半年里,蓝黎才慢慢的接受了陆承霄爱乔念的事实,既然如此,她兴许就不用逃。
只是让她看不懂,说陆承枭不在意她,但在家的时候他对她又特别的温柔,只是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而已。
顾砚:“黎黎,要是你想离开陆承枭,我们都会帮你的。”
蓝黎欣慰地点头,在北城,她所能相信的人,也只有他们两个了。
在律所聊完后,他们又找了一个地方吃饭。
直到晚上,温予棠才开车送蓝黎回去。
在车上,蓝黎想了想,对温予棠道:
“棠棠。”
“嗯?”温予棠开着车。
“陆承枭不清楚我外婆那边的情况,要是有一天她问到你,你也不要告诉他。”
陆承枭只知道她有个外婆,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
三年里,蓝黎也没回港城几次,即便那几次回去,陆承枭都是出差,根本没时间跟她一起去,所以,蓝黎的外婆他都没见过。
陆承枭只知道她父母过世,只有一个外婆。
温予棠:“我知道,就算陆承枭有通天的本事,想来也找不到港城去的。”
“谢谢你,棠棠。”蓝黎伸手握住温予棠的手。
温予棠:“黎黎,遇到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不能瞒着我。”
“嗯嗯,我会的。”
第51章 散伙饭
彼时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承枭一身黑色高定西服,双腿交叠坐在办公椅上,一张俊脸阴沉着,漆黑深邃的眸子冷得吓人。
站在办公室的秦舟跟阿武只感觉背脊发凉,偷瞄了一眼他家陆总。
片刻,男人声线冷淡,道:“既然顾砚这么闲,那就给他的律所找点事做。”
秦舟:“是,陆总。”
陆承枭手指一瞬不瞬的敲打着扶手,继续道:“温家在北城是做什么的?”
秦舟:“温家在北城的主要生意是以印刷为主,也算是做得风生水起,在行业里口碑很好。”
陆承枭轻嗤一声:“给温老爷子打声招呼,想要在北城继续做下去,就让他好好管好自己的孙女。”
秦舟略有些为难,低声道:“陆总,温小姐是太太的朋友,要是太太知道你对温家动手,会不会不高兴?”
陆承枭眸色一凛,冷冷道:“她都想离开我了,我还要顾及她高不高兴?”
秦舟垂眸:“知道了,陆总。”
陆承枭的目光又落在阿武身上,下午阿武跟他汇报陆夫人去过兰亭别苑,不用说,陆承枭也知道蒋兰去的目的。
“以后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兰亭,老宅那边的人也不行。”
“知道了,大少爷。”
本来好好的心情,阿武派去的保镖突然汇报说今天蓝黎去了律所,一查,她竟然想离婚,陆承枭就恼怒。
他心烦地掏出一根香烟,点火抽了起来。
“你们出去吧。”
“是!”
两人退了出去,他们刚出去,沈聿就进来了。
沈聿见陆承枭阴沉着一张冰雕脸,揶揄道:“这是怎么了?”
沈聿说着把带来的药往办公桌上一扔,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
他饶有兴致道:“不会是昨晚我告诉你的方法,把人家惹怒了吧?克制点不行吗?”
陆承枭吸了一口烟,睨了沈聿一眼,冷冷道:“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沈聿摇头:“看吧,需要我的时候,半夜也会跟我打电话,不要的时候,恨不得我变哑巴。”
陆承枭烦躁地吐出一缕烟圈。
沈聿:“真跟蓝黎吵架了?”
陆承枭垂眸:“没有,她想离开我。”
沈聿抽了一根香烟含在嘴里,笑道:“这不奇怪啊!怎么,你觉得奇怪?”
陆承枭吸了口烟,缭绕的烟雾模糊了男人冷如冰霜的眉眼:“我以为最近我们的关系缓和了,原来她只是在我面前装。”
沈聿:“你有跟她提及过绑架的事吗?”
陆承枭的心底霎时一紧,看向沈聿。
“其实吧,你母亲对蓝黎做的那件事,据我观察,她心里是很在意的,那事也确实吓到她了。她一个女孩子,在北城就只有你,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又不是人事。”
陆承枭:“我已经把那些人处理了。”
沈聿吸了口烟,哂笑:“蓝黎知道吗?再说了,事情是你母亲做的。”
陆承枭:“我也给了教训。”
沈聿:“好吧,万一蓝黎要跟你离婚,你打算怎么办?”
陆承枭睨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答应离婚?”
沈聿:“我听说陆家要跟乔家联姻。”
沈聿今天在医院听到的八卦,但乔念喜欢陆承枭,这件事也不是秘密,他们公开的场合也不少。
陆承枭态度坚决:“我已经结婚了,若是真要联姻,家里不是还有两个。”
沈聿差点噗呲一声笑死:“你说阿修跟承恩,你脑子没事吧,估计阿修倒是希望跟乔家联姻,反过来就可以对付你了,”
陆承枭:“退而求其次,也不是不可以。”
沈聿:“估计能把你家老宅那位气死。”
陆承枭:“他命长得很。”
沈聿不想跟他内耗:“把药带回去吧,要媳妇高兴,就得把人照顾好。”
“走吧。”陆承枭起身拿起大衣就跟沈聿离开陆氏。
——
兰亭别苑
陆承枭回来的时候,蓝黎在书房处理一些翻译文件。
“太太呢?”陆承枭问林婶。
“先生,太太在书房。”
陆承枭:“她晚饭吃的什么?”
“在外面吃的。”
陆承枭直接上了二楼书房。
心里一肚子的火,在看到蓝黎的时候,火焰就压了下去。
今晚在办公室跟沈聿聊天,沈聿的话确实提醒了他。
他以为处理了那几个事情就解决了,但沈聿说的没错,蓝黎不知啊,而且母亲那边,他虽然对蒋家人动了手,算是给蓝黎出了口气,也顺道警告他母亲。
可他做的一切,蓝黎并不知道,她心里有不愉快,是正常的。
这么一想,陆承枭心里就没那么生气了,蓝黎也就是气头上想要离开他而已。
站在书房前,看蓝黎对着笔记本电脑在忙,他轻轻敲了一下门,蓝黎抬眸看见门口站着的男人。
两人目光对望,陆承枭深沉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情绪,随即立马收了起来。
“黎黎,在忙什么?”男人提步走了进去。
蓝黎心绪有些复杂,想到要跟陆承霄离婚,就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单位那边打电话来说,有几份资料要翻译。”
陆承枭点头,很自然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他坐在办公椅上。
“嗯,弄完了吗?”
蓝黎有些不自然地说:“快了。”
陆承枭:“晚上吃的什么?”
蓝黎:“跟棠棠在外吃的西餐。”
陆承枭点头,下巴抵在蓝黎的肩膀上,宠溺地说道:“明天下午我们出去吃饭,想吃什么?”
蓝黎微微一愣,偏头看向陆承枭。
陆承枭在她的眉心轻轻一吻,带着沙哑低醇的嗓音说道:“我好久没有跟我的陆太太出去吃饭了。”
蓝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有一瞬的失神,陆承枭在他面前装得也挺累的吧。
陆承枭无比宠溺的语气:“我的黎黎想吃什么?”
半晌,蓝黎才开口道:“在家里也一样。”
陆承枭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生气,反而笑道:“好,要是陆太太喜欢在家里吃,那我明天亲自下厨。”
“不用,林婶做的菜也好吃。”蓝黎不知道陆承枭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不是也想着跟她离婚,然后吃散伙饭呢?
以前蓝黎很舍不得,但知道他喜欢乔念以后,她就释然了,在无数个哭醒的夜里释然的。
若是真的吃散伙饭,也不是不可以。
“陆承枭。”
“嗯?”陆承枭一双深情的眸子看着她,看得蓝黎想说的话堵了回去。
第52章 证件还给我
“你先去洗澡。”蓝黎说。
陆承枭一般回来就会先洗澡。
“好。”男人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把她放在沙发上,起身回到卧室洗澡。
看着他出去的背影,蓝黎心里闷得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就在她失神的时候,电话响了,是贺叙白打来的,蓝黎很快摁了接听键。
“叙白哥。”
贺叙白:“黎黎,在忙吗?”
蓝黎:“叙白哥,不忙,你说。”
贺叙白:“奶奶说你要回港城,我就是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蓝黎想了一下,道:“这边还有一些工作,处理了就过来。”
贺叙白:“好,那我们等你。”
蓝黎:“叙白哥,是不是外婆身体不好?”
贺叙白没有隐瞒她,便说:“奶奶确实身体不如从前,过几天要做一个手术。”
“外婆要做手术?”蓝黎心下一惊,很是担心她外婆。
贺叙白:“嗯,奶奶就是怕你担心,所以没告诉你。”
蓝黎:“我知道了,我尽快赶回来。”
挂了电话,蓝黎就无心工作了。
之前她外婆说想她,希望她回去看看,原来是生病了。
她有些焦急了,起身离开书房,就去了卧室。
等陆承枭洗好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蓝黎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男人穿着一件蓝色丝绸睡袍,一边擦着头发,问道:
“黎黎,你找什么?”
“我的证件呢?”蓝黎转身问他。
男人朝她走过去,把毛巾扔在一边,将她揽在怀里,温声道:“你找证件做什么?”
“我......”蓝黎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她不想告诉陆承枭她要回去看她外婆的事。
“嗯?”男人看着她问。
望着陆承枭的眼神,蓝黎忽然觉察到不好,难道陆承枭把她的证件藏起来了?怀疑她会离开?
蓝黎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要是那样的话,她岂不是哪里都不能去,走不掉了。
“不做什么,我就是突然找不到了。”她声音很小,明显的心虚。
陆承枭捏了捏她的下巴,温声道:“既然不用,那就没必要找,等需要的时候再找。”
可是蓝黎心急啊,她是她外婆养大的,外婆生病自然是要急着回去的,那是她唯一的亲人。
“是你藏起来了?”蓝黎怀疑的口吻问道。
陆承枭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没有回答就表示默认。
“为什么要藏起来?”蓝黎突然拔高音量。
陆承枭见她生气,道:“在我这里不叫藏。”
“给我?”蓝黎伸出手。
陆承枭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随即又看向她。
他不知道蓝黎为什么突然要证件做什么,难道是打算悄悄的离开他?把证件那些准备好,随时离开?
“黎黎,这么晚了你要证件做什么?”他仍是耐心的口吻。
蓝黎突然心里一酸,眼尾泛红,心里一下对陆承枭就不满了,自己是被他软禁了吗?
他明明都有了乔念,明明都要跟乔家订婚,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她?
把她的证件藏起来,让她哪里也去不了。
蓝黎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直勾勾的盯着眼前曾经她最爱的男人。
“陆承枭,我求你,把我的证件给我。”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陆承枭:“我问你,这么晚了你要证件做什么?”
“不做什么。”蓝黎死不承认,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是他不给,那明天就去补办一个。
陆承枭什么时候把她的证件藏起来的,她竟然完全不知道,是自己大意了。
原来,陆承枭早就对她有了防备心。
她也得提防了。
蓝黎突然找证件,这让陆承枭心里很不爽,她果真想离开他。
两人不说话,卧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一般,让人窒息。
“我还没洗澡,我去洗澡了。”蓝黎突然开口,打破了僵局。
这一刻,她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怕,既要她留在身边,又要跟乔念在一起。
他这是既要又要。
人怎么能这么贪心呢。
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好,去洗吧。”陆承枭松开了她,蓝黎转身去了浴室。
陆承枭转身来到阳台,他刚才克制着自己,隐忍着不发火。
他那么爱蓝黎,她居然想离开他。
他怎么会放手!
来到阳台,陆承枭点燃一根香烟,吸了一口,身体微微颤抖,指尖夹着香烟,抬眸视线望向夜空。
心里没来由的烦躁,不就是蓝黎要她的证件吗?他怎么就那么生气呢?
她是什么时候打算离开他的?
是半年前吗?
陆承枭现在很后悔故意跟乔念传出绯闻,冷落了蓝黎,伤害了她。
与此同时,浴室里的蓝黎拿着手机跟温予棠发信息。
【棠棠,我的证件被陆承枭藏起来了,我竟然一直没发现。】
蓝黎并不知道,此时的温予棠被她爷爷责骂一顿,差点被关了起来,就因为秦舟的一通电话。
不过,看到蓝黎的信息,温予棠几乎是秒回:【就知道陆承枭那渣男卑鄙,竟然敢藏你的证件,他这是要控制一个人的人生自由。】
蓝黎:【我刚刚得知我外婆要做手术,所以才急着找证件,才发现找不到的,是我大意了。】
温予棠:【黎黎,你别急,明天我们先去补办一个临时的。】
蓝黎:【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外面,陆承枭抽完两根香烟回到卧室,看见蓝黎还在浴室,换着平时早就洗好了。
他迈步走到浴室,轻轻敲玻璃门。
“黎黎,你还在泡澡?”
蓝黎正在跟温予棠发信息,听到陆承枭的声音,吓得她手一划,手机掉进浴缸里,她一声尖叫。
“怎么了?黎黎。”门外的陆承枭以为她在浴室摔了,一紧张,一把推开浴室门,只见浴缸里,蓝黎蜷缩着在捞手机。
浴室的浴缸很大,足足可以容纳三个人。
蓝黎去捞手机,在陆承枭看来,那画面以为是她缺氧晕过去了。
陆承枭顿时心口一紧,手指都在颤抖,他上前一把把蓝黎从浴缸里捞了出来,顺手扯下一张浴巾把她包起来。
“黎黎,你没事吧?”男人的声音颤抖,直接把他抱出浴室,将人放在床上,上下打量着她,生怕她有什么事。
“陆承枭,你干什么,我的手机。”蓝黎被陆承枭的一波神操作给吓到了。
“你说什么?你的手机?”陆承枭胸口起伏。
“我的手机掉进浴缸里了。”蓝黎憋屈道。
陆承枭只感觉心闷,太阳穴蹦蹦跳。
第53章 道歉
陆承枭深吸一口气。
刚才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看着蓝黎,心还在狂跳,转身朝浴室走去,等他把手机捞出来,已经不能用了。
他从浴室出来,拿了吹风机。
“手机进水了,废了,我让秦舟送一个过来。”他说着就开始给蓝黎吹头发。
他给蓝黎吹头发的动作很轻柔,
两人也不说话,
一个安静的坐着, 一个安静的帮她吹头发。
气氛怪异。
陆承枭知道她心里有气,但他不能放任她拿着证件离开他。
在男人的心里,蓝黎是他的,这辈子都别想离开他。
他是绝对不能让她有离开他的机会。
头发吹干,蓝黎没有说话,陆承枭去帮她拿了睡衣,又帮她穿上。
他了解蓝黎的性格,看似温柔,但有时候犟得很,他揉了揉蓝黎的头发,温声道:
“一会秦舟把手机送来,我把卡帮你装上再给你。”
蓝黎全程没有说话,一直垂眸,似有赌气的样子。
良久,她开口,央求的语气,道:“陆承枭,你能把我的证件给我吗?”
蓝黎是真的急,她想回港城看她外婆。
陆承枭恍若未闻。
“陆承枭?”蓝黎再次喊他。
“不可以”男人冰冷地吐出三个字。
“为什么?”蓝黎一双泛红的眼直勾勾地盯着男人,冷冷道:“陆承枭,你别让我恨你。”
男人漆黑的眸子一沉,蚀骨的冷意,从眼里迸发出来:“黎黎,你说什么?你说你会恨我?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蓝黎身子微微一颤,她知道,陆承枭怒了。
四目相对。
卧室里的气氛再次陷入死寂。
蓝黎死死的攥紧手指,轻声道:
“我......没有。”
她不能与陆承枭硬刚,不然她就真的走不了。
见她这么说,陆承枭冰冷的一张脸才稍微缓和了一下。
“早点睡。”男人习惯性的揉了揉她的发丝,转身离开卧室。
蓝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呆愣了几秒。
没过多久,便听见别墅传出汽车的引擎声。
陆承枭开车出去了。
蓝黎看着窗户外离开的车子,心想:他是去找乔念去了吧。
陆承枭烦躁地开着车,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出去,电话很快接通。
“阿枭。”电话那头传来时序的声音。
陆承枭:“出来喝酒。”
很快,陆承枭的车就开到了御景台。
——
翌日。
蓝黎一觉醒来已是十点。
昨晚陆承枭没有回来。
她快速起床洗漱,今天她还有正事要办,去补办证件。
收拾好自己,她下楼。
“太太,您起来了。”林婶喊道。
“嗯。”蓝黎应了一声。
“太太,有客人找你。”林婶的视线落在客厅的沙发上,蓝黎朝着林婶的视线望去。
客厅的沙发上,乔念一袭香奈儿套装坐在那里,看上去端庄温柔,名媛气质味十足。
看样子是来了一会了。
“你来做什么?”蓝黎淡淡地问道。
乔念起身朝她温柔一笑,拿起放在沙发上的袋子,踩着高跟鞋走到蓝黎跟前,柔声道:
“这是承枭哥的衣服,他担心我冷,那天就把衣服让我穿回家,我打电话给他,他让我把衣服送到家里来。”
这话听着没什么,但字里行间都是挑衅。
乔念是故意膈应蓝黎的,话中之意就是他跟陆承枭在一起。
“哦,知道了,放在这里就可以。”蓝黎的表情仍旧平静。
乔念见她没什么反应,反倒不是她想看到的。
难道她不吃醋?
不生气?
“蓝黎,上次的事真是不好意思,承枭哥送我别墅的事,他没想让你知道的,若不是那些狗仔拍到,我也不想会被人知道,虽然承枭哥喜欢我,但我会顾及你的感受。”
蓝黎看着她,只觉得心里一阵膈应,闷得慌。
虽然知道陆承枭喜欢他这个白月光,但是站在她面前,听到她说这些话,她的心像被剜了一刀。
可蓝黎并不想被她这么挑衅,输人不输气场,她嘴角上扬,道:
“是吗?那恭喜你,说实话,他送什么我从来没在意过,毕竟这些本就不属于我想要的生活。你想要就拿好,正好省得我再费心跟他提分开——以后他的时间,他的礼物,全归你处理,我不感兴趣,也不稀罕。”
乔念以为她听错了,蓝黎不是很爱陆承枭的吗?怎么这会说的完全不在乎?
她忽然想到陆婉婷说的话,蓝黎跟陆承枭已经离婚了,而且她还被绑匪玷污过,此时的蓝黎不过是在她面前要面子而已。
她大大方方的走到蓝黎面前,勾唇一笑,嘲讽道:“蓝黎,你何必在我面前装呢,承枭哥早就不想要你了,你都跟他离婚了还说懒得费心跟他提分手,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乔念说着环视一眼别墅大厅,道:“像你这么脏的女人,早就不配承枭哥。”
蓝黎瞪了她一眼,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乔念觉得一针见血,继续道:“别以为你那点破事没人知道,你被绑匪强奸的事,你以为能瞒得住承枭哥?他早就嫌弃你脏了。蓝黎,同时被几个男人睡,那滋味是不是很爽啊?”
“啪!”的一声,蓝黎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乔念的脸上。
乔念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蓝黎,你敢打我?”乔念捂着脸恶狠狠地瞪着蓝黎。
“你嘴这么贱,我帮你爸妈教训一下你怎么了?”蓝黎气得上前伸手又要去打乔念。
“住手!”蓝黎的手被一只大手钳住,
“承枭哥。”乔念双眸含泪,那模样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别说男人,女人看了都生出保护欲。
“蓝黎,你疯了?”陆承枭一把甩开蓝黎的手,转身伸手把乔念扶起来。
“承枭哥,对不起,我只是来还你衣服,我没想到嫂子会生气打我。”乔念委屈地说着,不敢看蓝黎,躲在陆承枭身后,此时的她叫的是嫂子而不是蓝黎。
称呼是给足蓝黎面子的。
陆承枭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触碰乔念被打的脸。
蓝黎深吸一口气,懒得看她演戏。
陆承枭侧目看向蓝黎,眼底有薄怒:“道歉,给念念道歉!”
蓝黎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承枭。
第54章 自欺欺人
陆承枭知道蓝黎是因为藏了她的证件,所以生气,但是她把气撒到乔念身上是不对的,所以他要她道歉。
“凭什么?”蓝黎咬着唇质问道。
“凭你不该打她,我让你道歉。”陆承枭眼神冷冽,直勾勾地看着蓝黎。
一旁的乔念挽着陆承枭的手臂,委屈道:“承枭哥,算了,你别为难嫂子了,是我不该来这里的。”
蓝黎看到两人相互维护,不由得嗤笑,道:“既然知道不该来,那就滚。”
“蓝黎,我让你跟念念道歉!”陆承枭呵斥一声。
“我没错我凭什么跟她道歉?”蓝黎缓缓抬起头,看见男人冰冷的眸子。
原来他这么维护她,原来他这么爱她吗?
蓝黎的心仿佛被什么揪住一样,疼得她难以呼吸。
“陆承枭,你这么维护你的白月光,想为她出气,你可以让她打我一巴掌啊!”蓝黎含泪咬牙道。
“啪!”陆承枭抬手就给了蓝黎一巴掌。
蓝黎本能的捂住被打的脸,红着眼眶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承枭,她倔强地地没有让眼泪落下。
顿时,客厅里安静如鸡,客厅陷入死寂。
乔念没想到陆承枭会当着她的面教训蓝黎,看来是对蓝黎早已厌恶,她低头掩住眼底的笑意。
陆承枭打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后悔了,看到蓝黎红着眼死死的盯着他,他胸口一阵闷痛。
他走上前,想要伸手去抚摸蓝黎的脸。
蓝黎突然退后两步,死死的咬着下唇,她看陆承枭的眼神越发的冷漠。
陆承枭竟然为了乔念打了自己。
蓝黎突然对男人自嘲一笑,眼里满是对他的绝望。
看到她这样的笑容跟表情,陆承枭只感觉心脏被剜了一刀,疼得他窒息。
“黎黎。”他的声音沙哑。
乔念生怕陆承枭去关心蓝黎,立即拉住他的手臂,眼泪哗的一下夺眶而出,委屈道:“承枭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话音刚落,乔念一下就晕了过去,陆承枭眼疾手快抱住她。
“念念?念念。”陆承枭一把抱住乔念转身疾步离开别墅。
蓝黎就这样看着他出去,忽然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眼泪再也不受控的夺眶而出。
林婶看得心疼,急忙上前安慰道:“太太,你没事吧?”
蓝黎擦了擦眼泪,挤出一抹笑,低声道:“我没事。”可眼泪怎么也擦不完。
林婶见她眼泪像牵线一样的流,怎么会没事呢,不知道心里有多疼呢。
“太太,我去给你拿冰块敷一下。”
阿武接到陆承枭的电话,让他看好蓝黎,可当阿武看到蓝黎跌坐在地上的模样,让人心疼,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太太,你没事吧?”阿武上前喊道。
蓝黎没有回答,只是垂眸捂着脸眼泪一直在流。
林婶拿来的冰块蓝黎看都不看,像是一个没有知觉的人一样,她安慰道:
“太太,你别生先生的气,先生一定知道错了。”
蓝黎抬眸看着林婶,红着眼,想说什么,可是心里哽咽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婶跟阿武相视一眼,都不知道怎么办。
半晌,蓝黎才起来,拖着单薄的身体一步步上楼,回房间。
——
医院里。
医生帮乔念检查了一下,说没事,就是受到惊吓,陆承枭才走出病房。
来到吸烟区,陆承枭掏出一根香烟,脑海里全是蓝黎冷漠决绝的眼神。
他掏出电话,拨打了阿武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她怎么样了?”陆承枭声音低沉。
阿武:“大少爷,你还是快回来一趟吧,太太她情绪很不好,一句话不说,一直在哭,怎么劝也不说话。”
陆承枭心口一滞,点烟的手都在颤抖,将手里的烟一扔,急匆匆离开。
“承枭哥?”乔念不知什么时候出了病房,见陆承枭要离开,她上前从后面环住男人的腰,柔声道:
“承枭哥,你别走。”
陆承枭垂眸看着她的手,将她的手掰开,淡淡道:“我会让司机把你送回去。”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站在走廊上穿着白大褂的沈聿看到这一幕,抬步走了过去,站在乔念面前,说道:“何必呢?”
乔念抬眸看向沈聿,完全没了刚才的柔弱,她语气坚定:“我爱承枭哥。”
沈聿轻嗤一声:“他爱你吗?”
乔念自信的语气:“当然,要是他不爱我,就不会我想要什么都给我。”
沈聿觉得眼前的女人有些不可理喻,嘲讽道:“阿枭睡过你吗?”
乔念顿时一愣,显然,这话是在羞辱她。
陆承枭别说睡她,连一个接吻都没有过,但是这话从沈聿口中说出来,对她就是一种羞辱,她质问道:
“沈聿,你什么意思?”
沈聿:“字面意思。”
乔念:“总有一天我会得到他的。”
沈聿轻笑:“乔念,你不会不懂吧,一个男人若是爱一个女人,骨子里的欲望就是要占有,要得到,无论是心还是身体,都是想独占的。阿枭对你有过占有吗?”
沈聿的话,让乔念无言以对。
陆承枭对她从来没有要求,更没有占有。
但是,她怎么会承认陆承枭不爱她呢。
沈聿:“别自知欺人,更别让自己当三。”
说完,沈聿转身离开,身后的乔念看着他的背影恨得牙痒痒。
——
兰亭别苑。
黑色迈巴赫一个急刹停在别墅。
“太太呢?”陆承枭下车大步跨进大厅。
“太太在楼上,也不说话,也不开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林婶说。
阿武什么也没说,只是不懂他家少爷为什么这么冲动。
陆承枭快步来到卧室前,他伸手拧门把手,门被反锁的。
“黎黎,你开门。”
“黎黎,开门。”
陆承枭对着门大声喊道,而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林婶跟阿武也跟着上来。
无论陆承枭怎么敲门,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
陆承枭看向林婶,道:“去把备用钥匙找来。”
“是,我马上去拿。”
片刻,林婶拿来了备用钥匙。
男人接过钥匙打开门,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阿武跟林婶,两人会意,自觉地下楼。
推开卧室门,陆承枭呆愣在原地几秒,房间里很安静。
大床上,蓝黎抱着膝盖坐在床边,很安静,不哭不闹。
看到这样的蓝黎,陆承枭的心像被什么狠狠的拽了一下。
他走到床边,单膝跪在她面前,看到蓝黎哭红的眼,还有被他亲手打的一巴掌。
第55章 不要你了
陆承枭心里不知有多后悔,他亲手毁掉了她对自己的爱,亲手毁掉了他们之间的信任。
“黎黎。”他喊着她的名字,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
蓝黎避开他的手。
陆承枭身子一僵,心口突然一痛,感觉密密麻麻的痛席卷全身每个细胞,让他难以呼吸。
他落在半空的手指在颤抖。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低声认错。
蓝黎置若罔闻,视而不见。
阿武不知什么时候拿来了冰块。
陆承枭拿起冰块,强行抓住蓝黎的手,把她的脸掰过来,把冰块敷在她脸上。
蓝黎一个偏头,避开他的触碰,她对陆承枭早已竖起了一道心理防线,她对他再也没有了一丝的信任。
“陆先生,我们离婚吧。”蓝黎淡声道,她表情很淡定,看不出任何情绪。
陆承枭身子一颤,心像被撕裂一般,疼得他快窒息。
“陆先生,我答应与你结婚。”
这句话是那么的熟悉,那是两年前,陆承枭跟她说让她嫁给他的话。
而今天,她却说;“陆先生,我们离婚吧!”
陆承枭抬眸凝视着蓝黎,他的脸色煞白,昨晚在会所喝酒,就没怎么睡,今天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此时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又疲惫。
“黎黎,我跟你说过的,不许提那两个字。”
蓝黎嗤笑一声,对上陆承枭深邃的目光,淡淡道:“陆先生未免太贪心了,婚姻跟爱情怎么能既要又要呢?我们本就不该在一起,是我太贪心了。”
陆承枭太阳穴蹦蹦跳,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黎黎,我由始至终要的都是你,没有别人。”
听到这话蓝黎只觉是讽刺。
他处处维护,处处关心,这会却说由始至终要的是她,当她蓝黎是傻子么?好忽悠吗?
“你信吗?”她语气依旧淡定,这种淡定让陆承枭感到害怕,恐慌,心痛。
“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对,伤了你的心,黎黎,我向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
男人几乎是用请求的语气。
可此时的蓝黎却是心如死灰。
蓝黎:“陆承枭,何必呢,你我都累了,结束吧。”
陆承枭听到这话,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闷得他难受。
“我成全你跟乔念,请你放开我吧。”
男人满脸的不可思议:“黎黎,难道你对我没有一点信任?你就一点也不爱我,这么想离开我?”
蓝黎苦涩一笑:“我们之间的信任,爱,感情,都被你一巴掌粉碎了,再也没有了。”
蓝黎说的决绝,陆承枭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黎黎,我知道这半年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但是,我跟乔念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蓝黎:“......”
蓝黎已经不想去争论这些事,她累了,多说一句都觉得是废话,她只想离婚。
陆承枭看着她,伸手去摸她的脸颊。
今天,他自知理亏,其实,他并非是为乔念出头,而是知道蓝黎想要离开而愤怒,在那种情况下,动手打了她一巴掌。
“黎黎,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不要离开我,不要跟我离婚。”陆承枭哀求的语气。
蓝黎心如磐石:“陆承枭,我不要你了。”
陆承枭猩红的眼睛,整个人骤然僵住,单膝跪在蓝黎面前,显得极其卑微。
“黎黎,你是不是憎恨我打你?”男人说着看向自己的右手,道:“我用的是右手打的你,我混蛋,我竟然用这只手打了我最爱的黎黎,我是混蛋,这手不要了,留着也没有。”
男人说着起身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朝着自己的手扎去。
蓝黎身子一颤,被他的举动吓到了。
陆承枭这么矜贵的男人,怎么砍掉自己的手,她可承担不起,她一脚跳下床,赤脚跑过去阻止。
“陆承枭,你疯了。”
“刺!”的一声,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出现在蓝黎的眼前,一股鲜血从陆承枭的掌心流出,滴答答流在地板上。
“陆承枭,你是不是有病。”蓝黎伸手要夺他手里的匕首。
“黎黎,你别管。”陆承枭疯了般还要扎自己的手,此时的他恨透了他的手。
“陆承枭,不要。”蓝黎使出全身力气去抢他手中的匕首。
“嘶!”的一声,匕首划破蓝黎的手掌。
陆承枭见她手被划伤,手一松。
“哐当”一声,匕首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两人的手上都沾满了鲜血,地上,衣服上全是血。
“黎黎,疼不疼。”陆承枭捂住她的手焦急地问,丝毫没有顾及到自己手掌的伤口。
蓝黎有些麻木了,呆呆地看着陆承枭。
感觉要被逼疯了。
陆承枭什么都顾不上,急忙找来药箱,帮她包扎伤口。
“我没事,你让阿武帮你包扎。”蓝黎声音颤抖,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陆承枭像没听到一样,给她用棉签,碘伏清洗伤口,然后上药,再用纱布一圈一圈缠住,直到包扎好。
蓝黎看得眼泪忍不住落下。
她真的没想到陆承枭会这么极端。
“陆承枭,你去让阿武给你包扎。”蓝黎见他的伤口还在流血。
陆承枭:“没事,我不疼。”
蓝黎无奈,只能叫阿武上来。
阿武跟林婶上来的时候,看到地上全是血,吓得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直到蓝黎让阿武给陆承枭包扎伤口,他才反应过来。
一开始陆承枭不要包扎,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被蓝黎强行让阿武包扎。
林婶把房间血渍清理干净,又把带血的衣服扔了。
蓝黎换了一套衣服。
而另一边,阿武也跟陆承枭包扎好伤口。
此时的两人都冷静下来。
蓝黎在卧室,陆承枭在书房。
直到林婶把饭做好,叫他们去吃饭,陆承枭才去卧室叫蓝黎吃饭。
此时的蓝黎早就精疲力竭躺在床上睡着了。
陆承枭走到床边,看着她受伤的手,心疼得不行。
这一觉,蓝黎直接睡到晚上九点才醒来,她是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醒来的。
陆承枭一直抱着她睡觉。
“醒了。”男人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蓝黎没有说话,想要起床。
“老婆,对不起!不要生气了好吗?”男人卑微的声音,那是高高在上的陆承枭,此时卑微得像个没人要的孩子。
第56章 步步紧逼
尽管陆承枭为那一巴掌道歉,甚至不惜扎伤自己的手,但蓝黎心里始终无法原谅。
不能原谅男人伸手打她。
她不明白,陆承枭既然那么爱乔念,为什么又不愿意离婚。
他是要把她留在身边折磨吗?
今天蓝黎为什么会伸手打乔念,是因为那女人说她被绑匪强奸,说她脏,说她不干净了。
蓝黎不知道那些流言蜚语是怎么传到乔念耳朵里的,但是听起来是那么刺耳。
难道陆承枭也这么认为吗?认为她被绑匪强奸过,所以,才会动手,觉得她脏了,再也不配他了,厌烦了?
是谁在捏造那样的谎言?想毁了她的一切。
也因为这样,她看到了陆承枭眼里的冷漠,冰冷到没有任何温度。
可是,陆承枭为什么还要强压住心中的怒火,细心的照顾她,她不明白。
蓝黎脑子乱哄哄的。
“起来吃饭,今天你一天都没吃东西。”陆承枭下床将蓝黎抱起。
“我不吃,你别碰我。”蓝黎伸手推他。
“乖,听话,别生气,先吃饭。”陆承枭声音温柔。
蓝黎推他,不愿多看他一眼,她夹在陆承枭跟乔念,还有陆家人中间,他们步步紧逼,让她觉得好累,累到已经想要逃。
她是真的想要逃离这个地方,逃离陆承枭。
“黎黎,你别这样。”陆承枭上前揽住她的腰。
蓝黎深深吸了口气,看着男人,淡漠开口:“陆承枭,我们离婚吧!”
陆承枭蹙眉:“我说过以后不要说这两个字。”
蓝黎一眼就看出陆承枭眼里压着的情绪,她继续道:“陆承枭,我已经脏了,我不再是独属于你的蓝黎,我的身子已经脏了,身心都被玷污了,你应该知道那晚我被人强暴过。”
后面一句蓝黎刻意加重语气,陆承枭揽在她腰上的手顿时一僵,身子也陡然一僵,头顶像一个惊雷落下。
男人有精神洁癖,他的女人一定要是干干净净的,不然他碰都不会碰,一旦知道自己被人玷污过,他一定不会把她留在身边。
蓝黎感觉到男人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她的话刺激到他了,甚至他有过对那晚的怀疑,是的,只有这样,陆承枭才会放过她。
蓝黎继续激怒他,哪怕在说这话的时候,自己的心像在滴血一样的疼,她还是要以这样的方式彼此伤害。
反正破罐子破摔,只要陆承枭能答应离婚,什么名声她都不在乎。
蓝黎再次鼓起勇气,对陆承枭道:“堂堂陆氏集团的陆总,北城赫赫有名的陆北王,怎么会要一个被强暴过的女人?陆承枭,你醒醒吧!不要让陆家蒙羞,更不要让人在背后说你,你陆承枭的女人被人睡过。”
男人握着她腰肢的手指愈发紧了,身子也愈发僵硬,他沉着脸,黑衣墨发,衬得他肤色苍白得恐怖,他极力压制内心的愤怒,不耐烦地将人一把拽进怀里。
“够了!非要说这样的话来刺激我吗?”男人漆黑的眸子晦暗不明,胸腔里溢出一声极淡的嗤笑:“黎黎,你说谎的样子还是这样,你忘记了?”
蓝黎身子一颤,被男人当场抓包。
陆承枭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而蓝黎却在以这样的方式激怒他。
但自践的话从女人口中说出来,陆承枭有种心脏被人剜了一刀的难受。
这个傻女人,傻到要以这样的方式激怒他,换一种方式不可以吗?
陆承枭心疼。
蓝黎稳住心神,继续激怒他:“陆承枭,你不敢接受,对吗?因为你怕,你其实也有怀疑过吧,那晚我只是安慰你,其实我被那几人强暴了。”
陆承枭怔愣片刻,忽而哑然失笑:“黎黎,你觉得说这样好玩吗?说这样的话就可以刺激?我就放开你?你想都别想。”
“呵呵,陆承枭,你是在逃避。”蓝黎苦笑。
听到这话,男人周身平息下去的杀意陡然暴涨,但也只是瞬间,就悄无声息地隐匿了。
“宝贝,我说过,你既然是我陆承枭选择的女人,那就是我的,更别想着离开我,这辈子,你都是我陆承枭的女人,直到我死!”
他暗哑好听的嗓音夹杂着怒火,因为极力控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让人听了不禁胆寒。
蓝黎使出浑身解数,以为自己表现得足够狠心,果断,陆承枭会接受不了而让她滚出北城,但是眼前的男人却不为所动。
他那双深邃狭长的桃花眼,仿佛有看穿一切的本领。
“陆......”
“唔......”
蓝黎想再说点刺激男人的话,不料下一秒被男人的唇堵住。
男人单手扣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死死抵在墙壁,性感的薄唇压下,蓝黎一时恍惚,完全没想到这男人不按常理出牌。
她猝不及防,男人的唇就压了下来。
“陆承枭,你疯了,放开我。”蓝黎试图踢他,可男人早就有所防备,利用自己的身高腿长,直接把蓝黎压在身下。
接下来,男人铺天盖地的吻就砸了下来,男人的吻很重,不是在吻,而是报复性的啃咬,狠狠的咬住女人性感的唇瓣。
蓝黎只感觉快要窒息了,男人却不肯放过她,反复厮磨啃咬,像是把心中的怒火一并发泄出来,就连嘴里有着明显的血腥味,他也不肯放过她。
他在惩罚她,惩罚她说话激怒他。
蓝黎被吻的脑袋一片空白。
男人一把褪去女人身上的衣物。
“陆承枭,你疯了。”女人好不容易得到喘息,愤怒地抬手就给了男人一个巴掌。
“啪”一声脆响,蓝黎怔怔地看着陆承枭,男人的神色骤然冷了下来。
男人淡声道:“若是一巴掌不够你出气,以后你想怎么打都可以。”
说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举在头顶上方,在她的脖颈,耳垂,锁骨,一路向下索吻,吻得蓝黎身子瘫软。
男人勾唇露出玩味的笑,道:“你不是说身心都不是我的,我倒要看看现在你的身心是不是我的,我验证不就知道了。”
“陆承枭,你无耻!”
蓝黎睁大双眸,不可置信地看着疯一般痴狂的男人,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眼前的男人是真的疯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验证,还想着跟她做。
男人勾唇轻笑,昏暗的光线下,他深邃的眸子里透着满满的欲,很轻易就能看到他眼底蕴藏的侵占欲。
“陆承枭!”
第57章 有了就生下来
陆承枭在她耳鬓厮磨,暗哑的嗓音带着蛊惑,道:“黎黎,你的身体比你的嘴更诚实,你身体的每一个敏感处,都在告诉我,你有多爱我。所以,在我面前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蓝黎使劲的挣扎,无论陆承枭如何疯狂要她,仍旧护着她手上的伤口,而他自己的伤口,纱布上又浸出鲜红的血液。
“陆承枭,你别这样,我求你了。”蓝黎挣扎着求他。
可是男人却不为所动,反而把她的挣扎当挑逗,更加的刺激着他。
“求我?”男人发出一声轻嗤:“宝贝,不要试图说话激怒我的话,不然我会要得更多。”
他就是要她。
他对她爱的表达方式,就是跟她疯狂的做。
蓝黎最终败下阵来,被男人吻到窒息,瘫软在他的怀里。
蓝黎以为他吻够就消气了,下一秒,陆承枭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扔在柔软的大床上,男人俯身而下。
这一晚,两人抵死缠绵,挣扎,痛骂。
这一场验证男人非常满意,他仿佛不知疲惫,不知餍足,一遍又一遍的要她,好似在惩罚她对她说谎。
他足足要了她一晚上,蓝黎不知晕过去几次,记忆中被从水中捞出来几次。
每次被男人唤醒过来,她就在男人的肩上狠狠咬一口,男人只是“嘶”的闷哼一声,任由她咬,任由她发泄。
两人谁也没有放过谁,陆承枭的背上,胸前,腰部,肩上,全是女人留下的抓痕,一道道触目惊心,而女人身上,全是男人种下的草莓印。
最后一次,蓝黎是在昏迷中被男人从浴室抱出来的。
她闭着眼只觉得迷迷糊糊胡中,下身一阵冰凉的触感传来。
男人此时正跪在床边,轻轻的给她涂抹药膏,昨晚把他的小女人要狠了。
涂抹完后,男人裹着一张浴巾,坐在女人的床边,看着熟睡中哭红眼的女人,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低声呢喃道:
“怎么那么傻呢,非要说那样的气话来气我,我知道你委屈,我在弥补。”
翌日
蓝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她是被温予棠的电话吵醒的。
昨天两人说的去补办证件,但是蓝黎一直没有联系她,温予棠不放心,就打电话过来了。
温予棠现在只要联系不上她,就感觉下一秒她就被陆承枭弄死一样,所以在听到蓝黎的声音后,她才有种踏实感。
“黎黎,你的声音怎么回事?”
蓝黎被陆承枭折腾了一个晚上,声音沙哑,温予棠一听就觉得不对劲。
“我没事,有点感冒。”
“黎黎,是不是陆承枭又欺负你了?”
说到欺负,蓝黎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昨晚他是被欺负了,还是无力挣扎的那种。
“没有,棠棠,我们一会去办理证件,你出门方便吗?”
“方便,我又没人管我,怎么会不方便呢。”
其实,温予棠在家已经被限制出行,但迫于蓝黎要办证件这件事,她翻墙也得出去,不然蓝黎想离开陆承枭那个渣男都没有机会。
两人说了几句,挂了电话,蓝黎躺在床上。
她刚一动身子,感觉全身像是散架,痛得她‘嘶’的一声,有种被拆骨分尸,连带着四肢百骸都跟着疼,更让她感到羞辱的是,昨晚有种被陆承枭赤裸裸的凌迟一样。
她在心里狠狠的骂了那个罪魁祸首的男人。
最后,她缓慢起身下床。
走进浴室,放水洗澡。
此时她的思绪才慢慢回神,昨晚的记忆一帧一帧涌上心头。
不堪入耳。
蓝黎昨晚本想用那样的方式刺激陆承枭,却没想到把他刺激得更加疯狂。
想到陆承枭在情难自控的时候,对她说的那些话,还有非要逼着她说的那些难以启齿的话,蓝黎又恼又怒。
她走到盥洗池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差点一腿软没站稳。
她一张脸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像幽魂一样。
她确定自己昨晚是被虐待了,她的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看着镜子里不堪的自己,蓝黎鼻子一酸,蹲下身子抱头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她洗完澡,换好衣服,特意用妆容掩盖了泛红的眼尾。
下楼,林婶早就做好了饭,早上陆承枭出门的时候,就吩咐林婶,炖滋补的汤,一定要看到蓝黎喝上一碗才可以。
蓝黎没有吃几口,就要准备出门。
“太太,你要出门吗?”林婶问。
“嗯。”
就当蓝黎要出门的时候,沈聿提着药箱来到别墅。
蓝黎诧异地看向沈聿。
沈聿笑道:“是阿枭让我来的,她说你手要换药,所以让我过来一趟。”
蓝黎明白了。
其实,她手上的伤没有多大的伤口,不是特别严重,但在陆承枭眼里就很严重。
沈聿去陆氏集团给陆承枭换了药之后才来兰亭别苑的。
陆承枭的手伤得重一些,昨晚用力,伤口又撕裂了,好了以后估计也会留疤痕。
让沈聿没想到的是,看到陆承枭肩上,锁骨处全是血淋淋的牙印时,他有些震惊,看着蓝黎温温柔柔的一个人,没想到会下那么狠的嘴,那是咬得多血腥啊!
沈聿帮她包扎好伤口后,说:“这两天尽量别沾水,这样好起来快一些。”
蓝黎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走的时候,沈聿又递给她几支药膏,全是女人私密处用的,蓝黎看着那药膏脸都红了。
以前他们房事过后,陆承枭都是亲自给她涂抹药膏。
蓝黎忽然想到什么,问沈聿:“你药箱里有避孕药吗?”
因为昨晚两人在那样的情况发生关系,根本没有避孕措施,蓝黎不想怀孕,她只想离开陆承枭,无论如何都要离开。
沈聿一愣,其实他的药箱里哪有什么紧急避孕药,即便是有,他也不敢给啊,要是被陆承枭知道了,他恐怕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陆承枭没做避孕措施,那就是想要蓝黎给他生个孩子。
“没有。”沈聿说。
蓝黎相信了他的话,她看了一下时间,出去买紧急避孕药还是来得及。
“要是有了就生下来。”沈聿突然开口道。
第58章 她是有心的
蓝黎一愣,看向沈聿,她知道沈聿跟陆承霄的关系很好,是哥们,又是陆承枭的私人医生,他当然会为他说话。
“我不会跟他生孩子的。”蓝黎的态度坚定。
沈聿轻声道:“蓝黎,阿枭其实很爱你的,你在他心里很重要。”
蓝黎自嘲一笑:“沈聿,你是陆承枭的朋友帮他说话我不怪你,但是他不值得我为他生孩子,他为了乔念,亲手毁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沈聿也知道一些,陆承枭心烦的时候会跟他说。
他很想告诉蓝黎,陆承枭所做的一切,都是害怕给不了她未来,若是陆承枭心脏处没有那颗弹头,他怎么都不会在这半年里突然对她冷漠。
沈聿最清楚,那颗弹头几次让陆承枭陷入昏迷,当陆承枭醒来的时候,问的第一句话,是问蓝黎在哪里?
“沈聿,你是陆承枭的朋友,你看在我们都是一场朋友的份上,劝他离婚吧,我真的会祝福他。”
蓝黎这么一说,沈聿话到嘴边又咽下,他开不了口,现在蓝黎跟陆承霄之间,已经不是简单的误会了,沈聿看到了蓝黎的死心,决绝。
最近半年,蓝黎早已变了,变得不开心了,话少了,忧郁了。
以前的蓝黎,每次跟陆承霄一起出门跟他们玩的时候,都是黏着陆承枭,两人亲密无间,陆承枭对她是宠溺到骨子里了,不是抱着就是挽着。
他们几个谁不知道,蓝黎就是陆承枭的命。
可现在,是真的要他的命了。
沈聿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点头笑笑。
两人走出别墅。
阿武要跟上一起,这是陆承枭交代的。
“你跟着我干嘛?是监视我吗?”蓝黎不耐烦地反问阿武。
以前蓝黎出入都是自由的,陆承枭一直都尊重她的,现在要跟着她,是怕她跑掉么?
阿武被问得一时语塞,片刻反应过来,解释道:
“不是的,太太,是大少爷不放心,让我保护你,你要去哪里我开车送你。”
这分明就是监视,这让蓝黎很是反感。
“不需要!”蓝黎直接拒绝,心里就是要跟陆承枭抬杠。
一旁的沈聿看在眼里,给阿武使了个眼色,道:“顺道坐我的车吧。”
蓝黎没有拒绝,上了沈聿的车。
阿武没有办法,直接打电话给了陆承枭,此时的陆承枭正在跟高层开会。
偌大的会议室里,西装革履的男人,举手投足透着的都是矜贵的冷傲气息。
怎么都与昨晚床上纵欲疯狂的男人联系不到一块。
看到是阿武打来的电话,陆承枭没有犹豫,当着一众高层的面接了电话。
“什么事?”
阿武:“太太出门了,不让跟着。”
陆承枭脸色一沉,吓得在座的高层们不敢抬头,以为是自己的工作做得不到位。
陆承枭:“跟在后面就行,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陆承枭示意:“会议继续。”
坐在会议室的陆承修看到陆承枭手上的伤,还有他接电话的样子,唇角勾了勾,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知道陆承枭结婚,但他也没见过素未谋面的大嫂,他挺好奇的,他这个隐婚的大嫂长什么样。
——
彼时。
蓝黎坐在沈聿的车上,看到路边有一家药店,她立即喊停车,沈聿一个急刹,蓝黎匆匆下车跑进药房,买了紧急避孕药。
沈聿坐在车里,看到她当即就买了一瓶水,服用了避孕药。
他拿出手机偷拍了一张蓝黎吃药的照片,随即发给了陆承枭。
陆承枭坐在会议室里,看到那张照片,是在药房门口。
他这么聪明狡猾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蓝黎吃的什么,他闭了闭眼,内心一股气在翻腾。
她就那么不想跟他生孩子?
他给沈聿回去一个信息:【为什么不看着点?】
沈聿:【阿枭,你把她伤重了,蓝黎她是有心的。】
陆承枭修长的骨节把玩着手里的钢笔,没有再回复信息。
——
而另一边,蓝黎没有坐沈聿的车,而是坐温予棠的车去了派出所,办理临时身份证,又很快去办理了签证。
在等待证件的过程中,温聿棠才发现她手受伤了,她又是一阵担心。
“黎黎,陆承枭伤的吗?”
这一次,蓝黎没有说实话,她不想温予棠再为她担心,便说:“切水果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
温予棠狐疑:“真的吗?黎黎宝贝,你不要骗我。”
“真的没事。”蓝黎安慰道。
温予棠勉强相信了。
蓝黎:“对了,顾砚忙吗?我们请他一起出来吃饭。”
温予棠知道,顾砚的律所这两天出了很多麻烦事,他的律所反被一些客户投诉,顾砚是忙得焦头烂额。
“他这两天应该忙,刚回国不久,律所应该有很多事。”
蓝黎点头:“嗯,那就不打扰他。”
温予棠:“不如我打个电话问问,看看他有没有在附近。”
不一会,温予棠拨打顾砚的电话,那边很快回复,说就在附近,一会过来接她们。
其实,顾砚的律所很忙,知道蓝黎在办理证件,他还是忍不住对她有种保护欲。
一小时后。
蓝黎跟温予棠走出派出所。
温予棠提醒道:“黎黎,这次你一定要放好,不能再被陆承枭发现了给你藏起来。”
蓝黎:“嗯嗯,我知道了。”
蓝黎说着就立马看了一下港城的航班。
温予棠:“黎黎,你真的马上就要去港城吗?”
蓝黎:“嗯嗯,我外婆生病了,要做手术,我想回去看看。”
“也好,该回去看看你外婆了,不过陆承枭那渣男会同意你去吗?”
这一点,蓝黎不是没想过,但不管想什么办法,她是一定要回港城的。
刚走出派出所,顾砚的车就来了。
顾砚很绅士的给她们开车门,看蓝黎的眼神多了几分柔情。
“都办理好了?”他笑得温柔。
“嗯嗯。”蓝黎点头。
而就在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坐在车里的男人一袭黑色高定西服,浑然天成的贵气,手里把玩着手机,视线一瞬不瞬的朝着外面看去,在看到三人的那一刻,男人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车里的空气也顿时降到了低气压。
男人看着小姑娘拿着身份证脸上露出的喜悦,就像是一把刀插在他的心上。
第59章 婚约
港城。
贺家老宅。
“阿肆,这次谢谢你特意从m国飞过来,若不是你为奶奶亲自做手术,奶奶她是不愿答应手术的。”
贺叙白单手插兜与男子并肩走进一间偌大的茶室。
男人一袭定制款暗灰色西服,身高腿长,带着一副金边眼镜,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斯文干净,气质稳重,就往那里一站,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段溟肆,港城段家四公子,多年来一直在国外,若不是被家族硬催着回国接管家族生意,弃医经商,他是没打算回国的。
段家在港城的地位,相当于北城陆家,都是顶级豪门。
段家与贺家乃是世交,两家往来交好。
“叙白,你客气了。”段溟肆轻声说道:“奶奶的手术不会有问题,再观察几天,再定手术日期。”段溟肆回国后第一时间就来到贺家看老太太的病情。
贺叙白:“好的,一切听你的。”
“阿肆。”榻上的老夫人轻声唤了一声。
老夫人斜倚在铺着真丝锦缎的贵妃榻上,往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苍白却依旧细腻的颊边。青瓷药碗放在手边的梨花木小几上,热气袅袅缠上她搭在膝头的羊绒披肩,却没驱散她眉宇间那抹淡淡的倦意。
见人进来,她眼尾的细纹弯了弯,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阿肆,你来了?快坐,我这把老骨头又折腾你了。”老人说话间气息微促,却仍记得让女佣给客人添茶,眼底那抹惯有的温和,像被晨雾晕染的月光,柔而不弱。
段溟肆走了过去,握住老太太的手,温声道:“奶奶您就别说折腾了,奶奶的身体很好,后期只需稍加调养,不用担心。”
老夫人慈眉淡淡一笑:“好些年没见到阿肆了,长得可真俊啊,都有二十七了吧,有女朋友了吗?”
段溟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带着笑意,轻启薄唇,道:“还没有,等奶奶的身体好了,做主给我介绍一个。”
老夫人似否想起什么,目光看向窗外远方,淡淡道:“若是当年蓝家没有发生变故,也不知道你跟小黎黎会是怎样。”
老夫人目光一亮,似否想起她乖巧漂亮的外孙女,心情好了许多,看向段溟肆,温声道:“阿肆可还记得我们家小黎黎?你跟她小时候可是有过口头婚约的。”
十几年前,段家与蓝家关系尚好,那时蓝黎才几岁,只要见到段溟肆,就会追在他屁股后面跑,段夫人说以后让蓝黎当段家的儿媳,蓝家夫人也默认了。
这就是老夫人口中说的口头婚约。
段溟肆眼尾带笑,道:“当然记得。”
蓝家出事前,段溟肆就出国了,之后的他因为很多原因,很少回国。直到蓝家出事后,他回国一趟,那一次,他还记得只是默默地在学校外看着小姑娘瘦弱的背影。
得知蓝黎因为家庭变故,生了一场病,最后患上抑郁症,他在国外利用业余时间,开始学医,最后成为国外顶尖的外科圣手。
贺叙白接口道:“黎黎现在在北城,上次我去北城见过她一次,她毕业后就留在了北城。”
老夫人道:“小黎黎要回港城,到时候有机会一起吃饭。”
段溟肆点头:“估计小黎黎都把我忘记了,等奶奶的手术后,我也要去一趟北城,到时候我跟她联系。”
“好啊!阿肆有空去看看小黎黎。”老夫人欣慰地点头,对贺叙白道:“叙白,通知管家,让厨房备菜,留阿肆在老宅吃饭。”
贺叙白:“好的,奶奶。”
段溟肆:“奶奶,您不用这么客气,吃饭就留到下次,今晚家里的长辈都在家,我一会就得回去。”
老夫人点头:“行,那就下次。”
段溟肆陪老夫人聊了一会就准备离开贺家老宅。
贺叙白送他到大门处。
“这几天等你忙完了,我亲自登门道谢。”
“客气什么。”段溟肆走到一辆黑色布加迪前,司机为他打开车门,他转身看向贺叙白,犹豫片刻,道:“叙白,我可能过几天就要去北城,你方便把黎黎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贺叙白没有拒绝,笑道:“当然可以,小时候黎黎可是很喜欢黏你的。”
贺叙白将蓝黎的联系方式给了段溟肆。
布加迪驶离贺家老宅。
“肆爷,是直接回老宅还是回您住的听松居?”司机段晨问道。
段溟肆取下金边眼镜,取下眼镜的他五官深邃立体,气质清俊,举手投足透着贵公子的气息,将优雅与冷漠集于一身,让人轻易不敢直视。
他捏了捏三根,淡声道:“先回老宅吧。”
段溟肆刚回港城,除了回来那天跟家人见一面,他就忙着处理他的事。
——
段家老宅。
段家老宅占地一万多平,主楼建筑中西结合,非常壮观大气。
老宅后面是碧波荡漾的浩渺湖泊,这片独一无二的自然景观,成为了老宅专属的后花园。
段家的老宅不仅地理位置优越,还拥有专属的私人码头和直升机停机坪,每一处都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尊贵与便捷。
一小时后,黑色布加迪驶入老宅。
身材挺拔的男人下了车。
“肆爷,您回来了,夫人老爷们都在客厅呢。”老宅的管家恭敬地迎上来。
豪华的客厅内。
一位大约五十来岁,穿着墨绿色旗袍的贵妇笑着朝段溟肆招了招手,贵妇不是别人,正是段溟肆的母亲,温雅兰。
“阿肆,你回来了,贺家老太太的病情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问题。”段溟肆迈步走到沙发前。
客厅里还坐着两位男士,一袭白色唐装年长的那位正是段溟肆的父亲——段启明。
旁边三十来岁的男人是段家现任掌权人段青禾,男人长得一表人才,清俊儒雅,眉宇间与段溟肆有几分相似,一袭黑色定制西服,衬得身材笔直。
“父亲,大哥。”段溟肆走过去坐在段青禾对面。
“嗯。”段启明点头,点上一根雪茄,不紧不慢道:“阿肆,这次你回港城就安心的接管家族生意,医生的职业就放弃了,整天泡在消毒水里有什么好。”
一旁的段青禾莞尔一笑,道:“是啊,阿肆,既然选择回来,就安心的进入段氏。”
段溟肆颔首:“是,父亲,大哥,我还有两台手术,等手术完成后,我会尽快接手段家的生意。”
“好。”段青禾非常满意他四弟的回答。
第60章 仁人君子
“肆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入大厅,走进来的女孩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身上披着香奈儿的定制款小香风,腰上挎着爱马仕限量版包包,微卷的长发挑染了一缕紫色卷发,170的身高,女孩五官精致,长得很是漂亮。
进来的正是段家五小姐——段知芮,23岁,段家还有一个儿子一直在东南亚发展。
“知芮,你一身酒气,去哪里喝酒了?”温雅兰责备的口吻。
段知芮展颜一笑,单手搭在温雅兰的肩上:“妈妈,我是昨晚喝的酒,喝得酩酊大醉,酒还没醒呢。要不是知道我肆哥回来,我还约了别的姐妹呢。”
“看看你的样子,那点像段家的五小姐?真实没规矩。”段启明嫌弃的说了一句。
“爸爸,怎么了,我可是你宝贝女儿,您不能这么嫌弃我,段家的规矩是给我几个哥哥定的。”段知芮冲段启明眨了眨,一副大大咧咧讨好的模样。
“肆哥。”段知芮一屁股坐在段溟肆旁边,就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开心道:“我终于把我的肆哥盼回来了,肆哥,你怎么越长越帅,比大哥跟三哥还帅。”
段溟肆揉了揉她的长发,道:“啧啧,马屁拍到马背上了,臭死了,快去洗澡。”
“知道了,我肆哥有洁癖。”段知芮说着就朝坐在一旁的段青禾抛了个媚眼:“我大哥也帅的。”
兄弟俩见到这个妹妹都是嗤笑一声,摇头。
段家的五小姐有点另类,一点也没有豪门千金的端庄,温柔,整天不是在射击场就是在马场跟酒吧,从来不喜欢参加名媛小姐的聚会,可是港城名媛圈中,却没有一个不敢给她面子。
只因为谁都惧怕段家这位五小姐,动不动看不惯就是巴掌送上。
——
晚上,段家老宅。
浴室门打开,段溟肆腰上裹着一张浴巾走了出来,他上半身结实劲瘦,再往下是八块腹肌,隐隐可见的人鱼线,配上他那优越的五官,立体分明的线条,即便是赤裸着上半身,他身上的禁欲感没有丝毫减少。
短发上还在滴水,他随意用毛巾擦了擦。
“扣扣!”门被敲响:“肆哥,是我。”门外传来段知芮的声音。
“等一下。”段溟肆随意套上一件丝绒浴袍。
打开门,段知芮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段溟肆问:“怎么还没睡?”
“肆哥回来了我有点小兴奋,想跟你聊聊天,给你。”她说着把牛奶递给段溟肆。
段溟肆轻笑:“什么意思?有求于我?说吧。”
段知芮:“不是有求于你,是我一个姐妹知道你回来了,想约你见面,给她看看病。”
段溟肆睨了她一眼,道:“段知芮,你若是闲得慌,我不介意让大哥给你安排个联姻。”
段知芮一听,立即怂了,摆手道:“别,我就是替闺蜜问问,肆哥没空就算了,我困了,肆哥晚安。”
段知芮逃也似的就溜出房间。
段溟肆嗤笑一声,拿出手机翻开手机通讯录,看着那个今天才存的号码,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
北城
深夜。
顾砚开车回家,前方一辆宾利突然减速,车尾轻微摆动,故意卡住顾砚的前路,另一辆保时捷则加速逼近,车身几乎与他并排,宽大的轮胎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顾砚猛踩刹车,车身剧烈震颤,而就在他车速骤降的瞬间,后方那辆一直紧追改装版的迈巴赫骤然提速,“嗤”地一声斜停在他前方三米处,车身横亘在路中央,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金属屏障。
三辆车形成一个完美的三角,将顾砚的车牢牢困在中间。宾利和保时捷的车门同时打开,车灯依旧亮着,强光打在他的挡风玻璃上,让他看不清车外的人,只能看到七八道颀长的黑影站在车边,逆着光,像从黑暗里伸出来的枷锁。
黑色迈巴赫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与周围死寂的夜色形成对比,连风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冻住了。
迈巴赫后座隐约传来男人把玩打火机的声音,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都在放大空气里的紧张感,仿佛下一秒,这短暂的寂静就会被彻底撕碎。
“你们干什么?”顾砚下车对那几人吼道。
“你们是陆承枭的人?”顾砚看见身后那辆黑色迈巴赫,看见那一串特殊的车牌号,便一眼看清那是陆承枭的车,北城开迈巴赫的人很多,但是那特殊的车牌号却彰显着车里主人的身份。
车里的男人看不清神色,片刻,车门打开。
接近一米九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大衣下车,男人身高颀长倚靠着车门,他掏出一根香烟,咬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男人手里拿着火机,缠绕在手中把玩,末了,点燃,看那暗光里面,蓝红交错的火焰。
陆承枭吸了口烟,无视顾砚,仿佛把人的车逼停与他无关。
顾砚被三个保镖带到陆承枭跟前。
原本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缭绕青烟中,更显得深邃。
“陆承枭,你什么意思?”顾砚见到他心里就生出一股无名的怒火。
陆承枭吸了一口烟,将手中燃着的烟,直接夹在食指和拇指间。
男人本就压人的气场中带了半分冷冽,轻笑:“顾砚?”
顾砚眸色一变,知道他出现在这里定然没有什么好事,不,陆承枭这样的人,谁遇见都没有什么好事。
男人勾唇轻笑,将手中燃着的烟,直接夹在食指和拇指间,生生碾灭。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离蓝黎远点。”
顾砚冷哼一声:“哼,凭什么?”
陆承枭敛眉,冷然道:“凭她是我的妻子,凭我能让你在北城待不下去。”
顾砚脑子灵光,一下子就想到律所发生的事。
他瞳孔一睁,怒道:“是你?是你在背后整我?”
男人薄唇轻笑:“嗯,还不算笨。”
顾砚气急,怒道:“陆承枭,你真卑鄙。”
男人嗤笑,抬眸看向愤怒中的顾砚:“嗯,我陆承枭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仁人君子,算不上是个好人。”
顾砚握紧拳头,怒道:“呵呵,你终于承认了,承认了你的卑鄙,承认你不是什么好人。”
男人轻蔑一笑:“不可否认,但那又如何?你的命运仍旧掌握在我手里,我说过,今晚是最后一次,离我老婆远点,不然下一次就不是你的律所出问题。”
第61章 怀柔之策
“你威胁我?”顾砚轻笑:“陆承枭,你除了用权势打压人,你还会做什么?你逼得黎黎要离开你,要跟你离婚。”
男人面色一沉,呵斥道:“闭嘴!”
顾砚:“陆承枭,蓝黎好好的一个人,被你折磨成什么样了?你既然给不了她的爱,那就放她离开,不要用你卑劣的手段将她留在身边,你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你也留不住的。”
“砰!”的一拳,身后高大的男人狠狠给了顾砚一拳,打得他嘴角溢血。
顾砚被一拳打倒在地,他咬牙看向陆承枭。
陆承枭不动声色地把玩着火机,冷峻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顾砚站起身,对着陆承枭吼道:“陆承枭,就算我不开律所,我也不会就这样放任不管蓝黎的。”
男人薄唇勾了勾:“是吗?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拿什么管?”
顾砚一时被问得答不上来。
是啊,他拿什么管蓝黎的事,在陆承枭面前,他如一只蚂蚁,随时被他捏死。
连一个律所都保不住的男人,拿什么去保护那个让人心疼的女孩。
男人嘲讽一笑:“拿你的一腔热血吗?还是舔狗?”
顾砚咬牙,道:“陆承枭,我是蓝黎的朋友,我跟温予棠是她在北城唯一的朋友,就算我用我的一腔热血,我也会护着她。”
“你口口声声说爱她,你的爱在哪里?你跟你的白月光大秀恩爱的时候,你有想过蓝黎的感受吗?当她生病住院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她为了你,选择留在北城,你们陆家人是怎么对她的?瞧不起她,既然瞧不上她,那就放她离开,不要折磨她。”
男人脸色一沉,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淡漠道:“话这么多,是不是不讲话对你才是最好的。”
顾砚冷嗤:“哼!陆承枭,你除非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帮蓝黎打离婚官司。”
今天蓝黎说,要是陆承枭不离婚,那就走法律程序,顾砚一口答应帮她打这场官司。
男人不耐地抬手揉了揉眉心:“你觉得你有这个本事?只要我陆承枭不离婚,北城谁敢接这个案子?”
陆承枭走到顾砚跟前,居高临下地斜睨着他,目光像是裹着刀子,让人胆寒。
无论是身高,气场,陆承枭都碾压顾砚,这男人天生就一股压人的气场,没几个人的目光敢与他对视。
此时的顾砚却不管不顾,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嘲讽道:“陆承枭,就算你有一手遮天的本领,但你得不到蓝黎的心,她早就不爱你了,是你把她硬生生推开的。”
男人薄唇抿紧,眸底倏然间散发出犹如寒霜利剑般的戾气!伸手一把掐住顾砚的脖颈,语气冰凉:
“我的女人,爱不爱我,轮得到你在这里说,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能不能活过今晚再说吧!”
顾砚轻笑:“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但我奉劝你一句,你既然不爱蓝黎,那你就放她走。”
陆承枭眸色一凛:“谁说我不爱她?”
“你的爱是牢笼,是枷锁,你那不是爱,是占有,陆承枭,你根本不懂爱!”
顾砚估计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他不知道惹怒了眼前这尊大佛会是什么后果。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陆承枭的目光再次投过来,漆黑,深沉,带着层层凉意,让人背脊发凉。
陆承枭捏了捏骨节修长的手指,道:“不论是枷锁也好,牢笼也罢,她这辈子都是属于我陆承枭的女人,懂吗?”
就在这时,陆承枭接到一个电话,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他掐断电话,连最后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顾砚。
“走!”陆承枭说完转身上车。
看着他们的车离开,顾砚感觉四肢瘫软,一下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额上冒着密密麻麻的细汗,以为今晚一定会死在陆承枭的手里,他是抱着必死的心态,才敢大胆的说出那些话。
但没想到陆承枭竟然没有杀他,他是不敢杀他吗?
其实,顾砚是根本不知道陆承枭的想法,那个疯狂的男人在顾砚冲撞他的时候,陆承枭就没打算让他活着。
至于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只有陆承枭心里清楚。
——
御景会所。
陆承枭大步走进他们的专属包厢。
包厢里,沈聿他们三个早已经在喝酒。
“哥,你这是从哪里赶过来?”贺晏接到陆承枭的电话就急匆匆来到会所。
男人阴沉着一张脸,端起茶几上的酒杯就喝了一口。
时序打趣道:“你这样子,不会是失恋了吧?”
沈聿:“他已婚,怎么叫失恋?”
陆承枭狠狠地剜了他们三个一眼,道:“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
沈聿是最怕陆承枭的一个,但又是最不怕死的那一个,他走到陆承枭身边坐下,一副颇有经验的语气说道:“哥,十之八九是跟小嫂子有关,以我在情场上的多年经验,以及你的现状来看,你想要跟小嫂子的关系缓和,得改变策略。”
陆承枭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道:“什么策略?”
贺晏觉得自己这会成了恋爱军师了,终于得到重用,兴致勃勃道:“你跟小嫂子的关系已经很僵了,你不能对她用强。”
陆承枭睨了他一眼,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贺晏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说,对女人不能硬来,你要使用怀柔之策。”
陆承枭一句话封杀:“你知道我对她不温柔?”
贺晏摆手:“哥,你没明白我的意思,男人对女人的感情跟占有,就像是一把尺子,需要量尺而行,你就是一下子把嫂子逼急了,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所以她想要离开你。”
陆承枭觉得贺晏说的是废话。
时序插嘴道:“阿枭,我倒是觉得,你现在就任由嫂子闹,以退为进,孙悟空再厉害,能逃出五指山?你这么优秀的男人,在北城她能找到第二个?要颜值有颜值,要钱有钱,最主要的一点,嫂子离开你,谁敢跟她在一起?”
这一点,陆承枭倒是不反驳,他陆承枭的女人,谁敢接盘,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沈聿在一旁笑,也不知道今晚这三人是在出什么馊主意。
第62章 像个犟种
今晚这三人是约定好了给陆承枭洗脑还是怎的,谈论的都是他跟蓝黎的事。
蓝黎这几天跟陆承枭就是冷战。
只要一看到他回到兰亭别苑,她就上楼回卧室,直接闭门不见。
陆承枭被她磨得没了脾气。
贺晏继续传授了恋爱经验:“哥,其实吧,感情这玩意,就像你握在手中的沙,握得太紧了,流失得越快,你若摊在手心里,它根本不会流失,必须要掌握有度。”
陆承枭是否听进去一点。
时序接口道:“阿枭,其实还有一点,女人一辈子要的是安全感,你跟蓝黎的婚姻是隐婚,除了我们几个人跟你的家人,谁知道你跟她结婚了?”
时序端起杯子喝了口酒,继续道:“说句不好听的,你就是从未对外公开过,所以蓝黎才觉得你不在乎她,乔念才会有机可趁,这是女人最在意的。名分很重要,再说了,你敢说你带她回过陆家吗?你连带她回陆家老宅都不愿意,就是变相性的否认你们之间的关系。”
这些话,像是在一件件控诉陆承枭的不对。
听到时序的一番话,陆承枭一时哑口无言。
他不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但说他不带蓝黎回老宅这事,绝对不是他否认他们的关系,而是不想蓝黎去了老宅不开心,所以他从来不说带她回老宅吃饭。
“你们的意思我该带她回老宅?然后公开已婚的关系。”此时的陆承枭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贺叙:“可不是嘛,蓝黎又不是小三,你不公开,不就是给小三创造机会,要不然你跟乔念绯闻会被传得满天飞?乔念会肆无忌惮?”
三人看到一向精明的陆承枭,这会就像白痴一样,原来终于有他不擅长的领域。
这一晚,陆承枭没有回兰亭,几个都喝得差不多就在御景楼上的总统套房住,这里有陆承枭专门的套房。
翌日。
陆氏集团。
陆承枭进入公司后就开始忙,早上连续开了两个会议,中午又与一家外企签了一个合同,整个人都是处于忙碌状态。
商人永远都是把时间放在第一,在这一点上,陆承枭是分得很清楚的。
午饭时间,陆承枭才回到办公室。
秦舟很快送来了餐。
“陆总,乔小姐来了,在一楼大厅。”
自从上次乔念给陆承枭送饭下药之后,她就不能直接来58层。以前总裁办发话后,乔念就像进入自家公司一样随便进出,可现在就不行了,还得在大厅前台登记预约才可以。
这让她显得很尴尬,因为之前借助陆承枭没少跟自己炒作,往自己脸上贴金,现在却招来异样的眼光。
听秦舟说乔念来公司,陆承枭拿起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表情淡漠:“她来做什么?”
秦舟:“......”
秦舟在心里腹诽:还能做什么,肯定是来找你的呗,以前不是没少来吗?
可是,秦舟嘴上却不敢这么说。
“乔小姐没说。”
陆承枭问:“下午时间有些什么安排?”
“下午有个珠宝展,之前你说要参加,然后沈医生让你抽个时间去一趟医院体检,晚上老宅那边让你回去吃饭。”
陆承枭默了默,道:“知道了。”
秦舟有些为难:“那乔小姐是打发她走吗?”
陆承枭放下筷子,道:“让她上来吧。”
“是。”
秦舟随即给大厅接待打去电话,心里又在腹诽他家总裁,一边又要死不活的不离婚,一边又舍不得白月光,真是个渣男,还真双标。
若不是他这个特助的工资加奖金高,他是真的看不下去。
几分钟后,乔念一袭限量款香奈儿,再配上精致的妆容,她是真的很美,每次出现在陆承枭眼前,她都是精心打扮的。
“承枭哥。”乔念温柔地喊道。
“嗯。”陆承枭嗯了一声:“坐。”
看见秦舟在收拾饭菜,乔念才知道他们才吃午饭。
“有事吗?”陆承枭问,语气里带着疏离。
乔念一脸端庄温柔的笑:“我就是路过,顺便过来看看。”
陆承枭点头,他不是傻子,乔念就是来刷存在感的。
之前他利用乔念,来制造娱乐风波,他自认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是,陆承枭愈发觉得最近发生的事,不在他的掌控中了。
就像蓝黎,像个犟种,说离婚之后,一心想的就是跟他离婚,丝毫不给他一点时间缓和。
从前,他一直认为蓝黎很爱他,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他,可他没想到,女人一旦下定决心后,变心了,还真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要喝点什么?”陆承枭问。
乔念心中一喜,还以为工作时间来找他,陆承枭会不高兴,没想到他还问她要喝什么,那意思就说,她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会。
“咖啡就好。”
陆承枭拨通了内线,很快,秘书就送来一杯咖啡。
见男人对她这么客气,乔念的心不由得有点小雀跃。
陆承枭抬眸看向她,眼神很是复杂,乔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娇嗔道:“承枭哥,你看得我不好意思了。”
乔见这话很容易让人曲解。
陆承枭吃完饭后要休息,就让她不自觉的想到了那方面,乔念认为,就算再禁欲的男人,见到她都不可能不想,不可能没有欲望,因为无论是颜值还是身材,她对自己都是非常自信的。
“念念。”陆承枭点起了一支烟,长腿交叠倚靠在椅背上。
乔念看着他,男人长了张在情场上足以兵不血刃的脸,黑色暗纹西装加成的禁欲感绝对一大利器,别说他的财富,就那张脸,都足以让女人投怀送抱。
“承枭哥,你有话要说嘛?”乔家跟陆家一直在说联姻的事,她以为陆承枭是要跟她说这事。
陆承枭表情淡漠,道:“念念,你还记得半年前在m国,你答应我的条件吗?”
乔念神色一僵,就连握着咖啡杯的手都僵住了。
“承枭哥,我......”
陆承枭继续道:“之前给了你十亿,是觉得对你名声有影响,当时没有强迫你,我们的交易是双方自愿。现在你开个价,或许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乔念忽然眼睛一红,当然知道陆承枭意有所指,她一副委屈的模样,道:“承枭哥,我什么都不要,你要是觉得我之前在乎你的钱,我可以把那十亿还给你。还有你送的那栋别墅,我都可以还给你。”
第63章 只有一个陆承枭
男人手指夹着香烟,冷沉的声音响起:“我既然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那些都是你应得的。但你要记住,我当时就跟你说过,只是演戏,不能僭越。”
陆承枭看似说得平淡,可句句都是冷酷。
乔念只觉脑袋轰的一声,不敢置信地看着男人,漂亮的眼底早已不见笑意:“承枭哥,我错了,我知道我惹蓝小姐生气了,我可以跟她道歉,我以后不出现在她的面前,承枭哥,求你不要把我推开,我是真的爱你。”
陆承枭:“我已婚。”
乔念咬着牙:“我不介意。”
陆承枭:“你是想嫁入陆家当陆太太,还是喜欢我?”
乔念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她一脸惊讶的抬头,眼眶里噙着泪,楚楚可怜的模样,迎上男人那双漆黑的双眸: “承枭哥,我当然是喜欢你,才会想嫁给你的。”
“可是我已经结婚了,并且我不会跟蓝黎离婚的。”陆承枭不喜欢过多解释,就希望乔念能及时止损。
“承枭哥,你们不是在走离婚程序吗?她不是都签下离婚协议了,再说我们两家都在商议联姻的事,整个北城都知道我是你的女人。”乔念的情绪有些崩溃,她是真的怕陆承枭不要她。
前几天她才听说蓝黎被强暴过,她还暗自高兴,认为陆承枭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要一个脏了的女人。
可刚过几天,陆承枭为什么说他不离婚?
难道他还喜欢被玩过的女人?
陆承枭神色严肃:“谁告诉你我们在走离婚程序?你听谁说的蓝黎签了离婚协议?”
乔念的心倏地一紧,她可不能说是陆婉婷告诉她的。
陆婉婷对她来说还有利用价值,陆家人都怕陆承枭的威严,一旦出卖了她,恐怕自己首先是要被骂的。
乔念心里想着,手指都攥紧了,心一横,道:“是蓝黎说的,她说她早就想跟你离婚,只想离开你,她那天说对你没有感情了。”
没有感情了,听到这样的话,陆承枭的心还是觉得一阵闷痛。
是啊!早就想离开,所以不顾一切都要找顾砚帮她。
男人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反常地出现了点点笑意,这笑,冷得仿佛能掉出冰碴子来。
乔念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承枭的情绪变化,可是她看不懂眼前的男人。
乔念:“承枭哥,既然她都不在意你了,你为什么不接受我?”
陆承枭:“乔念,我由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要与乔家联姻,以后这样的想法就不要有了。”
乔念豁然起身, 憋屈道:“我不,我爱你,承枭哥,我哪一点不如蓝黎?”
陆承枭原本平淡的脸上一下就阴沉下来:“念念,我跟蓝黎之间的感情,不是你一个外人可以干涉的。”
乔念眼尾泛红,声音颤抖:“难道承枭哥对我就一点也没有感情?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我不信。”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陆承枭看向乔念,道:“一开始我们之间是什么,就是什么,不会改变。”
乔念两行清泪流落下,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确实让人心生怜悯:“我不信。”
陆承枭:“我在阐述事实,你若想嫁入陆家,我回去倒是可提及这事,估计想与乔家联姻的有。”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过,陆家家族中有不少青年才俊可以选一个,但是这人不是我。
乔念没想到陆承枭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气得就想拿起咖啡杯给他砸去。
他就这么看不起她?
乔念心里腹诽:与陆家联姻,陆家有几个陆承枭?有几个可以是陆家的继承人,你以为我阿猫阿狗都嫁么?
她觉得陆承枭是在羞辱她,心里那是一个憋屈。
她以为跟陆承枭相处下来,至少可以成为他的枕边人,她的白月光,可怎么也没想到,这男人一旦绝情起来,是一点脸面也不留的。
“承枭哥这是在把我推给别的男人吗?承枭哥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残忍?”乔念控诉着跑了出去。
她刚跑出去就撞进一个男人的怀抱里。
“对不起。”乔念低着头说了声对不起就匆匆离开。
“乔小姐,你没事吧?”陆承修一眼就认出撞他的人是乔念。
他还有些纳闷,乔念怎么从陆承枭的办公室哭着跑出去了。
“叩叩!”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陆总。”陆承修推门进来,看见陆承枭表情淡定地坐在办公椅上。
“有事?”陆承枭低声问。
陆承修递给他一份企划书,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陆总,这是刚做好的企划书,你先看一下。”
陆承枭瞄了一眼递来的企划书:“嗯,放在这里吧。”
陆承枭对陆承修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好,那我先出去了。”陆承修很识趣,他走到门前又止步,回头对陆承枭说:“大哥,爷爷让你晚上回家吃饭。”
陆承枭:“嗯!”
陆承修走出办公室,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
——
仁和医院
陆承枭在沈聿的监督下,做了各项身体检查。
病房里,他穿上黑色衬衫,骨节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扣扣子。
今天他被沈聿的电话叫来。
沈聿拿着他的各项检查报告走进病房。
“今天住院吧,手术前每天都要有各项指标检查。”
陆承枭:“不是还没定手术时间吗?”
昨晚,沈聿接到他的好友萧霖的电话,说外科圣手Kella已经回国,给他安排的手术时间就是这周,所以陆承枭要住院观察。
今早沈聿就联系了外科圣手Kella,两人经过交谈,沈聿把陆承霄的情况事无巨细地告知给了Kella。
沈聿:“下周一,既然都定下来了,你就消停点吧。这个手术机会可真是难得,也是你幸运,我听国外的朋友说,你这台手术是Kella的最后一台手术。”
陆承枭:“什么意思?是不是老了拿手术刀不行了?”
沈聿:“具体不详,但不是老头,可年轻了。”
陆承枭:“今晚我要回老宅。”
沈聿睨了他一眼:“身体是你的,别到时候出问题,我可不愿意去扫墓。”
陆承枭:“我命大,谁跟谁扫还不清楚呢。”
沈聿觉得陆承枭有时候就是毒舌头:“最好今晚就回来,这一个星期你必须每天晚上住在医院。”
陆承枭:“知道了。”
第64章 你不是想离婚
兰亭别苑
蓝黎办理好证件以后的这几天,一直在找机会订机票离开,而温予棠像个间谍一样的每天给她出主意。
两人悄悄谋划着,怎么在陆承枭的眼皮子底下逃离。
而顾砚被陆承枭威胁的事,他只字未提。
蓝黎想着,既然要离开北城,自然这边的工作也无法继续做下去,所以也要离职,其实她挺喜欢这份工作的。
早上出门,她就去了工作单位,之前陆承枭跟她请的是长假,这次她回去就递交了辞职信。因为她的工作能力强,即便是请假期间,也都抽时间翻译一些重要文件,领导很是不舍。
当然,离职这事陆承枭是不知道的,蓝黎也没打算告诉他。
从书房出来,就听见车子的引擎声,蓝黎看一下时间,才六点,陆承枭怎么回来这么早。
她还在思考之余,只见男人一袭黑色西服,身姿挺拔地走进别墅,直接上了二楼。
蓝黎不想与他碰面,朝卧室走去。
“过来。”男人暗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蓝黎装聋,没有听见,想溜进卧室。
陆承枭看着她的背影,不紧不慢道:“换衣服,跟我去老宅。”
蓝黎一愣。
去老宅?
她跟陆承枭结婚两年里,从来没有叫她去过老宅,今天这男人还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抽风?
“我不去!”蓝黎止步回答。
陆承枭:“由不得你。”
蓝黎转身看向陆承枭,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她。
两人目光对视。
蓝黎质问:“我为什么要去?”
“就回去吃个饭,没有别的。”
明明是可以把话说得委婉一些,可从陆承枭的嘴里说出来,就有一种强迫的感觉,这让蓝黎心里很不舒服。
老宅的人,蓝黎是一个也不想见,也不知道是不是陆承枭口中说的单纯的吃个饭,她才不会相信。
其实陆承枭是听了那晚时序们的建议,说他都没带蓝黎回过老宅,正好今晚要回去吃饭,就想给她最大程度上的认可。
不是说女人喜欢被在乎,喜欢名分,那他陆承枭就给。
蓝黎没好气地问:“你觉得我有必要去吗?”
陆承枭:“当然。”
蓝黎无语,怎么就觉得被这男人压迫的感觉。
“我不去。”
陆承枭看了一眼手上的文件,缓缓道:“你不是想离婚吗?”
蓝黎一愣,抬眸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脸认真的男人。
陆承枭:“我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换衣服,回来后再谈。”
蓝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怎么会从陆承枭的口中听到离婚两个字?他不是不答应吗?又怎么会同意?
陆承枭一直在观察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当看到蓝黎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时,男人只感觉心脏一阵闷痛。
不等蓝黎回答,陆承枭直接说:“不去可以,那离婚就没得谈。”
“去,去。”蓝黎脱口而出。
陆承枭见她迫不及待答应的样子,心口又是一阵闷疼。
蓝黎生怕他反悔,直接进卧室去换衣服。
陆承枭转身进入书房,将那份离婚协议往桌上一扔,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根香烟,视线落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眼里情绪复杂。
十五分钟后。
书房门被敲响。
陆承枭起身开门,蓝黎站在走廊上等他。陆承枭内心很复杂,带着自己也看不透的情绪。
“走吧!”他低声说。
蓝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他上车。
在去老宅的路上,蓝黎坐在后座,尽量往车门处靠,与陆承枭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今天陆承枭的态度,让蓝黎猜不透,看不懂,是不是给她挖坑?
陆承枭偏头看向她,这距离是怕他把她吃了吗?他心口一滞,伸手一把将她揽了过来。
蓝黎身子一僵,还没反应过来,就贴在他的怀里。
“我有那么可怕?”男人暗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蓝黎:“......”
难道你不觉得你可怕?
陆承枭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证件办好了,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蓝黎一愣,一秒石化。
他这是什么意思?知道自己在悄悄谋划着离开?
蓝黎只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陆承枭:“嗯?”
“没有!”蓝黎低声回答,心想,绝不能让陆承枭有所察觉。
“黎黎,你真的很想离开我吗?”陆承枭宠溺地将人揽在怀里,说着最温柔的话,但,蓝黎只觉背心发凉,心里发慌,手心都在冒汗。
见她不说话,男人又说:“待会回到老宅,别紧张,不会有人对你怎么样。”
蓝黎:“嗯。”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陆家老宅。
自从陆承修一家人回来,陆家老宅又热闹了不少,不过陆承枭却是很少回来。
黑色迈巴赫停下,陆承枭打开车门,伸手绅士地牵着蓝黎的手下车。
“大少爷回来了。”管家见他们回来高兴地喊道。
蓝黎是第一次跟陆承枭回老宅,这里的人她都不认识。
陆承枭牵着她的手走进去,蓝黎试图想要抽出手,却被陆承枭紧紧握住。
“别紧张。”男人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大哥。”陆婉婷看见她大哥回来,高兴地喊了一声,可在看到陆承枭的手牵着蓝黎的手时,她的脸色一下就变了,直接甩了一个难堪的脸色给蓝黎,不满地问道:
“大哥,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蓝黎当然看得出陆婉婷不欢迎她,她就没明白,都知道陆家人不喜欢她,带她来做什么,膈应吗?
陆承枭的视线落在陆婉婷的身上,淡淡道:
“叫大嫂。”
陆婉婷把不满意都写在脸上了,道:“我才没有她这样的大嫂。”
“婉婷?”
陆承枭面色平静,语气也不轻不重,但是陆婉婷感觉一阵后怕,不敢再说什么。
“大哥,大嫂。”身后传来陆承恩的声音,
陆承恩朝他们走了过来,一脸的俊笑,对蓝黎更是一脸的欢迎。
“承恩。”蓝黎喊了一声。
“大哥,大嫂。”陆承修也喊了一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蓝黎,不免多看了两眼。
陆承枭看到他二叔一家都走了过来,就带着蓝黎介绍了一下。
蓝黎礼貌地向他们打招呼。
这时,蒋兰从楼上走了下来,她还以为自己的眼睛看花了,怎么会看到蓝黎出现在家里。
蒋兰语气略带不满地问道:“承枭,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陆承枭:“母亲,既然是一家人吃饭,黎黎当然得来。”
第65章 一个外人
对于蓝黎的到来,陆家除了陆承恩恐怕没人欢迎她。
她不知道陆承枭是犯哪门子病,竟然让她来陆家,都是要离婚的人,这是故意让她难堪么?
蒋兰踩着高跟鞋,依着靓丽,语气带着讥诮。
“既然让她来家里,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这话明显对陆承枭不满,她此刻的脸色跟瓷杯一样冷硬:“阿枭,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带个外人回家连句招呼都不打,是怕我拦着你?”
外人,这话听起来很是刺耳,即便蓝黎决定要跟陆承枭离婚,但当着陆家这么多人的面说她是个外人,多少还是让人难堪,心堵。
“妈,您在说什么呢,大嫂她那是外人。”闻言,陆承恩站出来说了一句。
“你给我闭嘴,陆家没有承认的儿媳,你哪来的大嫂。”
蒋兰这些年在陆家太过强势,说话向来瞧不起人,她对陆家未来儿媳的标准,那必须与陆家家世匹配,对于蓝黎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的人,她自然是看不上的。
陆承枭牵着蓝黎的手一直没放,他面色吴波,语气却出奇地平静,只是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母亲,蓝黎她不是外人,是我法律上的妻子。”陆承枭说着侧头看了一眼蓝黎。
陆承枭的袒护,让蓝黎有些意外,她以为陆承枭也会奚落她,毕竟,她们出门前的条件是以离婚为由,她才答应来的。
所以,蓝黎此时有些懵,陆承枭的神操作,她是越来越 看不懂了,为了她跟蒋兰杠上了?不可能,一定是陆承枭在演戏。
她垂眸,不想看他们母子互殴。
陆承枭的目光迎上蒋兰的怒视,道:“就因为我没有带黎黎来过老宅,让大家都忽略了她的存在,是我做得不好。所以今晚我才必须带她来——这是陆家,她既然是我老婆,自然是要来的。”
蒋兰被陆承枭的话气得脸色发白,怒道:“阿枭,陆家人都不喜欢她,没人承认她是陆家的儿媳,她在陆家人眼里只是个外人,母亲都是为你好,让她离......”离开两个字还未说完,陆承枭就打断了她的话。
“母亲!”陆承枭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您可以不喜欢,但不能不尊重。她是我选的人,轮不到您用‘外人’两个字定义。今天我带她回来,不是来问您喜不喜欢,是来告诉您,蓝黎是我的妻子,您要么学着接受,要么……什么都别说。”
话毕,陆承枭没再看蒋兰铁青的脸,转而握住蓝黎冰凉的手,语气瞬间放软:“别怕,有我在。”
陆承枭的话让客厅里的人都愣住了,他这是公然与他母亲抗衡?为了一个蓝黎。
不远处陆承修跟他的母亲在一旁看好戏。
蓝黎一下子有点云里雾里,脑子也混沌,若不是亲眼见到陆承枭跟他恶毒的母亲当众顶嘴,她是真的不敢相信他们是要离婚的人。
蒋兰被气得正想骂蓝黎,身后传来老爷子的声音。
“一家人吃个饭在吵什么?也不嫌丢人。”陆老爷子被管家搀扶着来到客厅,一同进来的还有他的两个儿子。
“阿枭,你跟阿修跟我来趟书房。”老爷子道。
“好,爷爷。”陆承枭垂眸看向蓝黎,温声道:“不喜欢在这里待着,就去我二楼的房间。”
还没等蓝黎反应过来,陆承恩就走了过去。
“大嫂,我带你去外面转转。”他说着不等蓝黎拒绝,直接拉着她的手去外面的花园。
“三哥是中邪了吧!竟然这么维护蓝黎。”一直没敢开口的陆婉婷这会是气的跳脚,家中她最爱的两个男人都维护蓝黎,当她是空气。
“哼!真是气死我了,都是要离婚的人,竟然给我带回了陆家。”蒋兰被气得血压飙升。
其实,蒋兰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今晚她还请了乔念来家里做客,哪知道从来不带蓝黎回来的陆承枭,今晚破天荒的把她给带回来了。
担心什么就来什么,陆家派去的车子已经到了大门口。
“妈妈,是念念姐来了。”陆婉婷说道。
蒋兰:“是啊!”
陆婉婷说着就跑去接人,不知道的以为乔念才是她嫂子。
而不远处陆承修的母亲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由得暗暗高兴。
回到北城后,在这个家,几乎是蒋兰说了算,她都得看她脸色,所以她从不开口说什么。
后花园。
陆承恩带着蓝黎来到后花院的花房,陆家喜欢养花,冬天就把珍贵的花养在花房里。
陆承恩不停地给蓝黎讲解哪些花的价值,哪些花该怎么呵护,讲解得很专业。
可是,蓝黎哪有心思听他讲解,今晚她答应陆承枭来这里,就是一个错误,来刷什么存在感,按照蒋兰的脾气,别又想着把她的小命给要了,那就太不划算了。
“大嫂,我妈说话就是那个样子,你别往心里去。”陆承恩说道。
蓝黎淡淡一笑,心想,你妈就仅仅是那个脾气?我可不信,嘴上却说:“嗯,不会的。”
不会,怎么可能不会呢,陆家还是顶级豪门,实则毫无礼仪规矩可言,这家庭氛围,蓝黎是真的不敢恭维。
不过,她也是心里暗自吐槽罢了,陆家的规矩跟她毫无干系。
陆承恩忽然想到什么,说:“大嫂,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好的。”
陆承恩说着就跑了出去。
他刚走,蓝黎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婉婷,早知道我不该来的,让伯母不高兴了。”说话人声音很温柔,还带着歉意。
“念念姐,怎么叫你不应该来,你本就是我们家的客人,你是我大哥喜欢的人,也是陆家未来的女主人,不该来的人应该是蓝黎那个女人。”
蓝黎站在花房外听得清清楚楚,她怎么也没想到乔念今晚也会来陆家。
陆承枭是什么意思,离婚前也要跟他的白月光来羞辱她,膈应她。
真是渣男,卑鄙!
不过自己好像是不该来这里,特别是陆婉婷刚才说的那句话,她大哥爱的人是乔念,她是陆家未来的女主人。
这话听起来真扎心,若不是听到这样的话, 她刚才有那么一瞬间,都相信陆承枭爱她。
原来只是自己一时的错觉。
第66章 名正言顺当三
蓝黎正想离开,陆婉婷就挽着乔念的手朝她走了过来。
“哼!真是晦气,也不知道怎么会有如此不识趣的人,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陆婉婷剜了蓝黎一眼,这话就是内涵她的,不识趣。
乔念看到蓝黎,露出一脸温柔讨好的笑:“蓝小姐,真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蓝黎根本不想搭理她,嗤笑一声,想要转身离开。
“你站住!”
陆婉婷上前一步拦住蓝黎的去向。
“你要做什么?”蓝黎看向陆婉婷。
“我做什么,这是在我家,我们家请的客人跟你打招呼,你竟然无视,连一句礼貌性的回应都不知道吗?”
面对陆婉婷几次的刁蛮,蓝黎对她的评价是:胸无点墨,废物一个,活脱脱的一个草包。
蓝黎想要再次选择无视看来是不可能的,她轻笑一声,道:“客人?既然是你们请的客人,那与我何干?我为什么要跟她礼貌?”
“蓝黎,你说的什么话,你懂不懂规矩?”陆婉婷呵斥道。
“规矩,你刚才不是都说了,不该来的人是我,她是你们请的客人,我凭什么对她要有规矩?你们家的规矩是不是容忍一个外人对别人的家和别人的丈夫,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有了不该有的错觉?”
陆婉婷:“蓝黎,你说什么?你说谁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我看那人应该是你吧,念念姐是我大哥的白月光,是你横插一脚,不知道怎么勾引我大哥的。”
蓝黎真的是气的无语,
“婉婷,你别说了。”乔念这会又使出那张温柔可怜的模样:“是我不该来,明知道承枭哥已经结婚,我就该避嫌的,我还是先回去吧,免得承枭哥待会为难,让蓝小姐难过。”
蓝黎勾唇轻嗤一笑,装,演,每次都是这些戏码,真累。
一听这话,陆婉婷拉住乔念,说:“念念姐,该走的人不是你,是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她不识趣,是她应该避嫌才对。”
蓝黎不想跟她们耗下去,一句废话也不想说,转身就要走。
陆婉婷又拦住她:“蓝黎,我让你走了?”
蓝黎止步,抬眸与她对视,淡笑道:“你刚才不是说了,该走的人是我,怎么这会就不让人走了?”
见蓝黎是真的要走,乔念心里暗自高兴,嘴上却说:“蓝小姐,你别跟我们计较,我知道不该出现在你面前。”
这话,是陆承枭今天跟她说的,不要出现在蓝黎的面前。
“哼!”
就当陆婉婷要说什么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陆婉婷看了一眼,对蓝黎吼道:“你别走!你给我等着。”说着就走到另一边去接电话。
陆婉婷一走开,就只剩下蓝黎跟乔念站在花房外。
乔念上前一步,收起平日的柔弱温柔,露出挑衅的嘴脸。
蓝黎见怪不怪,她早就见惯乔念这副伪装的嘴脸。
“蓝黎,你还真是不识趣,今晚陆家的家宴你也敢来?”
蓝黎嗤笑:“你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若是论资格,恐怕我比你有资格来吧。”
乔念当场一瘪,随即又笑道:“资格,就凭你跟承枭哥的一张结婚证吗?可是怎么办呢,承枭哥说爱我,他见不得我受委屈,说要跟你离婚,娶我,你说他爱你,在乎你,那天他就不会见我受委屈,而动手打你。”
这话,无疑成功打击到了蓝黎。
乔念说的没错,陆承枭那天确实是为了她动手打了自己一巴掌,这一巴掌,蓝黎可是记得的。
怪不得,陆承枭今天答应谈离婚的事,原来是为了乔念。
真是离婚前都不忘羞辱她。
乔念冷笑:“蓝黎,谁叫你生错命?你若出身富贵,又怎么会遭嫌弃呢?所以,不要觊觎不该属于的你东西,更不要去占不该属于你的位置。”
听到这话,蓝黎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直直落在乔念的脸上。
“乔小姐刚才说什么?”她轻笑一声,尾音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锋利:“说我占了不属于我的位置?觊觎了不该我觊觎的东西?还是觉得,陆承枭送我的戒指,刻着我名字的车钥匙,甚至他户口本上的配偶栏,都该腾出来给你?”
乔念气得咬牙切齿,她没想到陆承枭竟然为她做过这些,但她不相信陆承枭真的喜欢她。
“哼!蓝黎,你说的没错,承枭哥给你的那些,我都会让他给我。”
“是吗?那我是不是可以说乔小姐在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
蓝黎气得声音陡然拔高,却字字清晰:“你们是青梅竹马?年少情深?白月光?所以就能在他结婚后,在媒体上恬不知耻的秀着别人的老公?甚至在我面前说他爱的人是你?”
乔念被怼得说不出话,她没想到蓝黎这么伶牙俐齿。
蓝黎上前一步,她此刻压抑不住心中早已积压的怒火:“乔念,你搞清楚,‘爱你’那是过去式,而不是现在,你怀念的时光早该封存进相册,而不是拿出来当作打扰别人婚姻的筹码,名正言顺的当小三。”
“我不是小三,承枭哥爱我的,他送我别墅,什么都给我。”乔念怒道。
蓝黎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瞬间僵硬的乔念,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冷冷道:“陆承枭送你的礼物我不稀罕,包括他现在的一切——他的爱,他的钱,他的未来其实我都不稀罕。”
乔念:“哼,蓝黎,你口口声声说不稀罕,那为什么不离婚?你别在我面前装,有本事你离婚啊!”
蓝黎:“真是好笑,我离婚不离婚关你什么事?你是不是喜欢惦记不该属于你的东西,那我告诉你,不是你的别惦记,更别伸手,不然只会显得你既可悲又难看。”
乔念被刺激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怒怼:“你胡说,承枭哥是爱我的。”
蓝黎:“爱吗?有多爱?亲过吗?吻过吗?还是睡过?”
乔念:“蓝黎,你真卑鄙!真不要脸。”
其实,蓝黎说这话也是赌,陆承枭说过没跟她睡过,所以她才这么刺激她的。
既然乔念都让她不开心,她为什么要让她开心。
“我不要脸?”蓝黎上前一步。
“蓝黎,你对念念姐做了什么?”身后的陆婉婷从她走过来的视角看去,就像蓝黎要打乔念一样。
不等蓝黎说什么,
乔念‘啊’的一声摔倒在地,手不小心划破到打碎的碎瓶上。
第67章 无声辩驳
“蓝黎,你推念念姐干什么?”陆婉婷上来一把把蓝黎推开。
蓝黎脚下一个不稳,身子往后一倾。
“砰!”的一声,她的头磕在花房的玻璃上,顿时感觉一阵眩晕。
“大嫂,你怎么了?”陆承恩一把将蓝黎扶了起来。
“我没事。”蓝黎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没有磕碰,可是好痛,有点晕。
陆婉婷恶狠狠地对蓝黎吼道:“你当然没事了,念念姐的手都流血了,蓝黎,没想到你这么恶毒,竟然敢用力推念念姐。”
蓝黎头晕脑胀,不想解释,她刚才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乔念,她怎么就摔了,明明是她自己故意摔的。
“怎么了?”一道熟悉低沉的声音传来,高大颀长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大哥,念念姐的手跟脚都出了血。”陆婉婷大声喊道。
“怎么回事?”陆承枭走过去就查看乔念的伤口,丝毫没有在意旁边的蓝黎。
“承枭哥,我......”乔念说话的尾音都听不清楚,整个显得虚弱得不行。
陆承枭:“怎么摔的?”
“大哥,是她推的念念姐,我看到的。”陆婉婷指着蓝黎说道。
乔念一副委屈的样子:“承枭哥,蓝小姐不是故意的,你别责怪她,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陆婉婷:“念念姐,我都看到了,明明是她推的你,你替她说什么好话。”
陆承枭回头看一眼蓝黎,没什么表情。
蓝黎一时无语,竟然有些傻愣着,不知道怎会解释,她看到了陆承霄眼里闪过一丝冷漠。
陆承枭正想问蓝黎,乔念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柔声道:“承枭哥,你别怪蓝小姐,是我惹她不高兴,她生气才......”
“先去包扎一下。”陆承枭说着一把将乔念抱起来,直接大步朝主楼而去。
蓝黎看着他焦急的背影,心里莫名的一酸,又觉得好笑。
她才是被推倒的那一个。
他连问都不问一句。
原来爱一个人都是在细节里,陆承枭没有问她一句缘由,所有的紧张跟在乎都给了乔念。
乔念说的没错,他才是爱她的。
“你给我等着!”陆婉婷回头恶狠狠的剜了蓝黎一眼。
不知怎么回事,看到陆承枭抱着乔念那紧张的样子,蓝黎的心一阵抽痛。
“大嫂,你没事吧?刚才有没有磕到哪里?”陆承恩可是亲眼见到蓝黎被推倒的。
“我没事。”她道。
陆承枭将乔念抱回楼,陆家的家庭医生很快就来了,为她包扎了伤口。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把手给伤了?”蒋兰一脸担心的样子。
陆婉婷:“是蓝黎故意伤念念姐的,要不是我回来的及时,还不知她会对念念姐做出什么。”
这个锅扣在了蓝黎的头上。
陆承恩陪着蓝黎走了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蓝黎。
原本是要准备用餐,所以这会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但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蒋兰那双恶毒的眼恨不得把蓝黎给撕碎了,怒道:“真是看不出,你竟然如此歹毒,如此有心机。”
蓝黎想要解释,却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划破了一点皮而已,大嫂又不是故意的。”陆承恩维护道。
其实,他这一维护,反倒坐实了蓝黎是真的推了乔念。
蒋兰:“念念是乔家的掌上明珠,来我们陆家做客,受到如此待遇,乔家人怎么想?”
老爷子的脸色也不好了,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对蓝黎的不满都写在脸上了。
蒋兰鄙夷道:“我就知道她不简单,但没想到这么恶毒。”
恶毒吗?
到底谁才是最恶毒的那一个?
蓝黎无声辩驳。
此时的她像是一个罪人,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是不满,鄙夷,嘲讽,不自量力。
她站在原地,像是在接受在场人对她的审判一样。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无比委屈。
她来做什么?来被羞辱的吗?
乔念很会察言观色,立即解围道:“伯母,我没事的,就是一点擦伤而已,蓝小姐不是故意的。”
这话,看似在为蓝黎说情,实则还是在说她故意推她,对她不怀好意,恶毒。
“好了,既然乔小姐都这么说,大家都别站着了,去餐厅吃饭吧,别为了这点事扫兴。”陆承枭的父亲说道。
“吃饭,吃饭。”陆承修附和道。
蓝黎哪还有心情吃饭。
陆婉婷挽着乔念的手朝餐厅走去。
一家人都朝餐厅走去,没有一个人问她,就像她是一个多余的人,连陆家的一个佣人都不如,没有一个人对她和颜悦色。
这种被无视,被羞辱的感觉,比她面对陆承枭出轨公然秀恩爱还要让她难受。
陆承枭看了她一眼,语气有几分不悦:“跟我来。”
说罢,就直接上了二楼,蓝黎跟着他进了房间。
两人无声对望。
陆承枭一脸的烦躁:“黎黎,我知道你不高兴念念在这里,但你也没必要对她这么做。”
陆承枭其实也不是责备她的意思,只是觉得当着陆家人,蓝黎这么对乔念,显得她太小心眼。
蓝黎低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原来陆承枭也会认定是她推的,是她故意的。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蓝黎忽然拔高音量怒视着男人。
陆承枭复杂的眸子定格在她的身上。
“你带我来陆家做什么?不就是让我看你有多爱你的白月光吗?陆承枭,你就这么恨我吗?离婚前非要这么羞辱我?让我知道你有多爱她对吗?”
陆承枭紧盯着蓝黎,质问道:“黎黎,你说什么?”
蓝黎:“说什么?陆承枭,我跟你结婚两年,你没有带我来过陆家,离婚前你带我来是什么意思?羞辱我吗?你满意了,陆家所有人的目光对我都不友善,这就是你目的。”
陆承枭定定的看着眼前愤怒的女孩,他却无言以对,他并非带她来是羞辱她,可他却无法解释,结婚两年没有带她回来过,他怎么解释。
陆承枭深吸一口气。
“黎黎,我知道你委屈,但不要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
蓝黎平静的目光看着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可她心里却无比的恶心。
她嘴角带笑,男人对上她的目光。
“我无理取闹?”她自嘲一笑,心口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疼。
陆承枭不想吵下去,现在他就觉得蓝黎像一个刺猬一样,动不动就扎人。
“先下去吃饭,有什么事回家再说。”陆承枭说着去牵她的手。
蓝黎一把甩开他的手。
陆承枭怒了:“蓝黎,你别过分了。”
第68章 一身反骨
蓝黎觉得自己是脑袋宕机才会答应来陆家吃饭。
“是我过分吗?陆承枭,你的家人对我是什么态度,你心里没个数吗?”
陆承枭怔怔的表情凝视着蓝黎,现在的蓝黎,他是觉得越来越陌生了,以前的她性格温柔,他说什么她都顺从,现在不是顺从,而是动不动就跟他杠上,简直是一身的反骨。
陆承枭的语气软了几分:“既然都来了,就先下去吃饭。”
“我说了,不想吃。”蓝黎不知道这男人是怎么想的,他的白月光在楼下,还非得让她去跟她一桌吃饭。
陆承枭淡淡道:“你若执意不去也行,那离婚的事就不要想了。”
蓝黎怒目圆睁地看着这个霸道又不讲理的男人。
真是卑鄙,竟然用离婚来威胁她。
蓝黎压下心中的怒火,好吧,为了能离婚,她忍着,憋着,先就认怂吧,做人得能屈能伸。
餐厅里,佣人们正在一道道上菜。
一张大圆桌坐满了人,大家有说有笑,看似阖家欢乐,实则各怀鬼胎。
今晚蒋兰邀请乔念来家里吃饭的原因,实际上就是想乔家跟陆家联姻,这样陆承枭成为陆家未来的继承人,那就没有人能撼动了。
“我去叫大哥大嫂下来吃饭。”陆承恩眼尖的说道。
他刚起身挪开餐椅,就看见陆承枭挽着蓝黎的手缓缓走下楼梯。
乔念随着旋转楼梯的方向看去,入目的是陆承枭挽着蓝黎的手臂下楼。
男人颀长的身形,在昏黄的廊灯之下,俊美如玉的面庞格外耀眼,女人身形纤瘦窈窕,容貌精致明艳,那双眼睛,明媚娇妩,两人走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陆承恩赶紧给他们腾位置,陆婉婷却坐在椅子上睨了蓝黎一眼,她是怎么看蓝黎都不顺眼。
而此时乔念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针,死死扎在相携走近的两人身上,她手指死死地掐进掌心,连耳根都泛着隐忍的红——那点恨意在眼底翻涌成小浪,几乎要冲破她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皮囊。
可当那对身影即将走进餐厅时,她那点尖锐的情绪却像被瞬间掐灭的火苗。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嫉妒与恨意,等他们走近的瞬间,她唇角已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眼底那点未散的冷意被温柔的笑意覆盖,连声音都带着如常的温柔。
陆承枭绅士的给蓝黎挪动餐椅,乔念就坐在蓝黎的对面,两人四目相对。
陆家难得一家人聚齐,老爷子说几句客套话,刚才发生的不愉快也没人再提。
“大嫂,你吃一块咕咾肉,很嫩。”陆承恩很照顾蓝黎的感受,生怕她处境尴尬。
“谢谢!”蓝黎温声道。
乔念看到她跟陆承枭坐在一起,心里很是不爽,可是这毕竟是在陆家,她名媛千金的身份不能露出半点的不满,相反,她还要装得很温柔。
蓝黎抬眸就对上乔念那双嫉妒的眼,忽然想到在花房她说的那些话,蓝黎嘴角勾起一抹笑。
既然她说陆承枭爱她,要娶她,什么都给她,可这会坐在陆承枭身边的女人是她蓝黎,所以,此时的她就想好好的气一下乔念。
她故意在陆承枭身上蹭了蹭,而不知情的男人时不时的给她夹菜。
“我想吃虾。”蓝黎没骨气的向陆承枭温柔地说,语气中带着点撒娇。
陆承枭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她这么说了,这是在跟他撒娇,以前蓝黎吃虾都是他帮她剥。
“好。”男人低沉的声音
似否刚才的话他很受用。
乔念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恨得咬牙切齿,一旁的陆婉婷看到自己的大哥体贴的跟蓝黎剥虾,一下子就炸毛了,
“蓝黎,你自己不会剥虾吗?你的手长来做什么的?是不是吃饭也得让人喂呀?”
这话,听得蓝黎一愣一愣的,陆婉婷怎么一点家教也没有,但蓝黎没出声。
陆婉婷的话打破了和谐的气氛,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陆承枭脸色一沉,一双漆黑的眸子看向陆婉婷。
陆婉婷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心里不由得一颤,虽然她嘴欠,但只要陆承枭没有发火,她就不怕,可这会她明显的感觉到对面投来的目光让她感到害怕,她立即说道:
“大哥,我的意思是说,念念姐的手受伤了,你也跟她剥几个虾。”
蒋兰见此,附和道:“是啊,阿枭,乔小姐是客人,手受伤了,你就帮她剥几个虾吧。”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乔念温柔的语气,其实,她对海鲜过敏,但这会她就是期待陆承枭给她剥虾。
这或许就是两个女人的明争暗斗吧!
陆承枭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蓝黎避开他的视线,心想,你爱剥不剥,关我屁事。
“好!”男人淡淡的说了一句。
乔念露出满意的笑。
直到陆承枭给她剥的虾递到她眼前时,她犹豫了,不敢吃,吃了会过敏。
“乔小姐怎么不吃?”蓝黎温柔的声音响起。
陆承枭的目光也投向那盘虾上,没有说话。
乔念有种被架在火炉上烤的感觉,要是一会过敏了,该怎么办?可是不吃,又博了陆承枭的面子,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吃了。
看到她一个一个把虾吃下去,蓝黎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她知道乔念海鲜过敏,那是因为知道她是陆承枭的白月光时,她查过她的资料,公众人物的信息都是比较详细的,其中就有说她海鲜过敏。
蓝黎还以为陆承枭有多爱她,连她海鲜过敏都不知道。
啧啧啧!看来也是一个爱得可悲的女人。
“念念,你多吃点。”蒋兰一直在跟乔念夹菜,完全无视蓝黎的存在。
期间,陆承修很礼貌的跟蓝黎打招呼,闲聊几句,蓝黎都礼貌回应
吃完饭,乔念就去了洗手间,她身上,脖子上,已经开始有了红点,痒得她难受,她必须得去医院。
陆承枭跟蓝黎也要离开老宅了。
“大嫂,慢走。”陆承恩送他们出来。
“阿枭,你送乔小姐回去吧,她手在我们家受伤了,怎么说你得把人安全送到家。”
陆承枭看了一眼蓝黎,蓝黎正好打开后座车门。
“大哥,念念姐突然身体过敏,你送她去医院看看。”陆婉婷急匆匆跑出来。
一听到过敏,蒋兰急忙去看,确实一看乔念脸上都过敏了,看着怪吓人的。
蒋兰急忙出来喊道:“快,阿枭,你快把乔小姐送去医院,过敏会死人的。”
第69章 被丢下
陆承枭神色一怔,看向走来的乔念:“怎么回事?”
乔念委屈地说道:“承枭哥,我海鲜过敏。”说着又对蓝黎小心翼翼地说道:“蓝小姐,我可以坐你们的车出去吗?我实在是有点难受。”
呵呵!
这个时候还装。
蓝黎不说话,心想:活该,不是要争宠吗?过敏死不了你。
“上车!”陆承枭说,
“谢谢承枭哥。”乔念没有犹豫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上了车。
蓝黎“砰”的一声关上门。
陆承枭看了蓝黎一眼,她这是在闹脾气。
“上车。”陆承枭对她说。
蓝黎:“我打车回去。”
陆承枭脸色一沉:“这里不好打车,别闹,念念过敏你没看到?”
“看到了,所以你赶快送乔小姐去医院,耽搁不得,要是死了怎么办?”
蓝黎才不想跟她坐一辆车回去,恶心,膈应。
陆承枭看着她,淡淡道:“我让阿武来接你。”
蓝黎当场就要气晕,陆家没车么?非得你送?就那么在乎?
蒋兰:“我让司机送她回去就行,你赶紧把乔小姐送去医院。”
“大嫂,我送你回去。”陆承恩说道。
陆承枭看了蓝黎一眼,直接上车发动车子,没有犹豫地驾车离开。
蓝黎看着他的车离开,心里一酸,眼睛微微泛红,心莫名的一阵闷疼。
他的确很爱她。
她永远都不是他的首选。
任何时候他都会丢下她。
自己在期待什么呢?
蓝黎心里自嘲一笑。
怎么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
陆承恩见此,道:“大嫂,我去拿车钥匙,你等我。”
蒋兰睨了蓝黎一眼:“承恩,你喝酒了,开什么车,我让司机开车送她回去就行。”
陆承恩今晚确实喝了酒,开车不安全。
陆承恩:“没事!没喝多少。”
“承恩,不用了,我打车回去。”蓝黎是真的不敢坐蒋兰安排的车,她有过前车之鉴,不敢坐。
可是不等她拒绝,司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不容拒绝,她还是上了车。
——
彼时
陆承枭车速很快,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乔念检查一番,吃了过敏药,又挂上水,今晚是要住院观察的。
“谢谢你,承枭哥。”乔念躺在病床上脸色煞白,看着比林黛玉还弱。
陆承枭:“你好好休息,我安排了护工,沈聿值班,你有什么可以叫他。”
乔念:“承枭哥,你要回去?”
陆承枭:“嗯。”
乔念委屈巴巴的噙着泪:“我......承枭哥,我在医院害怕。”
陆承枭默了默,看她今晚是挺受罪的,又被蓝黎推倒手被划伤,还是心软了,拿起电话走出病房拨打蓝黎的电话。
对方一直未接电话。
今晚林婶回了自己的家,陆承枭的电话直接打回老宅,陆承恩说已经让司机把她送回去了。
陆承枭想着,蓝黎应该是生气,所以不接电话,等明天他跟她解释一下就行。
其实,陆承枭殊不知,陆家的司机把蓝黎送出陆家老宅,车子就坏了。
司机搓着手走过来,脸上堆着程式化的歉意:“蓝小姐,实在对不住,刚检查发现车胎爆了,备用胎也有点漏气,恐怕是送不了您了,您还是下车打车回去吧。”
蓝黎愣了愣,下车看了一下车轮胎,轮胎确实瘪着一块,但她明明上车前还看到司机开车进来,那时一切都好好的。
“这附近……好打车吗?”她裹紧了身上的羊绒大衣,指尖已经冻得发麻。
这里是城郊的别墅区,除了偶尔驶过的私家车,连个公交站牌都看不见。
“好打,这里出入的车多,您再往前走一小段路,就好打车了。”司机说话时眼神却有些闪躲。
蓝黎拢了拢衣领:“好,谢谢你,那我往前走一段。”
司机:“好的,蓝小姐。”
看着蓝黎单薄的背影越来越远,司机才转身离开。
走了一段路,别说车了,连根毛都没看见,打车软件都不接单的。
蓝黎孤零零的站在路边,北城的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她裸露的脸颊上生疼。
望着路灯下昏暗的灯,暖黄的光晕却照不进这越来越冷的心,她忽然明白,这场“车坏”从一开始就是安排好的。
她真是天真。
蒋兰怎么会那么好心安排司机送她回去呢。
蓝黎又走了二十分钟,还是没有车子经过,这会已经是十一点了,她最终还是打了温予棠的电话。
“棠棠,你来接我可以吗?”
温予棠在家,听到蓝黎被陆家的司机丢在了半路,她气的就想骂娘。
从家过来,至少要一个小时,蓝黎只能边走边等温 予棠来。
她实在是冷得不行了,头痛得厉害,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突突的跳痛让视线都有些发花,大概是冷风灌得久了,额头烫得厉害。
蓝黎忽然想到陆承枭开车离去的背影,眼眶突然就热了。她不是没想过陆承枭会丢下她,只是没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被他母亲“安排”的司机扔在打不到车的地方。
孤立无援!
内心悲凉!
她强忍着头疼,吸了吸鼻子,眼泪却没掉下来,只是在眼眶里打转,和远处零星的灯火一样,模糊又冰凉,被人丢弃的感觉真的好难受啊!
“滴滴!”身后一道车灯朝她射了过来,蓝黎下意识的抬手遮挡射来的光。
一台宾利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俊脸。
“大嫂,上车。”陆承修喊道,蓝黎很诧异,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承修见她防备心强:“大嫂,这里不好打车的。”
蓝黎不再犹豫,拉开车门上了车,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热气把刚才在寒风里冻僵的情绪也裹了进去,那些堵在心口的寒意像融化的冰,顺着呼吸轻轻散了,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松了松,身体暖了,可心里深处的冷却未退下去一点。
“谢谢。”
陆承修笑了笑:“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
蓝黎:“陆先生,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陆承修:“朋友组了局,去玩玩,大嫂叫我的名字吧,叫陆先生,大嫂是没把我当一家人吗?”
蓝黎尴尬一笑。
一家人,陆家谁把她当一家人,她有什么资格把陆承修当一家人呢。
车里很安静。
很快,陆承修的车进入市区,温予棠的车停在她们约定好的地方。
“谢谢你,承修。”蓝黎推开车门下车。
“不用客气,大嫂记得回去吃点感冒药,你应该吹风感冒了。”
“嗯,我知道,谢谢。”
蓝黎上了温予棠的车。
一上车蓝黎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
温予棠气得当场开骂:“陆家人一个个都是蛇蝎心肠吗?就这样把你丢在路边,遇到坏人怎么办?”
蓝黎心想,估计遇到坏人那才是蒋兰想看到的。
第70章 肆公子真长情
港城。
段家老宅。
段家私人飞机坪停着一架私人飞机,段家的工作人员已进行了飞机的各项检查,保证飞机起飞过程中安全无误。
主楼内,段溟肆收拾好行李准备飞往北城。
“肆哥。”偌大的客厅里,段知芮穿着一身蓝色飞行制服,蓬松的长发随意挽起,本就身材高挑的她,看起来格外娇艳,又酷又飒,手里晃着她的飞行证,朝段溟肆扬起灿烂的笑。
段溟肆微微一愣:“知芮,你这是做什么?”
段知芮朝一旁的段晨扬了扬下巴,段晨识趣地上前接过段溟肆的行李。
段溟肆不知道他这个妹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从他回到港城,就没见她闲过。
段溟肆一袭白色定制西服,衬得身材笔直,配上金边眼镜,俊美无俦的脸上多了一份温柔感,他双手环抱,等待着段知芮的下文。
段知芮眨了眨眼:“考了飞行证两年了,肆哥还没有坐过我驾驶的飞机,正巧,妹妹我自掏费用,免费送你去北城,就当自驾游了,正巧我也去北城玩玩。”
段溟肆有些无语:“段知芮,你确定你这么闲?”
段知芮调皮道:“陪肆哥怎么叫闲呢?我还知道这次肆哥去北城要去见一个女孩。”
段溟肆眉梢微微上挑:“听谁说的?”
“这个你别管,肆哥,我还听说你跟蓝家那位小姐有婚约,是真的吗?我怎么一直没听说过。”
“别八卦!”段溟肆打断了她的话。
段知芮比蓝黎大一岁,从小性格外向,好动,六岁就被送出国,所以小时候跟蓝黎的见面也就几次,根本没什么印象,等她回国,蓝家早已不复存在。
段知芮喋喋不休:“那就真有那么一回事,肆哥长得这么帅,一直没恋爱,是不是因为她?啧啧,真看不出啊,段家的肆公子还真够长情的。”
段溟肆宠溺地睨了段知芮一眼:“段知芮,再不闭嘴,你就别想去北城。”
段知芮捂住自己的嘴巴:“行,闭嘴。”
私人飞机上,就坐了三人。
段知芮驾驶直升机,操作熟练,段溟肆坐在沙发上看医院发来的病例。
一旁的是司机段晨,他可是段溟肆身边的小跟班。
“段晨,给我冲泡一杯咖啡。”段知芮驾驶着直升机喊道。
“是,五小姐。”段晨立马回应,起身就去冲咖啡。
段溟肆看着机舱外的云层,脑子回想起昨晚与贺叙白在会所说的话:阿肆,你这次去北城方便就去见见黎黎,她说这几天就回港城,若是方便你就带她一起回来。
想着想着,段溟肆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就连他自己也没发现。
“肆爷,不加糖的。”段晨递给他一杯咖啡。
段溟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淡淡道:“这次去北城低调点,别惹事。”
“肆爷放心,保证不惹事。”
其实段晨心想:只要五小姐不惹事,那就绝对不会惹事,他怕的就是五小姐惹事。
在港城,段知芮可没少给段家惹事,出面为她解决的都是段青禾,现在段溟肆回港城了,这任务就落在他身上了。
——
彼时。
陆氏集团。
偌大的办公室里,男人一袭灰色暗纹西装,正襟危坐在办公椅上专注地处理着文件,他修长的骨节握着签字笔,笔锋带着轻轻的“沙沙”声。
秦舟敲门走了进来。
“陆总,下午的行程都推掉了。”
陆承枭点头:“下午接机你跟沈聿一起去吧,酒店订好了吗?”
秦舟:“全部按照您的要求给Kella订的酒店,是我陆氏旗下的酒店。”
陆承枭点头:“手术的事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包括公司的高层,这几天的工作,你处理不了的就拿到医院我处理。”
“是,陆总。”秦舟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说:“那个,陆总,你手术的事,真的不告诉太太吗?”
陆承枭放下签字笔,抬眸看了一眼秦舟:“你喜欢自作主张?”
秦舟吓得一身冷汗,忙解释道:“不是,我不说就是。”
陆承枭没打算把手术的事告诉蓝黎,虽然他非常想蓝黎能陪在他身边,但手术危险,他不想让她知道。
今天一早他从医院直接来的公司,一直没回去。
“让沈聿跟乔念办理出院手续,然后让司机把她送回去。”
秦舟:“是,陆总。”
秦舟出去后,没多时,陆承修敲门走了进来。
“陆总,那份企划书看完了么,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调整的?”陆承修问道。
陆承枭从一堆文件中拿出那份企划书,直接丢给他,淡声道:“重做,这几年在国外都学的什么,这种企划书你都做不好。”
闻言,陆承修并不恼怒,貌似这样的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拿起那份企划书,温声道:“在国外没有机会接触到陆氏这样的大项目,不过我会做好的。”
陆承修站起身离开,刚走两步他又回头,说道:“对了,大哥,昨晚我见嫂子冻得严重,回去有没有发烧?”
一般在提家里的事时,陆承修都是叫他大哥,这一点陆承枭倒也不在意。
陆承枭抬眸看向他,眸色微微一沉,眼神似是在问什么意思?
陆承修:“哦,就是昨晚嫂子从老宅回去的时候,都十一点了,我在半路看见她一个人在路边打车,整个人都冻得身子发颤,我才把她送回市区的,大哥不知道吗?”
陆承枭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昨晚不是说让承恩送她回去的,怎么会在半路打车,十一点都没回去。
“大哥,没什么事我就出去了。”陆承修说转身出去,其实他来办公室就是要告知这件事。
陆承枭立即打了陆承恩的电话询问,才知道昨晚送蓝黎的是陆家的司机。
他心里一肚子火,难怪蓝黎昨晚不接他的电话,他说让人接她也没有,他还想着今天跟她解释昨晚的事,但一忙起来,完全忘记了。
他随即又拨打了阿武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蓝黎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阿武道:“昨晚太太一直没回来,大少爷,我以为太太昨晚跟你在老宅住。”
陆承枭气的眉心突突跳,他握紧签字笔,冷冷道:“立即查她在哪里,还有,昨晚老宅那边路段的监控我要看。”
说完,陆承枭挂了电话。
他怎么也没想昨晚蓝黎被丢在半路,而且是晚上十一点,那回去之后不都十二点了。
陆承枭瞬间后悔,是自己真的太大意了,竟然把她一个人丢在老宅。
他拿起电话拨打蓝黎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71章 你拿什么跟我离
下午两点,陆承枭等来阿武的电话,说蓝黎已经回了兰亭别苑,他才稍微放了心。
半小时后,陆氏集团会议室里,陆承枭的电话静音放在桌子上,电话屏幕亮起,显示来电蓝黎,他拿起电话,一抬手,示意会议暂停。
这还是陆承枭很少在开会时接电话让会议暂停的。
他拿起电话走到落地窗前,摁了接听键:“黎黎。”
电话那头传来蓝黎的声音:“今晚回家吗?”电话里语气很平静。
陆承枭默了默,这几天他都要待在医院,蓝黎让他回家?
“怎么了?”他声音暗哑。
蓝黎:“若是你没时间,我来你公司一趟吧,你看方便吗?”
陆承枭有种不好的预感,兴师问罪么,这不是她的性格。
“有事?”
蓝黎:“嗯。”
陆承枭没有犹豫,道:“我回来。”
挂了电话,一众高管都在等着他开会:“今天的会议结束。”
话毕,众高管一头雾水,面面相觑,对工作严谨的陆总,怎么会突然宣布会议暂停结束?
陆承枭转身大步离开会议室,直接乘着专属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开着黑色迈巴赫朝兰亭别苑方向而去。
四十分钟后,迈巴赫驶入兰亭别苑。
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袭黑衣,下车大步走进客厅。
偌大的客厅,死一般的寂静,只见蓝黎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她穿着一件海马毛的白色宽松毛衣,一条黑色的紧身裤,长发随意挽起,脸色略有些苍白。
“黎黎。”陆承枭走进去坐在她旁边。
“回来了。”蓝黎凝视着男人的眼,没有任何情绪。
陆承枭眉头一紧,心口一滞,他以为蓝黎会因为昨晚的事责备他,但是她的表情太过平静,平静到让他感到心虚。
“嗯!”男人嗯了一声:“黎黎,你是不是感.....”冒字好还没有说出来,就被蓝黎的话打断了。
蓝黎淡淡道:“既然回来了,那就谈谈我们之间的事吧,昨天出门前你答应我的。”
陆承枭一愣,她急匆匆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谈离婚的事,若是他不回来,她就去公司,陆承枭有些恼火,就这么急?他可是丢下会议赶过来的。
男人站起身,脱掉大衣,又转身坐在沙发上,抽出一根香烟,含在嘴里,点火,吸了一口,他似笑非笑的样子,看向蓝黎。
“这么急叫我回来就是为这事?”
“是你自己昨天答应的,迟早的事,拖着毫无意义。”蓝黎是真的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了,她想回港城,不想再逃避不了的,有的事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逃不的。
陆承枭忽然轻笑了声,笑的眸底涌上了猩红。
“黎黎,昨晚的事我跟你道歉,是我不对,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我向你道歉,我保证以后那样的事不会再发生。”陆承枭的声音很低,带着深深的歉意。
他看了阿武给他的视频,蓝黎一个人站在路边无助打车的样子,让人心疼,当时他就后悔了,他应该回去接她的。
“我们之间的事,跟昨晚无关,人的本能都会选择自己在乎的人,这很正常,我没有怪你。”蓝黎语气平静,毫不生气。
当又一次被丢下的时候,已经没有资格怪任何人了,哪还有资格生气。
她的淡然跟平静如同重石一样压在陆承枭胸口上,沉重的让他呼吸不畅。
没有怪吗?
那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为什么没有回家?
“黎黎。”陆承枭的心一阵闷痛,他没法接受这样的蓝黎,心里没来由的烦躁,失落,莫名的压抑。
蓝黎狐疑地看向她:“陆承枭,你不会不想承认吧?”
陆承枭吸了一口烟:“若是我不答应呢?”
蓝黎就知道他话里有水分,不该相信他的,又被他耍了,但这一次,她绝不妥协。
“你若不答应,那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一旦打起官司来,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公开了。一旦公开,自然对陆氏不利,对你跟乔念的关系也不利,媒体就会坐实她是小三,毕竟你们之前爆料过绯闻。”
陆承枭没有说话,抽着烟,继续听她分析。
“你是一个商人,一旦公开你隐婚的消息,陆氏股市一定会大跌,这笔账怎么算这对你都没有益处。陆承枭,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男人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饶有兴致地道:“这么说你还在为我考虑了?”陆承枭掐灭烟头,继续道:“那就再为我考虑一次,我想了一下,我们都结婚两年了,没必要再继续隐婚,公开更好一点。”
蓝黎吓得噌的一下跳起来,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眼前的男人:“陆承枭,你疯了?公开?”
都是要离婚的人,还公开,是脑子被驴踢了。
蓝黎一副为他好的语气:“你公开的理由是什么?公开了你以后再婚就是二婚,乔念是北城的名媛,你们俩举案齐眉的深情,让她嫁你一个二婚男,你就不觉得对她有亏欠?”
陆承枭气得太阳穴蹦蹦跳,这女人想的什么,他二婚,亏欠乔念?
他由始至终都没想过跟乔念在一起,昨晚在老宅只是一个意外,若是知道乔念要去,他根本不会带着蓝黎回老宅。
他起身走过去拉住蓝黎的手,面不改色,声音暗哑,语气坚定:“我若对女人有亏欠,那个人一定是你,我不会有二婚。”
疯了吧!
这会是上深情戏码?
演给谁看呢?
蓝黎甩开他的手,什么意思?不会有二婚,是没打算跟她离婚?压根就没打算,所以都是忽悠她的?
蓝黎气得嘴唇颤抖:“陆承枭,我不管你是否再婚,还是二婚三婚,但是我要跟你离婚。”
话毕,陆承枭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睨着她,目光幽深而赤裸。
“你觉得我陆承枭的婚姻可以有你做主?你跟我离婚后,谁敢娶你?就算你要走法律程序,北城哪个律师敢与陆氏集团的律师团打官司?”
陆承枭说的没错,陆氏集团的律师团每一个成员,都是国内外顶级的精英律师。
因为陆氏集团经营的产业链不仅仅是明面上看到的,还有一些看不到的灰色产业,所以养的律师都是能完美的跟他善后。
蓝黎跟他打,跟他斗,都是蚍蜉撼树,所以,陆承枭一开始丝毫没有把蓝黎说离婚的事当真,但是现在他当真了,是因为发现蓝黎真的想离婚,想离开他。
陆承枭淡漠开口:“你拿什么跟我离?”
第72章 给你一次讹我的机会
蓝黎,他这是还打算敲诈一笔了?
蓝黎嗤笑一声:“陆承枭,你不是想讹我吧?我跟你结婚,你买给我的所有珠宝礼物,包括车子,房子,我统统不要,全部还给你,你还有什么脸讹我?我既没有要你的彩礼,跟了你三年,没让你赔我青春损失费,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陆承枭玩味一笑:“那我给你机会让你讹我。”
他不是真的有病吧?
蓝黎拒绝:“我不需要,”
“黎黎,你跟我在一起,你要什么都可以有,离婚后,你什么都没有,陆太太的身份都不要?靠着你上班的工资养活自己?”
蓝黎苦涩一笑:“陆太太的身份?这个身份会害死我,再说了,我什么时候顶着陆太太的身份招摇过市了?就连陆氏恐怕也只有秦舟知道吧。”
这个隐婚,陆承枭是真的做得好。
男人脸色微不可察的暗了下来,她是在埋怨他,一直没有公开他们的关系,她埋怨了。
想到了蒋兰绑架蓝黎的那件事, 他对她是有愧疚的。
男人上前一把将蓝黎揽在怀里,将她紧紧的抱住,低声道:“黎黎,我知道,让你受委屈了,但我保证那样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你相信我。”
蓝黎想到昨晚陆承枭担心乔念的样子,抱她的样子,她就恶心,想吐,她一把推开陆承枭,感觉心里翻江倒海,她跑去卫生间,对着马桶就是一阵的呕吐。
陆承枭跟着跑进去,看她吐得脸色都白了,赶紧给她倒水漱口,给她递纸巾。
陆承枭有些担心:“怎么了,走,我带你去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
“不用了。”蓝黎推开她。
陆承枭很敏感,之前乔念碰过他的衣服,她都嫌弃,想吐,刚才的反应,是想起昨晚在老宅的事还是别的?他脑子忽然冒出一个想法,面色一喜。
“黎黎,你是不是怀孕了?”男人小心翼翼地问,其实他不敢确定,因为他们最后一次房事,沈聿拍照说她吃避孕药的,所以应该不可能。
蓝黎嗤笑一声:“你有病,想孩子找乔念跟你生。”
陆承枭看着她,认真的问:“那你为什么总是呕吐?”
蓝黎迎上他狐疑的眸子,道:“因为我想到你抱乔念,你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对她的每次担心,都会让我想吐,陆承枭,听清楚了吗,所以我没法跟你在一起。”
陆承枭的心像被什么狠狠的扎了一下。
感觉一股窒息感正一步步吞噬向他,想要夺走他的一切。
“黎黎?”陆承枭轻声唤她。
蓝黎平视着他:“陆承枭,真的,我们离婚吧,离了婚你跟谁在一起都自由,你身边莺莺燕燕再多也没人敢说你,也没人不高兴。”
这时,秦舟拿着一份文件进来,递给了陆承枭。
陆承枭接过牛皮袋子给蓝黎:“你看看吧,若是你答应这上面的条件,我就可以离婚。”
蓝黎心下一喜,仿佛看到了脱离单身的机会,重获新生的机会来了。
陆承枭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直锁定在蓝黎的脸上,蓝黎翻开协议认真的看,从一开始的惊喜到眉头紧锁,再到脸色难看,她迅速看完,一把将离婚协议甩给他,怒道:
“陆承枭,这就是你所说的条件?”
陆承枭面不改色地点头:“嗯。”
蓝黎真想骂他不是人,恶霸,不要脸。
她气得单薄的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陆承枭缓缓开口:“你都看了,条件就是:我把陆氏集团我所拥有的股份全部转给你,你就是陆氏的最大股东,但你必须在陆氏上班,我名下的房产也一并转你名下。”
也就是说,陆承枭现在拥有的一切财产,全部转给蓝黎,怎么看蓝黎都是最大的受益者,这么大的诱惑,没人会不答应。
蓝黎愕然,怔怔地盯着陆承枭,他是脑子有病吧?陆氏的股份值多少钱他心里没个数么?这诱人的条件,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但蓝黎不会。
蓝黎冷笑一声:“陆承枭,说白了,你还是不想离婚,你给我下套,以为我会上当?”
陆承枭的确是这么想的,只要蓝黎答应,那她就得待在陆氏,同样,也就留在他身边,这是他想的最好方法,只要蓝黎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就无所谓。
陆承枭玩味地笑:“这么好的条件你也不答应,给你机会讹呢吗,不会蠢到做富婆的机会都不要吧?”
“我不需要,我不会答应的。”蓝黎不明白,陆承枭为什么不离婚,他明明那么喜欢乔念,不离婚他怎么跟她结婚。
陆承枭:“那就没办法了,看来我们之间没得谈。”
没得谈?
不行,这事需要解决。
蓝黎迅速运转大脑,需要想出一个两全的办法,可是这会想不出,因为陆承枭实在太聪明,太霸道。
片刻,她问:
“陆承枭,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离婚?你那么喜欢乔念,你不离婚怎么跟她结婚?你家人都在安排你们联姻的事,你不会想犯重婚罪吧?再说了,你把陆氏的股份都给我,乔念还会嫁给你吗?你也一无所有了。”
陆承枭就这样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道:“正好,可以验证一下乔念有几分真心。”
蓝黎一听他这话就是在耍她,看来这男人是没打算好好谈离婚的事,她闭了闭眼,心底的闷意如潮水般席卷漫延,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我可以答应你不离婚,但有个条件。”最终还是妥协了。
陆承枭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
蓝黎:“我要去m国。”
陆承枭:“去多久,我陪着你去。”
蓝黎无语,要你去我还去干嘛?
“不要你陪。”
陆承枭声音软了几分:“那去多久?”
“两年。”蓝黎想着,两年的时间足以让陆承枭愿意跟她离婚吧,再说,乔家未必等两年。
陆承枭干脆直接:“不行,你要是去了找了别的男人,我怎么办?”
蓝黎:“我不管,要么离婚,要么我出国,再说了,你不是还有乔念吗?”
陆承枭站起身:“我们离婚不要扯她,跟她没关系。”
这么维护?
蓝黎:“放心,我不会说她是小三。”
陆承枭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轻声道:“我们彼此冷静一段时间,这几天我要出差,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找阿武。”
说完,他起身拿起外套就离开兰亭别苑,根本不给蓝黎再说话的机会。
“大少爷,是直接去医院吗?”阿武问。
陆承枭坐在车里,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嗯。”
第73章 时少被当司机
下午六点,北城机场。
沈聿跟秦舟,时序来到机场,时序是陆承枭特意安排的。
段溟肆,段知芮,段晨他们三人推着行李走出机场。
“肆哥,北城的冬天比港城冷多了。”段知芮穿了一套香奈儿的定制款小香风,披了一件羊绒大衣,配上一双棕色小羊靴,本就长的漂亮的她,看上去名媛范十足。
段晨推着两个行李箱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
段溟肆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高领羊绒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他单手拿着一件大衣外套,下半身是剪裁利落的炭灰色西裤,整个人看上去慵懒随意。
走出机场,明明没有刻意张扬,却像自带聚光灯——身形挺拔如松。
最惹眼的是他身上的气质,像被时光细细打磨过的玉石,乍看是清冷疏离,凑近了才觉出温润的底色,让人很难琢磨。
沈聿见过Kella 的照片,当他们走出机场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们来了。”沈聿轻声说,其实他心里挺震撼的,Kella本人比照片更帅,最主要的一点是,这么年轻就成了国内外有名的外科圣手。
“Kella真的好帅,跟我们陆总简直不分伯仲。”秦舟都不由得八卦了一句。
时序朝他们的视线望过去,入目的是另一张脸,女孩一双丹凤眼,瓜子脸,气质绝佳,身上透着一股娇,更藏着一股狂。
这就是段知芮给时序的印象。
沈聿,秦舟,时序他们上前朝着Kella走去。
“您好,Kella先生,我是萧霖的朋友沈聿,谢谢您能来北城。”
“你好,沈医生。”
几人相互介绍了一下,秦舟赶紧帮忙把行李放在后备箱。
六个人上了两台车。
Kella跟沈聿坐的是一台车,秦舟开车。
另一台车是时序开的,时序看到段知芮挽着Kella的手臂时,还以为他们是情侣呢,但仔细一看,两人眉宇间有几分相似。
“先生,你们是第一次来北城吗?”时序很聪明,没有直接问后座的段知芮,而是跟副驾驶的段晨搭话,这样就显得他不是在搭讪。
“嗯,第一次来北城,北城有什么好玩的?”段晨附和道。
“好玩的很多,有时间可以当你们的导游。”时序还是第一次自降身价说当导游,他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说的话。
“司机这么会拉客?”身后的段知芮冷不防冒了一句。
时序差点呛到,怎么,他堂堂的时家少爷,竟然被人当着司机了,还是一个会拉客的司机?这或许是他人生最窘迫的高光时刻。
丢脸丢大了!
“司机先生,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珠宝展那些?”段知芮问。
时序快速在脑子里过滤一遍,想想最近有没有举办珠宝展的,好像他收到过一张邀请函。
“有,下周就有一次北城盛大的珠宝展。”
段知芮一听这话不对,司机怎么会这么清楚珠宝展?她打量了一下时序,北城的司机都穿名牌?
看来北城的经济确实比港城好,收入高。
“小姐喜欢逛珠宝展?”时序见缝插针,这妞他看上了,有点与众不同。
“何止喜欢!没把自己家里办成珠宝展就是谢天谢地。”一旁的段晨补了一句。
段知芮除了喜欢骑马,射击,收藏珠宝确实也是她的爱好,但她从来不在名媛圈中晒。
时序从后视镜中偷瞄了一眼段知芮,嘴角一笑。
而彼时,沈聿的车上,他跟段溟肆大致的说了一下陆承枭的病情。
“Kella先生,这几天就辛苦您了。”
Kella:“不用客气,既然我答应了这台手术,沈医生也不必担心,我已经几乎了解患者的情况,手术没有问题。”
听到这话,沈与秦舟一直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松了下来。
之前在国内外,陆承枭可是找了不少有名的外科医生,可都没人敢接这台手术,这会听Kella的说辞,这台手术的风险根本不大,他才放心。
若不是几次跟远在国外的萧霖通电话,聊起Kella,他肯定是质疑的,可见到本人之后,他的质疑全无,甚至对Kella有着无条件的信任。
段溟肆他们是今晚到的北城,肯定是要好好休息的。
按照原本的计划,段溟肆是直接可以在手术的前一天到达北城,第二天直接进行手术,但他有别的安排,所以就提前来了。
段溟肆跟沈聿都是学医的,两人的共同话题不免就打开了,这趟接机也就一点也没有尴尬。
四十分钟后,车子到达陆氏集团旗下的七星级酒店。
沈聿跟秦舟,时序,一同把他们送到预定的房间。
陆承枭一点也不吝啬,直接订的三个豪华总统套房。
原本沈聿的计划是邀请他们一起吃晚饭,但是被Kella拒绝了,他们就没再邀请。
临走时,秦舟说道:“Kella先生,我们酒店有餐厅,各种美食,你们三位在我们餐厅的所有消费都是免单,还有,三位要是想出去逛逛,酒店专门为三位配了车。”
“谢谢!”段溟肆淡淡地说了一句,他的一言一行显得从容不迫。
“我们可以自己开车出去吗?”段知芮问了一句。
秦舟:“当然可以。”
“oK!”段知芮推着行李箱进了房间。
走出酒店。
时序说:“你怎么不说配有司机呢?”
沈聿笑:“怎么,不会人家刚来就看上了吧?”
时序:“看上不假,可我被成功的当作司机了。”
沈聿:“是吗?时少的颜值这么差的?”
时序无所谓道:“只能证明她慧眼无珠。”
三人走出酒店,时序把车钥匙留在了前台,还特意叮嘱让人把车洗了。
沈聿有点意外:“你把你的宾利留给他们开?”
时序干笑一声:“追女人是要殷勤一点的,别说免费给他们开,直接提一辆送,也无所谓啊!”
沈聿:“啧啧,在女人面前就没底线了,认识二十几年,可没见过你对女人这么上心。”
时序:“不过我当了一次司机,竟然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阿聿,回头帮忙打听一下呗,我赞助医疗器材。”
沈聿玩味地笑道:“我背靠陆承枭这棵大树,你那点三瓜两枣的,没看上。”
第74章 玩物丧志
仁和医院。
病房里,贺晏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剥橘子,一边说道:“哥,你紧张吗?听说心脏手术一旦失败,人就尬了。”
陆承枭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上,在笔记本上办公。i
听到这话,他停止手上的动作,睨了贺晏一眼,冷冷道:“我若是尬了,肯定黄泉路上会拉着你一起,不然多无趣啊!”
贺晏嘻嘻一笑:“哥,我这不是担心么,我明天就登三千步石梯,去寺院给你求一个平安福,保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陆承枭:“我可受不起。”
贺晏笑着把剥好的橘子递给他:“你比我亲哥还亲,怎么会受不起。对了,哥,你跟我嫂子最近怎么样了?我教你的有没有效?”
提及这个,陆承枭心情更烦躁了,是他们说要把人带回去,女人都喜欢被认可,可是结果却出乎意料。
“搞砸了!”
贺晏不可置信:“怎么回事?怎么搞砸的?你就那么没用?”
陆承枭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贺晏摇头,叹息道:“哥,不是我说你,换着任何一个女人,这种不搞砸,她是脑子有问题。”
陆承枭没有说话,贺晏又开启了他教科书的恋爱模式开始输入。
“你说你把嫂子丢在老宅就算了,你回头去接她,可是你不仅没接嫂子,大半夜的还让嫂子在郊外打车,你这干的是人事么?嫂子竟然没有找你吵架?我真佩服她。”
陆承枭反驳:“我并不知道情况。”
贺晏:“不管你知不知道,但是乔念去陆家就是心思不纯,这点你看不出来?你还是第一次带小嫂子回老宅,看到乔念在那里,你让嫂子怎么想?一定会认为你是故意膈应她的。”
陆承枭:“我跟她说了,只是交易,一切交易停止。”
若不是陆承枭的身份摆在那里,贺晏真想一个橘子给他砸在头顶,生意场上精明如他,地下黑势力心狠有他,怎么在感情上,看女人的眼光像个白痴呢?有眼无珠,缺心眼呢?
贺晏差点被气的一口气上不来。
“哥,你跟我撂句实话,你喜欢乔念么?”
陆承枭顿了顿,淡漠道:“只能说是有点感情,但不是男女之情。”
贺晏:“睡过吗?”
陆承枭一个橘子给他砸了过去。
贺晏:“睡过就睡过,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陆承枭:“没有,对她没有那种欲望,看到都没那方面的想法。”
“哈哈!硬不起来?”贺晏哈哈一笑:“要是乔念知道你对她身体没有欲望,估计要郁闷死。”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时序,沈聿,秦舟走了进来。
他们打包了饭菜。
“饿死我了。”贺晏嘀咕一声,帮忙去摆饭菜。
“人怎么安排的?”陆承枭问。
沈聿道:“住进酒店了,拒绝了一起吃饭,我们就回来了。”
陆承枭点头:“有把握么?”
其实不管怎么样,手术这么大的风险,陆承枭始终是担心的。
沈聿安慰道:“放心吧,见过本人以后,我更加确信,手术没有问题。”沈聿对Kella满眼都是欣赏跟信任。
“是吗?”陆承枭紧缩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
“嗯,只是站在医生的角度,就是觉得太可惜了,像Kella这么有天赋的医学天才,不做医生真的是可惜了,医学界的一大损失。”
陆承枭狐疑:“没有问是什么原因?”
沈聿:“涉及人家的私人问题,就不好过多的打听了。”
陆承枭默了默,抬眸问道:“没有提手术费的事?”
沈聿摇头。
一般属于私人邀请来做手术的,很多都会提前开价,或者对方会提出可观的一笔手术费,但是Kella 只字未提。
沈聿问:“你打算给多少?”
陆承枭没有犹豫:“手术成功直接给十亿。”
病房里的几位直接咂舌。
贺晏:“哥,你没事吧?十亿?”
时序:“我改行学医算了。”
陆承枭看着他们一个个惊呆的表情,走下床坐到桌子前,端起一碗汤,缓缓道:“我的命不值十亿?”
贺晏为刚才不过脑的话立即纠正:“十亿不多,我哥的命无价。”
陆承枭的身价没人敢估量,十亿手术费这么一算,还真不贵。
沈聿笑一脸狗腿的贺晏。
几个男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饭,陆承枭的目光落在时序身上:“你明天该去南洋。”
时序一愣:“阿枭,你这几天手术,我等你手术后就去。”
陆承枭直言:“我手术你留在这里能帮忙?”
时序一本正经道:“看着你手术我放心,不然出门担心办不好事。”
沈聿笑:“是看上今天的女孩了吧,所以舍不得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时序,看得时序脸都红了。
沈聿把时序看上段知芮的事告知所有人。
陆承枭表情淡淡,只是‘哦’了一声,随即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玩物丧志!”
时序,看上一个女人,怎么就叫玩物丧志了?
他纠正:“阿枭,我这不叫玩物丧志,我是想成家立业。”
而彼时。
兰亭别苑。
蓝黎正准备跟温予棠一起去外面吃饭,就接到贺叙白的电话。
“叙白哥。”
电话那头传来贺叙白的声音:“黎黎,忙吗?”
蓝黎:“不忙,准备跟朋友一起去吃饭,叙白哥有事?”
贺叙白:“那我就长话短说,你不是说要回港城么,我一个朋友去了北城,他们开的是私人飞机,你若时间赶得上,可以跟他一起回来。”
蓝黎一怔,私人飞机?回港城?
“黎黎,你在听吗?”
蓝黎一下有些走神,又被电话里的声音拉回现实。
“叙白哥,我在听,我可以坐你朋友的私人飞机回港城吗?”
贺叙白:“当然,那人你认识,我给他你的联系方式,他会联系你的。”
蓝黎一听,有点懵了,她认识的人?港城她有认识的人,但是她几乎都是断了联系的。
“叙白哥,你说我认识的人,是谁?”
贺叙白:“段家的四公子——段溟肆!”
蓝黎有一瞬间的失神,段.....溟......肆?
这个名字好熟悉,港城段家?
电话那头的贺叙白问道:“黎黎是忘记阿肆了?”
阿肆?
小肆哥哥!
她脑海里忽然出现一些小时候的画面,那是尘封已久的记忆,曾经在她至暗时刻,唯一慰藉她的小男孩。
蓝黎内心五味杂陈,她没想到十几年过去,还会听到他的名字。
蓝黎立即抽回神,说道:
“叙白哥,我没忘记,知道了。”
挂了电话,贺叙白把段溟肆的联系方式发给了她。
第75章 受虐么,谁稀罕
餐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不刺眼的光芒,轻柔地洒在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上,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如同倾倒的星河,在暮色中缓缓流淌。
餐厅的背景音乐,一支小型爵士乐队演奏着慵懒的蓝调,萨克斯风的声音像丝绸般滑过空气。这里是“云端”,陆氏集团旗下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以绝佳的视野和精致的菜品闻名。
蓝黎与温予棠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桌上摆着几道摆盘精美的融合菜,高脚杯里是色泽诱人的白葡萄酒。
来这里,是蓝黎订的位置。
温予棠举杯与蓝黎碰了一杯,喝了一口,放下高脚杯问道:
“黎黎,你怎么了,你今晚从家里出来就心不在焉的。”
蓝黎侧目望向窗外灯火璀璨的城市,莫名的念头冲进脑袋里,让她有些失神。
“黎黎?”温予棠见她愣住了,
蓝黎回过神,恍然道:“没事。”
“你这样是没事吗?是不是跟陆承枭谈离婚的事没谈妥?受刺激了?”
蓝黎把今天跟陆承枭谈的条件告诉了温予棠,温予棠就差气的头顶冒烟了。
“那渣男可真够狗的,竟然想出这么一招,黎黎,不过说实话,这条件倒是挺诱人的。”面对那么一个诱人的条件,谁不心动,想嫁入豪门的女人不都是图的钱财,有几个是奔着爱情去的。
蓝黎苦笑:“条件诱人,但是无福消受,保命要紧。”
蓝黎只要一想到陆家人,莫名的她就有一种恐惧。
温予棠非常赞成:“黎黎,你说的没错,摊上陆家,没点命硬的本事,都不知道能活多久。再说了,有再多的钱,自己的男人整天抱着别的女人温香软玉的,拿钱干什么?受虐么,谁稀罕。”
蓝黎若有所思地看向温予棠,几度到嘴边的话又吞咽回去。
为什么还要让她帮呢?蓝黎心里很矛盾,但是只有这样,才会悄无声息的离开。
她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让她微微放松:“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要吃好的,趁着还能消费陆承枭的钱,这家酒店是陆氏集团旗下的酒店。”
温予棠惊讶,嘴里骂道:“陆承枭那渣男还真会挣钱,这家酒店是北城最高端的酒店。”
蓝黎笑了笑,没有接话。
温予棠看了一下时间,嘀咕道:“菜都上这么久了,顾砚怎么还不来。”
蓝黎:“他应该是律所比较忙吧,我们再等等。”
温予棠:“都几点了还在忙,下班时间早就过了。”
就在这时,餐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侍者引着两位男士跟一位小姐走向离蓝黎她们不远,靠近落地窗的预留座位处,其中一位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步伐沉稳。
男人带着金边眼镜,微微侧头与身边的小姐轻轻交谈,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略显冷硬的下颌线,男人眉宇间带着一种专注而略带疏离的气质。
几乎是本能,温予棠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她不顾形象地惊呼一声:“哇哦,黎黎,好帅,小说里的霸道总裁。”
蓝黎跟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见男人的身影,身材笔直,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这还是她见过陆承枭以外第二个男人身材比例这么好的。
看着那道身影,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男人侧脸轮廓分明,就看侧脸都很好看。
但当她试图聚焦时,又消散无踪,她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英俊却透着几分温润的成年男性的脸。
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人物,对他们这桌的服务特别的好,侍应生几乎是一对一服务,餐厅经理还特意过来询客人的用餐需求。
“肆哥,这家酒店餐厅环境确实不错。”段知芮满意地坐下,兴致道:“第一次来北城,一定要尝尝这里的特色菜。”
段晨坐下,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眼餐厅,这是他早已养成的习惯,他出门的任务可不是简单的司机跟班,而是保镖。
“喜欢什么就点。”段溟肆声音很好听,带着磁性。
在侍应生拉开椅子的瞬间,段溟肆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餐厅。
他的视线掠过谈笑风生的蓝黎那一桌,视线落在蓝黎身上,停留了微不可察的零点几秒。
没有任何预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难以名状的悸动悄然蔓延开。那个穿着白色羊绒衫,长发随意挽起,看上去慵懒随性,侧脸线条柔和、正浅笑低语的女孩,她身上有种沉静而温润的光芒,像磁石般吸引着他。
这感觉突如其来,毫无道理,却又强烈得无法忽视,
段溟肆迅速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回神,但那惊鸿一瞥的印象,却像烙印般刻在了脑海里。
他在国外没少见美女,以他的条件,不用他主动搭讪,只要去餐厅或许酒吧,都会有不少女人主动搭讪,但他向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今晚是怎么了?居然会对一个陌生女孩停留视线。
“哇,黎黎,看那边,窗边那个穿灰色西装的帅哥,我从来没见过带眼镜那么帅,举手投足的矜贵气息,气质好绝!”温予棠压低声音,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蓝黎。
知道温予棠是个颜控,看到帅哥可以尖叫的那种。
蓝黎回过神,下意识地朝温予棠指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男人似乎不经意再次投来的目光,两道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女孩的那双眼睛,妖冶撩人,仿佛有钩子似的,那眼神好熟悉。
没有火花,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纯粹的,对陌生异性的短暂审视,以及潜藏其下,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更深的探寻。
段溟肆的眼神深邃,像蕴藏了星光的夜空,平静无波,却让蓝黎心头那丝熟悉感再次微妙地浮动了一下。
蓝黎立即避开男人不经意的目光,随即自然地转回视线,端起水杯掩饰那一瞬间莫名的感觉。
“是挺有型的。”蓝黎语气平淡地回应温予棠,仿佛只是评价一幅画,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短暂的视线交汇,让她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但蓝黎确定,她不认识那个男人。
第76章 似曾相识
他们这一桌点的餐很快就上桌,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段知芮展颜莞尔一笑:“嗯,看着就很有食欲,这一趟北城之行没白来。”
段溟肆淡淡一笑:“喜欢就多吃点。”
三人举杯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嗯,这菜味道确实不错。”段溟肆是否也挺喜欢吃北城口味的菜。
段知芮突然想到什么,打趣的口吻,道:“肆哥,你不是说要来找蓝小姐,有打电话么?联系上没?正好我这几天在北城,可以让她带着我玩,不然我带她玩也可以。”
段知芮眨巴着眼,一脸期待的目光。
段溟肆拿筷子的手顿了顿,看向段知芮,道:“这么多好吃的菜也堵不住你的嘴,肆哥的通讯录可是保密文件,概不泄露。”
段知芮瘪嘴:“啧啧!肆哥真小气,我就是好奇,肆哥喜欢的女孩是什么样的。”
段溟肆:“谁说我喜欢了?”
段知芮:“不是说有过婚约?”
段溟肆轻笑:“那时就是大人的一句玩笑话而已。”
其实,段溟肆在想,要是蓝家没有遭到变故,大人口中的婚约,会作数么?
而她,十几年过去,长什么样子?过得怎么样,他对她的一切全然不知。
段溟肆莫名的好奇,目光却又不经意间落在那一桌。
原本两个女人的餐桌,忽然多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就坐在女孩的对面。
“不好意思,来晚了。”顾砚急匆匆赶来坐下就道歉。
温予棠笑道:“没关系,反正来晚的惩罚就是买单,这一顿可不便宜。”
顾砚很乐意,笑道:“嗯,没事,只要喜欢吃,随便点,我负责买单。”
温予棠看着顾砚笑,开他的玩笑:“顾砚,你这么贴心,简直就是个暖男,各方面都不错,怎么身边就没个女人呢?”
顾砚偷瞄了一眼蓝黎,眼中闪过一抹温柔,道:“你们两个大美女不是女人?”
蓝黎也忍不住被他这话给逗笑了。
顾砚端起酒杯,跟温予棠单独碰了杯,道:“但我从来没把你当女人,当哥们,所以你说的没有错。”
温予棠气急,反驳道:“我哪点不像女人了?没胸,没臀?没腰?长相差了?”
不把她当女人,这简直就是对她温予棠的侮辱。
顾砚认真道:“不差,你的身材比例三维都到位,可是你在这里就是男人婆啊!”
温予棠不再反驳。
而另一桌,段溟肆站在餐厅的落地窗前接电话。
深灰色西服,白色衬衫,优越的身比例把他性感的身形拉的更加修长,修长的骨节握着电话,衬得他的手都性感好看。
顾砚一来,温予棠就跟他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
蓝黎一边听着,思绪却像被风吹散的羽毛,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落地窗前那道颀长的身影。
男人接电话的动作带着一种沉静的韵律感,那眉宇间流露出的专注神采,让她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某个小男孩蹲在沙坑里,极其认真地搭建一座注定会被潮水冲垮的城堡时的侧影……
这个荒谬的联想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摇摇头。
怎么可能是他?
记忆里那个明明皮肤很白,却非要去沙滩玩,而把自己晒得很黑,总是会捉弄她的小肆哥哥。
虽然小时候的小肆哥哥长得很帅,但和眼前这个西装革履,气质矜贵儒雅的男人,根本是存在于两个平行宇宙的生物。
段溟肆挂了电话回到餐桌,视线随意朝那边瞥了一眼,同样无法完全集中精神。
蓝黎的浅笑声偶尔飘过来,像羽毛搔过心尖。
他看到她用餐时优雅而利落的手势,看到她听朋友说话时,微微歪着头,眼神专注而温柔的模样。看到她偶尔抬手将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回耳后,那纤细的手腕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投入他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他试图在记忆库里搜索,是否在某个地方见过她?或者是某医院?答案是否定的。
她像一个突然闯入他视野的谜题,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却又笼罩在一层似曾相识的薄雾中。
餐后甜点上桌后吃了一点,顾砚提议去露台看看夜景。
蓝黎拿起小巧的手包,起身时,包上一个装饰性的金属搭扣不小心勾住了桌布边缘,她动作稍大了一点,“哗啦”一声轻响,桌边她刚刚喝水的玻璃杯被带倒,晶莹的液体瞬间泼洒在雪白的桌布上,几滴甚至溅到了她的裙摆上。
“哎呀!””蓝黎轻呼一声,有些懊恼。
这小小的意外立刻吸引了附近几桌的目光,包括段溟肆。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抽起自己桌上几张厚实的餐巾纸,几步就跨了过来。
“需要帮忙吗?”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蓝黎身侧响起,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蓝黎抬头,再次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里面带着一丝真切的关切。
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混着淡淡烟草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那味道……奇异地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丝。她甚至没注意到,他递纸巾的动作快得有些不同寻常。
“谢谢,真是不好意思。”蓝黎接过纸巾,快速擦拭着裙摆上的水渍,脸颊微热。
“举手之劳。”段溟肆的目光掠过她被水沾湿了一小片的裙摆,又很快移开,礼貌地停留在她的脸上。
就在这一瞬间,身后传来女孩的声音:“肆哥,怎么了?”
段知芮的目光在蓝黎和混乱的桌面间扫视。
四哥?
肆哥?
这个名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蓝黎的心湖,激起一圈剧烈的涟漪!她擦拭的动作猛地顿住,难以置信地抬头,目光定定锁住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黎黎,怎么了?”顾砚走了过来,刚才他急着去了洗手间。
黎黎?
蓝黎?
段溟肆听到这声‘黎黎’时,忽然心口一滞。
黎黎?
蓝黎?
“我没事。”蓝黎笑了笑,转身对眼前的男人道谢:“谢谢你!”
“不客气!”男人低声回应。
“蓝黎,我们走吧!棠棠在等着我们呢。”顾砚唤了一声。
蓝黎?
段溟肆身子陡然一僵。
第77章 陆承枭紧张
在听到有人叫出她名字的瞬间,男人眼中瞬间爆发的巨大震惊和难以置信,心中那层始终萦绕不散的迷雾仿佛被一道强光骤然劈开!
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几乎被遗忘的名字带着汹涌的潮水呼啸而至——蓝黎?!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小黎黎”?!
男人呼吸陡然一滞,他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刚刚还质疑那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是怎么来的,在那声名字落下的瞬间,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原来他要找的人,就站在他面前,而他差点,就这么错过了。
蓝黎被眼前的男人打量得有些脸红,想要离开。
“你叫蓝黎?小黎黎。”男人忽然开口,声音磁性暗哑。
蓝黎身子微微一顿。
小黎黎这个名字她已经许久没人听人喊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餐厅的背景音乐餐具的轻响,远处客人的谈笑……所有的声音都退潮般远去。
蓝黎手中的包悄然滑落在地毯上,她忘了去捡。
段溟肆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深邃的眼眸中,那层惯常的平静被惊涛骇浪般的错愕,难以置信和一种迟来的,排山倒海的熟悉感彻底击碎。
他看着眼前这张精致却写满震惊的脸,试图在上面拼命寻找那个如芭比娃娃一般,笑起来没心没肺的小女孩的影子……
“肆哥,你认识这位小姐?”段知芮的声音将两人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先生,你认识我?”蓝黎忽然开口问,她的视线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段溟肆很快恢复了镇定,眉宇间都带着一抹笑意的,点头,淡淡开口:“嗯,认识一下,我叫段溟肆,港城人。”
蓝黎一惊,刚才她的猜想没有错,真的是他。
“黎黎,你不记得肆哥了?”段溟肆扬起嘴角看着她,满眼都是惊喜。
听到“肆哥”这声称呼,蓝黎还是一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低声唤了一声:“肆哥?”
她的声音很很好听,这一声软软的声音,就像小时候叫他一样。
段溟肆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嗯,我是肆哥。”
“肆哥,她就是你来北城要找的蓝小姐?蓝黎。”段知芮比她哥还高兴,上前打量着蓝黎,好像要在蓝黎身上盯出一朵花来似的。
“蓝黎,你还记得我吗?段知芮,我是段知芮啊!我肆哥的妹妹。”段知芮自来熟地抱了一下蓝黎,像捡到宝一样。
蓝黎快速在脑海里寻找这个名字——段知芮!
记得,只是,时间太久了,她几乎忘记了,包括段家,她都忘记了,是不想再记起。
“嗯嗯,想起来了,知芮。”蓝黎笑着点头。
一旁的顾砚看得云里雾里的。
喝了酒的温予棠见他们没出去,便又折回餐厅,就看见蓝黎跟帅哥站在一起,她都惊呆了,那可是她的男神啊。
“黎黎,他们是?”
蓝黎大方的介绍了他们的关系,说是港城的朋友。
“黎黎,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今晚聚聚,去我房间好好聊聊。”
蓝黎没有拒绝,跟她们去了酒店套房。
见到儿时朋友,心里是开心的,更何况,贺叙白特意让她跟他们联系。
温予棠跟顾砚就先离开了。
离开时,顾砚还是叮嘱了几句,让她有事打电话。
其实,顾砚是不想把蓝黎一个人丢在酒店的,男人看男人的眼神,直觉,当他看到段溟肆看蓝黎的眼神时,眼里满是温柔,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愫。
男人心里最清楚,只有看到自己喜欢或者心仪女孩,才会流露出不一样的情愫。
男人的温柔,不会轻易给女人,也不会轻易的表露出来。
虽然现在蓝黎是有夫之妇,在闹离婚,但,顾砚不想有第二个男人出现在蓝黎的身边,即便有,他希望是自己。
蓝黎被段知芮拉去了酒店总统套房,喋喋不休的问个不停,有种被查户口的感觉。
问她的工作,问她生活过得好不好,问她刚才那个男的是谁。
直到蓝黎说是朋友,段知芮心里才踏实了。
别看她平时性格大大咧咧的,其实所问的问题都是在帮她哥打听。
段溟肆给她倒了杯水递给她:“喝水。”
“谢谢!”蓝黎接过水杯。
“你们怎么会来北城?”蓝黎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叫他肆哥,时隔多年,感觉有点难以启齿。
段溟肆:“来北城帮一个朋友做台手术。”
还没等蓝黎反应过来时,一旁的段知芮补充道:“黎黎,你不知道吧,我哥可是顶级的外科圣手,可厉害了。”
“医生?”蓝黎确实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段溟肆会去学医。
段溟肆点头:“嗯,在国外利用业余时间学的。”
他没说,是因为那次回国后,得知蓝黎得了抑郁症,所以他选择了学医。
——
彼时,医院。
病房里冗长的安静。
陆承枭躺在床上睡的迷迷糊糊的,他猛的一下睁开眼,扫视一眼四周,陪护床上,贺晏正拿着手机在玩游戏,
病房一切如常,可莫名的,陆承枭一阵烦躁,心慌,不安。
沈聿推门走了进来,就看见他额上冒出细细的密汗。
“怎么了,阿枭,你不会还紧张吧?”
陆承枭抽出纸巾擦了一下额上的汗,他不知怎么跟沈聿说他的感觉,心里就是有种莫名的紧张,但这种紧张并不是害怕面对手术,具体的他也说不出。
贺晏侧目看向沈聿,道:“啊?我哥紧张,开什么玩笑,我哥怎么会紧张,我哥只会在失去我嫂子的时候,才会紧张。”
陆承枭递给他一个你闭嘴的警告眼神。
“帮我测一下心率。”他对沈聿说。
沈聿笑:“看来是挺紧张的。”
“测完我可以回去吗?”陆承枭问。
沈聿白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对回家这么积极了?还真怕蓝黎跑掉?”
陆承枭今晚就是心里没来由的心慌,那种感觉,好像自己的老婆真的会被拐跑一样。
“要是实在担心,干脆让她来医院守着你,这样你就安心手术了,也不担心她会跑掉。”
第78章 小肆哥哥是不是很混蛋
沈聿的提议,陆承枭当然不会同意。
贺晏插嘴道:“哥,你就心理作用,你什么时候见嫂子跑过,等你手术结束后你就没什么担心的了,到时候回去哄哄就好了。”
陆承枭不知道的是,他的心慌,他的担忧,都是真实的存在的,他的老婆,被人觊觎了。
沈聿帮他测试了心率,陆承枭还是有些不放心,把一直守在外面的阿武叫了进来。
“大少爷,您有什么事?”
陆承枭抬眸看向他,问道:“今天下午太太都在做什么?去了哪些地方?”
阿武一直暗中安排有保镖跟在蓝黎身边。
“太太下午跟温小姐还有顾砚一起在云端吃的晚饭。”
“还有顾砚 ?”陆承枭脸黑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他还真不怕死!看来我的提醒对一点用处也没有。”陆承枭的声音很低,很冷,每个字都透着渗人的戾气:“让他的律所关门。”
阿武松了口气,应道:“是。”
沈聿跟贺晏不以为意。
陆承枭:“派人盯着太太。”
阿武:“是。”
阿武退了出去。
沈聿跟贺晏相视一眼。
贺晏冒着头骨折断的风险,坐到沙发上,道:“哥,有句话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陆承枭剜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贺晏在心里措了措词,吞了一口唾沫,鼓足勇气道:“这么说吧,你跟嫂子是合法夫妻,你总让人跟着她,实则就是在监视她的一言一行,她会反感的,有种被你时刻监控的感觉,”
陆承枭脸沉了下来:“我那是保护她,要是她像上次那样遇到危险呢?”
贺晏叹了口气,道:“保护女人的方法有很多种,唯独你这种不可行。哪个女人整天喜欢被监视?一点自由也没有,睡觉都还想要点隐私呢!言论自由,人生自由,这是每个人追求的。”
沈聿在一旁当旁听,陆承枭脸色明显的不好看,贺晏不敢继续说下去了,再说下去明天能不能说话是个问题。
陆承枭见他停了下来,道:“继续。”
贺晏松了口气,道:“哥,是你让我说的,可别怪我。”
陆承枭:“你废话怎么那么多。”
贺晏接口道:“其实吧,我倒是觉得你放嫂子自由,最起码她在北城是自由的,她又没出国,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活动, 你担心什么?她每天出门有人跟着,像防贼一样,谁心里舒服?所以呢,你别让人跟着她了。她心情一好,几天见不到你,兴许还会主动来找你呢。”
贺晏见陆承枭听得认真,继续道:“恋爱跟婚姻一样,需要点距离感,距离产生美,时不时的疏离一下,才有更一步的靠近,欲拒还迎,懂不?”
陆承枭看向沈聿,带着询问的语气:“你也这么认为?”
沈聿嗤笑:“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但不是有一句古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几天你就好好待在医院,兴许等你出院后,蓝黎对你的看法改观了呢。”
陆承枭垂眸,似在考虑。
但陆承枭为他偏信了贺晏的话付出了代价,所谓的自由,最后却成了他的禁锢牢笼,她就真的趁他不注意,走了,离开了北城。
而贺晏也为他侃侃而谈付出了代价,若不逃出国外像避难一样躲着陆承枭,他不敢保证陆承枭不会把他剁了丢去喂狼。
彼时,酒店。
蓝黎说要回去。
段溟肆主动请缨:“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蓝黎笑道:“不用,我打车回去就好。”
段知芮时刻都在跟她家肆哥制造机会,主要是她也喜欢蓝黎。
她说道:“打什么车,北城的夜晚安全么,你就让我肆哥送你。”
最后蓝黎没有理由拒绝。
段溟肆开酒店配的车送她回去的。
兴许是刚见面不久,蓝黎也不知道跟段溟肆聊什么,两人在车上几乎没怎么开口说话。
在酒店有段知芮这话痨在,段溟肆时不时的也聊几句。
这会两人在车上,倒是显得有几分拘束了。
不过身为男人的段溟肆还是主动又找了话题,他问:
“黎黎,你喜欢北城吗?”
蓝黎抬眸,淡淡一笑:“还好吧。”
段溟肆继续道:“就没有想过回港城?港城还有贺家,还有你外婆在,你就不想她们吗?”
段溟肆心里想说,港城还有我在,但他没有说,怕吓到她。
今晚从跟蓝黎闲聊的过程中,他发现她变了,而且刻意在回避港城的一些事情。蓝家变故后,她又经历了什么?连贺家都没能护住她?
蓝黎犹豫了,她现在并没有打算留在北城,有想回港城的想法,北城这座城市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有打算回港城。”她说。
段溟肆一听,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道:“嗯,那很好,我这次回国也不打算离开了。”
蓝黎有些吃惊,“定居港城?”
段溟肆貌似心情很好:“对,而且我放弃医生这个职业,回来准备接管一些家族生意。”
“可惜吗?”蓝黎问。
说不可惜,那是假的,但是身为段家的人,自然是要回去接管家族生意的,没得选择。
段溟肆说得云淡风轻:“没有可惜,有的只有不舍,但是人活着总有取舍,不是吗?”
蓝黎点头,笑了笑:“嗯,那你这次来北城就是为了一台手术?”
“对,本来不想答应的,但病人的手术比较特殊,很多外科专家都不敢做,所以我就当给朋友一个人情,答应了。”
段溟肆看了一眼蓝黎,语气柔和:“来之前我去见过你外婆。”
蓝黎表情有些惊讶:“我外婆。”
段溟肆轻笑:“嗯,她让我来北城有时间就去找你,请你吃饭。可是我见到你都没认出来,我这个小肆哥哥是不是很混蛋?”
蓝黎低眉浅笑:“怎么会呢,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谁都只记得小时候的样子,没认出来很正常。”
段溟肆笑:“哦!是么?那我怎么感觉你把小时候的事都忘记了。”
蓝黎抬眸,认真的语气:“没有,我还是记得的。”
段溟肆玩味一笑,觉得逗她还挺开心:“我记得小时候你总是追在我后面跑,小肆哥哥的叫不停,现在不仅不叫小肆哥哥了,连我的名字都懒得喊了。”
蓝黎一愣,怎么感觉聊天被段溟肆带进坑里了。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的确,今晚她连他的名字都没喊过一声,好像是挺不礼貌的。
但总感觉那名字叫不出来。
段溟肆故意逗她:“黎黎是长大了觉得我名字难听?”
“不是,怎么会。”蓝黎脱口而出。
第79章 我是你的主刀医生
仁和医院
清晨。
消毒水的气味漫过走廊。
VIp病房里。
陆承枭坐在病床上,正在查看电脑邮箱里的文件。
门被轻轻推开,沈聿带着几名外科专家走了进来。
陆承枭抬眼望去,正对上一双戴着金丝眼镜的眼睛,那双眼眉眼冷峻,男人身躯颀长,面部线条干净分明,性感的薄唇,男人气质矜贵,身上气场很强。
陆承枭的视线不由得多停留了几秒。
沈聿走到病房前,就跟陆承霄介绍道。
“陆总,这位是我们医院专门请来为你主刀的医生Kella医生。”
“你好,陆先生,我是Kella ,你这次手术的主刀医生。”男人穿着白大褂,胸前铭牌闪着冷光,声音平静得像手术刀划过皮肤的弧度。
之前的一些专家见到陆承枭,不是畏畏缩缩,就是卑躬屈膝,而眼前这位,态度不卑不亢,从容不迫,甚至身上的气场跟他陆承枭......
陆承枭微微颔首:“你好,Kella医生。”
Kella翻看着陆承枭今早检查的各项指标,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手腕上戴着一块腕表,无一处不彰显着他的矜贵。
陆承枭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Kella:“各项指标基本上算正常,有两项检查还需要再查一下,手术日期定在三天后,你看怎么样?”
陆承枭:“没问题。”
沈聿:“好,那就定在三天后,我去安排。”
陆承枭一个眼神,身后跟着进来的医生都退了出去。
Kella很聪明,看到身后的医生都退了出去,想必这位陆先生是有话要问。
他上前掀开陆承枭的上衣,看到心脏处那道醒目的手术刀疤,他伸手指去摁了摁,直接问道:
“陆先生当时怎么没把弹壳取出来?进行第二次手术的风险很大。”
陆承枭:“当时的医疗条件不允许。”
Kella淡淡一笑:“陆先生运气好,若子弹再偏离一毫米,陆先生恐怕坟头草都长高了。”
陆承枭淡淡一笑,他不仅没生气,反而默认。
沈聿在一旁听着背脊都发凉,Kella说话这么直接的吗?就不怕陆承枭发火,毕竟中弹这种事,非常隐私的。
陆承枭看向Kella,问道:“Kella医生,我的手术成功率有多少把握?”
这一点,陆承枭必须心里要有个数,手术台上,没有一个医生会说百分之百的把握,毫无风险。
Kella非常自信从容的语气:“放心,只要我接的手术,就没有下不了手术台的患者。”
陆承枭没有质疑Kella的话,因为从刚才他进来的时候,Kella身上的气质跟他的自信,莫名的就会让人去相信他的操刀技术。
这或许就来自男人的自信。
陆承枭:“谢谢。”
Kella淡笑:“手术都还没做,谢早了。”
陆承枭客气道:“在酒店住得还习惯吗?Kella医生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联系酒店经理或者沈医生。”
Kella:“不用这么客气。”
陆承枭:“下午我请Kella医生吃个饭吧。”
段溟肆笑道:“陆先生若是想手术推后一个星期,我倒是不介意,不过我的诊费很贵。”后一句当然是玩笑话。
陆承枭淡淡一笑:“那好,等我手术身体恢复后,一定请Kella医生吃饭,到时候还请赏脸。”
段溟肆:“没问题。”
段溟肆翻看了一下单子,问道:“手术一栏需要家属签字,医生方可进行手术,陆先生还没结婚?”
家属签字那一栏是空着的。
段溟肆看了一眼沈聿跟陆承枭。
沈聿有些尴尬。
陆承枭笑了笑,道:“结婚了,这个手术没让我太太知道,不想让她担心,所以就没告诉她。”
段溟肆微微点头:“看来陆先生很爱你的太太。”
陆承枭:“是的,等手术结束后,我一定携太太亲自登门致谢。”
携太太一起登门致谢这话,最后陆承枭觉得是对他的讽刺,若是当时他知道一切,绝不会让Kella 为他手术。
段溟肆:“陆先生客气了。”
沈聿跟段溟肆出去不久,时序跟贺晏就来了。
“阿枭,手术时间定了吗?”时序问。
陆承枭点头:“定了,三天后。”
时序:“嗯,那就好。”
陆承枭看了一眼时序,问道:“你见过Kella了吧?”
时序点头:“见过啊,昨天我去接的呀。”
陆承枭默了默,谨慎道:“有查过他的身份吗?”
时序神色一紧:“怎么了?”
陆承枭讪笑:“就是觉得此人气度不凡,不应该只是一个医生的职业。”
时序:“想多了吧,你手术之前,我就找人查过他所在的医院,没问题的。”
陆承枭点头。
他拿起电话,翻看微信,除了工作群消息,还有乔念发来的消息,他想看到的那条消息没有。
翻开与蓝黎的对话框,他编辑了条信息发送过去:【黎黎,吃早饭了吗?这几天我不在,想吃什么让林婶做给你吃。】
消息发送出去像是石沉大海。
陆承枭下床又坐在沙发上去,心里毛躁躁的。
“给根烟。”他伸手让时序递烟给他。
“不是说手术前别抽了吗?”时序嘴上说着手却不自觉地把烟递给他。
陆承枭接过香烟,含在嘴里,拿起火机,从迟迟未点火,最后只是把烟含在嘴里。
看了一下手机,蓝黎还是没回复信息,他先拨通了林婶的电话,才知道昨晚蓝黎没有回兰亭别苑。
不过林婶又说太太去了沁园公寓,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拨了蓝黎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快挂断了,蓝黎才接:“喂。”
陆承枭听到熟悉的声音心里才踏实了,他语气温柔:“黎黎,起床了吗?发信息给你怎么没回?怎么回沁园去住了?”
蓝黎在书房翻译一份资料:“你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陆承枭嘴角勾起一抹笑:“慢慢回答。”
蓝黎:“住这边舒服。”
陆承枭:“嗯,那就在那边住几天,等我回来去接你。”
蓝黎:“接我办手续吗?”
一听这话,陆承枭原本高兴的心情,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凉飕飕的,没了心情。
“接你回家。”
蓝黎:“我挂了。”
一旁的贺晏看到陆承枭打电话的样子,那温柔的语气,他还以为一大早他家哥是不是吃错药了,一向不苟言笑的陆承枭,居然打电话也会有温柔的一面?
“哥,你确定没事?”贺晏伸手去摸陆承枭的额头,陆承枭剜了他一眼。
贺晏解释:“不是,我就是有点小激动,你对嫂子这么温柔的?”
第80章 谁的手腕狠
陆承枭直接无视,对时序道:“南洋那边的事你让人盯着点,等我手术恢复后,我亲自去一趟。”
“行,没问题,但是我得到消息,段家在那边的动静很大。”
段家?陆承枭默了默。
“段青禾?”
时序:“据我的人查到的资料,南洋那边管事的那位叫段凌峰,我怀疑你心脏的那一枪是他开的。”
想起那场枪杀,陆承枭的脸色沉了又沉。
“仔细查。”他冷冷地吐了几个字。
时序想了想,道:“若真是港城段家,那可能我们的势力必会与段家交锋,段家在港城的实力,可不容小觑,而且段家的势力扩展整个东南亚,灰色产业可不是我们能查到的。”
陆承枭淡漠道:“谁的实力强,那还得看谁的手腕狠。”
陆承枭还想说什么,秦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陆承枭摁了接听键:“什么事?”
秦舟:“陆总,乔小姐跟陆小姐来公司了,说要见你。”
陆承枭郁闷:“婉婷来干什么?不见,也别告诉她们我在医院的事。”
陆氏集团。
陆婉婷来到总裁办,吵着要见陆承枭,跟她一起的还有乔念。
陆婉婷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秦特助,我大哥去哪里了?你为什么不让我们见他。”
秦舟解释:“陆小姐,陆总出差去了。”
陆婉婷不信:“我大哥什么时候去的,那他怎么也不接电话?”
秦舟:“陆总是今天去的。”
乔念假惺惺道:“婉婷,可能承枭哥真的出差去了,我们还是走吧,我带你去逛商场,我预定的那款包今天到了,陪我去看看。”
一听说要买包,女孩子是最喜欢的,陆婉婷当即就不恼怒了。
正当乔念跟陆婉婷要进电梯时,陆承修拿着文件来到总裁办,他问:
“婉婷,你们怎么来了,来找大哥?”
“陆婉婷:“嗯,大哥出差了。”
“出差?”陆承修没听到说陆承枭出差,他看了一眼秦舟,把手上的文件都给他,说:“这个文件等大哥出差回来后交给他吧。”
他特意把‘出差’两个字咬得很重。
秦舟只能接过文件,说:“好的。”
几人相视一眼离开。
秦舟吓得一身冷汗,从来不来公司的陆婉婷今天是抽什么疯突然来公司。
而回到办公室的陆承修就拨打了一个陌生号码出去,电话很快接通。
“查一下陆承枭是不是去了南洋。”
——
奢侈品商场内。
陆婉婷挽着乔念的手走进商场。
乔念一副讨好的语气:“婉婷,今天你看上什么我都送你,就当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陆婉婷:“好的,念念姐。”
而彼时。
宾利车里,段知芮正与蓝黎在通电话,段晨开车。
“黎黎,我们快到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蓝黎正准备出门,道:“知芮,我马上出门,你们先去商场逛,我到了联系你。”
“好的。”段知芮想挂电话又突然想到什么,说道:“黎黎,你方便去接一下我肆哥吗?”
蓝黎:“方便。”
“嗯,那就麻烦你了,我哥在北城不熟悉。”
段知芮挂了电话,立即又拨打了段溟肆的电话,那头的段溟肆刚跟几位专家讨论了陆承枭的手术方案,接到段知芮的电话。
“什么事?”
“肆哥,你忙完了吗?我们要去商场,我还约了黎黎,你要不要一起?”
段溟肆看着手中的病例表:“你们先去,我一会过来。”
段知芮笑道:“肆哥,今天购物报销吗?”
段溟肆嗤笑:“段知芮,你缺钱?”
段知芮俏皮的语气:“段家五小姐的小金库若是资金链断了,那不是我的责任,是我三个哥哥的责任。”
段溟肆无语,他这个妹妹就不消停。
“我可是约了黎黎的,今天算是第一次约会,怎么说也得买点珠宝首饰的当作见面礼吧,肆哥,你说对不对?”
一听是给蓝黎买见面礼,段溟肆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道:“看上什么就买,别太吝啬。”
段知芮:“啧啧啧!我家肆哥怎么就这么重色轻妹呢?”
“好了,先挂了。”段溟肆挂了电话。
“等一下,我让黎黎去接你了。”
段溟肆微微一愣:“知道了。”
他看了一下时间,今天他在医院的工作也差不多了,准备离开。换了衣服,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昨晚竟然没有加蓝黎微信,于是他拨打了她的电话。
两人还没通过电话。
电话接通,蓝黎开着车一看是段溟肆打来的,正想跟他打过去的。
她犹豫着怎么接电话,昨晚段溟肆说她没叫过他的名字,她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喊他的名字,小时候都是叫小肆哥哥,现在不可能还这么叫,于是她喊了一声:
“喂,肆哥。”
电话那头的段溟肆听到这声肆哥,眉峰几不可查的跳了跳,心脏像被什么撞了一下,连自己都没察觉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嗯,黎黎,你在哪里?”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浸过温水的黑曜石,低沉里带着自然的暖意,嗓音里裹着一层薄薄的磁性。
蓝黎:“我正在去接你的路上。”
“好。”
蓝黎:“那我到了打电话给你。”
段溟肆:“知道医院的地址吧?”
蓝黎:“嗯,知道。”
蓝黎心想,这家医院她不要太熟悉,是陆承枭投资的医院,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巧,他竟然会在这家医院给病人做手术。
——
医院。
病房里,时序看了一下他车子的定位,昨天把宾利放在酒店,那位小姐还真的开了。
“阿晏,你在这里陪枭哥,我出去一下,晚点过来。”
陆承枭在处理文件,他连眼都没抬一下。
贺晏:“你去哪里?”
他刚问完,时序已经一溜烟离开病房。
病房里,就剩下贺晏跟陆承枭。
“哥,他去哪里?”
陆承枭:“去当舔狗。”
贺晏:“......”
舔狗?
陆承枭:“你若想去当舔狗,也可以去,反正待在病房也没事。”
贺晏:“我才不会去当舔狗,谈恋爱有什么好,信息必须秒回,钱包永远为她空,情绪永远随她波动,我才不想把自己的日子过得那么卑微。”
闻言,陆承枭睨了他一眼:“这么人间清醒,那之前你输入给我的信息都哪里学来的?骗我的?”
贺晏:“我哪敢,哥不一样,不,是嫂子不一样。”
陆承枭倒是好奇了,问:“她哪里不一样?”
贺晏心虚地看了他一眼,大胆地说:“最起码跟乔念不一样,不是心机女。”
贺晏这话就是在内涵乔念是心机女,陆承枭没有说话。
第81章 堕胎
半小时后,蓝黎的车开到医院停车场。
他正好准备打段溟肆的电话,就收到他发来的短信,临时有个病人要他看一下,让她去办公室等他。
蓝黎回了一条信息:【好。】
停车场里,阿武的提着打包的饭菜下车,就看见蓝黎从车里出来。
他吓得瑟缩了一下:太太怎么会来医院?知道大少爷住院了?可是大少爷明明是瞒着不让她知道的呀。
他立即拿出电话拨通了陆承枭的电话。
“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阿武:“大......大少爷,太太她来医院了。”
陆承枭落在键盘上的手指僵住了,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片刻,他问:“她现在在哪里?”
阿武:“停车场。”
陆承枭默了默:“你拖住她。”
阿武:“......”
救命,怎么拖住她?
陆承枭:“她应不知道我在医院,你试图打听一下她来做什么。”
事已至此,阿武只能这么做了。
看到蓝黎朝电梯走去,阿武立即喊道:“太太,你怎么会在这里?”
蓝黎回头看见阿武手里提着几盒打包的饭菜,问道:“阿武,谁住院了?你还打包了饭菜?”
阿武一听,紧张的心松懈下来,看来太太不知道大少爷住院的事。
“我一个兄弟生病了,来看看他。”
蓝黎没有质疑阿武的话,进入电梯:“你去几楼?”
“八楼。”
看见蓝黎也按的是八楼,同一楼层,阿武的心不淡定了,万一一会遇到沈聿,几个人都没过话,穿帮了怎么办。
“太太,你来医院看朋友?”
蓝黎淡淡一笑:“我来看个朋友。”
蓝黎没有说是来接一个朋友,阿武是陆承枭身边的贴身保镖,对他忠心不二,要是说来接个男的,肯定会被查的,她可不想陆承枭查到段溟肆身上去。
阿武:“哦,太太的朋友生病了。”
蓝黎:“对了,陆承枭不是出差去了,你怎么没跟他一起去?”
阿武老实,向来不会巧言善辩,说谎不是他的强项,蓝黎这么一问,感觉喉咙都被堵住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了?”蓝黎见他吞吞吐吐的。
阿武:“那个,我朋友生病需要照顾,所以就没陪大少爷去。”
蓝黎点头,莞尔一笑:“嗯,看来你朋友病得不轻,还需要你照顾,阿武,你人真好,很善良。”
阿武:“......”
他善良?
太太这是在夸他吗?说他人好,阿武不由得沾沾自喜,他手底下的人,没有一个不说他下手不狠的,卸胳膊卸腿那是一个眼都不眨一下的。
阿武都不知道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笑什么?”蓝黎见他一个人傻笑。
阿武:“没什么,就是开心。”
蓝黎:“......”
不懂阿武的脑回路,在医院还开心?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出电梯。
“太太再见。”阿武快步离开。
“阿武。”蓝黎叫住他。
“太太有事?”阿武回头,有些心虚。
蓝黎笑着走过去,声音温柔:“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你的朋友。”
阿武吓得差点手里的袋子没拿稳,他紧张地看着蓝黎,急切道:“不用了,太太,我朋友只是小毛病而已,不用去看。”
蓝黎见阿武紧张地不行,肯定有猫咪,难道是谈恋爱了?
没见过他说有女朋友啊!不会是带女人来堕胎吧?
不对,这里又不是妇产科。
这里是外科。
她笑了笑:“没关系,反正我这会有时间。”
阿武瞬间石化。
完蛋了,肯定是要被大少爷骂的。
他不知道怎么说,但绝对不能让太太看到大少爷的。
“阿武,你送个饭怎么这么慢?想饿死我?”身后的走廊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蓝黎转身看去,只见贺晏穿着病号服,单手插兜靠在病房门前,那样子,在蓝黎看来,除了他身上的病号服证明他是患者,那精神那是什么病人。
“嫂子,你怎么也来了?”贺晏朝蓝黎喊了一声。
“贺晏,是你生病了?”
贺晏点头。
一旁石化的阿武这会僵硬的身体才有了点温度,赶紧上前把饭菜送进去,蓝黎也跟着走了进去。
“贺晏,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住院了?”
蓝黎走进病房打量了一下,抱歉道:“不好意思,贺晏我不知道你在住院,什么东西都没给你买。”
贺晏笑道:“小嫂子跟我客气什么,对了,你来医院做什么?”
蓝黎:“看个朋友。”
贺晏看到阿武打包的饭菜,道:“嫂子,你还没吃饭吧,干脆将就在这里一起吃。”
“不用了,我吃过了。”
贺晏趁机想套一下蓝黎的话。
他脑子一转:“嫂子,我哥呢?听说你在跟他闹离婚?”
蓝黎没有隐瞒:“嗯。”
贺晏试探性的问:“嫂子,你不爱我哥了?铁了心要跟他离婚?”
蓝黎沉默了。
彼时,卫生间里的某个男人正竖着耳朵听她说爱不爱。
“嫂子,我哥其实很在乎你的,真的。”
蓝黎苦笑:“爱吗?在乎骂?贺晏,在你看来,什么是爱?为了白月光可以随时丢下下?不闻不问,白月光受一点伤,紧张的不行,我被推倒摔成轻微脑震荡,发高烧,他关心吗?”
蓝黎那晚在陆家,被陆婉婷推倒摔在花房的玻璃上,当时只觉得一阵眩晕,后面等车又被冻着,所以当晚就发了高烧,头晕呕吐,去医院检查,才知道那一摔竟然摔成脑震荡了。
这时,躲在卫生间的男人听到这话,心倏地一紧,眉头拧得更紧了,在听到她说摔成脑震荡的时候,他真的后悔了,他不知道她摔了。
若不是陆承修说她十一点还在打车,他真的不知道那晚的事,第二天他问她是否感冒,她只字未提,要他回去就只是离婚。
原来她坚决离婚的态度如此坚决,是对自己失望透顶了吧!
想到这里,陆承枭的目光一变再变。
贺晏劝道:“嫂子,可能你跟我哥有误会,说开就好了。”
蓝黎轻笑:“没什么好说的,我永远都不是他的首选,所以,没必要了。”
这话,某个男人听到后,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戳了一下。
这时,蓝黎的手机短信来了,是段溟肆发来的。
【黎黎,在哪里?我在停车场。】
蓝黎起身,说道:“我要走了,贺晏,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阿武,你好好照顾贺晏。”
说完,蓝黎就开门出去了。
第82章 滚一边去
阿武有些愣神,说道:“太太真好,太太不会真的要跟大少爷离婚吧?”
话毕,卫生间的门打开,男人走了出来。
贺晏揶揄道:“这个不好说,人家摔成脑震荡都没人关心,嫁个人图什么呀?图善后小三,图受白月光羞辱?”
这话,分明就是内涵陆承枭的。
不得不佩服,有时候贺晏的胆量真的比他们几个都大。
“闭嘴!”男人沉着一张脸。
贺晏点到即止,闭嘴倒也快。
阿武大胆地问了一句:“大少爷,你不会真的要跟太太离婚吧?”
陆承枭睨了他一眼,冷冷道:“你看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她离婚?”
阿武心中一喜:“我就知道,像太太这么好的人,大少爷舍不得。”
贺晏无语,摇头,看来,阿武的本事就真的只是拳脚厉害,雇佣兵出身的他,脑子怎么会单纯到那份上。
“她还说了什么?”陆承枭问。
阿武:“大少爷是说太太吗?在电梯里她问我怎么没跟你去出差。”
陆承枭:“你怎么说的?”
“就说照顾贺少。”
阿武没把他家太太说的那句说他人真好告诉陆承枭,怕他不高兴。
彼时,地下停车场。
蓝黎走出电梯,就看见身形颀长的男人,一身黑色西服,带着一副金边眼镜,站得笔直,朝她看去。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没去办公室。”段溟肆歉意道。
“嗯,没事,我是碰巧遇到一个朋友在住院,所以聊了几句。”
段溟肆:“哦,你的朋友,严重吗?需不需要我帮他看看?”
蓝黎这会才想起来,她都没问贺晏是什么病。
“我回头问问他。”
段溟肆:“嗯,可以,我这几天都会待在医院。”
蓝黎问:“我们这会是直接去找知芮他们吗?”
段溟肆点头。
两人昨晚见面后,今天显得自在多了,果真有小时候的情感在。
——
商场内。
段知芮双手抱胸站在一家奢侈品包包店里。
“小姐,今天我们店到了几款限量版的包包,您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导购温柔地对段知芮说。
“嗯,我看看。”
段晨坐在店里喝咖啡。
“段晨,你看这款包黎黎会喜欢吗?我觉得挺适合她的。”
段晨虽然是段家的保镖,但他是跟着段家的几位少爷长大的,所以,段知芮他们没把他当外人。
“你们女人的眼光我可不懂,不过五小姐看上的,蓝小姐应该会喜欢。”
听到这话,段知芮很高兴,指着那款白色的包,道:“把这款给我抱起来,我要了。”
“等一下。”一道女人娇柔的声音传来。
段知芮缓缓偏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时尚的女人走了进来,她随意瞟了一眼,女人全身上下都是铭牌,有点珠光宝气,旁边一个也是一身铭牌,提着几个购物袋。
进来的俩人不是别人,正是乔念跟陆婉婷。
乔念斜了一眼眼前的女人,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穿着时尚,而且她这身是某品牌的限量版,她找人都没能买到的,竟然穿在这女人的身上。
当即她心里就不愉快了,在北城, 还没有哪个名媛敢跟她抢东西。
“这个包我要了。”乔念指着导购刚拿出来的包。
“乔小姐,这个包,是这位小姐先要的。”导购实诚,先来后到的道理,谁都懂。
乔念冷哼一声:“你什么意思?我说我要这个包,你听不懂?知不知道我是谁?”
导购为难地看了一眼段知芮。
段知芮可没有惯着人的习惯,再说了,她在港城名媛圈中,还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跟她抢东西,这傻逼女人是谁呀?这么大的口气。
她看着乔念冷嗤一声:“你谁呀?这个包我先看中的,滚一边去。”
“你让谁滚呢?”陆婉婷吼一句。
乔念把陆婉婷护到一边去,走到段知芮跟前。
“先看中又怎么样?”她嗤笑一声,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经理:“知道我是谁吗?这家商场的VIp黑卡会员,我要个包还需要跟你抢?”她上下打量了段知芮一眼,语气更刻薄了:“别以为穿着一身高仿的限量版,就没人看出来你这一身是高仿,还想跟我抢包?穷酸样。”
乔念平时的温柔此刻全无,因为她看到眼前的女人穿的是她想要的衣服,而她找各种关系都没得到,所以嫉妒。
她又看了一眼在旁边喝咖啡的男人,穿着一般,很普通,是这女人的男人?
她哼唧一声:“带个这样的男人也想他能给你买的起这个包?也不看看这个包的价格,真是丢死人了。”
段知芮跟段晨相视一眼,段晨一副无辜的表情。
“给我包起来,别在这儿耽误时间,识相点就赶紧让开,不然我让经理把你赶出去。”
段知芮气得冷哼一声,这北城的女人竟然这么嚣张的?还敢瞧不起她。
她今天就不信邪,得好好的收拾一下这女人。
“我先看到的就是我的。”段知芮态度坚决,丝毫不让。
乔念见她不让,笑道:“我有VIp卡,有优先权的。”
段知芮冷笑,她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在气场上她就已经碾压了乔念,她上下扫视一眼眼前的女人。
抬眼时眼神清亮又带着点冷:“VIp卡是买东西的凭证,不是仗势欺人的通行证吧?更不是你炫耀身份的证件,你不会把身份证跟买东西的证件搞混了吧?脑子这么不清晰?”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包明码标价,我有钱买,你有钱也得讲个先来后到。难不成黑卡还附带‘抢别人东西’的特权?那这卡我可不敢办,怕用着用着连基本的礼貌都丢了。”
“你什么意思?”乔念气的咬牙切齿。
段知芮:“字面意思。”
乔念:“你竟敢骂我没礼貌?”
段知芮点头,玩味地笑道:“嗯,看来还是听懂了,知道自己没教养,那就回去再学学,让你妈再教教你,要是没学费,我可以赞助,反正流浪狗我也在养,不多你一个。”
“你......你竟然敢骂我?你谁呀?敢在这里教训我?”乔念说着就伸手想打段知芮。
“啪!”的一声脆响,段知芮单手钳住乔念的手腕,狠狠的一巴掌给她甩了过去,打得乔念一张白皙的脸上,顿时冒出了五指印。
“念念姐。”陆婉婷也被这女人吓到了。
“你敢打我?”
第83章 给你脸了
一巴掌下去。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看好戏的目光聚焦在段知芮跟乔念的身上。
这种公开的场合,居高临下的羞辱,让乔念第一次感觉无地自容。
她可是北城的第一名媛!
陆承枭的白月光,竟然有人敢公然的跟她叫板,还敢当众扇她的巴掌,这口气她怎么都咽不下去。
“你竟然敢打我?”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怒意猛地冲上乔念的头顶,烧掉了她所有的优雅,端庄。
段知芮单手叉腰,扬了扬下巴:“本小姐单纯的看不惯你,就这么简单!”
听到这话,乔念再也忍不住了,她不管眼前嚣张的女人是谁,她就要这女人死,消失在北城。
周围人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刺在背上,仿佛都在看她的笑话,都在嘲讽她。
她像疯了一样捡起地上的包就朝段知芮砸去,可她手里的包还没碰到段知芮,就又被段知芮先发制人钳住她的手腕。
“啪!啪!啪!”
几声异常清脆响亮声,甚至带着点“q弹”感觉的巴掌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在寂静的奢侈品店里!声音之大,几乎盖过了背景的轻音乐。
这次可不是一个巴掌奉上,段知芮直接毫不吝啬地在乔念的脸上抽了几巴掌。
一旁早已吓傻的陆婉婷这一次直接吓得脸色煞白,双腿发软,说不出话来。她还没见过这么能抽人巴掌的女人,关键是这女人一身名牌,看上去完全就是千金名媛的气质,怎么会这么能打?
而乔念直接被扇懵了,耳膜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困难,一张脸全是红肿的手指印,嘴角溢血,狼狈不堪的跪在地上。
她毫无还手之力的又被这女人抽了?
这种羞辱感让她浑身都不自在,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周围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她狼狈的样子,攥紧手指,怒道:
“你凭什么敢打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她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牢牢钉在段知芮那张让她厌恶的脸上,不知怎的,她觉得眼前的女人比蓝黎还要恶心,还要该死,还要让她憎恨。
段知芮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语气霸道又嚣张:“呵!本小姐打人难道还需要提前知会你一声?让你做好被打的准备?就你这嘴脸,本小姐愿意抽你,是给你脸了,是在教你做人。”
围观的人群中,眼尖的人认出了她,她不是着名的钢琴家么,前段时间跟陆氏集团总裁传出绯闻的乔家千金,北城的第一名媛——乔念。
“天啦!”
“她怎么在公众场合被扇巴掌啊!”
“呀!现在的名媛都不要形象的么?”
“打她的女孩是谁呀?她抽巴掌的动作真的是又酷又飒。”
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拿起手机就开始啪啪的拍视频,乔念急忙用手挡住脸,她可不想成为明天的热搜。
丢人!
太丢人了!
可新闻都是来自于大众的炒作,闲暇时的八卦,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宏大心理,这么好的事儿当然要大家一起分享啦!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流量级的热搜呢。
有的话被段知芮听见,她丝毫不惧,那双总是盛满笑意又傲娇的眼睛,此刻像被乌云笼罩的晴空,一点点沉淀下来,酝酿着一种让人不安的风暴。
“原来是男人养着的白月光啊!”段知芮的声音带着嘲讽,语调又冷了下来,她往前又走了一步,距离乔念极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底的错愕,恐慌。
“可是在本小姐这里,我管你是谁的白月光还是朱砂痣,惹怒我,你是总统的女人,本小姐照样扇死你!”
在段知芮的词典里,敢在她面前嚣张,耍心机,那就该尝尝被打醒的滋味,今天这几巴掌,还算解气。
她浑身的血液都顺畅了,连心情都好了。
不,本来她的心情就好,就是这臭女人惹得她动怒。
乔念不是傻子,看到眼前的女人这么嚣张,她是打不过的,也被吓到了,吓得嘴角抽搐。
“段晨!”段知芮喊了一声。
“诶,在呢。”一直岿然不动坐在那里喝咖啡的段晨应了一声。
段知芮:“纸巾!”
话毕,几张湿纸巾就递给了段知芮。
段晨:“五小姐,手擦干净一点,这种女人的脸一定很脏,不知涂了多少面粉才能掩盖丑陋的嘴脸。”
这话,赤裸裸的羞辱!
“散了,散了,没戏码了,该购物购物去。”段晨挥挥手示意大家散去。
围观的人也逐渐散去。
而另一个奢侈品店前,时序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整个人都看傻了,几度抬手遮住眼睛,看不下去,是个男人都觉得那巴掌抽得生疼。
他急匆匆来到商场,本来是看到段知芮进入店里,还想着怎么去搭讪,就看见乔念走了进去,结果就看见了令人咋舌的一幕。
一开始他看到段知芮抽乔念第一个巴掌的时候,他眼睛倏地亮了亮,瞳孔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抑制不住的波动。
果真他眼光有毒,第一眼就觉得那女孩狂,她身上的狂就是他看见的,霸道,嚣张,酷,飒,还带着点吸引力......
这女人的骚操作,简直就是牛逼带闪电,带劲,他喜欢。
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凶巴巴的时候,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连带着发梢都带着股利落的劲儿,自带锋芒,这就叫带劲吧!
怎样的家庭环境能养出这么骄横的女孩?
啧啧!牛逼格拉斯!
看着段知芮那可爱又霸道的模样,时序嘴角甚至忍不住微微勾起个极淡的弧度。
又惊又喜的感觉在心里撞来撞去,既觉得这副模样都得让男人心跳漏了半拍,又觉得这样厉害的她,平日里肯定更让人心头发热,连空气都好像变得清爽起来。
看到保安跟商场经理赶过来,时序这才急忙过去,他不知道跟经理说了什么,经理点头哈腰的朝奢侈品店看了几眼,就带着保安离开。
“他们怎么就走了?”乔念明明看到保安来的。
“念念姐,我们回去再说。”陆婉婷这会倒是聪明,既然打不赢,那就得走,不能再吃亏了。
“我要报警,我要告她打我。”乔念像疯子一样的怒吼着。
“可以啊!再抽几巴掌,看能不能定我的罪。”段知芮将擦手的纸巾扔在乔念面前,那样子,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第84章 认识,不熟
乔念第一次遇到个这么不好惹的主,自己竟然......好像......拿她没有办法。
“你......”乔念一双带血丝的眼,死死的盯着段知芮。
段晨走到段知芮身边,低声道:“五小姐,行了,来北城之前肆爷就说了,要低调。”
“你什么你呀,不觉得丢人,再不走,明天就该上头条了。”时序迈步走了进来,看了乔念一眼。
“时序?”
“时序哥?”
乔念跟陆婉婷同时喊道,就像看到救星一样。
“时序哥,快打电话给我哥,这女人打念念姐。”陆婉婷这会来了气势,至少时序是他大哥的朋友,怎么都会帮她们的。
“时序。”乔念软软的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是阿枭的朋友,阿枭不在北城,你要替他保护我们。”
保护?
时序心里禁不住冷笑,若刚才看到抽的是别的女人,他兴许会进来阻止一下,可是一看是乔念,他反而还有些幸灾乐祸,
这女人,他早就看不惯了,整天在陆承枭身边作妖,她这德行,活该被抽。
而此时的乔念却天真的以为时序会为她出头。
至少她在陆承枭的几个朋友面前,她是陆承枭的白月光,时序怎么都会给她面子,为她出气的。
可是,乔念不知道的是,他们几个朋友一点也看不上她,就算她是乔家的千金,北城的名媛,他们几个也瞧不上,她那点心机,根本不入他们几个的眼。
平日里,无非是看在陆承枭的面子上,对她和颜悦色。
这些公子哥不是眼瞎,女人出身再好,人品不好,照样看不上。
不过,乔念之前是挺会装的,在他们几个男人面前那是温柔又体贴,今天他算是看见乔念进店时的那股嚣张劲儿,不就是仗着背后有陆承枭撑腰么。
时序这会是越看这女人越厌恶。
“你认识?”段知芮抬眸看了一眼时序。
时序立即否认,摆摆手,尴尬地笑了笑,道:“认识,不熟!”
认识!
不熟?
乔念不可置信地看着时序,他怎么会说跟她不熟呢?
时序只能给她们两个一个无奈的表情。
心想:我怎么会承认跟你们熟呢,这妞我可是要追回去当老婆的,当然不能承认,我必须站队。
乔念恶狠狠地瞪着时序,心里已经在想着如何在陆承枭的面前参他一本,连兄弟的女人被欺负了都不管,竟然还说不熟。
“快走吧!我让司机送你们去医院看看。”时序无奈地说道:“不然还真想上头条?”
这个时候陆婉婷跑的最快,扶起乔念就离开。
店里恢复了平静。
可是早已没有了买包的兴致。
就剩下三人站在店里。
导购急忙上前道歉,她心里恨死了乔念那女人,若不是她出现,她这个月的业绩就完成了,这会估计是全泡汤了。
时序看向导购,说道:“把这位小姐刚才看上的包包起来。”
段知芮美眸看向时序:“怎么,你一个大男人还有抢包的习惯?”
时序赶紧解释:“误会,小姐刚才买包的兴致被人扫了兴,这个包算是赔给你道歉的。”
段知芮:“赔礼道歉?刚才那女人是你的?”
时序:“别误会,朋友的朋友。”
段知芮懒得跟他多说,看着一脸失落又无辜的导购,导购是被吓到了,以为这男人又来抢包,
“帮我包起来,两个。”
导购眨巴着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位小姐竟然一买就买了两个包,几百万啊!
时序大步走过去,拿出一张黑卡,想要付账。
段知芮白皙纤细的手将一张黑卡递给导购员,看了一眼时序:“谁稀罕你付账了?”
时序被气笑,几百万的包不知有多少女人求着他买呢,这女人竟然还没看上。
导购不敢耽搁,接过段知芮的卡。
时序就这样傻乎乎的看着段知芮刷卡,
这女人,真有趣。
刚才的不愉快,一点也没影响她购物的心情,看来自己以后要多挣钱,不然不够这妞挥霍。
要是段知芮知道时序此时的想法,估计早就一巴掌给他挥去了。
段晨领着包,段知芮看向时序,见他傻愣着:“时先生,你有看人付账的习惯?”
段知芮记得眼前的司机,在机场的时候介绍过。
时序脑袋一时宕机。
“喂,司机先生?”段知芮又喊了他一声。
时序才反应过来,立即笑了笑。
不对,
刚才她喊他什么来着,司机?
他可不是什么司机。
“嗯?”时序收回思绪,说道:“小姐,你不是问珠宝展么。”
话题一下子偏离了。
段知芮:“你就是来告诉我这个的?”
时序:“嗯嗯。”
段晨睨了他一眼,怎么看这小子都没安什么好心呢。
段知芮点头:“谢谢!”
就在这时,段溟肆的电话打给了进来。
“喂,肆哥,你们到哪里了?”
段溟肆:“我们在商场一楼。”
彼时,蓝黎跟段溟肆刚进商场。
“好,我们下来。”
段知芮一边讲电话,一边朝着电梯方向走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时序。
段晨却带着警告的眼神看了一眼时序。
时序就这样被丢在奢侈品店里。
这就走了?
他从医院急匆匆跑过来,就说这么一句话?
这可能是时序追女人最窘迫的一次,不过这种窘迫却没让他觉得丢脸,反而更加来了兴致。
时序问导购:“不好意思,麻烦你把刚才那位小姐的购物小票给看一下?”
导购一脸懵逼。
时序买了一个包,导购才给她看的,他就是想知道那女孩的名字。
一看签名——段知芮!
时序记住这名字了。
商场一楼。
喧嚣的商场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流动的光影都聚焦在一点——那对站在中庭巨大水晶吊灯下的璧人。
男人身材挺拔如修竹,剪裁合体的西服衬得肩线利落,那张脸英俊温润,下颌线清晰如刻,眉眼深邃,仿佛自带聚光灯。
男人身边的女人,就站在他身侧一步之遥,像一株在冬日里绽放的玉兰。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勾勒出纤细腰身,乌发如瀑,衬得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工笔画,尤其那双眼睛,明媚妖冶,含着浅浅笑意。
他们并未刻意亲昵,只是自然地并肩而立,低声交谈着什么。
第85章 见面礼
一个高大沉稳,气场强大,一个纤细柔美,气质温婉。奇异地,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碰撞在一起,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像最完美的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合了。
“肆哥,黎黎。”段知芮朝他们喊道。
“黎黎,送给你的,看喜不喜欢。”段知芮说着就从段晨手里拿过一个包装好的袋子递给她。
蓝黎看了袋子一眼,她认得那个牌子的包,很贵,以前陆承枭会叫人定时的从这个专柜给她送包,最后,乔念就喜欢那个牌子,她就没有再要过。
此时段知芮送包给她。
她并不想要,并不是她不喜欢这个牌子的包,而是礼物太贵,她跟段知芮才见面第二次,她就送她这么贵的礼物,她没有理由收,所以拒绝。
“知芮 ,谢谢,但是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知道这么说很不礼貌,可是她真的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说白了,她跟段家兄妹的感情,也只是停留在小时候而已,能在北城相遇,她已经很开心了,但是礼物她是不能收的。
段知芮可没想那么多,说道:“为什么不能收,这又不贵,我是觉得适合你,就给你买了,再说了,就当是见面礼吧。”
段知芮说着瞄了一眼她家肆哥。
心想:肆哥,你别干看着呀,劝你未来的老婆收下吧,一个包都送不出去,那以后我当小姑的送更贵重的礼物,岂不是更难送出手。
“知芮,我真的不能收,心意我领了。”
段溟肆接过段知芮手中的包,看向蓝黎,温声道:“她都说了,是见面礼,你就收下,再说知芮比你大一岁,按理说你是妹妹,姐姐给妹妹见面礼,不要有负担,理所当然的收。”
蓝黎:理所当然?
蓝黎看向段溟肆,男人给了他一个微笑,示意她收下。
段知芮:“就是,我肆哥都这么说了,黎黎,你就给个面子。”
蓝黎再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她莞尔一笑:“好吧,那就谢谢知芮了。”
段知芮手搭在蓝黎的肩上,眼睛却在朝她肆哥看去,向段溟肆眨巴着眼。
意思是,肆哥,我这个妹妹还不错吧!
段溟肆嘴角勾起一抹笑。
四人离开商场。
等时序来到一楼的时候,早已不见段知芮的身影。
蓝黎带着他们去了北城一家很有名的私房菜。
这里的老板蓝黎认识,见她带朋友来,很是热情。
点好菜,她来到后院的花园接电话,是温予棠打来的。
电话那头的温予棠一脸的兴奋:“黎黎,你看热搜了吗?还有抖音,全是乔念被扇巴掌的视频。”
蓝黎:“什么,乔念?”
温予棠:“是啊,半小时前,乔念在商场被打的视频,不对,不对,那女孩我好面熟啊!”温予棠恍然大悟,立即又打开视频仔细看了一下,惊呼道:“黎黎,打乔念的女孩不就是在云顶餐厅跟你遇见的那位,你快看看。”
挂了电话,蓝黎打开热搜,还有温予棠发给她的视频。
她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会?
她们怎么会打起来?
然后她又看弹幕上的留言,才知道是因为一个包,是段知芮送给她的那个包。
蓝黎看到视频里段知芮抽乔念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有几分解气,可又开始担心起来,这件事,乔念一定会找陆承枭为她出气的,那知芮不就麻烦了?
陆承枭怎么会容忍他喜欢的女人被人当众抽巴掌呢!
完了,惹祸了!
蓝黎有些担忧了。
她站在树下,看着手机里的视频,显得有几分焦急,她得想办法,不让陆承枭找到段知芮,不然段知芮真的会没命的。
“怎么了?”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蓝黎转身看见段溟肆朝她走了过来:“肆哥。”
段溟肆点头,看她神色有些紧张:“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脸色不太好。”
蓝黎收起手机,摇头:“没事。”
段溟肆声音温和:“真的没事?”
蓝黎心想,有事,还是大事,很可能你们会在北城遇到麻烦,可她嘴上却说:“嗯,没事。”
但段溟肆并不相信她说的话。
他看着蓝黎,目光会带着一点“圈护”的意味,像是在不动声色地把她纳入他的安全范围,眼底藏着有我在,不用担心什么的沉稳。
蓝黎是否读懂了他的眼神,他的目光带着一种低饱和的暖意,没有灼热的压迫感,让人浑身放松。
段溟肆淡淡笑道:“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你肆哥我解决麻烦绝对没问题的,相信我,我很厉害的。”
蓝黎故作镇定,点头:“嗯,有麻烦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这话段溟肆爱听:“走吧,进去吃饭。”
段溟肆带着蓝黎走进包间,就见段知芮在跟段晨一起打游戏,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好像今天在商场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蓝黎心里不禁想问:真的这么淡定吗?
但蓝黎可以肯定,段知芮绝对没有看新闻热搜。
二十分钟后。
等蓝黎再去看热搜的时候,之前铺天盖地乔念被抽的热搜都没有了,一条也找不到,不得不承认,陆氏集团的公关部处理这些事,那是真的没得说。
视频搜不到才好,她是真的担心段知芮在北城遇到麻烦。
但蓝黎并不知道,她的担心,那都是庸人自扰,段知芮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里。
——
医院。
陆承枭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陆婉婷跟乔念离开商场,时序的司机就把他们送去了医院。
乔念就跟陆承霄打电话。
陆承枭没接,又打给秦舟。
秦舟也是看到热搜之后,立即让公关部把所有的视频都撤下去,一条也搜不到了。
其实,秦舟之所以处理得这么干净,那是因为视频里打人的女孩不是别人,而是跟Kella一起来的段小姐。
他家陆总的手术还没做呢,他哪敢得罪Kella,再说了,乔念的性格,秦舟还是了解的,她只是在陆承枭面前装名媛而已。
虽然热搜撤下去了,可是乔念却是不依不饶的打秦舟的电话,因为联系不上陆承枭,所以她只能打他的电话。
秦舟推开病房门,就告诉陆承枭乔念打电话的事。
他们在医院完全不知道商场发生的事。
陆承枭沉着一张脸问:“她们打电话做什么?”
第86章 拨云见雾,直戳他心
秦舟:“乔小姐跟陆小姐在商场与人发生冲突,被......被打了。”
“被打了?”陆承枭声音暗沉。
秦舟:“是的。”
陆承枭冷着一张脸:“谁打的?”
秦舟:“这个......”
陆承枭抬眸看向秦舟,缓缓道:“不会不知道是谁吧?在北城还有人敢打婉婷跟乔念?”
不管陆承枭对乔念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但是听她被人当众抽巴掌这种事,他是不能容忍不管的,再说,还有他妹妹在。
秦舟有些为难,不敢说。
陆承枭的脸色沉了又沉,道:“秦舟,不管我跟乔念是什么关系,但是她出事我不能不管,懂吗?”
秦舟:“知道,陆总。”
陆承枭:“找不到人就去商场调取监控,不管是谁,都得把人给我找出来。”
秦舟:“......”
秦舟吓得一身冷汗,心想:我把视频监控调取出来,你要对付那女孩,我就担心Kella不是给你动心脏手术,而是担忧他直接把你的心脏给取出来,直接索要你的命。
陆承枭见他傻愣着,道:“还不去?”
秦舟的心倏地一颤:“是,陆总。”
他在公司忙得晕头转向的,哪有时间想到去调取监控,接到电话的时候,他都烦死了。
上班要管公司的事,下班还得帮老板处理私人的事,他是真的觉得好累。
怎么乔念一天就不省心呢?不是她在商场作,会被人家抽巴掌。
不知怎的,虽然秦舟要去跟她们善后,但是心里莫名的开心,甚至觉得多抽几巴掌会更让人爽。
“盯!”电梯抵达停车场,秦舟一出电梯就撞见来医院的时序。
“秦舟,你去哪里?”
秦舟皱眉,道:“去商场办点事。”
时序一听就知道一定是陆承枭让秦舟去调取监控,肯定是乔念把他们的电话都打爆了。
“热搜的事?”时序无所谓的问道。
秦舟:“你看到了?那打人那位你认出来没?”
时序点头:“嗯,认出来了,阿枭让你去调取你就去调取吧。”
秦舟错愕:难道你不知道陆总的脾气,一旦知道怎么收场?
时序读懂他的心思,讪笑道:“去吧,没事的。”
秦舟不解,但是他一个老板的特助,能咋办?老板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总之,祈祷老板不要栽在乔念那女人的身上就行。
时序看着秦舟无奈的样子开车离开,他露出一抹笑意。
他当然不担心,只是麻烦秦舟跑一趟而已。
至于调取监控,他在离开那家店的第一时间就去把监控给毁了,甚至还......
其实,热搜以及所有平台的发的视频,不仅是陆氏集团的公关部在处理,时序也让他公司的公关部在处理这事,所以才会处理得这么快速干净。
六楼的病房里,乔念的母亲跟他哥知道她被打进医院后,就急匆匆赶来了。
乔念的脸被打得肿得变形了。
“这是谁打的?”乔念的母亲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被打成这样,心疼得不行。
“妈,我也不认识,那女人跟我抢包,我要,她就打我。”
“呜呜呜!”乔念说着就哭了起来。
“是谁打你都不知道?”乔珩问道。
乔念哪知道是谁,被几巴掌抽得人都认不清了。
乔母怒道:“去商场调取监控啊!把打我女儿的人送去坐牢。”
乔念突然想到什么,又道:“这件事陆家不知道吗?陆承枭呢,他都不关心你一下,难道他就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人打?被人欺负,以后你要是成为陆家长孙媳,陆家的颜面不要。”
乔念哭道:“承枭哥出差了。”
乔母:“出差就不能解决问题,现在外界都在传你是她的白月光,陆家与乔家要联姻这事是迟早的事,陆家不能不管吧?”
这话被站在门外的时序听到,时序勾了勾唇,转身潇洒离开。
来到八楼,陆承枭的病房。
“你怎么回来了?”陆承枭问道。
贺晏躺在沙发上,立马问道:“阿序,我哥说你去当舔狗了,怎么样,有舔到吗?”
时序睨了他一眼,走过去拿起桌上的一个橘子,坐到贺晏身边,认真道:“若是当舔狗,那我不介意,只要有机会——就舔。”
贺晏:“啧啧啧!真是犯贱。”
时序笑:“你序哥这辈子乐意,就舔。”
陆承枭瞟了他一眼,不冷不热道:“还有上杆子当舔狗的。”
病房门被推开,阿武走了进来。
“拿到了?”陆承枭问。
“嗯。”阿武递给陆承枭一个U盘。
蓝黎来医院说被摔成脑震荡,陆承枭就要调取陆家老宅那晚的监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时陆婉婷一口咬定是蓝黎推倒乔念,但是她又是怎么摔成脑震荡的呢,他想查原因。
他将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那晚陆家后花园的视频就放了出来。
乔念那些刺耳的话出现在视频里。
“就凭你跟承枭哥的一张结婚证么?可是怎么办呢,承枭哥说爱我,他见不得我受委屈,说要跟你离婚,娶我,他说他爱我。”
“谁叫你生错命呢,你若出身富贵,又怎么会遭到嫌弃,所以不要去觊觎你不该觊觎的东西,不要占有不该属于你的位置。”
“我不是小三,承枭哥他爱我,他送我别墅,什么都给我。”
“你为什么不离婚?你离婚啊!”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听见乔念尖锐的声音,一声声咄咄逼人的声音传出。
陆承枭盯着视频的脸越来越黑,随后是陆婉婷的声音。
“蓝黎,你为什么推念念姐。”
随即就“砰”的一声,蓝黎被陆婉婷推倒,头直接撞在玻璃花房上。
那“砰”的一声,隔着屏幕陆承枭都能感觉到疼,他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随即就是乔念手被划伤。
陆承枭将乔念摔倒的那一段退回来播放,仔细看,蓝黎根本连碰都没碰到她,看到陆婉婷过来,她是自己摔下去的。
随后,他就出现了,从视频里,他看到自己抱乔念的时候,蓝黎是多么的失望跟绝望,又带着极度的隐忍。
她没有辩解,一句辩解都没有,她的眼里只有失望。
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失望
陆承枭的手指死死的握着鼠标。
“嚓!”的一声,鼠标在他的手里碎了。
陆承枭将蓝黎心底那最后一丝期冀如数摧毁。
他漆黑的瞳孔暗了又暗,眼底的怒火一压再压,眉宇间隐约可见的阴郁戾气。
这视频,拨云见雾,直戳他心。
第87章 陆承枭被骂渣男
病房里的空气再次凝固,陆承枭手里还死死的捏着碎裂的鼠标。
刚才的视频,贺晏,阿武,时序都看到了,显然,都知道乔念冤枉蓝黎。
不仅如此,她还一直在背后嘲讽蓝黎,诋毁她。
在陆承枭面前是一副温柔端庄的名媛,而背后对蓝黎就是一副阴狠的嘴脸,露出了她的本性。
病房里死一般的沉寂。
陆承枭沉着脸,看着像要把谁弄死一般,眼睛里满布着红血丝,又闪着嗜血的光,阴鸷的吓人。
“乔念在哪里?”他低沉冷漠的声音响起。
“她在医院。”时序应道。
“哥,你不会这会要见那个女人吧?”贺晏问道。
时序说道:“既然都知道她是这样的人,还见她做什么?”
“让她跟蓝黎道歉。”陆承枭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
是的,陆承枭要让她跟蓝黎道歉,这是她欠她的。
陆承枭知道她的心思,但没想到她胆子竟然这么大。
“她是该给嫂子道歉,只是......”时序欲言又止,看到今天乔念的脸,哎!总之,不想再见那女人。
一旁的贺晏不怕死的直性子又来了:“哥,你这个时候让她亲自去给小嫂子道歉,有用吗?说白了,是谁给了乔念的底气,让她肆无忌惮的羞辱小嫂子,是谁给她的底气,让她跟你秀恩爱?这一切不都你给的特权么?”
陆承枭的身子微微一僵,阴沉的脸,几乎黑到能滴出墨来,他被贺晏的话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少说两句。”时序剜了贺晏一眼。
贺晏哪是能忍的主啊!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吐槽一下。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要忍,再忍下去,他小嫂子真跟他哥离婚了咋办?再说了,打铁要趁热,这个时候还不把陆承枭骂醒,他再犯糊涂怎么办?
他才不忍呢,他朝着时序嘟囔道:
“我怎么不说了?乔念明知道我哥是结婚的,还缠着我哥,还对我小嫂子大呼小叫,还白月光,还威胁她,我嫂子哪里不好了?十九岁就跟我哥好上了,不!不对,那不是好上了,是我嫂子这颗大白菜被猪拱了。”
阿武听到这话脸色一白,腿都软了,他看着贺晏:贺少,你就别说了,待会我担心你没命说话,这个节骨眼上,你不是往枪口上撞么。
时序扶额,祖宗,我的兄弟,你别说了。
贺晏才不管他们,继续道:“本来就是嘛,哥,我就不明白,你现在还爱我小嫂子么?我之前一直反对你们离婚,这会我觉得你也太欺负我嫂子了,我嫂子可怜,她明明很优秀,会几国语言,名牌大学,了不起的翻译官,可以成为职场精英的。”
贺晏越说越来劲,好像受委屈的是他一样,他继续吐槽道:“跟你隐婚,什么都不要,图的就是你爱她,对她好。是,一开始你的确是对她好,把她捧在手心里,可是后来呢?你冷落她,足足冷落她半年,跟乔念大秀恩爱,你的理由就是你担心你会死,可谁不会死啊?”
“乔念一有事,你分分钟出现在她面前,让所有人都认为你爱你的白月光,我嫂子就该承受你们给她带来的痛苦?一个人独守在空荡荡的大别墅里,不孤独吗?不可怜吗?胃病严重到一个人住院,你问过她?管过她吗?说白了,这会她要跟你离婚,你见她认真了,你害怕了。”
“住口!”陆承枭再也听不下去了,贺晏的控诉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在他心脏处狠狠的扎,痛得他难以呼吸。
“我就要说,凭什么?凭什么我嫂子就要承受这些?哥, 你不就是仗着我嫂子爱你么,你不就是确定我嫂子这辈子不会离开你,可是,哥,人心都是肉长的,也会心寒的!我嫂子早已被你伤得体无完肤。”
“滚!”陆承枭彻底怒了,他再也听不下去,贺晏的每一句话都在说他的不是,但他却无力辩驳。
“祖宗,你闭嘴吧!”时序见贺晏也是吃错药了,他赶紧伸手捂住贺晏的嘴,一个眼神,阿武上前一把将贺晏抱了出去。
“咚!”的一声,病房门被关上。
“你抱我干嘛?我没长腿吗?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说?你们不敢说,我就不说吗?”贺晏对阿武吼道。
阿武的个子本就比他高,身材也比他壮,一身腱子肉,抱贺晏这小子,简直不要太轻松。
把大喇叭送出去,时序这会才算松了口气。
只见陆承枭从烟盒里掏出一根香烟,点燃,重重的吸了一口,吐出一缕烟圈,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冷如冰霜的眉眼。
时序没阻止他抽烟,知道他这会心烦,需要点上一支。
“阿枭,阿晏说话就是不过脑,你别跟他生气,但是心思不坏。”
半晌,男人暗哑的嗓音说道:“他说的没错,我的确是霸道的认为黎黎不会离开我。”
陆承枭不得不承认,自己做了很多伤害蓝黎的事,他不是有意要去伤害她。在他看来,他没有对乔念有男女之情,只是一个合作,所以从来没有碰过她,没有睡过,他就认为没有背叛蓝黎。
但现在贺晏对他的控诉,一桩桩一件件,无疑都是在伤害蓝黎,他从来没有说过不爱蓝黎,所以他不想离婚,只是他爱的方式错了。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蓝黎,是的,他不想,这辈子,他都不会让蓝黎离开他。
时序安慰道:“嫂子不是还在家么,等手术康复后,回家好好跟她解释就好,她会原谅的。”
陆承枭没有说话。
病房门被推开,秦舟走了进来。
“陆总,你要的监控。”
“扔掉!”陆承枭胸腔里挤出两个字。
“......啊?”秦舟一头雾水,之前不是急着要监控视频么,这会怎么又不要了。
时序朝他使了个眼色,秦舟便不再说话。
秦舟的电话不合时宜的响起,拿出来一看,又是乔念打来的,秦舟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阴沉如冰的男人。
他这会是真的不知道接电话该说什么了,因为他完全不知道他家总裁的心思。
“陆总,乔小姐的......”秦舟话还未说完。
陆承枭蹙眉,伸出手,淡漠道:“给我。”
秦舟不明所以将手机递给他,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家总裁要——刀人!
第88章 不会错过,会遇见
在电话快被挂断的时候,陆承枭接听了。
“喂,秦特助,承枭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他怎么一直不接我的电话?我的事你跟他说了没有?今天这事,我一定要承枭哥给我出气。”
“喂,秦特助,你在听吗?”
“喂,秦特助?你怎么不说话?”
片刻,陆承枭低沉的声音响起:“你要怎么出气?”
电话那头的乔念愣了一下,听到声音不对,是陆承枭的声音?
他回来了?
她还天真的以为,陆承枭是知道她被抽了,急着赶回来为她出气的。
乔念欣喜若狂,这会都忘记脸上的疼痛,立马就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语气:“承枭哥,你回来了吗?”
陆承枭:“嗯。”
电话那头的乔念确定陆承枭回来了,她更加激动了,抽泣道:“承枭哥,今天我跟婉婷在商场被人欺负了,对方还故意让我上热搜,让你难堪。”
时序听到这话,简直是要吐了,要不是他亲眼目睹发生的一切,他肯定都会相信的。
“哦!热搜不是处理了?怎么说是让我难堪?”陆承枭声音仍旧低沉,不带任何情感。
但是,电话那头的乔念根本没有听出来。
乔念:“承枭哥,热搜是处理了,可是那女人就是冲着你来的,说打我脸就如打你的脸,我咽不下这口气。”
那句我是你的白月光,乔念这时候不敢说,因为陆承枭跟她说过,不要对他有僭越的想法,她怎么可能没有呢。
陆承枭声音低沉冷漠:“嗯,那你要怎么做?”
乔念那个傻女人,还没听出陆承枭的语气:“那个女人打了我,我不能白白的挨打。”
陆承枭眼里满是冷漠,声音冰冷:“那你要怎样?”
乔念愤怒道:“我要那个女人坐牢,我要她付出代价。”
陆承枭没什么温度的语气:“嗯,好。”
乔念心里高兴,所有怨气跟憋屈都消散了,这会她脑子里只想的都是怎么对付抽她巴掌的女人,她要狠狠的羞辱她,让她生不如死,她要把她那张好看的脸给她毁了。
乔念:“承枭哥,那你什么时候来医院看我?”
其实扇几巴掌,根本没必要住院,但,乔念就是想博取陆承枭的同情,只要她在陆承枭面前装柔弱,他就会在意她。
陆承枭:“我一会过来。”
这下阿武跟秦舟都懵了,实在是看不出陆承枭要做什么,难道还要去帮乔念那坏女人?
阿武心中嘀咕:视频也看了,乔念一个心机女 ,难道他家大少爷还执迷不悟?还要为她出头?想到太太,他忍不住违心的骂他家少爷一句——渣男!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他要好好保护他家太太,不让乔念靠近她。
而此时的秦舟心里也是翻云覆雨的一番想法,他家总裁真的是有当渣男的潜质,再跟乔念那样的女人混下去,保不定哪天会头顶长出青青草。
但想归想,心里的想法还是不能让他家陆总知道。
——
彼时,蓝黎跟段溟肆他们吃完饭从餐厅出来。
段知芮像是要故意跟他肆哥制造机会一样,让他把蓝黎送回去。
其实他们三个人坐一辆车刚好够的,蓝黎一个人开车回去就可以,可段知芮却说她还要去别的地方玩,还不准他们一起去。
今天蓝黎心里一直担心段知芮,她打了乔念,陆承枭跟乔家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蓝黎知道陆承枭在北城的势力,以他的性格,不死也得脱成皮。
她得想办法让他们尽快离开北城,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知芮,你要去哪里玩?我陪你,北城你不熟悉。”
段知芮笑道:“黎黎,没事,不用担心我,你送我肆哥回酒店,他明天有病人,不能玩太晚,宝贝,我出去嗨皮一下,我肆哥就交给你了。”
段知芮说着就上了那辆宾利车,段晨负责开车。
蓝黎还是有些不放心。
段溟肆看向她,说道:“不用担心,知芮她就是爱玩而已,有段晨在她身边,没事的。”
爱玩而已?
真的就只是爱玩而已吗?
会不会打人也是她玩的一种方式?
心里虽这么想,但蓝黎嘴上却说:
“肆哥,那我现在送你回酒店吧。”
段溟肆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说:“我来开车吧。”
蓝黎没有拒绝。
上了车,段溟肆看了手上的腕表,八点,他偏头看向蓝黎,温声道:
“时间还不算太晚,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段溟肆看蓝黎的目光总是很温柔,准确地说,他是喜欢看她笑,蓝黎的脸上一直挂着笑,眼底更是淬满璀璨的温柔笑意。
但他不知道的是,蓝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了。
“肆哥还想去别的地方玩?”她问。
段溟肆点头:“就是觉得这会回酒店有点早了,回去睡不着。”
这话的潜台词不就是想让蓝黎陪她么。
矜贵禁欲的四公子还是第一次对女孩子说这样的话。
其实蓝黎是想拒绝的,她心里想着要不要试探一下陆承枭的想法,她得打电话给他,要是陆承枭真要对付段知芮,她一定不允许。
她心里这么想着,刚想开口说回去有事,侧目望去,光线打在男人的侧脸上,显得那矜贵优越的五官,越发立体。
见蓝黎没有说话,段溟肆侧目,
蓝黎一双眼就撞上男人那双温柔的眸子,好一双似羞似嗔含情目!
男人的眼睛......有这么含情么?
蓝黎忽而有点不好意思与他对视,立即收回视线,笑着说道:“嗯,要是不耽误肆哥明天的工作,我可以作陪。”
分明就是违心的说法,可是,蓝黎不忍心拒绝。
“好,谢谢黎黎。”段溟肆唇边笑意愈发浓了。
蓝黎浅浅一笑:“应该我说谢谢才对。”
“哦,是吗?说说为什么谢我?”段溟肆单手握着方向盘,微微侧头看向蓝黎,其实,他的另一只手很想牵她的手,但是,感觉太唐突,怕吓到他的小姑娘。
不能太着急,餐厅的偶遇之后,他就跟自己说,不要着急,可行动上还是着急的,不然也不会说回去睡不着。
真是个矛盾体!
“谢谢肆哥在餐厅叫出我的名字,不然一定会错过,就不一定会再遇见。”
其实,蓝黎也很想说,谢谢你跟知芮,这两天她很开心,跟他们在一起,忘记了与陆承枭的那些烦心事。
“不会!不会错过,会遇见。”段溟肆语气温柔,但字字笃定。
第89章 像极了恋人
蓝黎眨了眨眼,有点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段溟肆心想:即便在餐厅没有遇见,他既然提前来了北城,自然就会找到她,甚至不管她在哪里,他都会找到她。
这是段溟肆在m国的时候就下定的决心。
段溟肆笑道:“你忘记了,我来北城之前,外婆可是让我来找你的,要我把你带回去。
蓝黎明白了,她点头笑道:“嗯,谢谢。”
说到外婆,她外婆的电话就打来了,蓝黎拿着手机晃了晃,笑道:
“是外婆打来的。”
段溟肆笑:“嗯,接吧。”
“外婆。”蓝黎温柔地喊道。
“黎黎。”
“嗯,外婆。”
“黎黎这会是在外面,跟朋友在一起吗?”
蓝黎:“嗯,刚吃完饭,跟肆哥在一起的,小肆哥哥。”
开车的段溟肆听到蓝黎说小肆哥哥,心里一暖,忽地,他笑了笑,心里那是说不出的愉悦。
“哦,是跟阿肆在一起啊!”电话那头的外婆听到是跟段溟肆在一起,心情极好。
段溟肆故意把头向蓝黎那边靠了靠,对着电话说:“嗯,外婆,是我,阿肆,我跟黎黎在一起。”
他温柔低磁的声音,眉宇间都带着笑,两人凑近的那一瞬,像极了恋人。
“嗯,阿肆,谢谢你去找我们家黎黎,记得帮我照顾好黎黎。”
“嗯嗯,外婆放心,我会照顾好的,黎黎太瘦了,我保证让她长胖点。”段溟肆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都在上扬。
虽是一句玩笑话,但段溟肆真的觉得蓝黎太瘦了,让他忍不住想要把她养胖点的冲动。
蓝黎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外婆,我是大人了,都二十二岁了,还以为我是小时候的小黎黎啊!”
“在外婆眼里,黎黎就是孩子,好了,外婆要休息了,阿肆,记得帮外婆照顾好黎黎。”
段溟肆笑道:“好的,外婆放心。”
“外婆,再见。”
挂了电话,蓝黎还没开口,段溟肆就说道:“怎么觉得自己是大人了?”
蓝黎:“不是嘛,我都二十二岁了,都工作两年了。”
段溟肆低低笑了两声:“可是在肆哥这里,小黎黎永远都是没有长大的小女孩,忘记小时候一直跟着我跑了?”
段溟肆故意说起小时候的事,他说话很有技巧,不会刻意去说,却又不自觉地将话题带入。
“怎么会,没忘记。”蓝黎脑子回想起小时候的一些画面,那时的段溟肆有点喜欢捉弄她,还是会把她弄哭。
“我记得小时候”肆哥喜欢欺负我,故意捉弄我,然后还会把我弄哭,再用巧克力哄我。
段溟肆淡淡一笑:“嗯,我还以为你都忘记了,现在还喜欢吃巧克力嘛?”
“喜欢,小时候喜欢的,现在也喜欢,没有改变。”蓝黎脱口而出。
她这话,让段溟肆听出了另一种意思。
蓝黎说的是,小时候喜欢吃的东西,长大了还是喜欢,而段溟肆听出话中之意就是:她还是喜欢跟他在一起玩,也就是喜欢黏着他。
嗯,那样非常好。
他偏头看了副驾驶的蓝黎一眼,没有继续话题,只是抿嘴笑了笑。
两人在车上聊天,蓝黎都没有注意车子开到哪里。
但是开车的男人却知道他的目的地。
他们把车开到一处沙滩。
两人下了车,蓝黎有些惊讶,远远望去。
夜色像一块浸了海水的蓝丝绒,缓缓铺展在沙滩上。
夜市的灯火早已点亮,串串彩灯沿着临时搭建的摊位蜿蜒,暖黄的光晕里飘着烤鱿鱼的焦香和冰镇椰子水的清甜,摊主的吆喝声混着海风的絮语,在空气里轻轻摇晃。
不远处的帐篷区支着五颜六色的“小房子”,有的透出暖黄的灯光,隐约能看见里面摊开的野餐垫和散落的零食袋;有的挂着星星串灯,风一吹就轻轻摇晃,像把夜空的碎片都拢了进来。
“肆哥,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蓝黎好奇地问。
段溟肆薄唇轻启:“这里是网红打卡地,我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很火,就想过来看看。”
蓝黎:“我之前也知道这地方,就是没来过。”
“你看那个荧光沙滩的方向。”他指着远处泛着淡蓝微光的海面,很自然的拉着蓝黎的手往夜市深处走。
看着夜市的小吃,段溟肆语气温和:“喜欢夜市上的东西吗?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偶尔吃点这些东西也不错,然后找个空帐篷边坐会儿。”
其实吃饭的时候,他见蓝黎没吃几口,所以就想着带她来这个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新奇,蓝黎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就这样被段溟肆牵着走。
夜市的游客很多,段溟肆都是护住蓝黎的,生怕她被人撞到,她对蓝黎的那种保护欲,怎么说呢?让人羡慕。
蓝黎笑着点头,看到夜市中有恋爱豆腐,她很喜欢。
“肆哥,我去买豆腐。”
“好。”
段溟肆松开她的手,看她跑向冒着热气的摊位。
他就这样定定的望着她的样子。
晚风掀起她的长发,在夜市暖黄的灯光里轻轻晃动,像揉进了星光的丝线。
她站在烤摊前笑着跟摊主说着什么,侧过的脊背在灯光下勾勒出柔和的曲线,肩膀随着偶尔回头的动作轻轻转动。
灯光从斜后方打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落在沙地上的影子都显得软乎乎的。
蓝黎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段溟肆就这样看着她,感觉她的背影里藏着晚风的温柔,连带着周围的烟火气都变得格外软和。
这一刻,段溟肆看得有些失了神。
“肆哥,你要吃什么?”
听到蓝黎在叫他,男人才迈步朝她走去。
“嗯,我都可以。”他站在她身边。
蓝黎:“老板,那就多来一份这个豆腐吧,再来一份炒粉丝,肆哥,我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吃生蚝,现在还喜欢吃吗?”
段溟肆点头:“嗯,喜欢。”
“老板,那就再来几个生蚝。”
看着蓝黎开心的样子,段溟肆没想到她还记得他喜欢吃生蚝。
蓝黎:“豆腐少一点辣椒。”
段溟肆轻声问:“不喜欢吃辣了?”
蓝黎:“不是不喜欢,是之前得了胃出血。”
段溟肆心里一紧:“胃出血?”
蓝黎点头。
第90章 想清楚再说
彼时,医院。
乔念一直在病房里等陆承枭,她母亲也一直在医院陪着。
“念念,不如我们回去吧,医生不是说回去敷一下冰就没事了。”
其实,这会乔念的脸已经消肿了,只是被打的五指印还在,段知芮的手是真的下得重。
“妈,待会承枭哥要来,这会我走了,就见不到他了,他肯定是为了我才赶回来的。”
乔母非常满意地点头:“嗯,这还差不多,证明你在她心目中很重要,可是,他家里那女人什么时候离婚?一直拖着也不行啊!”
乔念笑道:“妈,应该快了,蓝黎自己都说了要离婚,承枭哥把她带去陆家老宅的。”
乔母一惊:“什么,陆承枭把那女人带去陆家老宅?”
乔念:“妈,您别紧张,我估计承枭哥就是故意把她带去老宅羞辱她的,那晚承枭哥根本就没有送她回去,是送的我,我听婉婷说,陆家故意派司机送她,把她扔在半路。”
陆婉婷第二天就跟她分享了蓝黎的事。
“哼!没有背景的女人,还想嫁入陆家,简直不知天高地厚。念念,你跟陆承枭发展到哪一步了?你要尽快怀上他的孩子,只要有了孩子,那女人立即就得滚蛋。”
乔念不好意思说陆承枭根本就没碰过她,但她有信心,一定会让他投入她的怀抱:“妈,我知道。”
“嫁入豪门最大的利器就是孩子,母凭子贵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什么爱情都是假的。”
乔念:“嗯 ,妈我知道,待会承枭哥来了,你就借故离开,我会让他在这里陪我。”
“好!”
乔念想着,今晚一定要让陆承枭在这里陪她,她想跟他近一步,她就不信陆承枭禁欲到见到她的身子都不想碰。
而彼时,八楼。
病房里。
陆承枭换了一套商务西服。
沈聿站在病房里看着他。
“你要去哪里?”沈聿问,他是不准陆承枭在手术前离开医院的。
陆承枭:“出去办点事。”
沈聿:“后天一早就手术,都几点了?还办事?”
陆承枭:“不影响。”
阿武:大少爷真渣!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他得想办法让太太知道大少爷在医院才行。
时序:“既然你们要出去,那我就不奉陪了,我也要出去。”
时序早就看到他车子的定位,段知芮竟然把他的车开去了御景,他得趁着陆承枭去办事,他要去当舔狗,追老婆。
十分钟后。
陆承枭来到乔念的病房前,一身黑色西服衬得身材笔直。
“承枭哥,你来了。”乔念开门就见陆承枭站在门前。
她看着他,觉得今晚的陆承枭特别的不一样,矜贵禁欲又野性十足的男人,恐怕没有女人会抵御得了。
“嗯!”陆承枭淡淡地嗯了一声,走了进去。
乔念的母亲见到陆承枭,就想按照乔念说的做。
“陆先生来了,那我还有点事,就先离开了。”
陆承枭没有回她的话,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
乔念假装一副受伤柔弱的模样:“好,妈你回去吧,有承枭哥在这里陪我,不用担心,我不会害怕。”
陆承枭进来什么话都没说。
乔母出去就看见阿武跟秦舟两人在外守着。
两人都没有跟她打招呼,乔母还觉得怪怪的,最起码陆承枭的助理应该要打声招呼的,心里不禁吐槽了一句:真是没礼貌。
病房里。
陆承枭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他手里把玩着手机,没什么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乔念觉得今晚的陆承枭格外的冷漠,她有点害怕。
从进来到现在,陆承枭一句话没说,貌似在等她说话。
“承枭哥,我给你倒水。”
“不用!”陆承枭淡淡地回了一句。
乔念笑着到他身边,想要靠他近一点。
“坐对面!”陆承枭声音低沉冷漠,乔念心中一颤,看了男人一眼。
“承枭哥,你怎么了?是我做错什么事了吗?”
“坐过去。”他声音虽然很低,但是带着压迫,命令的口吻。
乔念莫名的一阵心虚,只能乖乖的坐在对面的小沙发上。
气氛异常的诡异,乔念背心都冒冷汗,陆承枭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这么冷漠过,
“承枭哥,我惹你不高兴了吗?”她试探地问道。
陆承枭没有接着接话,手臂上隐隐泛起的青筋,能看出他在强忍情绪。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漠又强大的气势,叫人不敢直视。
良久,陆承枭缓缓开口,
“乔念,现在认真的回答我几个问题,最好是想好了再回答。”
乔念听得心里一慌,不知陆承枭要问她什么,她努力的保持镇定,柔声道:“承枭哥,你要问什么?”
陆承枭看向她,他眼里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寒冷。
“那晚在老宅,是不是蓝黎推的你?”
话音落,乔念吓得身子一僵,一向善于管理表情的她,吓得脸都僵住了,眼神躲闪。
她哆嗦道:“承枭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陆承枭:“你回答我就行,谁推的你?考虑清楚再回答。”
乔念是直接被吓懵了,不知道陆承枭突然怎么会问这个事情,当时陆婉婷一口咬定是蓝黎推的她,可是现在她该怎么回答他?
她很害怕,完全不知道陆承枭知道些什么?
思量再三,她还是一口咬定蓝黎:“是,是蓝黎推的我。”
陆承枭满脸阴霾地盯着她,一双冷如寒潭般狭长邃眸中覆着一片阴翳,让人不寒而栗。
“你确定?”他声音低而冷。
乔念:“承枭哥,你若是不相信,你可以问婉婷,但我没有想要怪蓝小姐的意思,我知道,是我不好,惹怒了她,她不是故意推我的。”
陆承枭嗤笑一声,乔念更是紧张了。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
“承枭哥,我知道蓝小姐不是故意的,那晚是我不好,我不该去老宅。”
陆承枭淡淡一笑:“你确实不该去,我记得提醒过你,让你不要僭越我们之间的关系,可是你不仅僭越,还大胆的敢忤逆我。”
“我......我没有,承枭哥。”
“秦舟?”陆承枭朝门口喊了一声。
秦舟推门进来,将手机放在桌上,手机视频里播放着在陆家老宅的画面。
陆承枭低低笑了两声,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反常地出现了点点笑意,这笑,冷得仿佛能掉出冰碴子来。
乔念吓得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陆承枭:“你说谎了!”
“我......承枭哥,我......我错了,你原谅我。”乔念一下就被吓哭了,眼泪不断的溢出来,顺着脸颊蜿蜒滑落。
第91章 绝情的男人
此时的乔念哭得再梨花带雨,陆承枭也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他冷冷道: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上次你去兰亭还衣服的时候,你对蓝黎说了什么?她会动手打你?”他口吻骤冷,透出几分骇人的戾气。
现在陆承枭回想起来,以蓝黎的性格,是不会轻易动手打人的,那一定是乔念说了什么激怒了她,或者伤害她的话。
而男人最后悔的事,就是伸手打了蓝黎一巴掌,他当时都不知道是怎么狠心下的手。
他摩挲着掌心处匕首划过的醒目疤痕,每次看到这道疤痕的时候,他就想起当时蓝黎看他的眼神,是那么绝望,伤心,他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犯下的错误。
他不该对蓝黎动手,那是他陆承枭的老婆,他怎么舍得对他动手!
陆承枭的目光冷冷地扫视她一眼。
乔念又是一颤,心脏跳的慌乱,她不敢抬头看陆承枭。
“若是再不说实话,明天乔家会宣布破产。”男人的声音冷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乔念惊恐地看着男人,她眼神空洞,一副茫然无助的样子。
他怎么一下对自己这么残忍?她知道这个男人的手段,即便乔家在北城同样是豪门,但远不能与北城陆家睥睨。
她没有忘,眼前这个男人,是徒手就能搅动北城风云的狠角色。
只要陆承枭想要乔家在北城消失,他有的是手段。
她不能让乔家在北城消失,不能破产,一旦乔家破产,她北城第一名媛,乔家千金的身份都没了,她就沦落为落魄千金了,被人唾弃,被人嘲笑,那些鄙夷的目光,会让她无地自容,她才不要那样的生活。
再说了,那次说蓝黎被绑匪强暴,又不是她说的,是他们陆家人自己说出来的,与她何干?
男人长腿交叠,面色冷沉,眼里强压着怒气。
“想好了吗?”男人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乔念的手指一颤,冰冷的寒意灌进心口,她整个人僵住了。
她满眼泪水地看向陆承枭,支支吾吾地说:“那天......那天,婉婷说蓝黎被绑架了,还被那些绑匪强暴了,我那天就对蓝黎说,她配不上你,已经不干净了。”
乔念在说这话的时候,当然不敢全部说,要是实话实说,她不敢保证陆承枭不会杀了她。
陆承枭的身躯微微一颤,脑海里回想起蓝黎说的话:她不干净了,她被人强暴过,她不配他。
原来,是这些人在背后胡乱的说她,竟以这样的拙劣手段。
乔念忽的一激动,看向陆承枭:“承枭哥,蓝黎她早已不干净了,她配不上你,她被那些绑架的人轮......”奸字还未说出口,就被男人的话打断了。
“闭嘴!”陆承枭呵斥一声,起身一把掐住她的脖颈,男人原本薄怒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男人俊脸阴冷,不容置喙的口吻:“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说她?你算什么东西,敢造谣,污蔑她的清白,她是你能随便造谣的女人?我陆承枭的女人,你也敢说?”
乔念被掐的脖子红了一片,面部也开始扭曲起来,她快要呼吸不过来,哆嗦着唇:“承枭哥,放开我,我求你。”
陆承枭阴鸷的眼神看着女人苍白扭曲的脸,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让人毛骨悚然:“你若真想想尝尝被人强暴的滋味,我不介意成全你。”
乔念彻底被吓懵了,她才不要被男人强暴,但她相信陆承枭做得到。
她哭着乞求道:“承枭哥,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你放过我,我求求你。”
“砰!”的一声,陆承枭一把将她扔在地上,乔念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此时的陆承枭眼里除了对她的厌恶, 没有一点怜悯,他眉目更加阴冷。
“乔念,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不要对我有僭越的想法?是你太贪心了!你今天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贪心?
她明明是爱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说她贪心?
她哪点不如蓝黎?
乔念想不明白,她一头扑在陆承枭的脚下,抓住他的裤脚,像是一条被主人丢弃的流浪狗,她哭道:“承枭哥,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可是我是真的爱你,我是真心爱你。”
陆承枭居高临下地斜视着她,声音冰冷:“你也配?”
“承枭哥,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抢蓝黎的东西,我不该存有占有之心。”
陆承枭低低一声冷笑。
“承枭哥,我求求你,求你不要抛弃我,我什么都不要,我也不跟蓝黎争,我只想就这样在你身边。”
陆承枭嘲讽鄙夷的目光睨着她:“愿意当小三?”
乔念一听,脑子的某根弦触动了。
当三?
现在陆承枭有妻子,她是外界传闻的白月光,说白了,她也就是个三。
陆承枭,北城一手遮天的陆家现任掌权人,不知有多少女人想要往他怀里扑,就算是当三,她也愿意,只要能在他胯下,她不相信陆承枭会经得住她的诱惑,她不相信有一天弄不死蓝黎那个贱货。
思量一番,她抱住陆承枭的腿,柔声哭道:
“承枭哥,我不在乎名分,只要能伺候你就行,我只想留在你身边,我保证,我保证......”保证把你伺候好,她不敢说。
陆承枭嗤笑一声:“当三,我嫌你脏!”
男人一脚将她踹开。
这一刻,乔念是真的觉察到陆承枭对她的厌恶,也知道她再不可能有机会,但是,她不能就这样放弃,她一定要得到他的原谅,不然她什么都没了。
她又不顾一切的抱住陆承枭,哭道:
“承枭哥,我求求你,你原谅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伤害蓝黎,我真的知道错了。”乔念那是哭得一个撕心裂肺,认错态度那是一个积极。
陆承枭低笑一声:“原谅?好,你去给蓝黎道歉,她能原谅你,我方可考虑原谅你。”
说罢,陆承枭提步离开。
走到门前,他侧目对秦舟说道:“秦舟,那栋别墅收回来,另外,只要她坐过的车,全部换掉。”
“是,陆总。”
话落,乔念彻底瘫软在地,她没想到陆承枭会厌烦她到这程度。
她坐的车他都要换掉,他就这么嫌弃她?
她在心里辱骂那个男人,憎恨他,绝情起来,不带一丝感情的。
真够狠!不愧是陆承枭,他爱的人永远只有他自己。
第92章 怕她不要他
那栋补偿她的别墅,她曾经在蓝黎面前炫耀的资本,他都要收回去?
他这是在报复她。
为了蓝黎那个贱女人,他可真是够狠,够绝的。
秦舟尴尬地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乔念,这会的她,哪有名媛的气质。
所以啊!风水轮流转,不要指望在一个男人身上企图想要去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后果就是玩火自焚。
乔念蹲在地上,病房里就只剩下她一人,事情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误?
她不明白,明明白天都好好的,还帮她处理热搜的事,现在完全变了个人。
一定是蓝黎那个贱货!
她现在恨蓝黎,恨她痛不欲生,她诅咒她这辈子都得不到男人的爱。
是蓝黎才会让她在陆承枭面前这么狼狈。
是那个女人才会让她患得患失。
是那个女人才会让她这么卑微。
此时的乔念,是恨死了蓝黎。
——
彼时
陆承枭离开病房就直接走出医院。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医院路边。
“车钥匙给我。”陆承枭伸手。
阿武看着他家大少爷,道:“大少爷,你要去哪里?我给你开车吧。”
陆承枭:“不用,我自己开。”
阿武把车钥匙递给他,陆承枭转身上车,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秦舟追了出来,只看见阿武站在那里。
秦舟问:“陆总呢?”
阿武:“开车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去找太太了。”
阿武心里后悔了,后悔骂他家大少爷是渣男,这么一看,他家大少爷并非渣男,而且还很专情。
——
彼时。
沁园公寓。
蓝黎跟段溟肆从沙滩回来,段溟肆将她送到楼下。
“肆哥,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回去吧。”
段溟肆:“没事,我看着你上去就回。”
“不用了,这里很安全的。”蓝黎说。
这时,段晨已经开车过来。
“肆哥?”蓝黎又回头叫住了他。
“嗯?”
她犹豫片刻,问道:“肆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港城?”
其实,蓝黎是真的很担心他们留在北城,今天她心里是一点也不踏实。
要不是陆承枭出差了,肯定已经找到段知芮给乔念出气了,他那么喜欢他的白月光,那么在乎她,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蓝黎希望她们在陆承枭回来之前能离开北城。
段溟肆回答得很认真:“我病人的手术是定在后天,手术过后就能离开。”
这样算起来,那就是几天时间,但愿陆承枭没有回来。
“有问题?”段溟肆问。
蓝黎摇头:“没有。”
段溟肆语气温柔平稳:“黎黎,明天早上起得来吗?来医院我给你好好做个检查,不是说有过胃出血。”
“......啊?”蓝黎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今晚在沙滩时就随意提了一嘴,他就记住了,并且还让她明天去医院检查,眼前的男人是不是太过细心了?
她思绪回笼,有些尴尬地笑道:“肆哥,不用了,都好了。”
段溟肆面不改色地看着目露尴尬的女孩,眼底藏着笑意,嗓音平静:“肆哥是医生,好没有好,我说了算,不用担心,有肆哥在,你身体的毛病,我都会跟你治好。”
怪不得,跟蓝黎吃了一次饭,就觉得她吃东西不行,原来是胃出现问题,难怪这么瘦。
他声线温和:“早上若是起不来,那就睡醒了再来医院。”
他语气平淡,但字字透着关心,忽的,蓝黎好像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或许有些人的出现,虽是不经意间,却足以让人感觉暖心。
蓝黎点头,莞尔一笑:“好,我明天过来找你。”
段溟肆:“嗯,上去吧。”
“嗯,肆哥晚安。”
蓝黎说着就进了公寓。
段溟肆看到她住的房间亮起灯才转身上车离开。
他刚离开,黑色迈巴赫就驶来。
陆承枭将车停在路边,他坐在车里,内心燃烧起熊熊烈火,烧的他剧痛难忍。
从医院出来,他像疯了一样想见到蓝黎,那种急切,渴望,比任何时候都想要见她的冲动。
他发现,在医院待的每分每秒他都想见到她,但他真的不想让她知道,他在医院。
当手术定在后天的时候,他心里是有些害怕的,他担心手术后醒不过来,也担心醒过来后,蓝黎不在身边,他怕她离开,更加怕她悄悄的离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害怕她离开。
应该是她说要出国的那一刻,他心里就开始担心了。
就像贺晏说的,他是笃定蓝黎不会离开他,才会没有更多的顾及她的感受。
可现在,他怕,怕她不要他。
车门打开,陆承枭下车快步进入小区。
走出电梯,他在门前伫立许久,才摁下门铃。
房门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门外,男人刀削般的五官,眼眸深邃,眼皮下的乌青明显,显然没睡好。
“你怎么来了?”蓝黎下意识的往后一站,看他的眼神有惊恐。
蓝黎心叫不好,这男人果真在乎乔念,这么快就回来了,一定是为乔念的事回来的。
可是他来这里做什么?
他不会知道她认识段知芮吧,让她把段知芮交出来?
她绝对不会答应的,并且她绝不允许陆承枭伤害知芮。
陆承枭看出蓝黎的心慌。
她怕他?
想到眼前的蓝黎怕自己,陆承枭的心一下闷疼,他是有多怕自己,才会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来看看你。”陆承枭说道。
蓝黎才不会相信他的话。
蓝黎:“你这么急着回来,不是来看我吧?”
陆承枭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陆承枭,你要是为了乔念的事,我绝不......”蓝黎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陆承枭打断。
陆承枭:“我不是为了乔念的事,我就是想你了,单纯的想见你。”
蓝黎一时愣住了,狐疑地看着陆承枭。
她怎么听起来这话怎么很讽刺?
想她了?
哼!
我信你个鬼。
“黎黎,我可以进去吗?”陆承枭的语气温和。
“不行!”蓝黎拒绝。
不知道怎么回事,蓝黎一见到陆承枭,就像刺猬一样,竖起了满身的刺。
“你是为乔念的热搜回来的?你是不是要找打她的那人?”蓝黎质问道。
陆承枭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她,也不回她的话。
他灼热的眼神看得蓝黎头皮发麻。
“黎黎,我跟你还没离婚,你就不让我进去?”
蓝黎:“这是我的房子。”
陆承枭被气笑。
“我就待一会,可以吗?”男人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卑微的乞求。
第93章 在别人的地盘上
蓝黎一时有点看不懂他,这么晚来找她,为什么?
趁她在思考的时候,男人抬步就走了进去,不等蓝黎反应过来,男人一把抱住她,反手将门关上。
他本就身高腿长,占有绝对的身高跟体型优势,把蓝黎圈在怀里,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陆承枭,你干什么,你放开我,你别抱我。”蓝黎在他怀里挣扎。
陆承枭抱着她,伸手摸她的后脑勺,低声问道:“还疼吗?是不是很疼?”
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歉意。
蓝黎一愣,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原谅我的疏忽,是我不好。”男人将她拥在怀里,低声的在她耳畔道歉。
蓝黎有一瞬的失神,不过瞬间理智就战胜了。
“你放开我。”
“我抱一会,就一会。”男人低哑的声音,似乞求。
不知道怎么回事,陆承枭抱着蓝黎的瞬间,他才有种踏实感,好像一松手,蓝黎就会消失一样。
“陆承枭。”
“嗯,我在。”男人低声回应。
蓝黎:“你什么时候答应离婚?”
一听离婚,男人松开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
片刻,男人开口。
“谁说我是来谈离婚的?”
蓝黎没好气地问:“这么晚了,你不谈离婚,来做什么?”
“我老婆在这里,我不来这里,你让我去哪里?”男人一副不要脸的语气。
蓝黎睨了她一眼,觉得这男人有病,她转身走进客厅。
陆承枭大步从背后一把将她抱住,头抵在她的颈窝,语气无比温柔宠溺:“黎黎,你想出国,我答应你,再等我几天,我陪你一起去,你想待多久,我就陪你多久,不许提离婚,我们不会离婚的。”
陆承枭是真的打算手术过后,就陪蓝黎出国,只要她开心,只要她在他身边,去哪里他都愿意。
蓝黎一听,怒了,一把推开他:“陆承枭,谁要跟你一起去?”
陆承枭:“黎黎,我们别闹了,你也不要说离婚,好吗?”
闹?
谁跟他闹?
当她小孩呢。
蓝黎觉得好笑,这男人是在乔念那里受委屈了?
“陆承枭,你是不是在乔念那里受委屈了?你不是出差吗?是不是看到她在商场跟人家抢包被打了,所以急急忙忙赶回来为她出头?你为她出头你跑来我这里做什么?跟我没关系。”
陆承枭想解释,他没有出差,他是在医院,可他还是不愿意说出来。
“我不是为她回来的,她的事跟我没关系,黎黎,你相信我。”
陆承枭上前解释,蓝黎就退后一步,一副打量探究的眼神看着他。
“你没事吧?你的白月光被打了,你不管?”蓝黎试探性的问他,她不相信他的话。
“以后她的事跟我都没关系,黎黎,你相信我,我跟乔念没有任何关系。”陆承枭解释。
“你......你真的不是为她回来的?”蓝黎想确认,只有确认了,他不会为乔念出头,那知芮就安全了。
陆承枭都被气笑了:“不是,你要我怎么说你才肯相信我?”
蓝黎:“你确定不会找打她那个女孩的麻烦?”
“确定。”陆承枭也不知道蓝黎为什么会揪着这话题不放。
这下蓝黎就不懂了,乔念被打得这么惨,按照她的性格,一定会找陆承枭为她出头的,可这狗男人说不管?
不管怎样,只要陆承枭不找麻烦,那就万事大吉。
蓝黎:“不早了,你回去吧。”
陆承枭被她气的心闷疼,说道:“我刚来你就要赶我走?”
蓝黎点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陆承枭耍赖:“黎黎,我们是夫妻,你睡哪里我就睡哪里。”
蓝黎:“谁跟你是夫妻?你走。”
陆承枭:“我不走。”
蓝黎瞪了他一眼。
陆承枭又想去抱她,今晚他就想抱抱她,像着迷一样。
蓝黎连退几步,与他保持距离。
“别过来,我头痛。”
听到头疼,陆承枭一下就紧张起来,上前就要查看。
之前蓝黎说她被摔了之后有轻微的脑震荡,所以他担心,紧张。
“我带你去医院。”他抓住她的手就要去医院。
蓝黎推他:“陆承枭,你干什么?你别动。”
陆承枭是真的不敢动了,只是干看着有点心急。
蓝黎是真的头痛,头晕,她这会就是不想看到这狗男人在这里晃来晃去的,扰得她心烦。
“好,我不动,有药吗?”陆承枭问。
蓝黎看了一眼桌上的药,陆承枭抢先一步去拿药接水,动作麻溜,怎么看都不像出轨男。
“先把药吃了。”
蓝黎不能置气不吃药,所以还是把药吃了。
见陆承枭不走,她没办法,只能说:“你想留就留,我睡了。”
说完径直朝卧室走去,刚进卧室她就把门关上,反锁。
陆承枭直接被隔在门外,他无奈:“黎黎,我睡客厅 你要是不舒服就叫我。”
没反应。
陆承枭杵在门外好久,最后无奈低低笑了两声去睡客厅。
蓝黎躺在床上,才不想管他。
她拿起手机一看,段溟肆给她发来一点微信:【我到了,你早点休息。】
她回了一条:【嗯,好的,晚安。】
——
彼时,
酒店套房内。
段溟肆洗好澡坐在沙发上,一副严肃的表情看着段晨,段晨站在客厅。
“今天是怎么回事?”他问。
段晨:“就是五小姐打了那女人几巴掌而已。”
“就打了几巴掌而已?”段溟肆语气温和,但却透着威严。
段晨心里忌惮他家肆爷,看着一副好脾气,实则很有威严。
他解释道:“肆爷,真不是五小姐的错,五小姐看中的包,说买来送给蓝小姐,结果那女人一来,就气势汹汹的要那个包,还出言不逊,五小姐气不过,所以就动手了。”
段溟肆睨了他一眼:“是气不过,还是看不惯啊?”
段晨:“五小姐是气不过,也看......看不惯。”
段溟肆低低笑了一声:“在别人的地盘上,喜欢出风头,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你自己领罚。”
段晨:“知道了,肆爷。”
段溟肆:“出去吧,看着点知芮。”
段晨出去后,段溟肆拿起手机看到蓝黎发来的信息,他嘴角扬起一抹笑。
其实段溟肆之所以会质问段晨,是段知芮晚上去会所又惹祸了。
兴许是性格太过张扬,会所遇到北城几个富家公子,那几人没见过她,想占她便宜,不料人还没占到便宜,其中一个就被段知芮一拳打出鼻血来。
另外几个也没幸免,被段晨打得成了骨折,若不是时序赶到,估计他们今晚是别想离开会所的。
第94章 他没爱过我
翌日。
医院。
VIp病房里。
段溟肆一身白大褂,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认真第看着陆承枭的检查报告。
陆承枭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段溟肆点头:“指标正常,明天的手术可以进行。”
沈聿:“好的。
段溟肆:“沈医生,明天手术你当我的助手吧。”
沈聿面露喜色,他真的很想有机会能亲自在手术室观摩一台Kella的手术,这会Kella让他当他的助手,这样的机会,他求之不得。
沈聿感谢道:“谢谢Kella医生,我一定会很好的配合。”
kella看向陆承枭,声音低沉平静:“陆先生紧张吗?”
陆承枭淡淡一笑:“有Kella 亲自操刀,不紧张。”
段溟肆点头:“患者手术前有紧张的心理都是正常的,不过你放心,我可以保证,手术一定会很顺利的。”
陆承枭点头。
沈聿跟段溟肆离开病房,时序跟贺晏就来了。
贺晏悄悄的推开病房门,探进去半个脑袋。
他昨天怼了陆承枭一顿,今早就后悔了,不敢来见他。
“干嘛鬼鬼祟祟的?见不得人。”里面传来陆承枭的声音。
贺晏嘻嘻地走了进去,喊了一声:“哥。”
陆承枭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哥?你别跟我计较啊!”贺晏厚脸皮。
陆承枭:“下个月你可以去非洲。”
贺晏一怔:“别呀,哥,我的亲哥,你怎么忍心让我去那地方。”
陆承枭嗤笑一声,他是吓唬贺晏的,他转头看向时序,时序看起来心情不错。
贺晏问道:“阿序,昨晚你出手救的那女孩,就是你的舔狗对象?”
时序:“能不能好好说话。”
贺晏:“是你自己承认当舔狗。”
陆承枭:“还真舔上了?Kella知道吗?”
其实,时序并不知道段知芮是Kella 的妹妹。
“能一起来北城,就没好好查查是什么关系?”陆承枭这个人疑心病是很重的,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Kella 的身份不仅仅是一名医生。
贺晏嘻嘻地问道:“哥,你昨晚没在医院,是不是去找我嫂子了?”
陆承枭掀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在我身上安了定位?”
贺晏呵呵地笑:“不敢。”
陆承枭没好意思说,昨晚虽然去找了蓝黎,但是,他睡的客厅,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
彼时,沁园公寓。
蓝黎收拾好准备去医院,她还约了温予棠一起。
门铃响起,她以为是温予棠来了,打开门一看,她很意外的看到了一张非常不愿见到的脸。
——乔念!
乔念脸色苍白,而且眼睛红肿,明显昨晚没睡好,没有以往精致的妆容,今天的她,用蓝黎的话说,怎么说呢,有点——憔悴,落魄。
“你来干什么?”蓝黎语气冷淡。
乔念:“蓝小姐,我可以进去吗?”
蓝黎冷声道:“乔小姐是不是走错了?你不会找陆承枭找到这里来了吧?”
乔念急忙解释:“不是!我不是来找承枭哥的,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现在的她,哪还敢明目张胆的找陆承枭,她怕死了那个男人,要不然怎么会跑来这里跟蓝黎道歉。
“哟哟,这是谁呀?你不会又想来欺负我们黎黎吧?”
从电梯出来的温予棠一眼就看见乔念站在蓝黎家的门前,她看到这女人就一肚子的火,想抽她。
“我.....我不是的, 我是来给蓝小姐道歉的。”乔念低声道。
她这辈子都没想到,有一天会跟蓝黎道歉。
站在门口有人看见不好,蓝黎让她进客厅。
蓝黎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乔念一下子眼里就蓄满了泪水,哭道:“蓝小姐,求你原谅我。”
“原谅你?原谅你什么?”蓝黎不解。
乔念:“蓝小姐,你若不原谅我,承枭哥他就不会原谅我。”
“呵呵!”蓝黎上下打量着乔念,冷笑道:“乔念,你脑子没事吧?”
“蓝小姐,上次是我不对,我不该说谎,不该冤枉你,说你打我,让承枭哥误会打了你,我不该对你出言不逊,侮辱你,都是我的错。”
“在陆家,我不该说那些话,更不该说你推我,蓝黎,我求你原谅我,好不好,只有你原谅我,承枭哥才会原谅我。”
乔念哭着求蓝黎,眼泪像线一样的流。
温予棠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乔念演苦情戏:“黎黎,别相信这女人,不知道她那根毛犯了没有伺候好陆承枭吧,所以来找正宫原谅,不然那位皇上就不肯原谅。”
乔念的手指死死的掐在掌心,心里把温予棠骂了一千遍。
蓝黎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的乔念,说道:“乔念,你跟陆承枭的事,别扯在我身上来,至于你犯了什么错,惹怒了他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你不用假惺惺的在我这里哭诉,我受不起。”
“蓝黎,我求你,我不是假惺惺来道歉,我是真心来跟你道歉的。你就原谅我一次,我保证以后不会在打扰你的生活,我更不会觊觎承枭哥。”
蓝黎有点懵,陆承枭是给乔念下了什么药?
怎么会突然跑来说这些?
她嘲讽道:“你不是陆承枭的青梅竹马么?他不是很爱你,要离婚娶你?你不是希望我离婚,你放心,我一定会离婚成全你们的,所以你也不用演,多累啊!”
听到这话,乔念并不高兴,而是心慌,害怕,她现在哪还敢说那样猖狂的话让蓝黎离婚。
想到陆承枭说可以成全她满足几个男人的话,她就害怕。
虽然她希望蓝黎跟陆承枭离婚,但不是现在,现在的她只想保命,保住乔家,而不是跟蓝黎争。
“是陆承枭让你来的?”蓝黎问:“你们不是很相爱吗?乔念,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不管你唱的哪一出,我会成全你的,因为我会跟他离婚。”
“蓝黎,不是你想的那样,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是我在自导自演,承枭哥从来就没有爱过我。”
蓝黎惊讶,不可思议地问道:“他没爱过你?”
若不是想获取蓝黎的原谅,乔念是怎么都不会说陆承枭不喜欢她的,曾经她在蓝黎面前口口声声说陆承枭有多爱她,想要离婚娶她。
第95章 谈什么尊严
面对乔念的说辞,蓝黎跟温予棠不屑一顾。
只是让蓝黎没有想明白的是,为什么陆承枭要这么对待乔念?他不是很爱她么?
现在怎么办把她逼得像个疯子一样?
还是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而此时的乔念想要极力的解释,只要蓝黎相信了她的话,原谅她曾经不知道好歹的挑衅,陆承枭才不会对她下手。
“蓝黎,你相信我,承枭哥他真的没爱过我,我承认,我一直都想嫁给他,所以在你面前说了很多假设我们很相爱的话。包括很多头版热搜,都是我私下找人故意买的热搜。”
蓝黎不为所动。
温予棠实在看不下去,嘲讽道:“呵呵,乔念,你这么能作啊?你可是乔家的千金啊!北城的第一名媛啊!陆氏集团,北城陆北王名正言顺的小三啊!你说你今天是来给我们黎黎道歉的?”
乔念:“是的,我是来道歉的,蓝黎,请你原谅我可以吗?我保证,我再也不会说我喜欢承枭哥。”
乔念心里很清楚,她是不会放弃陆承枭的,认错,不过是她的缓兵之计。
蓝黎轻笑:“乔念,你让我原谅你?你忘记在几天前你有多嚣张吗?你信誓旦旦的说要嫁给陆承枭,说他爱你,你要从我这里夺走属于我的一切,你这会又算什么?临阵倒戈还是移情别恋?”
“不管是什么原因,你觉得你一句道歉,就可让我所受的伤害一笔勾销?就可以让我不计前嫌?如果道歉有用,要警察做什么?如果道歉有用,我天天可以去勾搭有妇之夫,完事说一句道歉就好了呀!”
“你可真是想的天真,几天前还在我面前不可一世的你,每一句话都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的骄傲呢?你的尊严呢?是不是被陆承枭踩在了脚下?”
尊严,乔念自认为她在那个男人面前从来没有过尊严,传言中的白月光,脱光了都不为所动的男人,不,她甚至都没有机会脱光,因为那个男人不许。
所以,谈什么尊严,更多的是卑微吧!
乔念眼泪婆娑地哭泣道“我没有尊严,蓝黎,我活很卑微,陆承枭别说爱我,他连碰都没碰过我。”
蓝黎:“别说了,没碰过?乔念,你说这些有意思吗?你是来恶心我的还是来膈应我的?”
无论乔念怎么说,蓝黎都不会相信他们的话,昨晚陆承枭像发神经一样来这里睡沙发,今早他的白月光就来这里。蓝黎只觉得他们有病。
一定是商量着来折磨她的,但是她再也不会给陆承枭伤害她的机会。
乔念:“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怎么说,你才肯相信我?就算你不相信,那你原谅总可以吧,你给承枭哥打个电话,说你原谅我了。”
乔念的要求,简直让蓝黎无语。
温予棠好不容易逮住乔念想好好的羞辱一次,她起身拿起手机来到乔念跟前,戏谑道:
“乔小姐,你口口声声说来给我们黎黎道歉,就你这张烂嘴,放几个屁,就想得到黎黎的原谅?这就是你的诚意?你的道歉?特么的谁不会呀?把人捅一刀,然后再来擦擦伤口,帮忙止血,就没事了?当你的嘴是金镀的,说出来的话都有价值?”
温予棠打量着乔念,不屑地笑道:“既然你这么想我们黎黎原谅你,那我给你提个建议。”
乔念不觉得温予棠会给她出什么好的建议。
“不如这样吧,你当初不是喜欢在媒体面前大秀恩爱么?现在我来开个直播吧,你当着全国人民的面道歉,说你再也不当陆承枭的小三了,并且对我们蓝黎三鞠躬,请她原谅你。”
温予棠不怀好意的继续道:“做人要有始有终,既然轰轰烈烈开始,自然是要轰轰烈烈结束才有意思么。”
乔念一听,顿时脸色更加难堪,温予棠的这个要求过分到她根本不可能接受,这女人想要当众羞辱她。她可以来跟蓝黎认错,可是要她公开道歉,甚至还要开直播,那不是要她的命吗?那是不是名声尽毁,她怎么可能答应。
乔念硬着头皮说道:“不可能!我做不到。”
温予棠嗤笑:“做不到?怎么,不乐意?觉得丢人?这就算丢人了?你不知廉耻的要插入别人的生活,非得去睡别人的男人,爬男人床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丢人?你名正言顺的破坏别人的家庭,不惜伤害蓝黎,怎么在你这里,开直播让你道个歉,就不行了?嗯?”
乔念咬牙:“你变态!”
温予棠:“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这哪里是变态了?”
乔念不敢说话了,她是真怕温予棠这个神经病这么对她。
蓝黎斜睨她一眼,冷冷道:
“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见蓝黎要赶人,可是她并没有原谅自己,乔念哪敢就这样走。
“我不走,除非你原谅我。”
蓝黎冷哼一声:“呵,不走是吧?可以。”
她拿电话,直接拨打了陆承枭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喂,黎黎。”
蓝黎没什么好的语气:“陆承枭,麻烦你叫你的白月光别来烦我,你让她来我这里做什么?故意恶心我吗?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陆承枭:“黎黎,你听我说。”
蓝黎:“你想说什么都跟我没关系,你让你的白月光离开,不然我报警了。”
不等陆承枭说话,蓝黎就挂了电话。
刚好挂了陆承枭的电话,段溟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走到阳台去接。
“喂,肆哥。”蓝黎的声音也变得温柔了。
电话那头传来段溟肆温柔磁性的声音:“黎黎,起床了吗?”
“嗯,起床了,这会就准备跟我朋友一起过来。”
段溟肆:“嗯,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等蓝黎出来的时候,乔念已经悄悄溜了。
“她走了?”蓝黎问。
温予棠点头:“好像是接到陆承枭助理的电话,然后就走了。”
“秦舟?”
温予棠:“应该是吧,反正不像是陆承枭打的。黎黎,你说乔念跟陆承枭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我怎么没明白呢?”
蓝黎:“不知道。”
温予棠:“不过乔念说陆承枭那渣男没碰过她,没睡过你信吗?我怎么想都觉不可能,陆承枭不可能那方面不行吧?”
温予棠狐疑的目光看向蓝黎,好似在问她陆承枭真的不行吗?
蓝黎无语:“她们俩颠鸾倒凤跟我都没关系。”
温予棠呵呵笑,这话的含金量.......嘿嘿!
第96章 给她做检查
医院。
蓝黎到了医院就给段溟肆就打了电话,段溟肆已经在门诊大楼等她了。
将车停好。
温予棠问:“黎黎,你来医院还要做检查?”
蓝黎点头:“嗯,就是我跟你说的段溟肆,你见过的,他是有名的外科医生,我说我之前胃出血,他正好在医院有台手术,让我过来他给我检查一下。”
温予棠一听,顿时就兴奋起来:“就是我们在餐厅见过的那位帅哥?”
“嗯。”
温予棠:“哇,干脆一会我也去做个全身检查。”
蓝黎笑:“可以。”
温予棠只要想到段溟肆那张脸,她就犯花痴:“黎黎,你跟他小时候认识,那算是很熟了,你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没有我就下手追他。”
蓝黎:“真的假的?”
温予棠:“当然是真的,你不觉得他很帅吗?我虽然对陆承枭那个渣男看不惯,但不得不说,他长了一张无可挑剔的好皮囊,但是,你说的段医生,我觉得更帅。”
“花痴!”蓝黎摇头。
温予棠:“我这不叫花痴,说明我长了一双审美的眼,喜欢看好看的东西。”
“是啊,我们的温小姐长了一双审美的眼,还长了一张漂亮的脸。”
出了停车场,她们就直接去了门诊大楼。
远远的,蓝黎就看见了树下那道身影,男人身高腿长,比例完美,笔挺又伟岸,白大褂下是一条黑色西裤包裹的长腿,他脚下是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阳光洒在他脸上,像给他镀了一层金色光晕,矜贵俊美。
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的气场太强,就站在那里,就把自信,沉稳,性感,挥洒到了极致。
温予棠简直看傻眼了:“黎黎,你看,好帅。”
其实,不仅是温予棠看傻眼,段溟肆站在那里,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特别是进进出出的护士,都会忍不住朝他看去。
可段溟肆却不曾给路过的人一个眼神。
“肆哥。”蓝黎笑着朝男人喊了一声。
“来了。”段溟肆声音温和,淡淡一笑,在看到蓝黎的一瞬,深邃的眼底蓄上了温柔。
温予棠觉得自己要沉溺在段溟肆的眸子里,他的眼神太温柔了。
“肆哥,这位是我的朋友,温予棠,上次在餐厅见过的。”蓝黎介绍了一下。
“您好,温小姐。”段溟肆客套地打了声招呼,疏离却不失礼貌。
“您好,段医生。”温予棠这会哪还有刚才豪言要追段溟肆的勇气,怂得就像一只小猫一样。
“进去吧,直接做各项检查。”段溟肆声音低沉温和,带着蓝黎进了大楼。
在蓝黎来之前,他就把该做的各项检查全部开单缴费,他来医院几天,医院的专家都认识他,对他都是非常尊敬客气的。
蓝黎的每项检查,都是段溟肆亲自为她检查的。
在检查的过程中,护士们看到这位外科圣手带着女孩关心又体贴的样子,都羡慕死了。
不得不承认,两人走在一起,男人儒雅严谨,风度翩翩, 女人温柔漂亮,简直就是完美组合。
蓝黎这次检查,几乎没有花太多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黎黎,你先去那边坐,等我一会。”男人说。
“好。”蓝黎跟温予棠朝长椅走去。
很快,医生就将蓝黎的各项检查交给了段溟肆,平时要等的检查结果,都在最快的时间内出来,全部交给了他。
段溟肆一项一项认真看,看着看着就蹙起了眉。
怎么会有轻微的脑震荡?
她的肠胃功能是真的不好,怪不得还胃出血。
不过还好,都能慢慢调理,只是,让段溟肆没明白的,她怎么会有轻微的脑震荡?
二十分钟后,男人拿着所有的单子朝女孩走去。
“肆哥。”蓝黎起身朝男人喊道。
男人走过去,温柔的抚摸她的后脑,声音温和:“这里是怎么回事?怎会有轻微的脑震荡?”
蓝黎微微一愣,温予棠正准备说是被人推的,蓝黎轻轻推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她又尴尬地对男人说道:“在家不小心摔了一跤。”
刚才蓝黎的小动作男人尽收眼底,显然这会说的话他并不相信,但他没有再追问。
“嗯,这两天有没有出现不舒服?比如头晕,想吐之类的?”段溟肆温声问。
蓝黎想到昨晚就有点头晕,便说道:“就是昨晚回去后,有头晕的症状。”
段溟肆点头:“嗯,不是很严重,但还是要注意,我一会给你开点药,你的肠胃功能也很不好,一日三餐必须按时吃,慢慢会调整过来。”
蓝黎温柔地点头:“好。”
段溟肆直接帮蓝黎开了药,并且吩咐她怎么吃,什么时候吃,有什么不适给他打电话。
一旁的温予棠在旁边都看傻了,有种吃瓜的感觉。
这男人像是大人照顾小孩的感觉,不过,这种被照顾,被关心的感觉让人好甜啊!
“谢谢肆哥。”蓝黎接过男人手中的药袋子。
“先回去,你要是想去找知芮,她在酒店,我要下午才回酒店,明早有一台手术,还有些工作要忙,晚上一起吃饭。”
这话怎么有种报备的味道在里面?
不过蓝黎却没注意,倒是一旁的温予棠听出来了。
“嗯,好的。”
目送着两道身影离开,男人唇角扬起一抹笑意,转身进入住院部。
“黎黎,你有没有发现,你这位肆哥对你好关心,我怎么觉得他把你当小孩一样。”
蓝黎抿嘴而笑:“嗯,小时候我经常跟着肆哥屁股后面跑,他大我五岁,可能在他眼里,我还是个小孩吧。”
——
彼时,医院病房里。
秦舟从公司拿来了一些重要文件,需要陆承枭亲自检查过目审核的。
陆承枭一边看文件一边问:“承恩去哪里了?”
秦舟:“小陆总去了m国,那边有个汽车研讨会。”
陆承枭点头:“凡事提醒他点。”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一看是蒋兰打来的,他有些不耐地摁了接听键。
“喂,母亲!”
电话那头传来蒋兰指责的语气:“承枭,你在哪里?”
陆承枭:“您有事?”
蒋兰:“我听你妹妹说,念念被人打了,这件事你没管?”
陆承枭语气淡漠:“我很忙。”
第97章 送一束黄菊给他
蒋兰听到这话就来气:“承枭,你妹妹也被吓到了,再说了,陆家跟乔家的关系,你怎么能不管呢?念念那么温柔的一个女孩,怎么能受那样的委屈?”
陆承枭蹙眉,脸也沉了下来:“母亲,婉婷胆子那么大,怎么会被吓到?再者,事情总有对错,若是这种小事陆家都需要我去处理,您是觉得我太闲还是乔家没人?母亲觉得她委屈,那母亲派车送黎黎到半路,就将人赶下车,难道母亲就不觉得蓝黎委屈?还是觉得蓝黎好欺负?”
蒋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把她赶下车?再说了,你跟蓝黎是要离婚的。”
“母亲!”陆承枭打断了蒋兰的话:“我回家说的话还不够明确?我的婚姻是儿戏吗?若是陆家想跟乔家联姻,家里不是还有两个男人单身,承恩小了点,不合适,你那么想联姻,不如直接跟承修牵线吧。”
蒋兰简直要被气死:“承枭,你想气死我?”
陆承枭:“只要陆家人不干涉我的婚姻,你们都会活的好好的。”
蒋兰:“你在威胁我?”
陆承枭:“母亲,我已经二十八了,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跟选择,谁也不能替我做选择。”
“咚!”蒋兰气得挂了电话。
而此时的陆婉婷正在跟同学逛商场,买东西一刷卡,竟然被冻结了,她立马打电话给陆承枭。
“大哥。”
陆承枭:“什么事?”
陆婉婷:“我的卡怎么被冻结了?不能刷了。”
陆承枭语气平淡:“嗯,冻结了。”
陆婉婷一听,不高兴了,质问道:“大哥为什么冻结我的卡?”
陆承枭:“因为你做错事,自己做了什么不用我说吧,自己回家跪祠堂。”
陆婉婷气得想哭,可是,她拿她大哥没办法。
陆承枭挂了电话,平日里他比较宠陆婉婷,但发现陆婉婷胆子越来越大,主要还是想惩罚她推蓝黎,他就不能纵容了。
——
而另一边,蓝黎跟温予棠刚上车准备离开医院,她才想起来,贺晏在医院住院。
“都来医院了,我忘记去探望一个朋友。”蓝黎说。
“谁呀?”温予棠问。
蓝黎:“贺晏,你认识的?”
温予棠:“就是上次你住院在医院陪你的那个,那既然都来了,就去看看。”温予棠又补了一句:“只要不是陆承枭住院,谁我都陪你。”
说着,两人就下了车,在医院附近买了些水果去看贺晏。
此时的贺晏悠闲地走进医院一楼,看见电梯前的那道身影,那不是他家小嫂子么?
他心下一紧,小嫂子是知道他家哥住院了?还是去看别的朋友?
他立即拿电话,拨打了蓝黎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蓝黎还在等电梯,看到是贺晏的电话,她摁了接听键。
“喂,贺晏。”
“嫂子,你在哪里?”
蓝黎:“我在医院,正好去看看你。”
贺晏一秒石化,他好好的看他作甚?
下一秒,他忽然想起来,在医院的时候,他扮演了陆承枭当病人。
贺晏扶额,皱眉,哎!
一个谎言总是要接着下一个谎言继续的。
“嫂子,那你可不可以帮我买份粥上来,我有点想喝粥。”
这个要求不过分,蓝黎当然可以。
“好的。”
挂了电话,贺晏来不及给陆承枭打电话,看见她们离开电梯,他迅速跑过去,可是,电梯刚刚关上门。
他等不及了,粥附近就有,很快蓝黎就会回来,于是拔腿就朝楼梯间通道跑去,一口气跑到了八楼。
而另一边,蓝黎已经买好了粥。
温予棠抱着一束鲜花,说道:“陆承枭身边的人也敢指使你做事。”
蓝黎笑:“只是买粥而已,贺晏是病人,再说他挺可爱的。”
“砰!”病房门被推开。
贺晏捂着肚子,大口大口的喘气。
“欠人钱了,被追到医院来了?”时序打趣道。
陆承枭在处理文件,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贺晏。
“哥,哥,嫂子来医院了,应该马上就到了,他是来看你的。”
下一秒,贺晏缓过来,摆摆手,急忙道:“不,嫂子是来看我的。”
陆承枭一秒便懂他的意思,说道:“换衣服。”
医院的走廊。
“盯”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蓝黎跟温予棠出了电梯,朝贺晏住的病房走去。
在门口,就看见阿武走了过来,阿武也看见了她。
“太太,你怎么来了?”
蓝黎微笑:“我来看贺晏。”
阿武脸色顿时一僵,心想,病房里住的是他家大少爷啊!贺晏哪有生病。
蓝黎没有注意阿武的表情,抬步走到病房门前,阿武赶紧上前,想要拦住她,不让她进去,若是她一进去,不就穿帮了,到时候他家大少爷又得抽他。
“太太,你还是先回去吧,医院细菌多,加上最近流感严重,你还是别往这地方跑。”
蓝黎:“没事,我就是来看看。”
阿武有些为难:“太太,你还是别进去了。”
温予棠看不下去了,觉得这人死脑筋。
陆承枭的保镖可真是没眼力劲,人都来医院了何况她们俩手里还拿着鲜花跟水果,难道还让她们拿回去不成。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们来探望病人,你怎么不让我们进去啊?”
阿武心中苦逼!
有口难言。
这时,病房门被打开。
“嫂子,你怎么来了?”时序故着惊讶的表情。
“我来看看贺晏。”
蓝黎跟温予棠走了进去。
贺晏刚换上病号服坐在床上,因为跑得气喘吁吁,脸上还有些泛红。
“小嫂子,温小姐,你们来了。”
“嗯,今天好点了没?”蓝黎说着把买的粥递给他,说:“趁热吃。”
“谢谢嫂子。”贺晏本就嘴甜:“你们还买这么多水果,还有鲜花,谢谢温小姐。”
温予棠:“不用谢,都是你住院我陪黎黎来看你,要是那渣男陆承枭住院,想都别想我买鲜花给他,即便要买鲜花,我大方点兴许会送一束黄菊给他。”
贺晏听闻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旁边时序扶额。
阿武不敢再待在病房,直接退了出去。
洗手间里,某个男人正穿好衣服,准备开门出来,听到温予棠的那句话,他顿住了,脸色顿时也难看了。
温予棠的嘴可真......
第98章 你这是找虐
病房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贺晏立即说:“嫂子,温小姐,你们坐。”
“贺晏,你是不是有点发烧,怎么脸那么红,看你还出汗了。”蓝黎这会才发现贺晏的脸色不对。
贺晏苦逼,嫂子,我刚刚一口气从一楼跑到八楼,我上学体育课都没这么不要命的跑过。
“我没事。”贺晏尴尬一笑。
蓝黎问:“对了,你是哪里不舒服?什么病?严重吗?”
贺晏尴尬地咳嗽起来。
温予棠立即警铃大作:“你不是流感吧,可别传染人,听说最近流感顽固的。”
贺晏:“不是,放心吧,小毛病,就是心脏处长了个小东西,要拿出来。”
贺晏说的很轻松。
温予棠一听,惊呼:“贺晏,你不是要做换心手术吧?”
贺晏尴尬:“不至于,不至于。”
“哦,那就好。”
时序问:“对了,嫂子,你们是特意过来看贺晏的?”
蓝黎本来是想说是顺路,可还没开口,温予棠就不满地脱口而出。
“她不是特意过来看你,她是来看病想起你还在医院。”
听到蓝黎来看病,卫生间里某个男人的心倏地一紧。
“嫂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贺晏跟时序同时问。
蓝黎轻声道:“没什么,就是来检查一下。”
温予棠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为蓝黎打抱不平,说道:
“都摔成脑震荡了,还在维护陆家人,要不是陆承枭那渣男,你会被摔成脑震荡?会难受?”
话毕,卫生间里的男人听到,按在门把手上的手一紧。
时序跟贺晏都知道在陆家发生的事。
两人装着不知道。
时序正想说什么,只听见卫生间的门打开,男人一袭黑色西服走了出来。
温予棠见到陆承枭,顿时闭嘴,心里更是慌得一批,刚才她可是大言不惭的说给他买黄菊,不是变相咒他死么。
天啦,这男人怎么躲在洗手间偷听。
哎!嘴真欠。
“你怎么在这里?”蓝黎声音不大。
陆承枭走到蓝黎面前,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她。
“跟我来。”男人声音不大,语气却强硬,他拉着蓝黎的手就出去。
“你带我去哪里?”蓝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承枭带出病房。
“你要把黎黎带去哪里?”等温予棠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带出病房。
“没事,小两口联络感情呢。”时序拦住温予棠。
温予棠气急:“你那双眼睛看到他们是联络感情,你没看到陆承枭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模样有多吓人?”
“没事,没事,我哥跟我嫂子说说话。”贺晏说道。
“砰!”的一声。
陆承枭反手将病房门关上,还上了锁。
“陆承枭,你干什么?”蓝黎被他拉进一间空的病房。
陆承枭脸色有些惨白,他拉着蓝黎的手,另一只手又去抚摸蓝黎的后脑,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跟担心:“是这里吗?疼不疼?是不是脑震荡严重?医生怎么说,要不要住院?有没有好好检查?”
蓝黎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了。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
陆承枭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很不舒服,问道:“怎么不说话?走,我让沈聿好好跟你做个检查。”
“陆承枭,你放开我。”蓝黎想要挣脱他的手。
陆承枭:“我陪你去检查。”
蓝黎:“我没事,已经检查了。”
陆承枭这才松了口气:“真的没事吗?”
蓝黎挣扎:“陆承枭,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陆承枭松开他的手腕,但却并未放开,而是一把将蓝黎揽在怀里,将她紧紧地抱住。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对不起,黎黎,让我抱抱,就这样让我抱抱。”仿佛,男人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只有将她拥入怀中,他才能得到那为数不多的安全感。
蓝黎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可是天生男女力量的悬殊,挣扎无用。
“别动,乖,让我抱会。”陆承枭声音很小,给蓝黎的错觉就是这男人怎么有种小孩求抱抱的错觉。
蓝黎不再动,任由陆承枭就这样把她抱着,男人感受到怀里的女人没有挣扎,他轻轻松开她,一双深邃深情的眼望着蓝黎。
陆承枭俯视着她,眼底有了笑意。
“陆承枭,你让我出去。”
话音未落,男人眼皮微掀,漆黑的眸子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眼底神色不明。
他深邃的眸子注视着她,手指轻抚着她的脸,声音很低:“陪我待一会。”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两人的距离很近,鼻尖相抵,男人炙热的目光望着怀里的女人。
蓝黎有片刻的失神,被男人抵在墙壁。
陆承枭的指骨顺着她的耳根,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埋头对着她的唇,深深吻下去......
男人的吻来的太突然,蓝黎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吻得更凶更重了。
蓝黎忽然想到今早乔念的样子,她心里就来气,她使劲推搡陆承枭。
“你......你放开我。”
陆承枭并没有打算放开她,蓝黎见挣脱不开,狠狠的一口咬破陆承枭的唇,一口血腥味侵入。
男人终于肯移开她的唇,蓝黎气的跺脚,踮起脚尖抓住陆承枭的肩膀,隔着衬衣布料,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
“嘶”男人闷哼一声,陆承枭咬牙忍着,让女人在他的肩膀上发泄。
直到唇上再浸入血腥味,蓝黎才松开他的肩膀。
白色衬衫被浸红一片。
男人温柔的目光看着她,嘴角噙着笑,问道:“解气了吗?还难受吗?还要不要再咬一口?”
蓝黎推开他,怒道:“陆承枭,你有病。”
陆承枭被她推开,蓝黎转身打开门就跑了出去。
陆承枭望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受虐么!
等陆承枭再回到病房的时候,温予棠已经被蓝黎拉着离开了。
“哥,你怎么了?”贺晏看到陆承枭唇都咬破了,联想到刚才他把蓝黎带出去,蓝黎又红着脸把温予棠给带走了,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再一看,陆承枭白色衬衫上的血迹,贺晏简直看不下去。
“哥,你这是找虐么?”
时序:“肯定是想亲人家。”
第99章 喜欢被虐
下午。
病房里。
沈聿跟Kella 还有几名医生再次来到陆承枭的病房。
陆承枭的手术是明早九点,今天下午Kella 在下班之前再次来查看陆承枭的身体情况。
看见陆承枭肩膀上被咬得血肉模糊的一块。
“这是怎么回事?”Kella 看一眼陆承枭。
陆承枭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其实明眼人一看就是咬痕,沈聿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他是医生,明天陆承枭的手术本就是大手术,看似一个咬痕,因为咬得太重,很容易感染。
可陆承枭这个时候却还偏偏没让护士帮忙处理了,好像还刻意想着过年似的。
Kella 蹙了蹙眉,看向沈聿,口吻低沉却透着严肃:“把这里处理了。”
沈聿:“好。”
Kella 又看向陆承枭,淡声道:“既然我答应手术,那必然会确保万无一失,所以陆先生请务必配合。”
陆承枭点头。
Kella检查完后就离开了病房。
沈聿睨了陆承枭一眼,跟他处理咬痕。
“你把人家欺负成什么样,才会对你下这么重的口,都可以打狂犬疫苗了。”
陆承枭不语,只是嘴角噙着笑。
贺晏盯着那块血肉模糊的咬痕,不禁打了个寒颤,再看陆承枭,却是一脸的淡定从容,眼底还蓄着愉悦,好像还挺享受。
“哥,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不疼的吗?小嫂子咬你,你都不阻止的吗?你怎么忍的?”贺晏问。
沈聿揶揄道:“有些人他就是受虐型人格,喜欢被虐。”
陆承枭难得的好脾气,看向沈聿跟贺晏,笑道:“想知道?”
贺晏点头。
陆承枭轻嗤一声:“等哪天你谈恋爱了,遇到一个你喜欢的人,你就知道了。”
贺晏跟沈聿同时翻了白眼。
贺晏:“我要是谈恋爱,哪个女人敢这么咬我,我非得把她的牙齿给拔掉。”
陆承枭薄唇轻笑:“我怕你舍不得。”
“啧啧啧!我会舍不得?”贺晏不屑。
陆承枭:“那你到时候问问时序。”
说起时序,病房里早已没了他的人影,早就溜了。
贺晏:“他呀,这会跑去当舔狗了,再不去,等你手术结束后,人家就要走了。”
陆承枭笑而不语,此刻他脑海里回想的都是吻蓝黎的时候,蓝黎生气铆足劲咬她的样子,就算痛,他也开心,他愿意。
——
而另一边,某个被认为是舔狗的男人,确实来到了陆氏集团旗下的酒店。
时序一身黑色西服,外穿了一件灰色大衣,一米八五的个子显得格外高挑帅气,他的帅气中多了三分痞气。
他站在酒店总统套房门前,摁下门铃。
片刻,门打开。
段知芮一袭香槟色香奈儿套装出现在门前。
“嗨,五小姐。”时序向她打了声招呼。
“你怎么来了?”段知芮上下打量着时序,貌似今天的他穿得格外的正式。
时序:“来约你吃饭啊,五小姐不会忘了吧?”
在酒吧闹事的事,是时序帮他们才摆脱了麻烦,若不是段知芮怕段溟肆,她也不至于说怕。闹事,是她隔三差五就会做的事。
“约我吃饭?”段知芮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时序。
时序点头:“嗯,约你吃饭?”
段知芮美眸再次打量着他:“时少怕不是闲着没事,就单纯的想约我吃饭吧?”
闻言,时序点头,他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两侧脸颊便浅浅陷下去两个梨涡,不深,倒像是笑意漫溢时自然漾开的涟漪。加上他痞帅的模样,那对梨涡便成了点睛的笔,让整个笑容都变得柔软又生动。
时序:“我喜欢五小姐的直接,确实不是单纯的想约你吃饭。”
“呵!”段知芮轻笑一声:“倒是坦诚,对我有想法?”
段知芮向来是这么直接的,在港城就有很多富家公子想追她,她向来不屑,也不喜欢弯弯绕绕,所以就直接打发。
时序不否认对她有想法,既然段知芮直接戳穿他的想法,倒也省去那些麻烦,不如大家都直接点,但这个直接,绝对不能让对方感觉是轻浮。
时序诚恳的回答:“确实对五小姐有想法,就是不知道五小姐给不给这个机会?”
段知芮睫毛轻挑:“我若说不呢?”
“那我就继续努力,直到五小姐答应为止。”本是帅气冷傲的时序,说话时眼底带了玩味,唇角勾着痞笑,反而让段知芮有了几分兴趣。
段知芮轻笑:“你们北城的男人脸皮都这么厚的吗?”
时序露出一个痞笑:“北城的男人脸皮厚不厚我不知道,但是,追五小姐值得我脸皮厚。”
真不愧是时序啊!为了追女人,把不要脸演绎到了极致。
这话要是被贺晏,沈聿他们听到,估计得笑他一个月,真是没脸没皮了。
纯纯的舔狗型!
段知芮倒是觉得眼前的男人还比较有趣,不讨厌,还直接。
最主要的是她答应过时序,欠他一顿饭的。
所以她爽快答应了。
——
与此同时,段溟肆从医院出来,直接开车去了沁园公寓。
在医院的时候,他说过晚上要约蓝黎吃饭的,所以直接开车去了沁园公寓。
车子开到楼下,他拨通了蓝黎的电话,电话那头响了几秒才接通。
“喂,肆哥。”
“下楼,带你去吃饭。”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很是好听。
蓝黎:“好,肆哥,你等我一会。”在医院约好的,蓝黎没有拒绝。
“嗯,不急,你收拾好再出门,我在楼下。”
挂了电话,段溟肆放下车窗,从车上摸了一盒烟,抽出一根烟放进嘴里,拿出火机,指腹滑下打火机的滑轮,青色的火苗亮起,吸了口烟。
他望着车窗外的风景,眼神忧郁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拿起电话,是他大哥段青禾打来的。
“喂,大哥。”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磁性的声音:“阿肆。”
段溟肆:“嗯?”
段青禾:“什么时候回港城?”
段溟肆:“三天后 。”
段溟肆算了一下时间的,明天手术,手术过后两天观察看病人的稳定情况,所以他说三天后可以回港城。
“好,正好港城有一个商务酒会,等你回来了就一起参加,你是段家的四公子,不能再以Kella的身份现身,而是以段溟肆的身份出现。”
第100章 等着被收拾
段溟肆知道,他回国后要接管家族生意,他段家四公子的身份自然是瞒不住的,这些酒会是避免不了的,他回去后接触的又是另一个圈子的人。
段溟肆:“好。”
段青禾:“阿肆,我听知芮说你们见到蓝家那位小姐,你是不是要把她一起带回来?”
段青禾问这话,自然是有他的想法。
段溟肆默了默,他偏头看见蓝黎从公寓走出来。
女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斗篷衣,下身配了一条黑色小脚裤,脚上穿了一双棕色小洋靴,微卷的长发披着,本就长着一张好看的脸,无需粉黛,也让人移不开眼。
“大哥,先挂了。”段溟肆挂了电话。
他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
“肆哥。”蓝黎喊了一声。
“上车。”段溟肆笑着为她打开车门。
半小时后。
段溟肆带蓝黎来到一家北城有名的私房菜馆。
他定了一个不大的包间,包间雅致,很私密,也很安静。
蓝黎见他很熟悉的样子,而且他一进来,这里的老板就主动来打招呼。
“肆哥,你认识这里的老板?”她问。
段溟肆将菜单递给她,说:“认识,之前找我给他们做过手术,所以有些往来,这次来北城,正好来这里吃饭,他们家的菜很不错,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
蓝黎接过菜单,点了两道菜,便把菜单递给他。
段溟肆又点了几道菜。
“怎么没叫知芮他们一起?”蓝黎问。
段溟肆:“她说跟朋友出去吃饭了。”
蓝黎想到了贺晏的病,问道:“肆哥,你的病人是明天手术?”
段溟肆点头:“嗯, 明天。”
“什么手术?”其实蓝黎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段溟肆:“心脏手术。”
心脏手术,贺晏也是,可是怎么看贺晏的精神状态不像生病,反而......陆承枭倒是有些病泱泱的感觉。
“手术有风险吗?”问出这话,蓝黎就感觉失态了,她垂眸。
段溟肆嘴角噙着笑:“是担心我的操刀的技术?”
蓝黎抬眸,摇头:“不是,就是好奇。”其实,蓝黎心里想的明明是担心明天的手术,为什么自己会违心的说好奇呢?她又为什么心里会莫名的担心呢。
段溟肆:“黎黎对我的医术好奇?”
蓝黎点头,没来由的问了一句:“肆哥,你怎么会学医?”
按照段家的安排,段溟肆被送出国,自然是段家要培养商业精英,而不是让他学医的。
这个问题之前蓝黎也无意识的聊天提过一句,段溟肆只是业余时间的学的。
“好奇?”男人声音低沉带着磁性。
他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蓝黎,眸底的温柔无声蔓延到了眼角,眼神闪烁之间翻涌着快要溢出眼角的情意,带着无尽的温柔。
蓝黎浅浅一笑:“就是觉得肆哥应该是接管家族生意才对。”
“因为一个女孩!”男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蓝黎眼眨了眨眼,有些不敢想相信,像段溟肆这样的人会为了一个女孩去学医,那他该有多喜欢那个女孩啊,这么一想,好像也说得过去。
棠棠还让她打听他有没有女朋友,看来棠棠是没希望了,还是别问了。
“你笑什么?”段溟肆问。
蓝黎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肆哥喜欢的女孩是什么样的?”
段溟肆看着眼前蓝黎,女孩五官精致,眉眼精致,妖冶上挑,唇角殷红,肌肤更是白皙无比,特别是她的笑,勾人夺魄。
“她很美!”男人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就在这时,她们这桌的菜上来了,她们刚才的话题也结束了。
段溟肆不愧是医生,点的菜系全是按照蓝黎的肠胃来点的。
每一道菜都清淡且有营养的。
他帮蓝黎盛了一碗汤,将白瓷碗递到她面前,温声道:“先喝汤,乌鸡配药膳炖的,对你的肠胃很好。”其实,是段溟肆提前让老板炖的汤。
“谢谢肆哥。”蓝黎接过汤,可能是因为小时候依赖的缘故,蓝黎跟段溟肆在一起,很是放松,没有拘束感。
“不用客气,我答应过外婆的,要照顾好你,你太瘦了,饮食上要好好的调整。”
“嗯。”蓝黎乖乖点头。
两人吃饭声音不大,段溟肆更是吃饭有讲究,动作也是慢条斯理。
“我大概定在三天后回港城,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段溟肆问。
“三天后?”蓝黎忽然有些紧张,她一直在悄悄的计划着离开,想要跟陆承枭离婚就目前来看,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但她也不能就这样天天等着陆承枭哪天点头离婚,那样太遥遥无期,所以她得想办法。
离开,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好像陆承枭这几天很忙,所以,她想要悄悄离开,也只能趁着这次机会。
蓝黎:“我考虑一下。”
段溟肆点头:“好。”
在段溟肆的监督下,今晚蓝黎饭量比之前多很多,吃得平坦的小腹都鼓鼓的。
段溟肆很是满意。
吃完饭,他们准备离开。
就在他们走出酒楼的时候,乔念也出现在这家酒楼的包厢里。
她站在包间的窗户边,朝外面看去,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乔念一愣,那不是蓝黎么?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跟一个男人,两人走得这么近,还举止亲密。
从乔念的视角望过去,刚刚段溟肆伸手揽了一下蓝黎的肩,因为有车辆经过,这一举动,却在乔念的眼里,是举止亲密。
乔念一双眼死死的盯着两道背影,那男人跟陆承枭的身形差不多,身高腿长,就单看那身材跟穿衣风格,不像是普通人。
乔念心里暗暗窃喜,又不停地暗骂。
贱人!
一定是蓝黎在外找的野男人。
她竟然敢背着陆承枭在外找男人。
蓝黎,这下你完蛋了,等着陆承枭怎么收拾你吧。
乔念已经把刚才他们亲密的举动拍了下来,在段溟肆为蓝黎开门的时候,乔念偷拍到一张男人的侧脸。
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就侧脸来看,男人五官轮廓生得好看。
她心里又是嫉妒又是高兴。
她心里暗骂:蓝黎,你这个贱人,你挑男人的眼光还真是不错,一个个都是极品的男人,可惜,这下你完蛋了。
乔念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陆承枭让她去给蓝黎道歉,她已经觉得对她是一种羞辱,她一定要报这个仇,一定要让蓝黎求她,跪下来给她道歉。
她翻开陆承枭的微信,把那些照片发给他。
第101章 愚蠢的女人
“这么急着发给他做什么?”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乔念转身,面色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段承修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视线朝着驶离的车望去。
陆承修玩味一笑:“就你这几张照片就想挑拨我大哥跟大嫂的关系?”
乔念握着手机,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陆承枭有洁癖,若是看到蓝黎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一定会接受不了的。”
陆承修低低的笑了两声。
“你笑什么?乔念瞪着陆承修,在承修面前,她一点也不装,展露本性。
“笑你蠢!”陆承修轻笑一声。
“陆承修,你敢说我蠢?”乔念气得咬牙。
陆承修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
他上前一把钳住乔念的下巴,带着玩味的语气,道:“难道你不蠢?你在我大哥身边周旋了这么久,我大哥有说喜欢你么?”
这话就是赤裸裸的羞辱乔念,乔念气得眼睛都绿了,她怒道:“那又怎么样,总有一天,承枭哥会喜欢我的,他会娶我的。”
陆承修笑,笑得很诡异,带着戏谑,他上下打量着乔念的身材,身材好,凹凸有致,长相温柔,的确配得上北城第一名媛的身份,可惜,就是脑子不够用。
陆承修也是个正常男人,看到这么一个尤物在身边,怎么会一点也不动心,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乔念,眼中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乔念感受到危险的气息,想要推开陆承修,她的手刚碰到陆承修的胸膛,腰上就被一只大手紧紧搂住,两人的身体紧贴着。
“陆承修,你要干什么?我可是你大哥的女人,你别想乱来。”
“呵呵。”陆承修钳住乔念的下巴,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玩味地笑道:“是么,我大哥的女人?要不要我帮我大哥验证一下,你是不是他的女人。”
“你.....你......”乔念气得死死的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乔小姐,你是喜欢我大哥,还是喜欢陆家未来女主人的身份?”
乔念的心思被陆承修一语识破。
乔念:“这有区别吗?我喜欢他,等他娶了我,自然就是陆家未来的女主人。”
“呵呵!”陆承修嗤笑:“你知道我家里逼着我大哥离婚,他都不离,知道是为什么吗?”
乔念冷哼一声:“陆承枭不过是被蓝黎那狐狸精一时迷住而已,等他玩腻了,自然就会不要她的。”
“乔小姐,你比我想象中要蠢得多,你甘愿等着我大哥玩腻一个女人,然后再来温存你吗?等他玩腻,多久?你太不了解男人,不,准确地说,你不了解我大哥。”
乔念:“你什么意思”
陆承修:“你真看不出我大哥心里是爱我大嫂的?一个男人若是不爱一个女人,在没有被迫联姻的情况下,他是不会把一个女人娶进家的,我大哥有多爱我大嫂,只有男人才懂,只是他的方式,你看不懂而已。”
“你胡说!”乔念根本不愿承认陆承枭爱蓝黎。
陆承修:“乔小姐何必自知欺人呢?不如跟我,怎么样?”
“陆承修,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跟你大哥不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竟然想打我的主意,你就不怕你大哥?”
“呵呵,我大哥若是在意你,你觉得我有机会说这样的话?”陆承修低头,嘴唇触碰到乔念的耳垂,用低沉蛊惑的嗓音低低的说道:“不如跟了我,跟我合作,比你这样望眼欲穿更有意思。”
乔念的心微微触动。
“我也可以给你很多,还可以满足你。”
陆承修的话不言而喻,乔念怎么会听不懂,她抬眸看着陆承修,斯文败类这个词用在他身上简直太符和。
“知道报复男人的最佳方法是什么么?那就是跟别的男人承欢,夜夜笙歌,颠鸾倒凤,那才是刺激的,对男人最有效的报复方式,想试试吗?”陆承修蛊惑的声音。
乔念被触动了。
报复!
对,陆承枭这么对她,她为什么要选择爱她,那个男人连她的身体都不会碰一下,她为什么不能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见乔念心动,陆承修又开始诱惑:“你跟我在一起,我们可以彼此满足,我还可以允许你去找我大哥。”
这让乔念很意外,她伸手抚摸着陆承修轮廓分明的脸,娇嗔的声音问道:“你这么大方?”
陆承修手指轻抚着乔念柔软的红唇:“我说了,我喜欢玩刺激的。”
乔念红唇微张,柔声道:“好,合作愉快。”
“晚上来酒店。”陆承修拿出一张酒店的房卡插在乔念低胸上,转身离开。
乔念看着手里的卡,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
而另一边,段溟肆开车将蓝黎送到公寓楼下。
男人绅士的为蓝黎打开车门,声音温和:“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了,肆哥 ,你明天还有手术,今晚早点回去休息。”
段溟肆看着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悸动,可又不能过于急切,今晚他已经在试图的告知她,他心里有个女孩,但不能把她吓到。
“没事,我就送你到家门口。”他声音温柔,但是莫名的有种让人不可抗拒的感觉,不强硬,可就是让人无法拒绝。
“好吧!”
其实蓝黎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她担心陆承枭会突然出现,那男人有点神出鬼没。
其实她不是怕陆承枭,她是不想段溟肆知道她在北城的一切,毕竟,她的选择很失败,这段不堪的婚姻,她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更不想让陆承枭知道,她认识段溟肆,怕给他们带来麻烦。所以,这几天,她跟段家兄妹见面,她都尽量避开陆承枭会出现的场合,还有他的一些朋友。
只有这样,她才能离开北城,才不会被人知道。
她莫名的庆幸,跟陆承枭的这段婚姻是隐婚。
但蓝黎怎么也没想到,段溟肆这次来北城做手术的患者,竟然是——陆承枭。
两人并肩走进公寓。
段溟肆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公寓的安保措施都做的不错,他心里才放心了。
电梯到达蓝黎住的楼层。
蓝黎打开门,心想,人都到门口了,好像不请人家进来坐坐不礼貌,于是她开口道:
“肆哥,你要不要进去坐坐。”
第102章 她还是很爱他的
段溟肆看着她,女孩一双杏眼明媚娇妩,氤氲着一袭清纯又娇妩的媚气,眼尾妖冶的上挑,笑起来的时候,很迷人。
他看得有些失神。
“肆哥?”蓝黎再次喊了一声,她根本不知道失神的男人在想什么。
男人思绪回笼,薄唇轻笑,低哑的声音在走廊里清隽磁性:“不进去了,早点休息。”
蓝黎笑道:“好,那肆哥早点回去休息。”
看着高大挺拔的身躯进了电梯,蓝黎才关门进入房间。
她丝毫没有察觉得段溟肆对她是不一样的眼光。
公寓楼下,男人步伐稳健,大步朝车子走去,刚上车,就接到一个电话。
他没有立即启动车子,而是坐在车里掏出一根香烟,点燃,抽一口,才接起电话。
“喂,查的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肆爷,你让我查的蓝家那栋房子,几年前就被人拍了,但是一直没人入住。”
段溟肆:“没人入住?”
“是的,当时的蓝公馆拍卖价格很高,我查到,后来贺家老太太也想买下来,但对方不卖,应该是不缺钱吧。”
段溟肆:“查,无论花多少钱,把蓝公馆买下来。”
“可是显然对方是不差钱的主,再说了,花几十亿买个蓝公馆,你买块地建一个都用不了那么钱。”
“不一样,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段溟肆语气严肃。
“好。”
挂了电话,段溟肆抽完烟,看着公寓那户亮着灯的窗户,他久久才驾车离开。
——
酒店。
时序开车把段知芮送回酒店。
“今晚谢谢你的晚餐。”段知芮难得的客气。
“五小姐跟我这么客气。”时序手里把玩着车钥匙。
段知芮:“不客气难道跟你很熟?”
时序玩味地笑道:“我倒是希望五小姐能给个机会让我进步一熟悉。”
段知芮轻笑一声,没有接话。
时序问:“什么时候离开北城?”
段知芮一边走进大厅一边说:“你朋友的手术结束后就离开。”
时序这会希望陆承枭的手术再往后几天就好了。
就在他们走出电梯,段知芮准备回房间的时候,看见走廊尽头一抹纤细的身影,有点熟悉。
段知芮在脑子里快速搜索。
忽而,她朝那道身影看去,笑了笑。
“看谁?”时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顿时一愣——乔念!
她怎么会在这里?
乔念朝着走廊最尽头的房间走去,丝毫没有察觉不远处有两道目光正在盯着她看。
“你认识?”段知芮笑,笑得意味不明。
“认识。”时序没有否认。
段知芮笑:“还真是巧啊!在这里都能遇到。”
时序淡笑,在这里能看到乔念,的确让他很意外,大晚上的一个女人来酒店,还来的总统套房,不言而喻,这女人在外有人了。
果真,女人的话不可信,口口声声说爱陆承枭,转头就找人开房,真是贱。
“看什么?”身后响起一道磁性的声音。
段知芮跟时序都吓一跳,主要是这道声音太突兀了,两人回头一看,是——Kella。
时序有种被拐人抓包的感觉,摸了摸鼻子,尴尬地打招呼:“Kella你好。”
“肆哥。”段知芮也有种被抓包的感觉,她平时没少跟男人一起约会吃饭,都没这么心虚过,今晚心里莫名的心虚。
段溟肆单手插兜站在门前,靠在门前,一副慵懒的神情,就这样注视着两人。
他语气温和,但身上那种强大的压迫感,让时序都生出几分敬畏之心。
“你们俩怎么在一起?”
“我们刚好遇见。”段知芮第一次当了怂逼,她怎么就不敢承认与时序吃饭呢?
时序有种见不得人的感觉,他就那么拿不出手,段知芮竟然不承认他们一起吃饭。
段溟肆看了他们一眼:“早点休息。”
“肆哥晚安。”段知芮开门转身就把门关上。
时序一个人站在走廊上,怎么有种被人嫌弃。
而另一边,蓝黎洗好澡坐在沙发上,她心里莫名的有些慌。
段溟肆跟她说三天后就离开,她真的可以跟他们一起离开北城吗?
她担心被陆承枭发现,要是被陆承枭知道,一定会把她关起来的,或者会不会掐死她。
她得确认这几陆承枭的行程,在离开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陆承枭有所察觉她离开的动机。
她想了又想,先打电话问一下秦舟,秦舟是他的特助,陆承枭的行程他是最清楚的,于是她主动拨打了秦舟的电话。
站在病房的秦舟一看到是他家太太打来的电话,一时竟然有点心虚,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陆承枭。
“陆总,太太的电话。”
陆承枭抬眸:“你接。”
秦舟开了免提。
“喂,太太。”
电话那头的蓝黎很客气,想要套点陆承枭的工作安排,当然得礼貌温柔。
“秦舟,这么晚了有没有打扰你?”
秦州背脊都在冒冷汗,他发誓,绝对晚上没有接过蓝黎的电话。
“没有,太太您有什么事?”
蓝黎试探性的问:“那个,陆承枭这几天工作忙吗?”
秦舟看了一眼陆承枭,陆承枭点头。
“太太,陆总这几天的工作的确很忙,你有什么事吗?不如我让陆总打电话给你。”
蓝黎:“不用了,我就是问问,秦舟,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陆承枭看着秦舟。
秦州吓得一身冷汗,急忙解释道:“陆总,我保证晚上太太没有打过我的电话,我也不知道这会她会打电话过来。”
片刻,陆承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说:
“你说黎黎打电话来问你我的工作,还说辛苦你了,她是不是担心我,或者想我回家了?”
陆承枭说起这话的时候,心里感觉甜甜的,这种感觉让他很舒服。
秦舟这才松了口气,顺着陆承枭的话说,道:“陆总,你几天没回家,肯定是太太想你了,担心你工作太累,才会打电话关心你。”
听到这话,陆承枭心里更高兴,他就知道,蓝黎吵着跟他离婚,就是闹闹,发发脾气,她还是很爱他的,舍不得他的,
“你出去吧。”
“是,陆总。”
待秦舟出去,陆承枭拿出电话直接拨通了蓝黎的电话。
蓝黎一看来电是陆承枭,她差点吓得手机掉地上。
第103章 离别前的回忆
看着来电显示,蓝黎忽然有些不敢接,心虚,慌张,她心里纷乱复杂。
她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心脏都要随着手机铃声跳出来。
陆承枭不会知道她想离开吧?
不,不会,他应该不知道。
蓝黎努力保持镇定。
最终她还是摁了接听键。
“喂。”她声音微弱。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黎黎,睡了吗?”
“嗯,还没有。”蓝黎强压住心里的慌张,似否一想到要走,陆承枭就随时能把她抓回去一样,她心里就莫名的害怕。
“嗯,秦州说你打电话给他了。”男人唇角噙着笑。
蓝黎:“嗯,我就是问问,没什么事。”
陆承枭是否觉察到电话那头女孩紧张,他唇角勾了勾。
电话静默十几秒,也没有挂电话。
“黎黎。”听筒里再次传来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
“嗯,陆承枭。”蓝黎唤了他的名字。
“嗯 ,我在。”男人玉石之声,性感低沉。
又静默片刻,
蓝黎开口:“我准备睡了。”
“好,黎黎,等我这几天忙完,我就回来。”这话中满是期待。
蓝黎:“......好,晚安!”
挂了电话,蓝黎如获大赦,松了口气。
想到陆承枭说过几天回来,那也就是说几天他都很忙,不会回兰亭别苑,既然他不回兰亭别苑......
蓝黎想什么,立马换衣服,拿起车钥匙就出了沁园公寓,开车直奔兰亭别苑。
寂静的病房里。
陆承枭挂了电话,满脑子都是蓝黎给他打电话的样子。
这半年里,蓝黎极少主动给他打电话,他们不是在冷战,就是争吵,而最近一个月里,蓝黎在他面前,更是像是刺猬一样,一见到他就竖起满身的刺。
只要两人一见面,她说的最后的就是‘离婚’两个字,所以,还会因为乔念剑拔弩张。
但今晚的蓝黎,格外的不一样。
他和蓝黎太久没有好好通电话了,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的一刹,所有的过往接踵而至。
他晚回家,她会打电话给他。
问:阿枭,你什么时候回来?
阿枭:我的脚崴了。
阿枭:我肚子疼。
阿枭:我想吃蟹黄粥。
阿枭:我想去滑雪。
而他总温柔的回她:
黎黎别哭,我给你揉揉肚子,就不疼了。
黎黎别怕,我背你,下次走路慢点。
嗯,好,下次带你去滑雪。
黎黎,我很快回来想,想要什么礼物,我给你带回来。黎黎乖,不可以跟别的男人说话,要乖。
他比她大六岁,那是的男人就把当她孩子一样。
阿枭:你不可以喜欢别的女人。
好,不喜欢,只喜欢我们的黎黎。
阿枭!
那些清晰的画面,仿佛就在昨天,此刻的陆承枭,满脑子都是他跟蓝黎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那是的蓝黎总是唤他阿枭,很温柔,很依赖。
后来,她只会叫他陆承枭,语气冰冷,不带任何情感。
他不记得蓝黎是什么时候开始直呼他的名字,但他不喜欢。
就在这时,他电话响了,是林婶打来的,虽然这几天蓝黎住在沁园公寓,但陆承枭一直让林婶在兰亭别苑。
电话接通,传来林婶激动的声音:“先生,太太回来了。”
陆承枭确实挺意外的,半小时前蓝黎还在沁园公寓,这会就回兰亭别苑了,
那是他们的婚房,结婚后两人一直住在那里。
蓝黎这么晚了回去做什么?
是想回家了吗?
想他们共同的家。
想到这里,陆承枭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愉悦。
再想到这会蓝黎一个人回到兰亭,他不想她一个人待在那么大别墅里,他再也不想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守着那栋别墅。
他起身立即换衣服。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沈聿走了进来,看见陆承枭西装笔挺的准备要离开,沈聿一愣,问道:
“阿枭,你这是要去哪里?”
陆承枭:“回家。”
虽然就两个字,这会从男人的嘴里说出来,莫名的让人听出点幸福的味道。
沈聿只感觉被当头一棒,好不容易几天把他留在医院,明天的手术他这会居然说回家,沈聿直接怀疑他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你明天一早的手术。”
陆承枭语气平淡:“我知道,明早在手术之前就赶回来。”
沈聿无法理解:“你脑子没事吧?这能开玩笑?你就不能听我一次?”
陆承枭:“黎黎在家,我要回去。”
沈聿彻底无语:“你今晚不回家她会跑到吗?白天不是被咬了一口,好要回去受虐?”
陆承枭抬眸看一眼沈聿:“我不想她一个人待在别墅里。”
沈聿心里暗骂:难道她一个人待在别墅的时间少吗?这会这么急着心疼了?
可他嘴上却说:“兰亭不是有林婶在吗?再不济,你让她的朋友温予棠去陪她。”
陆承枭轻笑一声:“让她陪?她不把我老婆带坏,我就谢谢她。”
“不许去,我好不容易给你找的Kella,他要是知道你手术前离开医院,不会给你做手术的,医生是最讨厌病人不听话的。”
陆承枭:“我老婆也重要。”
沈聿扶额!
救命!
这兄弟他做不下去了。
“秦州,阿武。”沈聿实在是没办法,只好叫阿武跟秦舟两人进来。
话音落,两人像是随时待命一样,迅速进来。
“你们俩把他留下,我管不了他了,再这样下去,我得换工作了,就算你是我的财神爷,我也受不了,迟早死在你前面,下辈子也别做兄弟了。”
“大少爷。”
“陆总!”
两人同时拦住陆承枭。
陆承枭瞪了他们一眼:“滚开,我要回家。”
两人拦不住,其实也不是拦不住,是不敢拦,谁敢违抗陆承枭的命令。
阿武跟秦州实在是没辙,向沈聿投去求助的目光。
沈聿面对这个犟种,是没法了。
他挥了挥手:“随他去,管不了,我要睡觉。”
陆承枭笑:“我明早六点到医院。”
说罢,就带着阿武跟着秦州离开。
沈聿只感心脏受不了,太阳穴一蹦一蹦的疼,直接打电话跟时序吐槽陆承枭没救了,神经病。
时序能说什么?
他自己都是个舔狗呢。
第104章 叫我阿枭
兰亭别苑。
林婶见蓝黎回家就在找东西,她关心的问道:“太太,你找什么?太晚了,要不明天再找吧。”
蓝黎回来就在书房找东西,其实她们的结婚证还有离婚协议,以及她的证件,有的证件还没有补齐,所以她想找出来,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陆承枭是把那些东西当宝一样的藏着了吗?
蓝黎找得有些累了,头也有晕乎乎的,她让林婶帮她倒了杯水,把药吃了,才回卧室睡觉。
想着这几天陆承枭说忙,不在家,那她就明天再找。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药的原因,蓝黎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半小时后,黑色迈巴赫驶入别墅,男人下车,身高颀长,一袭黑色大衣,步伐稳健走进别墅。
“先生,你回来了。”林婶喊道。
陆承枭点头:“嗯,太太呢?”
“太太吃药睡了。”
陆承枭一听,蹙眉:“太太怎么了?”
林婶:“太太说头痛。”
陆承枭想起来,被陆婉婷推的那一下,他心里生出自责。
“知道了,林婶,你也早点休息吧。另外,明天的早餐,给太太准备点清淡的,什么都弄点,看着她吃。”
“是,先生。”看到先生对太太这么好,林婶笑着回到了房间。
陆承枭上楼,轻轻推开卧室门。
卧室被浓稠的寂静包裹着,只有床头那盏橘黄色小夜灯亮着,暖黄的光晕像融化的蜂蜜,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斑。
月光被厚重的窗帘滤成淡淡的银纱,悄悄爬上床沿,与夜灯的暖光交织在一起。
男人放轻脚步走过去,见床上的小女人侧躺着,蜷成小小的一团,被子被她无意识地拽到下巴处,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浅浅的阴影,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像停落了两只小憩的蝶。
她睡着了也皱着眉,似否睡得不太好。
陆承枭走过去,俯身望着女人,小夜灯的光在她脸上流动,将她熟睡时柔和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连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整个房间安静得只能听到她轻缓的呼吸声,在这深夜里,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望着女孩,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他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她的脸,粗劣的指腹在她的脸上轻抚。
他的陆太太回家了。
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好一会,男人才转身脱下外套去了浴室。
十分钟后,男人裹着一张浴巾走了出来。
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属于蓝黎身上独有的体香。
男人躺下,伸手一捞,将人捞进怀里,头往下压,高挺的鼻尖蹭在她的脖颈间,呼吸发热,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闻过她的香味。
太久没有这么抱着她睡了。
抱着她,软软的,香香的,她身上的味道特别好闻。
男人忽而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是啊,他差一点就把他的女孩给弄丢了,还好,只是差一点,现在,她就躺在他的怀里。
蓝黎昏昏欲睡间,只感觉自己被一个滚烫的身躯包裹着,属于男人独有的味道侵入鼻腔。
男人伸手轻轻抚摸女孩的后脑,他想问她:疼不疼,是不是还头晕,又轻轻的抚摸她的脸颊。
好像怎么都摸不够,看不够。
他的动作很温柔,怀里的人似是珍宝,小心翼翼对待,生怕一个不当心就碰坏了。
他是真的心疼,他想说对不起,有好多话想跟她说。
所有的语言,此时都不及一个吻,他想吻她了,于是男人低头,俯身轻轻吻了女孩饱满的唇。
忽而,感觉被温软的唇触碰,蓝黎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她目光跌进陆承枭那双深邃温柔的黑眸里。
他的眼里蓄满了温柔。
蓝黎身子忽然瑟缩了一下,像一只惊弓之鸟,睁眼看着眼前五官放大的一张脸。
她呼吸微微一窒,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心里莫名的心慌,更多的是心虚。
他怎么回来了?
她在筹谋着离开他,而他似否不知道。
“醒了?”男人嘴角噙着笑,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蓝黎的声音很小,还有些未睡醒的鼻音。
“知道你回来,我就迫不及待回来了。”男人声音从他喉骨中溢出,低哑,醇厚,性感又蛊惑。
蓝黎埋下头,忽然有些羞赧,她的脸颊贴在他胸膛,听到了他富有节奏的心跳声。
“黎黎,黎黎是不是也想我了?”男人的嗓音更暗,更哑,透着钻心蚀骨般的撩人性感。
蓝黎的心跳加快,身子有些僵住,她忽然面对陆承枭很紧张,是因为自己想要逃离他,所以在面对他会怕吗?
蓝黎在尽量让自己放松。
“黎黎,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是不是想我们的家,所以回来了?”男人很期待得到答案。
蓝黎感觉下一秒心脏就要跳出来。
她的心思,她不能让陆承枭知道。
她并不是因为想他们这个家才回来的,她是趁着他不在才回来的,可是她不能这么说,这个时候她不能跟他吵架,她也不能提离婚,她要哄着他,不能让他怀疑。
“嗯!”她低低的应了一声。
似否这话很受用,陆承枭将她抱得更紧了,在她耳畔温声说:“黎黎,对不起,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之前我做了很多让你不开心的事,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好好的过日子。”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继续道:“等这几天我忙完了,我们就出去度假好不好?你想去哪里?”
蓝黎睁眼看着陆承枭,怎么感觉他在说梦话?是自己没睡醒?
“好不好?”男人将她的脸掰正与他对视,声音里带着蛊惑:“黎黎,你答应我好不好?”
“嗯!好。”蓝黎搜肚刮肠才说出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足以让男人心花怒放。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的眸光有些深暗,很轻易就能看到他眼底蕴藏的欲望。
陆承枭愉悦地低笑一声,嘴唇停在蓝黎的耳边,声音性感得要人性命:“黎黎,我爱你。”
话音落,蓝黎抬眸愕然地看向他,陆承枭顺势吻了下来,含住她的唇辗转,温度灼烫。
“黎黎,我爱你,我爱你。
一声又一声,痴缠入骨的声音,入了耳,也进了心。
“黎黎,叫我阿枭。”男人在她的耳垂,呵出撩人的热气,嗓音低哑,满是蛊惑地让她叫他。
第105章 手术外她陪着
蓝黎只觉得这声音让她全身都泛起了一股电流。
“阿枭。”她的声音娇柔,又软,听得陆承枭呼吸一滞,身体愈发的滚烫。
“宝贝,我爱你。”他低头再次含住她的唇慢慢吸吮,缠绵,一手揽住她的腰,尽情的吻她。
男人吻得忘情,满满的占有欲,他的手探进她的衣裙里。
他要做什么?
他要跟她?
下一秒,蓝黎感受到男人身体的某个部位不对,她身体一僵。
“不要,头疼。”蓝黎忽然头脑清醒,握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头疼?”陆承枭忽然紧张起来:“很疼吗?”
“嗯,头晕,医生说要躺着,不能运动。”蓝黎羞赧道,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的确,脑震荡患者现在根本不适合做那种事。
头痛自然可以制止陆承枭的行为。
跟他做,现在蓝黎是真的不想。
而她的制止,并没有让陆承枭不开心,一般男人在这种欲望正浓的时候,被扫兴,是非常不爽的,但陆承枭并没有表现出来不悦,这让蓝黎很意外。
陆承枭轻轻将她带入怀中,声音温柔:“好,那就不做,等你好了再做,以后还有很多机会,我就这样抱着你睡。”
是的,她不舒服,他就不做,他可以忍的。
机会?
蓝黎心想,他们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蓝黎没有挣扎,就这样让陆承枭抱着她睡,她怕有更多的抵触,会让他怀疑。
不知道是不是陆承枭的怀抱太过温暖,还是吃药的原因,蓝黎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陆承枭一直抱着她入睡,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一刻也没有舍得松开,她在他的怀里睡得很香,很沉。
然而,陆承枭却只是浅浅的睡了一会。
他忽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很幸福。
他在思考,蓝黎已经答应他,过几天他们一起出去度假,他在想着去哪里......
其实,陆承枭口中所说的把这几天忙完,是等他手术康复之后,他想带着她好好的出去度假,他们已经有太久没有单独出去旅游了。
翌日
蓝黎醒来的时候,陆承枭早已离开,她伸手去摸他睡过的一侧,冰凉的,似否人走得很早。
蓝黎起床洗漱后下楼,林婶已经做好了早餐。
早餐做得很丰盛,什么都做了一点。
“太太,你起来了。”林婶心情愉悦地喊了一声。
“嗯。”蓝黎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怎么做这么多?”
林婶笑道:“是先生昨晚就特意交代的,说让太太你多吃点。”
蓝黎坐到餐桌前,端起一碗蟹黄粥喝。
“蟹黄粥先生煮的。”林婶说。
蓝黎微微一愣。
林婶继续道:“先生应该是很忙,早上四点半就起床给太太煮粥,他说太太你喜欢蟹黄粥,煮好六点不到就出门了。”
蓝黎没有接话。
林婶见她不说话,也就不再说什么。
蓝黎总感觉陆承枭有点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她不想去探究,反正等陆承枭忙完,不出意外,她已经离开北城了。
——
医院。
陆承枭被推进手术室。
秦舟目送他家总裁进了手术室转身就回到陆氏集团。
进手术室之前,陆承枭就告诉他,让他回公司。
公司的事有很多,陆承枭不在,他不能不在,总得有个人看着,简单的事他还是可以做决定的,公司股东们问起来,他也好说。
陆承枭这次手术,除了他的几个好哥们知道,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而且,手术室整层楼都被保镖守着,不让任何外人进入。
陆承枭身份特殊,一个人能掌控多大的权力,那背后一定也会得罪不少人,所以他的手术做的非常保密。
手术室外,贺晏跟时序,阿武,还有十几个保镖在外守着。
“阿序,哥的手术不会有问题吧?”贺晏有些担忧的问。
时序安慰道:“不会的,沈聿不是在里面么,Kella的操刀技术很好的,相信他。”
贺晏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哥昨晚回去也没告诉嫂子,他今天要做手术的事,怎么到这时候都不说呢。”
“怕她担心呗。”时序道。
贺晏说道:“要是小嫂子能在医院守着他做手术,我哥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打打电话给太太?”阿武突然说了一句。
时序睨了阿武一眼:“等阿枭醒过来你就是第一等死的人。”
阿武摸了摸后脑:“大少爷是希望太太陪着他的。”
时序:“可是,嫂子一直以为是阿晏生病啊。”
贺晏一个机灵:“去把嫂子叫来,就说我进了手术室。”
三人齐齐的对视一眼。
彼时。
手术室里。
无影灯的光芒如冷月般倾泻而下,将手术台照得纤毫毕现。
Kella戴着无菌手套的双手悬在陆承枭敞开的胸腔上方,指尖稳得像被精密仪器固定。
躺在手术床的男人虽然打了麻药,但是还是有模糊的意识。
一旁打下手的沈聿时不时的将目光锁在Kella那双眼睛里,是那样的专注。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手术室里均匀起伏,像在为这场与死神的赛跑计数。
他微微俯身,目光透过放大镜锁定在跳动的心脏上,那里有一处藏着一颗弹头威胁着生命。
Kella持着手术刀的手没有丝毫晃动,刀刃划开组织的动作精准得如同教科书,每一次下刀的深度,角度都经过了千锤百炼的计算。
“止血钳。”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仿佛此刻不是在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心脏手术,而是在完成一件熟稔于心的艺术品。
器械护士立刻递上器械,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手术室里格外清晰。
手术外,蓝黎被阿武接了过来,一头雾水的蓝黎听说今天是贺晏的手术,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担忧的,所以就跟着阿武来到医院。
大家的统一口径,就是贺晏在进手术之前,说想喝蓝黎买的粥。
蓝黎见只有他们几个在,便问:“贺晏的家人怎么没来?”
时序一副淡定的表情:“平时那小子叽叽喳喳的,关键时候竟然不想让家人知道,所以就只能我们几个陪着。”
蓝黎心想,这么大的手术,竟然通知他的家人。
她扫视一眼,没看到陆承枭的身影,他们是好兄弟,这个时候他都不在手术外陪着?她想了好一会才问:“陆承枭怎么没来?”
第106章 手术很成功
话音落,时序跟阿武都神色各异,有种被责问的感觉。
阿武自当是显得有些紧张,心虚,时序稳了稳心神。
“阿枭特忙,这几天集团有几个大项目,今早就离开北城了,让我们几个守着,有什么事通知他。”时序又打趣道:“现在你不是来了么,你就当代替阿枭来看贺晏。”
“嗯嗯,所以,大少爷让我带人在这里守着,太太你就代替大少爷。”阿武附和道。
蓝黎没再说什么。
代替?
她坐在手术外的长椅上,时不时的看着手术亮着的红灯,不知怎的,心里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慌。
甚至还有几分担忧。
她安静的坐在手术外足足三个小时候,时序还是有些不忍心,敢在这里坐着做不了什么,还是让她先回去,只要来过就好。
“嫂子,不如你先回去吧,等出了手术室我通知你。”
“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着。”
蓝黎看着手术室,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脑子竟然会联想到陆承枭。
总感觉躺在手术室的人是陆承枭。
她的心脏莫名的有些闷疼。
怎么会这样?
可又一想,怎么可能,陆承枭今早才离开,他好好的,怎么可能是他,再说了,若真是他,乔念一定会守在这里的。
根本不需要她担心。
不对,她又怎么会担心他呢,自己不是很恨他么,甚至恨到不想见到他,可为什么会担心躺在里面的人是他。
蓝黎心里很纠结,烦躁。
她不该担心他,也不该恨他。
又或者说,即便心里恨陆承枭,但还不至于恨到想他死吧。
蓝黎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不是她的了,全是胡思乱想。
一定是脑震荡的后遗症,出现了幻觉。
她立即让自己清醒。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担忧,被角落里藏着的贺晏拍了下来,他偷拍了好多张蓝黎的照片,心里想着,等他哥醒来后,去邀功。
而一直守在手术室外的阿武,好几次想要冲动的告诉蓝黎,里面躺着手术的是他家的大少爷,不是贺晏,可是,话到嘴边他又不敢说。
他又安慰自己,只要他家少爷的手术成功了,那以后他家少爷肯定不会舍得离开太太,这么一想,他心里又好受一些。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
“哐当!”一声,一颗带血的子弹头被丢进了盒子里。
手术进行了长达六个小时。
当缝合线最后一次穿过心脏时,Kella轻轻收紧线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本来缝合这样的小事,他可以让沈聿做,但是,全程都是他亲力亲为。
直到最后一针落下,Kella直起身,额角渗出的细汗被巡回护士悄悄拭去,监护仪上的曲线依旧平稳,弹头取出来,那颗心脏在他的手中重新恢复了有力的搏动。
“生命体征稳定。”麻醉医生报出数据的瞬间,手术室里紧绷的空气才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Kella摘下手套,看着手术台上逐渐平稳的生命迹象,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手术足足进行了六个小时,手术很成功。
手术室的灯终于亮起了绿灯。
手术的门打开。
时序跟阿武立即上前询问,还没等他们开口,沈聿就说:“放心吧,手术很成功,阿枭没事了。”
话音落,几人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下。
这会蓝黎正好去了洗手间。
Kells直接出了手术室就离开。
“可以看他吗?”时序问。
沈聿说道:“可以在外面看看,虽然手术很成功,但人还没有苏醒,还需在重症监护室观察,放心,有我在,不用担心。”
时序低声道:“嫂子也来了。”
沈聿朝走过来的蓝黎看了过去。
看到手术室的门打开,蓝黎快步朝他们走来,她有些急切:“沈聿,怎么样?阿枭手术成功吗?”
几乎是脱口而出,蓝黎忽然觉得自己口误,立即说道:“我说错了,贺晏的手术成功吗?”
沈聿看了一眼蓝黎,他都有一时的失神,心想:真是心有灵犀。
其实,在场的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不过很快又恢复了。
沈聿说道:“放心吧,没事,手术很顺利,别担心。”
“这会可以去看看吗?”蓝黎问道。
沈聿犹豫片刻,说道:“还不行,人还没苏醒,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等醒了你再来看吧。”
“哦!”蓝黎心里莫名的有些失望。
不过还好,手术成功就好。
“太太,我送你回去吧。”阿武说道。
蓝黎笑了笑,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既然看不到贺晏,手术也成功,蓝黎就没必要留在医院了。
待她开后,几人松了口气。
贺晏这会才冒出来,兴奋道:“看到没,我嫂子还担心我哥。”
时序:“她是担心你,是你在里面做手术。”
贺晏:“你不懂,我刚才就看出来了,我哥躺在手术里,我嫂子一定能感应到,这叫夫妻磁场,要不然她第一句话怎么会问阿枭呢?”
这话不假,让沈聿他们都是一惊,还以为蓝黎知道陆承枭动手术。
贺晏更是得意道:“要是我哥知道小嫂子这么担心他,不知有多开心。”
Kella 做了六个小时的手术,患者后续的观察就交给了沈聿,所以他换了衣服就打算离开医院,人是确实有点累的。
沈聿感激道:“谢谢kella医生,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好,陆先生有什么突发情况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沈聿点头。
段溟肆换了衣服就走出医院。
他拿出电话,直接拨打蓝黎的电话。
蓝黎正好在医院附近还没离开。
“黎黎,你在哪里?”他声音温柔。
“肆哥,我在医院附近。”
段溟肆:“好,就站在那里别动,我过来接你。”
五分钟,蓝黎上了段溟肆的车。
做了一台手术后的段溟肆还是显得有几分疲惫。
“黎黎,你怎么会在这里?”段溟肆轻声问。
在医院探望一个朋友。
蓝黎没有说她在手术守了几个小时,至于为什么不说,其实她心里也不是很明白,但莫名的就是不想段溟肆知道。
“肆哥,你今天是不是很累?手术还成功吗?”
“嗯,很成功,不累。”
其实段溟肆想说的是,很累,但是看到你就不那么累了。
“想吃什么?”他问,语气依旧温和,总是征求她的意见。
蓝黎笑了笑:“肆哥今天很累,不如你就早点回去休息。”
蓝黎是真的看出他的疲惫。
段溟肆笑:“不累,只是饿了。”
累,也饿了,想跟你一起吃饭。
蓝黎:“那好,那就在你住的酒店吃饭吧,我打电话给知芮。”
“好!”段溟肆
第107章 他总是那么温柔
暮色漫过落地窗时,云顶餐厅的暖光恰好点亮了靠窗的四人桌。
“来,干一杯,庆祝我家肆哥手术顺利,又拯救一个生命。”段知芮笑着举杯,四人轻轻碰了一下杯子。
“谢谢!”
段溟肆笑了笑,没有立即喝。
他没有喝,自然其余三人也没有喝。
段溟肆抬手朝侍应生打了个响指,很快一名侍应生就朝他走了过来,他跟侍应生小声的说了什么,侍应生恭敬的微笑点头离开。
段溟肆看了一下桌上的菜系,都是段知芮提前点的。
“肆哥,菜不合胃口?”段知芮问。
段溟肆笑道:“没有,挺好。”
段知芮调皮道:“肆哥,你妹妹可以吧,就为你今天有台大手术辛苦,所以这是犒劳你的。”
段溟肆点头:“嗯,知芮也知道疼人了,很好。”
很快,刚才那名侍应生就送来新鲜的果汁,跟着的侍应生又上了两份菜。
“黎黎,你胃不好,喝果汁,别喝酒。”段溟肆贴心的把蓝黎面前的酒换成了果汁,又将刚才上的两道菜摆在蓝黎的面前。
“山药乌鸡汤养胃,年糕排骨软糯,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男人语气温和,一波操作显得自然随性,那份体贴藏在不动声色的细节里,像温水漫过心尖,妥帖又自然。
“谢谢肆哥。”蓝黎笑着说了声谢谢。
一旁的段知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过她很知分寸,这个时候从来不会拿她家肆哥跟蓝黎开玩笑。
当然,也是段溟肆跟她打过招呼的,没有确定之前,不能在蓝黎面前乱说话。
这个确定,当然是蓝黎的心。
“来,干杯。”段溟肆举杯,四人碰杯,段晨也偷偷的打量了一眼他家肆爷。跟在他家肆爷身边这些年,还从来没见过他为哪个女人这么体贴入微过。
看来,段家有喜了!
值得开心。
饭桌上,都是段知芮的声音,蓝黎也会说几句,气氛很是融洽。
这时,蓝黎的手机响起,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林婶打来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去接听。
“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蓝黎微微颔首,拿着电话朝餐厅空中花园的方向走去。
“喂,林婶。”
电话那头传来林婶关切的声音:“太太,您晚上要回来吃饭吗?我好准备。”
“不用了,我在外面跟朋友吃饭。”
林婶:“好的。”
“林婶,先生回来了吗?”蓝黎试探性的问道。
“没有,不过阿武倒是回来过,吃了饭又急匆匆的离开了。”
“嗯,好,那就这样吧,先挂了。”正当蓝黎要挂断电话的时候,林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太太,您今晚要回来住吗?”林婶生怕蓝黎误会说她一个佣人管太太的事,立即解释道:“是这样的,太太,先生说太太您在家的时候,先生说太太的胃不好,早上一定要让您起来吃早餐。”
“林婶,我今晚不回来。”蓝黎没打算回去,她要找的东西没找到,就不想回去了。她可不想像昨晚那样,睡着了身边突然多了个陆承枭来。
昨晚那样的情况,若不是自己稳住心神,很容易被他发现的,所以,不回去才是最安全的,反正他说这几天很忙,估计也没时间顾得上她。
不过,蓝黎还是觉得不对劲。
她握着手机,总觉得今天怪怪的,昨晚陆承枭回来过,对她那是一个温柔,可今天陆承枭一个电话也没给他打,就连信息也没发,要是换着平时他的性格,一定会发信息的,可今天没有。
倒也不是蓝黎希望看到他的信息,就是觉得今天太莫名的心慌,失神,是跟他有关么?
不会的,她已经决定离开了,怎么会跟陆承枭有关。
调整好心态,蓝黎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去,站在这里可以俯瞰北城的大半个夜景,很漂亮。
“在想什么?”身后传来男人磁性好听的声音,随即,一件男士黑色西装披在蓝黎身上,西装上有男人特有的木质香味道,很好闻。
蓝黎回眸:“肆哥。”
“黎黎有心事?”段溟肆轻声问。
“没有啊!”蓝黎笑了笑。
段溟肆望着她那双清澈又迷人的眼睛,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宠溺却不失态,声音温和:“要是黎黎有心事,可以告诉肆哥,肆哥告诉过你,遇到事情肆哥可以帮你解决,记住,是任何时候,任何事都可以。”
男人语气平淡,却让人有种莫名的踏实。
是的,以段溟肆的身份,是可以解决很多事。
可是,蓝黎的事,他解决不了,她不想跟段溟肆增添麻烦。
“嗯,没有就好,要是有,记得第一个要找肆哥。”段溟肆看她的眼神全是宠溺,又说道:“明天知芮说要去一个珠宝展,你没有别的安排,可以跟她一起去,要是有喜欢的肆哥送你,就当是见面礼,肆哥还没有送黎黎的见面礼。”
蓝黎微笑拒绝:“不用,能见到肆哥已经很开心了,不需要见面礼。”
“哦,真的开心?”男人一双含情的目光看着女孩,那双黑色的眸子仿佛可以看穿女孩的心思。
他当然看到她的开心,但是男人也觉察到女孩有心事,他在等她告诉他。
蓝黎微微点头:“嗯,真的。”
“那好,既然见到肆哥这么开心,那肆哥怎么都得表示一下,明天挑一套自己喜欢的珠宝,不可以拒绝。”
不可以拒绝,已经把蓝黎想拒绝的话堵在嘴边。
回到餐厅。
一顿饭吃完,段知芮就把蓝黎拉着去了她的套房。
段溟肆则是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澡。
“黎黎,今晚你就住酒店,好不好?”段知芮缠着蓝黎,黏得要死,主要是想跟她哥把蓝黎留下。
“我晚点回去。”蓝黎轻声说。
“还回去干嘛,明天跟我去珠宝拍卖会。”
是时序告诉段知芮明天有个珠宝拍卖会,他还贴心的送上邀请函。
“你喜欢买珠宝?”蓝黎问。
段知芮一脸得意的笑道:“嗯,我都快成为珠宝鉴定师了,我喜欢去不同的地方拍卖珠宝,有价值的就留下,所以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蓝黎点头:“好。”
第108章 跟我回去好不好
这两天蓝黎其实也没有什么事,那就陪着段知芮逛逛。
“但是......”蓝黎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段知芮问。
蓝黎抿嘴笑道:“你不能像那天那样在商场上冲动抽人。”
段知芮忍不住嗤笑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视频都发在网上去了,我朋友温予棠发给我的。”
蓝黎想说,乔念那女人不好惹,这几天我都担心死了,生怕她找你的麻烦。
段知芮:“那些都是小意思,那算得上惹事,黎黎,你要是回港城,我教你防身术。”
“防身术?”蓝黎有些惊讶。
段知芮认真点头,道:“就是教你一些最基本的防身术,你看你,细胳膊细腿的,要是谁欺负你,就你这身板,反击的机会都没有,注定是被拿捏的。”
因为段知芮的话,彻底改变了蓝黎,多年后,蓝黎很感激她,但她更感谢段溟肆。
“叩叩!”酒店房间的门被敲响。
房门打开,段知芮看着站在门前的段溟肆问:“肆哥,你找黎黎?”
蓝黎走了过来。
“要回去还是住酒店?”段溟肆轻声问。
蓝黎:“我要回去。”
“那我送你回去。”段溟肆点头。
“好,谢谢肆哥!”
——
彼时,医院。
时序跟贺晏,阿武,秦舟,一直守在重症监护室外。
沈聿走了过来,透过无菌玻璃窗望进去,陆承枭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带着呼吸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阿聿,哥他什么时候才会苏醒过来?”贺晏问。
沈聿:“明天吧,别担心,没事的。”
贺晏说:“要不我明天把嫂子带来,让哥睁开眼就能看到嫂子,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秦舟道:“还是等陆总醒过来再说吧,不是还没有脱离危险期么。”
时序:“也是,等过了危险期,阿枭想见嫂子再说。”
“你们都回去吧,重症监护室有专门的医生护士在,我今晚也在医院,大家都回去休息。”
在沈聿的劝说下,只有阿武要坚持留在医院,他可不想他家大少爷醒来找不到人,他得留下。
沈聿跟阿武并肩站在病房外,他难得见阿武脸上带笑,问道:“怎么这么开心。”
阿武:“大少爷的弹头取出来了,当然开心,以后他跟太太在一起,就不会有后顾之忧,因为弹头的折磨,大少爷并不好过。”
沈聿低眉笑:“还真是难为你为他着想。”
阿武:“我的命是大少爷的,当然得为他着想。”
——
沁园公寓楼下。
蓝黎下了车。
段溟肆照旧把她送到楼上,蓝黎打开指纹锁。
“肆哥要进来坐坐吗?”蓝黎问。
这一次段溟肆没有拒绝,而是轻松的语气问道:
“在不影响你的情况下,我想进去喝杯咖啡,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是这么晚喝咖啡不影响睡眠吗?”蓝黎问。
“不影响。”
段溟肆走进房间,房子的装修很温馨,不大,很干净。
“肆哥随便坐,我给你冲泡咖啡。”蓝黎说着洗手,去冲泡咖啡。
段溟肆在客厅看了一下,又坐到沙发上,双腿交叠,单手撑着额头,靠在沙发扶手,望着倒台边忙绿的身影,他嘴角勾了勾。
等蓝黎把现磨咖啡端来的时候,只见沙发上的男人单手撑着额头已经睡着了。
蓝黎将咖啡放下,她没有喊醒他,想到做了六七个小时的手术,应该很疲惫吧,吃了饭还要坚持送她回来,望着男人疲惫的睡眼,不忍心惊扰他。
于是她去卧室拿了一床薄毯子,轻轻搭在段溟肆的身上。
男人睡的很香,客厅只留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漫过沙发边缘,恰好落在他睡着的侧脸上。
他大概是累极了,就这么斜斜靠在沙发扶手上也能睡着。
蓝黎附身,将他的金边眼镜取了下来,那副金边眼镜遮住了男人锐利的眼尾,露出挺直的鼻梁和放松的下颌线,唇角没了醒时的紧绷,微微向下弯着,像藏着一丝未说出口的倦意,却意外添了几分柔和。
蓝黎看得有些出神。
落地灯的光在男人眼下投出一小片温柔的阴影,将他平日里的疲惫与温柔,都悄悄裹进了这安静的夜色里,那副矜贵的皮囊,好看得让人不忍惊动。
蓝黎放轻脚步回到卧室,去浴室洗澡。
等段溟肆醒来的时候,客厅只留下一盏灯,他看到茶几上的金边眼镜,两杯未喝的咖啡,又低头看了一眼搭在身上的毯子,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拿起眼镜戴上,端起一杯咖啡喝了一口,品尝了一下味道。
嗯!
她煮的,好喝。
男人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已经一点了,他竟然睡了两个小时,
他起身看书房的门开着,亮着灯。
男人走过去,只见蓝黎趴在宽大的书桌上,半边脸颊埋在摊开的笔记本里,长发松松地散着,几缕发丝垂落在书页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连带着鼻尖上那点不易察觉的绒毛,都变得清晰又柔软。
段溟肆看到这一幕时脚步顿住了,他俯身指尖先试探着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触到她微凉的皮肤时,蓝黎无意识地蹭了蹭,像只贪暖的小猫。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她从书桌前抱起——她比想象中轻,手臂自然地搭在他肩上,呼吸瞬间变得绵长安稳,刚才蹙着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怀里的人动了动,似乎要醒,他连忙用手臂托稳她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低声哄着:“睡吧,抱你回床上。”她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的颈窝,带着温热的呼吸。
有种被撩拨的感觉,男人身子一僵,看着怀里的女人。
片刻。
男人抱着她走进卧室,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静谧。
卧室里的灯光更柔,段溟肆小心地将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看着她在柔软的被褥里舒展身体,睡得很香,看来今晚她也累了。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眼底漫开温柔的暖意。
男人好想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
他本想对她说:黎黎,跟我一起回去吧!
过了一会,一声关门声响起。
男人独自迈步离开,驱车离开公寓。
第109章 我未过门的嫂子
翌日。
医院。
陆承枭醒了,沈聿在第一时间查他的情况。
脱离了危险期,转入了VIp病房。
守在病房外的人都开心不已。
Kella 来到病房,认真的跟陆承枭检查了一下身体,查看了伤口。
“陆先生,手术很顺利,以你的身体素质,只需在医院好好休养几天就可以了,但在这期间,一定要卧床休养,最好在这期间不要有任何的工作,一定要保持心情平和愉悦。”
Kella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承枭的助理秦舟,在医院这几天,秦舟没少带文件来,所以kella视线落在秦舟身上。
秦舟很自觉,立即说道:“kella先生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陆总工作的。”
陆承枭身体还是很虚弱,脸色煞白,没有一点血色,他朝Kella点了下头,声音沙哑,道:“谢谢Kella 医生,我会按照你说的好好休养。”
Kella点头,又对沈聿说了一些要注意的重要事项。
沈聿连连点头,道:“好,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Kella又对陆承枭说道:“希望陆先生早日康复,我就不在北城多待了,后续身体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联系我。”
“Kella 医生要走了?”陆承枭问。
Kella 点头:“嗯,还有一个年迈的病人等我回去手术。”
陆承枭点头,目光看向秦舟,秦舟会意,立即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里面装了一张卡,他双手恭敬地递给Kella。
语气恭敬:“Kella医生,这是我们陆总的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Kella没有接,而是看向陆承枭,温声道:“陆先生,这次答应为你手术,纯粹是当还朋友一个人请,手术费就免了。”
陆承枭怎么能免呢,他无论如何也会给的,若没有Kella帮他手术,他估计是命不久矣。
“Kella医生,这是陆某的一点心意,还请你收下,等我身体康复一定会携我太太亲自去港城登门致谢。”
最后。
Kella见推脱不了,也只能收下。
Kella笑道:“好,等陆先生康复后,欢迎携太太来港城,我一定亲自接待。”
陆承枭怎么也没想到,两个月后,他不是携太太去港城致谢,而是亲自去找她的太太,更没想到的是,他会以那样尴尬又愤怒的方式与Kella见面。
而彼时的沁园公寓。
温予棠火急火燎的赶来公寓,她看见蓝黎已经将行李都收拾好。
“黎黎,你想好了?”温予棠问。
蓝黎点头:“我只能这么做了,棠棠,这么做可能会连累你?我担心陆承枭会找你的麻烦。”
“放心吧,只要你走了,陆承枭能找我什么麻烦,再说了,她能把我怎样,我又不怕他。”
蓝黎:“机票我订好了。”
“行,那要不要今晚给你饯行,约上顾砚,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见面。”温予棠说着眼眶就湿润了,嘴里骂道:“要是陆承枭那渣男对你好,也不至于把你逼走。黎黎,你一个人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你安顿好了,我就去看你。”
蓝黎点头:“你跟我一起去珠宝展吧,段知芮在那边等我们。”
“珠宝展?段溟肆会去吗?”温予棠立即又兴奋了,想到男神,刚才的不舍难过都抛之脑后了。
“不知道。”
蓝黎心里想着,段溟肆应该不会去吧,他今天好像还要去医院。
——
璀璨珠宝会场。
段知芮跟段晨坐在会场中央,她在搜索蓝黎的身影,她们是提前到的会场。
没看到蓝黎倒是看到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朝她走了过来,并且自然的坐在她身边的位置上。
“你怎么来了?”段知芮惊讶的表情。
“我也是这次拍卖受邀嘉宾。”时序笑着说道。
想到她的邀请函都是时序给的,段知芮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她的目光一直在会场寻找人。
“你找谁?”时序问。
“我未过门的嫂子。”段知芮已经把蓝黎定向为她未来的嫂子了。
时序也跟着她的视线寻找。
然而不远处的人群中,蓝黎跟温予棠也在找段知芮,当她正好看见段知芮坐在会场中央的位置时,伸手准备跟她打招呼。
下一秒,蓝黎瞬间僵住,背脊一阵寒凉,她看到了时序,他怎么会坐在段知芮身边?看两人好像还很熟的样子。
蓝黎立马避开了他们的视线,拉着温予棠躲在一个不易被时序看到的地方。
她不能让时序知道她认识段知芮,一但知道,会很麻烦。
“黎黎,怎么回事?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刚才你不是看到段小姐了么,怎么不过去找她?”
蓝黎把她心里的担心大致告诉了温予棠,温予棠立即明白。
“那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不要过去。”
蓝黎:“嗯。”
蓝黎的心脏跳得很快,她害怕被时序看到,一旦时序看到了她,陆承枭后面一定会查到她的,所以,她不能与段知芮会合。
珠宝拍卖会已经在进行。
聚光灯下,拍卖行中央的丝绒托盘上躺着一枚鸽血红宝石项链,切割成复古玫瑰造型的主石在灯光下流淌着浓稠如血的光泽,周围镶嵌的碎钻像星子般缀满银白锁骨链,拍卖师的声音带着煽动性:“‘炽焰玫瑰’,无烧鸽血红,产地缅甸,起拍价八十万!”
会场中,北城苏家千金率先举牌,指甲上酒红色的蔻丹与宝石遥相呼应,她靠在真皮座椅里,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一百万。”
价格瞬间跳跃,后排立刻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一百二十万。”乔念放下号牌,珍珠白套装衬得她气质疏离,目光却牢牢锁定在项链上,笑道:“这枚宝石的色标达到了Vivid Red,苏小姐确定要跟吗?”
今晚乔念就是冲着这个条项链来的。
苏小姐挑眉,指尖轻点号牌:“一百五十万,乔家从陆氏刚拿下城南的地块,这点钱应该不算什么吧?”她特意提高音量,引得周围宾客窃窃私语——谁都知道这两位名媛背后的家族正在商业场上激烈交锋。
乔念指尖微顿,随即勾起唇角:“一百八十万,听说苏小姐下周要参加慈善晚宴,缺一件压场的首饰?可惜这‘炽焰玫瑰’的火彩太烈,怕是衬不起温和的气质。”
“两百万!”乔念直接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倒觉得,总比某些人只能靠珠宝撑场面强。”
两名媛不少于十次争夺这样的珠宝。
拍卖师的锤子悬在半空,场内鸦雀无声。
第110章 找到出轨的证据
苏小姐看着乔念势在必得的眼神,忽然轻笑一声,将号牌收回膝上:“既然乔小姐这么喜欢,就让给你吧。”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轻飘飘的,“反正我已经让珠宝设计师定制了一套蓝宝石首饰,下周晚宴……说不定更抢眼呢?”
乔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却听见拍卖师落槌的声音:“两百万一次!两百万第二次。”
“五百万!”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拍卖会场哗然一片,那条项链能拍到五百万,那已经是天价了。
众人询声问望去,只见会场中央段知芮举了一次牌。
时序坐在身边,不动声色地看着段知芮。
本来已经到手的项链,竟然被人以五百万的价格拍了,她恼羞成怒,朝前排望去,顿时火冒金星,竟然是她!
段知芮回了她一个挑衅的勾唇微笑。
若不是看到这条项链是乔念拍的,段知芮直接没看上,然而他一口价五百万定音,就算是乔念,也不再叫价。
“五百万一次,五百万两次!成交!恭喜这位小姐!”聚光灯再次打在段知芮身上。
乔念一双阴毒的眼看着她。
而彼时,医院。
陆承枭半躺在床上。
“黎黎今天去哪里了?”他问阿武,感觉一天没见她,就像一个世纪没见一样。
莫名的想她。
在手术麻药后,陆承枭大脑是有意识的,他当时脑海里想的全是蓝黎。
阿武:“太太跟温小姐去了珠宝拍卖会场。”
闻言,陆承枭有些好奇:“哦,这次珠宝拍卖会有她喜欢的珠宝?”陆承枭的印象中,蓝黎不喜欢参加这样的活动。
“这个不太清楚。”
陆承枭看向秦舟:“秦舟,通知那边的主办方,把这次压轴的珠宝留下,等我出院后送给她。”
“是,陆总。”秦舟立即打电话给拍卖会那边。
“还是我哥最爱我小嫂子,哥,给你看样东西。”
贺晏说着把昨天蓝黎在手术外的照片给他看。
陆承枭一愣:“黎黎怎么会在手术室外?”
贺晏把昨天的事事无巨细的说给他听,陆承枭感动得不行,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笑容。
贺晏激动道:“哥,我就说吧,嫂子是爱你的,要不然怎么会那么担心。”
“她真的叫错名了?”
“当然,我骗你作甚?当时大家都愣住了,这就是心有灵犀,哥你在手术室内,嫂子就在外守着,其实她也当陪着你在手术。”
是的,原来他的黎黎一直在。
贺晏一阵彩虹泡输出,原本脸色苍白的陆承枭,脸上慢慢有了笑容。
而另一边拍会现场,因为压轴的珠宝被人以高价买走,其余的珠宝就已经没有什么可拍的了,喜欢捡漏的人还在。
蓝黎跟段知芮发了一条信息,说有事先离开,晚上再联系,这个时候她是不能就见段知芮的。
“有没有看到喜欢的?”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蓝黎的耳边响起。
蓝黎回头,错愕地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肆哥,你怎么来了?”
段溟肆轻笑:“不是说让你挑选一套么,没有喜欢的?”
“没有。”蓝黎也没想到段溟肆会出现在这里。
一旁的温予棠看见段溟肆来了,整个人都不敢说话了。
段溟肆:“知芮拍的什么,我问问她,她眼光不错,我让她把拍的送给你。”
一听说要去找段知芮,蓝黎的心倏地一紧,吓得背心的冷汗都冒出来。
她一直在观察,时序像个牛皮糖一样的粘在段知芮身边,这会段溟肆要去找她,岂不是打乱了她的计划。
不行,绝对不能让时序见到她跟段溟肆在这里。
“肆哥,我有点不舒服,想离开了,知芮就在前面,你去找她吧。”此时蓝黎只想带着温予棠离开。
温予棠看出蓝黎的紧张,立即说道:“黎黎,你不舒服我送你先回去吧。”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段溟肆有些紧张。
“就是头有点痛。”蓝黎扶额,假装头痛的样子。
“走,我先送你回去。”说着,段溟肆就扶着蓝黎离开会场,温予棠没有急着走。
然而,就在段溟肆挽着蓝黎的手臂离开拍卖会场的时候,又被乔念看到。
乔念仔细一看,果真是蓝黎。
“蓝黎?”她喊了一声。
蓝黎听到乔念的声音,她没有回头,而是想要快步离开。
“蓝黎,你站住。”乔念追了上去。
这次她认为算是抓到了蓝黎出轨的证据,竟然还带个男人来珠宝会场,所以说话的底气也足了,哪里还有可怜巴巴去道歉求原谅的样子。
两人进了电梯,直接去地下车库。
“刚才有人在叫你。”段溟肆轻声说。
“嗯?有人叫我?”蓝黎装着没听到:“不会吧,这里应该没有谁认识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蓝黎被吓到,她的演技实在是太拙劣了,段溟肆不想拆穿她,没听到就没听到吧。
而乔念哪会放过蓝黎出轨的证据,她跟着下一趟电梯直接抵达地下车库。
只见一辆库里兰开出停车场。
“蓝黎,你给我站住。”乔念怒吼着追了一道尾气,她气的跺脚。
“呵呵,真是冤家路窄。”段知芮从电梯出来就看见乔念狼狈的样子。
“是你!”乔念一回头,看见一张厌恶的脸。
这几天,她找人一直在找眼前的女人,却怎么也找不到,就像消失一样。
“不是我难道是鬼啊?”段知芮冷笑一声。
“时序,她是谁?”乔念问跟在段知芮身边的时序。
时序有些头大,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见乔念这尊瘟神。
“我朋友。”
乔念一听,立即黑了脸:“她竟然是你的朋友?你知不知道,要是承枭哥知道......”
“乔念,够了!”时序呵斥一声:走到乔念跟前,压低声音道:“阿枭现在有多恨你,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别在外打着阿枭的旗号,这让人很厌恶。”
时序看了一眼段知芮:“还有,只要在北城,你休想对我的女人动手,不然我会让你很难堪。”
“时序,你威胁我?你以为承枭哥不爱我?我告诉你,我找到蓝黎出轨的证据,承枭哥要是知道那贱女人出轨,他一定不会原谅她的。”
时序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已经疯了,为了跟在陆承枭身边,这女人真的是什么都想得出来。
“呵呵,乔念,我看你是疯了,你以为蓝黎是你吗?”
“她说什么?谁出轨?”段知芮问道。
第111章 有人欺负你
段知芮好像听到蓝黎的名字,所以几步上前询问。
“谁出轨关你什么事?你男人出轨。”乔念咬着牙怒怼段知芮,这个嚣张的女人,她恨死了。
段知芮一听,看向时序,她不由得好笑,眼前的女人不会以为她是时序的女朋友吧?
真是好笑!
她看向乔念,单手甩着手里的小提包,揶揄道:“我男人出轨你?他若是连你这样的女人都看得上,本小姐直接送你。”
时序扶额。
这就把他送人,她可真大方。
“呵呵,你以为你是谁啊?别以为身边有时序,你那天打了我这事就过去了。”
那日巴掌羞辱之仇,乔念还没报呢,她恨眼前的女人,恨得咬牙切齿。
段知芮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笑道:“怎么,没过去难不成你还想抽回去?你要有那本事,也不至于本小姐在北城你也奈何不了我。”
这话,说得有多嚣张,她就有多嚣张。
段知芮就喜欢看眼前的女人一副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像个小丑。
“你给我等着。”乔念恶狠狠地吼道。
段知芮一步步朝她逼近,乔念心虚地一步步后退。
她心里是忌惮段知芮的,毕竟已经领教过这女人的狠辣,她是打不过她的。
段知芮直接把她逼到柱子边,让她退无可退。
“你要干什么?”乔念声音颤抖。
段知芮一抬手。
“啊!”乔念尖叫一声,抬手捂住她的脸,生怕段知芮的巴掌又抽过来。
段知芮嗤笑一声:“......出息!”
一旁的时序忍不住笑出声。
段知芮就一个抬手都能把乔念吓到,看来那巴掌的后遗症还真大。
听到时序偷笑,段知芮回头睨了他一眼,时序立马闭嘴。
草!
竟然会怕她!
一道汽车引擎声传来。
不等时序反应过来,段晨一个急刹,段知芮拉开车门上了车。
“喂,等我呀!”时序想跟她们一起回去,可是段知芮压根就没想让他上车,段晨一脚油门,直接疾驰而去。
时序无语,回头睨了乔念一眼,直接走人。
——
而另一边,段溟肆开车把蓝黎送回沁园公寓。
虽然在珠宝展的时候,蓝黎是装头痛,不过她有轻微脑震荡后遗症不假,所以段溟肆回来就让她吃药。
“肆哥,明天几点的飞机?”蓝黎吃了药坐在沙发上问。
一切的计划都在明天,蓝黎莫名的心慌。
段溟肆说:“十一点,黎黎,要不你今晚跟我们一起回酒店住,明天直接一起去机场。”
蓝黎:“不用了,肆哥,我们明天在机场会合吧。”
“不一起去机场?”段溟肆有些诧然,明明是可以一起去机场的,蓝黎为什么要选择单独去机场。
“不方便?”段溟肆突然问了一句,不知怎的,问出这话的时候,心里莫名的有点酸酸的。
蓝黎掀起好看的媚眼,笑道:“没有不方便。”
段溟肆才不会相信她的话,他总觉得蓝黎有心事,特别是今天在珠宝展的时候,明明有人在叫她,她硬是装着没听见。
而且当时她握住蓝黎的手时,明显的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她在怕,可她在怕什么呢?
段溟肆姿态慵懒地坐在沙发上,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蓝黎。
蓝黎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她不敢直视段溟肆的眼睛,总感觉那双眼能洞察一切。
她能感觉到段溟肆对她很好,所以每次段溟肆说什么事都可以帮她的时候,她反而心里不好受,可她又不想说陆承枭。
至于明天,是否一切都能如她所愿的离开北城,她尚未知晓,她又怎么能告诉段溟肆呢。
“黎黎,你在北城遇到麻烦了?还是有人欺负你,心里有委屈?”段溟肆突然开口问。
话音落,蓝黎的心忽然一阵闷疼。
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是否委屈,是否有人欺负她。
麻烦。
委屈。
欺负。
是的,她在北城确实遇到麻烦,陆承枭就是她甩不掉的麻烦,还是一个强势霸道的麻烦。
至于委屈,怎么会没有呢,在陆家受的委屈,陆承枭伸手打她那一巴掌,陆承枭的冷落,算不算是委屈?
欺负,被蒋兰绑架遭殴打算不算是被欺负?
那些蓝黎不愿意去回想的画面,在段溟肆一连三问下,她心里又是一阵抽痛,她眼眶一下就红了,鼻尖一酸,积攒了多年的委屈突然就决了堤。
那些独自咬牙硬扛的夜晚,那些强颜欢笑咽下的苦涩,那些以为永远不会被人看穿的故作坚强,在这一刻被他温柔的目光轻轻一触,就碎得彻底。
不等蓝黎回答,段溟肆又耐心的说:“你不相信我可以帮你?”
他的目光柔和,语气是成熟男人的淡定,让蓝黎的心忽而一酸,张了张嘴,却最终不知道说什么。
段溟肆看着蓝黎,眼里满是温柔,他耐心地试着与她沟通,他知道她心里藏着心事。
段溟肆之所以一定要想办法把蓝黎带回港城,是得知蓝黎在港城过得并不好,才被迫离开的。
而贺叙白口中知道的,只是蓝黎喜欢这个地方,有稳定的工作,这些不过是忽悠人的说法,只有蓝黎心里最清楚,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所以,他不想她再受半点委屈,他在她的生命中缺失了十三年,这十三年是蓝黎最难熬的。
从他决定回国的那一刻,他就不会再缺失了。
“黎黎,是不是肆哥不值得你信任?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你或许是不信任肆哥,所以不愿说,但黎黎,肆哥想告诉你,我值得你相信,值得你依赖。”
这话怎么听起来像表白?
蓝黎不想在段溟肆面前显得柔弱,可眼眶不争气又蓄满水雾,眼底漫上来的红意从眼尾一直晕到颧骨。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她强忍心中的酸楚,把涌到眼眶的热意用力眨回去,最后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气音的说了一句:“肆哥,谢谢你。”尾音还没落地,就被鼻尖的酸意盖了过去。
段溟肆是何等聪慧精明的人,他看出蓝黎的情绪。
蓝黎垂眸,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蓝黎也不知道,今天的她怎么那么脆弱,准确地说,是害怕。
可段溟肆看到她这样,反而愈发的心疼了。
他坐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声安抚:“黎黎别难过,肆哥不问了,以后你想告诉肆哥的时候,再说,好不好?”
段溟肆知道,是自己把她逼急了,让她心里难过。
蓝黎抬起头,挤出一丝笑容,轻松说道:“好,谢谢肆哥。”
第112章 没那么重要
一小时后。
段溟肆安抚好蓝黎之后才下楼,他坐在车里抽了好几支香烟,一直没有离开。
直到电话震动声响起。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肆爷,你让我查的蓝小姐,她在北城的工作是在政府部门做翻译工作,前不久她离职了,在离职前因为身体原因,断断续续一直在请假,其于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没有了?”
“是的,除了工作,蓝小姐这边的信息查不到别的,她的生活很简单。”
“好。”段溟肆挂断电话。
其实,他不想查蓝黎,觉得这是对她隐私侵犯,对她不信任,不尊重,可他又好奇,蓝黎在北城发生了些什么。
段溟肆不知道的是,陆承枭把蓝黎的信息保护得很好,包括跟蓝黎结婚的事,也不会让人轻易查到。
唯一可以查到的,那就是蓝黎之前的工作单位。
段溟肆向来是个情绪稳定且不会外露喜色的人,今晚的他有些失控了,他有情绪,甚至有些不可控。
最后一根烟抽完,他朝蓝黎住的那扇窗户望去,很久,他才启动车子离开。
他的车刚开走,温予棠的车就开了进来。
温予棠提着行李箱走进公寓。
蓝黎打开门,看见她提着行李来的。
“你怎么还把行李拿来了?”
温予棠:“做戏做全套啊!既然要出国,那就多玩几天,不带行李怎么行。”
蓝黎感激地与温予棠拥抱了一下:“谢谢你,棠棠。”
温予棠洒脱道:“只要你离开北城,离开陆承枭,我为你做点事,算什么。”
蓝黎说:“等我稳定了,我给你打电话。”
温予棠:“好,不过黎黎,陆承枭最近怎么放任你在外自由,不管你了,就连之前一直跟你的保镖,都撤离了,是怎么回事?陆承枭那渣男不监视你了?转性了?我怎么觉得不可能。”
这一点,蓝黎也觉得奇怪。
她也是无意间发现一直保护她的保镖撤了,也不再监视她。
她还侧面的打听,问过阿武,阿武说:大少爷不是监视你,是保护你。
的确,是蓝黎被蒋兰绑架后,陆承枭就安排了保镖一直暗中保护蓝黎,最近不知怎么的,那些保镖就撤离了。
蓝黎不知的是,其实是贺晏说了陆承枭,说他只是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因此,贺晏为他这话付出了代价,直接躲在国外,直到陆承枭找到蓝黎。
温予棠担心地问:“黎黎,你说陆承枭会答应你离婚吗?你就这么走掉,他会怎么样?”
蓝黎苦涩一笑:“会的,我没那么重要,他身边有乔念,我走了,陆家与乔家正好可以联姻,我成全了他们,陆家人也不会再找我麻烦。”
蓝黎没有忘记,蒋兰给她的期限,她必须离开。
温予棠叹息道:“不过我怎么觉得陆承枭现在好像又不那么在乎乔念那贱人了,而且,她也没了之前的嚣张,以前一直缠在陆承枭身边,那嚣张嘴脸,我隔着半座城都想扇她的巴掌。”
蓝黎摸了摸温予棠的秀发:“以后你少惹她,毕竟她身后有乔家,有陆承枭。”
温予棠不屑道:“我才不怕她,哼!黎黎,等你走后,陆承枭一定会后悔的。”
蓝黎沉默。
后悔?
陆承枭会后悔吗?
他应该很高兴才对。
——
医院。
VIp病房里。
陆承枭陷在一片模糊的白光里,他看见蓝黎的背影,素色裙摆扫过病房门口的长椅,像一片要飘走的云,他想喊她名字,喉咙却被棉絮似的东西堵住,怎么都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她离开,他在梦里拼了命的想要抓住蓝黎的手,可是怎么也抓不住,那道背影离他越来越远,最后,蓝黎回头对他说了一句:陆承枭,再见。
陆承枭猛地睁开眼,天花板的灯管刺得他眯起眼,手背上的输液针还在,冰凉的药液顺着血管往上爬,可梦里蓝黎离开的画面太清晰,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突突地往喉咙口跳。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扯到伤口时倒抽口气,目光却死死盯着紧闭的病房门——她没有来,不,他的蓝黎不知道他在医院,这只是一个梦,她在家等他,她没有离开。
可心怎么会那么痛?
莫名的恐慌席卷而来……像潮水漫上来,他甚至忘了按呼叫铃,只攥着被单低声念她的名字——黎黎......黎黎,他声音发颤。
“哥, 你做噩梦了?”
贺晏跟阿武推门走了进来,见陆承枭额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细汗。
陆承枭抬眸:“我的手机呢?”
阿武立即从床边把手机递给他。
陆承枭接过电话,直接解锁拨打蓝黎的电话,可电话连拨打三次都没人接听。
“大少爷,太太这会应该睡了,都凌晨一点了。”
陆承枭根本听不进阿武的话,他此时此刻只想听到蓝黎的声音,好像只有听到她的声音,他才能安心,才能确定她在家,她没有离开。
于是,他又拨打了林婶的电话,林婶睡得迷迷糊糊,接到陆承枭的电话。
“喂,先生。”
陆承枭:“太太在家吗?”
“太太说今晚在沁园住。”
陆承枭挂了电话,心里还是一阵心慌,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蓝黎真的会离开他,所以,他不能再继续躺在医院,他要去沁园公寓找到她,只有确定她在那里,他才心安。
“阿武,拿衣服来,贺晏扶我起来。”陆承枭扯下手背上的针头。
阿武跟贺晏吓一跳,他今天才苏醒,这是要做什么?不要命了?
贺晏立即摁住陆承枭:“哥,你这是要做什么?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离开医院,你不要命了?”
阿武也是急得一身冷汗,急忙劝说道:“是啊,大少爷,太太在家呢,你就别担心太太了。”
陆承枭根本听不进去,只想离开医院去找蓝黎。
沈聿这会也进来了,一看陆承枭这是要离开的架势,他心下一紧,上前就问:“阿枭,你这是怎么回事?”
贺晏拿陆承枭没办法,只能求助沈聿:“聿哥,哥他要去找嫂子,你快劝劝他,他刚手术,他这是不要命了。”
沈聿真是气的恼羞成怒,他还真是不想要他这条命了。
“阿枭,你这是发什么疯,都几点了,你找蓝黎做什么?”
“我就要去找她。”陆承枭执拗得像个孩子。
第113章 黎黎,我想你了
沈聿没办法,说道:“那就让阿武去把蓝黎接来医院,让她看看你要死不活的样子。”
沈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好不容易做了手术,不好好养着,发哪门子疯,抽哪根筋?
陆承枭本就手术后身体虚弱,几乎是不能大浮动走路的,要静养,可他这么一折腾,更是脸色苍白。
就在他固执的要去找蓝黎时,手机“嗡——嗡——”的震动的声音响起。
几秒前还吵闹的病房,瞬间安静下来,静得都快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陆承枭的心倏地一紧,拿起电话。
他还不忘斜睨病房多余的人一眼,那眼神就像在说:出去。
贺晏他们很识趣的出去带上门,谁敢偷听陆承枭跟老婆打电话,简直就是找死。
病房里只剩陆承枭一人,他才摁了接听键。
“喂。”电话那头传来蓝黎温柔的声音,陆承枭心里那股拧着的劲儿瞬间就先松了,连带着呼吸都平稳下来,像被人轻轻顺了顺炸开的毛。
“黎黎。”男人暗哑低沉的声音里满是温柔。
“嗯?”蓝黎低低的应了一声。
其实,就在之前,陆承枭的三个电话蓝黎是听见的,可她不敢接,那电话就像索命鬼一样,生怕一接就被陆承枭带走。
可为了不让陆承枭起疑心,她思忖片刻,才又拨打回去,蓝黎哪知道,她该庆幸自己拨回电话,不然她真的会被陆承枭带回去,走不掉的。
“是不是我吵醒你了?”男人声音温柔,声音里都透着宠溺的味道,听得蓝黎心里莫名的发酸。
“没有,阿枭,你怎么还没睡?”蓝黎温柔地喊他的名字“阿枭”。
陆承枭太久没有听到她主动叫阿枭了,还是手术前回去那晚,都是他主动让她叫的,跟现在不一样,她主动这么叫他,让他烦躁不安的心瞬间愉悦不少。
“我刚忙完,黎黎......”陆承枭想说,黎黎,我想你了,我想见你,可我不想你看见我现在这个样。
是的,他病了,他不想蓝黎看到他虚弱狼狈的一面。
“嗯?怎么了?”听筒里传来她温软的声音,像温水淌过心尖,刚才还闷疼的心脏突然就不疼了,那些翻涌的烦躁瞬间散了,只剩下踏实的安稳。
“没事,黎黎,你乖乖的在家等我回来,好不好?”他的声音温柔,像哄小孩一样生怕她说一个不字。
“嗯,好,阿枭,不早了,你早点睡。”电话那头女孩的声音温柔。
“好,黎黎,你先挂电话。”男人苍白的唇勾起一抹笑意。
“嗯,好。”蓝黎挂了电话,确定电话挂断。
她掀开被子大口大口的喘气,呼吸,这通电话吓得她一身的冷汗,她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颤抖,不,是整个身体都在被窝里颤抖。
为了安抚陆承枭,她在他面前装得温柔,甚至像以前那样喊他阿枭,她知道这样最受用,让陆承枭误认为他们回到从前,不会对她有半点疑心。
蓝黎在被窝里平复了心情,这一晚她根本无法入睡,她期待着早点天亮,那样就可以离开这座城市了。
而彼时,躺在病床上的陆承枭却是不一样的心情,他是开心的,愉悦的,他的小姑娘回来了,不再跟他稚气,可以温柔的跟他说话,不在全身竖起刺,他的黎黎回来了,真好。
——
翌日
蓝黎去机场前跟段溟肆打了电话,说在机场会合。
她跟温予棠准备提前去机场,刚下楼,就看见顾砚的车停在那里,像是在等她们两个。
顾砚倚靠在车门前。
“顾砚,你怎么来了?”蓝黎喊了一声。
顾砚朝她笑了笑,说道:“你要走了,都不打算让我送你吗?”
其实,顾砚的律所最近惹上很多麻烦,几乎是处于关闭状态,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陆承枭背后在操作,但他在蓝黎面前只字未提。
“是怕你太忙,所以就没告诉你。”蓝黎说。
“上车吧,我送你们去机场。”顾砚接过蓝黎的行李。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温予棠说。
“怎么会,再忙也要来。”
三人上了车。
其实顾砚心里很不舍,但他又想蓝黎离开陆承枭,他比谁都清楚,只有蓝黎离开北城,才能摆脱陆承枭。
“安顿好了联系我们,我们会去看你的。”顾砚故作轻松的语气。
蓝黎:“嗯,我会的,谢谢你,顾砚。”
顾砚:“你放心,陆承枭在这边有什么情况,我会告诉你的。”
蓝黎淡淡一笑,道:“不需要告诉我,以后关于他的事我并不想知道。”
顾砚懂她的意思。
“顾砚,你跟棠棠在北城要照顾好自己。”
温予棠安慰道:“放心吧,我们又不是小孩子,搞得我们像一辈子不见似的,不过是暂时的分开。”
“就是,我们只是暂时的分开。”
而另一边,段知芮他们退了房,准备离开酒店去机场。
“肆哥,黎黎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去机场?”段知芮问。
段溟肆:“她跟她的朋友提前去机场,我们在机场会合。”
段知芮打趣道:“肆哥,这次黎黎跟我一起回港城,你有什么打算?我可是打电话回家了,偷偷的告诉妈妈你喜欢黎黎。”
段溟肆睨了她一眼,严肃道:“段知芮,回去我会跟大哥建议,给你安排个相亲对象。”
段知芮切的一声,得意道:“爸爸说了,段家的女儿从来不需要联姻。”
彼时,陆氏集团。
因为陆承枭不在公司,秦舟得帮忙处理一些应急的事务,忙得晕头转向,他终于体会到当总裁的不易,现在他就期待他家总裁快点好起来。
处理好公司的事,他拿着一份文件去医院。
刚来到医院,就接到航空公司打来的电话。
“喂,秦先生,你之前让我们留意蓝黎小姐的信息。”
秦舟:“对,怎么了?”
“我们查到蓝黎小姐昨天订了一张去m国的航班。”
秦舟的心倏地一颤:“什么?去m国的航班?哪天的?几点的航班?”
“今天,十一点。”
秦舟整个人都僵住了,下一秒,他立即回神,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在我们没赶到机场之前,必须把人给留下。”
电话掐断,秦舟整个人都不好了,背后一阵发凉。
他疾步朝电梯跑去。
第114章 求你,回来,别走
“咚”的一声,病房门被推开。
沈聿正在给陆承枭检查伤口,陆承枭手上输着液,整个人整体看上去身体还是很虚弱。
看到他家陆总身体这么差,他忽然不敢开口说蓝黎今天要离开的事,他怕他家陆总受不了,可是他也不敢不说。
“怎么了?”一旁的时序问道。
陆承枭抬眸看向秦州,他还没见过秦舟这么失态的样子,问道:“公司有事?”
秦舟只感觉背脊发凉,肩膀抖得厉害,他颤颤巍巍地说:“陆总......太太她......”
陆承枭神色一凛:“她怎么了?”
秦舟几乎是用哭腔的声音说出来的:“太太她订了今天去m国的机票。”
陆承枭听闻有片刻的恍惚,随即脑子一片空白。
病房里的几个也愣住了,都没想到蓝黎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
“秦舟,不会吧?”时序还比较理智。
这会的秦舟一双眼闪躲地看向陆承枭,颤声道:“对不起,陆总,我也是刚才才接到航空公司打来的电话。”
陆承枭像是石化一般,整个人都傻了。
“阿枭?”
“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陆承枭。
陆承枭忽然拔掉手上的输液针,下床拿起一件西装外套,快速换了裤子。
“车钥匙给我?”
“几点的航班?”
秦舟反应过来:“十一点。”
陆承枭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已经是十点半。
他抓起阿武手中的车钥匙,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等大家回过神,病房里早已没有他身影。
众人面面相觑。
“还愣住干什么呀,还不快追,阿枭的身体能开车?”沈聿怒道。
陆承枭走出医院,他跳上车,拿起手机一边拨打蓝黎的电话,一边启动车子,黑色迈巴赫如离弦之箭一样驶出,朝着机场的方向开去。
等阿武他们追出来,早已没了陆承枭的身影,随即他们几人开车去追。
陆承枭像疯了一样,一路上根本顾不上红灯,直接不要命的开。
黑色迈巴赫一路行驶,因为速度太快,经过红绿灯直接逼翻好几辆车。
“草,特么的不要命了!开车么快。”
“快,把那辆黑色迈巴赫拦下来。”
跟随的交警一路在后面追赶。
好似整个城市的交通都因为黑色迈巴赫的出现,给搅乱了。
陆承枭一脚油门踩到底,任何车都追不上。
旁边的车吓得都只能避让。
他单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拿起电话拨打蓝黎的电话,可电话那头传来机械的忙音: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黎黎,别走,别离开我,黎黎。”
“黎黎,别离开我 ,我求你,别丢下我。”
陆承枭嘴里不停地喊着蓝黎的名字,不停地说着让她不要离开他,不要丢下他的话。
回荡在他耳畔的都是蓝黎昨晚温柔的声音:
“阿枭!”
“你怎么还没睡?”
“阿枭,你会好好爱我的对吧?”
“阿枭,黎黎喜欢陆承枭。”
“阿枭......阿枭......”
女孩柔软的声音不断在他的脑海回旋,曾经的一幕幕像电影画面一样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黎黎,黎黎,等我,别丢下我。”
陆承枭一脚油门踩到底,他的眼眶开始发烫,眼尾泛红,眼底蓄满了水雾,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
他感觉心脏一阵刺痛,仿佛心脏被一刀一刀割裂,痛,真的好痛。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他弄丢了一样,而那件东西就占据了他整个心脏,所以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痛......
他单手捂住心脏处,隐隐感觉有湿润的东西在往外流——那是血。
陆承枭一低头,前面一辆宾利疾驰而来,他车速太快,根本来不及刹车,他心下一惊,猛打方向盘,车身一个急速的飘移,车轮发出呲呲的摩擦声。
“碰!”的一声,黑色迈巴赫撞到江边的护栏,迈巴赫的后轮已经脱离地面,只要陆承枭稍不注意,不能掌控车身平衡,车子立即就会掉落江中。
陆承枭只感觉身体一阵晃动,腹部传来一阵阵刺痛,他看着身后的江面,车身也在晃动,他心一狠,又是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子猛的飞了起来,车尾脱离江面。
“碰!”的一声,车子稳稳落地,陆承枭又是猛踩油门,直奔机场。
黑色迈巴赫所经的路段,因为他的车速太快,已经造成几处连环撞车。
而此时,机场。
机场的广播里已经在通知飞往m国的航班即将起飞。
顾砚在登机口跟他们告别。
“保重,记得,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顾砚叮嘱道。
蓝黎戴着口罩,轻声说道:“嗯,谢谢,你也是,顾砚,照顾好自己。”
“回去吧,别在这里磨叽了,又不是生离死别。”温予棠说道。
广播里再次传来即将起飞的声音。
“进去吧!顾砚不舍地催她们。
蓝黎的视线朝机场大厅扫视一眼,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
随即跟着温予棠登机。
机场外,一道刺耳的急刹车声响起,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拖出两道焦黑的弧线,像两道凝固的黑色闪电,边缘还泛着细碎的橡胶碎屑。
车门打开,满身是血的男人摇晃着身子下了车,陆承枭跌跌撞撞地跑进机场,在人群中寻找那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的顾砚看到了陆承枭,他一时有些愕然,此时的陆承枭狼狈不堪,脸色白的跟死人一样,黑色西装里面是一件病号服,额上还有血,就连手上都是血。
整个人简直惨不忍睹。
他这是怎么了?
顾砚的第一反应——他出车祸了?
他的出现,引来了机场不少人的目光,见到跌跌撞撞的陆承枭,不少人是认识他的。
“那不是陆氏集团的总裁陆承枭么?”
“不会吧,陆总怎么变成这样?”
“他怎么了?血,全是血!”
陆承枭的耳朵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感觉耳朵嗡嗡作响,脑子混沌,眼睛模糊。
他脚步虚浮,像随时都会摔倒似的。
看到登机口,他疯了似的跑去登机口,大声吼道:“飞往m国的航班起飞了没?”
工作人员回复:“对不起,先生,飞往m国的航班已经延误了十分钟,现在起飞。”
“不许飞!停下!”陆承枭一怒之下冲进机场停机坪。
“哥!”陆承恩刚下飞机就看见眼前的一幕,他丢下行李快步追了进去。
机场大厅,时序他们也追了进来,直接追进停机坪。
陆承枭飞快跑去停机坪,只见一架飞机缓缓起飞。
他踉跄地朝飞机起飞的方向追去,红着眼,大声的哭喊:
“黎黎,别走,黎黎,别走,你下来......你下来......”
飞机起飞,在陆承枭视线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他眼眶泛红,对着机场的跑道嘶吼:“黎黎......黎黎......你别走,你回来......回来......”
第115章 没有她,我要怎么活呀
陆承枭布满红血丝的眼猩红得吓人,脸色也越来越惨白,他浑身再也不受控地颤抖。
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渗出,一滴一滴砸落在身后,和他身上其他伤口淌下的血混在一起,开出一路触目惊心的花。
停机坪周围的人惊恐地退开,看着他像一个从血与火的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跌跌撞撞,所过之处留下惊呼和一片死寂。
他听不见,看不见,眼眶赤红,瞳孔里只死死烙印着天空那道飞影,那是通往他绝望的唯一方向。
“降落!让飞机降落!”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裹着血沫。
男人猩红的眼眶仰望着天空离他越来越远的影子,她走了,决绝地,毫不留恋地,就这样洒脱地离开了他。
飞机飞走了。
载着她,连一句话也不愿意跟他说,连一句再见的话也不愿意跟他说,以这样的方式飞向了再也无法触及的天际。
他的蓝黎走了!
他的小姑娘走了。
那一刻,陆承枭身体里所有支撑着他的东西,轰然倒塌。
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跑地上,骨头与坚硬地面的撞击声微乎其微,却在他整个世界里炸开。
剧痛从膝盖蔓延到四肢百骸,但比不上心脏被生生挖空般的万分之一。
“啊——回来............你回来啊......”他仰起头,对着那片吞没了飞机的无情天空,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哀嚎,眼泪混着脸上尚未干涸的血污,疯狂地滚落,烫得吓人。
他声音沙哑地嘶吼着:
“蓝黎,黎黎,你回来,我是阿枭啊......你回来,我求求你回来.......”男人一声声痛心疾首唤她的名字,
炙热的眼泪血泪从男人的眼眶滚落。
“哥!”
“阿枭?”
“大少爷?”
“陆总!”
陆承恩上前跪在他身边,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时序,秦舟,快,快命令他们让飞机降落,快!”陆承枭猩红的双眼,沙哑的嗓音,几乎用乞求的语气对他们哀求。
“让黎黎下飞机......求你们,快......求你们了,不要让黎黎走,我不许她走.......”男人的眼泪一颗颗往下砸。
“哥......”
“阿枭,别这样!”时序哽咽着一把扶住满身是血的男人。
陆承枭双眼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得看不到一点血色,整个身子都在晃动。
“哥,你别难过,嫂子她走了,她还会回来的。”贺晏含着泪带着哭腔说道,他从来没见过陆承枭哭过,不,是痛苦,他眼里的失望,绝望,就像要啃噬他的生命一样。
“不,黎黎不会走的......不会走的......”陆承枭拼命的推开他们,深眸里一片骇人的猩红,此刻他不像人,更像是失控的野兽。
“黎黎,蓝黎。”
他跪在地上无力的哭喊着,心痛,无力,绝望,就像一把尖锐的匕首狠狠的刺进他的心脏。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痛苦的呐喊。
他胸口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的捶打地面,像是在宣泄,像是在悔恨,所有的痛苦将他淹没。
这一刻谁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任由他痛苦地用拳头锤击地面,他的手血肉模糊,可他却感觉不到皮肉之痛。
“哥?”陆承恩红着眼喊道。
陆承枭痛得撕心裂肺,眼泪不受控的往地面上砸。
“承恩。”他忽然开口,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很轻,轻得让人听了一阵心绞痛。
“她走了,我一个人要怎么活呀!”
“哥?”陆承恩红着眼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阿枭,你伤得很重,嫂子只是暂时的离开,等你养好身体,我们去找他。”时序上前一把抱住陆承枭。
“阿序,黎黎不会回来了,她走了,不会回来了......阿序,我爱她的......我爱她,真的很爱!”陆承枭声音哽咽得颤抖。
“我知道,我知道,她会回来的。”时序咬牙几度哽咽安慰。
“哥,你别这样,你这样身体怎么办?”贺晏几乎是要哭出声来,他求他,求他别这样难过。
“我的蓝黎都不要我了,我的身体拿来做什么 ?”
“她不要我了!”
想到他爱的女孩不要他了,走得那么决绝,陆承枭只感觉身体被抽空,五脏六腑像被刀片在割裂,忽然,一阵剧烈的心绞痛从胸腔炸裂开,他用力站起身。
忽而,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洒而出,陆承枭只感觉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阿枭?”
“阿枭?”
时序一把抱住陆承枭。
“快送医院。”沈聿急切道。
而与此同时,十几米外的一架私人飞机正在跑道上缓缓滑行起飞,机舱里,女孩双眼通红,哭得泣不成声。
她的视线穿透舷窗,死死锁在远处那个哭得撕心裂肺,吐血晕厥的男人身上。
他哭了?
那个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男人竟然哭得像个孩子似的晕厥过去。
他竟然会因为她哭了!
他在为她的离开而难过吗?
隔得那么远,她依然能看清他满身是血,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血?他又怎么会那么虚弱?
他为她哭得撕心裂肺。
“阿枭!”
一声惊呼卡在喉咙深处,化作一阵剧烈的无声的痉挛。她猛地用手捂住嘴,牙齿狠狠磕在指关节上,尝到一丝腥咸的铁锈味。
她的另一只手失控地抓向眼前的玻璃,指甲与光洁的表面刮擦出刺耳的轻响,却徒劳无功。
那面坚不可摧的玻璃,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他的风雨如磐,她的地狱火海。
他们分离了!
她终于可以离开了!
可他怎么会那么痛?
而看到他吐出那一口鲜血的时候,心怎么会那么痛?
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滚烫地滑过冰冷的脸颊,一滴接一滴,迅疾而沉默,蓝黎再次哭得泣不成声。
飞机缓缓起飞,视野变得模糊,晃动,男人撕心裂肺,吐血的样子,在她脑海里碎裂又重组,每一次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口反复碾磨。
他为什么要来机场?
他为什么要为她而哭!
她不想看那样的他。
陆承枭!我们就这样结束吧!
你一定要好好的。
望着越来越远的人群,看着他被簇拥的人抬上了救护车。
蓝黎只感觉心脏处传来剜心之痛,痛得她大口大口喘气,呼吸。
第116章 阿枭,你不可以这样睡去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蓝黎无力地松开了抓着玻璃的手,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窗上,仿佛想从那一点冰凉中汲取一丝力量,或者干脆让这寒意冻结她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难受地将身体蜷缩起来,细微的颤抖却无法停止,远远的看着身材伟岸的男人倒下的身影,感觉自己的灵魂也仿佛随之晕厥。
不是很想离开么,怎么又会那么难过?
“黎黎,你怎么了?”耳边传来男人温柔的声音。
蓝黎吸了吸鼻子,声音里都带着鼻音,柔声道:“肆哥,我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有点感冒,头晕。”
蓝黎强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挤出一抹笑。
刚才那一幕段溟肆没有看到,所以他不知道蓝黎为什么会难过。
心里想着应该是她对这个地方还是有些不舍吧,二十二岁的女孩,对一处地方有所留念都是人之常情。
段溟肆起身走出去,不一会,他端着一杯温水,冲了包冲剂过来。
“喝了吧,不是说有点感冒,缓解感冒的。”
“谢谢肆哥。”蓝黎接过冲剂喝了。
“给!”段溟肆又递给她一块巧克力,
蓝黎抬眸看着眼前这个对她无微不至的男人,长得矜贵帅气又稳重,可以说找不到任何缺点,至少现在没有。
她接过巧克力:“谢谢肆哥。”
段溟肆:“以后不要说谢谢。”
蓝黎突然开口问道:“肆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段溟肆一时哑然,他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可是,此时此刻他不能直接说,他怕吓到她。
突如其来说出的爱,有时候会让对方感到惶恐,所以,段溟肆选择沉默。
蓝黎也觉得自己冒昧了,尴尬道:“肆哥,不好意思,我可能是脑子有点烧糊涂了。”
“没事。”段溟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道:“不舒服就好好睡一觉。”
“嗯。”蓝黎不知道是昨晚没睡,还是刚才偷偷哭累的原因,很快她就在宽大的沙发上睡着了。
段溟肆拿来一张羊绒毯子给她盖在身上。
他又是用热毛巾帮蓝黎擦脸,还体贴的给她热敷红肿的眼睛,动作轻微细致,生怕把她弄醒。
“肆爷?”段晨走了进来。
“嘘!”段溟肆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不要大声说话。
段晨自觉地退了出去,跑去跟驾驶飞机的段知芮闲聊去了。
段溟肆就这样守在她身边......
——
彼时,仁和医院。
剧痛如同海啸,一波接着一波,试图将陆承枭的意识彻底吞没。
痛……手术旧创的隐痛,车祸撞击的锐痛,还有那被彻底碾碎心的绝望之痛……层层叠加,终于冲破了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刚刚被送来医院的陆承枭,昏昏沉沉中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暗红色的血液猛地从他口中喷溅而出,也染红了他恍惚的视线。
那血,带着令人心惊的温度和浓重的腥气,力量随着这口血的喷出瞬间抽离,他的身体软了下去,意识迅速沉入黑暗的深渊。
“伤者吐血了!昏迷了!快!”
“心率急剧下降!血压测不到了!”
“准备除颤仪!快!直接送抢救室!通知心外科医生。”沈聿颤抖的声音响起。
抢救室的红灯刺眼地亮起。
手术室外,时序他们焦急地守在外面。
手术室内,陆承枭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身上插满各种监控线路,冰冷的仪器发出单调而急促的警报声,屏幕上的心电图波形杂乱而微弱。
“患者两天前刚做完心脏手术!”护士快速报告着刚刚得知的信息。
“患者大量失血,急性心衰征兆!准备强心针!气管插管!快!”沈聿急切道。
沈聿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指令,各种抢救措施密集地落在陆承枭毫无生气的身体上。
电极片贴上他的胸膛,强大的电流试图唤醒那颗濒临停跳的心脏,他的身体在电击下无助地弹起又落下。
针头刺入血管,昂贵的强心药物和升压药被快速推注,但他的生命体征依旧如同风中残烛,飘摇不定。
抢救室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医护人员简洁高效的指令声,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浓重消毒水和血腥味。
那盏无影灯冰冷的光线,笼罩着他毫无血色的脸,仿佛要窥探他体内正在飞速流逝的生命,生死一线,悬于此刻。
“阿枭,你不可以这样睡去,你不可以放弃自己。”沈聿在心里呐喊。
一个小时后。
手术外站满了人。
陆家人得知陆承枭在抢救,通通赶来医院,就连陆家的旁系都来了。
“怎么会这样,承枭怎么会出车祸?”蒋兰只知道陆承枭在去机场的时候出了车祸,具体情况不知道。
“三哥,大哥不会有事吧?”陆婉婷哭着问陆承恩。
陆承恩将她拥在怀里,安抚道:“放心,大哥不会有事的。”
“阿武,到底是怎么回事?”陆老爷子也赶来了医院。
阿武心慌,不知该怎么说,但是碍于陆老爷子的威严,他只能如实说了。
“什么?又是那个蓝黎?”蒋兰听到蓝黎的名字就晦气,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在去机场追她的途中遇到车祸,她更加愤怒:“她就是个扫把星,若不是因为她,承枭也不会出车祸。”
所有的怨气都在蓝黎身上。
“好了,这个时候也不是责怪她的时候。”老爷子恼怒地说了一句。
陆承修也从公司赶来了。
“大哥没事吧?”他上前问他母亲。
“还在抢救,都进去一个多小时了。”他母亲低声说道。
“大家都不用担心,大哥不会有事的。”陆承修安慰道。
在医院待了一个小时后。
老爷子道:“承修,你回公司去,别全都杵在这里,承枭现在在手术室,集团需要稳住人心。”
陆承枭是陆氏集团总裁,发生这么大的事,必然会引起各大媒体的关注。
当陆承枭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整个医院全面封锁,保镖把守,只有陆家人能进来。
“爷爷。”陆承修想说什么。
“守在这里也没用,去吧。”老爷子不等他说什么,便直接让他去公司。
“好,我知道了。”
秦舟身为陆承枭的高级助理,也被叫去了公司。
蒋兰在得知陆承枭两天前才动了一次心脏手术,整个人都呆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动这么大的手术,竟然都不告知家人一声。
“蓝黎去哪里了?”蒋兰咬牙切齿地问:“知道承枭做那么大的手术,她还有脸这样悄悄的离开?真是个没良心的女人。”
第117章 情关真特么难过
时序听闻后,一句话也不想跟她说,陆家人怎么对待蓝黎的,他们几个好兄弟可是知道的,说白了,蓝黎的离开,跟蒋兰脱不了干系。
这时,一道身影急匆匆跑来。
“伯母,承枭哥怎么了?”乔念哭哭啼啼的跑来。
“念念姐,我大哥还在手术室抢救。”陆婉婷哭道。
“啊?抢救?”乔念被吓得差点瘫软,她是真的担心陆承枭。
若不是陆承修打电话给她,她还不知道陆承枭在医院,所以急匆匆赶来。
“念念,承枭不会有事的,我就知道你最担心承枭。”蒋兰安慰道。
此时的蒋兰心想,还是乔念最爱陆承枭,关键时候陪在他身边的女人是乔念,而不是蓝黎。
若不是因为蓝黎,陆承枭也不会出车祸,走了也好,省得她麻烦。
陆承修的母亲安慰道:“大嫂,承枭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蒋兰睨了眼前裴慧君一眼,冷冷道:“承枭他当然不会有事,他是我的儿子,陆氏的接班人,怎么可能有事。”
这话里的意思,裴慧君自然是听得明白的,意思就是陆家二房希望陆承枭有事一样,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说什么,只能选择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
手术室的绿灯亮起,沈聿摘下口罩,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的几名医生也是面色凝重。
“怎么样?承枭没事吧?”老爷子问。
“情况很危险。”沈聿道。
这会陆家的旁系都被叫走,只有陆承枭一家跟他二叔们在。
沈聿看了一眼老爷子,直截了当地说,“阿枭的情况很不好,他刚做完手术,手术伤口因剧烈运动和多处撞击已经裂开,内出血严重,更麻烦的是,他出现了应激性心肌病,也就是心碎综合征。”
蒋兰夫妇原地怔住:“心碎综合征?”
时序他们也被吓到了。
“什么意思,我儿子身体那么好,怎么会得心碎综合征?”
陆婉婷哭着问道:“心碎综合征又是什么?”
见所有人都愣住,沈聿解释道:
“心碎综合症就是极端情绪压力导致的心脏功能突然下降。”沈聿解释道:“加上他原本的心脏手术和车祸外伤......”
最重要的话,沈聿没有说,那是因为蓝黎的离开,导致陆承枭伤心过度,心脉受损,甚至在抢救的过程中,陆承枭是一点求生欲都没有。
“陆老爷,陆先生,陆太太,我们会尽力,但阿枭的求生意志非常弱,这很不利。”
蒋兰彻底呆住了,整个人瘫坐在长椅上,她不敢相信,陆承枭会变成这样,她儿子明明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妈妈。”陆婉婷一把扶住她。
“伯母,承枭哥不会有事的,您别担心。”乔念安慰道。
当乔念知道陆承枭是因为蓝黎离开才出的车祸,对蓝黎更是嫉妒,但蓝黎走了,她就有机会了。
她心里暗暗窃喜,蓝黎终于离开了,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留在陆承枭身边。
陆老爷子深深叹了口气,所有的话都堵在嘴边。
“现在阿枭在重症监护室,你们都回去吧,守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最后,陆承恩担心他父母难过,只能先安抚他们回老宅。
但是乔念却坚持要留在医院等陆承枭醒来,蒋兰本就喜欢她,自然也就允许她留在医院。
待陆家人走后,走廊处就剩下几个身影。
乔念坐在长椅上。
沈聿走了过去对乔念说道:“乔小姐还是先回去吧,阿枭今晚是不会醒过来的,你守在这里也没用。”
乔念知道沈聿不喜欢她,但现在她就想哄好陆承枭,所以她更要在他朋友面前装得深情,她哭道:“不管承枭哥什么时候醒过来,我都要守在他身边。 ”
沈聿不想跟她多说,索性离开。
贺晏趴在长椅上就哭了起来,他心里接受不了陆承枭受这么重的伤。
“哭什么?阿枭还活着呢。”时序强忍住心痛安抚贺晏。
“都是我多嘴,嫂子身边一直有保镖守着的,是我多嘴让哥给嫂子自由,要不然嫂子也不会就这样悄悄的走掉,哥也不会不知道。我有罪,要是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下地狱也不能原谅自己。”
“不关你的事,别自责。”时序拍了拍他的肩膀。
贺晏哭得更凶了。
一旁的阿武听到他的哭声,本就烦躁不安的心更加烦躁了,他对着贺晏吼道:“你烦不烦?能不能像个男人别哭哭啼啼的,你这样吵得大少爷心烦。”
“我不是难过吗?”贺晏哭道。
“要难过回家难过!别在这里吧唧!”阿武怒道,他向来好脾气,这会是真的烦了。
——
而此时,走廊尽头的吸烟区飘着冷白的光,玻璃窗把消毒水味挡在外面,却拦不住两人指间烟头明灭的红。
两道颀长的身影各自站在窗边。
烟卷烧到一半,灰簌簌落在积了薄尘的窗台上,没人去弹。
时序吸得猛,喉结滚了滚,烟圈飘到对方眼前,沈聿也没躲,只盯着手里燃得慢的烟,指节捏得泛白。
整个空间只有烟丝燃烧的细碎声响,想说的话都混在吞吐的白雾里,咽下去时,连带着胸口的闷痛,一起沉进沉默里。
没人知道,他们心里有多难过。
良久,沈聿将手里的烟重重的吸了一口,淡淡道:
“阿枭这次很难。”
一旁的时序手指一颤,随即苦笑一声:“情关特么的真难过。”
沈聿将烟头掐灭:“想办法让他活着。”
时序一怔,看向沈聿。
沈聿继续道:“只有找到蓝黎,让她回来。”
时序点头。
其实,他们在手术室外,拨打了蓝黎很多次电话,但是电话一直关机。
“我立马飞往m国去。”
“阿序,我去吧。”贺晏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两人身后。
两人回头看一眼,一个大男人哭得眼睛都肿了。
“先缓两天。”时序说。
贺晏:“可是......”
“你就这么贸然的去m国,你怎么知道蓝黎在哪里?这么好找,要是这么好找,阿枭会这么不要命的去追。”
是的,时序跟陆承枭想的一样,蓝黎走了,若是能轻易将人找到,陆承枭怎么会不要命的赶去机场截人。
显然,蓝黎是不会轻易让他们找到的。
第118章 你也配染指
一小时后。
顾砚在律所就被人绑了,与其说被人绑,倒不如说是被阿武拿着枪指着他的脑袋,而且就在他的办公室。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群疯子,持枪杀人吗?”顾砚瞪着阿武骂道。
他认识阿武,上一次还对他动过手,陆承枭身边的贴身保镖。
“顾砚,说,太太在m国哪里?”阿武用枪指着他的头,威胁道:“说?不说我一枪毙了你。”
顾砚毫不惧怕,想到在机场看到陆承枭的场景,又加上今天的新闻,都是陆承枭在机场不要命的要拦截飞机的事件,不过那些新闻很快就被陆氏的公关部压下来。
想到陆承枭对蓝黎的不好,顾砚就恨那个男人,不仅如此,他还卑鄙的用手段,打压他的律所,逼得他四面楚歌。
这会阿武来找他,他怎么会说呢,他希望陆承枭一辈子都找不到蓝黎,那样陆承枭就会忘记蓝黎,到时候他就可以去找蓝黎了。
想到可以跟蓝黎在一起,顾砚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凭什么告诉你?”
“砰——”的一声,枪头重重的打在顾砚的额上,瞬间一股鲜血浸出。
“草,你以为老子没办法收拾你?”阿武指着顾砚怒道。
顾砚嗤笑一声:“哼!当然知道你们有的是方法,但我就是不说,你能拿我怎么样?你难道敢杀我?”
“顾律师,我这会跟你耐心的说话,不代表我不敢杀你,我给你机会,让你说出太太的下落,你若不说,我不会杀你,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顾砚怒了,他是一名律师,但是面对这群恶霸,他却束手无策,他们凭什么这么霸道?他就不怕他们,还要他说出蓝黎的下落,他怎么会说。
“就算你让我生不如死,就算你不怕死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蓝黎在哪里,这辈子,陆承枭都别妄想找到蓝黎。”
“——顾砚!”阿武一把掐住顾砚的脖子,怒道:“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跟着陆承枭的人什么不敢做?陆承枭是不是要死了?所以你急着来找我,那我告诉你,这是他的报应,蓝黎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不好好珍惜,人走了,就抓狂了?呵呵呵,这就是报应。”
“砰——”阿武一怒之下狠狠的一拳打在脸上:“顾砚,你说还是不说?”
顾砚也跟他杠上了,执拗道:“阿武,别说你打我一拳,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说。”
阿武:“顾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我家太太。”
顾砚并不觉得喜欢蓝黎是不应该的,更不会觉得喜欢她是有罪的,他大方承认:“对,我就喜欢蓝黎,怎么了?不可以?”
“你也配染指?”阿武怒道。
顾砚:“哼!难道陆承枭就配?你们死了这条心吧,蓝黎既然选择离开陆承枭,她就不会再回来,是陆承枭自己没有好好珍惜蓝黎。”
阿武没想到看似文质彬彬的男人,嘴巴竟然这么硬,还撬不开他的嘴了:“你不说是吧?”
顾砚冷笑:“别浪费时间。”
“那我现在就杀了你。”阿武一怒之下用枪指着他的额头,扣动扳机。
顾砚一双眼死死的盯着阿武,道:“你若杀了我,这里的自动报警器就会报警,就算陆承枭有天大的本事,也保不住你。”
阿武冷笑:“你威胁我?你觉得我怕警察?”
顾砚:“你不怕警察,难道我一个律师怕你?我既然是一个律师,自然会有自保的本领,想杀我,哼!杀吧?”
顾砚是彻底激怒了阿武,他抬起拳头就跟顾砚一阵的捶打,顾砚一个律师,哪经得起阿武的拳脚,直接被打成半死。
“带走,等大少爷醒了再问。”
——
港城,段家老宅停机坪。
直升机稳稳的停在段家私人停机坪。
机舱门打开,段晨先把行李拿了出来。
随即,段溟肆跟蓝黎下了飞机,段知芮又是一身飞行服装下了飞机。
“妈咪。”段知芮高兴地朝着不远处一袭蓝色旗袍的温雅兰跑了过去,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妈咪,我好想你啊!”段知芮撒娇道。
“你看你,才去几天,黏成这样。”温雅兰温柔地说道。目光朝着走来的段溟肆跟蓝黎看去。
“母亲!”段溟肆喊了一声。
蓝黎看向温雅兰,她已经很多年没见到过眼前的温柔端庄的温阿姨,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温雅兰走到她面前,不等段溟肆介绍,她就忍不住伸手拉着蓝黎的手,一脸温和的笑,声音温柔又亲切, 道:“是黎黎吧,你看,都长这么大了,温阿姨多年没见黎黎了,长得真漂亮。”
温雅兰满眼都是对她的喜欢。
“黎黎,这位是我的母亲,温雅兰女士,还记得吗?”段溟肆介绍道。
蓝黎点头,她当然记得,小时候眼前的温雅兰可是很喜欢她的,每次来段家,都会给她做好吃的点心。
“记得,温阿姨好。”蓝黎叫了一声。
“嗯,好,好,回来就好,我们赶快回家,我让家里的佣人做了好多好吃的。”温雅兰的热情让蓝黎很是意外。
“本来阿肆的父亲跟他大哥也要来接你们的,但是公司有事,还没回来。”
段知芮笑道:“妈咪,我们的飞机是停在自家后院的停机坪,你还让大哥跟爸爸来,以前怎么没见你来接我呢?”
“我是来接黎黎,你这丫头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吗?这里是段家后院,你哪里找不到?”
段知芮撒娇:“妈咪,你这样我会伤心的,我是你女儿。”
蓝黎看着这对母女的相处方式真的觉得好幸福。
“你别在意,我母亲跟知芮就是这样。”段溟肆在蓝黎身边轻声说道。
蓝黎点头。
她以为下了飞机就要去外婆那里,没想到是直接来到段家,她有些不好意思。
段溟肆看出她的心思,温声道:“我母亲说很多年没见你了,你就先留在家里吃饭,然后我再送你回贺家老宅,好不好?”
人家都这么安排了,蓝黎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答应。
上车后,温雅兰一直牵着蓝黎的手,跟她说小时候的事,表现出来的全是对蓝黎的喜欢。
当车子停在段家大门时,温雅兰直接牵着蓝黎的手走进主厅。
蓝黎刚坐下,温雅兰就拿出一套上亿的珠宝作为见面礼,让蓝黎受宠若惊。
第119章 别乱点鸳鸯
面对段家人的热情,温雅兰送这么贵重的见面礼,蓝黎是真的不敢收。
她没想到回到港城后第一次见到段家人,对她会是这么热情,蓝黎能感觉到,温雅兰的热情是真心,有的关心跟喜欢是装不出来的。
但是她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蓝黎是真的不能收,这种礼物一般都是送给未来儿媳的,她哪能收。
“温阿姨,这份礼物太过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温雅兰见她婉拒,死活都不能收,可是这份礼物还是她三天前特意去珠宝展拍的,就是为了送给她的,见到蓝黎的那一刻,她别提有多喜欢她。
“黎黎,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阿姨好多年没见到你了,你不能拒绝阿姨的心意。”
下一秒,蓝黎被拥入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温雅兰轻轻抱住她,心疼地说:
“孩子,你终于回来了。”温雅兰声音哽咽着,“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蓝黎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她的父母在那场车祸中去世,已经太久没有人这样拥抱过她了,蓝黎感觉心头一热,鼻尖发酸。
“母亲,你别吓着黎黎。”段知芮在一旁提醒。
温雅兰这才松开手,却仍紧紧握着蓝黎的手腕,上下打量着她:“怎么那么瘦,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蓝黎笑了笑,温柔回答:“温阿姨,我身体挺好的。”
温雅兰的目光投向坐在沙发上一直看着她们的段溟肆,说道:“阿肆,黎黎回来了,你以后要多带她来家里吃饭,要像小时候一样,多关心她,知道吗?”
这个要求段溟肆非常愿意接受,他笑着点头:“好,知道了,母亲。”
一旁的段知芮打趣道:“妈咪,这个艰巨的任务也算上我一份。”说着,段知芮就迫不及待的把蓝黎带出主厅。
段溟肆双腿交叠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嘴角噙着笑,声音温和,道:“母亲,黎黎刚来我们家,您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您的热情太过明显,会吓到她的,小姑娘心细,胆小,您悠着点。”
温雅兰宠溺的眼神睨了自家儿子一眼:“那套珠宝哪里贵重了,若不是考虑到黎黎这丫头是第一次来家里,我恨不得把我喜欢的珠宝都任她挑。”
这是妥妥的宠溺未来儿媳啊!
温雅兰似否又想到什么:“阿肆,你还记得小时候你跟蓝黎可是有过口头婚约的,若不是蓝家突然发生变故,当时就把婚姻给定下了,你告诉母亲,你喜欢黎黎吗?”
段溟肆低笑不语。
温雅兰不明白她家儿子这是什么意思,便说道:“你要是不喜欢黎黎,我就撮合她跟你大哥,这么漂亮又乖的女孩,我可舍得把她嫁给港城的那些公子哥。”
段溟肆难得的黑脸,说:“母亲,您别乱点鸳鸯好不好?大哥都三十的人了,黎黎才二十二岁。再说了,段家跟蓝家的婚约是我跟黎黎,不是大哥。”
温雅兰见到自己儿子紧张了,笑道:“你知道就好,所以,你得尽快让黎黎成为段家的儿媳,我才好名正言顺的关心她。”
段溟肆:“......”
你以为我不想,我巴不得明天就把她娶进家当段家的肆太太。
温雅兰对蓝黎的喜欢真的是毫不掩饰:“等贺家老夫人的身体好点,我去问问老夫人的想法,给你提亲。”
段溟肆:“母亲,我的事我知道该怎么做,您不用操心,黎黎刚回来,别吓到她,我有分寸。”
段家后花园。
蓝黎被段知芮拉着逛了一下段家老宅,不得不说,段家老宅是真的大。
她还是八岁之前来过段家,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她还会来这里,温阿姨还是这么喜欢她,跟小时候一样。
段家的花园比记忆中更加精致,玫瑰丛修剪得一丝不苟,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花香,一切仿佛昨日,又遥远得如同前世。
“黎黎,以后你可以经常来我家玩,你太久没有回港城了,等过两天我带你去逛逛,然后我教你射击。”段知芮拉着她的手:“我一会带你去看我的宝贝,只要你看中的我都可以送你。”
段知芮口中的宝贝,指的是她在不同地方拍的珠宝首饰。
蓝黎笑道:“我有空一定会经常来看你,但是你的宝贝我就不要了。”
哪还敢要,刚踏进段家的大门,温阿姨就送价值上亿的 见面礼,弄得她都不知该怎么办。
“跟我还客气,我可没把你当外人。”段知芮刚说完,她的电话就响了,一看竟然是北城的时序打来的。
“真像颗牛皮糖。”段知芮嘀咕了一声,便滑动接听键。
“我说你一天很闲么?”段知芮没好气地说道。
“嗯,不闲。”电话那头传来时序低沉的声音,情绪不高,段知芮敏锐的察觉到时序的声音不对,她打趣道:
“喂,你怎么了?不会知道我离开北城追不到我了,悄悄的躲着哭吧?”
“你走了吗?”时序只知道段知芮这两天会回港城,但是具体时间是真不清楚,加上今天发生的事,他是真的没时间去过问段知芮。
“是啊!”
“对不起,今天发生了一些事,没顾得上你,等我空了来港城找你。”时序站在重症监护室外,视线落在病床上躺着的男人身上,至今男人都没有苏醒的症状。
“别,我可没时间招呼你。”段知芮拒绝。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段知芮也没有挂电话,只听见护士说:让他去休息一会。
“时序,你在哪里?”段知芮问。
蓝黎听到时序的名字,心里一紧,生怕被段知芮说漏嘴似的,她的手指无意识的攥紧。
“我好朋友受伤了,很严重,昏迷着。”时序脱口而出,好像生怕段知芮不相信他似的。
“这么严重?是醒不过来了吗?”段知芮也不知道怎么就关心起时序的朋友了,但这话好像又说得不对。
他们的聊天,蓝黎偶尔会听到一个字,但那句“醒不过来”她却听得尤为清晰,像根细针猝不及防的扎进耳膜,她的手指猛地紧紧攥紧,指节都掐的泛白。
是陆承枭吗?
怎么会醒不过来?
不会的,他那么身强体魄的一个人,绝对不会是他。
可是想到在机场的那一幕,蓝黎又不得不联想到他。
莫名的,蓝黎的心感到一阵闷疼。
第120章 不再为他落泪
明明是早该无关紧要的人了,可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往下沉得发慌,想到陆承枭晕厥的画面,她却突然鼻尖发酸,眼眶发热——不是撕心裂肺的痛,是种闷在胸口的钝疼。
她不该为他难过的,凭什么要为陆承枭那样冷漠的人难过。
忽而,蓝黎脑海里想到陆承枭对她的冷漠,狠心的一巴掌,跟他的白月光大秀恩爱,维护她的样子。
还有陆家人的狠心,蒋兰的绑架威逼,没有一个人是善待她的,这些都是她心口的痛。
她怎么会还心疼那个男人呢?
一想到那些伤痛,她的心就冷了下来。
她不该再想那个男人了。
她选择离开不就是为了摆脱他。
他们之间在机场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她的眼泪也在机场为他流干了,她再也不会想他,不会为他流一滴泪。
她要彻底将那个男人遗忘。
“黎黎,你在想什么?”段知芮挂了电话看蓝黎有些失神。
蓝黎立即收回思绪,笑道:“没什么,就是想我外婆了。”
是的,她回来的第一时间没有立即回去见外婆,而是在段家,她被热情对待。
汽车的声音在段家的别墅响起。
段知芮兴奋道:“我爸爸跟我大哥回来了,走,我们去吃饭,吃了饭就送你回去。”
“嗯。”
段知芮拉着蓝黎回到了主厅。
只见段启明跟段青禾两人一前一后下车,都穿着商业的黑色正装,看上去颇为严肃帅气。
“爸爸,大哥。”段知芮跑过去就跟她爸爸一个拥抱。
“回来了,玩得开心吗?”段启明问道,面对这个女儿,他是宠溺得没有底线。
“当然,爸爸您看,你还记得黎黎吗?”段知芮说着,段启明跟段青禾的视线落在蓝黎的身上。
“是蓝小姐?”段启明客气道,眼角带笑。
一旁的段青禾也朝着蓝黎颔首笑道:“这位应该是蓝妹妹吧?”
好一句蓝妹妹,听得人暖心。
“段叔叔好,青禾哥好。”蓝黎礼貌地喊人,声音温柔,原本以为自己会紧张,没想到他们说话都温和客气,却不疏离,她自然就没有她想象中的局促,有种跟亲人见面的感觉,很是让人舒服。
“怎么都站在外面说话?”段溟肆信步走了过来,直接走到蓝黎身边,声音温和:“见过我爸爸跟大哥了,那就不用我多介绍了。”
都是一家人,就不用客气。
蓝黎点头:“嗯。”
段青禾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弟弟这么温柔的对待一个女孩,不由得唇角勾起一抹笑。
一顿家宴用完,蓝黎要回贺家,段家人全都目送她上段溟肆的车,给足了她的尊重。
本来段知芮要吵着跟着一起去的,被温雅兰拦住,不许她去当灯泡,好不容易给儿子物色好一个女孩,必须给足他们的空间。
车上,段溟肆轻声说道:“回去后先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多陪陪外婆,后面想做什么再说。”
“嗯,我知道,谢谢肆哥。”蓝黎笑道。
“忘记我说的什么了?”段溟肆看了蓝黎一眼,眼里满是温柔,蓝黎微微一愣,没明白他话的意思。
段溟肆就知道她忘记了,说:“不要说谢谢。”
蓝黎笑道:“肆哥这么好,怎么能不说谢谢呢。”
——
段家的老宅与贺家的老宅相隔有点远,车程要四十分钟,等蓝黎他们回到贺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温雅兰跟贺老夫人通过电话,说让蓝黎吃了晚饭再回去,所以老夫人也就没有催她。
夜色如墨,贺家老宅深深浸染。
车子开进贺家老宅,段溟肆从后备箱拿出蓝黎的行李箱。
怎么有种送老婆回娘家的感觉。
贺家管家听到车子的声音,急忙出来迎接,
“是蓝小姐回来了。”
“是的,姨奶奶。”这位姨奶奶是贺家老宅的管家, 一直陪在老夫人身边多年,蓝黎一直叫她姨奶奶。
“是黎黎回来了?”老夫人在女佣的搀扶下从茶室出来。
“外婆。”蓝黎看着苍老的外婆,她外婆脸上的皱纹比两年前深壑纵横了许多,皮肤是久不见日光的苍白,不过精神还是很好。
蓝黎鼻子一酸,止不住的哽咽,上前抱住外婆,哽咽道:“外婆,对不起。”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只剩气音,却像最温暖的绳索。
老夫人轻轻拍了拍蓝黎的背,声音慈祥温和:“傻孩子,回来就好,让外婆看看,怎么这么瘦啊?在外没有好好吃饭。”
老夫人那双看过近一个世纪风雨、如今已布满云翳的眼睛里,如同被投入一颗细石,层层漾开极其缓慢却无比清晰的涟漪,一种深切的欣慰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慈爱,从那浑浊的眼底一点点渗透出来。
她的孙女回来了。
蓝黎摇头:“外婆,我不瘦的。”她将外婆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声音哽咽,一字一句却清晰无比:“外婆,你摸摸,我的脸上是有肉的。”
贺老夫人笑了。
蓝黎这小小的举动,让一旁的段溟肆也忍不住笑了。
她怎么那么可爱?
蓝黎的身体,段溟肆最清楚的,明明都没好好吃饭。
贺老夫人只顾着跟自己的外孙女说话,这才看向段溟肆,眼里满是感激。
“阿肆,谢谢你送我们黎黎回来。”
段溟肆上前,声音温和:“外婆客气了,外婆您的精神状态比之前要好很多。”
说话间,三人已经坐在客厅。
贺老夫人欣慰道:“是你开的药效果好,我吃了以后都觉得身体好了不少。”
段溟肆:“那这两天我抽空过来,去检查一下,若是有多好转,可以不做手术。”
“好,好,那就麻烦阿肆了。”老夫人更是开心。
她握着蓝黎的手,又看看段溟肆,心里想着,嗯,还真是般配呢。
“阿肆,今天黎黎去你们老宅,添了不少麻烦吧?”
段溟肆看了一眼蓝黎,又对老夫人道:“没有,黎黎很乖,现在她回来了,我母亲希望她经常去家里玩,对她喜欢得不得了。”
老夫人听到这话更是乐了,看向蓝黎,道:“黎黎,你温阿姨小时候最疼你,你现在回港城了,有空就多去看看她。”
“嗯,我知道了。”
“是黎黎回来了?”大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男人声音。
“阿肆。”一道温柔悦耳的声音传来。
第121章 不走了
循声望去,身高颀长的男人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孩。
女孩长得很漂亮,生得一副极标致的模样,任谁见了都要在心里暗赞一声好相貌,乌发如云,一丝不苟地绾成优雅的发髻,衬得那张鹅蛋脸愈发端庄,皮肤是上好的羊脂玉,白皙细腻,不见半点瑕疵。眉形修得精致,像两弯新月,底下那双眼睛最是出挑——大而明亮,瞳仁是清透的浅褐色,看人时总含着三分恰到好处的笑意,温婉得体。
一看就是被富养得很好的富家女,她就是贺叙白的妹妹——贺若曦。
“阿肆。”贺叙白朝段溟肆喊了一声。
“叙白。”段溟肆起身打了声招呼。
“叙白哥。”蓝黎也起身喊了一声。
贺若曦刚踏进客厅,眼角余光便瞥见那道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身影,心脏猛地一跳,像被投入一颗糖,甜意顺着血管悄悄漫开。
她故作镇定地看向男人,嘴角却先一步泄了气,忍不住弯成好看的弧度,连声音都比平时软了几分:“阿肆,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刚回来没多久。”段溟肆微微颔首,客气却疏离。
“若曦姐。”蓝黎轻声喊了一声。
贺若曦好似这会才注意到蓝黎,她看向蓝黎的目光淡了几分,语气却温柔:“是蓝黎啊,大哥说你回来了,我还不相信呢,我还以为你要过年才回来,怎么突然回来了?”
蓝黎淡淡道:“想外婆,所以就回来了。”
贺若曦笑了笑:“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蓝黎有些尴尬,还是轻声回答:“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贺若曦似否对这个回答并不高兴,但是碍于段溟肆在,她笑着道:“真的,那真好,在港城多好啊,亲人都在港城。,外婆也可以天天看到你。
蓝黎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奶奶,您今天感觉怎么样?”贺若曦故作关心的坐到老夫人身边,一副孝顺的模样。
“奶奶很好,不用担心。”
贺叙白看了一眼蓝黎,又看向段溟肆,说道:“阿肆,谢谢你把黎黎接回来,给你添麻烦了。”
段溟肆:“没有麻烦,不用谢。”
一旁的贺若曦听说是段溟肆把蓝黎接回来的,心里顿时就嫉妒了,可是,她面上却看不出任何的不悦,她问:
“原来蓝黎是跟阿肆一起回来的?”
蓝黎:“嗯,肆哥正好去北城办事,我就跟他们一起回来了。”
贺若曦笑道:“那我们还得谢谢阿肆。”
她叫阿肆叫的很顺口。
段溟肆:“不用客气。”
贺老夫人开口道:“是啊,是该谢谢阿肆,阿肆不仅把黎黎接回来,我这身体也是托他的福才有好转。”
段溟肆:“外婆,您客气了。”
“阿肆,明天来家里吃饭吧,正好黎黎回来了,老宅也好久没有热闹过了。”
“是啊,阿肆,明天来家里吃饭。”贺若曦也立即邀请道。
段溟肆看了一眼蓝黎,笑道:“好。”
确定段溟肆要来老宅吃饭,贺若曦心里暗自开心,但她却不知,段溟肆之所以来贺家老宅吃饭,全是因为蓝黎。
——
北城。
医院。
陆承枭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缓缓浮起,如同深海中的潜水者艰难地向上挣扎,首先感知到的是消毒水刺鼻的气味,然后是一种弥漫全身的钝痛,尤其是心脏处,仿佛被重锤击打过。
他费力地睁开双眼,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白色的天花板,冰冷的输液架,床边监测仪发出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他试图移动右手,却感到一阵刺痛,低头看见手背上正插着针头,透明的液体正一点点流入他的血管。
“陆先生,您醒了?”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子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关切,“别乱动,您伤得很重。我这就叫沈医生过来。”
陆承枭今早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VIp病房。
车祸,机场的记忆碎片在他的脑海里闪过,只感觉身体一阵疼痛。
但比身体疼痛更早袭来的是心里的空洞感,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失落,仿佛最重要的部分被硬生生从生命中剥离,留下鲜血淋漓的伤口。
然后,他想起来了。
蓝黎已经走了。
一声不吭的就这样走了。
他没有将她追回来。
“阿枭,怎么了?”
“阿枭,我想睡了。”
脑海里还回荡着与蓝黎的最后一次通话,原来那是他们最后的通话,她早就准备着离开。
他以为她说去m国是气话,但他没想到她真的就这样走了。
他从未想过,手术前的那晚是他最后一次抱着她睡,最后一次亲吻她。
“阿枭?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沈聿站在病床前,他进来陆承枭都没有察觉,沈聿叫他,他也不回答,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白色的天花板,眼神空洞。
陆承枭仍旧不说话。
“阿枭,你伤得很重,心脏才动的手术不说,你车祸有轻微的脑震荡、三根肋骨骨折和膝盖骨裂,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三根肋骨骨折是避开前方来车撞江边的护栏上,因为车速太快,车子差一点坠落江里,膝盖骨裂是在机场重重的跪在地上的时候磕骨裂的。
陆承枭毫无反应,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身体上的疼痛算什么?根本无法与心里的剧痛相提并论。
蓝黎走了,这个事实像毒液一样在他血管里蔓延,所到之处,尽成荒芜。
本就做了一次大手术,又把自己折腾一回,一般人根本挺不过来。
“阿枭,你有没有听我说?”沈聿担心地问。
时序,贺晏,陆承恩都进来了,
看到陆承枭一言不发,大家都吓到了。
不会是傻了吧?
沈聿继续道:“阿枭,你现在的身体没有一处是好的,需要配合治疗。”他继续说,“你有脑震荡,会有头痛、眩晕的症状,这些都是正常的,如果有恶心或视力模糊要及时告诉我们。”
脑震荡算什么呢,有心脏痛吗?
有她离开痛吗?
陆承枭闭上眼,希望再次沉入那片无意识的黑暗。至少在那里,他不会想起她已经离开,不会想起她是多么绝望,不会想起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将她推远的。
第122章 我想继续爱你
时序见陆承枭还是一言不发,安慰道:“阿枭,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养好自己的身体,只有身体好了,你才能去把嫂子找回来。”
陆承枭仍旧不说话,石化一样。
“我哥不会是傻了吧?还是失忆了?”贺晏问沈聿。
沈聿睨了他一眼。
陆承枭没有理会他们,尝试移动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但他固执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仿佛通过肉体的痛苦可以暂时掩盖内心的崩溃。
输液架因他的动作摇晃起来,他想甩开。
“哥,你要做什么?你说。”陆承恩问道。
陆承枭用力一把拔掉手上的针头,他这是不想输液,拒绝治疗。
“阿枭,你这是做什么?你还在发烧,有感染风险,而且需要止痛和消炎......”
“我说拿走!”他突然吼道,随即因情绪激动引发的头痛而蜷缩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沈聿无奈,只能安抚道:“好,好,你别激动。”
“都出去!”
这会他就是大爷,谁也不敢命令他做什么,更不敢惹怒他。
“怎么了,怎么把输液针给拔掉了?”乔念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跟着进来的陆婉婷也是愣了,她哥是不打算治疗等死吗?
“出去!”陆承枭听到这个声音更加心烦。
“承枭哥?”
“大哥?”
时序睨了一眼乔念,直接一把将她拉了出去。
乔念怒道:“时序,你把我拉出来做什么?你没看到承枭哥情绪低落吗?”
时序有点想把这女人砸破头的冲动,他强压心中的怒火,压低声音道:“他现在不想输液,你若再进去,估计他连最后的眼都不愿意睁。”
乔念听到这话就来气,怒道:“时序,你说话别过分了,说得像是我把承枭哥弄成这样的,你搞清楚,罪魁祸首是蓝黎,是她把承枭哥变成这样的,她倒好,去国外潇洒了。”
时序不想跟她废话,直接抽出一根香烟,含在嘴里,朝吸烟区走去。
陆婉婷安慰道:“念念姐,你别生气,等我大哥好了,他心里自然知道谁对他好,蓝黎走了就走了。”
“哼!”乔念斜睨了一眼走远的时序。
“婉婷,你先回去。”陆承恩说道。
陆婉婷拒绝:“三哥,我刚来,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陪着大哥。”
病房里陷入了寂静,等陆承枭再次独自一人时,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顺着太阳穴滴入鬓角。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但昨天他哭了,蓝黎总说他像块冰冷的石头,不会表达感情,不会脆弱。
“你看,黎黎,我也会痛的。”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这次我真的......很痛。”
“黎黎,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我真的好痛,我也有泪,但只为你流,我有心的,只会为你痛,黎黎,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眼泪却像牵线一样的流淌。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不受控制。
他想起他们最甜蜜时候,蓝黎总是黏着他,要他抱着她睡,她无条件的信任他。
他抱着她,亲吻她,一次又一次。
那时的他有多爱她,多宠溺她,他们在酒吧,她总是坐在他的腿上,他宠溺的抱着她,低头听她讲话,耐心十足,眼里都是宠溺。
陆承枭回想起那些美好,笑着哭了,是什么时候她变了,是他冷落她的时候,他彻夜不归,他与乔念大秀恩爱。
“黎黎,可那些都不是真的,我不爱她!”
“我错了,黎黎,对不起,你回来好不好?”
“黎黎,不要这样惩罚我好不好?你回来,就算你生气,你可以打我,骂我,桶我,只要不杀死我就好,因为我想爱你,我想继续爱你。”
陆承枭身体颤抖,哭得泣不成声。
他想起一次争吵,她红着眼睛问:“陆承枭,你到底有没有心?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他是怎么回答的?他说:“别无理取闹,我很累。”
现在他明白了,有心的人是她,而他自己才是那个麻木不仁的畜生。直到失去后,他才感受到这颗心的存在——通过一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疼痛。
病房门被推开,时序匆匆走进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阿枭!”时序走到床边,看到陆承枭哭成这样,他红了眼,不知道怎么安慰。
这时,陆婉婷走了进来,低声道:“大哥,妈妈跟爸爸来看你了,你振作一点。”
“让他们滚,我不想见他们。”陆承枭冷冷道。
陆婉婷被陆承枭冷漠的声音吓到了,不敢说话。
“你也滚!”陆承枭冷冷地看向陆婉婷:“现在黎黎走了,你高兴了?”
陆婉婷眼角掉着两地泪,解释道:“大哥,我......”
可她解释什么呢?
她辩解什么呢?
这不是她想要的吗?
可是她没想她大哥变成这样。
陆承枭闭上眼,许久才冷冷道:“滚!”
现在陆承枭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他怎么放任自己的妹妹无视蓝黎的存在,任由她欺负她。
他怎么容忍自己的母亲对蓝黎的打压,逼着她跟他离婚。
他才是他们婚姻的主导者啊!
他们凭什么这么对待蓝黎?
陆婉婷被赶出去了,片刻后,走廊传来蒋兰尖锐的声音:
“是谁把他害成这样的?现在他倒好,把一切的责任推给我们,那个蓝黎哪点好?要什么都没有,我看承枭是被她迷昏了头。”
“好了,少说几句话,儿子还在医院躺着。”说话的是陆景明。
蒋兰越想越气,怒道:“为了一个女人要死不活的,像什么样子?哪点像陆家的继承人?”
“妈,您别说了,这里是医院,大哥是人,他受伤了,你怎么就不心疼一下呢?难道作为陆家的继承人,就不能有感情吗?那还是人吗?谁规定身为陆家继承人不该有感情的?就该是冷血吗?”
蒋兰呵斥道:“你给我闭嘴!”
陆承枭躺在病床上听到那些刺耳的话,他闭上眼睛。
沈聿跟时序重新固定他的手腕,陆承枭挣扎中,他感到肋骨处传来尖锐的疼痛,但比起心里的痛楚,这几乎是一种解脱。
最终,他精疲力尽地躺下,呼吸急促,额头渗出冷汗。
“给他注射镇静剂。”沈聿道:“身体上的伤可以治愈,但心理上的...”声音渐远,陆承枭感到一阵困意袭来。
在药物作用下,他再次沉入梦境。
第123章 你觉得阿肆怎么样
贺家老宅。
蓝黎回来后,贺老夫人的精神状态是更加好了,整个老宅的气氛也好了不少,热闹了,人都有精气神了。
今天邀请段溟肆来老宅吃饭,老夫人昨晚就安排了管家今天一定要好好的招待客人。
中午,茶室。
老夫人还是如往常般斜倚在贵妃榻上,一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素色羊绒衣,披着一条驼色披肩,看上去端庄得体。
蓝黎端着药碗从厨房出来去到茶室,脚步放得极轻,白瓷碗沿冒着薄薄的热气,氤氲了她垂着的眼,碗底垫着块米白色棉巾,刚好裹住烫手的碗身,指尖还捏着一小碟糖果,知道外婆怕苦,特意提前备在旁边。
她来到外婆身边,轻声唤了句:“外婆”,将药碗轻轻放在茶几上,又把冰糖碟推到老人手边:“刚煎好的药,我晾了会儿,现在温度刚好,您试试?”
说着便拿起旁边的银勺,舀了一勺递到外婆嘴边,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叮嘱:“慢些喝,别烫着。”
贺老太太含着银勺喝了口药,眉头微蹙却没出声,待咽下后,才拿起旁边的糖果含进嘴里,清甜瞬间压下了药苦。她拉过蓝黎的手,指腹摩挲着孙女微凉的手背,眼神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与通透。
“这药熬得刚好,不浓不淡的。”老太太先夸了句,话锋轻轻一转,目光落在蓝黎泛红的耳尖上:“黎黎,你跟外婆说实话,在北城这三年有没有遇到喜欢的人?”
蓝黎指尖猛地一僵,垂着头不敢看她外婆的眼睛,手指下意识攥紧,她不敢跟外婆说她在北城结婚的事,要是被外婆知道,一定对她很失望,所以,她不敢承认。
她也不想承认,不是她没有勇气,而是那段婚姻带给她的是阴影是伤痛。
老太太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更显耐心:“黎黎,外婆不是要催你,若是遇到喜欢的人,就告诉外婆,外婆帮你把关,替你做主。”
半晌,蓝黎抬眸,柔声道:“外婆,我现在只想陪在外婆身边,不想结婚。”
老太太摩挲着蓝黎的手背,语重心长道:“外婆老了,陪你的时间有限,外婆希望有个对你好的人在你身边陪着你,外婆才放心。”
“外婆!”蓝黎有些哽咽:“我会很好的,不用担心。”
老太太忽而想到什么,笑道:“你觉得阿肆怎么样?”
蓝黎脸一红,心微微颤了一下,轻声道:“外婆,肆哥很好,他像哥哥一样把我当妹妹看待,外婆别多想。”
“我看不一定。”老太太笑着打断她,眼底满是慈爱,“要是你真喜欢,就别藏着。阿肆这孩子稳重,我看他对你上心,去北城接你回来,段家人对你又热情,这份心思,外婆都看在眼里,你要是也中意他,外婆帮你撮合撮合这事。”
“外婆,不用。”蓝黎一口拒绝。
“为什么呀?”老夫人不解,她可是认为段溟肆是喜欢蓝黎的。
蓝黎笑了笑:“段家门第高,肆哥人又优秀,他值得拥有更好的女孩。”
蓝黎非常清楚,豪门婚姻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她嫁给陆承枭,陆家没有一个人承认过她,觉得她身份普通,配不上陆承枭,配不上陆家,所以她才遭受那些对待,背叛,冷落,威逼,绑架,甚至差点丢了命。
段家的势力,在港城是最大的家族企业,段氏在港城是最大的财团,那么一个强大的家族,加上段溟肆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她怎么配去拥有。
她再也不敢去赌了,她赌不起,也伤不起。
原来是担心自己配不上。
老夫人慈爱一笑:“傻瓜,我们的黎黎不好吗?在外婆眼里,黎黎就是最好的,你什么都别担心,你的嫁妆,外婆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蓝黎垂眸,心里发酸,是啊!肆哥很好,可她不好,她有过婚史,配不上段溟肆这么优秀的男人。
老夫人知道蓝黎顾虑什么,安慰道:“段家跟贺家是世交,跟蓝家关系更是尚好,说起来,你也是豪门出身,若是蓝家没有发生变故,段家还不一定配得上你。”
“外婆,这事就不提了。”蓝黎说。
“好,好,暂时不提,但若是段家主动提,那阿肆就是你的首选,这事外婆可以做主。”贺老夫人笑道。
其实,贺老太太也想提及蓝家,不想让失去父母的蓝黎伤心。毕竟,曾经蓝黎是在那么优越的环境里出生,她是被蓝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啊!
关于蓝家那段过往,是谁也不愿意提及的。
下午三点。
阿肆的车终于停在贺家老宅门前。
“蓝小姐,段家四公子来了。”女佣上前轻声说道。
“好,我去接他们。”蓝黎走出茶室,来到大门前。
今天的段溟肆上身穿的是件深灰色暗纹西装外套,面料挺括却不僵硬,领口处没系领带,只搭了件黑色高领羊绒衫,柔软的面料贴着脖颈,中和了西装的凌厉感。
下身是同色系的修身西装裤,裤线笔直,衬得他双腿愈发修长,裤脚刚好落在黑色亮面德比鞋鞋面上,鞋尖擦得干净锃亮,没一丝褶皱。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金属边在暖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没遮住他眼底的温和,反倒让原本偏硬朗的轮廓多了几分斯文气。
今天的段溟肆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黎黎,我也来了。”下车的还有段知芮,一身名牌套装,看上去大方又俏皮。
“嗯,非常欢迎。”蓝黎笑着跟段知芮来了个拥抱。
段溟肆从后备箱里拿出几个礼品袋子,是特意给贺老夫人准备的,都是一些营养品。
一进客厅,女佣就接过段溟肆手中的礼物。
“这个是给你的。”段溟肆递给蓝黎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
“谢谢肆哥,不过你买的礼物太多了,外婆会说的。”
“没什么,都是一些营养品,外婆用得上。”段溟肆温柔的语气。
“阿肆来了,让你来吃顿饭,还带这么多礼品来,多不好意思啊!”老太太一脸慈爱的笑容。
段溟肆径直走进茶室与老太太说话,语气谦卑,温和。
“外婆,我也来了。”段知芮笑着走到老太太身边。
“好,知芮也来了,真是越长越漂亮了。”老太太笑着说道。
第124章 喜不喜欢这口味
女佣上了茶点。
段溟肆陪着老太太聊天,蓝黎就去洗一些新鲜的水果,虽然在老宅有女佣,但蓝黎偶尔也会帮着她们一起做点事。
段知芮说把刚才带来的蛋糕先当点心吃了,两人在厨房就把蛋糕切了,拿到茶室当点心。
蓝黎首先给了外婆一份,然后递给段溟肆一份。
“尝尝,看看喜不喜欢这个口味。”段溟肆对蓝黎说。
其实,这个蛋糕是蓝黎小时候最喜欢的一家甜品店,那时候段溟肆会买给她吃,当时蓝黎就说喜欢吃这家的蛋糕。
今天段溟肆算是跑了大半个港城才找到那家店的。
蓝黎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忽然神情一滞,愣神了几秒。
时光像被按了回放键,巧克力碎屑的微苦、夹层水果的酸甜,和小时候趴在餐桌上,急着舔掉嘴角奶油的雀跃感瞬间重叠,连心跳都慢了半拍,就像突然看见当年那个攥着小叉子,眼睛亮闪闪的自己,正坐在对面,笑着对男孩说“这个最好吃啦”。
原来有些喜欢,能被味蕾记这么久。
“好吃吗?”段溟肆温声问道,仿佛看见小时候的蓝黎。
蓝黎点头:“嗯,好吃。”
两人都没说是小时候的味道,但段溟肆从她的神情里就看出来了,她还记得当年的味道,他今天没有白跑那一趟。
“知芮,你有男朋友了吗?”老太太吃了一口蛋糕问道。
段知芮笑道:“外婆,还没呢,我还没玩够呢,不想这么早谈恋爱。”
段知芮又补充道:“再说了,我三个哥哥都还没结婚呢,我不急。”
“嗯,是么,哥哥们都还没结婚,知芮不急。”老太太笑着赞成,话却意味深长
老太太本想借着这个话题来打探一下段溟肆的心思,却不料门外传来贺若曦的声音。
“阿肆,你们来了。”
港城的冬天总裹着湿冷的风,贺若曦却特意褪去了厚重的羽绒服,裹着件米白色狐狸毛短款披肩走了进来,披肩边缘的毛絮蓬松柔软,衬得她脖颈愈发纤细。
内里穿的是酒红色丝绒吊带裙,裙摆刚过膝,裙身缀着暗纹提花,走动时泛着细腻的光泽,为了不显得单薄,又在外面搭了件同色系收腰针织开衫,领口处用珍珠扣固定,既挡住了寒风,又没遮住吊带裙的精致,脚上是双裸色细高跟短靴。
她这一身是为了来老宅特意精心打扮的。
“贺小姐。”段溟肆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知芮也来了。”贺若曦的目光又投向了段知芮,朝她温柔的笑。
身为港城的富家千金,贺若曦当然知道段知芮这位五小姐在名媛圈中的地位,她好几次想要接近段知芮,可都没有机会,她没想到今天她也来了。
“嗯,你好,贺小姐。”段知芮笑着打了声招呼。
“若曦,快过来吃蛋糕,这是阿肆买来的。”老太太笑着说道。
“好,奶奶。”贺若曦笑着走了过去,举止温柔。
蓝黎立马给她递上蛋糕,笑道:“表姐,给你。”
“谢谢黎黎。”贺若曦笑着接过。
“阿肆,大哥说他去公司一会就过来。”贺若曦的目光停留在段溟肆身上。
“嗯。”段溟肆礼貌颔首:“叙白跟我说了。”
不知怎的,本来茶室的气氛很好,但贺若曦的到来,茶室的气氛就显得有几分尴尬了。
段溟肆的视线时不时的落在蓝黎的身上,冬日的阳光正好落在蓝黎身上,米白色宽松的毛衣衬得她脖颈修长,未施粉黛的脸在自然光下透出健康的红润,像是被室内的温暖熏染出来的自然色泽,头发松松挽在后脑,几缕碎发随意落在颈边,衬得那张精致的小脸格外的精致迷人。
有老太太在,茶室的气氛自然也不会显得尴尬,段溟肆陪着老太太聊天,贺若曦也很是附和,一直坐在身边。
段知芮就抱着手机刷视频,蓝黎坐了一会便去厨房看看。
相对于贺若曦来老宅,那就是贺家大小姐的身份端着,根本不会进厨房。
其实,贺若曦很少来老宅看她奶奶,都是听说段溟肆来老宅,她才特意扮演了乖孙女的模样,就是想引得段溟肆的注意。
段溟肆是客人,自然也会跟她聊上几句,他的彬彬有礼,淡定容从容,让贺若曦更加欣赏了。
一小时后,贺叙白了来,段溟肆也就跟他有了更多的话题,两人会聊一些金融上的话题。
“蓝小姐,你去陪客人聊天吧,厨房有油烟,别弄脏你的衣服。”女佣笑着说道。
“没事的,我就当学学 。”蓝黎笑道。
厨房里飘着松茸鸡汤的香气,蓝黎就在厨房听着女佣说炖汤需要什么火候,她听得认真,像是以后要经常做一样。
站在茶室外的段溟肆看到这一幕,唇角勾了勾。
“阿肆!”温柔的女声从楼梯传来,贺若曦漫步走来,手里还端着杯调好的鸡尾酒,径直走到段溟肆身边,把酒杯递过去:“听说你爱喝莫吉托,特意给你调的,加了新鲜的薄荷叶。”
段溟肆不知道贺若曦怎么会知道他的喜好,但他也没问。
接过酒杯,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却没喝,转身进入茶室,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贺若曦却没在意,挨着他坐在沙发上,又拿起果盘里的草莓,剥了蒂递到他嘴边:“阿肆,吃个草莓吧,很新鲜,特别甜。”
蓝黎这会走了进来,抬眼看过去,贺若曦的手指白皙,草莓红得诱人,可段溟肆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笑着说:“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就拿起叉子,叉了块放在果盘里的苹果,伸手递给蓝黎:“你不是爱吃苹果吗?刚切好的,还没氧化。”
蓝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走过去接过叉子,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她看见贺若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手指攥紧了手里的叉子。
“开饭啦!”管家的声音打破了茶室里的微妙气氛,她招呼着众人去用餐,贺若曦抢先一步走到段溟肆身边,想与他并肩而走。
“肆哥。” 段知芮立即挽着段溟肆的手,把贺若曦隔开。
蓝黎则是搀扶着老太太走进餐厅。
待老太太入座主位。
段知芮跑到蓝黎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黎黎,我要跟你坐一起!”说着就把蓝黎往餐厅主位旁边的座位拉,还回头对段溟肆眨眨眼,“肆哥,你坐黎黎旁边呀。”
段溟肆点头,顺着妹妹的话坐在了蓝黎身边,贺若曦站在原地,脸色瞬间难看了,她是贺家的孙女,怎么还轮不到她挑位置,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坐在贺叙白旁边,段溟肆的对面。
第125章 她盯上你了
贺叙白的父母也来了,听说段家的四公子来老宅做客,他们自然也来吃饭作陪,段家的人是请都请不来的。
碍于段溟肆的身份,贺家夫妇对他们兄妹很是客气,席间也没少说客套话。
餐桌上摆满了菜,松茸鸡汤,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海鲜等。
很多都是蓝黎喜欢吃的,贺叙白招呼着段溟肆喝酒。
因为是坐在蓝黎旁边,段溟肆时不时的用公筷给蓝黎夹菜,没人注意到这些小细节,段溟肆做得不动声色又理所当然。
蓝黎心里不知怎么回事,有点乱,也有些脸红。
贺若曦看着这一幕,心里更不是滋味,她拿起酒瓶,给段溟肆跟蓝黎的杯子倒红酒:“阿肆,我敬你一杯,谢谢你把黎黎接回来,也欢迎黎黎回家。”说着就举起自己的杯子,眼神里带着期待。
段溟肆端起杯子,却没跟她碰杯,只是看着蓝黎,轻声问:“你能喝酒吗?要是不想喝,我替你喝。”
段溟肆知道她有胃病。
蓝黎摇摇头,小声说:“没关系,我能喝一点点。”她拿起杯子,刚要跟贺若曦碰,段溟肆却先一步跟贺若曦碰了碰杯:“黎黎胃不好,这杯我替她喝了。”说着就仰头喝光了杯里的红酒。
贺若曦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她强忍着怒意,又给段溟肆倒了杯酒:“阿肆真是疼黎黎,跟小时候一样,那我再敬你一杯。”
“肆哥,你少喝点酒呀。”段知芮突然开口,夹了块鲈鱼放在蓝黎碗里:“黎黎,这个鱼没有刺,你多吃点。”又夹了块放在段溟肆碗里:“肆哥,你也吃,别总顾着喝酒。”
从贺若曦进来,段知芮就不喜欢她,这女人给她的感觉就是做作,还盯上她家肆哥了,眼光倒是不错,可惜......
贺若曦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红酒洒在了桌布上,留下一块深色的印子,她站起身,语气带着点委屈:“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蓝黎赶紧拿起纸巾擦桌布,段溟肆却先一步按住她的手,拿起纸巾擦了擦桌布上的酒渍:“没事,桌布脏了可以洗,别弄脏你的衣服。”
蓝黎的手微微一颤,收回手,尴尬地笑了笑。
贺家夫妇也急忙附和,怎么看都觉得段溟肆今晚是为了蓝黎而来的,难道他看上蓝黎了?这么维护那丫头。
贺若曦也是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对蓝黎很是不满。
席间,贺若曦的脸色就没好过。
她原本想趁着这次家宴,在段溟肆面前好好表现,让他看看自己比蓝黎更温柔,更体贴,可没想到,段溟肆的目光几乎全程都在蓝黎身上,就连段知芮都在帮着他们制造机会。
她看着段溟肆给蓝黎剥虾,看着段溟肆帮蓝黎挡掉她递过去的酒,看着段溟肆在蓝黎咳嗽时,第一时间递上温水,心里像堵了块石头,闷得发慌。
她觉得蓝黎就是故意的,明明知道自己喜欢段溟肆,还处处跟自己抢风头,那副温柔的样子都是装给段溟肆看的。
“我去下洗手间。”贺若曦猛地站起身去了洗手间,这一切,老太太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
贺若曦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眼底的怒意,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调整好表情,走回餐厅。可刚坐下,就看见段溟肆正在给蓝黎盛汤,还细心地撇掉了汤面上的油花,他怎么会这么细心的对蓝黎好?
这一顿饭,贺若曦就是吃了一顿的醋,全程看到段溟肆对蓝黎的贴心。
这是在贺家老宅,段溟肆怎么会不顾及大家的眼光,公然对贺家的外孙女关心。
难道段溟肆喜欢蓝黎?
贺若曦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蓝黎现在只是贺家的外孙女而已,他怎么看得上?
晚宴结束后,贺叙白跟他的父亲又陪着段溟肆喝了一会的茶。
直到晚上九点,段溟肆跟段知芮才离开。
贺家人都在大门处送他们兄妹。
“黎黎,你有空来家里找我玩。”段知芮说:“别忘了我跟你说的事。”
“好。”蓝黎轻声回答。
一旁的贺若曦看到段知芮对蓝黎这么热情,请她去段家老宅做客,连一句敷衍的话对她也没有,她心里更加嫉妒了,但面上却没有半点表露出来不满,还是很温柔地送客。
段溟肆上车时,只是静静地朝蓝黎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便上了黑色布加迪。
在回去的车上,段知芮说道:“肆哥,你发现没有,今天那个贺若曦对你很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段溟肆淡淡问了一句。
“我看的出,她盯上你了。”段知芮直言道。
“别瞎说。”段溟肆。
“肆哥,你知不知道那个贺若曦进了段氏集团工作?”
“进段氏?段溟肆确实不知道,他都还没有进入公司,哪知道公司人员。
“对呀,你说贺氏也不错,跑去段氏当打工的,目的是什么?”
这件事,段知芮也是听名媛圈中的那些小姐妹说的,她本来也不会关心这些闲事,今晚也算是第一次正眼看了一眼贺若曦,就感觉怎么有种绿茶的味道。
段溟肆笑:“我们五小姐什么时候关心这些事了?”
段知芮瘪嘴:“我才不会关心,我就是担心黎黎在贺家受委屈。”
说到蓝黎,段溟肆今晚也看出来了,贺若曦并不待见她这个表妹。
——
彼时,贺家老宅。
老太太今天有些累,客人走后就休息了。
蓝黎也回到她的房间。
“叩叩!”门被敲响。
蓝黎打开门,是贺若曦站在门外。
“表姐。”她轻声喊了一声。
贺若曦走进去,一副贺家大小姐姿态,打量着蓝黎的房间。
“蓝黎,住在这里舒服吗?”
蓝黎知道她话里有话,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表姐,你想说什么?”
贺若曦收起她刚才的温柔,打量着蓝黎,说道:“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不是在北城待得好好的,回来做什么?”
蓝黎迎上她冷漠的目光,眼里没有半点亲情,更没有在饭桌上的温柔,都是虚之委蛇!
蓝黎不紧不慢道:“港城是我的家,我当然会回来。”
“哼!你的家?你的家在哪里?蓝家早已不复存在,你根本就没有家。”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刺。
蓝黎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那句话像根冰锥,精准扎进心口最软的地方,让她瞬间呼吸一滞。
第126章 我跟她还没有离婚
蓝黎眼眶不受控地发紧,鼻尖泛酸,可她偏要咬着下唇强撑,喉间却像堵了团湿棉花,连反驳的话都挤不出来,只剩密密麻麻的疼,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贺若曦冷冷道:“蓝黎,你别忘了,这里是贺家,不是你的家,你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孤女罢了。”
听到这刺耳的话,蓝黎紧紧的攥紧手指,再次抬眸对上贺若曦的目光,道“表姐不用这么提醒我,我知道这是贺家。”
若不是还有外婆在,蓝黎会在贺家老宅?她不会,贺家除了外婆跟贺叙白,其余的人都不喜欢她。
当初蓝家没有发生变故的时候,贺家的人可是上赶子巴结蓝家,现在倒好,觉得她就是贺家的拖油瓶一样,怎么看她都不顺眼。
贺若曦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睨着蓝黎,语气里满是轻蔑:
“你知道就好,蓝黎,我警告你,离阿肆远点,就你这样的,也配肖想不属于你的人?别以为自己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就可以去勾引阿肆,段家不是你能去高攀的,别到时候自讨没趣,连亲戚脸面都没处搁。”
又是一句她不配!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不配拥有好的?
现在听到这话,蓝黎只觉得好笑,她们凭什么这么说她?她又为什么要怕她们,处处躲着她们?
她不想躲避了,不想处处避让,那样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觉得她好欺负。
蓝黎知道贺若曦小时候就喜欢段溟肆,那时的贺若曦跟他一起去段家,段溟肆根本就不跟她玩,连一个正眼也不给。
那时的蓝黎才几岁,根本不懂什么喜欢,贺若曦比她大三岁,那时她就喜欢段溟肆。
蓝家发生变故,蓝黎被迫被外婆接到贺家老宅,直到她上高中,贺若曦就处处刁难她,带着同学一起欺负她,甚至逼着她考外省大学,将她逼出港城,她才知道,她喜欢段溟肆。
她的喜欢,就把蓝黎视为眼中钉。
蓝黎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却没半分知觉,她死死的咬着下嘴唇,喉间像堵着热辣辣的气,她平视着贺若曦,声音不轻不重:“表姐未免管得太多了,我不再是十五岁的蓝黎,不是你可以任意欺负的人。”
贺若曦没想到几年不见蓝黎,竟然变得牙尖嘴利了,敢顶嘴了,她怒道:“我就欺负你了,你能怎样?就算你不是十五岁的蓝黎,你二十二岁了,我照样压你一头,我警告你,你若敢勾引阿肆,我会让你滚出贺家,滚出港城。”
说完,贺若曦转身离开。
蓝黎长长的叹了口气。
现在她才不会怕贺若曦,她也不会离开港城。
平复好心情,她拿出手机,看到段溟肆给她发来一条到家的信息。
半晌,她礼貌地回了一条:【好。】
此时的段溟肆刚跟他大哥谈完事回到房间,就看到蓝黎发来的信息,看着只有一个字的信息,他沉默良久,最后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肆爷。”
段溟肆语气严肃:“安排你的事情还没办好?你的办事效率是不是可以直接把你丢去南洋?”
“别啊!肆爷,谈妥了,对方在国外,过几天就回国,三倍的价格,傻子才不会卖。”
同样,傻子才会买。
“行,我再给你一个星期,一个星期若是没办妥,要不你拿着钱跟合同去国外签合同,要不你就直接去南洋。”
“肆爷,蓝公馆对你就这么重要?”电话那头的男人不解,三倍价格也要买下一栋别墅。
段溟肆:“不该问的不要问。”
段溟肆挂了电话,掏出一根香烟含在嘴里,忽然看到随手丢在床头柜上的一张黑卡。
那是在北城给陆承枭做手术的费用,段溟肆没想到陆承枭居然给出天价手术费,十个亿!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想到那十个亿,段溟肆拨通了沈聿的电话。
“喂,Kella。”电话那头的沈聿没想到Kella会给他打电话。
段溟肆:“沈医生,陆先生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声音有些沉重:“很不好。”
段溟肆一听,不应该啊,他的手术做的非常成功,确定陆承枭手术后不会出现问题,他才离开北城的。
沈聿解释:“不是手术后的问题,是陆先生术后第二天发生了一些事,所以情况不是很乐观。”
“嗯。”段溟肆只是淡淡了说了一句。
——
北城,VIp病房。
陆承枭躺在床上做了一个梦,梦到蓝黎拖着行李箱走进机场,无论他怎么追赶,却始终追不上蓝黎,他疯狂地喊她,蓝黎听而不闻.....
“黎黎!”他惊呼着醒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病号服。
窗外已经漆黑一片,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夜灯,监测仪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缓缓抬起没输液的左手,捂住眼睛,感受到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渗出。
这一刻,陆承枭不得不承认一个可怕的事实:他之所以拒绝治疗,自暴自弃,不仅仅是因为失去蓝黎的痛苦,更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认为,通过折磨自己,或许能减轻内心的负罪感。
仿佛肉体的痛苦可以赎罪,可以弥补他曾经对她的忽视和伤害。
陆承枭低沉的声音响起:“我想联系黎黎,她去了哪里?”
沈聿安慰道:“阿枭,你养好身体再去找蓝黎,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知道她在哪里,你又能怎么样?”
陆承枭:“最起码我要知道她在哪里?我跟她还没有离婚,黎黎她是我的妻子,她不能躲着我不见我。”
沈聿轻叹一口气。
陆承枭:“让阿武进来。”
片刻,阿武推门进来喊道:“大少爷?”
陆承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道:“查蓝黎在m国哪里?跟谁一起的,温予棠跟顾砚一定知道她在那里,把他们给我带来。”
阿武为难道:“大少爷,顾砚死活不肯说太太去了哪里。”
第127章 到底谁伤谁呢
阿武把顾砚绑起来的事告诉了陆承枭。
陆承枭的脸黑了又黑,冷冷道:“既然他不说,那就关到他想说为止。”
阿武:“是,大少爷。”
“那个温予棠呢?”
阿武:“温予棠去了m国,还没有回来。”
陆承枭冷声道:“随时盯着她的行踪。”
“是,大少爷。”
这几天,陆承枭已经派人在m国寻找蓝黎的行踪,但是什么都没查到。
他怀疑过蓝黎没有坐那趟航班,可是查了所有的监控,明明看到蓝黎是上了飞机的,怎么会在m国找不到她。
其实,陆承枭不知道的是,蓝黎就是怀疑他会查她在机场的监控,所以才故意上了飞往m国的那趟航班,而温予棠找了一个身形与蓝黎有几分相似的女孩,打扮成蓝黎的穿着,带着口罩,坐上了她的位置,蓝黎在飞机起飞前下了飞机,坐上了私人飞机。
也正因晚点的缘故,蓝黎才看见陆承枭追来机场的那一幕。
又过了一个星期,陆承枭身上的伤没有好转。
他腹部的绷带洇出一小块新鲜的血色,缓慢地,固执地向外扩张,像雪地里突兀绽开的一朵红梅,刺目,且带着不祥的预兆。
空气里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冰冷,干净,却压不下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
这几天,除了时序他们几个可以来医院探望,陆家人以及公司的高层,一律不让人探望,一直在医院外的乔念也被禁止不能踏进医院半步。
阿武看他家大少爷身体没有一点好转,心里既担心又不敢说,只能心里干着急。
陆承枭靠在病床上,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唇色极淡,唯有一双眼睛,黑得沉邃,里面压着翻滚的墨云,是暴风雨来临前最死寂的那种黑暗。
他手背上贴着的医用胶布因为反复的针扎和撕扯,边缘有些卷翘,露出底下一小片泛红的皮肤。
穿着白大褂的沈聿站在床边,眉头拧得死紧,指尖点着刚刚送来的检查报告,ct影像上那一道破裂又勉强缝合的创口清晰可见,肋骨骨折也越来越严重,沈聿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阿枭,这不是玩笑,你肋骨骨折严重不说,伤口深度感染过一次,愈合极其缓慢,这次若再裂开,引发内出血或者伤及脏器,后果不堪设想,你就听我一次劝......”
话没说完。
陆承枭毫无征兆地抬手,手背青筋因用力而微微凸起,精准而粗暴地撕掉了手背上的胶布,连同那枚埋入血管的留置针头一起,毫不留恋地扯离,细微的血珠瞬间从针眼冒了出来,沿着苍白的皮肤滑下一道细线。
他像是感觉不到那点刺痛,掀开身上轻薄的白色被子,动作间,腹部的绷带似乎又勒紧了几分,那抹血色蔓延得更开些许,看着都让人心疼。
他双脚落地,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肋骨传来一阵疼痛,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随即强撑着稳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被他随手抹去。
“阿枭!你这是要做什么?非要这样虐待自己的身体吗?你这么做能换来什么?你就算把自己折磨死了,蓝黎也不知道。”沈聿怒道,上前一步想拦,真没见过连命都可以不顾的犟种。
陆承枭已经抓过了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西装外套,并没穿上,只是随意搭在臂弯,遮住了些许绷带的痕迹,里面的病号服宽大,更衬得他身形瘦削,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
“我要出院回家。”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久未进水的干涩,却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阿武心里一慌,忙道:“大少爷,你的伤都没好,不能出院的。”
沈聿更是怒道:“阿枭, 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你这是愚蠢的行为。”
这时,时序跟贺晏也来了,看到陆承枭要出院,他们像求爹一样,可陆承枭置若罔闻,压根就不搭理。
贺晏焦急道:“哥,你肋骨骨折严重,心脏处的伤口也未痊愈,腹部也伤得严重,你要是这么急着出院,会废掉的。”
陆承枭没再回头,也没再回应。
他迈开步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腹部传来的尖锐痛楚撕扯着神经,肋骨的疼痛也阵阵传来,让他呼吸滞重,脸色更白一分,但他的步伐却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走向病房门口。
候在外面的保镖见状,立刻无声地跟上,无人敢多说一个字,只有阿武跟秦舟飞快地瞥了一眼他腹部渗血的位置,眼神里掠过一丝担忧,却又迅速低下头。
黑色迈巴赫无声地滑停在医院门口,像一头蛰伏的兽。阿武拉开车门,陆承枭弯腰坐进去的瞬间,额角的冷汗聚成滴,滚落下来,砸在真皮座椅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他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沈聿他们几个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沈聿怒道:“这次他的死活跟我没关系,我懒得再管他了,犟种!”说完转身走进医院。
“我哥怎么那么固执?”贺晏不解,在他看来,不论遇到什么事,首先得保命不是,陆承枭怎么就不顾自己的死活呢?
时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为情所伤的男人就是这样,阿枭是谁啊,给他两枪他都能忍住,可是心里的伤就未必。”
贺晏:“可是,到底是谁伤谁呢?”
时序睨了他一眼,严肃道:“这话你可千万不要在阿枭面前说,小心你的命保不住。”
贺晏闭嘴。
时序:“走吧。”
贺晏一愣,问道:“去哪里?”
时序:“各自回家,各找各妈,给阿枭一点独处的空间吧,这会他不想见我们。”
时序说的没错,陆承枭现在谁也不想见,只想回家。
黑色迈巴赫驶离医院,汇入车流。
窗外是现代都市飞速掠过的冰冷繁华,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惨白的天光,晃得人眼睛发疼。
男人始终闭着眼,靠在椅背里,像一尊失去生息的雕塑,只有偶尔因车辆颠簸而骤然收紧的手指,泄露了这具身体正承受着怎样的煎熬。
他从未觉得回别墅的路这样长,这样难熬。
阿武开着车,时不时的透过后视镜偷瞄一眼他家少爷,心里不由得紧张,担心,就这样回去,能撑得住?
第128章 除非我死
终于,车停在那栋熟悉的兰亭别墅门前,雕花的铁门自动滑开,林婶将庭院里的花草修剪得一丝不苟,可别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寂寥。
阿武跟秦舟下车想扶他,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两人相视一眼,却不敢有多的动作。
啧啧啧!
他家少爷就是喜欢死撑!
“先生,您回来了。”林婶从别墅出来,看见陆承枭脸色苍白,人也消瘦了不少,这才几天没见啊,怎么感觉先生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似的。
陆承枭微微颔首,径直迈步踏入别墅。
林婶觉得先生身上的低气压吓人,回头看了一眼阿武跟秦舟,两人脸色都不好看,也不敢多问了。
陆承枭缓慢走进别墅。
一股冰冷、凝滞、毫无生机的空气扑面而来。
太大了,太空了。
怎么突然觉得别墅这么空呢?
玄关的拖鞋摆放得整齐,那双毛茸茸略显可爱的粉色兔子造型的拖鞋还在。
空气里,也还有她惯用的那款带着淡淡橙花香的香氛味道,可没有她听到开门声时,哪怕在二楼,也会匆匆跑下来,带着一点嗔怪和担忧的柔软嗓音——“阿枭,你回来啦?”
没有了她的身影,没有了她的声音,
死一样的寂静。
陆承枭的呼吸窒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钝痛从胸腔蔓延开,比腹部的伤口更甚,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拖着沉重的步伐,上了楼上的书房。
推开书房门,看见偌大的办公桌上一份白色的文件,安静地,突兀地躺在那里。
旁边放着一支她常用的那款签字笔,笔帽是一个小小的向日葵。
男人的脚步顿住了,血液似乎在那一刻停止了流动,四肢百骸都泛起冰冷的寒意,他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虚空里,落不到实处。
他终于站在了桌子前。
纸张最上端,加粗的黑色字体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瞳孔——
离婚协议书。
右下角,签名栏。
她已经签好了名字——“蓝黎”。
那字迹清晰,干净,甚至带着一点她特有的,微微上扬的笔锋,看起来毫不犹豫,干脆利落。
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最锋利的刀片,刮在他的心尖上,血肉模糊。他甚至能想象出她写下这两个字时的表情,是终于解脱了的平静,还是对他彻底的失望?
这已经是他们的第三份离婚协议了。
协议条款并不复杂,她几乎算是净身出户,什么也没要。包括他曾经强塞给她的那些珠宝、房产,公司的部分股份,她全都放弃了。
走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仿佛急不可待地,要抹去一切与他有关的痕迹。
陆承枭伸出手,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轻轻触碰到那已经干透的墨迹。冰凉的纸张,却像是烙铁一样烫伤了他的指尖,他猛地攥紧了那份协议,纸张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褶皱声。
力道之大,牵动了腹部的伤口,剧烈的疼痛海啸般袭来,让他眼前猛地一黑,身体晃了晃,不得不伸出另一只手撑住冰冷的桌面才勉强站稳,绷带下的湿濡感更重了,温热的液体似乎渗出得更多,黏腻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可他感觉不到。
那伤口灼痛,却远不及心口那个瞬间被挖开的空洞令他窒息。那空洞呼啸着,灌满了别墅里冰冷的空气,灌满了她决绝离开的背影,灌满了这纸上冰冷的文字。
陆承枭捏着那几页纸,指尖的温度似乎比纸张更凉。
他看着,看着,嘴角却一点点缓慢地扯开,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可那根本不是笑。
那弧度里浸满了沉甸甸的苦涩,像被人强行灌下最烈的酒,灼烧着喉咙,腐蚀着心肺,却偏要挤出一点扭曲的反应。眼底深处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荒芜的冷寂和剧烈痛楚碾过后残留的决堤。那“笑容”短暂地停留了一瞬,比冬夜的流星更短暂,更沉重,随即消散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张紧绷的,失去所有表情的冷硬侧脸。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了所有未能出口的辩驳,质问和挽留。
然后,他猛地抬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刺啦——!
清脆而剧烈的撕裂声骤然炸响在寂静的空气里,尖锐地划破了一切假装的平静。
那几页纸从他手中被狠狠撕成两半,毫不犹豫,仿佛撕碎的不是一纸契约,而是某种试图将他彻底剥离她生命的宣判。
碎片尚未飘落,他已再次发力,将裂开的纸张叠在一起,更用力地撕扯、碾碎,直到它们变成一堆再无法拼凑的残骸。
他攥紧那团废纸,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手背青筋暴起,显出一种近乎狰狞的力量感。
他扬手,将那一团代表终结的碎片狠狠掷向角落的垃圾桶,动作决绝得像是在抛弃什么肮脏的秽物。
“离婚!想都别想。”
“黎黎,这辈子无论你逃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在空荡的房间里冷冷地回荡。
“这辈子,你蓝黎只能是我陆承枭的妻子。”
“离婚?”他终于抬起眼,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射向前方虚空,仿佛那个提出离婚的女人就站在那里。
“除非我死。”
就在这死寂几乎要将他彻底吞没的时候,尖锐急促的电话铃声猛地炸响,像一把锥子,狠狠刺破了这令人绝望的沉默。
是秦州的手机,他一直在书房外,偷偷观察他家总裁的情况。
秦州迅速接起,听了片刻,脸色骤变,捂着话筒,快步走到陆承枭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份焦急:“陆总,集团股价开盘暴跌,百分之十五……集团几位董事他们带着人已经在顶层会议室了,要求立刻召开紧急董事会,场面……场面快要控制不住了!”
山雨欲来,狂风满楼。
集团内外的豺狼,终于嗅到了他重伤虚弱,后院起火的味道,迫不及待地要扑上来撕咬了。
陆承枭撑在桌面的手背青筋虬结而起,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腹部的剧痛即及肋骨的疼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额际的冷汗再次密集渗出。
第129章 对我的决策有异议
此刻,陆承枭的眼神,却在刹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有翻涌的剧痛,难以置信的悲恸,几欲毁灭一切的疯狂,被一种极端恐怖的强制力硬生生压了下去,碾碎,深埋。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坚硬的、不带一丝温度的铁灰色,像是西伯利亚荒原上终年不化的冻土。
他死死的攥紧拳头,眼里满是冷冽,没有一丝温度,看着那份被他丢进垃圾桶的废纸。
片刻,
再开口时,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被撕裂的绸缎,却淬着冰冷的铁刃,清晰,冷厉,不容置疑:
“立刻备车。”
“召开董事会。”
命令下达,没有丝毫犹豫,秦舟下意识地应声:“是!”
转身就要去安排。
“另外——”
陆承枭的声音再次响起,叫住了秦舟。
秦舟回头。
只见男人依旧站在原地,身形在偌大的书房显得异常孤拔,又异常脆弱。他沉默了片刻,望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眼神有一瞬间的空茫,仿佛透过那光,看到了某个不知名的远方。
然后,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补充,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
“把蓝黎所有航班,出行的记录。”
“调给我。”
话音刚落,陆承枭的电话响了,一看是老爷子打来的,他滑动接听键。
“喂,爷爷。”
“阿枭,你在干什么?现在集团乱成一锅粥,股市下跌。”听筒里传来老爷子愤怒的声音:“身为陆家的继承人,你要清楚自己的责任边界——陆家决不允许私人感情凌驾于集团战略,股东利益之上,更不可能让你搁置公司事务不管,你若再这样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不念爷孙之情。”
陆承枭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眼里是一片阴鸷,他冷声道:“我知道了,爷爷。”
电话挂断。
——
陆氏集团。
会议室里沉滞得能拧出水来。
陆氏集团顶楼的这间董事会议室,拥有整座城市最傲慢的视野,此刻却仿佛被无形的低气压笼罩。
偌大的会议室,坐了不下二十人,个个衣冠楚楚,神色却各异。
空气里漂浮着高级雪茄残留的微末气息,混合着咖啡的焦苦和一种更难以言喻的,名为野心的味道,窃窃私语像潮水下的暗流,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涌动。
陆承修坐在会议室一言不发,似乎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主位空着。
那不仅仅是一个位置,它是一种象征,而象征物的空缺,总能轻易催生不该有的遐想。
几位资历最老的股东交换着眼神,其中一位清了清嗓子,指尖在摊开的财务报告上点了点,正要开口——
“哐!”
沉重的双开雕花木门被两名黑衣保镖无声推开,又迅速关上。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陆承枭走了进来。
一身墨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凌厉得像出鞘的刀,将他挺拔悍利的身形勾勒得极具压迫感。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主位,步伐沉稳,鞋跟敲击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冷硬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跳间隙上。
他坐下,身体微微后靠,椅背承受了他的重量,发出轻微的呻吟。双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右手腕骨上那只低调的百达翡丽反射着冷光。
会议正式开始,例行汇报,但谁都知道,今天的重头戏不在此。
果然,在一位副总谈及年后几个需要巨额投入的战略项目时,火药桶被点燃了。
“我反对!”声音来自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庞红润的王董,他是集团元老,持股比例不低。“这几个项目风险评估根本不到位!市场环境如此恶劣,我们应该收缩战线,保守过冬,而不是盲目扩张!陆总年轻气盛,有锐气是好事,但不能拿全体股东的利益冒险!”
“王董说得对,今天股市开盘下跌,我们身为集团股东,已经受到极大的影响。”
另一位李姓董事立刻附和,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道:“尤其是城西那块地王的开发计划,投入太大,周期太长,不确定性极高,我认为必须暂缓,重新审议!”
“暂缓?”
主位上,一直沉默的陆承枭终于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却像一块冰砸进滚油,瞬间炸得所有人耳膜一嗡。
他眼皮微掀,目光如实质的冰锥,缓缓扫过王董和李董还有陆承修,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看得三人心底莫名一寒。
“集团每年投入巨额经费养着战略部和市场部,做出的详尽分析和预测报告,厚度能砸死人。”他语速不快,字字清晰,继续道:“二位是觉得他们全是废物,还是觉得我陆承枭,”他顿了顿,声音骤沉:“看不懂报告,或者,故意要毁掉陆氏?”
“陆总,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李董急忙辩解。
“那是什么意思?”陆承枭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压在桌面上,十指交叉,形成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姿态。
继续道:“市场下行,正是行业洗牌的时候,别人收缩,我们进攻,才能抢占先机,这点简单的道理,需要我教?”
王董脸色涨红:“抢占先机也可能万劫不复!陆总,你的策略太激进!我们不能同意!”
“不同意?”陆承枭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他眸色更寒:“可以。”
他朝身后侍立的秦舟看了一眼,秦舟立刻将两份文件放在王董和李董面前。
“这是……”王董翻开,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由红转白,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上面清晰罗列着他们近几年来利用关联公司蚕食集团利益,在海外私设空壳公司转移资产,甚至与竞争对手有私下资金往来的确凿证据。一笔笔,一条条,时间,地点,金额,铁证如山。
“王董,李董,”陆承枭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们最后的伪装:“你们是在用从我陆家挖走的墙脚,来反对我为陆家砌的新墙?”
他目光转向全场,每一个被他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冷汗涔涔。
“还有谁?”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席卷了整个会议室,“对我的决策有异议?”
死寂。
落针可闻。
第130章 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某些人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王董和李董面如死灰,瘫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他们终于明白,这场发难早就在对方的预料之中,甚至可能本身就是被引导出来的,他们成了那只被用来儆猴的鸡。
陆承枭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所有人。他的身影在背后落地窗透进的巨幅天光映衬下,显得格外高大,几乎笼罩了整个会议桌,带着一种绝对的、碾压式的统治力。
“陆氏,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保守和龟缩。”
“靠的是眼光,是魄力,是吃掉别人不敢吃的肉,啃下别人不敢啃的骨头!”
“我的决策,不是拿来给你们讨论的,是通知,是执行命令。”
“能干,就留下,跟着陆氏吃肉。”
“不能干,”他目光再次冷冷地掠过面无人色的王,李二人,以及那些噤若寒蝉的股东,声音掷地有声:“现在就滚出去,滚出陆氏,你们的股份,集团会按市价回购,一分不会多,也一分不会少。”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优雅却带着铁血的味道。
“现在,”他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硬“继续开会。”
没有任何人再敢发出一点异响。
绝对的权力,在这一刻,展现了它雷霆万钧,也冰冷彻骨的模样,陆承枭用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这艘巨轮,方向舵只握在他一人手中,顺者,未必昌;逆者,必亡。
会议结束后,陆承枭回到偌大的办公室。
刚才在会议室,他的身体是在强撑,这会脸色更是没有一点血色,白得吓人,腹部以及肋骨的疼痛像是蔓延了全身。
“陆总,您要不休息一会。”秦舟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用,把这几天重要的文件给我看。”
秦舟没办法,只能把文件送来。
陆承枭翻看着文件,看向秦舟,淡淡道:“与港城贺家的合作怎么回事?”
秦舟:“贺氏集团早就该签订的合约,可是你身体......所以就搁置了。”
陆承枭默了默,原本的计划他是要去港城一趟的,但是现在的身体情况,确实不便,他道:“通知贺总,可以签约,让他们来北城。”
“是。”
——
港城
郊外一处私密性极高的马术俱乐部跑马场。
“手腕再压低一点!肩膀放松,但核心要稳!对,就是这样!呼吸……控制你的呼吸,别屏气!好——击发!”
“砰!”
清脆的枪声回荡在封闭的射击场内,子弹精准地命中二十五米外的人形靶纸,心脏位置留下一个清晰的弹孔。
蓝黎缓缓放下手中的格洛克19手枪,枪口还袅袅冒着轻烟。她戴着隔音耳罩,护目镜后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不再是一个月前那个只会躲在陆承枭羽翼下,眼神总是带着一丝怯懦和依赖的小女人。
站在她身旁的,是一个穿着一袭黑色利落工装衣,扎着高马尾,浑身洋溢着蓬勃朝气和些许野性的年轻女孩——段知芮。
段知芮看着靶纸,吹了声口哨,用力拍了拍蓝黎的肩膀:“漂亮!黎黎,你这进步速度简直神了!我哥当初教我打固定靶,我用了整整一个月才打到你这个水平!”
蓝黎一袭黑色,摘下耳罩,耳边还有些嗡鸣,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感受着掌心被枪柄后坐力震得微微发麻的感觉,摇了摇头:“是你教得好。”
她的声音也变了,少了些以往的软糯,多了一份沉静和力量。
回港城一个月,她带着一颗破碎的心回来,几乎是逃离了那座让她窒息的城市。
回到港城,段知芮三天两头的来贺家老宅找她出去玩。
可带她去的第一个地方,不是商场,不是美容院,而是段家旗下的一处安保训练中心。
这是之前段知芮就跟她说过,叫她骑马,射击,打靶。
一开始蓝黎并无兴趣,可后来一想,她太弱了,弱到任何人都可以欺负她,可以拿捏她,她需要保护自己,所以她选择跟段知芮学习这些。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些吗?”段知芮问蓝黎。
蓝黎摇头,她的确不知道,段知芮是段家的千金小姐,但是她学的,都是骑马射箭,甚至还学拳击。她身上没有名媛的矫情,但是豪门规矩礼仪,她一样不少。
“因为我的几个哥哥,他们几岁就会去拳击馆,所以我就屁颠屁颠的跟着他们学,还有,我上高中的时候,见过霸凌,虽然没人敢霸凌我,但是我觉得,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女人得自己厉害起来才行!”
段知芮叉着腰,指着训练室里各种器械和模拟场景,笑道:“指望男人保护?哼,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尤其是我二哥那种,一年我都见不到两次,我大哥,肆哥,看着靠谱,其实忙起来根本找不到人!你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一开始,蓝黎是抗拒的。她从未接触过这些,觉得冰冷而危险。
但段知芮根本不容她拒绝,从最基础的体能训练开始,逼着她跑步、核心力量训练,抗眩晕练习。蓝黎累得几乎散架,每次都想放弃,但段知芮总有办法激她,或是用那种“你果然不行”的眼神看她。
其实,段知芮有一点没有跟蓝黎说,出生在段家这样的财团家族,树敌不少,肯定会有人想要对段家人下手,绑架那些事,都是可能发生的,身边不可能二十四小时有保镖保护,所以得自己保护自己。
其实,蓝黎也深有体会,若是自己强一点,那次绑架她兴许是可以逃的,但她却逃不掉。
段知芮拍着蓝黎的肩膀,笑道:“我们女孩子也是要逼自己一把的,我可不甘心做一个人人羡慕的千金小姐,那多没意思。”
蓝黎点头。
她每次被段知芮拉着训练坚持不了的时候,她脑海里会想起那股被背叛,被抛弃,被逼到绝路的屈辱和愤怒,就会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动力。
段知芮惊讶于她瘦弱身体里爆发出的韧性,教得更加起劲。
第131章 度无死角让你看
夕阳的余晖为私人射击俱乐部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室内的枪声已渐渐稀疏。
蓝黎摘下隔音耳罩,露出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沁着薄汗的额角,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让她略感疲惫,但眼底却闪烁着一种满足的亮光。
段知芮正一边拆解着她的定制手枪,一边叽叽喳喳地和蓝黎讨论着刚才的弹道分布。
更衣室门口,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倚在了那里,段暝肆似乎刚从公司过来,身上还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只是解开了领带,松开了第一颗纽扣,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些慵懒随意。
“肆哥?”段知芮眼尖,率先叫了出来,语气里带着惊喜,“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男人的目光先是扫过他家五妹,随即自然而然地落在蓝黎身上,深邃的眼眸里蕴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肆哥。”蓝黎喊了一声。
“特意接你们吃饭。”男人声音温和,然后视线落在蓝黎因运动而略疲惫的脸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训练强度太大了?”他问,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
蓝黎下意识摇头:“没有,还好。”
“知芮,你带黎黎可以适当的玩,但强度不要过大,她身体吃不消。”段溟肆语气中带着心疼,袒护。
段知芮笑:“肆哥,你别小看黎黎,她可厉害了。”
段溟肆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保温杯,递到蓝黎面前。
“拿着。”他的语气不容拒绝,却并无强势之感,反而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关照,他温声道:“茯苓山药瘦肉汤,温补养胃,你刚才精神消耗大,喝点暖暖。”
蓝黎愣住了,看着那个深蓝色的保温杯,一时忘了接。她没想到他还记得她胃不好,更没想到他会特意带汤过来,一股细微的暖流悄然划过心田。
这一个多月来,段暝肆并没有频繁出现,从他进入段氏集团他就很忙,但他总会隔三差五地出现,有时是带蓝黎去吃地道的港式美食,有时是开车载她去海边吹风,有时只是在她训练结束后,递给她一瓶水,淡淡问一句:“还习惯吗?要是累就不陪知芮玩了。”
他对蓝黎总是那么温柔,不给她任何压力,只是用一种沉稳而可靠的方式,让她逐渐适应有他的生活,让她感受到一种无声的支持和庇护。
蓝黎这才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那只还带着他掌心余温的保温杯,低声道:“谢谢肆哥。”
“趁热喝。”段暝肆叮嘱了一句,便很自然地俯身,提起蓝黎放在脚边的装备包。那里面装着她常用的手枪、耳罩,护目镜等,分量不轻,他提得却很轻松,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本就是他分内之事。
“走了,吃饭。”他看向两人。
去餐厅的路上,他始终走在蓝黎外侧,步伐刻意放慢迁就着她。
他没有过多地嘘寒问暖,却在她偶尔因疲惫稍微慢下半步时,立刻敏锐地察觉,停下脚步等她。
他轻声问:“累了?”
这话是看着蓝黎问的。
蓝黎微微摇头,对上他的视线,有些不自在地避开:“还好,不累。”
“确实训练完之后有点饿了,我要吃丰盛的,补充能量。”段知芮说道,完全无视身后两人撒狗粮。
段溟肆细致地问起她们下午的训练,听段知芮放慢脚步芮叽叽喳喳地说,段溟肆的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沉默的蓝黎身上,注意到她微微揉着手腕的小动作。
“手腕不舒服?”他忽然开口打断段知芮的话问蓝黎。
蓝黎一愣,下意识把手放下:“没什么,只是有点酸。”
段暝肆很自然地伸出手:“我看看,握枪姿势可能还需要微调,发力点不对容易伤到。”他的指尖温热,轻轻托住她的手腕,力道适中地按揉了几个穴位,他之前学医,对穴位的按摩掌控得很好。
蓝黎身体微微一僵,脸颊有些发热,想抽回手,却被他稳稳托住。
“别动,这里按一下会舒服些。”他垂着眼,神情专注,仿佛在处理什么重要文件,段知芮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拼命忍住笑。
晚餐依旧选的是清淡养生的菜式。
每次吃饭,段溟肆都会按照蓝黎的胃来点餐,会监督她多吃一点。
他吃得快一些,但仪态极好,吃完后便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抿一口茶,目光大多时候落在蓝黎身上,看她小口小口地喝着他带来的汤,眼底深处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饭后,段知芮再次机灵地找借口先溜了,段暝肆驾车送蓝黎回贺家别墅。
车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气氛安静而舒适。
蓝黎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流转的霓虹,手里似乎还残留着保温杯的温度,胃里暖融融的,连带着心口也一片温热。
她悄悄侧过头,看向专注开车的段暝肆,男人侧脸的线条冷硬利落,鼻梁高挺,架着一副金边眼镜,下颌线绷紧,是一张极富侵略性的英俊面容。
可此刻,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却莫名显得柔和。
这个男人,从在北城遇见他,对她展现出了如此细致入微的体贴,回到港城,他的关心,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她心底那根尘封的弦。
一种微妙的情愫,混合着感激,依赖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悄然破土而出,她飞快地收回目光,心跳有些失序。
“在偷偷看我吗?”男人温柔磁性的声音传来。
蓝黎脸一红,还没说话,男人又笑了,他笑起来确实非常好看和迷人,仿佛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黎黎不用偷偷看我,可以正大光明的看,360度无死角让你看。”段溟肆玩味的语气。
这下蓝黎耳根子都红了。
段溟肆调侃道:“怎么?黎黎还害羞了?”
“没有。”蓝黎声音温柔。
段溟肆看着她极力辩解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肆哥,我投了几份简历。”蓝黎开口说。
段溟肆耐心道:“想工作了?才回来一个多月,不急,先把你的胃养好,多陪陪外婆,你回来之后,外婆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我就是觉得回来这么久了,想找份工作了。”蓝黎不想整天闲着,她需要工作。
“要是觉得无聊,工作的事我帮你留意,要是因为别的,那你就不用担心。”
段溟肆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黑卡递给蓝黎,轻声道:“肆哥给你的零花钱。”
蓝黎一愣,拒绝,道:“肆哥,我有钱。”
“肆哥刚进公司就谈了个大项目,这是公司给我的奖励,所以与你一起分享,收下。”
第132章 心生贪恋
蓝黎最终没有收下那张卡,她知道只是段溟肆的说辞而已,她怎么会要呢,再说,她目前还有积蓄的。
车子平稳地停在贺家别墅,段暝肆没有进去,只是把蓝黎送到大门,蓝黎解开安全带。
“手腕还酸吗?”段暝肆侧过头看她,车窗外的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细碎的光点。
“好多了。”蓝黎如实回答,他刚才那几下确实很有效。
“嗯。”段暝肆点点头:“下次训练前先做热身,结束后记得拉伸,我认识一个很好的理疗师,如果需要……”
“暂时不用,谢谢肆哥。”蓝黎轻声打断,他的关心让她心头发暖,却也下意识地想保持距离。
段暝肆看了她两秒,没再坚持:“好,早点休息。”
下了车,段溟肆站在车门前。
“今晚就不进去了,估计外婆都睡了,你也累了,早点休息。”男人声音温和。
蓝黎看着他,目光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又温柔。
“嗯,肆哥回去注意安全。”
“好,进去吧,记得有事打电话给我。”段暝肆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嗯。”蓝黎温声应道。
蓝黎走进别墅,忍不住回头,那辆黑色布加迪依然安静地停在原地,驾驶座上的男人隔着车窗,对她微微颔首,示意她进去。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别墅大门,发动机的轰鸣才低沉地响起,缓缓驶离。
蓝黎站在门内,听着车声远去,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动得有些快,有些暖,一种让她既期待又有些惶恐的情感,正在悄悄滋生蔓延。
她怎么会不知道段溟肆的心意。
他那么好,好得让她忍不住……心生妄念。
可是,她不该有对他有贪恋。
而这一切,恰好被二楼主卧阳台上的贺若曦尽收眼底。
从蓝黎回来,不爱回老宅的贺若曦也偶尔会回来住一晚,只因为她想看看蓝黎到底有没有跟段溟肆接触。
这会她原本只是出来透透气,却看到段暝肆那辆熟悉的黑色布加迪停在楼下,紧接着,看到蓝黎从副驾驶座上下来,甚至看到段暝肆隔着车窗专注凝视蓝黎离开背影的样子!
怒火瞬间像毒藤一样缠紧了贺若曦的心脏!段暝肆何曾对哪个女人如此体贴过?亲自接送,甚至还目送她进门!她暗恋他这么多年,他连多一个眼神都不曾给过!
知道段溟肆要回国进入段氏集团,贺若曦算是挖空心思接近他。
她去应聘秘书,她算是成功的进入段氏,也当了段溟肆的秘书。可是这一个月以来,段溟肆对她的态度就是秘书与总裁的工作关系,疏离,除了工作,从不正眼看她一眼。
可段溟肆看蓝黎的眼神不一样,眼里全是宠溺跟温柔。
蓝黎刚走进客厅,还没来得及换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冰冷尖刻的声音。
“呵,真是好大的架子,出门都需要阿肆亲自当司机了?”
贺若曦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真丝睡袍,脸上却毫无睡意,只有满满的讥讽和怒意。
蓝黎脚步一顿,不想与她冲突,她回港城,贺若曦没少嘲讽她,她也不想理了,累!她继续朝里走。
“站住!”贺若曦快步上前,拦在她面前,目光像刀子一样上下刮着她,“怎么?还真以为傍上了段暝肆,眼睛就长到头顶上了?连话都不会回了?”
蓝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表姐,很晚了,我想休息了。”
“休息?”贺若曦嗤笑一声,声音拔高,“你坐阿肆的车回来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休息?蓝黎,我真是小看你了!以前装得一副清高柔弱的样子,原来手段这么厉害!这才回港城多久,就把段暝肆迷得神魂颠倒,亲自给你当司机!”
她的话语越来越难听,充满了嫉妒的恶毒:“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寄人篱下,没人要的破落户!段家是什么门第?段暝肆是什么身份?你耍尽手段爬他的床,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你不过就是他一时新鲜看上的玩物罢了!等他玩腻了,你以为你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恶毒的话语如同冰雹,劈头盖脸地砸来。
蓝黎的脸色微微发白,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若是以前,她或许会难过,会退缩,但此刻,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贺若曦因嫉妒而扭曲的面容,心底一片冰凉的平静。
“说完了吗?”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说完了,我可以上楼了吗?”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贺若曦抓狂!她猛地抬手,似乎想打人,手还没伸到蓝黎脸上,她的手反被蓝黎钳住,蓝黎冷冷道:
“表姐,你过分了,我说过,我不是十五岁的蓝黎,你再恶语相向试试,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蓝黎看着被她钳住的手腕,她没再说什么,甩开贺若曦的手。
贺若曦没想到她的手颈竟然这么大,她咬牙切齿道:“蓝黎,你别得意!我们走着瞧!看你还能嚣张多久!阿肆迟早是我的。”
蓝黎不再看她,转身径直走上楼梯,将贺若曦充满恨意的目光和粗重的喘息声彻底抛在身后。
回到房间,关上门,窗外还能听到贺若曦摔东西泄愤的隐约声响。蓝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段暝肆车子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
段溟肆回到听松居,这是他的私人别墅,平时不回段家老宅,他就住在这里。
车子开进别墅,他没有及时下车,拿起那张没有送出去的卡,沉思良久。
要怎样蓝黎才能收他的卡?
他想对她好,想让她在他身边没有后顾之忧的开心生活,陪在他身边。
好几次,段溟肆都想跟蓝黎表白,可是总觉得蓝黎没有准备好,担心唐突吓到她,所以,他想再等等。
现在的蓝黎,不再是需要被小心翼翼呵护的易碎品,她像一颗被打磨出的钻石,每一个切面都闪烁着独特而坚韧的光芒,她眼里有光,那是对生活的掌控感,是褪去依附后的独立自信。
这种光芒,比任何虚弱的美丽都更吸引人,带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让人移不开眼。
段暝肆很清楚,自己越来越被现在的蓝黎所吸引,这种吸引,是一种对强大、美丽、独立灵魂的由衷欣赏和渴望。他喜欢看她现在的样子,喜欢她眼底的光。
可是男人都是自私的,她也想蓝黎的温柔跟依赖,只对他,只属于他。
电话在寂静的车里突兀的响起。
“喂。”
“肆爷,蓝公馆整理得差不多了,你有时间就抽空过来看看。”
段溟肆:“好。”
第133章 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贺家老宅。
蓝黎洗好澡坐在床上,从她来到港城以后,就换了电话号码,只有温予棠知道,就连顾砚她都没说,也就是说这一个多月来,她都没跟顾砚联系。
一直在m国的温予棠打来了电话,她在m国待了一个多月,也待烦了,最主要的是在m国她竟然遇到了贺晏。
贺晏就是冲着温予棠去找蓝黎,没想到在m国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可他又不敢回北城,怕陆承枭。
陆承枭也亲自去了一趟m国找蓝黎,当然,他也去找过温予棠,温予棠胡编乱说,一句话,蓝黎是跟她一起来了m国,可是最后不知去哪里了。
失踪了!
陆承枭可不是善人,为了逼温予棠说出蓝黎的下落,他可没少折磨她,可奈何温予棠嘴硬,陆承枭也还没打算要她的命,所以她还能在m国活着。
为了找蓝黎,陆承枭在m国还动用了那边的黑势力,他一般不会动用国外的势力,这一次,他几乎动用了国外所有的势力,可依旧没有蓝黎的半点消息。
温予棠有些可怜的语气:“黎黎,我不想在m国待了,有点闷了,这边天天汉堡薯条,我都吃吐了。”
蓝黎可以想象温予棠在m国一个人有多无聊,这些都是因为她,温予棠才一个人独自留在异国他乡,她感激这个好闺蜜,可她不能因为自己而让她留在那边,那样她有负罪感,会内疚。
“棠棠,回来吧。”蓝黎说。
温予棠一下兴奋了,道:“黎黎,陆承枭那渣男没有派人跟踪我了,都一个多月,估计也死心了,我听说他现在整天都是忙于工作,陆氏集团那么大,他那样的男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会把心思扑在女人身上。”
这一点,蓝黎不否认,陆承枭本就是一个事业心重的男人。
再说了,他不会把心思放在女人身上太久,至于他有多爱乔念,她也不想知道。
现在的蓝黎,关于陆承枭的任何消息,她都已经不想知道,更不会去打听。
蓝黎在离开北城前,已经把离婚协议签好放在书房,陆承枭应该早就看到了。她一直想着,等过几个月,陆承枭就彻底忘记她了,那时他应该会同意离婚的。
时间会淡漠一切重要的东西。
她亦如此!
而且他身边不是一直有乔念,她的离开,陆家不是可以名正言顺的让陆承枭跟她在一起,正好两家联姻。
温予棠一听蓝黎都叫她回去,她更是一分钟都不想待在m国了,激动道:“黎黎,你在港城怎么样?我来港城找你可以吗?我太久没见你了,再说可以看看我的男神。”
温予棠口中的男神,那自然是段溟肆。
蓝黎想了想,温予棠来港城,应该不会引起陆承枭的注意,所以她觉得没什么问题。
“嗯,可以。”蓝黎笑着点头,她也想温予棠了。
“好,黎黎,我现在就订机票。”温予棠是行动派,说订机票就订,生怕错过下一趟航班。
然而,温予棠并不知道,她的航班信息已经被m国那边的人告诉了某个男人。
——
北城
陆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内,气压比窗外灰蒙的天空更低沉。
陆承枭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背影僵直,手里捏着一根燃半的香烟。
快两个月了,蓝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几乎将北城翻了个底朝天,把国外的势力也启动了,都没有找到蓝黎的消息。
从国外到国内,辐射到周边城市,却一无所获,那个女人,法律上还是他陆承枭的妻子,竟然能在他眼皮底下消失得如此彻底!
愤怒,焦躁,担忧,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逐渐蔓延开来的恐慌,日夜啃噬着他。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包括蓝黎。她的消失,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他骄傲的自尊上。
“叩叩——”
秦舟推门进来,脚步放得极轻,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凝重。
“陆总,还是……没有太太的消息。”秦舟的声音带着小心说:“我们查遍了所有交通枢纽的记录,没有她的购票信息,包括国外周边的几个城市,酒店、租房系统也都筛查过,没有太太的信息。”
陆承枭猛地转过身,眼底布满血丝,戾气惊人:“继续查!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继续找!无论是国外还是国内,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就算是尸体也要找出来。”最后一句是从陆承枭胸腔里说出来的。
秦舟头皮发麻,硬着头皮道:“是,另外……还有一件事,我们查到温予棠的行程,她昨天从m国回来了。”
“温予棠?”陆承枭眉头紧锁。
蓝黎那个最好的朋友,几乎像连体婴一样,陆承枭并不喜欢她,爱惹事。
蓝黎是跟他一起去的m国,他自然也查过温予棠,对她用过手段,软硬兼施,但她什么都不说,那张嘴比什么都硬,他冷冷道:“她怎么突然回来?”
“我们的人查到,温小姐没有回北城,而是直接转机去了……”秦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道:“去了港城。”
“港城?”陆承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温予棠的家和社交圈都在北城,她去港城做什么?度假?在这个节骨眼上?
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能的念头忽然闪过他的脑海,难道……
蓝黎是港城人,当时他派人去查过,但是没有任何她的消息,陆承枭知道蓝黎有个外婆,可是竟然查不到。
蓝黎从来没有过多的在他面前提过港城的事,他也没问,他觉得不重要,只要蓝黎在他身边就好。
难道蓝黎一直在.....
陆承枭怎么就没想到呢,蓝黎很有可能一直在港城啊!
他真蠢!
“查!”陆承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立刻给我查温予棠在港城的所有行踪!她见了谁,去了哪里,住了哪家酒店!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
“是!”秦舟感受到陆承枭不同寻常的激动,立刻去执行。
这段时间以来,秦舟跟阿武是真的累,除了工作,还得一边查蓝黎的消息,他宁愿天天加班,也好过大海捞针找一个人。
本以为时间长了,他家总裁对蓝黎的感情会慢慢淡去,找不到人就不会再花心思找了,可没想到不仅没淡,反而愈发偏执了。
第134章 滚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死寂,陆承枭的心跳却莫名地越跳越快。
港城……蓝黎……这两个词在他脑海里疯狂旋转碰撞。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试图压下那股荒谬的期待。
下午,陆家老宅那边打电话,是蒋兰打来的,陆承枭看着电话震动,他并不想接,这一个多月来,他没有回陆家老宅,蒋兰几次打电话,他都说忙。
电话挂断又再次响起,陆承枭接了。
“喂!”他声音低沉冷淡。
“承枭,你今晚回家吃饭,你爷爷说你好久没回家吃饭。”
蒋兰拗不过自己的儿子,就只能把掌管陆家的老爷子搬出来。
“没空。”语气依旧冷淡。
“承枭,你怎么回事?你爷爷的话都不听了,你爷爷说了既然蓝黎走了,你们之间的婚姻也算作废了,你也没必要为了一个蓝黎跟家人置气。”蒋兰知道蓝黎离开后留下一份离婚协议,这一点她是非常满意的。
陆承枭养伤中,蒋兰一次都未能探望到陆承枭,就连兰亭别墅她都不能踏入,她知道陆承枭恨他们。
蒋兰并非不懂她儿子的情感,恰恰相反,她太懂得这世间的权衡与利弊。看着自己儿子陆承枭在蓝黎离开后形销骨立、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般生不如死,她心里并非没有掠过一丝作为母亲的本能刺痛。
但那刺痛很快就被更坚硬的东西覆盖了——那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实用主义,一套她信奉并践行了一生的,关于阶层,体面和现实利益的准则。
在她看来,蓝黎的离开是好事,一个给不了她儿子帮助的女人,只会搅乱陆承枭的心神,根本配不上他,配不上陆家。
陆承枭的痛苦,在她眼中不是一段感情的悲伤,而是年轻人不成熟的“执迷不悟”,是必须被纠正,被拔除的错误。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是不为陆承枭考虑,恰恰相反,她认为她正是在为他考虑,为他谋划最稳妥、最光明的未来。乔念家世优越,举止得体,方方面面都符合她对于儿媳的所有期望,所以,蓝黎的离开,她正好可以找陆承枭谈谈。
“母亲,你告诉爷爷,他所担忧的陆氏现在很好,其他的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话毕,陆承枭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蒋兰气的差点把电话给砸了。
晚上,陆承枭离开陆氏集团。
黑色迈巴赫驶离公司。
“顾砚怎么样了?”陆承枭突然问坐在副驾驶的阿武。
阿武微微一愣,顾砚一直被他们关押起来的,陆承枭审问过他几次之后就没再问过。
阿武道:“还关在地下庄园。”
“把他放了吧。”陆承枭突然开口说。
阿武不明白他家大少爷为什么突然说把顾砚放了,但他立即打电话给庄园的人。
“监视顾砚的通话记录。”陆承枭又突然说。
陆承枭之所以这么恨顾砚,是因为蓝黎离开的那天,是顾砚开车送她们去的机场,所以,他恨顾砚,甚至恨到想杀了他, 最终他没有选择杀他,而是一直被关在地下庄园。
顾砚还有用。
但是,陆承枭并不会轻松的将他关在那里,对顾砚而言,他宁愿陆承枭把他杀了,他也不想被关在那个恐怖的地方。
“是,大少爷。”这会阿武算是明白陆承枭的用意。
兰亭别苑。
迈巴赫驶进别墅。
陆承枭下了车,迈步走进大厅。
“承枭哥,你回来了。”乔念温柔地笑着朝陆承枭走来,那举动就像老婆等待老公下班回家一样,脸上全是幸福的笑。
乔念的出现让陆承枭心里很是厌恶。
陆承枭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把目光落在林婶身上,林婶心下一慌,她能说什么,乔念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她每次来都把自己当女主人一样,她能赶她走吗?
所以,林婶张嘴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陆承枭的目光落在乔念的脚上,她穿的是蓝黎那双粉色的毛茸茸拖鞋。
“脱了!”陆承枭漆黑的瞳孔里蕴藏着凌厉的光,他看着乔念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一丝温情,只有厌恶。
“......承枭哥。”乔念惊慌地看着陆承枭冷漠的表情。
“脱了,然后滚出去!”陆承枭眼神冰冷,丝毫不带一丝感情。
陆承枭朝楼上走去,走到扶手前,他头也不回地对林婶说:“把太太的鞋子洗干净,加点消毒液,太太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她会觉得脏!”
林婶赶紧应道:“是,先生。”
林婶说着无奈地看向乔念,低声道:“乔小姐,麻烦你把太太的鞋脱了,我帮你另外拿一双客人用的鞋子吧。”
乔念气的手指都攥得发白,她不明白陆承枭怎么就对她这么冷漠了,不仅冷漠还厌恶她,蓝黎都离开,他还愈发的冷漠了。
“另外,”陆承枭侧目看向林婶,声音低沉而坚定:“以后这家除了太太以外,别的女人一律不允许踏入兰亭半步。”
陆北王这是下禁止令了?
不许女人踏入兰亭半步。
乔念气的咬牙切齿,她不怕死的脱下拖鞋,光脚踩在地板上,朝陆承枭的方向疾步走去。
“承枭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陆承枭站在楼梯口的光影里,身形挺拔却冰冷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他缓慢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乔念,眼神里没有一丝往日的温情,只有全然的厌恶和驱逐。
“滚出去。”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精准地扎进乔念的心脏:“现在,立刻,从我的眼前消失。”
乔念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冰冷的决绝。
“承枭,我……”她的话音未落,就被他更冷厉的声音打断。
“听懂了吗?是‘滚’。”他侧开身,毫不留恋地指向门外,“这栋房子,你不配踏进一步,这里的一草一木,这里的每一个物件,”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重锤砸下:“都是我跟我太太的,你乔念踏进来,只会脏了这地方。”
“这里是我和蓝黎的家,滚出去!”
这几个字如同最恶毒的咒语,瞬间抽干了乔念所有的力气和血液,让她浑身冰冷。原来她的倾心付出、小心翼翼,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脏东西。
她胸口剧烈起伏,那股强烈的恨意几乎要冲破喉咙——恨他如此绝情,将她的真心践踏得一文不值,恨他眼里心里永远只有那个已经离开的女人!
第135章 一个赝品而已
乔念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承枭的背影,她委屈又可怜地问道:
“承枭哥,你真的从未爱过我吗?”她声音颤抖,明知答案却仍不死心。
陆承枭冷笑一声,尚未回答,径直朝二楼的卧室走去。
阿武一直站在玄关处,他早已看不惯乔念这女人,每次在她家太太面前就会作妖,妥妥的绿茶。他早就想将她赶出去,于是走上前来,满脸讥讽:“乔念,别给自己难堪了,大少爷心里只有太太,你不过是个趁虚而入的替身罢了。”
“乔念,你该知道大少爷最讨厌纠缠不清的女人,识趣点的最好赶快离开,别惹大少爷心烦。”
乔念浑身一震,她是替身?她才不是蓝黎的替身!
她要做正主,她要当陆承枭的女人。
蓝黎这个名字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她都离开两个月了,陆承枭竟然还在找她,难道那个贱女人是陆承枭心口永远的朱砂痣。
阿武沉着脸冷冷道:“不要以为大少爷之前对你有几分好,就误认为大少爷喜欢你,那你的爱太廉价了,一个赝品而已。”
“闭嘴!”乔念嘶声喊道,“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我也不是赝品,你不就是陆承枭身边的一个狗腿而已,有什么资格说我。”
陆承枭站在走廊上,终于开口,语气冰冷如铁:“阿武说得没错,乔念,不要以为我面上对你的那 点好就是喜欢,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我从未喜欢过你。我陆承枭的女人,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蓝黎!”他转身前最后说道:“好自为之。”
别墅的门彻底关上,将乔念隔绝在外,她站在寒风中,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屈辱和愤怒。
蓝黎,又是蓝黎!这个名字如同梦魇般缠绕着她的女人。她原以为时间能让她取代那个离开的女人在陆承枭心中的位置,却没想到陆承枭对他更是绝情。
——
港城国际机场,人流如织。
温予棠拖着行李箱走出抵达大厅,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接机人群中的那个熟悉身影,两个月不见,蓝黎似乎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她内搭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色羊绒,外穿一件卡其色风衣,蓝色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单跟鞋,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看起来轻松自在,与在北城时的紧绷状态判若两人。
“棠棠!”蓝黎也看到了她,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快步迎上来。
两个好友紧紧拥抱在一起,温予棠忍不住红了眼眶:“黎黎,我好想你,两个月不见,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温予棠其实来一趟港城很不容易,她一开始直接订的港城的航班,最后她又改了,转机都转了两次,就是担心被陆承枭发现,所以绕道而行,真是苦了她。
蓝黎歉意地拍拍她的背:“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温予棠仔细端详着好闺蜜,惊讶地发现蓝黎眼中曾经的那种忧郁和不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明亮光芒,蓝黎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散发出自信平和的气场。
“黎黎,你变了,你看起来...很棒。”温予棠由衷地说:“港城的阳光和海水果然养人还是......?”后面的话温予棠没说。
蓝黎笑着接过她的行李:“走吧,我先送你去酒店安顿,你一定会喜欢我为你选的地方。”
去酒店的路上,温予棠忍不住追问:“这两个月你过得好不好?我都担心死你了,你知道么,陆承枭那渣男竟然跑去m国找你了,他简直是疯了,装深情,好像离开你会死一样,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蓝黎开车道:“我跟外婆住在一起,挺好的,陆承枭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我是一个女人,她能把我怎么样。”温予棠避重就轻的说。
“嗯,那就好。”
温予棠握紧她的手:“黎黎,现在看到你简直就是脱胎换骨,我由衷的为你开心,当初你选择离开是正确的,陆承枭那渣男根本配不上你,他......”
“不提他了。”蓝黎轻轻打断:“我已经放下了,现在我在港城挺开心的,过得也很好。”
蓝黎订的是港城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她不知道的是,这家酒店是段氏旗下的产业。
到达酒店后,温予棠被蓝黎安排的房间惊艳到了,这是一间海景套房,宽敞的阳台上可以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房间内摆放着新鲜的花束和迎宾水果。
“这也太奢侈了吧!”温予棠惊叹道。
蓝黎笑了:“我现在住在外婆家,省下不少开销。再说,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当然要好好招待你啊。”她眨眨眼:“晚上我带你去吃地道的港城菜,明天再去见外婆,她听说你要来,可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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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蓝黎带着温予棠来到贺家老宅。
贺老太太早已在客厅等候多时,见到外孙女带着朋友进来,她立即笑脸相迎,慈祥的脸上满是笑容:“这就是予棠吧?黎黎经常提起你,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温予棠礼貌地行礼:“外婆好,打扰您了。”
“不打扰不打扰!”贺老太太拉着温予棠的手仔细端详,“好俊的姑娘!听说在北城的时候可照顾黎丫头了?谢谢你啊!”
温予棠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外婆,您别这么说,黎黎是我的好朋友,应该的。”
三人在客厅坐下,佣人端上精致的茶点和港城特色小吃。贺老太太关切地询问温予棠的家庭和工作,气氛温馨融洽。
聊到一半,老太太人突然说:“对了,黎黎,阿肆听说你朋友来了,特意说要请你们吃饭,我已经替你答应了。”
蓝黎有些惊讶:“肆哥?他怎么知道棠棠来了?”
贺老太太笑眯眯地说:“他刚才来看我,给我送了一些中药过来,正好听我说的,你这孩子,阿肆对你多上心啊,你可不能辜负人家一番好意。”
这两个月来,老太太可是看得真切,段溟肆那是对她家黎黎没得说,她满意得很。
温予棠好奇地问:“是那位段医生?对黎黎很照顾。”
蓝黎解释道:“就是在北城你见过的肆哥。”
贺老太太补充道:“何止是照顾,简直是无微不至,要我说,就差宠到心尖尖上了。”老太太说着笑得合不拢嘴。
“外婆?”蓝黎有些脸红了。
温予棠很快就嗅到了这话里的含金量,她偷笑。
蓝黎无奈地摇摇头,对温予棠说:“那就一起去吧,你们应该会聊得来。”其实,蓝黎不想段溟肆陪她吃饭,她知道他刚进公司工作很忙,不想影响他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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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段暝肆准时来到贺家老宅接人,当他走进客厅时,温予棠不禁眼前一亮。
第136章 简直不是一个级别的男人
段暝肆身材高挑,穿着合体的浅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白色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随意地解开,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眉眼间又透着几分温柔。
“外婆,黎黎。”他微笑着打招呼,声音温和悦耳,然后看向温予棠,“温小姐好,我们在北城见过。”
“你好,段先生。”
温予棠与段溟肆礼貌握手时注意到,段暝肆的目光在蓝黎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那种专注和温柔显而易见。
晚餐订在一家可以俯瞰港城夜景的高级餐厅。
段暝肆表现得十分绅士,为女士拉椅子,细心地询问饮食偏好,推荐招牌菜品,他谈吐风趣,知识渊博,从音乐艺术到医学科技都能侃侃而谈,却又不会显得卖弄。
温予棠坐在那里都快石化了,怎么会有这么优秀又长得帅,魅力十足的男人?
天啦!
这样的男人还好是被自家闺蜜给遇上了,简直就是捡到了宝啊!
虽然之前温予棠觉得陆承枭那渣男皮相是真的没得说,可是,这会跟段溟肆一对比,草,简直不是一个级别的男人,陆承枭就是恶霸。
席间,段暝肆对蓝黎的照顾无微不至,却又恰到好处地不会令人尴尬,他会自然地为蓝黎添水,记得她所有饮食喜好,在她说话时专注倾听,眼神中的欣赏和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温予棠看在眼里,心里为好闺蜜感到高兴,吃瓜,吃瓜!
趁着段暝肆去接电话的间隙,她凑近蓝黎小声说:“这位段医生简直完美!又帅又体贴,看你的眼神都能柔出水来都快嫉妒死我了。你们进展得挺快的,他可比陆渣渣强多了。”
蓝黎轻拍她一下:“别胡说,只是好朋友而已。”
“得了吧,瞎子都看得出他喜欢你。”温予棠揶揄道,“说真的,比起那个冰块脸的陆承枭,段医生强多了,你要懂得把握啊!像这样的男人,在外不知有多少女人惦记呢!”
蓝黎摇摇头,却没有再反驳,这两个月来,段暝肆确实对她关怀备至,但她还没有准备好开始新的感情。
其实是不敢,说对段溟肆没有心动,那是假的,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会不心动呢!可离开陆承枭后,她更需要的是重新找回自己,而不是立即投入另一段关系。
段暝肆返回餐桌时,温予棠故意说:“段先生,听说你不仅是优秀的心脏外科医生,还弹得一手好钢琴?”
段暝肆谦虚地笑笑:“只是业余爱好而已,不敢班门弄斧。”
“你太谦虚了,今天贺外婆对你是赞不绝口,说你对我们黎黎很体贴。”温予棠觉得身为黎黎的闺蜜,她有必要探听一下段溟肆的口风,为闺蜜把关。
段暝肆看了蓝黎一眼,微笑道:“关心黎黎是自然的,就是最近工作多了一些,陪她的时间少了。”
这话说得直白又含蓄,蓝黎不由得微微脸红,温予棠看在眼里,笑得更开心了。
晚餐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段暝肆送两位女士回酒店的路上,温予棠故意创造机会让蓝黎和段暝肆独处,自己借口累了先回房间。
酒店大堂里,段暝肆对蓝黎说:“带你去个地方。”
蓝黎微微一愣:“去哪里?”
——
夜色如墨,黑色的布加迪平稳地驶离喧嚣的市中心,拐入一条梧桐掩映的静谧道路。车窗外,熟悉的景致在夜色中飞速倒退,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钩动心弦的熟悉感。
蓝黎望着窗外,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这条路的走向,两旁树木的轮廓……
“肆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她忍不住侧头问驾驶座上的段暝肆。
段暝肆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脸在仪表盘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他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声音低沉:“快到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攫住了蓝黎,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目光紧紧锁住窗外。当车子最终减缓速度,稳稳停在一扇熟悉的,雕花繁复的黑色铁艺大门前时,她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蓝公馆!
在车灯强光的照射下,如同银线般划过那扇她曾在梦中推开无数次的大门。冰冷的铁艺栏杆泛着湿漉漉的光泽,门内那条蜿蜒的鹅卵石小路,尽头那座在夜色中显出宏伟轮廓的白色别墅……一切的一切,都与十三年前她被迫离开时别无二致,却又恍如隔世。
“肆哥,这……你怎么……”蓝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颤抖得不成样子,她猛地转向段暝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巨大的困惑。
蓝家破产后,这栋承载了她所有童年时代记忆的别墅被法院拍卖,几经易主,她从来不敢奢望能再次买回来,它成了她心底一个不敢触碰的旧梦。
段暝肆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目光复杂而专注,里面翻涌着她看不太分明的情绪,他熄了火,车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他终于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黎黎,”他顿了顿,纠正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肆哥带你回家。”
回家!
蓝黎的心猛的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段溟肆。
男人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为她拉开车门。别墅花草木的清新味道扑面而来,其中似乎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熟悉的玉兰花香——那是母亲当年在庭院里亲手种下的。
蓝黎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脚步虚浮地走下车,倚靠着他手臂的力量,走向那扇大门。
沉重的大门缓缓向内开启。
温暖明亮的光线瞬间流淌出来,驱散了门外的黑暗与寒意。
客厅里所有的灯都亮着,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晰无比。时光仿佛在这里凝固了!一切家具、摆设,甚至墙上那幅她小时候胡乱涂鸦却被父亲郑重其事裱起来的画,都保持着十三年前的样貌,纤尘不染,仿佛主人只是短暂出门,从未离开。
巨大的惊喜和汹涌的回忆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怔怔地站在玄关,眼眶瞬间就红了。
然而,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眼前刻意营造的浪漫。
第137章 表白
光滑如镜的深色地板上,一条鲜红的花瓣路径从门口延伸至客厅中央,花瓣新鲜娇艳,还带着晶莹的水珠。路径两旁,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无数盏暖黄色的香薰蜡烛,跳动的火焰将整个空间渲染得温馨而梦幻。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薰的清雅和玫瑰的馥郁芬芳。
段暝肆轻轻握住她的手,引着她,一步一步,沿着花瓣小路向前走,她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每一处熟悉的细节上,心脏酸胀得厉害。
客厅的中央,花瓣铺成了一个心形,心形的中间,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系着银色的丝带。
段暝肆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他深邃的眼眸在烛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她震惊而感动的模样。
“打开看看。”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柔和鼓励。
蓝黎的手指颤抖着,解开了那柔软的银色丝带,掀开了盒盖。
盒子里装着一条蓝宝石的项链,这是她妈妈的项链!是他爸爸送给她妈妈的礼物。
蓝黎的心猛的一沉,鼻子一酸,水雾模糊了她的视线。
段溟肆仰着头,烛光为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一枚设计简约却无比璀璨的钻石戒指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上,光芒四射,如同摘下了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他凝视着她,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虔诚和郑重。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情感浓烈得几乎要将她吞噬。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蓝黎看着他站在烛光与花瓣中的身影,看着这栋失而复得的家,巨大的幸福和感动如同暖流,冲刷着四肢百骸,将她这十三年来的漂泊和孤寂彻底抚平。
在看向他手里的戒指......她的心五味杂陈。
段溟肆的体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温柔地包裹着她,让她那颗在北城的冰窖里冻得太久的心,不由自主地汲取着这难得的暖意。
“黎黎。”段暝肆一双深情眸子凝视着她,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柔和了几分,像大提琴的弦音轻轻拨动。
蓝黎的心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地抬头看他。
暖黄的灯光下,勾勒出他英挺的轮廓,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柔情。
“还记得小时候吗?”他微微勾起唇角,眼底漾开怀念的暖意:“你总是喜欢跟着玩,那时候我们两家关系很好,父母给我口头订过婚约。”
蓝黎的心猛的一颤,指尖微微蜷缩,那段被岁月蒙尘的记忆骤然变得清晰。她记得并不清晰,但记得温阿姨说,以后让蓝黎当段家的儿媳这话。
段暝肆的目光温柔地笼罩着她,继续缓缓道:“那个婚约我一直记得,虽然蓝家发生了变故,两家没来得及正式订下婚约。但是黎黎,我一直想遵守那个婚约,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让我们一起去履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味,让蓝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她想说:她愿意。
“这些年我一直在国外,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我没能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回来找你。”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随即又被更亮的光彩取代:“直到在北城遇见你,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温热的手指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那温度烫得她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开。
“我知道这可能有点快,有点突然。”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我已经错过你十三年了,不想再等,也不想再错过了。黎黎,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名正言顺地照顾你,守护你,把小时候那个没能兑现的承诺,用我的一辈子来履行,好不好?”
他的掌心温暖,包裹着她的手,传递着令人心安的力量和不容置疑的真诚,他的眼神那么亮,里面盛满了星辰大海,而星辰大海的中心,只有一个她。
巨大的,汹涌的甜蜜和心动瞬间将蓝黎淹没。
蓝黎看着他英挺的眉宇,认真的神情,听着他低沉而深情的话语,几乎要沉溺在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柔里。
段溟肆握着戒指,等着她的回答。
可下一秒,冰冷的现实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北城,陆承枭!那场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见不得光的隐婚,那本锁在抽屉最深处的结婚证。
段暝肆眼底纯粹不掺一丝杂质的爱恋和期待,此刻像最尖锐的针,刺破她精心维持的伪装,露出内里不堪的真相。他不知道!他所有的深情告白,所有的未来规划,都建立在她是自由之身的错误前提上。
她不是一个单纯的女孩。
她没有他心中那么完美。
她不配,他太好了,真的好得她都沉溺在他的温柔里不想出来,她想着溺死在他的温柔里,她也愿意。
汹涌的愧疚和恐慌瞬间扼住了蓝黎的呼吸,那甜蜜变成了灼人的酷刑,她贪恋他手心的温度,贪恋这片刻的虚幻美好,贪恋他为她做的一切,可这贪恋每多一秒,未来的伤害就会加深一分。
她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风中残蝶,眼底迅速积聚起一层朦胧的水光,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拒绝都卡在喉咙里,带着血腥味的苦涩。
段暝肆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水光让他心口一紧。他下意识地收拢手指,更紧地握住她,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黎黎?怎么了?是我太心急,吓到你了吗?”
他的温柔和紧张像另一把刀,凌迟着蓝黎的心,她猛地低下头,泪水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滚落下来,滴在他温热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尖一缩。
“不......不是......”她用力摇头,声音哽咽破碎,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肆哥,你很好.......真的......我......”
她吸了一口气,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最终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手从他温暖的手中抽离。
那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温馨的客厅里如同惊雷。
“肆哥,对不起.....”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痛苦:“我......我不能......对不起......”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来,带着血腥味的苦涩。
第138章 表白失败
段暝肆沉默了片刻,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不易察觉的紧绷:“为什么?黎黎,你看着我,是我哪里不好?还是肆哥向你表白,太突然,吓到你了?还是你心里有别的人?”他试图从她的躲避里寻找答案,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和探究。
“不是的!你很好,真的很好……”蓝黎急切地否认,声音里带着哭腔,可她无法说出那个真正的,那不堪的婚姻,她如何能说出口?如何能摧毁他此刻眼中的星光,如何能面对他知道真相后可能的鄙弃和愤怒?
她被困在了自己编织的囚笼里,进退维谷。
“那是因为什么?”段暝肆的追问温柔却执着,他不明白,明明能感受到她的心动,为何换来如此决绝的拒绝。
蓝黎抬起头,泪光在眼眶里摇摇欲坠,她看着眼前这个让她想爱却不敢爱的男人,心痛如绞。
最终,她只是绝望地摇了摇头,声音破碎不堪:“别问了......求你......真的对不起……我不能......”
说完最后三个字,她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勇气跟力气,她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冲出别墅,单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她像一只惊慌逃窜的蝶。
段暝肆僵在原地,保持着那个手掌虚握的姿势,手背上那滴冰凉的泪痕如同烙印,他望着手里的戒指,看着她仓皇逃离的方向,眼底的星光一点点碎裂、黯淡下去,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茫然与受伤。
他跟她喜欢的女孩表白了。
她婉拒了他。
段溟肆一时有些失神......
蓝黎被吓得落荒而逃,她没有回贺家老宅,而是去了温予棠住的酒店。
——
夜色浓稠如墨,黑色布加迪碾过别墅区寂静的车道,最终无声地滑入车库。
段暝肆甩上车门,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回荡着他胸腔里那股无处发泄的郁结。
他没有开大灯,只借着窗外渗入的惨淡月光,径直走向客厅中央那套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身体沉陷进去,柔软的皮革却未能带来丝毫慰藉。
指尖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咔哒”一声,银质的打火机窜起一簇幽蓝的火苗,映亮他紧绷的下颌线和深蹙的眉宇。
烟头被点燃,猩红的光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如同他此刻混乱的心绪。
他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试图压下那阵翻涌的烦躁,却徒劳无功。白色的烟圈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眼前昂贵的抽象画,也模糊不了脑海里那双含泪拒绝他的眼。
为什么?
这三个字像魔咒,在他脑子里反复盘旋、撞击,撞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分明感受到了她的心动,不是错觉。她看他时眼底偶尔闪过的光彩,她接受他照顾时那细微的羞赧和依赖,甚至她指尖在他掌心那短暂的,轻微的颤抖……一切都不是假的。
可为什么?最后换来的却是那样决绝的,带着泪的拒绝?
“我不能…对不起……”
那破碎的声音,那仓皇逃离的背影,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他信心满满的心脏。他段暝肆的人生里,鲜少有如此挫败和无法掌控的时刻,他习惯了运筹帷幄,哪怕是手术刀在他手里也游刃有余,可偏偏在她这里,碰了一鼻子无法理解的灰。
是他还不够好?还是她心里……早已有了别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像毒蛇的信子,让他心脏猛地一缩,烦躁感更甚。他烦躁地又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将他英俊却阴郁的侧脸笼罩得有些模糊。
客厅里死寂一片,只有烟草细微的燃烧声,和他沉重压抑的呼吸声,昂贵的别墅空旷而冰冷,仿佛能将人所有的情绪都无限放大,再吞噬殆尽。
他就这样独自陷在沙发里,任由困惑,不甘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受伤,在寂静的深夜里,随着指尖的烟雾,无声地蔓延、发酵。
他的小姑娘今晚拒绝了他。
他该怎么办?
他不想放弃她,不想!
他与她已经错过十三年,他再也不想与她错过。
段溟肆不甘心,兴许是自己太过唐突吓到她了。
他拿出电话拨打了段知芮的电话。
“喂,肆哥。”
段溟肆:“帮我,你肆哥表白失败。”
电话那头的段知芮惊呼:“什么,你跟黎黎表白被她拒绝了?戒指没送出去?你五妹我精心为你布置的现场,没感动她?”
段知芮为了帮段溟肆追求黎黎,可是主动揽下布置表白现场的活,结果,她家肆哥表白失败。
啧啧啧!
这么没用的!
“肆哥,别灰心,失败一次不算什么,还有机会,你等着我。”
——
彼时,酒店。
站在温予棠的房门前,蓝黎抬起手,想要敲门,手臂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刚才段暝肆那双从炽热期待骤然跌落到错愕受伤的眼睛,不断地在她眼前闪现,像慢镜头重复播放,每一次重映都让她的心脏痉挛般地抽痛一下。
她最终无力地,几乎是依靠般地,将额头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微弱的叩击声,与其说是敲门,不如说是一个疲惫灵魂寻求依靠的无声哀求。
门几乎立刻就从里面打开了,温予棠显然还没睡,穿着舒适的睡衣,脸上还贴着面膜,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眼圈通红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撕下面膜。
“黎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温予棠急切地将她拉进房间,温暖的灯光和闺密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而来。
就是这一句带着担忧的,最寻常的问候,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蓝黎强撑了一路的堤坝。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持,在绝对信任的人面前,土崩瓦解。
蓝黎将晚上发生的事告诉了温予棠。
“黎黎,你说什么?段溟肆向你表白,你拒绝了?”
蓝黎难过地点头。
“黎黎,你是不是脑子里装的全是奶茶珍珠啊?这么会疼人、还把你放在心尖上的男人,你居然说拒就拒,我都想把你脑壳掰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少根‘惜福’的弦!”
蓝黎垂眸,低声道:“我没资格接受他的好。”
“我真服了你,什么没资格,别人找对象跟开盲盒似的,好不容易给你刷到个顶配款,你倒好,直接点‘放弃’,你是不是觉得好男人能像外卖一样随叫随到啊?
——
北城,深夜。
兰亭别苑。
“陆总!查到了!”秦舟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变调,“温小姐抵达港城后,入住了半岛酒店。但我们的人重点追踪了她今天的行程,她……她去了一处私人别墅。
第139章 受伤那人都没哭呢
北城。
陆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璀璨的城市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勾勒出权力与金钱的冰冷轮廓。然而办公室内,气压却低得骇人,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陆承枭站在办公桌后,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僵直,他手中捏着几张照片。
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嵌入相纸边缘,指关节泛出森然的青白色,微微颤抖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危险的气息,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下一秒就要断裂。
照片中的女人,是让他耗费了巨大心力,几乎将世界翻转过一遍才终于再次锁定的女人——蓝黎。
照片中,她长发松散地挽起,阳光,自信。
那笑容,像一道最刺眼的光,瞬间灼伤了陆承枭的眼睛。
灿烂、明媚,毫无阴霾,甚至带着一种他几乎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自由和鲜活。
和他在一起时,从一开始的依赖,温柔,到后来的小心翼翼的,眉眼间凝结着化不开的轻愁和畏惧,像一只时刻警惕着他的小兔子,他甚至一度以为,她天生就是那样忧郁沉静的性子。
可原来不是。
她也会这样笑,笑得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笑得整个世界的光彩仿佛都落在了她的眼底。
只是这笑容,不是为他而绽开。
一股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难以理清的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猛地冲撞着他的胸腔。是激动?是的,激动!他终于找到了她,确认了她安然无恙,甚至……过得很好。这两个月来蚀骨焚心的焦灼和空茫,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微不足道的缓解。
但紧随其后的,却是更汹涌、更黑暗的浪潮——痛恨!
尖锐的,冰冷的、带着毁灭意味的痛恨!
恨她的不告而别,恨她的逃离,恨她此刻刺眼夺目的快乐!更恨……那个站在她身旁,为她带来这份快乐的男人!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照片上蓝黎身边那个男人的身影上。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西服,身姿颀长挺拔,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同样望着镜头方向,侧脸线条温润俊朗,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他的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蓝黎身后的椅背上,是一个充满保护欲和无形亲昵的姿态。
即使照片角度有些远,但陆承枭也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Kella!
被誉外科圣手的天才医生,亲手为他进行了那场惊险万分的心脏手术,取出了那颗差点要他命的子弹残片,被他视为救命恩人的心外科医生——Kella!
他竟然和蓝黎在一起?!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他们看起来……如此熟稔,如此登对,仿佛认识了很久很久。毫不设防的笑容……这一切构成了一幅完美而和谐的画面,却像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剜割着陆承枭的神经!
“呵……”一声极低极冷的笑从陆承枭的胸腔里挤出。
“秦舟!”陆承枭喊了一声。
办公室的门推开,秦舟疾步走了进来,:“陆总。”
陆承枭冷冷道:“安排私人飞机,明天飞往港城。”
——
港城,酒店。
段知芮得知她家肆哥表白失败,心里堵得慌,明明看着两人挺般配的,她笃定她家肆哥表白一定会成功的,怎么就被婉拒了?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她得帮她肆哥追她未来的四嫂。
段家四公子,肆爷表白失败,说出去多丢人啊!她怎么都得来问个清楚,再找机会让她肆哥上才行啊!
她来到酒店,温予棠打开门,段知芮就看见蓝黎眼圈泛红。
这是把她家肆哥拒绝了还哭上了?
受伤的那人都还没哭呢!
段知芮秀眉微蹙,原本是想来问个清楚的,但看到蓝黎泛红的眼睛和苍白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剩下恨铁不成钢的焦急。
“黎黎!我哥他……”段知芮跺了跺脚:“你们是怎么了?我肆哥回到别墅就把自己关起来,谁叫都不理!我还看到他哭了,我从来没见他那样失魂落魄过!更没见他一个大男人哭过,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段知芮过分夸张了,段溟肆哪有回老宅,哪有哭,果真,有妹妹帮忙追妻是不一样,夸张。
蓝黎红着眼,歉意道:“对不起,知芮……我……”
段知芮走到蓝黎身边,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有什么对不起的,我哥不是你的首选也没关系,没必要让你自己不开心,我们女人要的是开心。”
这话,段溟肆要是听到,段知芮估计一个月不敢见他。
温予棠不解地看着段知芮,确定这是来帮她哥说话的?
段知芮豪爽地道:“哎!男主被甩都没难过,女主怎么还伤心了?别难过。”段知芮跟温予棠眨了眨眼,目光又直直盯在蓝黎身上:“在这儿多闷,走啊!今晚必须为姐妹支棱起来,我请客,去‘迷会所’喝一杯,难过什么,那儿的酒才够劲,嗨起来!”
温予棠一看这情形,瞬间会意,大手一挥:“对,我来港城都还没好好玩呢,今晚必须去高兴高兴,再点几个男模。”
“行,我来安排!”段知芮一挥手,就拽着蓝黎离开酒店。
目的地是港城一家顶级的私人会所,音乐喧嚣,光影迷离,三个容貌出众的女人要了一个包间,各式各样的酒水像不要钱似的点了一桌子。
段知芮的性格与温予棠差不多,两人都是直性子。
“喝!”温予棠率先举起酒杯,“今晚不醉不归!姐妹三人开心就好!”
“敬……敬我哥那个笨蛋!追女友都不会!”段知芮也赌气地拿起杯子。
蓝黎本来酒量就浅,心里又憋着巨大的委屈和难过,几乎是机械地跟着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她几乎是很少这样放纵自己喝酒。
烈酒灼烧着喉咙,却似乎能暂时麻痹那颗抽痛的心脏。灯光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晕,耳边的音乐声,喧嚣声渐渐远去……
段知芮跟温予棠那是一个能喝,估计任何场合,有她俩在是不会冷场的,烘托气氛可在行了。
蓝黎几杯就喝下去,好像看到了段暝肆温柔的眼睛,又好像看到了陆承枭冰冷的威胁……两种画面交织撕扯,让她头痛欲裂。
第140章 吻她
蓝黎觉得自己的胃里难受得不行。
“我……我好难受……”她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地趴倒在桌上,胃里翻江倒海,脸色苍白得吓人。
“黎黎?黎黎你怎么了?”温予棠吓了一跳。
段知芮也慌了神,看着蓝黎痛苦的样子,
两人同时想到蓝黎的胃不好,不能这么喝的。
段知芮立即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出去:“不行,得叫我肆哥来!”
电话很快接通,段知芮带着焦急的声音:“肆哥!你快来‘迷踪’会所!黎黎她喝醉了,好像很不舒服!我们搞不定啊!”
电话那头的段溟肆听到蓝黎不舒服,一下就慌了,起身拿起车钥匙就离开别墅。
不到二十分钟,段暝肆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包厢,他显然是匆忙赶来的,西装外套甚至有些微皱。
当他看到瘫软在沙发上,眉头紧蹙,脸色苍白如纸的蓝黎时,所有因被拒绝而产生的失落和郁闷瞬间被巨大的心疼所取代。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和怒气,扫了一眼温予棠跟段知芮。
温予棠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段知芮则像看到救星一样:“肆哥,黎黎她喝了几杯,突然就说难受……”
段暝肆不再多问,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蓝黎打横抱起。她的身体轻得让他心惊,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浓重的酒气,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嘴里无意识地发出难受的呓语。
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钝痛蔓延开。
温予棠不放心想要跟上去,被段知芮拦下:“有我肆哥就行了,别担心,我们就不去打扰了,我们俩继续,今晚男模管够。”
“真的不用管黎黎吗?”温予棠睁大眼问,不过她怎么觉得段知芮是故意让蓝黎喝醉,然后给段溟肆机会,这也太下套了吧!
段知芮笑:“你跟上去,我今晚就白把黎黎灌醉了,怎么也得跟我肆哥制造机会啊!”
温予棠算是明白了,给段知芮竖起大拇指。
而另一边,段溟肆一路沉默地将蓝黎抱上车,直接带回了他的别墅,这里安静,也更方便照顾她。
别墅里的佣人早已休息,段暝肆亲自将蓝黎抱进二楼的主卧,轻柔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想去给她倒杯温水,刚要起身,一只滚烫纤细的手却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别走……”蓝黎迷迷糊糊地呓语,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另一只手也胡乱地抬起来,竟直接勾住了段溟肆的脖颈,用力向下拉,不肯松开。
“难受……好难受……”她滚烫的呼吸混合着酒气喷洒在他的颈窝,带着一种无意识的依赖和诱惑。
段暝肆身体猛地一僵,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她长睫湿漉漉地颤动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唇瓣被酒气浸得更加柔软红润,很是诱人。
他是个男人,怎么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他有种想要吻她的冲动。
终于,理智的弦在那一刻骤然崩断。
男人俯下身,再也克制不住,温热的唇瓣带着积压已久的深情,轻轻地、试探地覆上了她的唇。
女孩的唇柔软而灼热。
或许是酒精作祟,或许是潜意识里的渴望,在段溟肆吻上来的那一刻,蓝黎竟没有挣扎,没有抵触,反而像是寻求慰藉般,生涩而笨拙地回应了一下。
他身子一僵。
他吻她,她给予了回应!
这细微的回应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将段暝肆所有的克制燃烧殆尽。他控制不住加深了这个吻,动作从最初的轻柔试探变得逐渐炽热深入,仿佛要将她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蓝黎彻底醉了,被男人吻得晕乎乎的,眼波像融化的蜜糖,黏稠又甜腻地缠绕在段暝肆深邃的轮廓上。世界在她周围虚化成模糊的光晕,唯有他的脸,他的唇,是唯一清晰的渴望,她柔软的身体失了力气,全然依靠进他怀里,仰起脸,醉眼迷离地望着他。
“黎黎!”段溟肆低沉磁性的声音像是下了蛊。
男人手掌滑入她发中,眼里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欲,如惊涛骇浪,他再次低头攫取那近在咫尺的红唇,那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如同宣告主权般的,炽热到近乎凶狠的吻,他用力碾磨着她的唇瓣,仿佛要从中榨取最甘甜的汁液。
温热湿濡的触感从紧紧相贴的唇瓣传来。
蓝黎发出一声模糊的嘤咛,不是抗拒,而是更热烈的迎合,回应着他,手臂胡乱攀上他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空气中弥漫着酒液的醇香和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交织成令人眩晕的迷离气息。
这个吻变得愈发深入,缠绵,仿佛两个在沙漠中跋涉已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唯一的绿洲,拼命地从对方口中汲取着赖以生存的水分与爱意,所有言语都显得多余,只在唇齿交融间,诉说着比烈火更滚烫的深情。
无论是酒醉也好,是贪恋也罢,蓝黎这一刻自私的想要这个温柔的怀抱和他的吻,她没有忘记她还是别人法律上的妻子,所以她才那么痛苦。
然而,就在情动难以自抑之际,蓝黎突然猛地偏开头,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手死死地按住了胃部。
“疼……胃好疼……”她蜷缩起来,痛苦地呻吟。
段暝肆瞬间从情欲中惊醒,所有的旖旎心思都被担忧取代,他这才想起,她喝了那么多烈酒,本来胃就不好!
“别怕,我在。”他立刻起身,动作轻柔地抚着她的背,声音沙哑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快步去楼下厨房,冲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又找来备用的胃药,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半抱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耐心地一点点喂她喝下蜂蜜水。
“乖,把药吃了就不疼了。”他像哄孩子一样低声哄着,将药片喂进她嘴里。
吃了胃药,段溟肆又给她喝了醒酒汤。
蓝黎迷迷糊糊地依偎在他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胃部的绞痛和喉咙的不适在温水和药效下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些。她无意识地在他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段暝肆就这样抱着她,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梦。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两人,他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褪去了今晚拒绝他时的冷漠,只剩下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他的指腹轻轻拂过她微烫的脸颊,眼底溢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爱怜。
拒绝他又怎么样呢?
没关系,他可以等。
至少在此刻,她是在他的怀里,安然入睡,这就够了。
夜还很长,而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她愿意的接受他的那一天。
第141章 上瘾的毒药
段氏财团顶层,会议室。
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段暝肆一身灰色高定西服,带着一副金边眼镜,身材笔直地站在巨大的环形会议桌主位前,身后是几乎占据整面墙的激光投影,幽蓝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冷硬的阴影。他正有条不紊地阐述着“星瀚”项目第三阶段的推进节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道,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时间线都精准得像刻印出来。
底下坐着各部门的主管经理,却并无寻常会议上那种战战兢兢的紧绷感。
他甚至不用提高声调,只是指尖在触控屏上轻轻一划,将一组偏离预期的数据圈出。
整个会议室里,流淌的是一种高效而专注的能量,没有人害怕,因为段暝肆要的是解决方案,而非追究恐惧。他的权威并非来自疾言厉色的压迫,而是源于其自身对全局精准的掌控力和绝对的专业素养,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并愿意全力以赴。
会议结束,段溟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老板椅上,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擦过自己的下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种虚幻的,滚烫的,柔软的触感。是昨晚,那个被酒精和失控情绪点燃的吻,那不是绅士的浅尝辄止,而是近乎掠夺的深入,是灵魂想要挣脱躯壳束缚。
昨晚,他吻了她。
她身上那点淡淡的清香,混合着高级烈酒的醇冽,仿佛一种独一无二的,令人上瘾的毒药,蛮横地冲垮了他惯常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段总?”
一个刻意放柔、却又难掩一丝急切的女声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满室的沉寂,像一根细针突兀地刺破了华丽而私密的回忆气泡。
段暝肆眼底那瞬间翻涌起的浓稠暗色骤然褪去,恢复了他以往的平静稳重。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极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将最后一丝缱绻的温度彻底压回心底最深处,这才缓缓转动座椅,目光冷淡地投向站在巨大办公桌前的人。
是他的首席秘书之一——贺若曦。
贺若曦今天依旧打扮得一丝不苟,一身蓝色职业套装,妆容精致到每一根睫毛,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
但她微微前倾的身体姿态,眼神里那抹试图超越上下级关系的,过于活跃的想探究他。
贺若曦将咖啡轻轻放在桌面一角,一个既不会妨碍他工作,又能让他轻易够到的位置。动作间,她纤细的手腕似乎无意地向他这边靠近了几厘米,身上那股浓郁的、与这间冷硬办公室格格不入的迪奥真我香水味,也趁机侵袭了一小片空气。
段暝肆的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并非因为这香水本身,而是因为它试图覆盖,甚至取代他脑中那缕珍贵而私密的清香记忆。
贺若曦放下咖啡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声音愈发柔媚:“段总,您需要的上一季度亚太区并购案汇总报告已经整理好了,我做了重点标注,放在您左手边的绿色文件夹里。另外,下午三点与摩根士丹利那边的视频会议,需要提前十分钟提醒您吗?或者……您是否需要我为您准备一些提神的参茶?您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她的话语在“疲惫”二字上刻意放缓,掺杂进一丝不合时宜的,近乎私人的关切。
这种小心翼翼的讨好,这种试图跨越界限的试探,段暝肆见过太多。
虽然她进入港城总公司不久,但段氏国外的公司,他一直在参与管理,在他这个位置,身边从不缺少想要凭借各种手段上位的男女。
贺若曦的手段不算最高明,但目的性却足够明显。按他平日的作风,这种带有明显非分之想,且可能影响工作效率的下属,他会毫不留情地让她立刻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甚至是从段氏集团彻底消失。
他的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不经意动作。
然而,他没有发作。
目光掠过贺若曦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那眉眼间,依稀能找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蓝黎相似的轮廓影子,仅仅是这一丝影子,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捆住了他即将出口的冰冷辞令。
她是蓝黎的表姐,虽然蓝黎几乎从不提及这个表姐,甚至两人关系似乎并不亲近,但这层脆弱的血缘纽带,对于段暝肆而言,却成了唯一的赦免理由。
他不能让她难做,哪怕只是一丝可能让那双小鹿般眼眸露出为难或伤神的表情,他都需要避免。
于是,他心底刚刚升起的那丝不耐与厌恶被强行压了下去。他开口,声音是惯有的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也没有任何温度,像隔着最完美的防弹玻璃:
“不必,咖啡放下就好。会议按常规流程提醒。”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文件,这是一个明确结束对话的信号:“报告我会看,出去的时候带上门。”
他的语气客气至极,也疏离至极,没有一句重话,甚至堪称礼貌,但每一个音节都透着无法逾越的距离感,像一堵无形的冰墙,将贺若曦所有精心准备的讨好和试探都原封不动地、冰冷地弹回。
贺若曦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那抹职业微笑几乎快要挂不住。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触及段暝肆那已经完全沉浸于工作,仿佛她根本不存在的侧脸,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她最终只是微微颔首,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得体,轻声应了句“是,段总”,然后踩着高跟鞋,尽量不发出声音地退了出去。
厚重的实木门无声合拢,再次将绝对的静谧还给这间庞大的办公室。
段暝肆没有立刻去看文件。
他沉默地坐了片刻,然后伸手,端起了那杯咖啡,他没有喝,只是隔着温热的瓷杯,感受着那一点不适直的温度。半晌,他按下内部通话键,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Lisa,换一杯黑咖啡进来,不加糖,不加奶。”
然后,他打开文件,投入工作。
第142章 摸摸也赚了
而回到工位上的段若曦,心里憋着一股怒火。
她见过段溟肆穿着白大褂的耐心温和,然而现在,他变得严肃,冷漠、惜字如金。
眼神深邃如寒潭,任何试图窥探他情绪的人,都只能看到一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那曾属于段医生的些许温润,被彻底深埋,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而,这所有的疏离,客套,冷漠,在蓝黎面前,会瞬间崩塌消融,露出底下滚烫的熔岩。
唯有在蓝黎面前,那双荡漾着几乎能溺毙人的温柔,仿佛他积攒了全世界的暖意,只为了在这一刻全部倾注给她。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贺若曦更加的嫉妒。
她为了接近段溟肆,来段氏工作,可是段溟肆连一个正眼都不给她。
贺若曦不甘心,她不能因为蓝黎的再次出现,抢走属于她的东西。。
她拿出电话拨打贺叙白的电话,那头的贺叙白刚刚结束会议。
“喂,若曦。”
段若曦:“大哥,你晚上有约吗?”
“有,怎么了?”
段若曦:“能推掉吗?大哥,不如你约阿肆去家里吃饭。”
贺叙白当然知道他妹妹的心思,说道:“若曦,今晚不行,今晚北城那边来了重要的合作伙伴需要接待,再说阿肆工作也忙,你身为他的秘书,难道不知道他下班后应酬多?”
“知道啊!但是大哥你约他,他怎么都不推掉的,不如抽时间让他去老宅吃饭。”
贺叙白:“行,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贺若曦心想,请段溟肆去老宅吃饭,一定不会让蓝黎在,得想办法支开她。
——
晨曦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细碎的金芒洒在深灰色的丝绒被上。蓝黎是在一阵陌生的,带着雪松与淡淡烟草气息的柔软包裹中醒来的。
头痛欲裂。
她睁开眼,茫然地瞪着天花板上极具艺术感的线性吊灯,几秒后,混沌的意识才猛地回笼——这不是她的房间!
“嗡”的一声,大脑彻底宕机。她猛地坐起身,丝被滑落,露出身上穿着的一件宽大的黑色丝质男士睡衣,触感冰凉顺滑,却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完了。
零碎而香艳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冲击着她的脑海:迷离的灯光,冰凉的酒液,段暝肆那张俊美却总是冷冽逼人的脸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交缠,然后……是那个滚烫的,带着掠夺性却又莫名缱绻的吻......
“啊……”蓝黎低吟一声,猛地用双手捂住滚烫的脸,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昨晚她明明是跟段知芮温予棠她们一起去的会所,昨晚她拒绝了段溟肆的表白,怎么就跟他......
羞耻和巨大的尴尬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以后还怎么面对他?
就在她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枕头里闷死的时候,床头柜上她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段知芮”三个大字。
蓝黎像抓到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催命符,手忙脚乱地接起,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和心虚:“……喂?知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段知芮憋着笑的、贼兮兮的声音:“喂?黎黎,醒啦?我肆哥的床……睡着还舒服吗?”
蓝黎的脸“轰”一下红透,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胡说什么!我……我们什么都没……”
“得了吧你!”段知芮笑得更大声:“我肆哥刚给我打电话,让我别一大早吵你,快!从实招来!昨晚有没有发生点什么?我肆哥居然能把你带去他的私人领域!天呐,这可是世纪大新闻!”
蓝黎听得头皮发麻,她简直社会性死亡。
“没有!真的没有!”蓝黎突然想起来:“知芮,昨晚我不是跟你们一起在喝酒,怎么我就来肆哥这里了?”
这话,问得段知芮有些心虚。
蓝黎觉得段知芮有猫腻。
“哎呀,黎黎,就是你喝多了胃病犯了,我肆哥是医生,只能打电话给他了。”貌似这个理由没毛病。
段知芮继续道:“黎黎,你别在意,这有什么!”段知芮不以为意,反而兴奋得很:“我肆哥那人虽然闷骚又无趣,但身材颜值天花板啊!你有没有趁机偷看一把,摸摸也赚了。不过说真的,他居然让你睡主卧,还亲自照顾你……啧啧,我肆哥是把你当作我未来肆嫂了,虽然昨晚你拒绝他的表白,但你睡了他的主卧。”
“你别说了!”蓝黎实在没脸了。
正说着,卧室门被轻轻敲响。
蓝黎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慌忙对电话那头说:“有人来了!先挂了!”不等段知芮回应,她就掐断了电话,心脏砰砰直跳,紧张地盯着门口。
一位穿着得体制服,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佣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脸上带着恭敬而恰到好处的微笑:“蓝小姐,您醒了,肆爷吩咐为您准备了早餐。”
蓝黎瞬间僵住,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肆爷……肆哥……他还吩咐了早餐?
女佣仿佛没看到她恨不得钻进地底的窘迫,从容地将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托盘里是一碗熬得软糯粘稠的小米南瓜粥,几样清淡的小菜,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
“肆爷说您昨晚饮了酒,胃会不适,叮嘱您务必用些养胃的餐点。”女佣语气温和,态度却不容拒绝,显然是得了死命令。
蓝黎看着那碗金黄温暖的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尴尬、羞耻之余。
“肆……肆哥……”蓝黎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蚋,“他去公司了吗?”
“肆爷一早就出门了。”女佣微笑着回答,“他让您安心用餐,之后司机会送您回去。”
他不在家。
这个认知让蓝黎猛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大半,不用面对他就好,不然得尴尬死。
蓝黎低下头,用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那碗温度刚好的粥,香甜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她却心乱如麻,他强势地侵入了她的世界,她该怎么办?
——
北城。
兰亭别墅,阿武将行李箱放在车上,他们准备去港城。
“大少爷,乔念在外面说要见你。”阿武说。
“不见。”陆承枭冷冷道。
阿武跟保镖已经赶了几次,但是乔念死活都要见陆承枭,但陆承枭根本就没打算见她。
直到迈巴赫驶出别墅一个急刹,陆承枭才抬眸看向车子前方,乔念竟然不怕死的要拦车。
第143章 陆承枭来了
真是疯子!
阿武心里暗骂了一句。
见车子停下,乔念跑到车门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陆承枭轮廓分明的侧脸。
“什么事?”他冷冷道。
注意到陆承枭异常的神色和凝重的表情,乔念笑容微微一僵。
陆承枭此刻根本没心思理会她,只想尽快飞往港城。
乔念的目光落在陆承枭的脸上,她脸色微微一变,眼底迅速掠过一丝阴霾,蓝黎!陆承枭果真要去找她?!他竟然查到她在港城。
不行,绝不能让陆承枭轻易把她带回来!
乔念再次看向陆承枭,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欲言又止:“承枭哥……你找到蓝黎了?她在港城?”
陆承枭没说话,算是默认。
乔念的语气充满了惋惜和一丝愤懑:“承枭哥,你找到蓝黎我很高兴,只是……承枭哥,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其实,蓝黎她……她可能早就想离开你了。”
陆承枭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你什么意思?”
乔念像是被他的眼神吓到,瑟缩了一下,才怯生生地从手机里调出几张照片,递到陆承枭面前:“这是……这是之前我一个朋友无意中在北城一家私人餐厅拍到的,我本来不想给你看的,怕你伤心,但现在……”
陆承枭低头看向乔念的手机屏幕。
只一眼,他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照片是蓝黎跟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并肩走在一起,有一张蓝黎被一个高大的男人半拥在怀里,男人侧着头,似乎正在她耳边低语。蓝黎微微仰着脸,看不清全貌,但那个角度和神情,绝谈不上抗拒,而那个男人的侧脸轮廓清晰冷峻,眉眼深邃……
陆承枭的呼吸骤然停止!
这个男人,他认得——Kella!
怎么会是他?!他们在北城就认识了?
看照片的时间,赫然是他手术的那几天!
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一切的寒意,顺着陆承枭的脊椎猛地窜上头顶,瞬间将他所有的激动和狂喜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愚弄、背叛的滔天怒火和难以置信的荒诞感!
蓝黎的离开,根本不是简单的逃离,而是早有预谋的背叛?她早就和段暝肆勾搭在了一起?所以才能如此顺利地消失,躲到段家势力盘踞的港城?
陆承枭昨晚就查到了Kella的身份,港城段家的四公子——段溟肆!
所以段暝肆当初来北城.......
一个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入陆承枭的大脑,疯狂噬咬着他的理智。
车里的气压一下降到零度,乔念则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冷笑,面上却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承枭哥!你冷静点!也许……也许只是误会……”
陆承枭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冷冷地看向乔念。
“你早就知道,但你并不想说?现在告诉我,你觉得我就不会去找蓝黎了?”
乔念的脸瞬间僵住,颤声道:“承枭哥,我只是不想你难过。”
“呵!”陆承枭低低地笑了一声,看向乔念:“乔念,你那点心思我看不懂?”他声音冰冷刺骨:“阿武!立即去机场!”
“是!”阿武立刻应声,冷汗涔涔。
乔念看着陆承枭暴怒离去的侧脸,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港城,这下真的要热闹了,蓝黎,我看这次还有谁能护得住你!
——
夜色温柔地笼罩着港城,贺家老宅别墅灯火通明,蓝黎回到老宅。
今天的她过得有些恍恍惚惚的,从段溟肆的别墅出来,她去找了温予棠,带温予棠去了蓝公馆。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外婆,段溟肆把蓝公馆买下来送她了,她想去蓝公馆住,至少不用看贺若曦的脸色。
蓝黎想着,今晚就告诉她外婆,但买下蓝公馆的这笔钱,蓝黎是要想办法还给段溟肆的,她不想欠她太多。
“蓝小姐。您回来了,大少爷回来了,还带了一位客人来。”一名女佣轻声说道。
“叙白哥来了?”蓝黎没多想。
她迈步走进客厅,温暖的光线和外婆熟悉的轻笑先涌了出来。
“外婆,我回来了……”蓝黎话音未落,目光便撞上了客厅沙发上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所有声音卡在喉咙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碎裂。
陆承枭!
看到他的一瞬间,蓝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穿着一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墨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如松,正微微倾身,听着坐在主位上的贺老太太说话。他侧脸线条冷硬,唇角却勾着一抹恰到好处温和的笑意,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一副矜贵从容的派头。
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晖透过落地窗,将他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里,却丝毫软化不了他周身那种与生俱来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
蓝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包“啪”地一声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她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猛烈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自己眼花了吗?
这两个月,她刻意切断了一切与北城有关的联系,像人间蒸发一样躲在港城。
即便知道他疯了一样的满世界找自己,可是,两个月了,她以为他会淡忘,不会再找她。
她以为他那样骄傲的人,看到那份离婚协议后,最多暴怒一阵,便会签字作罢,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她从未想过,他会找到这里来!而且是以这样一种……登堂入室,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姿态!
陆承枭似乎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先是礼貌地对贺老太太颔首,然后才精准地投向僵立在门口,脸色煞白的蓝黎。
四目相对。
蓝黎清晰地看到,在视线接触的那一刹那,陆承枭深邃的眼眸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一抹极其复杂汹涌的情绪——像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压抑了两个月的焦灼怒火、以及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在他眼底飞快掠过,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但仅仅是一瞬。
下一秒,那所有翻腾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了下去,覆上了一层完美无缺的、温和而疏离的伪装。他的唇角甚至上扬了一个更加明显的弧度,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微笑。
那笑容,礼貌、得体,甚至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淡淡惊喜,仿佛他们只是一对寻常的、许久未见的旧友。仿佛她不是那个丢下一纸离婚协议就狼狈逃跑的妻子,他不是那个被她彻底激怒、应该恨不得掐死她的丈夫。
他怎么能……怎么能装得如此若无其事?!
第144章 提亲
蓝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四肢百骸瞬间冰冷僵硬,连指尖都在发颤。她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她拼命想要逃离的男人,如此从容地出现在她居住的地方。
“黎黎回来了?”贺老太太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老太太显然心情很好,笑着招手:“快过来,快过来,你看看谁来了?陆先生说你是他的朋友,还带来了好多北城的特产礼品呢,还不快来谢谢人家。”
陆先生?
外婆怎么叫得那么亲切?
陆承枭在搞什么?
这时,坐在一旁的贺叙白说道:“黎黎,真没想到你与陆先生认识,上次我去北城的时候,就是与陆氏谈合作的,还真是缘分。”
缘分?
是啊!这孽缘都到港城来了!
蓝黎完全整个人都有懵了。
大脑宕机!
她该怎么办?
陆承枭来了!
她外婆的话跟贺叙的话像一把锤子,敲碎了蓝黎 frozen 的外壳。她猛地回过神,巨大的恐慌和荒谬感席卷而来,他竟然是打着“出差顺道探望”的幌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要来抓她回去的?
离婚协议她可是签字的!
这男人怎么就阴魂不散了?
她艰难地挪动脚步,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虚软无力,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外、外婆……我,我不知道有客人……”她的声音干涩发颤,几乎不成调。
“蓝小姐,好久不见。”陆承枭从容起身,唇边那抹无懈可击的微笑未曾改变,他甚至微微颔首,姿态优雅无可挑剔,仿佛他们之间那场狼狈的逃离和决裂从未发生。
“蓝小姐”……这个称呼像一根冰刺,扎得蓝黎心脏一缩,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狗男人是疯了吧!
“是…是啊,陆先生,好久不见。”她垂下眼睫,不敢再与他对视,生怕眼底的惊恐和愤怒会泄露一切,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包,手指颤抖得厉害。
贺老太太并未察觉两人间诡异的暗流,或许只是以为久别重逢有些生疏,依旧笑呵呵的:“什么客不客气的,陆先生说你在北城的时候,你帮他照顾过一只小狗,照顾得很好,听说你在港城,就过来看看你,你看看人家多客气啊!”
照顾小狗?!
什么歪理?
蓝黎只感觉脑子一片混沌,头顶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了似的,嗡嗡作响。
“陆先生,你既然是特意来看黎黎的,那你今晚一定得留下来吃顿便饭,尝尝我们港城的特色菜。”
“那就叨扰外婆了。”陆承枭从善如流地应下,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蓝黎苍白的脸:“确实很久没尝到地道的港式风味了。”他的语气自然无比温和。
还要留他在家里吃饭?
陆承枭想干什么?
蓝黎想逃了,可是,那双眼睛就这样那么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盯得她头皮发麻。
“黎黎,你怎么了?快过来坐啊!”贺叙白见蓝黎脸色有些不对。
陆承枭坐在沙发上,一副慵懒看好戏的神色,就看蓝黎怎么装下去。
“陆......陆先生,你......你好!”蓝黎尴尬地打了声招呼,天知道她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蓝小姐,好久不见,你回港城怎么也没说一声?”这话里的意思,恐怕只有彼此两人懂吧!
蓝黎尴尬又心虚地看了一眼陆承枭,她不知道他找到家里来做什么,她不敢看陆承枭,有种逃跑被这男人逮住的感觉。
还好有贺叙白在,倒也没让两人见面太尴尬,贺叙白跟陆承枭一直在聊天,聊合作生意上的一些事,但陆承枭的眼神时不时的落在蓝黎的身上。
蓝黎实在是受不了陆承枭这么会演,装得那是一个绅士,看不下去,需要透气,就说上楼换衣服。
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楼下那令人窒息的空间,蓝黎几乎是脱力般地将自己摔靠在冰凉的门板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胸膛剧烈地起伏,像一条被抛上岸濒死的鱼。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每一次呼气,又都无法将心底那沉甸甸的恐惧全然排出。
他怎么会来这里?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暴露吧?一个个问题像毒蛇般钻入脑海,让她脊背发凉。
貌似她这段时间跟段知芮学的各种技能,甚至她整个人都有了明显的变化,不再胆怯,不再畏惧,可是在陆承枭出现的那一刻,堆砌的城墙轰然倒塌。
还好她在回来之前接到段溟肆的电话,段溟肆约她吃饭,她拒绝了,说想回来陪外婆吃饭。
——
段家老宅。
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上铺着淡雅的米色桌布,精致的青花瓷餐具在暖黄色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餐桌摆满丰盛的晚餐。
段启明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段暝肆坐在他左侧,正低头专注地剥着一只虾,动作优雅得不像是身处家宴,段青禾则是边吃边打量着自家弟弟。
“阿肆,”温雅兰轻声开口,为儿子盛了一碗汤,“最近和黎黎相处得怎么样?你应该带她来家里多坐坐,好久没见她来家里吃饭了。”
段暝肆接过汤碗,轻声道:“她最近准备找份工作。”
“找工作?才回港城多久啊,急什么。”温雅兰说,“下次带她来家里,我跟她说说,工作的事不急。”
段知芮噗嗤一声笑出来:“妈咪,你这是要让我肆哥把黎黎养在家里啊!现在的年轻女孩可喜欢独立了,我肆哥还不行,还没追到黎黎呢,肆哥,你要是追黎黎能像拿手术刀那样就好了。”
桌上顿时响起一片笑声,段暝肆轻咳一声,耳根微微发红,却没有反驳妹妹的调侃。
温雅兰观察着儿子的表情,柔声道:“阿肆,既然你们相处得不错,母亲有个想法。”她放下筷子,语气认真起来:“黎黎是个好姑娘,我们全家都很喜欢她。为了表示对她的尊重,不如选个日子,我们正式去贺家提亲?”
第145章 被强行带走
餐桌突然安静下来,段启明点点头:“是该这样的,蓝黎虽然是贺家的外孙女,但是在贺家长大,我们应当郑重其事。”
段青禾也附和道:“需要准备什么,我可以帮忙,能给未来弟媳备点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段暝肆身上,他却沉默了,手中的筷子轻轻搁在筷架上。
“再等等吧。”许久,段暝肆低声说。
温雅兰诧异地看着儿子:“等什么?你不是已经认定黎黎了吗?”
段暝肆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还没有得到她的同意,在不确定她的心意之前,我不能让你们贸然前去提亲。”
“哥,你也太小心了吧?”段知芮忍不住插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黎黎是喜欢你的,要不然她也不会......”昨晚喝醉的话段知芮没说出来,就被段溟肆一个眼神给硬生生逼回去了。
温雅兰连连点头:“就是就是,黎黎那孩子我觉得也喜欢你的。”
段青禾轻笑:“阿肆,你最近工作忙,要是耽误你陪蓝妹妹的时间,我可以分管你的工作,给你足够的时间陪女朋友。”
“不用!”段溟肆轻声打断。
“放心吧,追我嫂子这种事,还有我呢,我保证帮我肆哥追到黎黎。”段知芮拍着胸脯保证。
温雅兰温柔地看着儿子:“阿肆,妈妈知道你是尊重黎黎,但有时候感情需要主动迈出那一步。提亲不是逼迫,而是表达我们全家对她的珍视和欢迎。”
段启明放下汤碗,语气沉稳:“段家从不强求,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你若担心,不妨先探探蓝黎的口风。”
段暝肆望着满桌亲人关切的目光,终于缓缓点头:“我会找机会再和她谈谈,谢谢父亲。”
温雅兰欣慰地笑了,重新拿起公筷为儿子夹菜:“好了好了,先吃饭吧,鸡汤要凉了。”
段暝肆低头喝着母亲盛的汤,心中暗流涌动,他想起昨晚与蓝黎发生的那点温存感,想到她今晚电话里可以避开他,一定是不好意思。
不如就给她点时间,女孩都是害羞的。
——
贺家老宅
今晚这顿晚饭,对蓝黎而言,无异于一场漫长的酷刑。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外婆跟贺叙白兴致很高,不断与陆承枭交谈。陆承枭表现得无可挑剔,他学识渊博,谈吐风趣,又能恰到好处地照顾到老人的话题,引经据典,谈论港城的变迁、艺术展览,甚至还能说几句地道的粤语逗外婆开心,饭桌上的气氛看起来融洽无比。
只有蓝黎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她低着头,几乎不敢抬起,拿着筷子的手细微地颤抖着,她能感觉到对面那道目光,时而轻飘飘地掠过她,像羽毛,却带着千钧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每一个温和的笑容,每一句得体的话语,在她听来都充满了危险的信号。
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他会不会突然撕破这层伪装?无数的疑问和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这两个月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和眼里的光,在陆承枭出现的那一刻,就被彻底击得粉碎。她又变回了那个在他面前惊慌失措、无所适从的困兽。
晚饭后,陆承枭与贺叙白离开。
蓝黎知道,陆承枭不会就这样离开,果真,十分钟后,蓝黎的手机就收到陆承枭的信息,不知道是谁告诉他换的新手机号码。
信息简短,带着他一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出来!”
蓝黎没有选择逃避,他既然有能耐找到这来,他还能逃 么?根本没有机会。
该面对的终究是要面对的,蓝黎见外婆已经回了房间,便径直出了老宅大门。
他就在贺家大门外不远处的阴影里等着,黑色的迈巴赫如同蛰伏的猛兽。
她几乎是挪过去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走向刑场,她又走进这个男人跟前。
后座车门打开,男人双腿交叠坐在车里,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冷硬无比,看也没看她,只吐出两个字:“上车。”
车内,是死一般的沉寂。
空调冷气嘶嘶地吐着,却吹不散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
蓝黎坐在后座靠窗的边上,中间隔着陆承枭隔了很大的距离,她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指尖冰凉,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痛楚来抵御内心翻江倒海的恐慌和无措。
开车的是阿武,她不敢问要去哪里,也不敢看身边的陆承枭。
有种一开口就要被他掐死的恐怖感。
因为她躲他 ,逃了,还是被他逮着了。
车厢里,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独有的雪松香味,混合着一种名为“愤怒”的易燃气体,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彻底引爆。
陆承枭看似静静地坐在那里,他手背青筋隐现,下颌绷紧,每一个弧度都写满了强抑的怒火。
蓝黎就坐在车里,都能感受到那股低气压带来的愤怒。
两个月,整整六十天,他动用了所有手段,几乎翻遍了国内外能想到的地方,她却像人间蒸发一样,躲在贺家的羽翼之下。
想到她可能一直在欺骗他,可能从未真正属于过他,那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嫉妒和暴怒就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他必须把她抓回来,立刻,马上!只有真实地触碰到她,确认她的存在,才能稍稍平息那几乎要焚毁他五脏六腑的焦灼。
黑色迈巴赫最终停在了一家顶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蓝黎紧张了,说道:“陆承枭,你带我去哪里?有什么话你在车里说就行,我要回去。”
她的意思很明确,我不下车。
陆承枭下了车,一句话没说,一张脸黑得可怕,哪有之前在老宅吃饭时的谈吐绅士,说话温和,都是他装的,此时此刻才是他的真面目。
“下车!”他命令的口吻。
“我不!”蓝黎身体往后缩。
陆承枭不跟她废话,直接一把将人抱出来,扛在肩上,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陆承枭,你干什么,我不跟你去,你放开我。”蓝黎在他肩上又是踢又是抓。
陆承枭直接把她的脚按住,还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倒是不重,像是宠溺般的拍打。
第146章 不让我亲
车上的阿武看到他家大少爷如此粗暴的行为,他心里暗暗为为她家太太捏了把冷汗。
大少爷就不能斯文点么?好不容易把太太找到,怎么就这么粗暴了。
就在他还在为蓝黎祈祷的时候,阿武接到贺晏的电话。
“阿武,哥找到嫂子了?”
阿武把刚才找到蓝黎的事大致说了一下,又说她刚刚被他家大少爷强行扛着带进酒店。
电话那头的贺晏扶额,叹息道:“我哥怎么还这么霸道,就不知道温柔点吗?他这样粗暴的行为只会再次把嫂子逼走的。真是的,怎么就不懂讨女人喜欢呢!”
阿武也觉得贺晏说的有道理。
“我得回来了,草!m国这鬼地方,老子天天吃汉堡都吃吐了,反正嫂子找到了,哥就不会怪我了。”
贺晏去m国没找到蓝黎,他就不敢回来,今晚刚听时序说陆承枭来港城找到蓝黎,他兴奋到立马就想飞回来。
时序这段时间去了一趟南洋,得知陆承枭找到蓝黎了,也兴奋地要回来,最重要的一点是,陆承枭现在是在港城,他也要来港城。
原本时序的安排是,这次从南洋回来后,去港城找段知芮,从段知芮离开北城后,时序像是被她下了降头一样,贼想段知芮,所以他决定要来港城。
电梯无声上行,逼仄的空间里,陆承枭扛着蓝黎,无论蓝黎怎么凶怎么发火,怎么骂他,他始终一言不发,但那目光却像实质般烙在她身上,滚烫而危险。
“叮的”一声,顶层的总统套房到了,房门打开,他一把将蓝黎放了下来,蓝黎还有点头晕目眩。
厚重的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落锁,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蓝黎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却已经晚了。
“陆承枭,你放我出去。”蓝黎想要离开。
陆承枭猛地转身,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山般笼罩下来,将她彻底困在他与冰冷的墙壁之间,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他特有的强势和不容拒绝。
两个月积攒的思念,担忧、寻找无果的焦躁、以及看到她出现在贺家时的惊怒,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决堤,化作一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强烈渴望——他需要确认,需要占有,需要用最原始的方式证明,她是他的!她逃不掉的!
“陆承枭,你要干什么?”蓝黎惊恐下意识的往后退。
男人的手臂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那双阴鸷的眼死死的盯着她,蓝黎被他盯得背脊发凉。
陆承枭就这样看着,他忽然低下头,滚烫的唇就要落下。
他想吻她,他太久没有吻她了,只有吻到她的唇,他才真实的感觉到她在。
“不……不要!”蓝黎猛地偏过头,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徒劳地推拒着,“陆承枭你放开我!别碰我!”
陆承枭不管不顾,一把将蓝黎抵在冰冷的墙壁上,不容反抗地禁锢住她的双手,他俯身强吻下来,蓝黎拼命挣扎,齿关紧咬,却被他粗暴地撬开。
唇舌交缠间,蓝黎发狠地咬下去,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陆承枭闷哼一声,却丝毫没有退开的意思,反而吻得更深更凶,将那铁锈般的腥甜气息渡入她的口中。
他的手掌如铁钳般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承受这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血珠从他破裂的唇角渗出,沿着下颌线滑落,在蓝黎白皙的皮肤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
蓝黎使劲挣扎,反抗,他狠狠的咬了陆承枭一口,男人才停止了他的动作,蓝黎怒道:“陆承枭,你别碰我!”
她的抗拒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眼底泛起起的欲望,却让那深藏的怒火燃烧得更加猛烈。
男人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脸来,声音喑哑得可怕,带着骇人的压力:“不要?蓝黎,你看清楚!我是谁?我是你丈夫!不让我亲?想跑?”
“陆承枭!是你逼我的,”蓝黎终于不再压抑,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微微尖锐,“你究竟想干什么?!”
男人弯腰与她平视,好整以暇地看向她。此刻,他眼中那层温和的伪装终于彻底褪去,露出了内里冰冷的,属于猎食者的本质,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从头到脚剥开审视。
“我想干什么?”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找了你两个月,几乎要把整个世界翻过来,你现在问我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沉的、压抑了两个月的暴戾和焦灼,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在蓝黎的心上。
“我没让你找我,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了,你签了离婚协议,我们之间就结束了!”她强撑着鼓起勇气,仰头与他对视,尽管声音还在发颤:“你不该来这里!更不该打扰我的生活。”
“结束?不该来这里?”陆承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伸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困在他的方寸之间,俊脸逼近,呼吸几乎喷薄在她的脸上。
“我同意了吗?蓝黎,跟我陆承枭的婚姻就这么容易,你说离就离?”陆承枭看着她,玩味道:“我不同意!你别想离开我!”
“陆承枭,你混蛋!”蓝黎气得浑身发抖,她红了眼,怒道:“陆承枭,一开始离婚是你提的,你要跟乔念在一起,我成全你们,我们在一起本就是错误。”
“错误?”陆承枭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鸷骇人,但很快,他又强行压了下去,恢复那种冰冷的掌控感,他不能吓跑她,至少现在不能。他今天来的目的,不是逼问她,而是带她回去。
他的目光掠过她轻颤的睫毛,落在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语气忽然一转,带上了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好,就算那是错的,那我们来说点现实的。”
他微微退开一点距离,仿佛是为了更好地欣赏她的恐惧,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你说,如果外婆知道,她一直喜欢的外孙女,其实是偷偷跑回来的,并且还和她口中的陆先生结了婚,现在正在闹离婚……她会怎么想?听说外婆的身体很不好,你说她若是知道了,受得了这个刺激?”
第147章 明天就回北城
蓝黎的瞳孔猛地放大,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陆承枭,你……你敢!”
是啊,外婆若是知道她在北城已经结婚,一定会气死的,她不敢惹外婆生气,外婆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不能有事。
“还有,”陆承枭仿佛没听到她的威胁,继续慢悠悠地说,目光却像淬了毒的刀子,“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贺家考虑吧?贺家跟陆氏的合作,贺叙白可是早已期待的,贺氏对贺家,对外婆有多重要,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陆承枭,你卑鄙!”蓝黎失控地低吼起来,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贺氏有多重要,蓝黎当然知道,那是她外婆的心血。
她知道,只要陆承枭使点手段,搞快贺氏不费吹灰之力。
陆承枭精准地抓住了她最致命的软肋!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她绝不能承受外婆因此出事!那是她在这世上仅存的,真心疼爱她的亲人了!
陆承枭也是在知道蓝黎跟贺叙白的关系后,知道了更多关于蓝黎以及贺家的事情。
原来蓝黎是十几年前港城赫赫有名的“蓝氏集团”的千金,当年的蓝家在港城的威望仅次于现在的段家。
陆承枭认识蓝黎,从来没有去查过她的身世,只觉得当时的蓝黎温柔单纯,别的对他真的不重要。
“看来你很清楚后果。”陆承枭看着她崩溃流泪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不忍,但很快被更深的决绝覆盖。他不能再失去她,哪怕用尽手段,他也要把她绑回身边。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拭去一滴泪水,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说出的话却冰冷彻骨:“我保证,贺家一定会因为陆氏,在港城今后仅此予段家,只要你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抛出他的条件:“跟我回北城。”
“不!”蓝黎想也不想地拒绝,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哭腔:“我不回去!死也不回去!”北城对她而言就是一座华丽的牢笼,回去意味着重新回到他那令人窒息的控制下,意味着永无宁日!
“为什么?”陆承枭的耐心似乎渐渐告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港城就那么好?让你这么流连忘返?还是说......这里有什么特别的人,让你舍不得走?”他的语气里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想到那些照片,足以让他妒火中烧。
“没有!没有别人!”蓝黎矢口否认,心慌意乱,“我只是想过平静的生活!港城是我的故乡,我喜欢这里,不想离开。我也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陆承枭,求你,放过我吧,好吗?”
“不好!放过你?”陆承枭嗤笑一声,再次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加重,迫使她抬起泪眼斑驳的脸看着自己,“蓝黎,你求人的方式,就是丢下一纸离婚协议然后玩消失?让我像个疯子一样满世界找你两个月?”
他的指尖冰凉,眼神却滚烫,里面翻涌着两个月来的焦灼、愤怒、以及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这两个月里,陆承枭经历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几乎丢掉了半条命,那些日日夜夜难熬的日子,让他几乎撑不下去,他不能再失去她。
“跟我回北城。”他重复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最终通牒,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你是我的妻子,这辈子都是。除了我身边,你哪里也别想去。”
“我不是!那份协议……”
“那份协议无效!”陆承枭猛地打断她,眼神骇人,“我说没结束,就没结束!蓝黎,别再挑战我的耐心。”
他松开手,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来维持表面的平静,对对着她,声音冷硬:“明天我们就回北城。”
“我不,我要离婚!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求求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蓝黎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绝望和坚持:“我要离婚!陆承枭,我跟你说过无数次了,我要离婚!”
“离婚”这两个字,像最锋利的针,狠狠扎进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陆承枭眼底瞬间卷起风暴,另一只手猛地抬起,眼看那失控的怒火就要倾泻——
但在最后一刹那,他硬生生停住了,拳头狠狠砸在她耳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
蓝黎吓得紧闭双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她只听到他粗重得如同困兽般的喘息,感受到他全身肌肉因极度克制而绷紧的颤抖。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交错急促的呼吸声。
陆承枭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挂满泪痕,那双总是含着水光望着他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长睫如同折翼的蝶,剧烈颤动。她的抗拒是那么真实,那么决绝,仿佛他真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一股巨大的、从未有过的委屈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强硬和愤怒。
他明明那么爱她,明明命都可以不要。
他……他怎么会把她逼到这个地步?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她的恐惧和眼泪。
高高抬起的手臂缓缓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他整个人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骤然萎靡下来。他依旧困着她,但那份强大的压迫感却渐渐消散,被一种浓得化不开的颓然和委屈所取代。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疲惫,灼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脸颊上,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沙哑和痛楚,那强撑的坚硬外壳彻底碎裂,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柔软内里:
“黎黎……”他唤她,语调低沉而缱绻,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就这么……讨厌我?就这么想离开我?”
陆承枭继续卖惨,装可怜。
“两个月了……你知道这两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找你找得快要疯了!每一个地方,每一个可能知道你去向的人……我几乎找遍你能去的所有地方!我怕你出事,怕你遇到危险,怕你……再也不回来了。”
第148章 陆承枭装卖惨
“每天晚上闭上眼,都是你的样子,笑的样子,哭的样子,生气瞪我的样子……我没有一天睡好过。黎黎,我错了,做了惹你生气了,可是我发誓,我真的没有碰过乔念,你不能连一个申诉的机会都不给我,就判我死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这两个月来的煎熬和痛苦。
“你知道刚才在贺家看到你,我是什么感觉吗?我快气疯了,是,我恨不得……可我更多的……是害怕!我怕你是真的不要我了,怕你找到了别的依靠,怕我对于你来说,真的就成了可以随手丢弃的男人!”
蓝黎有一瞬间的恍惚,怎么陆承枭刚才恨不得直接把她硬绑着回北城,这会怎么一下子就有些可怜了?
他什么时候这么善变了?
“黎黎,对不起,是我混蛋,让你生气,可我由始至终都没想过离开你,我只是害怕失去你。”他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绝望的乞求,“黎黎,别这样对我……别再说离婚两个字,我的心……真的会疼。”
他抓起她冰凉的手,强行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下面激烈而紊乱的心跳,砰,砰,砰,每一次搏动都充满了力量和……痛苦。
“感觉到了吗?它快因为你不要它而停止跳动了。”
他的姿态放得如此之低,语气里的委屈和脆弱几乎要溢出来。这完全颠覆了蓝黎认知中那个永远强势,永远掌控一切的陆承枭。
她僵在原地,所有的挣扎和推拒都停滞了。抵在他胸膛上的手,能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和剧烈的心跳,一声声,敲打着她的掌心,也仿佛敲打在她自己的心上。
泪水依旧不停地流,却似乎带上了一些迷茫和……无措。她设想过他一千种暴怒的反应,唯独没有想过,他会这样……放下所有身段和骄傲,近乎卑微地在她面前,诉说他的思念和痛苦。
她想到在机场的那一幕......
陆承枭感受到她的僵硬和迟疑,仿佛看到了一丝缝隙,更加用力地抱紧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闷在她的颈窝,带着滚烫的湿意:
“跟我回家,黎黎,好不好?回北城,回我们的家。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我求你……别不要我,没有你,我陆承枭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你想要我怎么做都可以,只要你说,我都改,只求你……别离开我。”陆承枭抱着她。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哀求。
蓝黎的心,在一片冰冷的决绝和混乱的恨意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那缝隙里,渗进来的是他滚烫的眼泪和颤抖的呼吸,是他前所未有示弱的模样。
她依旧咬着唇,内心在天人交战。离婚的决心还在,过往的伤害依旧鲜明,可此刻这个紧紧抱着她,脆弱得像个迷路孩子一样的陆承枭,却又让她感到一阵阵尖锐的酸楚......
她该怎么办?
墙角的阴影拉得很长,将相拥(或者说,一个紧紧拥抱,一个僵硬承受)的两人笼罩其中。一场本该是狂风暴雨般的对峙,因他突如其来的、近乎崩溃的示弱和哀求,陡然转向了一个完全未知的、暧昧而挣扎的方向。
空气中,愤怒的火药味渐渐被一种浓稠的、复杂的、掺杂着痛苦、爱恋、委屈和不确定性的情感所取代。
漫长的夜,似乎才刚刚开始。而心的博弈,在无声中,变得更加艰难。
“陆承枭。”蓝黎喊了他一声。
“黎黎。”陆承枭松开她,生怕她说什么不要他的话。
“我要回我外婆那里,你自己休息吧。”说着蓝黎就要走。
“黎黎,别走好吗?求你!”陆承枭委屈又可怜的语气。
“我要回去。”蓝黎态度坚决。
“黎黎,我们两个月不见,你就在这里陪我好吗?我保证,我什么都不对你做,真的,我睡沙发,你睡床。”陆承枭乞求的眼神。
蓝黎抬眸看着他,目中恢复了平静,说道:“陆承枭,你今晚刚来港城,好好休息。”
“黎黎,你这是在担心我,是吗?”陆承枭想从她眼神中看到那一丝担心,哪怕一点点也行。
蓝黎有些无语,她这会真的就只想回去。
“嗯!”蓝黎低声应诺。
陆承枭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她握着蓝黎的手,温声道:“黎黎,我不累,看到你我什么疲惫都没了。”
蓝黎:“......”
怎么办?这男人怎么变成这样?
“我累了,我要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蓝黎只能以缓兵之计了,她可不想留在酒店陪他,善变的男人最可怕。
听到明天再说,陆承枭好似看到一丝希望,只要蓝黎不提离婚,什么都好说,只要找到她,他就不担心了。
他不能把她逼得太急,毕竟她伤心过。
“好,那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我 打车回去就好。”蓝黎拒绝。
“不行,我不放心。黎黎,我送你回去。”陆承枭坚持要送她回去,蓝黎也拒绝不了,若是再拒绝,估计是回不去的。
最后,蓝黎还是同意让陆承枭送她回贺家老宅。
是陆承枭亲自开车送她回去的。
——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贺家老宅,
引擎熄火,寂静在车内蔓延。
陆承枭侧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蓝黎略显不安的侧脸上。他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的:“黎黎。”
“嗯?”
蓝黎轻声应了一声,伸手去解安全带。金属扣刚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陆承枭温热的手掌却忽然覆上她微凉的手背,阻止了她立刻下车的动作。
“明天我来看你。”他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带我在港城逛逛。”
蓝黎怔怔地点头,抽出手,陆承枭下车,绅士的为蓝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蓝黎下了车,说道:“你回去吧。”
陆承枭点头,我看着你进去就回去。
蓝黎有些不适应陆承枭阴晴不定的性格,她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不顺毛了,又炸毛了怎么办?
第149章 你有义务收留我
这一夜,蓝黎彻夜未眠,陆承枭来了,彻底打乱了她的生活,在酒店与陆承枭的谈话,看来他是没想离婚。
蓝黎不想陆承枭来贺家找麻烦,更不想她外婆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她要搬离贺家。
只有这样,陆承枭才不会找到贺家老宅来。
翌日。
蓝黎下楼,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茶室的落地窗上。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自然。外婆正坐在茶室的藤椅上喝茶。
“黎黎起来了,我让厨房特意做了你喜欢的海鲜粥。”老太太抬起头,慈爱地笑着。
“嗯,谢谢外婆。”蓝黎走近到她外婆身边,状若无意地提起:“对了外婆,棠棠来港城,我想让她去蓝公馆陪我住几天。”
段溟肆把蓝公馆买下来送给蓝黎这件事,老太太知道了。她很欣慰,之前她也想买下来,可是人家不卖,她也没有执着这事。
虽然不知道段溟肆是怎么买下蓝公馆的,但他这份心,老太太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温予棠来过贺家,老太太知道她们关系好,年轻人喜欢在一起玩,她当然是理解的。
她放下茶杯,慈目笑道:“我还说让棠棠来老宅住几天,既然你说要去蓝公馆住,那就去住吧,你们年轻人喜欢玩,记得有什么事给外婆打电话。
蓝黎心里其实想跟外婆住在一起,她舍不得她外婆,面上却保持微笑:“嗯,知道了外婆。”
“好好陪棠棠玩。”老太太点点头,忽然又皱眉道:“你要去蓝公馆住,要不我让你姨奶奶叫人去打扫一下?”
“不用了外婆,都整理干净了。”蓝黎忙道,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欺骗外婆让她愧疚,但比起解释为什么她要突然搬出去住,这个理由显然更简单。
回到房间,蓝黎立刻锁上门,拨通了温予棠的电话。
“陆承枭来了,还来了贺家。”电话一接通,蓝黎就直接说道。
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温予棠标志性的大嗓门:“陆承枭?那个混蛋来港城了?他怎么敢去贺家!”
蓝黎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闺蜜的怒骂声稍歇,才轻声解释:“他昨天突然就来老宅了。”
“他什么意思?离婚协议不是签了吗?你们已经没关系了!”温予棠气呼呼地说,“他发什么神经!婚不离,还跟那贱人勾搭在一起,他陆渣渣是既要又要。”
蓝黎走到窗边,望着老宅花园里外婆精心打理的玫瑰丛。“他突然来港城,还找来贺家威胁我,他就没想离婚,我给他的离婚协议他没签。”
“那他想怎样?”温予棠震惊地问。
“我也以为他签了。”蓝黎苦笑,“他说他不会离婚,从未想过离婚。”
电话那头传来温予棠新一轮的骂声,蓝黎安静地听着,心里却泛起阵阵酸楚。是啊,隐婚两年,陆承枭从未公开她的身份,没几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反而外界知道陆承枭有个白月光,现在要离婚了,他倒追到港城来。
“黎黎,你千万别心软!”温予棠终于骂够了,严肃地警告:“那种自以为是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你回头,况且,段溟肆不是喜欢你吗,你不能因为陆承枭错过这么好的男人。”
说到段溟肆,蓝黎有些羞愧。
“我知道,先不说那些事。”蓝黎轻声应道,“所以我搬去蓝公馆住几天,不想让外婆看出什么,也不想陆承枭来老宅。”
挂断电话后,蓝黎开始收拾行李,她现在只想摆脱陆承枭,她的手抚过衣橱里整齐挂着的衣物,忽然想起两个月前离开北城时,她只带了一个行李箱,那时她以为能彻底告别与陆承枭有关的一切,现在看来,还是太天真了。
当天中午,蓝黎就以陪温予棠为由,搬回了蓝公馆。
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还有段溟肆表白布置的鲜花,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
下午,温予棠也来了,温予棠找了一个她喜欢的房间,虽然酒店住着不错,但是这里更舒服。
傍晚时分,蓝黎正在厨房烧水,她跟温予棠今晚就打算吃泡面,门铃突然响起,她疑惑地走到监控显示屏前,看到画面里的人时,整个人僵住了。
陆承枭站在铁门外,穿着一身蓝色休闲西装。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蓝黎心里一紧,感觉她的世界坍塌了,因为要搬到蓝公馆,陆承枭昨晚说今天去贺家找她,她就找了个借口说今天有事,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门铃又响了几次,最终安静下来,蓝黎松了口气,以为他走了。谁知几分钟后,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那个她既熟悉又想忘记的名字。
犹豫再三,她还是接了起来。
“开门,黎黎。”陆承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而不容拒绝,“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蓝黎冷声问。
“查到的。”他答得简单。
蓝黎瞬间有种无力感,她真的斗不过这个男人,好像就没有他无所不能的。
那头的呼吸声重了些:“要么你开门,要么我按门铃按到邻居报警,你选。”
蓝黎咬紧下唇,她知道陆承枭说得出做得到,他永远都是这么咄咄逼人,无奈之下,她只好走到门前,打开了铁门。
陆承枭站在门外,目光如炬地看着她,他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了,五官凌厉如雕刻,唯有那双看向她的眼睛,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不请我进去?”他挑眉。
蓝黎挡在门口:“有话就说,这里不欢迎你。”
陆承枭不请自入,侧身从她旁边挤进门内,环顾着客厅:“环境不错,就是有点冷清,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害怕?”
“与你无关。”蓝黎关上门,抱臂站在客厅中央,“你到底想干什么,陆承枭?”
陆承枭挑眉,“我们是夫妻,还没离婚,你有义务收留我。”
“义务?”蓝黎气得笑出来,“陆承枭,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第150章 我不恨你
“讲道理?”陆承枭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我们就讲讲道理。按照协议,离婚前你仍然是我的妻子,有权享有夫妻共同财产的同时,也有义务履行夫妻之间的责任。”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蓝黎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共同财产?你是要拿你陆氏的共同财产分给我?”她讽刺道。
“嗯!还包括夫妻共同生活。”陆承枭顺势走进门内,“所以,我的房间在哪?”
“这里没有你的房间!”蓝黎坚持道。
陆承枭环视大厅,目光落在楼梯旁的一件行李上,“看来你刚搬进来,没关系,我可以自己选房间。”
不等蓝黎反对,他已经拎着箱子上楼了。蓝黎追上去,发现他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主卧——也就是她选择的房间。
“这间不错。”陆承枭评价道,将行李箱放在房间。
“那是我的房间!”蓝黎抗议。
“那就更好了。”陆承枭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夫妻本该同房。”
蓝黎感到一阵头皮发麻,“陆承枭,你是疯了吧?”
她转身要走,却被陆承枭拉住手腕,“黎黎,我们需要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她试图挣脱,但他的握力惊人。
“就五分钟。”陆承枭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认真,“听完后,如果你还是坚持要我走,我立刻离开。”
蓝黎犹豫了,这时温予棠闻声从客房出来,看到这一幕顿时瞪大了眼睛。
“需要我叫保安吗?”温予棠问蓝黎,眼神却警惕地盯着陆承枭,这男人真的像是阴魂不散。
陆承枭瞥了温予棠一眼,“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外人最好别插手。”
“棠棠不是外人,”蓝黎冷声道,“你才是。”
陆承枭的眼神暗了暗,但没松开手:“五分钟,黎黎,就五分钟。”
或许是看他态度有所软化,蓝黎最终叹了口气,对温予棠说:“没事,我能处理。”
温予棠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退回房间,留给他们隐私空间。
“说吧,你要谈什么?”蓝黎抱臂站在门口,尽可能保持距离。
陆承枭却没有立即开口,他走到窗边,沉默片刻,转身面向蓝黎,声音放低:“黎黎,我知道你恨我,生我的气。”
“我不恨你,”蓝黎纠正道:“我只是不在乎你了,不爱你了。”
这句话似乎刺痛了他,陆承枭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黎黎,再给我一次机会。”陆承枭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对不起,我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让你受委屈了。”
蓝黎嗤笑一声,“陆承枭,你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
“我只想挽回我们之间的感情。”陆承枭认真的语气。
“不可能!”蓝黎提高声音:“我们之间回不去了。”
“你需要什么?”陆承枭向前一步,逼近她,“黎黎,告诉我,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不离婚。”
蓝黎感到呼吸困难:“我需要你离开我的生活。”她最终说道,声音微微颤抖。
陆承枭凝视着她,良久,轻轻点头,“好,但我有个条件。”
“你还有条件?”
“给我一周时间。”陆承枭说:“一周后,如果你还是坚持离婚,我不仅签字,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蓝黎警惕地看着他,“真的?”
“嗯!”陆承枭缓缓道:“给我一个挽回的机会,也给我们一个真正了解彼此的机会。”
“我们已经‘了解’三年了。”蓝黎讽刺道。
“对不起,这三年里我没好好了解你。”陆承枭承认,歉意道:“所以我请求你再给一周时间。”
陆承枭确实没有好好的了解过蓝黎,所以不知道她在港城的生活。
一周时间能做什么?
蓝黎陷入沉思,如果一周能让陆承枭答应离婚,那她可以忍受跟他同住一个屋檐下,再说,温予棠还在这里,她不怕。
“真的只是一周?”蓝黎想着,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跟他离婚的,绝不会给你机会。
“可以吗?”陆承枭仿佛看穿了她的顾虑,“一周后,你若无法接受我,你想让我离开,我就走。”
这个条件太优厚了,优厚得令人怀疑,蓝黎想过无数的方法让陆承枭离婚,他都不答应,这个一周的时间,对于她来说,是可以接受的。
“就一周。”她最终说,“一周后,我若不答应,你必须签字离婚,”
陆承枭唇角微扬,“嗯。”
于是陆承枭在蓝公馆住了下来,他出人意料地遵守承诺,没有骚扰蓝黎,甚至主动选择了离主卧最远的客房。接下来的两天相安无事,蓝黎几乎要忘记家里多了个“丈夫”。
——
蓝黎站在蓝公馆的客厅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目光不时飘向楼梯方向。段暝肆的电话来得突然,他说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想见她一面。
这个消息让蓝黎的心跳骤然加速,不是因为期待,而是因为恐慌——陆承枭现在就住蓝公馆,若是让这两个男人碰面,那场面她不敢想象。
温予棠见蓝黎接了电话之后,整个人都慌张了,她问:“黎黎,你怎么了?”
“棠棠,”蓝黎声音压得极低:“等下肆哥要来,怎么办?不能让他看到陆承枭住在这里。”
温予棠一听,也是慌了神,她倒是不了解段溟肆,但是她知道陆承枭啊!那男人心狠手辣,要是知道段溟肆喜欢蓝黎,那还得了,这蓝公馆恐怕都要被他炸掉。
不能让陆承枭见到段溟肆,绝对不能!
“我让陆承枭出去?”温予棠说。
“突然叫他出去,他肯定会怀疑的,再说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棠棠,你去陆承枭的房间,别让他出来就行。”
温予棠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让她去拦住陆北王,她有几条小命啊!她可是在陆承枭的手里吃过甜头的,但是现在没办法了,豁出去了,为了蓝黎,她只能不要命的去堵住陆承枭的房门。
“好,黎黎,你稳住段溟肆就行。”温予棠一副慷慨赴死的决心。
蓝黎感激地点头。
蓝黎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慌乱。
第151章 好一个痴情种
门铃在这时响起。
段暝肆站在蓝公馆门外,手里捧着一束淡雅的白色栀子花——蓝黎最喜欢的花。他今天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本就修长的身形更加挺拔。
“肆哥。”蓝黎开门时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肆哥,你怎么来了,请进。”
段暝肆将花递给她,目光温柔:“路过花店,觉得这花挺香,就买来了。”
“谢谢,很香。”蓝黎接过花束,手指微微发颤。她引导段暝肆在客厅沙发坐下,自己则选择了一个能随时瞥向楼梯方向的位置。
温予棠已经站在二楼客房门外把关,对她微微点头示意,蓝黎稍稍安心,但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肆哥,喝点什么?”她试图用日常寒暄掩饰内心的紧张。
“不用麻烦,就是过来看看,你住的还习惯吗?”
蓝黎笑道:“习惯!谢谢肆哥!”
段暝肆注视着她,眼神深邃:“黎黎,你最近在躲着我吗?”段溟肆开门见山地问,他已经憋得很难受了。
蓝黎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没有啊!只是搬过来有很多事情很多。”
段溟肆走到蓝黎身边,伸手握住蓝黎的手,一双深情的眸子凝视着蓝黎,温声道:“黎黎,别躲着我好吗?”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蓝黎却像被烫到一样想抽回手,但段暝肆握得很紧。
“肆哥,我......”她艰难地说:“我没有躲你。”
“黎黎,那你可以接受我吗?”段暝肆的眼神诚挚得让人心疼。
蓝黎不敢看段溟肆,她有什么资格接受他的爱?
她没有!
片刻,蓝黎垂眸,低声道:“肆哥,可以给我点时间吗?我真的没有心理准备,我需要时间。”
段暝肆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声音温和:“可以,无论发生什么,我的心意都不会变。等你考虑好可以接受我,多久我都愿意等,但黎黎,你可不可以不要躲避我?不要疏远我,我不想你离我太远,让我感受到你的心,好吗?”
这番深情告白让蓝黎既感动又愧疚,她不敢想象,如果段暝肆知道她跟陆承枭结婚的事,他会怎么看她,一定会鄙视她,瞧不起她的。
她曾经还爱过陆承枭!
虽然爱过,但陆承枭不是良配,他傲慢,霸道,自私,而段暝肆给她足够的安全感,给她温暖,他是那样好的一个男人,她怎么会不心动呢?
可是,她配吗?
“肆哥,我......”她刚开口,楼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蓝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卧室里,陆承枭刚洗完澡,黑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他穿着一件深色丝质睡袍,腰带随意系着,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并非故意偷听,但房子的隔音并不完美,加上客厅里的对话声在寂静的晚上显得格外清晰。当他听到段暝肆深情款款的告白时,手中的毛巾被捏得死紧。
“......无论发生什么,我的心意都不会变......”
陆承枭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多么动人的情话,多么痴情的追求者。他几乎能想象出段暝肆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标准的绅士做派,让人作呕。
更让他恼火的是蓝黎的回应,她居然说给她时间,她没有拒绝,她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投入那个男人的怀抱?
陆承枭站起身,想要下楼打断这场肉麻的戏码,却发现门外站着温予棠。
温予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见到陆承枭出来,她的背脊感到一阵发凉,整个房间都是低气压。
“陆先生,”温予棠冒着赴死的决心,说道:“黎黎正在接待重要客人,不好意思,你不方便下楼。”
温予棠心想,你本就是借住在蓝黎家里,你难不成还真把自己当男主人了,要你待在楼上,你就好好待着。
陆承枭玩味一笑,所以,蓝黎是故意让人拦住他?她就这么怕他出现,坏了她的好事?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但他很快压了下去,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他倒要看看,这两个人到底能演到什么程度。
“好!”他非常干脆地回到卧室,声音平静无波,“我只是想倒杯水。”
他确实洗澡后想喝水,但耳朵却时刻捕捉着楼下的动静。当听到段暝肆说什么“不要疏远他”时,他手中的玻璃杯差点被捏碎。
好一个痴情种,陆承枭冷笑,他几乎能想象出段暝肆握着蓝黎的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的模样。
而蓝黎呢?她是不是也用那种他从未见过的羞涩表情回应着?是不是也会对段暝肆露出笑容?陆承枭发现自己竟然在意这个答案。
这种在意让他更加烦躁。他从来不在乎女人怎么对他,更不会嫉妒别人得到她们的关注。但蓝黎不同——她是他的妻子,至少法律上是。这就意味着,在他放手之前,任何人都别想碰她。
一个计划在陆承枭心中慢慢成形,既然蓝黎这么急着要离婚,这么急着要投入段暝肆的怀抱,那他偏不让她如愿。
他要让蓝黎明白,这场婚姻的主动权在他手里,他要让她主动放弃离婚的念头,甚至......让段溟肆主动离开她。
陆承枭走到窗前,俯瞰着楼下花园,这个角度看不到客厅里的情形,但他能想象出那幅画面——才子佳人,深情对白,像一出编排好的爱情剧。
而他要做的,就是要蓝黎离开段溟肆。
——
楼下,蓝黎如坐针毡,每分每秒都像是煎熬,她既希望段暝肆尽快离开,又害怕他发现什么端倪,要是陆承枭突然下楼,她要怎么解释?
段暝肆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体贴地说:“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如果你今天不方便,我可以改天再来。”
“肆哥,没有,就是我朋友在这里。”蓝黎急忙说,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楼梯方向,温予棠仍然坚守岗位,这让她稍稍安心。
“黎黎,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段暝肆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我母亲打算去贺家提亲,想问问外婆的意思。”
蓝黎瞳孔一缩,吓得脸色苍白,整个人都不好了。
段溟肆怕吓到她,急忙解释:“黎黎,你别紧张,我家人的意思,这是给贺家,给你的尊重。但你没答应之前,我不会让他们这么做,不会给你压力,相信我。”
第152章 除非你不想离婚
蓝黎只心跳加速,喃喃道:“提亲?”她的声音几乎变了调,她现在怎么能答应段家上门提亲,她简直要崩溃了。
楼上的男人听到,估计会炸掉这栋别墅。
“是的,这正是我要说的重点,但你不需要有压力,提亲,是建立在你答应接受我之后我要做的事。”段暝肆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声音温和:“我的家人这样做,是为了表明我们对你的尊重和重视。”
蓝黎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沙发靠背才能站稳。段家的这个决定,在外人看来或许是极大的诚意和尊重,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却是一个无法承受的压力。
“肆哥,我不能......”她艰难地开口,:这太突然了,我还没有准备好,我现在什么都不能答应你。”
段暝肆轻轻握住她的手:“黎黎,我知道这很突然。但请理解,这是我家人能表达的最大诚意。”
蓝家只剩下蓝黎,段家不会因为她是个孤儿就不重视她,这是段家要给蓝黎的体面与尊重。
“不!”蓝黎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猛地抽回手,“对不起,肆哥,我不能接受。”蓝黎几乎要被逼的喘不过气来,怎么就开始谈及提亲这种事了。
不等段溟肆继续说,蓝黎说道:“肆哥,你先回去可以吗?”
蓝黎是真的不想段溟肆继续待在这里了,楼上一个,楼下一个,她此时此刻感觉自己就是在钢丝绳上跳舞,稍不注意,就会万劫不复。
“好。”段溟肆觉察到蓝黎的不安,兴许是自己真的太心急了,吓到她了。
他起身告辞,蓝黎送他到门口,临走前,段暝肆突然转身,轻轻拥抱了她一下。
这个拥抱短暂而礼貌,却让蓝黎浑身僵硬,她不敢回头看楼梯方向,只能勉强微笑目送段暝肆离开。
车门关闭的声音响起,蓝黎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试图平复纷乱的思绪。
“走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蓝黎猛地睁眼,看到陆承枭正慢步下楼,睡袍松散地系着,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温予棠跟在他身后,一句话不敢说,生怕陆承枭一怒之下要杀人怎么办?
“棠棠,你先回房间吧。”蓝黎先对温予棠点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然后才转向陆承枭:“你偷听我们谈话?”
“需要偷听吗?”陆承枭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整个房子都能听到那段深情告白,‘提亲’?真是感人肺腑。”
蓝黎的脸颊发热,不知是羞愧还是愤怒:“这不关你的事。”
“哦?”陆承枭挑眉:“你还是我陆承枭法律上的妻子,就有男人上门提亲示爱,你说这不关我的事?”
蓝黎瞪着他,与她平视:“陆承枭,我们快离婚了。”
陆承枭玩味地笑了笑:“不是还没离吗?我的妻子在自家客厅里与别的男人私会,还让人守在门口不让我打扰,你说要是被人知道,你给带绿帽,我怎么自处?”
“我们不是私会!”蓝黎反驳:“而且很快就不是你的妻子了。”
陆承枭的眼神骤然变冷:“所以你是铁了心要离婚,然后投入那个段暝肆的怀抱?”
蓝黎咬住下唇,没有回答。
陆承枭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突然轻笑一声:“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强求。”
这个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蓝黎愣住了,她本以为陆承枭会继续坚持不离婚,甚至发难。
“既然我之前说了给我一周的时间,到时候你若不愿意,我就成全你,还会送你一份大礼,但是这之前,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蓝黎问。
“两天后跟我去见一个朋友,我非常感激的一个朋友,我之前跟他说过,若是来港城,一定会带我的太太去见他,现在我们还没离婚,你不会拒绝吧?”
“若是我拒绝呢?”蓝黎问。
陆承枭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哂笑道:“除非你不想离婚。”
陆承枭就等着蓝黎的回答,无论是什么回答,他都不吃亏。
妥妥的威胁!
蓝黎心想,陆承枭来港城一定会有一些朋友要见,带上太太是基本的礼貌,再说,他答应离婚,那明天跟他去见一个朋友,就是吃顿饭,也没什么,只要能离婚就好,于是她答应了。
陆承枭笑了,笑意不达眼底,起身 说道:“那就好好休息,到时候好好打扮一下,我这位朋友很重要。”
说完转身上楼。
蓝黎总算是松了口气。
陆承枭回到房间,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我要段暝肆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挂断电话后,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段氏集团。
远处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他却无心欣赏这美景。
自从那天在蓝公馆被婉拒后,他的心情一直很复杂。蓝黎的犹豫,让他很是不解,总觉得蓝黎什么事瞒着她,甚至还是躲着他。
这种被回避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段暝肆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尤其是在他认定的事情上,蓝黎是他从小就想守护的人,他们已经错过了十三年,他再也不想错过了。
办公桌上的手机响起,他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陆承枭!
段暝肆几乎都快把这人给忘记了,离开北城后,他们从未联系过,两个月过去了,突然打电话,不会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吧!
段溟肆只想到有关陆承枭的身体,便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自信:“kella医生,您好!”
“您好,陆先生。”段溟肆语气温和。
电话那头传来陆承枭客气的语气:“上次kella给我做完手术后,一直没机会亲自谢谢你,正好我跟太太来了港城,想特意请kella 医生吃个饭,不知道kella 医生能否抽出时间一起吃个饭。”
段溟肆记得,当时陆承枭就说过,等手术康复后,会携妻子来港城,算是特意谢谢他,。
既然人都来港城了,段溟肆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爽快答应了。
“我会准时到。”段暝肆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153章 这位是蓝黎,我的太太
挂了电话,段溟肆想着陆承枭带着他的太太来港城,他不是可以请蓝黎一起陪他呢。
于是他拨通了蓝黎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喂,肆哥。”
听到听筒里传来女孩温柔的声音,段溟肆的心情好了很多,说道:“黎黎,今晚有空吗?我想约你一起吃饭。”
蓝黎:“今晚?”
段溟肆:“嗯,”
蓝黎今晚答应了陆承枭陪他一起吃饭,这会是不能答应段溟肆的,她抱歉地说道:“肆哥,今晚我约了朋友,改天可以吗?”
段溟肆以为蓝黎是要跟温予棠一起吃饭,所以没再要求,毕竟今晚的饭局是陆承枭订的。
“好,那就改天。”
段溟肆挂了电话,他并没有多失望,因为在电话里,蓝黎说改天,那他就找时间单独约她吃饭。
蓝公馆。
温予棠站在蓝黎的卧室,没好气道:“黎黎,陆承枭是要请总统吃饭吗?你已经换了三套衣服他都有还不满意?他不是要把你卖了吧?”
蓝黎也是无语,陆承枭今天派人送了十几套衣服过来,他试穿了好几套,若不是等着跟他离婚,她才没那么多耐心换衣服让他高兴。
“没办法,再忍耐几天我就自由了。”蓝黎说道。
温予棠可不信陆承枭会信守承诺跟蓝黎离婚,总觉得那男人没安什么好心。
“黎黎,我怎么觉得陆渣渣没那么好的心,放你离开。”
“不会的,他既然答应了,我相信他这一次。”
蓝黎怎么也没想到,陆承枭约的人竟然是段溟肆,她没想三人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港城的天空灰蒙蒙的,铅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蓝黎坐在陆承枭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只觉得心脏也像这天气一样,沉闷而压抑。
她不明白陆承枭为什么非要她陪着去见一位港城特别的朋友,并且以表现得好为前提,就可以答应离婚。
作为条件,这像一根诱人的胡萝卜,吊在了她这头急于挣脱束缚的驴子面前。或许这顿饭并不好吃,但她太渴望自由了,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希望,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尝试。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极负盛名的私人俱乐部前,低调而奢华。
陆承枭率先下车,绕过来为她打开车门,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一身深蓝色暗纹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气质矜贵冷峻,只是看向她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狩猎般的幽光。
他朝她伸出手,姿态优雅,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蓝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微凉的手指搭在了他的掌心。他立刻收紧,将她的手牢牢握住,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仿佛在宣示某种所有权。
“这位朋友对我有恩,待会儿表现自然点,陆太太。”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声提醒,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却只让她感到一阵寒意。“陆太太”三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蓝黎的心猛地一沉,某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侍者恭敬地引着他们穿过安静雅致的走廊,来到一间临海的包厢门口,门被推开,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口,正望着窗外的海景,身姿闲适,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仅仅一个背影,就透着一种清贵温雅的气度。
听到开门声,那人转过身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蓝黎的呼吸瞬间停滞,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她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连陆承枭何时松开了她的手都未曾察觉。
怎么会是他?!
段暝肆!
段暝肆显然也愣住了,他脸上的温和笑意在看到蓝黎的那一刻骤然冻结,转化为极致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蓝黎毫无血色的脸,再落到她身边那个气场强大,带着明显占有欲的男人身上,温润的眼眸中掀起惊涛骇浪,满是困惑和难以置信。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块。
陆承枭将两人剧烈变化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得逞的弧度。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完美地控制在了恰到好处的热情与感激上。
“kella医生,您好!”他率先打破死寂,笑着走上前,主动向段暝肆伸出手,礼貌绅士道:“好久不见!救命之恩,陆某感激不尽,一直想着伤好后定要亲自来港城答谢,正好我太太在港城,我就过来了。”
段暝肆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恢复了一贯的温文尔雅,伸手与陆承枭交握:“陆先生太客气了,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但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呆立在一旁、摇摇欲坠的蓝黎。
陆承枭仿佛这才想起介绍,非常自然地侧过身,伸手揽住蓝黎僵硬纤细的腰肢,将她微微带向前一步,动作亲昵无比。
他笑着,语气宠溺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对段暝肆说:“kella医生,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蓝黎,我的太太。”他特意加重了“我的太太“”这四个字的读音,清晰无比地砸在寂静的包厢里。
“黎黎,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起的,我的救命恩人,我很重要的一个朋友,kella医生。之前我手术的时候,我就跟kella医生说,等我手术康复后,就带着太太来港城请他吃饭。”
“没想到kella医生不仅是医术高超的心外圣手,还是港城段氏财团的四公子,真是年轻有为。”陆承枭的笑容无懈可击,仿佛只是在单纯地介绍一位恩人给自己的妻子认识。
轰——!
蓝黎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她看到了段暝肆眼中那瞬间碎裂的光芒,看到了他骤然收缩的瞳孔和脸上无法掩饰的受伤与震惊。他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问号和一种被彻底欺骗的痛楚。
第154章 来日方长
“黎黎,那个婚约我一直记得,我一直想遵守那个婚约,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直到在北城遇见你,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黎黎,我母亲准备去贺家提亲怎么,这是对你的尊重跟重视。”
“对不起!肆哥,我……我不能接受......对不起......”
“对不起,肆哥,你很好。”
“肆哥,别问了......求你......真的对不起......我不能......”
段溟肆不可置信地看向蓝黎。
她昔日拒绝他时的话语言犹在耳,她那无法言说的苦衷,此刻在陆承枭这句“我的太太”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为了她,甚至亲自提前去了北城,他破例为陆承枭做了那台极其复杂的心脏手术,取出了那枚险些要了陆承枭命的弹壳!可他万万没想到,他救的人,就是他心爱女人的丈夫!
而陆承枭……蓝黎猛地看向身边笑得一脸从容甚至带着几分虚伪歉意的男人。
他是故意的!
他绝对早就查到了段暝肆和她的交集,查到了段暝肆对她的感情!所以他才会提出这个所谓的“答谢宴”,所以他才会用离婚作为诱饵逼她前来!他就是要当着段暝肆的面,撕开所有伪装,残忍地宣告他的所有权,彻底断了段暝肆的念想,也彻底碾碎她刚刚萌生的、想要逃离的希望!
这个男人的心机,深沉得令人恐惧!
“陆……太太?”段暝肆几乎是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目光死死地锁着蓝黎,仿佛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暗示。
蓝黎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解释?
如何解释?
在陆承枭那双洞悉一切、充满警告的冰冷目光下,她任何的解释都只会显得更加可笑。陆承枭就是个疯子,蓝黎想转身逃离,可她知道,只要她一转身,她这辈子都别想离婚。
她只能苍白着脸,极其艰难地、几不可察地摇了一下头,眼底充满了绝望的哀求和无尽的歉意。求他不要问,求他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
段暝肆看懂了她的眼神,心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钝痛蔓延开来。他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泛白,但面上却极力维持着风度。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陆承枭,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原来如此……陆先生和陆太太,真是郎才女貌。”
这句话,他说得异常艰难。
陆承枭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汹涌的暗流和几乎令人窒息的尴尬,满意地笑了笑,揽着蓝黎入座:“kella医生过奖了,来,请坐,今天一定要让我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哦不,在港城,您才是地主。”
这顿饭,对蓝黎和段暝肆而言,无异于一场漫长的凌迟。
精美的菜肴食不知味,醇香的美酒苦涩难咽。
陆承枭显然是这场“演出”的主导者,他谈笑风生,时而回忆起手术前后的惊险,表达对kella精湛医术的赞叹;时而体贴地为蓝黎布菜,扮演着温柔体贴的丈夫角色;时而又将话题引向港城与北城的合作前景,展现他作为商界巨擘的视野。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像一把精心打磨的刀,不着痕迹地切割着段暝肆和蓝黎的神经。
蓝黎始终低着头,机械地吃着碗里的食物,味同嚼蜡。她能感觉到段暝肆投来的、复杂而痛苦的目光,那目光像芒刺在背,让她坐立难安,羞愧难当。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推上台的小丑,配合着陆承枭,上演着一出残忍的戏码,她知道这是对段溟肆最残忍的戏码。
段暝肆则表现得体,应对自如,甚至能接上陆承枭关于商业合作的话题。
陆承枭既然能叫出他段四公子的名号,想来已经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那就无需隐瞒。
但段溟肆偶尔的失神和微微紧绷的下颌线,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他知道了,蓝黎当初那般决绝地拒绝他,甚至匆忙离开买醉,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苦衷,而是因为她早已是陆承枭的妻子!这个认知让他心痛如绞,却又充满了不甘和疑惑。
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蓝黎从未在他面前提过陆承枭,在北城亦是如此。
陆承枭将段暝肆的强自镇定看在眼里,心中的冷意和掌控感更甚。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段暝肆知难而退,清楚地知道蓝黎是谁的所有物。
饭局终于接近尾声。
陆承枭举起酒杯,做最后的总结:“kella 医生,再次感谢您的救命之恩。以后来北城,务必让我尽地主之谊,我和我太太,随时欢迎。”他特意加重了“我太太”三个字,笑容意味深长。
段暝肆也举起杯,目光却越过酒杯,深深地看了蓝黎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痛楚,有关切,有不解,但唯独没有陆承枭预期中的“知难而退”。
“陆先生客气了。”段暝肆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润,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道:“医者本分,不必挂怀。至于以后……”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脸色苍白的蓝黎,意有所指地道:“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四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陆承枭心底漾开了不悦的涟漪,这似乎不是他想要的彻底放弃的态度。
他在挑衅他!
陆承枭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面上依旧笑着:“当然,来日方长。”
离开餐厅,坐回车里,陆承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沉。
蓝黎瘫坐在副驾驶座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脱力,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她闭上眼,甚至没有力气去质问陆承枭。
然而,陆承枭冰冷的声音却打破了车内的死寂:“现在,死心了吗?”
蓝黎猛地睁开眼,看向他。
陆承枭侧过头,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残忍的讥讽:“你以为段暝肆能帮你什么?还是以为,他能给你想要的自由?别天真了,黎黎。看到了吗?在他面前,你甚至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你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蓝黎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愤怒和屈辱像野火一样在她心底燃烧。
第155章 谁也别想觊觎
而与此同时,站在餐厅顶楼落地窗前的段暝肆,目送着那辆黑色迈巴赫消失在车流中,他温润的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平静,眉头紧锁,眼神深邃而复杂。
他确实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击懵了,心口的闷痛真实存在。
但是,放弃?
他想起蓝黎那双充满绝望和哀求的眼睛,想起她此刻的处境,想起陆承枭那充满掌控欲和刻意炫耀的姿态。
不,他并没有打算放弃。
恰恰相反,陆承枭今日这番刻意为之的“羞辱”和“示威”,更加坚定了他心中的某个念头。
蓝黎在那段婚姻里,显然是不快乐的,甚至是痛苦的。否则她不会那样拒绝他,不会那样绝望,不会在听到“陆太太”三个字时脸色惨白如纸。
陆承枭越是如此迫不及待地宣示主权,越是暴露了他的在意和……或许还有一丝不安?
段暝肆缓缓握紧了拳头。
他来日方长。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绝不会让她一个人留在那座冰冷的牢笼里。
——
黑色迈巴赫如同暗夜的幽灵,猛地刹停在蓝公馆雕花铁门外,引擎的低吼声在寂静的夜显得格外刺耳。
车刚停稳,副驾驶的车门就被从里面猛地推开。蓝黎几乎是跌撞着下车,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如纸,晚风吹起她散乱的发丝,更添几分狼狈。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密闭空间里,只想立刻逃离身边这个恶魔般的男人。
陆承枭紧随其后下车,“砰”地一声巨响甩上车门,巨大的声响在夜色中回荡,彰显着他滔天的怒火。他几步追上蓝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不由分说地拖着她往公馆里走。
“放开我!陆承枭你弄疼我了!”蓝黎挣扎着,手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但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屈辱和愤怒。
陆承枭充耳不闻,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冷硬的铁。他粗暴地拖着她穿过庭院,用指纹强行解锁大门,将她狠狠掼进玄关。
奢华的水晶吊灯感应亮起,冰冷的光线瞬间倾泻而下,将蓝黎脸上的泪痕和绝望照得无所遁形,也映亮了陆承枭眼中骇人的风暴。
“砰!”又是一声巨响,陆承枭反手摔上了厚重的大门,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他猛地转身,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一步步逼近蓝黎,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蓝黎,”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冷的警告和不容置疑的强势,“我警告你,从今天起,不许你再见段暝肆!听见没有?!一眼都不准!”
这狗男人的占有欲太强了!
蓝黎被他逼得踉跄后退,脊背抵住了冰冷的玄关柜,退无可退。手腕上的剧痛和今晚所遭受的屈辱如同汽油,瞬间浇灌在她心头的怒火上,轰地一下炸裂开来。
她猛地抬起头,原本苍白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染上不正常的红晕,那双总是含着水色、显得温柔甚至怯懦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种陆承枭从未见过的火焰,决绝而锐利。
蓝黎猛地抽出手抬手就狠狠的抽了陆承霄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客厅里格外响亮,
陆承枭愣住了,脸上慢慢浮现出红色的指印,他眼中先是震惊,随后涌起骇人的怒火。
“你为了段暝肆打我?”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陆承枭没想到一向温柔的蓝黎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伸手打他。
蓝黎仰起头,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凭什么不可以?当初你不是为了你的白月光也打过我吗?这一巴掌,我欠你很久了!”
陆承枭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往事突然横亘在两人之间,沉默而尖锐。
“那不一样......”他最终喃喃道。
“有什么不一样?”蓝黎直视他的眼睛:“陆承枭,你今晚实在是太过分了,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卑鄙,这么有心机。”
“不许见他?”她声音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讽刺和愤怒:“陆承枭!因为乔念是你的白月光?陆承枭,你今晚故意带我去见他!你故意让他知道我是你陆承枭的妻子!你故意把我们三个人放在那样可笑又残忍的境地里!现在你来告诉我,不许见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泣音,却字字清晰,像一把把刀子,掷向陆承枭:“你凭什么?!你凭什么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羞辱我,羞辱他?!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炫耀所有权的工具吗?!陆承枭,你的手段还能再下作一点吗?!”
“我卑劣?我下作?”陆承枭眼底风暴更盛,他猛地抬手,狠狠砸在玄关柜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柜子上摆放的一个精致花瓶应声震倒,滚落在地毯上:“我是在提醒你!也提醒他!你蓝黎的名字前面,永远冠着我陆承枭的姓!你是我陆承枭的女人,是我陆承枭的妻子!谁也别想觊觎!”
“冠着你的姓?你的妻子?”蓝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陆承枭,我蓝黎嫁给你,你给我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羞辱和痛苦!你们陆家谁把我当作是你陆承枭的妻子,谁把我当作陆家的一份子?”
蓝黎含着泪继续道:“你母亲为了逼我跟你离婚,不惜使出下三滥的手段绑架我,还试图让绑匪强暴我,你妹妹当街羞辱我不配你,你的白月光可以在我面前肆无忌惮的挑衅我,整个北城只知道你陆承枭有个白月光,谁知道我?你现在让我不许见别的男人,你凭什么?凭你陆承枭不择手段吗?我告诉你,我不怕你了!我再也不怕你了!你和你那个令人作呕的陆家,和你的白月光,我早就受够了!”
陆承枭知道自己理亏,一时竟然不知说什么,他一把拽住蓝黎的手腕,然后低声道:“黎黎,对不起,我......”
蓝黎用力甩开他攥着她手腕的手,尽管那里已经一片红肿淤青。她站直了身体,第一次毫无畏惧地、甚至是带着恨意地直视着陆承枭的眼睛:“对不起?”
第156章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你
蓝黎低低的苦笑:“陆承枭,你以为你低下高贵的头颅说声对不起,我就可以原谅你带给我的伤痛跟羞辱么?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你以为这样就能彰显你的所有权?你做梦!”
“今晚你让我觉得恶心!前所未有的恶心!”她几乎是嘶吼出声,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你和你那个装模作样的白月光,和你们那个捧高踩低的陆家,都让我恶心透顶!我再也不想跟你有半点关系,离婚,这婚,我离定了!”
“离婚”两个字,像最终点燃炸药桶的引信。
陆承枭的理智彻底崩断,他所有的强势、掌控欲以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扭曲的占有欲,在听到这两个字后,化作了毁灭一切的暴怒。
“你想都别想!”他低吼一声,眼神变得疯狂而骇人,
“我就离婚要!”蓝黎几乎是用吼出来的声音:“陆承枭,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你丈夫。”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你是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蓝黎猛的冷笑一声:“我不想做你的女人,这辈子都不想,我讨厌你,就算你一手遮天,我也会跟你离婚的。”
“休想!”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冷硬:“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抢走你,我绝不会同意离婚。”
蓝黎不再多言,转身直奔二楼卧室,她拖出陆承枭的行李箱,开始疯狂地将他的衣物塞进去。
“你干什么?”陆承枭跟进房间,试图阻止她。
“滚出去!”蓝黎甩开他的手,继续往箱子里扔他的东西:“既然不肯离婚,那就先从我的房间里滚出去!这是段溟肆花十几亿买的房子,你凭什么住在这里?”
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费力地拖到楼梯口,直接推了下去。箱子翻滚着跌落,发出砰砰的响声,最终砸在一楼大厅的地面上,箱盖弹开,里面的物品散落一地。
“捡起你的东西,滚出我的生活!滚出我的房子。”蓝黎站在楼梯顶端,俯视着楼下的陆承枭,“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陆承枭站在楼梯上,面色阴沉得可怕:“就为了段暝肆?你就这么爱他?不惜跟我决裂?”
“这与段暝肆无关!”蓝黎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我受够了你和你的控制欲!受够了活在过去的阴影里!我要自由,你明白吗?自由!尊重!我讨厌跟你在一起的生活。”
两人僵持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蓝黎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陆承枭一步步走下楼梯,那双曾经让她痴迷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愤怒与不甘。
“我不会放手,黎黎。”他一字一顿地说,“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
“我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蓝黎噙着泪下楼,吼道:“滚!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永远都不想!”
再次听到那句“滚”子,陆承枭的心像是被狠狠的剜了一刀,他死死的握紧拳头,脸色由红转青,他一步步走下楼梯,站在散落的衣物中间,抬头看她:“蓝黎,你会后悔的。”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你!”她毫不退缩地回敬。
陆承枭听到这句话,突然一拳砸向旁边的玄关玻璃屏风,
“砰——哗啦——!”
钢化玻璃应声而碎,碎片四溅,细碎的玻璃碴如同烟花般四溅开来,落了一地。
他的手指关节瞬间鲜血淋漓。
陆承枭的拳头停留在破碎的玻璃中央,指关节处一片血肉模糊,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顺着破碎的玻璃边缘和他的手背,滴滴答答地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滩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红。
剧痛似乎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瞬,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蓝黎,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蓝黎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脏狂跳。但很快,那血腥的场景和男人依旧偏执疯狂的眼神,让她心底最后一丝恐惧也转化为了更深的厌恶和决绝。
“你疯了!”蓝黎惊呼。
“对,我是疯了!”他怒吼道,“我疯了才会爱上你这种无情无义的女人!我疯了才要为你要死要活。”
“你永远都是我的。”他重复道,声音因痛苦而颤抖,“永远都是!”
蓝黎气急,指着大门,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尖利,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滚!陆承枭,你给我滚出蓝公馆!这里不欢迎你!永远都不欢迎!”
陆承枭用没受伤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碎玻璃碴,血渍在他俊美却扭曲的脸上划开一道痕,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他盯着她,一字一顿,仿佛诅咒:“滚?蓝黎,你死了这条心。想离婚?除非我死!否则,你永远都别想摆脱我!永远都不可能!”
说完,他猛地转身,带着一身的血腥气和暴戾,踹开脚边的玻璃碎片,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巨大的摔门声在空旷的公馆里回荡,震得人心发颤。
蓝黎浑身脱力地顺着玄关柜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破碎的玻璃碴就在不远处,映着灯光,像一地冰冷的星辰。她看着地上那摊刺目的鲜血,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泪终于决堤般汹涌而出。
但这一次,眼泪不再是软弱和屈服。
恐惧过后,是更加坚定的决心。
——
与此同时。
“魅影”酒吧VIp区最隐蔽的卡座里,段暝肆面前的玻璃桌上已经空了好几个威士忌酒瓶。他靠在柔软的沙发背里,领带被扯得松垮,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解开了,平日里那双深邃锐利的桃花眼,此刻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霾和醉意,却依旧挡不住眼底深处翻涌的痛楚和混乱。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两个小时前在餐厅的画面。
陆承枭带着那种虚伪的、令人作呕的笑容出现,然后,他看到了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眼神惊慌失措的蓝黎。
“kella,这是蓝黎,我的太太。”
陆承枭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他的心脏,还恶劣地拧了一圈。
太太。
蓝黎。
这两个词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组合在一起,砸得他头晕目眩,四肢冰凉。他看到蓝黎瞬间煞白的脸,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绝望和乞求,也看到陆承枭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恶劣的得意和挑衅。
第157章 他的爱就是偏执
那一刻,什么风度、什么理智、什么算计,全都灰飞烟灭。他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克制住自己,才没有当场掀桌子把陆承枭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砸烂。
她竟然是别人的妻子。
这个他从小就喜欢的女孩,小心翼翼靠近,想要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女孩,早已属于另一个男人,一个显然并不珍惜她、甚至以作践她为乐的男人。
烈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却丝毫无法温暖那颗仿佛被浸入冰窖的心脏。那种感觉太矛盾了,愤怒、嫉妒、心疼、失望、还有一种被欺骗的荒谬感……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知道不该怪她,她从未给过他任何承诺,甚至一直在委婉地拒绝他的靠近。可他控制不住那种排山倒海的失落和……疼痛。
手机在桌上不停震动,屏幕上闪烁着“段知芮”的名字,他看了一眼,直接按掉。但对方锲而不舍,一次又一次地打来。
最终,他烦躁地接起,声音沙哑低沉:“……喂。”
电话那头传来段知芮焦急的声音:“肆哥!你在哪儿呢?电话怎么不接?你要不要回老宅。”
“不回!”段暝肆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醉意:“没事挂了。”
“等等!肆哥你声音不对,你是不是喝酒了?在哪儿?我去接你!”段知芮立刻听出了异常,语气更加着急。
段暝肆含糊地报了个地址,便挂了电话,又将头埋进了臂弯里。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熟悉的香风靠近,有人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推了推他:“肆哥?肆哥你怎么喝成这样?”
段暝肆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眼前一脸担忧的妹妹段知芮。或许是酒精作祟,或许是内心的痛苦实在无处宣泄,他看着妹妹,突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含混不清:“知芮……她结婚了……”
“谁?谁结婚了?”段知芮一愣,没反应过来。
“黎黎……”段暝肆念出这个名字,心脏又是一阵尖锐的抽搐,“她……她是陆承枭的老婆……呵……老婆……”
“什么?!”段知芮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黎黎?她……她结婚了?!还是和陆承枭?!肆哥你没弄错吧?这怎么可能?!”
段知芮一直知道她家肆哥喜欢蓝黎,她能感觉她家肆哥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和偶尔流露出的温柔。她甚至私下里还偷偷磕过这对cp,觉得蓝黎姐温柔又漂亮,和她家肆哥很是般配。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我也希望是弄错了……”段暝肆苦笑着,又想去拿酒瓶,被段知芮一把按住。
看着自家哥哥从未有过的失魂落魄和痛苦,段知芮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要是换着别的人她还好安慰,可是眼前的这个可是她亲哥啊!不能忽悠,因为她看到了她家肆哥刻意隐藏的痛苦,平时她家肆哥自律得很,根本不会买醉,看来是真的被伤到了。
“肆哥……你别这样……或许……或许……”
或许了半天,她也或许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消息对她来说冲击力也太大了。
段暝肆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眉头紧紧锁着,醉意和痛苦交织:“这件事……先别让家里知道……尤其是爸妈……”
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理清思绪,更不能让家里那边因为这件事而有什么不必要的动作,或者……去看低她。
段知芮看着哥哥即使醉得不省人事,却还在下意识地为蓝黎考虑,心里更是酸涩难当。她重重地点点头:“嗯,我知道,我谁也不说,肆哥,我们先回家好不好?你喝太多了。”
她费力地搀扶起脚步虚浮的段暝肆,一步步朝酒吧外走去。
段知芮很快就把段晨叫来了,段晨跟在他家肆爷身边这些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喝醉,真是奇了怪了。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城市的夜晚依旧喧嚣,却仿佛与他们无关。段知芮看着她家肆哥痛苦的侧脸,心里乱成一团麻,既心疼哥哥,又对那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无措。
而段暝肆在醉意昏沉中,脑海里反复回响的,依旧是陆承枭那句恶魔般的介绍,和蓝黎那双盈满泪水、写满绝望的眼睛。
这注定是一个许多人无眠的夜晚。
——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温予棠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推开蓝公馆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时,并未预料到客厅里会是那样一副景象。
水晶吊灯只开了最昏暗的那一档,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客厅的轮廓,反而更添了几分压抑。
温予棠走进客厅,就看见客厅玄关处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她这才发现玄关玻璃被打碎了
蓝黎就蜷缩在客厅正中央那张巨大的丝绒沙发里,抱着一个靠垫,下巴抵在垫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脸上未施粉黛,眼眶和鼻尖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显然是刚刚哭过。
更刺目的是,在沙发不远处,随意扔着一个黑色的男士行李箱,那是陆承枭惯用的牌子,嚣张地杵在那里,宣告着不速之客的入侵。
温予棠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包都来不及放好,几步就冲了过去,蹲在蓝黎面前,急切地握住她冰凉的手:“黎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这东西……”她嫌恶地瞥了一眼那个行李箱,“怎么回事?是不是陆承枭又欺负你了?”
蓝黎似乎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看到温予棠,眼眶瞬间又红了,泪水无声地蓄满,摇摇欲坠。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棠棠……”
“别急,慢慢说,我在这儿呢。”温予棠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持。
蓝黎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把眼泪逼回去,她把今晚发生的事告诉了温予棠。
温予棠蹙眉,开口就骂:“我就知道陆承枭那渣男没安什么好心,但是他怎么会这么卑鄙呢,他分明就是让段溟肆跟你都难堪。”
蓝黎吸了吸鼻子:“他就故意的。”
温予棠彻底激怒,一股怒火从心底猛地窜起,瞬间烧遍了四肢百骸。她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陆承枭这个王八蛋!畜生!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对你?!口口声声说爱你,他的爱就是偏执,占有。”
第158章 你还怎么去当舔狗
时序震惊地后退半步:“所以,跟你做手术的kella就是段溟肆?”
草!世界真特么小,时序有些头疼,这下恐怕事情不好办了!
这下轮到贺晏惊讶了:“这么说,阿序,你喜欢的女人原本是kella 的妹妹,现在是段溟肆的妹妹?现在我哥跟段溟肆的关系......你还怎么去当舔狗啊?”
不用说,段知芮一定会让时序做选择的,这让时序头痛了。
时序表情复杂地点头,揉了揉太阳穴:“我也是刚知道,我哪知道这么复杂?打死我也不会想到kella就是港城段家的四公子啊!”
大意了!
怪自己大意了,怎么当时在北城就没联想到段知芮是港城段家的人呢!
当时陆承枭还提醒过他,觉得kella气度不凡,让他好好查查他的身份,他确实没查到段溟肆这个人,看来段家当时是把段溟肆的身份保密的。
时序来到港城还没来得及见到段知芮呢,说实话,就段知芮那火辣的性格,他都有些胆怯了。
他看向陆承枭,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所以阿枭,你早知道kella就是段暝肆,也知道段知芮是他妹妹?”
陆承枭默认了。
时序靠在车身上,长叹一声:“老天,这都什么事啊。一边是我正在追求的女人,一边是我哥们...”他看向陆承枭,“阿枭,你这次真的......”
时序想说,阿枭,你这次真的是为难兄弟我了!
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贺晏拿出一包香烟,一人点上一支,他深吸一口:“所以现在怎么办?哥,小嫂子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陆承枭看着自己被层层包扎的手,声音低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失去她,我不会离婚的。”
陆承枭这会才找回点理智,他一看到蓝黎对段溟肆有不一样的情感,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也知道今晚蓝黎是真的对他失望,甚至恨透了他。
四人再次陷入沉默。港城的夜晚霓虹依旧,照亮他们各自心中的挣扎与抉择。
时序最终开口,语气坚定却充满矛盾:“阿枭,你是我大哥,我一直站你这边,但段知芮......我对她是认真的,如果这事会伤害到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贺晏拍拍时序的肩膀:“先别想太多,走一步看一步,你这上杆子当舔狗,人家未必让你当,现在我们得想办法怎么弥补我哥对小嫂子犯下的愚蠢。”
陆承枭望着远处闪烁的灯塔,忽然轻声说:“我害怕这次真的失去她了,我觉得黎黎这次是真的想离开我。
几人对视一眼,心想,嫂子什么时候不是真的想离开你?
贺晏和时序对视一眼,从未听过陆承枭用这种语气说话。那个一向冷静自持,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显得如此脆弱。
“爱一个人不是替她做决定,而是尊重她的选择。”时序说道。
陆承枭看向时序:“你是想我放弃黎黎?”
时序摇头,不敢承认!他知道陆承枭放不下。
——
段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阳光,室内只亮着一盏冷白色的办公灯,将段暝肆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眼底深处那抹无法掩饰的猩红和疲惫。
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所有进来汇报工作的高管都屏息凝神,如履薄冰。
这两天他开始疯狂地工作,会议一场接一场,文件一摞又一摞,并购案、投资计划、海外市场拓展……所有需要决策的事情,他都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效率处理着。
他不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时间,用高强度的事务填满每一分每一秒,试图用身体的极度疲惫来麻痹那颗仍在汩汩流血的心。
他不敢停,只要思维有一瞬间的空隙,蓝黎的脸就会无孔不入地钻进来——她微微蹙眉的样子,她低头浅笑时颤动的睫毛,她偶尔流露出的、被他捕捉到却未曾深究的淡淡忧郁……
原来,那忧郁并非空穴来风。
几天后的深夜,段氏大厦顶层依旧灯火通明。段暝肆掐着眉心,试图驱散脑海里那个盘旋不去的身影,最终还是按下内线电话,声音沙哑得厉害:“段晨,进来。”
段晨很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办公室内,垂手而立:“肆爷。”
段暝肆没有抬头,目光落在窗外一片漆黑的夜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良久,他才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去查。陆承枭在北城的事,所有细节,尤其是……关于蓝黎的。”
“是。”段晨没有任何疑问,应声退下,他跟在段暝肆身边多年,深知这位爷的脾气,越是平静的表面下,越是藏着惊涛骇浪。
接下来的几天,段暝肆依旧沉浸在疯狂的工作中,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他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既迫切地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又恐惧那真相会将他彻底撕裂。
又是一个深夜,段晨再次无声地出现在办公室,将一份密封的文件袋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段暝肆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了,目光沉沉的落在那份文件上,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挥了挥手,段晨会意,悄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空气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脏沉重而缓慢的跳动声。
他深吸一口气,拆开了文件袋。里面是厚厚的资料和数张照片。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速度很慢,眼神锐利如刀,再也没有昔日的温柔,不肯错过任何一个字眼。
资料清晰地显示,陆承枭心里确实藏着一个所谓的“白月光”,一位姓乔的女人,两人在这半年里可谓是大秀恩爱。而陆家上下,从陆承枭的父母到旁支亲戚,似乎都对这位乔念颇为认可,甚至隐隐期待着她能取代蓝黎的位置。
而关于蓝黎的部分,字字句句,都像是用最钝的刀子在凌迟段暝肆的神经。
陆家长辈对她极为苛刻,嫌弃她的家世普通,无法在事业上给予陆承枭强有力的支持,明里暗里的刁难几乎是家常便饭,她竟然不被陆家认可!
第159章 你打算常住港城
看着一叠厚厚的资料,段暝肆的指节捏得发白,纸张在他手下扭曲变形。他胸腔里堵着一团灼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他们怎么敢?陆承枭怎么敢如此对待她?陆家那群人又凭什么?
最后几页,是近期关于蓝黎动态的报告,她似乎在积极寻求离婚,多次咨询律师,但过程似乎极其不顺,阻力重重。
段暝肆合上文件,身体向后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没有暴怒,没有立刻采取行动,只是感到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无力感和心痛。
原来她过得这样不好,原来她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下,藏着这样的委屈和挣扎。
一旁的段晨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能感觉到自家肆爷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恐怖的气息,那不是暴怒,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仿佛暴风雪来临前死寂的可怕平静。
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那片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目光没有焦点。
段晨小心翼翼地开口:“肆爷,我们是不是……”他想问,是不是要做些什么,比如立刻去找蓝小姐,或者给陆家一点“教训”。
段暝肆却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带着一种极度疲惫后的空洞:“……出去。”
段晨一愣,但不敢违逆,低头应了声“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段暝肆一人。
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汹涌而来的真相,消化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心疼和愤怒。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就像一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他不能以这样的状态去靠近蓝黎,那只会吓到她。至于她跟陆承枭的婚姻,她想离,他就帮他。
——
一周后,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生活归于平静,但是这种平静对当事人都是一种煎熬。
陆承枭在酒店总统套办公,开视频会议,线上办公,时序跟贺晏就天天窝在酒店,贺晏本想约温予棠逛逛港城的,但是被温予棠无情拒绝了。
原因只有一个,他是陆承枭的好兄弟,用温予棠的话说:你就是陆承枭的狗腿子,他叫你往西,你就不敢往东。
陆承枭这么对待蓝黎,温予棠怎么还会跟贺晏约会。
温予棠一直不敢跟蓝黎说,她被贺晏给睡了。其实不是贺晏睡的她,是她主动睡的贺晏。
贺晏为了去找蓝黎,两人在 m国遇见,经常去酒吧,有一次两人都喝醉了,温予棠就把贺晏带去她住的地方,两人就这样发生关系了。
事后,温予棠再三警告贺晏,这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直到温予棠回国,贺晏莫名的想这个女人,甚至有种想要负责的想法。
贺晏还在嘲笑时序恐怕当舔狗的机会都没有,现在他不知道时序有没有,但是自己想当舔狗是被拒绝了。
“贺晏?”陆承枭结束视频会议,朝玩游戏的贺晏喊了一声。
“哥,什么事?”贺晏立即起身。
“你在蓝黎住的附近去买一栋别墅,最好是离她最近的。”陆承枭心想,既然蓝黎不要他住蓝公馆,那她可以在她附近买一栋房子啊,这难道都不行么。
陆承枭这几天忍着没去找蓝黎,是因为时序跟贺晏都说,让他暂时不要去找她,蓝黎还在气头上,若是去找她只会把关系搞得更僵。
陆承枭确实没有多少恋爱经验,所以听取了他们俩的建议,乖乖的在酒店办公,加上手上的伤还没有好,所以他就没去。
这一星期里,他跟贺叙白见过一次面,贺氏与陆氏的合作算是顺利的,陆承枭说有机会再去看看老宅的外婆,贺叙白当然是高兴的,只是贺叙白至今都不知道陆承枭跟蓝黎结婚的事,陆承枭一直还没机会说,他想说,想以蓝黎丈夫的身份去见外婆,可是蓝黎没有同意之前,他不敢贸然说,他并不想惹怒她。
“哥,你要打算在港城常住吗?”贺晏问。
“不可以吗?”陆承枭反问。
“不是不可以,只是陆氏集团的事那么多,你常住这里合适吗?”贺晏是真的觉得他家哥是有点恋爱脑了,还真是要美人不要江山了。
“我打算在港城注册一个分公司,正好与贺氏有合作,开拓南方市场,也不是不可以。”陆承枭这两天在思考,一时半会蓝黎不愿跟她回北城,那他就留在港城,蓝黎在哪里,他就在哪里就行。
贺晏有些吃惊,但是既然陆承枭决定这么做,他就得先把房子给找到。
“不过哥,小嫂子那边的房子,几乎没有空房子。”
陆承枭看了贺晏一眼:“即便没有,出十倍的价格,难道会没人卖?”
贺晏扯唇笑道:“傻子才不会卖。”下一句,也只有钱多的傻子才会买。
得到命令贺晏很快就跟阿武一起出去找房子了,陆承枭在酒店听秦舟在电话那边汇报工作。
而郁闷几天的蓝黎突然接到段知芮的电话,段知芮约她去射击场。
蓝黎当然不会相信段知芮只是单纯的想约她去射击场,这几天发生的事,她一定知道了,只是想再确认一下吧。
蓝黎也想了很多,既然陆承枭追到港城来了,她也不想再隐瞒她跟陆承枭隐婚的事,还不如直接说出来,大家都痛快,所以她爽快答应段知芮。
——
港城的射击场隐蔽在市郊,灰白色的建筑低调而冷峻。蓝黎站在第七号射击位,耳罩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声音,只留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呼吸。
蓝黎举枪,瞄准,扣动扳机,子弹偏离靶心,打在七环边缘。
“该死。”她低声咒骂,不知道是在气自己糟糕的射击技术,还是无法平静的内心。
射击场内回荡着有节奏的枪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段知芮到的时候,蓝黎已经在了,正戴着护目镜和隔音耳机,专注地瞄准远处的靶子。
“砰—砰—砰—”
三发连中,枪枪偏离靶心。
“枪法退化了,还是心不在焉啊?”段知芮走到相邻的射击位,一边戴装备一边状似随意地说。
蓝黎取下耳机,转头笑了笑:“你来了,知芮。”
“嗯!”段知芮嗯了一声,带上隔离眼镜,直接对着远处的靶心连开三枪。
三枪都是打中靶心。
段知芮笑道:“怎么样?”
蓝黎笑道:“很棒!”
两人聊了几句,然后各自专注射击。段知芮的子弹散落在靶子上,而蓝黎的则紧紧簇拥在中心区域。
“黎黎,听说你结婚了?”段知芮终于忍不住,在换弹夹的间隙故作轻松地问。
第160章 你叫谁嫂子呢
蓝黎的动作顿了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段知芮的反应很平静,那是因为她已经从她肆哥口中听到了,今天来,就是想知道蓝黎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家肆哥这么在乎蓝黎,她这个当妹妹的怎么也得帮一把。
“什么时候的事?”段知芮问。
“两年前,在北城。”蓝黎没有看段知芮,继续装弹上膛:“法律上的丈夫是陆承枭。”
蓝黎一口气就说了出来,不知怎的,她一直害怕的事,现在脱口而出,反而心里舒畅了。
有些事情必须去面对,一味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段知芮屏住呼吸:“陆承枭,北城陆家的长孙,商业版图横跨半个国家,传闻中冷酷无情的商人,一手遮天的—陆北王!”
蓝黎:“嗯!”
对于陆承枭这样的风云人物,段知芮这种身份的人当然知道,只是她之前怎么也没想到蓝黎会跟那样的人物结婚,确实挺意外的。
“黎黎,你知道我肆哥上次去北城做手术的患者,就是陆承枭吗?”
这件事,蓝黎也是跟段溟肆那顿能噎死人的饭局上知道的。
“后面才知道的。”蓝黎的语气也很平静。
“你们关系不好?”段知芮纳闷,那样大的手术,若是感情好,蓝黎怎么会不知道。
蓝黎射完最后一发子弹,才缓缓放下枪,转身面对段知芮:“嗯,几个月前就开始谈离婚了。”
射击场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蓝黎瘦削的侧脸。段知芮突然发现,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如今蒙着一层难以穿透的忧郁。
“那你爱我肆哥吗?”段知芮直截了当地问,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虽然觉得有点那个啥,可是不问心里憋得慌。
蓝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碎裂,像是精心维护的面具突然出现了裂缝。她低头整理着枪械,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中的情绪。
“我不配。”声音轻得几乎被远处的枪声淹没,“肆哥他......值得更好的。”
段知芮的心沉了下去,随即收起枪,走到蓝黎身边,拍了拍她的肩,笑道:“什么配不配的,只要两情相悦,我肆哥愿意当三,你只要给他一个转正的机会就行。”
蓝黎不可置信地看着段知芮,让段溟肆当三这样的话她也说得出?
“知芮,你说什么呢?”
段知芮一副大大咧咧的语气:“你不是在跟陆承枭闹离婚么?等你跟他离婚后,我肆哥就可以名正言顺上位。”
蓝黎没想到段知芮会这么说,确实让她挺震惊的。
段知芮又鼓励地拍了拍蓝黎的肩,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姐妹儿,不用担心什么豪门规矩,结过婚离过婚又怎么样?没结婚之前,谁知道合不合适,你说对吗?”
蓝黎没想到段知芮如此开明,竟然会不介意她结过婚,比起那个让人讨厌的陆婉婷,段知芮可爱多了,不,她们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
“所以啊!勇敢一点。”段知芮说着就看见一个穿着一身休闲装的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男人一脸玩世不恭的笑。
时序?!
两人同时看向时序,时序朝她们挥手。
“他怎么来了?”段知芮低声说了一句。
“来找你的吧。”之前在北城的时候,蓝黎就看见时序跟段知芮在一起吃过饭。
“时序,你怎么来了?”蓝黎轻声问了一句。
“嫂子,好久不见。”时序喊道。
一句嫂子刚落,段知芮就不乐意了,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时序,问道:“你叫谁嫂子呢?谁是你嫂子?”
“叫她......”话还未说完,时序脑子一转,知道段知芮这是不满意他对蓝黎的称呼,他尴尬地笑了笑。
蓝黎也挺尴尬的,问道:“时序,你什么时候来港城的?”
“来了有两天了。”时序说着看向段知芮,蓝黎看出他是来找段知芮的,她笑着说道:“你们聊,我有点渴了,去喝点水。”
“好。”时序本想再叫一声嫂子的,但是怕惹怒了段知芮这个小辣椒。
蓝黎拍了拍段知芮的肩,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离开了。
段知芮不想跟时序废话,继续装弹头,再次举起枪,瞄准靶心,可显然这一次打偏了。
段知芮真觉得丢人,别说平时她不是这个技术,就刚才她都抢抢命中靶心的,怎么这会打偏了?
她再次举枪,就在她准备扣动扳机时,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腕。
“手腕不要太僵硬。”时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段知芮浑身一僵,手中的枪差点掉落。
时序站在她身后,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他熟练地调整她的姿势,手指轻柔地纠正她握枪的力道。
“放松一点,”他的声音低沉玩味:“五小姐你太紧张了,不会是因为看见我紧张吧?”
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平时段知芮天不怕地不怕,怎么看,见时序出现在这里,莫名的紧张了,段知芮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自己:出息!
时序见她无法放松,他就越是耍流氓般的靠近让她,明显能感觉段知芮心跳失控,他勾唇玩味一笑:
“像这样。”时序的手引导着她的动作,带着她瞄准靶心。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几乎灼伤她的皮肤,段知芮第一次在男人面前面红耳赤,真是丢人。
“砰!”子弹正中靶心。
“看,很简单。”时序笑着说,但没有立即放开她。
段知芮慌忙挣脱他的怀抱,摘下耳罩,羞红的脸瞪着时序:“谁让你教的?离我远点。”
时序一副混不吝的语气:“知道五小姐什么都会,只是你在男人面前能不能镇定一点,别那么紧张,特别是在我面前。”
“哎哟!”时序话音刚落,便被段知芮狠狠的踢了一脚。
段知芮瞥他一眼,道:“时序,你找死是吧?本小姐会在你面前紧张?还真以为我没见过男人呢?就这样的,还入不了本小姐的眼。”
“是,是,入不了,但我都来了,五小姐是不是可以请我吃顿饭?或者我请你也行,赏个脸,如何?”
“你是跟陆承霄一起来的港城?”段知芮狐疑地看向时序。
时序立即读懂她话中的意思:“绝对不是,不是说了等我空了就来港城找你的,我说了我要追你的。”
时序了解段知芮的性格,干脆,直接,所以追她,他索性也来干脆直接的。
段知芮朝蓝黎远去的地方看了一眼,她笑了笑,“行,走吧。”
——
射击场的休闲区,段暝肆的身影出现在那里,段知芮朝远处的段溟肆打了个响指,带着时序离开,时序没看到她这小动作。
段溟肆唇角微微勾起,他则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咖啡,目光却从未离开过那个熟悉的身影。
第161章 你在乎我,爱我吗
段溟肆就这样安静的坐在远处看着蓝黎射击。
蓝黎对此一无所知,她去喝了水又回来,段知芮跟时序已经离开,她专注地射击,每一发子弹都像是射向过去的自己,射向那些无法挽回的选择,汗水沿着她的额角滑落,她却浑然不觉。
段暝肆远远地望着,他记得蓝黎第一次学射击时的笨拙,记得她命中第一个十环时的雀跃,记得她曾经说过喜欢射击是因为“一切都有明确的目标和结果”。而现在,看着她近乎完美的射击技术,段暝肆只觉得胸口闷痛。
这半年里,想想蓝黎所经历的,他就忍不住心疼.....
射击结束后,蓝黎一人走向更衣室。
她走进更衣室区域,找到自己的储物柜,开始解射击装备的带子。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突然从后面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进了一个空的更衣间。蓝黎惊慌失措,刚要呼救,却在看清来人时戛然而止。
段暝肆!
更衣室区域安静无人,只有头顶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段暝肆将蓝黎拉进一间空的更衣室,关上门,空间顿时变得狭小而密闭。
“肆哥,你干什么?”蓝黎背贴着冰冷的金属门,心跳如鼓。
段暝肆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与柜门之间,一向温润如玉的男人此刻眼中有着她从未见过的执着与强势。
四目相对。
一周未见,他的脸色并不好,她还记得那顿饭段溟肆眼中压抑的情绪,而此刻,那双总是含笑的眼中如今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
更衣间狭小逼仄,两人几乎贴在一起,蓝黎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温热的呼吸。
“肆哥......”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段暝肆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嘴唇,再回到眼睛。然后,像是终于放弃了所有克制,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没有温柔与试探,而是充满了一周积压的思念、愤怒和不解。蓝黎起初僵硬地抵抗着,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想要推开,但段暝肆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环住她,不容逃脱。
渐渐地,抵抗化为无力,继而转为回应。蓝黎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和防备在这个吻中土崩瓦解。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调,感受到他心跳的频率,记忆中所有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她的手指不知不觉间攀上了他的肩膀,抓皱了他的衬衫面料。
段暝肆察觉到她的软化,吻变得稍微温柔了些,但仍然深入而迫切,仿佛要通过这个吻确认她的存在,确认她仍然是那个他爱过的蓝黎。
这个吻是压抑许久的渴望,热烈得让蓝黎几乎招架不住。她的后背抵在冰冷的门板上,前方是段暝肆滚烫的胸膛,冰火两重天的触感让她微微颤抖。
段暝肆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将她深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吻从最初的急切渐渐转为缠绵,舌尖温柔地撬开她的牙关,深入探索着她的甜蜜。
蓝黎放下所有的世俗,放下所有的不快,她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浸在这个吻中,感受着他熟悉的气息和温度。这一周来的所有不安和焦虑,在这个吻中奇异地平复下来。
就在她几乎要融化在他的怀抱中时,段暝肆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她后背游移,然后缓缓向下...
蓝黎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抓住他试图探入她衣摆的手:“不......不可以......”
段暝肆的动作顿住了,但唇仍然贴着她的,呼吸粗重。
蓝黎感受到男人身体的变化,身子猛的一僵,她真的不敢再继续了,很容易擦枪走火。
当两人终于分开时,都气喘吁吁,蓝黎的嘴唇微微红肿,眼中蒙着一层水汽,段暝肆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仍然急促。
“你爱我吗?”他低声问,声音沙哑而温柔:“告诉我实话,黎黎。”
蓝黎的心跳如擂鼓,她应该否认,应该推开他,应该告诉他那些她反复告诉自己的理由——她不配,他值得更好的人。
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在他的气息包围中,所有的防御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肆哥我......”蓝黎不敢抬眸对他对视,她怕出卖自己的心,可是现在的她,真的没有勇气没有资格承认爱他。
“黎黎,”段溟肆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我。”
她不得不抬头,撞入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那里盛着太多的温柔与疑问,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男人低头再次吻住了她,这一次吻得温柔而绵长,像是在诉说着他不变的眷恋。蓝黎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浸在这个吻中......
片刻,男人松开她被吻得发红的唇,一双眼深情地望着她。
“告诉我,黎黎,”段暝肆低声恳求,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 你在乎我,爱我吗??”
蓝黎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更衣室外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瞬间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听说陆氏集团的陆承枭最近来港城了?”
“是吗?那个北城的商业巨鳄?他来港城做什么?”
“不知道,真想有机会见见,只是在财经杂志上看见过,听说本人比杂志上更帅。”
“你说这样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呢?”
“不过你听说了么,段家四公子正式进入段氏财团了,那位肆爷可是早已被港城名媛给盯上了,听说颜值也是天花板级别的,不知道港城哪位千金名媛会入他的眼。”
对话声渐行渐远,但足以让蓝黎如梦初醒。她猛地推开段暝肆,脸色苍白。
“黎黎?”段暝肆困惑地看着她突然的转变。
而彼时。
陆承枭正在某个高级会所与港城一家投资商谈合作,他忽然感觉心口一痛,他捂住心口。
“陆总,你怎么了?”一名中年男人问道。
陆承枭强撑住心口的难受,说道:“没事,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陆承枭说着起身朝洗手间的方向几步而去,他快速拿出手机拨打了贺演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喂,哥。”听筒里传来贺晏的声音。
陆承枭“查一下蓝黎在哪里?”
贺晏:“哥,不是说让嫂子安静几天么?”
陆承枭沉着脸:“废话少说。”
陆承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蓝黎离他越来越远,好像下一秒就会被人抢走似的。
第162章 坦白
翌日,蓝黎来到贺家老宅,她昨晚想了整整一夜,决定把她跟陆承枭结婚的事告诉她外婆。
她不想再继续隐瞒下去,再怎么隐瞒,陆承枭已经来到港城,甚至不惜以贺家作为威胁,她外婆那么睿智的一个人,迟早也会知道的,不如早点告诉她。
她站在贺家那座爬满紫藤的院子前,深吸了一口气。两年的隐瞒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今天,她必须卸下这个重负。
走进客厅。
“蓝小姐回来了。”管家上前温和地问道。
“嗯,姨奶奶,外婆呢?”蓝黎笑着问。
“老夫人刚吃了药,在茶室呢,你去吧。”管家说道。
蓝黎点头朝茶室走去。
阳光透过梧桐树的缝隙,照进茶室,在外婆银白的发丝上跳跃。
“外婆。”蓝黎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老太太睁开眼,脸上立刻绽开慈祥的笑容:“黎丫头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外婆好让你姨奶奶准备你爱吃的糕点。”
蓝黎在外婆脚边的小凳上坐下,将头轻轻靠在她外婆膝上,搭在老太太腿上的毛毯柔软温暖,带着阳光和外婆身上特有的淡淡檀香味。
“外婆,我有件事想告诉您。”她的声音闷在毛毯里。
老太太苍老的手轻抚着她的头发:“什么事让我的黎丫头这么为难?说来外婆听听。”
蓝黎抬起头,直视着外婆慈爱的眼睛,她在心里措了措辞,最后还是简单地说:“外婆,我...两年前,结婚了。”
外婆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中闪过震惊和不解:“结婚?和谁?为什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不是在北城工作,怎么会突然结婚的?”
“外婆!”蓝黎眼眶泛红,哽咽道:“对不起,外婆。”
“黎丫头?”老太太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这个乖顺的外孙女。
“两年前我跟北城的陆承枭结婚了。”蓝黎艰难地说出陆承枭的名字。
“陆......承......枭?”老太太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是不是前几天跟着叙白来的那位陆先生?”
老太太一下子联想起之前来老宅做客的陆承枭,还特意带来很多北城的特产,她还觉得纳闷,当时陆承枭说认识蓝黎,怎么她就没联想到两人的关系呢?
茶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老太太的表情从震惊转为心痛,苍老的眼眶渐渐湿润。
“黎丫头,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没有告诉外婆一声?婚姻大事,你怎么就这么草率的把婚给结了?”
蓝黎握住外婆布满皱纹的手:“外婆,对不起!是黎黎不好,黎黎让您失望了,但现在我要离婚了,外婆,对不起!一直瞒着您,是我不对。”
老太太久久没有说话,蓝黎突然从北城回来,她就察觉不对,加上她陆承枭来了,既然两人结婚,那感情一定出了问题,可事已至此,她能怨谁?
她只是用那双看尽世事的眼睛注视着外孙女,眼里满是心疼,终于,她长叹一声,将蓝黎揽入怀中:
“傻孩子,该说对不起的是外婆,是外婆没照顾好你,让你受这样的委屈。”老太太的声音哽咽:“你父母亲走得早,我把你接到身边,本想给你最好的保护,却没能给你最好的生活。”
老太太知道蓝黎来到贺家后,她的几个孙女孙子不怎么待见她,只有贺叙白对她好,贺若曦一直针对蓝黎,嫉妒她,打压她,这些她也是一直知道的,所以她都是让蓝黎住在老宅。
老太太安慰道:“黎丫头,要是过得不幸福,想离就离,外婆站在你这边,离婚而已,没什么的。”
蓝黎在外婆怀中泣不成声,这些年来的所有的委屈和压抑,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老太太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黎丫头,没事,没事的。”
她们都没有注意到,茶室外,一个身影正悄然伫立在门外。
贺若曦原本是来给她奶奶送新到的茶叶的,却无意中听到了这段对话,她的心跳加速,既震惊又窃喜。
她既然听到蓝黎已经结婚的事,她怎么也没想到,蓝黎竟然结了婚?还是和北城那个叱咤风云的陆承枭?她怎么会跟陆承枭那样的风云人物结婚?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蓝黎要离婚了,难道是因为段溟肆?不,她绝对不能让蓝黎抢走属于他的段溟肆。
贺若曦悄悄退出院子,心中已有了计划。
——
暮色四合,贺家老宅的茶室只亮着一盏古铜台灯,昏黄的光线将贺老太太佝偻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上。她刚放下电话,指尖还微微发颤。窗外,最后一抹夕阳沉入远山,天空染成深紫色。
不过半小时,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贺家老宅。
陆承枭跨出车门,西装革履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慌乱,他接到贺老太太的电话时,隐隐有些不安。
“外婆。“他站在茶室门口,站得笔直语气恭敬:“您找我?”
贺老太太不答,只是用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细细打量他。茶室里静得可怕,只有老式座钟的滴答声。
“陆先生,黎丫头刚走一会。”老夫人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慌:“她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陆承枭的心猛地一沉:“外婆,我......”
“两年。”老夫人打断他,声音陡然凌厉,“你们竟然结婚两年,我竟不知我的外孙女在陆家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陆承枭面色苍白:“外婆,对不起,没有照顾好黎黎,是我的错。”
“你的错?”老夫人猛地一拍茶几,茶杯震得哐当作响,“的确是你的错,你们陆家看不起她,默许一个白月光一再挑衅我的黎丫头!而你,作为她的丈夫,非但没有保护她,反而一次次伤她的心!”
陆承枭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他从未见过温文尔雅的外婆如此震怒。
“外婆,不是您想的那样!”他试图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呵,一个乔念,你的白月光?既然你有她,那就无需耽搁我家黎丫头!
老夫人冷笑一声,“陆先生,虽不知当初黎丫头为什么要瞒着我们跟你结婚,但是,现在你们既然没了感情,那就索性离了。”
第163章 难道我要的是一个名分吗
陆承枭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外婆,我知道错了。但我真的爱蓝黎,不能没有她,我 不会离婚的。”
“爱?”老夫人猛地站起身,声音颤抖:“你的爱就是让她夜夜独守空房半年?你的爱就是任由别人轻贱她?你的爱就是在她需要你的时候,却陪在另一个女人身边?你就是这么爱我的黎丫头的?”
每一个质问都像一记重锤,击打在陆承枭心上。他想起那些蓝黎独自度过的夜晚,想起她日渐沉默的身影,想起她眼中渐渐熄灭的光亮。
“外婆,我知道我辜负了黎黎。”他的声音哽咽:“但我发誓,从今以后我一定好好爱黎黎,我会让陆家所有人都尊重她,我会公开我们的婚姻,我会用余生弥补她受的委屈......”
老太太长叹一声,语气缓了下来,却更加刺痛人心:“陆先生,我的黎丫头从小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公主,若非蓝家发生变故,你觉得你有机会欺负她?她父母去得早,是我一手带大的。她外表坚强,内心却比谁都柔软,她性格内向,受了委屈都不说,这样的女孩,你不该辜负啊!”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击,击溃了陆承枭所有的防线。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他,此刻竟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老夫人面前。
“外婆,我错了!”他的声音颤抖着,眼眶发红:“过去是我糊涂,做了让黎黎伤心的事,但我真的爱黎黎,不能失去她......外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让黎黎给我一次机会。”
老太太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身影,久久不语,茶室内只剩下座钟的滴答声和陆承枭压抑的呼吸声。
“你知道黎丫头为什么选择今天告诉我一切吗?”老夫人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她是真的想跟你离婚了,所以才坦白与你的婚姻,不想再隐瞒了。”
陆承枭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悔恨,他慌了,心像是被刀狠狠的剜了一刀。
“外婆,我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您劝劝黎黎,让她给一次机会。”他低声求道,这是陆承枭长这么大第一次下跪求人。
“起来吧。”老夫人摇摇头:“跪我也无用,你若真心悔改,就该去求黎丫头原谅,至于她愿不愿意,那是她的事,若是她不愿意,陆先生,你就答应她,离婚吧!你们都还年轻,放过彼此。”
陆承枭却不肯起身:“外婆,恕我不能答应,我不能与黎黎离婚,求您帮帮我,黎黎现在不肯见我,不接我电话...我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老太太凝视他许久,终于缓缓开口:“陆先生,你要明白,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难以弥补。黎丫头的心已经被你伤透了,不是几句保证就能挽回的。”
“我知道。”陆承枭坚定地说:“我会用行动证明,用一辈子来弥补,只求您帮我劝劝黎黎,不要离婚......”
茶室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最终,老太太长叹一声:“我可以暂时不支持黎丫头离婚,但你要记住,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贺家就算拼尽所有,也会为黎丫头讨回公道!”
陆承枭重重叩首:“谢谢外婆!我发誓,绝不会再让蓝黎受半点委屈!”
窗外,新月如钩,静静地挂在树梢。老夫人疲惫地挥挥手:“去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陆承枭起身,深深鞠躬,然后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重,却也格外坚定。
月光透过窗外,照在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映出一行清泪。
——
夜色中的蓝公馆灯火通明,陆承枭的车急刹在铁艺大门外,他刚推开门,一个修长的身影就挡在了他面前。
“陆总,这么晚了,有何贵干?”温予棠双臂环抱,斜倚在门框上,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陆承枭面色阴沉:“让开,我要见黎黎。”
“抱歉,黎黎不想见你。”温予棠寸步不让。
陆承枭的拳头微微握紧,又强迫自己松开。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贺晏的电话:“马上来蓝公馆,把你的温予棠带走。”
电话那头的贺晏一愣,陆承枭怎么会知道他跟温予棠的秘密?
没等贺晏说话,陆承枭已经挂了电话,他转向温予棠,语气冷峻:“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自己离开。”
温予棠嗤笑一声:“陆总好大的威风,可惜这里不是陆氏集团,也不是北城,陆北王不是走在哪里都可以一手遮天的。”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棠棠,让他进来吧。”
蓝黎站在门廊的灯光下,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裙,脸色苍白却神情平静,她手中拿着离婚协议,步伐从容地走到陆承枭面前。
“这是离婚协议。”她将离婚协议递给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看一下,没有问题就签字吧。”
陆承枭的心猛地一沉,接过离婚协议的手微微发抖,他翻开第一页,那些冰冷的条款刺痛了他的眼睛。
“黎黎,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我来不是离婚的。”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恳求:“我知道我错了,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
蓝黎摇摇头,眼神坚定:“陆承枭,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这个婚我离定了,如果你不签,那就只能起诉离婚了。”
就在这时,贺晏急匆匆地赶到,他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愣在原地。
陆承枭完全顾不上旁人,他突然抓住蓝黎的手,声音哽咽:“黎黎,不要这样......我知道我混蛋,我该死.....但求你不要不要我...”
温予棠和贺晏都惊呆了,眼前的陆承枭完全没有往日的霸道冷漠,他眼眶发红,声音颤抖,几乎是在卑微地乞求。
“黎黎,对不起!可是你不能因为我犯错就把我判死刑啊!”
蓝黎别过脸去,不想看他。
“我知道你在这段婚姻里受了太多委屈。”他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哽咽,“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我们马上公开我们隐婚的消息,你是陆太太,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陆承枭的妻子,陆家未来的女主人!”
蓝黎嗤笑:“陆承枭,我跟你在一起,难道要的只是一个名分吗?我若在意名分,又怎么会答应跟你隐婚?”
第164章 不爱了
是啊,蓝黎嫁给陆承枭从来没有想要过名分,那时的她只觉得爱这个男人,只要他对她好,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她不像别的女人那样一天想当陆太太,她从未想过陆太太的头衔对一个女人而言是多么耀眼,那是身份的象征,谁不愿意做豪门太太,更何况是陆承枭的太太,可是蓝黎从来不曾贪恋过。
陆承枭的心一阵闷疼,他错了!
他错过了世上曾经最爱他的女孩,他不小心把最单纯的女孩给弄丢了。
陆承枭其实也没想过,当时与蓝黎隐婚,只是觉得这女孩真的好美,好乖,又温柔,是男人想娶回家的那种。
他把她娶回家了,他觉得只要她乖乖在他身边就好,他会给予她想要的一切,所以陆承枭没有想太多。
至于为何会对乔念当时的偏爱,陆承枭并不愿意让蓝黎知道,他更加不会愿意说出来。但是他很明确心里此时的想法,那就是他不会答应离婚,他不能再一次失去他的女孩,在机场的那一幕,已经要了他半条命,他是真的怕了,那种万念俱灰,生无可恋,蚀骨的痛,他再也不想经历了。
蓝黎垂眸低低的笑了两声,笑里很是讽刺:“陆承枭,你真的觉得我嫁给你是为了陆太太这个头衔?那我还真是瞎了眼爱错了人。”
“黎黎,我知道你不是,你是爱我的。”陆承枭上前,想要抱住蓝黎,蓝黎却后退两步,躲避他的触碰。
“是,三年前我确实爱你,愿意放弃一切,所以毕业后才会答应跟你结婚。但现在我不爱了,不爱了!”
不爱了!
这话就像一把尖锐的刺刀深深插进陆承枭的心脏,扎得他好疼。
真的不爱了吗?
可是他从来就没有改变过对她的爱啊!
“黎黎,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陆承枭的声音几乎破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乞求原谅。
“我会用余生来弥补你,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不会让人有机会欺负你,你要真跟我离婚,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害怕失去你的那种痛苦。
一旁的贺晏听到这话心不由得抽痛了一下,想到陆承枭在机场吐血的那一幕,开车出车祸,背脊骨折,即便是死,也要去找蓝黎。他说的没错,没了蓝黎 ,他或许真的会死!
都说这世上没有感同身受,但是贺晏在陆承枭失去蓝黎的那些日子,他是真的感受到陆承枭痛。
蓝黎终于转过头来,眼里泛红:“陆承枭,太晚了,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无法弥补,我们到此为止吧!”
“黎黎,只要我还活着就不晚,我不会答应离婚的。”陆承枭态度坚决。
就在这时,一道车灯划破夜色,一辆黑色布加迪平稳地停在蓝公馆外。车门打开,段暝肆修长的身影从车内走出,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显然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赶来。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段暝肆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他走到蓝黎身边,自然地站在她身前半步的位置,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姿态。
陆承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段四公子,你来做什么?”
段溟肆淡淡一笑:“我来做什么需要向你陆先生汇报?”
陆承枭的脸彻底冷了下来,哂笑道:“四公子不会不懂得避嫌吧?我在跟我的妻子谈事。”
这是要维护他的妻子?可是他这个丈夫还在呢!都不避嫌的?
段暝肆轻轻挑眉,语气依然从容:“蓝黎是我从小就呵护的邻家妹妹,也是段氏聘请的高级翻译,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他转向蓝黎,声音柔和了些,“你还好吗?”
蓝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我没事,只是有些事需要处理。”
蓝黎不仅是脑中闪过一抹感激,更多的是疑惑,她什么时候成了段氏的高级翻译了?这或许是段溟肆的一个托词,所以她没有拆穿他。
在场的温予棠跟贺晏见到这架势,担心两个男人打起来。
陆承枭看着两人默契的互动,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四公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和我妻子之间的事,属于我们的家事,不劳外人插手。”
“妻子?”段暝肆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据我所知,你似乎从未真正珍惜过这个身份,否则蓝黎也不会提出离婚。”
陆承枭的脸色更加阴沉:“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指手画脚。”
段暝肆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袖口,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锋芒:“如果蓝黎没有跟你闹离婚,我段溟肆绝不会插足你们感情的事,但是据我所知,蓝黎很早就在跟你闹离婚。”
陆承枭冷声道:“与你何干?”
段溟肆:“若是蓝黎受尽委屈非要离婚,如果陆先生坚持不肯协议离婚,那么段氏财团的律师团很乐意协助她处理这件事,相信以他们的专业能力,这场离婚官司不会拖太久。只是不知道陆氏集团是否承受得起这场官司可能带来的.....影响。”
这番话中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陆承枭冷笑一声:“段四公子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段暝肆微微颔首,举止优雅却带着压迫感,“只是提醒陆先生,有些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特别是当理由不站你这边的时候。”
陆承枭向前一步,几乎与段暝肆面对面站立,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在夜色中对峙,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段暝肆,我很好奇你以什么身份插手别人的婚姻?”陆承枭的声音冷得像冰:“难道鼎鼎大名的段四公子有插足别人婚姻的癖好?还是觊觎我陆承枭的妻子,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不太体面吧?”
段暝肆的眼神微微一凛,但很快恢复平静:“陆先生不必试图转移话题。我现在是以蓝黎朋友的身份站在这里。至于体面......”他轻笑一声:“一个让妻子伤心到不得不提出离婚的男人,不得不想要逃离他的视线,这样的男人似乎没有资格谈论体面二字。”
第165章 趁虚而入
陆承枭被这话刺痛了,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愤怒取代:“笑话,我们夫妻之前的事轮得到你来评头论足?更轮不到你插手管,我看在kella 曾经救我一次的份上,不会跟你计较,你不懂,所以最好不要管。”
“我是不懂。”段暝肆的声音冷了下来,“不懂为什么有人会舍得让蓝黎这样的女人伤心,不懂为什么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更不懂为什么有人直到失去才知道珍惜。”
段溟肆向前一步,几乎与陆承枭鼻尖相对:“但我很清楚地知道,如果你真的爱过她,现在就该尊重她的选择,而不是在这里纠缠不休。”
“呵!”陆承枭低低的冷笑两声:“蓝黎是我的合法妻子,我怎么就叫纠缠不休了?倒是段四公子,这么晚来找我的太太,你的目的是什么?见我们夫妻闹点小矛盾,就想趁虚而入?”
段溟肆:“.......”
陆承枭说着转头看向蓝黎,声音中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黎黎,你真的要这样吗?让一个外人来插手我们的事?”
蓝黎深吸一口气,走到段暝肆身边,目光坚定地看着陆承枭:“肆哥不是外人,至少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在,而你......”
貌似这一幕,就像当初陆承枭选择站在乔念那一边的时候,他怎么觉得很扎人。
这回旋镖扎得......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失望说明了一切。
陆承枭像是被重击一般,踉跄着后退一步,他看着并肩站立的两人,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中满是自嘲和痛苦:“好,很好,所以这就是你提出离婚的真正原因?因为找到了更好的下家?”
“我没有!”蓝黎看向陆承枭,声音平淡且冷漠:“陆承枭,是你背叛了我们的婚姻,是你在每一次选择的时候,乔念都是你的首选,所以我选择结束这段婚姻,有错吗?”
陆承枭深吸一口气,他跟乔念真的没有那种关系,反倒现在段溟肆跟她.....呵呵!
段暝肆的眼神瞬间冷若冰霜:“陆承枭,注意你的言辞。蓝黎不是你可以随意侮辱的人。”
“我在和我的妻子说话!”陆承枭猛地提高声音,“段四公子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当你让蓝黎流泪的时候,你就已经失去了称她为妻子的资格。”段暝肆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现在,请你离开,否则我不介意请保安来你一程。”
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紧张到极点,仿佛随时可能爆发冲突,蓝黎轻轻拉住段暝肆的衣袖,摇了摇头。
贺晏也及时上前劝住:“哥,有什么我们明天再说,别在气头上说话,别在气头上做决定,不理智!”
陆承枭一双阴鸷的眼眸直视着段溟肆,他那么骄傲的一个男人,怎么能允许一个男人靠近他的女人,还赤裸裸的挑衅他。
蓝黎也觉得气氛不对了,生怕这两个男人动手,谁动手,她都承担不起责任。陆承枭身份不一般,要是因为她牵扯段溟肆,段家要是怪罪下来,她也承担不起。
虽然这是港城,是段溟肆的地盘,可是陆承枭是北城的陆北王,无论在哪里,陆承枭素来不惧,今晚他的性格已经压制到了极点。
“陆承枭,你走吧。”她的声音疲惫却坚定,“我们的事不要牵扯他们,离婚协议你带回去,我会找律师打电话给你。”
陆承枭看着她,眼中闪过无数情绪——痛苦,悔恨,不甘,最后都化为深深的绝望,她真的很想离开他,眼中满是决绝。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走。但蓝黎,记住我的话:我绝不会同意离婚,绝不。”
“哥,我们走。”贺晏轻声说,这会他知道陆承枭心有多痛,可是,他能说什么呢,他什么都不能说,看样子,他家小嫂子是下定决心要跟他家哥离婚了。
贺晏也看出来了,段溟肆看上他家小嫂子了,要不然以他段四公子的身份,怎么会与陆承枭为敌。
陆承枭深深看了蓝黎一眼,转身走向自己的车,那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独和决绝。
段暝肆看着陆承枭的车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看向蓝黎,语气柔和下来:“黎黎,你还好吗?”
蓝黎点点头,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肆哥,谢谢你,其实你今晚不用来的。
蓝黎是不想段溟肆跟陆承枭因为她而扯上不必要的麻烦。
段溟肆看着她,温声道:“这不是麻烦,你若想离婚,我会帮你。”
“......肆哥。”蓝黎欲言又止。
“任何时候你需要我,我都会在。”他轻声说,“你进去吧,外面凉。”
“我有点累了,先上楼去了,段先生,你自便,可以留宿的。”温予棠说完像是脚底抹油一样,溜得比谁都快。
她那一句“可以留宿的”顿时让蓝黎脸红了。
段溟肆勾唇一笑:“谢谢温小姐。”
蓝黎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只觉得脸颊发烫,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的声音,她不敢抬头看段暝肆,那双深邃的眼睛总是能轻易看穿她的心思,让她无处遁形。
夜色中,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暂时告一段落,但每个人都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
蓝黎突然想起来段溟肆说她是段氏聘请的翻译,这是怎么回事?
“肆哥,你刚才说我是你们段氏的翻译,是怎么回事?”
其实段溟肆也是为这件事来的,前几天蓝黎说想工作,正好段氏海外项目多,也还需要聘请翻译,集团对然翻译多,但是都不够全面,据段溟肆得知的,蓝黎可是会几国语言。
“嗯。”段暝肆慢条斯理地说:“财团差一个高级翻译。你的法语和英语、德语都很流利,这个职位很适合你,正好对你的专业。所以想来问问你,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蓝黎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个工作确实对蓝黎的专业。
蓝黎之所以选择做翻译,其实是受她妈妈的影响,她们蓝家虽然是从商,她母亲是一名有名的翻译官。
“肆哥,我考虑一下可以吗?”蓝黎不能立即答应段溟肆,她有她的顾虑。
“当然可以。”段溟肆点头。
第166章 不该多嘴
“黎黎,”段溟肆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诱惑:“你刚才说,我不是外人?”
刚才情急之下蓝黎脱口而出,这会段溟肆怎么提及这事?羞死了!
这会不敢与他对视,她尴尬地说道:“肆哥,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她的声音细若蚊吟,几乎要被自己的心跳声淹没。
段暝肆轻笑一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味混合着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蓝黎更加慌乱。“随口一说?”他重复着她的话,语气里满是戏谑:“那你说说,我到底是什么人?”
蓝黎的脸更红了,像是熟透的番茄,随时都会滴出血来。
“你是肆哥呀!”蓝黎忽然抬眸说道,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
段溟肆见蓝黎脸红,也不想逗她了,刚才也只是想逗逗她,可是显然蓝黎是不经逗的。
“好,你进去吧,考虑好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就回去了。”
“嗯,好。”
蓝黎愣在原地,如获大赦。
其实,段溟肆那是公司急需要一名翻译啊!是他不舍得把蓝黎放在别的单位或者公司,她才二十二岁,花一样的年龄,一个陆承枭就够难对付的,他不想再有第二个陆承枭。
他对蓝黎的确有私心,但若是蓝黎跟陆承枭的感情没有破裂,没有闹离婚,他就算再爱蓝黎,他也不会表现出来,更不会插足他们之间的感情。
——
段家老宅。
兰室暗香。
温雅兰的花房内,几株名贵春兰正吐露芬芳。她小心地为一盆“宋梅”调整着姿态,嘴角含着满足的笑意。
“这株兰我养了三年,今年花苞特别多。”她转头对贺若曦笑道“就像阿肆进入财团,帮着他大哥打理财团的事,很是让他父亲跟大哥满意,说到底,还得谢谢你们这些得力助手。贺小姐做阿肆的秘书也一定很辛苦吧?”
贺若曦微微欠身,笑容温婉得体:“夫人客气了,是段总领导有方,我们只是尽本分而已,能在段总身边工作,是我们的荣幸。”她目光扫过花房,适时赞叹:“”这兰房真是越发精致了,比上次来又添了不少珍品。”
“都是朋友相赠。”温雅兰摆手,引贺若曦到茶桌前坐下:“贺小姐,最近阿肆那边还好吗?听说接了新项目,他肯定又忙得顾不上吃饭睡觉,也很少回老宅吃饭,他的生活还得你们做秘书的多用心。”
“夫人客气了,这是我的工作,夫人您放心!”
温雅兰微笑着点头。
贺若曦熟练地接过茶具,开始沏茶,动作优雅流畅:“段总确实忙,不过有我妹妹黎黎照顾着,倒是省心不少。”她将第一泡茶汤轻轻浇在茶宠上:“黎黎跟段总的关系很好,经常会提醒他生活上的细节,也会去集团看段总的所以夫人也不用担心。”
温雅兰脸上顿时泛起光彩,她本就想撮合蓝黎跟他儿子,段溟肆一直说不急,没想到私下这两人走得这么近,她当然开心了。
“是啊,黎黎那孩子确实贴心,不瞒你说,我们都很喜欢她,希望她能跟阿肆走在一起。”温雅兰说着向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贺小姐,你是阿肆的秘书,天天跟在阿肆身边,你帮我看着点,我就担心蓝黎那丫头害羞,阿肆也没谈过恋爱,两人发展慢。”
贺若曦心中猛地一紧,面上却笑得更加柔和:“我看段总对黎黎挺上心的,不过......”她故意顿了顿,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
“不过什么?”温雅兰急切地问。
贺若曦垂下眼帘,轻声道:“夫人,也许我不该多嘴。只是觉得......黎黎好像已经结婚了,你们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她抬起眼,眼神真诚而关切:“夫人您别误会,可能我也是听错了。毕竟结婚这么大的事,黎黎不会不让贺家人知道的,她更不会欺骗段总的感情。”
茶室里霎时静得能听见兰花瓣绽开的声音。
温雅兰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几滴茶汤溅在檀木茶盘上。“结......结婚?”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急忙压低,“黎黎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贺若曦适时地睁大眼睛,捂住嘴,一副失言后悔的模样:“天呐!夫人您...您真的不知道?我以为......她慌乱地放下茶杯:“都怪我多嘴!我以为你们知道,不介意,真是对不起,夫人。”
温雅兰的脸色渐渐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结婚?”她从未听说过,只是她一再的催段溟肆的时候,段溟肆都说不急,再等等,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急切地问:“贺小姐,你确定黎黎是结婚的?你见过她先生吗?是做什么的?”
贺若曦内心狂喜,面上却摆出更加不安的神情:“我只远远见过一次,都是回去看奶奶的时候,在老宅见过,听说很稳重的一个人,奶奶很喜欢他,具体的我不清楚。”她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回答:“我也是听老宅的人说 她结婚两年了,夫妻感情很好。”
每句话都像细针,轻轻刺入温雅兰的心头。贺若曦看着对方逐渐失神的模样,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奏效。
“难怪......”温雅兰喃喃自语:“”难怪每次我暗示阿肆该抓紧了,他都推说工作忙,说不急,不想给黎黎压力,原来是黎黎已经结婚了,”她忽然抓住贺若曦的手,“贺秘书,你说实话,阿肆他知道吗?”
贺若曦垂下头,声音几不可闻:“段总应该......是知道的吧,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毕竟这是段总的私事,我们不好过问,再说黎黎应该不会瞒着他吧。”
她适时地停顿,让温雅兰自己体会其中的意味——儿子明知蓝黎已婚,却仍然与她形影不离,纠缠不休。
温雅兰猛地站起身,在花房里踱步,兰花的清香似乎也无法平息她的焦躁。“这孩子...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
她忽然停步,转向贺若曦:“贺秘书,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要不是你......”
“夫人,您千万别怪我多嘴。”贺若曦急忙起身,眼中适时泛起泪光:“我只是......只是看您这么喜欢黎黎,怕您将来失望,也怕段总他......”她欲言又止,留下无限遐想。
第167章 不能插手
温雅兰长叹一声,重新坐下,脸上没了一点喜悦:“我确实喜欢黎黎那孩子,懂事,温柔,性子又好,加上我与她妈妈你的姑姑关系好,本来还想着......”她摇摇头,苦笑道,“罢了罢了。倒是你,贺秘书,一直这么细心周到,阿肆有你这样的秘书,是他的福气。”
贺若曦谦逊地低头:“夫人您过奖了,我在段总身边工,加上两家的关系,关心段总是应该的。只是.....”她轻轻咬唇,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羞涩:“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温雅兰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表情变化,柔声道:“贺秘书,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的?”
贺若曦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其实...其实我对段总....”她适时地停住,转口道,“不过现在说这些都不合适,当务之急是,黎黎既然已经结婚,段总还与她走得太近,恐怕会惹来闲话,再说,听说黎黎的老公是个很厉害的人物,若是他知道段总跟黎黎走得近,来找麻烦的话,对段总、对公司都不好。”
这番话既表白了自己的心意,又显得处处为段暝肆着想,温雅兰听后果然动容。
“贺秘书,难为你这么为他着想。”温雅兰握住贺若曦的手,轻轻拍着:“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了。”她沉吟片刻,忽然问:“贺秘书,你周末有空吗?来家里吃个便饭吧,正好我女儿知芮也要进入财团工作,你们多熟悉一下。”
贺若曦心中狂喜,知道这将是接近段暝肆的绝佳机会。她矜持地点头:“只要夫人不嫌弃,我到时候过来。”
离开段家时,贺若曦回头望了一眼那雅致的花房。玻璃窗内,温雅兰正拿着手机,面色凝重地说着什么。
回去的路上,贺若曦的心情复杂而激动。她知道,自己种下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
温雅兰现在一定在打电话确认蓝黎的婚姻状况,一定会找蓝黎问清楚。
——
温雅兰坐在别墅二楼的露台上,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午后的阳光透过精致的铁艺栏杆,在她米白色的长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盛,但她闻不到一丝芬芳。
“夫人,肆公子和五小姐回来了。”管家站在门口,轻声通报。
“让他们上来。”温雅兰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脚步声由远及近,先是急促而有力,那是段暝肆;随后是轻快中带着犹豫,属于段知芮。
“母亲,这么急叫我们回来有什么事?”段暝肆走到母亲身旁,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他刚从会议上被叫出来,领带松了一半。
温雅兰缓缓转身,目光先落在儿子身上,又扫过女儿。段知芮下意识地站直了些,她知道母亲这种平静表象下往往藏着风暴。
“阿肆,你告诉我,黎黎是不是结婚了?”温雅兰轻轻吐出这句话,像在试尝一杯不知滋味的茶。
露台上静了片刻。
“嗯!”段暝肆的反应出奇平静,他走到栏杆边,望着远处的海平面,“母亲,这事我知道。”
茶杯被轻轻放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温雅兰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你知道?你怎么没告诉我?”
段溟肆:“母亲,这重要吗?”
温雅兰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镇定:“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和她往来?阿肆,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段知芮不安地挪了挪脚,还是没能瞒住。
段暝肆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他母亲脸上:“她们在闹离婚。”
“什么?”温雅兰的眉头终于蹙了起来。
“陆承枭不是良配,对黎黎不好。”段暝肆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黎黎已经提出离婚了。”
温雅兰站起身,长裙摆荡起一阵微风:“即便如此,那也是别人的家事。阿肆,我们段家不能插手。”
“不能插手?”段暝肆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当初蓝家出事的时候,你们不就是用‘不能插手’的理由,袖手旁观,生怕受池鱼之殃。”
温雅兰的脸色白了白:“情况不同,商场上......”
“商场上有商场的规则,我明白。”段暝肆打断母亲,向前迈了一步,“但蓝黎不同,她小时候几乎是跟着我的,当时两家也曾口头订过我们的婚约。”
段知芮惊讶地看向母亲:“妈咪,既然黎黎跟肆哥有过婚约,为什么您现在不同意?”
温雅兰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有些闪烁,段暝肆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犹豫,继续进攻:
“如果当初我们伸出援手,蓝家不会一败涂地,蓝黎也不会去贺家,更不会离开港城去北城,最终嫁人。母亲,您想过没有,是我们当初的‘不插手’,导致了今天的一切?”
露台上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乱了温雅兰精心打理的鬓发,她没有去整理,只是怔怔地看着儿子。
“等她离婚后,我会娶她。”段暝肆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茶杯终于被打翻,深色的茶水在玻璃桌面上蔓延开来,像一幅抽象的地图。
“阿肆,你疯了!”温雅兰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段氏财团的四公子,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港城的唾沫星子能淹死我们!”
段知芮小声嘟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离婚再婚很正常啊......”
“你闭嘴!”温雅兰罕见地对女儿厉声呵斥,段知芮吓得缩了缩脖子。
段暝肆却笑了起来:“母亲,您在乎的到底是港城的闲言碎语,还是您自己的面子?”
这句话像一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温雅兰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踉跄后退一步,扶住了椅背。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一开始是喜欢黎黎的,我也想你们在一起。”
段暝肆的目光软了下来,他走近母亲,声音低沉而恳切:“蓝黎五岁的时候住在我们家。您手把手教她,带她玩,甚至把祖母留下的翡翠镯子给她戴,您说她将来是段家的儿媳。”
温雅兰的眼圈微微红了:“那时候的她,乖巧懂事,谁不喜欢?”
“现在的她,经历了家族破产,婚姻不幸,难道就不值得喜欢了吗?”段暝肆轻声问道,“母亲,您真的在乎那些虚无的面子,多于蓝黎的幸福吗?”
第168章 你在责怪我们
温雅兰转过身,望向远方海平面上,她的思绪飘回了多年前。
蓝黎第一次来段家,才三岁,穿着一条公主裙,可爱极了,她的眼睛特别亮,温雅兰从未见过哪个孩子有那样亮的眼睛,像是盛满了整个星空。
从那以后,蓝黎几乎成了段家的常客。温雅兰确实喜欢这个可爱乖巧的女孩,直到蓝家生意出现危机,段家选择了明哲保身。
“那时候,你父亲认为不能冒险。”温雅兰喃喃自语,“蓝家的窟窿太大了,我们填不上。”
段暝肆摇头:“不是填不上,是不想填。父亲认为不值得为了蓝家动摇段氏的根本。”
“你是在责怪我们?”温雅兰转身,眼中已有泪光。
“我是在问您,现在有机会弥补当年的遗憾,为什么要再次因为世俗的眼光而放弃?”段暝肆的声音温柔却坚定,“蓝黎离婚后,需要一个新的开始,她本就与我有婚约,我错过了十三年,我不想再错过了。”
段知芮终于鼓起勇气再次开口:“妈咪,肆哥说得对。黎黎那么好的一个人,不该被一段失败的婚姻毁掉一生,我们段家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说什么?”
温雅兰看着女儿年轻无畏的脸,忽然感到一阵疲惫,是啊,段家何时需要看别人脸色?可是.....
“港城的社交圈就这么大,多少人等着看段家的笑话。”温雅兰无力地说,“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你会成为所有人的谈资。”
“那就让他们谈。”段暝肆毫不在意地耸肩,“我相信,以段氏如今的地位,没有人敢当面说什么,至于背后的闲话,什么时候少过?”
温雅兰沉默了很久,露台上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你真的很爱她?”最后,她轻声问。
段暝肆的目光变得深远:“从小到大,我唯一想娶的人,只有她。”
温雅兰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从未说过......”
“因为我知道时机未到。”段暝肆苦笑。
段知芮捂住嘴:“肆哥,你这些年不谈恋爱,就是因为......”
段暝肆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母亲。
温雅兰走到栏杆边,双手紧紧握住铁艺花纹。
“如果...如果她真的离婚了,”温雅兰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到时候我再撮合你们。”
段暝肆眼中闪过惊喜:“母亲......”
“别高兴得太早。”温雅兰转身,恢复了往日的端庄,“首先,她必须顺利离婚,段家不能卷入任何丑闻。
段知芮开心地挽住母亲的手臂:“妈咪,您真棒!”
温雅兰看着女儿兴奋的脸,忍不住笑了:“瞧你,像是要娶黎黎的人是你似的。”
“我肆哥娶。”段知芮滑稽道。
“就你嘴甜。”温雅兰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语气却已经软化。
段暝肆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母亲这关已经过了大半。剩下的,就是等待蓝黎离婚的消息。
夕阳西下,三人的影子在露台上拉得很长。温雅兰望着远方,心中五味杂陈。她确实喜欢蓝黎,但豪门婚姻从来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港城的风气保守,段家又树大招风,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
可是儿子眼中的坚定,和她内心对蓝黎的愧疚,最终战胜了顾虑。
“请律师帮忙,”她忽然说:“确保蓝黎的离婚过程顺利,段家可以暗中提供帮助,但不能公开插手。”
段暝肆郑重地点头:“我知道分寸。”
——
贺家老宅
蓝黎接到外婆的电话,让她回贺家老宅一趟。
很快她就驱车赶来,将车停稳在爬满藤蔓的铁门外。
来到茶室,茶香混合着淡淡檀香跟药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外婆正坐在茶室靠窗的藤椅上,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锐利而清明,丝毫没有年迈之人的浑浊。
“黎丫头回来了?”外婆朝她招了招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外婆。”蓝黎走过去,在她脚边的矮凳上坐下,习惯性地将头轻轻靠在外婆的膝上,汲取着那一点难得的安宁。外婆的手轻柔地抚过她的头发,动作缓慢而充满怜惜。
短暂的沉默后,外婆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温雅兰下午给我打过电话了。”
蓝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果然,消息传得这样快。港城的圈子,从来就没有秘密。
外婆的手没有停,依旧一下下地梳理着她的发丝,语气却沉了几分:“她没多说,只提了句知道了你的事,找阿肆那孩子谈了话,黎丫头......”外婆叹了口气:“外婆是看着你长大的,知道你的难处,也明白你和阿肆那孩子......或许有些情分,但是,”
那个“但是”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蓝黎刚刚泛起微澜的心湖。
“只要一天没拿到离婚证,你就一天还是陆承枭法律上的妻子。”外婆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这个身份,就是最大的现实。人言可畏,众口铄金。段家那样的门第,最看重脸面,温雅兰就算再心疼你,首先她也是段家的女主人。”
蓝黎闭上眼睛,鼻腔涌起一阵酸涩。外婆的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着她本就脆弱的神经。
“听外婆一句劝,”老太太的手停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在没彻底自由之前,和阿肆,保持点距离。别落人口实,别给他,也别给段家增添不必要的麻烦。这是为你好,也是为他好,还有你也要顾及陆承枭的面子。”
字字句句,合情合理,无从反驳。
蓝黎知道外婆是真心为她考虑,怕她行差踏错,怕她受到更多伤害。她又能说什么呢?说他们只是旧友重逢?连她自己都无法界定那复杂情绪下涌动的是什么,而那份可能给段暝肆带来的麻烦,正是她最恐惧和最不愿看到的,但她更没想过要伤害陆承枭。
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的,外婆。您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不会让段家难做的,也不会让陆承枭过不去。”
外婆仔细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中分辨出更多情绪,最终只是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颊:“你真的就一点也不喜欢陆承枭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张扬,紧接着,一个略带尖利的女声响起: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陆太太回来了?怎么,蓝公馆跟陆家那座大庙容不下你这尊菩萨,跑回来装可怜?”
蓝黎脊背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她的表姐,贺若曦。
她站起身,转过去,面色平静地看着打扮时尚、妆容精致的贺若曦:“表姐。”
贺若曦双臂环抱,倚在门框上,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嘴角撇了撇,满是轻蔑:“蓝黎,你在北城都结婚了,你说你还回来做什么?是不是陆承枭不要你了,所以你回来勾引阿肆?结婚这么大的事,你都瞒着,真是小看你了。”
第169章 你给我滚回去
今天贺若曦就是来故意羞辱蓝黎的,蓝黎看在外婆的份上,不想跟她吵。
“蓝黎,你跟陆承枭结婚的事,段家的人已经知道了,你觉得段家会答应你跟阿肆在一起吗?不是我说你,你都嫁人了,嫁的还是陆承枭,不过可惜啊!他有个白月光,是不是因为他的白月光所以不要你了,你迫不及待的回港城?”
贺若曦的话刻薄又难听,像淬了毒的针。
蓝黎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掐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让她保持清醒,她不想争辩,尤其是在外婆面前。
蓝黎立马来到客厅,不想她外婆听到难听的话。
见她不语,贺若曦仿佛得了鼓励,声音愈发尖刻:“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以前那个蓝家大小姐吗?醒醒吧!蓝家早就没了!你现在不过是陆承枭不要的女人,一个婚姻失败、声名狼藉的弃妇!”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蓝黎心上,她知道贺若曦说的是事实,至少是部分事实,这让她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贺若曦向前走了两步,逼近蓝黎,压低了些声音,却更加恶毒:“段暝肆?那是你能肖想的人吗?段家是什么门第?港城多少名门闺秀盯着四少奶奶的位置?你一个二婚的破鞋,凭什么?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还嫌不够丢人吗?你配得上他吗?”
“若曦!闭嘴!”贺老太太厉声喝止,在佣人的搀扶下来到客厅,她气得手都有些发抖:“黎丫头是你的表妹,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她?她处处忍让你,你依然视她为眼中钉,若曦,你简直太过分了。”
“奶奶,难道我说错了吗?我才是您的亲孙女,她从小到大您都维护她,爱她,凭什么?她以为有几分姿色,就可以勾搭阿肆了?还要霸占您的爱,就连大哥都维护她。”
蓝黎紧紧咬住唇,贺若曦的话残忍地撕开了她所有牵强下的自卑与不堪,蓝家破落,婚姻破裂,有什么资格站在光芒万丈的段暝肆身边?她又凭什么指责陆承枭出轨。
蓝黎从来不是怕别人知道她已婚,而是不想让她外婆知道在陆家被欺负,所以才隐瞒。
“胡闹!你给我滚回去,以后别来老宅了。”老太太气的要赶人。
贺家老宅一向安静的客厅,今日却充斥着一股尖锐而刻薄的声浪,几乎要刺破那层积着旧日时光的宁静。
贺若曦站在客厅中央,因为激动和嫉恨,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她以为悄悄的把蓝黎结婚的事告诉温雅兰,段家就不会接受蓝黎,而她才会有机会,可是哪知道段家却在跟段溟肆安排别的联姻。
所以贺若曦恨,把这一切的源头,都被她理所当然地归咎于蓝黎。
她指着蓝黎,声音又尖又利,像碎玻璃刮过地面:
“蓝黎!你摆出这副清高样子给谁看?你以为你现在是谁,你什么都不是,最好给我滚出港城。”
蓝黎无视她,手指微微一紧。
“把她给我赶出去!”老太太发话,可是老宅的女佣谁敢?谁也不敢,都领教过贺若曦的泼辣。
贺若曦睨了她奶奶一眼,又看向蓝黎。
见蓝黎不敢吭声,她越发气焰嚣张,话语也愈发不堪入耳:“蓝黎,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一个被陆承枭玩腻了都不要的破鞋!阿肆?那是天上的云!你是什么?你就是阴沟里的泥!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你就是个祸水!扫把星!克死了家人,现在又来祸害别人!”
“若曦!你胡说八道什么!给我住口!”外婆气得浑身发抖,拄着拐杖站起来就要去打她,脸色煞白,呼吸急促。
“啪!”的一声脆响,蓝黎伸手就给了贺若曦一个耳光。
“你敢打我?!”贺若曦捂住被打的脸,恶狠狠地瞪着蓝黎。
蓝黎原本不想理会贺若曦这些毫无新意的辱骂,习惯了隐忍,习惯了将所有的伤害默默吞下。但贺若曦的话越来越恶毒,甚至牵扯上了她早已逝去的家人。
她看着贺若曦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无比可悲。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混着一种深深的厌倦,从心底窜起,她受够了。
她抬眸,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力量,直直地看向贺若曦。
“贺若曦,”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对方的叫嚣,带着一种罕见的冷冽:“你说完了吗?”
贺若曦被她突然的直视和冷静问得一噎。
蓝黎向前一步,继续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你骂我,贬低我,诅咒我,无非是因为你得不到段暝肆。你恨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无能又可怜的痴心妄想。你只会把时间浪费在嫉妒和怨恨别人身上,你除了把气撒在我身上,你还会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贺若曦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轻蔑:“你说我不配?我确实不配,可至少我不会像你这样,只会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去中伤别人。贺若曦,真正不配的人,是你。你从小就嫉妒我,我甚至为了谦让你,离开港城,你还是抓着不放,像你这样的人,不配得到别人的尊重,更不配得到别人的爱!”
这番话,像一把精准的匕首,瞬间剖开了贺若曦所有虚伪的外壳和自欺欺人的假面,将她内心最不堪、最自卑的角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贺若曦彻底被激怒了,理智瞬间崩断!她尖叫一声:“蓝黎,你这个贱人!我撕了你的嘴!”她猛地扬手就朝着蓝黎的脸狠狠扇去!
外婆惊呼:“若曦!不要!”
蓝黎下意识地闭眼侧头——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一只骨节分明,充满力量的大手,在半空中精准而狠戾地攥住了贺若曦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能听到骨骼被捏紧的咯咯声。
“啊!”贺若曦痛得惨叫一声,惊恐地抬头看去。
只见陆承枭不知何时竟出现在客厅,面色阴沉如水,黑眸中翻滚着骇人的风暴。他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若曦!”跟着进来的贺叙白看到这一幕,顿时一惊,喊了一声。
第170章 到此为止
“贺若曦,”陆承枭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的寒意:“我的妻子,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动手欺负了?”
贺若曦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和那铁钳般的手劲吓得魂飞魄散,手腕剧痛,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你......你放开我,是蓝黎骂我的,是她先动手打我的,你没听到没看到吗?”
陆承枭轻嗤一声:“是么?是我了解我的妻子还是你了解她,你若不把她逼到绝境,她会骂人?会打人?”
“她......她怎么不会骂人了?陆先生,你根本没有看到她真正的嘴脸....”话音未落,贺若曦只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被捏碎。
“陆…陆先生......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陆承枭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贺若曦踉跄着差点摔倒,贺叙白急忙扶住她。
陆承枭上前一步,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贺若曦惨白的脸,“我警告你,你要是活腻了,我可以成全你。”
贺若曦哪里经历过这些,她怎么也没想到陆承枭在老宅都这么豪横的,他不是不爱蓝黎么,不是说他爱他的白月光,怎么还维护她?
“我......不敢了......”贺若曦吓得语无伦次, 几乎是躲在贺叙白的怀里。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外婆急促的喘息声和蓝黎有些混乱的心跳。
蓝黎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背影,心情复杂,她轻轻吸了口气,开口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陆承枭转过身,面对她时,方才那骇人的戾气瞬间收敛了许多,但眼神依旧深邃,带着一丝未散的余怒。他语气放缓了些,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来看看外婆。”他说道,目光却落在蓝黎身上,仔细逡巡,确认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道:“刚好听到些不干净的声音。”
自从蓝黎那晚在蓝公馆再次提出离婚,她没有等来陆承枭的离婚签字,而是她的隔壁搬来了新的邻居,摁响她门铃的人是贺晏,她才知道陆承枭住在她隔壁别墅里。
她又不可能把他们赶走,加上外婆这些天身体很差,她不想因为离婚的事,让外婆担忧。
而陆承枭搬来的这几天,小心翼翼,生怕哪个举动又刺激到她,将她推得更远。
蓝黎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未褪的怒意和此刻的谨慎,心中某根紧绷的弦,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下。她不得不承认,无论陆承枭出于何种偏执的占有欲,他方才的维护,是切实而有力的。
其实陆承枭是老太太请来的,她亲眼看到他如何用强大的气场瞬间逼退了嚣张的贺若曦。那份不容置疑的维护和占有,虽然带着他固有的霸道,却也是实实在在的维护。
再看看外孙女,虽然依旧神色清冷,但看向陆承枭的目光里,似乎少了从前那种彻骨的厌恶和恐惧,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外婆心里悄然升起一个念头:或许…...不离婚,才是对的?这个男人,虽然手段强势,心思难测,但至少,他是真心护着黎丫头的。
蓝黎能有一个如此强大的依靠,或许…...并不是坏事。段暝肆固然也好,但那终究是镜花水月,牵扯太多,变数太大。
“黎黎,对不起。陆先生,我回去好好教训若曦。”贺叙白歉意道。
陆承枭冷冷的扫视一眼贺若曦,冷冷道:“我不希望有下次!”
——
段家老宅。
书房,厚重的紫檀木门紧闭,仿佛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室内,雪茄的烟雾与陈年威士忌的醇香交织,却丝毫无法缓解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重气压。
段知芮歪着头在书房外偷听,可是什么也听不到,她跑下楼,温雅兰一脸愁容地坐在沙发上。
因为段溟肆插手蓝黎离婚的事被段启明知道,回来就狠狠的发了一次火,指责温雅兰也跟着儿子胡闹。
“妈咪,爸爸跟大哥这是要审问肆哥吗?”段知芮急切地问。
温雅兰:“知芮,你回房间,别问。”
书房内。
段启明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色沉肃,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叩响。
段青禾则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室内,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决绝。段暝肆站在书房中央,身姿依旧挺拔,但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绷紧的弧度,泄露了他内心的风暴。
“阿肆,”段启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关于你跟蓝黎的事情,到此为止。”
段暝肆猛地抬头,眼中锐光一闪:“父亲,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意思就是,从今往后,你不许再插手蓝黎和陆承枭之间的事!”段启明的声音陡然严厉,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蓝黎已是他人之妻,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们段家的人,绝不能做出横刀夺爱、破坏他人婚姻的丑事!说出去,段家的脸面往哪里放?我段某人的老脸还要不要?”
字句如冰锥,狠狠砸向段暝肆。
“横刀夺爱?丑事?”段暝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父亲,大哥,你们是不是忘了?蓝黎来家里的时候,你们不是这样的,是如何默许甚至乐见其成的?”
“阿肆,那是之前!”段青禾转过身,打断了他,语气平静:“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大家都不知道她已经结婚!现在呢?她已然在法律上是陆承枭的妻子!陆承枭!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清楚!为了一个女人,与陆承枭为敌,智者不为!”
段启明接过话头,语气更加沉重:“陆承枭此人,能力、手段、心性,乃至他背后的陆氏集团,在整个商业圈都是令人忌惮的存在。我不是忌惮他,但段氏不易树此强敌。为了一个已经嫁人的蓝黎,与陆承枭彻底撕破脸,甚至可能引发两大家族的全面对抗,值得吗?阿肆,你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了,孰轻孰重,你该分得清!”
“所以,就因为对手是陆承枭,我们段家就要退缩?父亲,大哥,我并不畏惧他,段氏跟陆氏不相伯仲。”
“段家的利益,就是最重要的事!”段启明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儿子,“你身为段家的一份子,享受了家族带来的荣耀和资源,就有责任维护家族的利益和声誉!而不是为了一己私情,拿段氏与陆承枭抗衡!这个道理,你必须明白!”
第171章 你没得选择
段青禾走到段暝肆面前,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沉的压迫感:“阿肆,听爸和大哥一句劝,放手吧。蓝黎的事,已成定局,陆承枭不会放手的。我们段家,更不该去蹚这浑水。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为段家的未来考虑。”
他顿了顿,观察着弟弟的神色,继续道:“港城何家,你知道的,与我们家是世交,实力雄厚,尤其在东南亚一带根基很深。何家的千金,何婉茹,刚从海外学成归来,才貌双全,对你......很是倾慕。你们之前也见过两次,相处不是还算愉快吗?若是段何两家能联姻,无论是应对陆氏的压力,还是开拓新的市场,都将是极大的助力。”
联姻!这两个字像最终判决,重重落下。
段暝肆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想到联姻会落在他的头上。
他父亲和大哥的话,像无数冰冷的藤蔓,将他紧紧缠绕,勒得他几乎窒息,试图将他那点不甘的执念碾碎。
他想起那两次与何婉茹的饭局,对方确实美丽优雅,谈吐得体,眼神中的欣赏和暗示也清晰可见。但他全程心不在焉,脑海里晃动的,始终是另一张清丽却带着哀愁的脸庞。
“如果我不答应呢?”段溟肆淡淡道。
段青禾:“阿肆,你没得选择。”
段溟肆不知道的是,这两次看似普通的会面,早已被有心人捕捉,并悄然传开。
蓝黎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没有多大震惊,从贺若曦的口中就知道,段家给了段溟肆压力。而她,确实不应该连累段溟肆,若不是段溟肆帮她打离婚官司,也不会惹怒段家。
温予棠也知道了此事,她坐在沙发上,看蓝黎在发呆,便问:“黎黎,传闻段溟肆要联姻的事,你是不是对他有些失望?”
有那么一瞬间,蓝黎的心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细密而短暂的刺痛。
但很快,那刺痛便被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所取代。
她怪他吗?不,她一点也不怪他。她甚至觉得,这才是最合理,最应该发生的结局。段暝肆那样的人,本就该匹配何家千金那样家世显赫、明媚动人的女子,而不是她这样一个身负婚约、家族败落、只会带来无尽麻烦的负累。联姻,对段家是最好的选择,
她只是觉得心脏某处空了一块,呼呼地漏着冷风。
段溟肆确实对她很好,如小时候一般照顾着她,可就如外婆所言,她们些许有些情感!
“棠棠,其实我没有失望,反而我该祝福!我还是陆承枭名义上的妻子,不该有贪恋。”
温予棠似否理解又似否不理解,问:“那今晚段溟肆约你吃饭,你要赴约吗?”
蓝黎点头:“嗯。”她们是该见一面的。
——
雨后的港城,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流淌出迷离的光带。段暝肆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光滑的餐桌。这是一家他熟悉的日料店,隐蔽、安静,最适合谈一些不宜为外人所知的话题。他特意选了这里,但此刻,等待的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他约了蓝黎,这些天因为家里安排联姻,他一直在反抗,所以一直没有见蓝黎。
当那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侍者引领她走来时,段暝肆立刻站起身。蓝黎穿着一条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外面罩着一件浅咖色风衣,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眼神依旧是沉静的,像一潭深秋的湖水,看不出底下的波澜。
“肆哥,等很久了吗?”蓝黎坐下,声音轻柔。
“没有,我也刚到。”段暝肆示意侍者可以上菜了。他仔细地看着她,试图从她平静的面容上找出些许情绪的痕迹,“最近我比较忙,都没时间约你,你还好吗?”
蓝黎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很好。谢谢肆哥的关心。”
菜品一道道上来,精致得像艺术品。段暝肆却没什么胃口,他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不是吃饭。酝酿了片刻,他终于切入正题,语气带着罕见的谨慎:
“黎黎,我今天约你出来,主要是想解释一下……最近那些关于段家和何家联姻的传闻。”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她的反应:“你不要相信那些,那都是媒体捕风捉影,家里确实有这方面的意向,但我并没有同意。我不会答应联姻的。”
他说得有些急,仿佛怕被打断,他希望看到她一丝一毫的动容,哪怕是细微的放松也好。
然而,蓝黎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用公筷夹起一片金枪鱼刺身,蘸了点酱油,动作优雅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宽容的理解。
“肆哥,其实你不必特意跟我解释这些。”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像隔着一层玻璃,“联姻……如果是出于家族利益的考虑,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应该去的。何小姐家世,教养都很好,和你很般配。”
段暝肆愣住了,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预想过她的各种反应——生气、委屈、或者如释重负,却唯独没有料到会是这种……大方得体的鼓励?一种冰冷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他。
“黎黎,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你是不是因为这件事生我的气了?所以故意说这些话?我知道,是我处理得不好,让你失望了……”
一向运筹帷幄的段溟肆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掌控不了自己的婚姻。
他宁愿蓝黎是生气的,至少那代表着她还在意。
蓝黎轻轻地摇了摇头,放下了筷子。她正视着他,眼神里没有赌气,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经历过巨大风暴后的疲惫与澄澈。
“肆哥,你误会了,我没有生气,一点也不。”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相反,我很感激你。在我最艰难的时候,你出现了,带我回港城,我真的很谢谢你。”
她的感谢真诚而坦荡,却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割着段暝肆的心,他宁愿她不要这么“懂事”。
“那你和陆承枭……”他忍不住追问,这是他最深的芥蒂。
第172章 他还没答应联姻呢
蓝黎的目光飘向窗外,看着街灯下匆匆而过的行人,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陆承枭现在变了很多……”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段暝肆,眼神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但绝没有恨意。
“什么意思?黎黎,你要重新接受他?”
段暝肆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就连蓝黎他也看不懂了,她不该是这样的。
她明明是在乎自己的,可为什么表现得那么轻松?这种平静是段溟肆不愿看到的。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涩然:“黎黎,所以,你是因为对我失望了?因为我家里提出的联姻,让你觉得我也和那些人一样,所以心灰意冷,才说出这些话?”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她被他伤了心,所以用这种故作洒脱的方式将他推开。
蓝黎再次摇头,这一次,她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温柔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执拗的孩子。
“肆哥,不是的。你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我也知道,你一直没有忘记……我们小时候的情分。”她轻轻地说出那段短暂的美好时光:“肆哥,你就像我的哥哥一样,我很感激你还记得,感激你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但这和你是否联姻,没有关系。”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清晰而坚定,也带着一种不容错辩的告别意味:“我们之间,就这样吧。肆哥,你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每一句话,都在把段溟肆往外推,每一句话,都在划清界限,她在跟他刻意保持距离,与之前的蓝黎完全变了个人。
段暝肆坐在那里,仿佛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他所有未说出口的情感,所有精心准备的解释和承诺,在她这番平静而决绝的话语面前,变得苍白可笑,无处安放。
原来,她不是赌气,不是失望,而是真的……放下了。她感激他的好,记得过去的情分,然后,将它们妥帖地封存,转身离开。
不!她应该对他是失望的。
巨大的难过和失落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食物变得索然无味。段暝肆几次想找话题,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多余而尴尬。
蓝黎依旧举止得体,偶尔会礼貌性地评论一下菜品,但那层无形的隔阂已经厚重得无法穿透。
离开时,段暝肆想为蓝黎拉开车门,她却轻轻拦住了他。
“肆哥,我自己回去就好,棠棠已经来接我了。”她微笑着,笑容依旧温柔,却也疏离了:“肆哥,谢谢你今天的晚餐,也祝你……一切都好。”
说完,她转身走向路边刚刚停稳的车,温予棠的车刚到。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改变,这不是段溟肆要的结果。
他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汇入车流,尾灯逐渐消失在下个路口。晚风吹过,带着雨后的凉意,他却觉得心里空荡得发冷。他原本以为自己是那个可以拯救她的骑士,却没想到,她早已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她只是平静地,从他的世界里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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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餐厅马路对面,一辆黑色迈巴赫如同蛰伏的猛兽,静静地停在阴影里。
陆承枭已经在这里停了将近两个小时。
车窗降下一半,他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餐厅那扇明亮的落地窗上,锁定在那个靠窗的位置,锁定在那两个相对而坐的身影上。
他看到段暝肆为她倒茶,看到他们交谈,看到蓝黎脸上那种他许久未曾见过的、放松的(哪怕只是礼貌性的)表情。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文火慢煎的煎熬。
阿武坐在驾驶座,透过后视镜,能清晰地看到他家大少爷紧绷的下颌线和眼中翻涌的阴沉风暴。车内的空气压抑得几乎要凝固,他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陆承枭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知道段暝肆对蓝黎的心思,他一直都知道,所以,他才不惜一切主导了段家与何家的联姻。
他看到蓝黎对段暝肆微笑,哪怕隔得这么远,他也能感觉到那笑容里没有面对他时的尖刺和防备。一种混杂着嫉妒、暴戾和恐慌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破体而出。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那个男人从她身边拉开,向所有人宣告她的归属。
但他不能。
他答应了蓝黎,给她时间和空间,任何过激的行为,都只会将她推得更远。
所以他只能坐在这里,像一个卑微的偷窥者,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另一个明显觊觎她的男人共进晚餐,忍受着这种凌迟般的酷刑。雪茄的灰烬簌簌落下,烫在他的手背上,他也毫无知觉。
直到看到两人出来,上了温予棠的车离开,而段暝肆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陆承枭眼中翻涌的黑色风暴才稍稍平息,转而化为一种深沉的、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让段暝肆送。
这个认知,像是一剂微弱的镇痛剂,暂时缓解了他几乎要爆炸的神经。
他看着段暝肆那副备受打击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看来,这场晚餐,段四公子似乎也没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良久,直到段暝肆也驾车离开,餐厅门口的霓虹灯依旧闪烁,映照着空荡的街角。
陆承枭将雪茄扔出窗外,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阿武。”
“是,大少爷。”阿武立刻应声,松了口气。
“开车。”
黑色迈巴赫无声地滑入车道,很快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车后座,陆承枭闭上眼,指腹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那场无声的煎熬暂时告一段落,但战争,远未结束。他知道,段暝肆不会轻易放手,而他,更不可能。
——
就在同一间餐厅的隔壁,段知芮跟时序也在包间。
时序松了松领带,望向窗外,雨丝斜织,将城市的霓虹晕染成模糊的光斑。这家餐厅是段知芮选的,高端,私密,但时序没想到段知芮是来偷偷看她家肆哥约会的。
段知芮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她家肆哥与蓝黎分别时的画面,她难得的低声道:“我肆哥不会就这样跟黎黎分手了吧,他还没答应联姻呢!”
第173章 搅动风云
段知芮显然已经没有了食欲。
果然,女人的发泄点是最快的,段知芮转身坐在位置上,看着慢条斯理吃料理的时序,便单刀直入。
“时序,我要你一个态度。”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甲是干净的裸粉色:“你要是站队陆承枭,现在就可以走了,今晚的约会没必要继续。”
时序叹了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五小姐,你好不容易答应跟我约个会,我们能不能好好吃顿饭?你肆哥是你肆哥,陆承枭是陆承枭,我是我,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段知芮重新聚焦的目光冷冽如刀。
“不能混为一谈?陆承枭是你的哥们,而我会站在我肆哥这边,而你,”她顿了顿,“你选择站在他那边,就是不想他跟蓝黎分手。”
“陆承枭是我兄弟,”时序的声音里带着无奈,“我们从穿开裆裤就认识,一起挨过打,一起吃喝,感情这种事,外人插不了手。”
段知芮冷笑一声:“你的意思就是选择战队陆承枭。”
“五小姐,我们能不能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他们的感情跟我俩的感情不一样,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他人之上,可以吗?”时序试图解释:“蓝黎和陆承枭的感情虽然出现了问题,但你不知道,蓝黎对陆承枭而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段知芮挑眉:“要是他真的很爱蓝黎,就不会有什么白月光。”
时序摇头,身体微微前倾:“你不懂,阿枭是有苦衷的。”
段知芮的表情稍有松动,但很快又坚硬起来:“我懒得去懂。”
时序叹了口气:“五小姐,我们非要继续这个话题吗?”
“不然呢?”段知芮的声音提高了些许,“你为你兄弟保驾护航,我就不可以为我肆哥出谋划策?”
时序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肆哥那叫挖墙脚。蓝黎跟陆承枭还没离婚呢!”
“那又怎样?段知芮固执道,时序被她气笑。
“法律上、道德上,蓝黎还是陆承枭的妻子!你哥这种行为,就是不负责任,就是插足他人婚姻!”
段知芮的瞳孔微微收缩:“你什么意思?”
时序不想继续这话题了,跟女人聊她不喜欢的,会翻车。
——
而彼时,蓝公馆。
“黎黎,你真的没事?”在回来的路上,蓝黎坐在车里很平静,一句话没说,反倒让她担心。
“没事,都说清楚了。”蓝黎轻声说道:“棠棠 ,我有点累了,上楼休息。”蓝黎说着就上了楼。
温予棠一个人站在客厅。
“什么情况?”贺晏不知何时冒了出来。
温予棠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关你什么事?”
贺晏:“我不是关心我小嫂子么。”
温予棠:“告诉陆承枭不要关心,没用的。”
贺晏:“怎么就没用了?我哥为了小嫂子把住处搬到这里,把公司设在港城,你怎么就不能盼着他们好呢?”
温予棠睨他一眼,嘲讽道:“现在知道黎黎好了,他忘记跟白月光秀恩爱了,忘记陆家人怎么欺负我们黎黎的了。”
贺晏叹了口气,又说道:“温予棠,我们能不能不要揪着过去不放,都过去了,翻篇了,旧事重提,膈应!”
温予棠:“怎么,你不会想我临阵倒戈吧?”
贺晏嘻嘻一笑:“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滚!你滚出去!”温予棠气的直接把贺晏赶出别墅。
贺晏呵呵一笑:“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做。”
温予棠:“谁稀罕!”
——
夜色如墨,别墅区只剩下零星几盏路灯,晕开昏黄的光晕。
陆承枭站在新居二楼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巨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新栽的竹丛的沙沙声。
他的视线越过修剪整齐的庭院,落在隔壁那栋风格相似的别墅二楼。
那里亮着灯。
窗帘没有完全拉拢,留下了一道引人窥探的缝隙。
蓝黎就坐在那道缝隙之后。
她穿着柔软的浅色家居服,抱膝坐在床沿,下巴搁在膝盖上,侧对着窗户的方向。
暖色的床头灯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影,头发看起来柔软蓬松,眼神却失焦地落在房间某处角落的地板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精致却失了魂的雕塑。不知道已经那样坐了多久,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罩。
陆承枭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玻璃杯壁。
他举起酒杯,抿了一口。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却驱不散眼底逐渐积聚的晦暗。
是什么让她坐在深夜的床边,露出那样放空又仿佛承载着重重心事的眼神?
陆承枭的眸光沉静如深潭,倒映着远处那一点温暖的孤灯和灯下孤独的人。所有纷杂的思绪都被严密地封锁在那片晦暗不明之后,只有喉间缓慢吞咽的酒液,泄露出一丝并不平静的波澜。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如同夜色里的守望者,也如同一匹在暗处蛰伏、评估着猎物的兽。
空气里,只有红酒的余香,在无声蔓延。
——
港城的金融界,近两个月来被一个来自北城的名字搅动了风云——陆承枭。
陆氏集团以雷霆万钧之势,在港城最核心的金融区购置了整栋顶级写字楼,挂牌“陆氏集团(港城)控股有限公司”。开业典礼极尽奢华,政商名流云集,镁光灯闪烁不停,宣告着一个强大外来者的强势入驻。
陆承枭的目标明确至极——以金融为主业,切入港城这块肥得流油的市场。证券公司、私募股权、风险投资、资产管理……陆氏港城的业务版图扩张速度快得令人瞠目。
他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和雄厚资本,以高出市场三成的薪水疯狂挖角,以更激进大胆的策略抢夺项目,甚至不惜短期内亏本,也要抢占市场份额。
港城的财经媒体惊呼“狼来了”,一边分析着陆氏集团北城总部的惊人财力与陆承枭狠辣精准的商业手腕,一边也不无忧虑地讨论着这条过江猛龙对本地金融格局,尤其是对盘踞港城已久的霸主段氏集团可能造成的冲击。
一时间,“陆承枭”这个名字在港城的上流社会和高阶商圈里,成了最热门的话题。人们惊叹于他的年轻、冷酷与强大的执行力,也揣测着他选择在此刻大举进军港城的真正目的。
第174章 宝剑出鞘
半年后。
港城国际会议中心,穹顶流光溢彩。多边经贸论坛的同声传译间内,蓝黎指尖轻点耳机,流利的法语与严谨的德语无缝切换,如同精准的乐器演奏。当一位t国本代表提出一个涉及专业术语的刁钻问题时,场内出现片刻凝滞。主办方负责人额角渗出细汗。
然而,蓝黎只是微微一顿,随即唇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清晰、准确、甚至带着对方西方口音特有的语调,将问题完美诠释并给出了流畅的应答。t方代表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赞赏的光彩,率先鼓起掌来。掌声如同涟漪,迅速蔓延开来,透过玻璃窗,许多人看向那个传译间里沉静而耀眼的东方女子,目光里充满了惊叹与探究。
二楼VIp观礼席,陆承枭斜倚着栏杆,指间夹着的雪茄忘了吸,他深邃的目光穿透玻璃,牢牢锁在蓝黎身上。
旁边的商业伙伴笑着调侃:“陆总,看来陆太太真是深藏不露啊,这水平,堪称港城第一译了吧?以前竟没发现。”
陆承枭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却掩不住那抹惊人的亮光。
“以前?”他低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说道:“以前是珍珠蒙尘,现在……”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什么极好的东西:“现在,是宝剑出鞘。”
他想起她曾经低眉顺目温柔的样子,像一株失去生气的菟丝花,美则美矣,却无灵魂,但依旧让他很爱。而现在,她自信、专业、光芒四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发声都带着力量,他发现,自己竟也无比迷恋她此刻的模样。又或者说,他的小姑娘任何时候的样子他都爱。
而在另一个观礼席上,段溟肆一身灰色正装,同样注视着那个眼里发光的女孩,他眼里藏不住的惊叹与爱意。
论坛结束,蓝黎婉拒了主办方的庆功邀请,独自走向地下车库。一辆黑色布加迪早已静候一旁,车窗降下,露出段暝肆那张温润的俊脸。
车门打开,他下车。
“黎黎。”他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恭喜,很精彩。”
“肆哥,谢谢。”蓝黎停下脚步,面带微笑,态度疏离而客气。
“我母亲……找过你?”段暝肆喉结滚动了一下,温声道:“联姻的事,我没有答应。”
“肆哥,温阿姨只是关心我,没有别的。”蓝黎打断他的话,笑容得体,无懈可击,却像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
“肆哥,其实你应该答应联姻,段何两家联姻,这是大事,肆哥应该好好考虑,我会祝福肆哥的。”蓝黎当然知道一直没有答应联姻的原因,但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半年前她既然没有选择离婚,而是疏远段溟肆,那段溟肆不想联姻的结果就不是她想看到的,她希望他过得幸福。
半年了,段溟肆一直没有答应联姻的事,无论家里怎么施压,他就是不松口。
蓝黎的话说得很自然,听不出丝毫怨怼或不甘,只有纯粹的“理解”。正是这种彻底的“理解”,像一根根细针,扎得段暝肆心头闷痛。他宁愿她哭、她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他的一切已与她毫无瓜葛。
他曾经在蓝黎面前许诺过,照顾她,一直在她身边,可是他食言了,所以他愧疚,但是蓝黎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反而落落大方。
“黎黎,你再等等我……”他语气低沉,带着些许的恳求。
“肆哥,”蓝黎再次礼貌地截住他的话头,目光瞥向不远处亮起的车灯:“我先生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陆承枭的车稳稳停在她身边,他甚至没有下车,只是透过降下的车窗,目光淡淡地扫过段暝肆,带着一种无声的、胜利者的宣告,然后对蓝黎轻声道:“回家。”
蓝黎自然地上了车,坐进车里,没有再看段暝肆一眼。
迈巴赫缓缓离开地下车库,段暝肆仍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车库,只觉得那个曾经依赖他的女孩,如今已变得遥远而陌生,耀眼得让他无法直视,也……再也抓不住。
而蓝黎,靠在舒适的车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想起她妈妈沾血的手紧紧抓着她,气若游丝地叮嘱:“黎黎,藏好……蓝家只剩你了……别争,别抢,平安就好……”
妈妈,对不起!蓝黎在心里轻轻说,隐忍并未换来平安,只换来了更多的轻视与践踏。现在,我不想再藏了,蓝家的血脉,从不该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陆承枭坐在后座,他侧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蓝黎略显疲惫却依旧明亮的侧脸上:“想怎么庆祝?在外面吃?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法餐,主厨很有名,或者你还有别的想吃的?”
蓝黎微微偏头,对上他专注的视线,车内的光影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温柔的阴影,那里面盛着的欣赏与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不了,外面吵,回家吃吧。”
她没说出口的是,比起高级餐厅的拘谨仪式,她更渴望的是那种能让她彻底松懈下来的、属于家的温暖和安宁。
而“家”这个字眼,让陆承枭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好,回家。”他应道,声音低沉而愉悦:“我让时序他们准备。”
“嗯。”蓝黎轻轻应了一声,重新看向窗外,眼里有一丝疲惫。她当然不知道,此刻的蓝公馆,早已有一场“密谋”好的庆祝在等待着他们。
车子平稳地驶入绿树掩映的蓝公馆大门,刚停稳,陆承枭习惯性地为她打开车门,还未走进客厅,已然闻到空气中飘来令人食欲大动的食物香气,比往常似乎更要丰盛几分。
陆承枭略微挑眉,看向蓝黎,她却只是抿唇一笑,两人并肩走进客厅。
刚走进客厅,眼前景象让陆承枭微微一怔。
长长的餐桌上,错落有致地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正中甚至放着一个漂亮的鲜花蛋糕。时序正笑着往高脚杯里倒入醒好的红酒。
温予棠端着最后一盘清蒸鱼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围着可爱的卡通围裙;而贺晏,则拿着手机,显然正在抓拍他们进门时惊讶的表情。
“Surprise!”时序率先举起酒杯,脸上是温暖的笑容,“祝贺嫂子,今天你在这么重要的论坛上从容发挥,太惊艳了。”
第175章 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
温予棠放下鱼,快步走过来给了蓝黎一个拥抱:“黎黎宝贝,恭喜你!累坏了吧?快坐下吃饭,都是你爱吃的!”
贺晏拿着手机拍照,说是拍菜系,难得做这么丰盛的菜,必须拍照,其实是在偷拍陆承枭跟蓝黎。
他收起手机,走过来,拳头轻轻碰了一下陆承枭的肩臂,调侃道:“哥,沾光了啊,今晚有口福了,要不是嫂子,我们可不愿意下厨。”
陆承枭嘴角噙着笑,宠溺地看向身边笑靥如花的女人,他许久没有看到她这么笑了,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她之所以跟陆承枭的关系有所缓和,是时序告诉她,陆承枭之所以跟乔念传出绯闻,是他心脏处的那颗弹壳,当时在m国的时候,陆承枭差点死掉,没人敢做这台手术,但是不做,陆承枭活不过一年,所以陆承枭才想蓝黎离开他,以恨他的方式离开他,以后她就不会想他,只有那样她才会过得好。
蓝黎听后确实有些意外,觉得陆承枭傻,但是她并没有完全原谅他。
不过对陆承枭而言,能这样跟蓝黎相处,他已经很知足了,只要蓝黎不离婚,他就有机会跟她重修旧好。
这顿晚餐吃得格外温馨热闹,时序和贺晏都是调节气氛的高手,两人一唱一和,从论坛趣事聊到近期八卦,笑声不断。温予棠更是高兴,看到蓝黎惊人的变化,说脱胎换骨都不为过。
陆承枭的话不算最多,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蓝黎。看她因为时序的话露出灿烂的笑,看她认真品尝美食满足的样子,看她与贺晏讨论某个细节时专注的神情…...他时不时为她夹去她喜欢的菜,他的整个世界仿佛都以她为圆心,安静地,密不透风地环绕着她。
草!我们的陆北王怎么看都像是个舔狗!
吃完饭,大家又闲聊了一阵。
夜色渐深,时序看了看手表,率先站起身:“好了,庆功宴圆满成功,我得回去煲电话粥了,撤退了。”
贺晏则是拉着温予棠说去消消食,现在温予棠对陆承枭的态度大有转变,这功归于贺晏。
蓝黎也跟着起身,对他们说:“谢谢你们,今天我很开心。”
时序摆摆手:“嫂子跟我们客气什么。”他转向陆承枭,眼神里带点戏谑,“阿枭,那我们就回隔壁了。”
他们三人的别墅,就在蓝公馆的旁边,步行不过两三分钟。
陆承枭却没走的意思,他起身,伸手拉住蓝黎的手指,低头看她,平日里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气场逼人的男人,此刻在暖黄的灯光下,眼神里竟透出几分显而易见的期待和……可怜兮兮。
“黎黎,”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今晚……我就住这边,好不好?反正明天周末。”
那眼神几乎像一只试图留下过夜的大型犬,充满了让人心软的期待。
蓝黎的心确实软了一下,但她的表情却没什么松动。她微微用力,想抽回手,却没成功,只好任由他握着,语气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
陆承枭的眼神瞬间黯了一下,嘴角微微下撇,看起来更委屈了。
蓝黎看着陆承枭,表情严肃:“陆承枭,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
陆承枭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脸上那点可怜兮兮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无奈又无法反驳的郁闷。他当然没忘——那条关于“婚姻关系中保持适当距离、尤其不能留宿蓝公馆。”蓝黎坚决执行的规定。
他沉默了足足三秒,最终像是认命般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松开了她的手。站起身,语气里是满满的、毫不掩饰的遗憾和无语:“好,好,我回去。”
他不情愿地看向大门,然后目光再次黏在蓝黎身上,带着点不甘心:“明天早上我来陪你吃早餐。”
“明早我要睡懒觉,回去吧。”
看着陆承枭一步三回头、极其不情愿地走向隔壁那栋同样灯火通明却显然没有她在而显得“冷清”的别墅,蓝黎靠在门边,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月光洒在花园的小径上,也柔和地勾勒出她带着笑意的脸庞。而远处,即将走入隔壁大门的陆承枭,似乎感应到什么,回头望去,那眼神在夜色中,依旧执着而滚烫。
蓝黎心里对陆承枭有感激,他就像是她的天梯,她只管往上爬行就好,也可以说,陆承枭是她的后盾。
——
翌日
午后的阳光透过超跑的前挡风玻璃,有些晃眼。
段知芮熟练地将车驶入听松居。
她按下门铃,对讲系统里传来一个毫无波澜的声音:“进来。”指纹锁咔哒一声打开。
室内的冷气开得很足,段知芮一进去就不自觉地抱了抱手臂。巨大的挑高客厅,一整面落地窗外是壮阔的山景,但室内陈设极简到近乎空旷。黑白灰的色调主宰了一切,昂贵的意大利沙发看起来崭新而冰冷,仿佛从未有人真正坐上去放松过。
空气里只有高级香薰机散发的、略带疏离感的木质香味。
段暝肆站在书房偌大的落地窗前,正在讲电话,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这个并购案的数据下午三点前必须放在我桌上,我不接受任何延迟的理由。”他的声音低沉,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调起伏,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冷硬且不容置疑。
段知芮静静地等着,目光扫过桌子,桌上一台电脑,堆着几摞文件,一杯似乎已经冷掉的黑咖啡,他挂了电话,转过身。
段知芮的心微微抽紧,段溟肆的容貌依旧英俊,甚至因为岁月和阅历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锐利,但那双曾经总是含着温和笑意、能安抚最焦躁病人的眼睛,此刻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平静无波,所有的情绪都被严密地封锁在深处,不留一丝缝隙。
他的嘴角习惯性地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那是长期处于高压决策和不容犯错环境下形成的标志。
“肆哥。”段知芮唤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段暝肆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有事?”他问,直截了当,甚至没有寒暄一句“你怎么来了”。
第176章 整个一舔狗
“没什么大事,就是过来看看你。”段知芮走到沙发边,却没有坐下,问道:“肆哥,你最近……还好吗?好像又瘦了点。”
“很好,公司事务比较多。”他走到桌前,端起那杯咖啡,没有问段知芮要不要喝点什么。
段知芮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心里一阵酸涩。她还记得他穿着白大褂的样子,记得他耐心安抚小病人时的温柔低语,记得他下班后带着一身疲惫却依然会笑着揉乱她的头发,问她晚上想吃什么。那时的段暝肆,是鲜活的,是有温度的。
而现在,他像一座被冰封的火山,所有的热情、温柔,似乎都在那场无疾而终的感情里燃烧殆尽,只留下冰冷坚硬的岩石外壳。
客厅里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段知芮深吸一口气,试图打破这僵局,找回一点点过去的痕迹。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肆哥,你看……我们好久没和黎黎一起吃饭了,要不,约她出来一起吃顿饭?我看了她昨天论坛的发挥,超级棒,给她庆祝一下,就我们三个,像以前一样?”
这个名字像一枚精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段暝肆周身的冰层。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白色,房间里落针可闻,连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他背对着她,段知芮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骤然绷紧的背脊线条。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他才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极其痛苦的东西飞速掠过,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依旧竭力维持着平静无波的假象。
“不用了。”他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昨天,我见过她。”
说完,他不再看段知芮,转身走向他的书桌,重新拿起一份文件,目光专注地投注上去,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仿佛那个名字没有在他心里掀起任何波澜。
段知芮站在原地,看着她家肆哥重新将自己包裹进那层冰冷坚硬的工作铠甲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楚得几乎无法呼吸。
半年的时间,她的肆哥彻底变了,不止是她肆哥变了,她的好姐妹蓝黎也同样变了。
她太明白了,“见过她了”这轻描淡写的四个字背后,藏着他多少无法言说,也无法放下的情绪。爱而不得,该有多难受?那是一种钝刀子割肉般的漫长煎熬,是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东西碎裂在眼前却无法拾起的无力,是心里永远缺了一角、无论用多少工作和成就都无法填补的空洞。
他曾经那么温柔地爱着一个人,如今却只能用全部的冷漠和忙碌来武装自己,试图隔绝那份依旧灼人的痛楚。
段知芮默默地站在那里,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心里充满了无尽的心疼和同情。她那位曾经如阳光般温暖的肆哥,或许真的被永远地留在了过去。
彼时,蓝公馆。
阳光透过薄云洒在蓝公馆的花园里,露珠在玫瑰花瓣上闪闪发光,蓝黎抱着一叠资料从别墅里走出来,打算在花园的凉亭完成她的翻译工作。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愣在了门口。
花园里,陆承枭正挽着袖子,手持园艺剪,有模有样地修剪着玫瑰丛。他那一身价值不菲的定制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半,紧贴在结实的背肌上。地上整齐地堆着修剪下来的枝叶,而那些玫瑰似乎确实比往常更加精神抖擞。
“陆承枭?”蓝黎难以置信地叫出声,“你在干什么?”
陆承枭闻声转身,阳光下,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没入敞开的领口。
“醒了?”他放下园艺剪,大步走向蓝黎,“我看这些玫瑰长得太乱了,就帮你修剪一下。”
蓝黎打量着这个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此刻却在她花园里摆弄花草的男人,忍不住扶额:“陆氏集团是要倒闭了吗?让你闲到跑来给我当园丁?”
陆承枭一点也不恼,反而凑近一步,笑嘻嘻地说:“帮老婆打理花园也是正事啊。”
阳光下的蓝黎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随意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她因为刚起床不久,脸上还带着一丝慵懒,这让陆承枭看得心痒难耐。
“谁是你老婆?”蓝黎无语地白了他一眼,“陆承枭,我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被什么附体了,以前那个高冷狠绝的陆总去哪了?”
“在你这里啊!高冷狠绝那是对外人。”陆承枭理直气壮地说,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怀里的资料,“要工作?我帮你把这些拿过去。”
蓝黎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跟上。她不得不承认,陆承枭确实很会打理花园,那些经他修剪后的玫瑰丛更加整齐有序,花开得也更加娇艳了。
不远处的树丛后,两个脑袋悄悄探出来。
“我没看错吧?那是陆承枭?”温予棠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难以置信地低声说道。
贺晏举着手机,正在录视频:“这绝对是我今年见过最惊悚的画面,比上次看见老爷子跳广场舞还吓人。陆承枭居然在当园丁?他那一双手签的可都是上亿的合同啊!”
“何止是当园丁,”温予棠啧啧称奇,“你看他那副殷勤样,简直没眼看,以前那么多女人往他身上扑,他连个正眼都不给,现在倒好,整个一舔狗。”
贺晏又道:“啧啧!我哥可不是一个舔狗么,我们别墅的花园,他可一次也没修剪过花草,倒是把这边当后花园了,还要求我跟时序打理花园。”
贺晏想到被陆承枭威逼打理花园的事,心里就不平衡,可是怎办么办呢,压不过陆承枭,只能听他的。
凉亭里,蓝黎已经打开电脑开始工作,陆承枭则又回到玫瑰丛中,但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凉亭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他精心挑选了一支开得最盛的红玫瑰,细心地将刺剔除,然后走到凉亭,将花递到蓝黎面前。
“送你。”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第177章 甘之如饴
蓝黎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了看玫瑰,又看了看陆承枭期待的表情,无奈地接过:“谢谢,但你真的没必要做这些。”
“为你做什么都有必要。”陆承枭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蓝黎:“工作别太累,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树丛后的温予棠和贺晏同时做出呕吐的表情。
“我受不了了,”贺晏压低声音,“这真的是我哥吗?别是什么人假扮的吧?”
温予棠摸着下巴:“我以前还真没发现他有这潜质。你说要是把他现在这副样子拍下来发到网上,会不会炸锅?”
“千万别,”贺晏连忙阻止,“我还想多活几年。不过话说回来,我哥想追回嫂子,也是煞费苦心,放着北城的陆氏集团不管,长期待在港城,你都不知道,秦舟在那边扶助陆承恩都快累死了。”
凉亭里,蓝黎对陆承枭的殷勤似乎已经免疫了。她头也不抬地说:“随便吧,你看着办,现在能让我安静工作了吗?”
陆承枭一点也不觉得被冷落,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好嘞,那你忙,我去准备午餐,先去给你冲杯咖啡,给你拿点小蛋糕,眼睛累了就看看绿色植物。”
说完,他哼着歌走向别墅,途中还不忘把几株歪了的植物扶正。
等他进了屋,蓝黎才抬起头,望着那支被放在桌上的玫瑰,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她摇摇头,继续专注工作。
树丛后的两人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
“我真的看不下去了,”温予棠一屁股坐在凉亭的椅子上:“黎黎宝贝,你到底给陆承枭下了什么蛊?还是下了降头,让他变成这样?”
贺晏接着道:“就是,以前那么多女人想接近他,他连正眼都不给一个,现在倒好,整个一忠犬系老公。”
蓝黎无奈地合上电脑:“我也很想知道他哪根筋不对,从半年前开始就这样了,甩都甩不掉。”
温予棠凑近一些,好奇地问:“说真的,你就一点不动心?陆承枭为你改变了耶?”
蓝黎淡淡地说:“棠棠,你怎么临阵倒戈了?以前你可不是以这样的。”
温予棠嘿嘿一笑:“以前确实挺讨厌陆渣渣的,现在看到他确实变了。”
温予棠心里没说,段溟肆不也有传闻中的女友么。
话音刚落,陆承枭就从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还有小蛋糕,咖啡出来了。见到温予棠和贺晏,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恢复平日里那副冷峻模样。
“你们怎么在这里了?”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温予棠和贺晏对视一眼,同时爆笑。
“哎哟,变脸真快,”贺晏揶揄道,“刚才那副‘老婆最大’的嘴脸哪去了?”
陆承枭面不改色地将水果放在蓝黎面前,细心地将叉子递到她手边,然后才转身面对两个碍眼的人道:“要是没事你俩去谈恋爱吧,黎黎要工作,别墅那么大,你们自便。”
贺晏夸张地捂住胸口:“重色轻友啊!哥,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就这么对我?”
蓝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她对陆承枭说:“你别这样。”
一听蓝黎发话,陆承枭立刻缓和了语气:“那你们自便,我去准备午餐。”说完又对蓝黎温柔地加了一句,“水果记得吃,补充维生素。”说完就揪着贺晏一起去了厨房。
等他们走远后,温予棠长叹一口气:“啧啧!陆承枭这是彻底沦陷了,蓝黎,我看你这辈子是甩不掉他了。”
蓝黎没有说话,温予棠又继续道:“不过说真的,虽然看起来是有点‘舔狗’,但能让他这样的人放下身段,也是不容易,你还是可以考虑再接受他的,我同意。”
蓝黎望着桌上那支娇艳的玫瑰,又看向温予棠,轻轻地说:“姐妹,搞事业不香吗?”
温予棠一愣,随即大笑道:“对,搞事业,比男人重要。”
午餐时间,陆承枭果然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色香味俱全,看得温予棠和蓝黎目瞪口呆,这时,时序跟阿武也赶了回来。
陆承枭嫌弃地看了时序跟阿武一眼:说,“没做你们两个的。”
阿武难得一笑,说道:“没事,待会不够我用汤煮泡面。”
“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温予棠忍不住问。
陆承枭一边给蓝黎夹菜,一边淡淡地回答:“学的呀!但我只跟黎黎做。”
陆承枭就是这么直接,才不会顾及他们的感受。
温予棠和贺晏同时放下筷子。
“饱了。”
“狗粮吃饱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下斑驳的光影,花园里玫瑰芬芳四溢,陆承枭看着蓝黎低头吃饭的侧脸,眼中满是满足。
或许在别人眼里,他这样是放下了身段,是“舔狗”。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能为自己心爱的人做这些小事,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而蓝黎虽然表面上无奈,但看着眼前精心准备的午餐和花园里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玫瑰,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正在悄悄融化。
爱或许就是这样,愿意为对方放下所有的铠甲与骄傲,甘之如饴。
——
段暝肆开着他的黑色布加迪从公司离开,融入夜晚的车流之中。车窗外的霓虹灯如同流动的星河,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车内淡淡的栀子花香,段暝肆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车内的宁静,段暝肆瞥了一眼车载显示屏,是一个陌生号码,他微微皱眉,通常这个时间不会有人打他的私人号码。
“段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焦急的女声,“我是何小姐的朋友,她在‘迷迭香’喝多了,一直喊着您的名字...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段暝肆的眉头锁得更紧,何家千金何婉茹,他父亲极力促成的联姻对象,虽然两家尚未正式订婚,但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这几乎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你们在哪里?”段暝肆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情绪。
“在迷迭香会所,VIp包厢3号。”那边的背景音十分嘈杂,夹杂着酒杯碰撞和嬉笑声。
段暝肆沉默片刻,他本可以直接安排段晨去处理,但想到何家与段家错综复杂的商业联系,两家又是世交,最终还是调转方向盘:“二十分钟后到。”
第178章 大可去找别的男人
迷迭香会所是港城最顶级的私人俱乐部之一,以奢华的装修和严格的会员制闻名,段暝肆的车刚停在门前,穿着笔挺制服的侍者立即上前为他开门。
“肆爷,晚上好。”经理显然认出了他,毕恭毕敬地引路,“何小姐在VIp区域,请随我来。”
穿过流光溢彩的大厅,震耳的音乐被厚重的包厢门隔绝。段暝肆推开3号包厢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何婉茹瘫软在沙发上的身影。她身边围着几个衣着光鲜的男女,见段暝肆进来,都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
“ 阿肆......”何婉茹抬起头,妆容精致的脸上泛着红晕,眼神迷离地望着他:“你来了。”
段暝肆面无表情地扫视包厢,目光最终落在何婉茹身上:“能自己走吗?”
何婉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个趔趄几乎摔倒,段暝肆不得已伸手扶住她,她立刻顺势偎进他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她喃喃道,呼吸中带着浓烈的酒气。
段暝肆不动声色地试图推开她,但何婉茹像藤蔓一样缠得更紧。他叹了口气,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何婉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在众人暧昧的目光中,段暝肆抱着何婉茹大步离开会所。侍者早已机灵地将他的车开到门口,段暝肆小心地将何婉茹安置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然后绕到驾驶座。
段溟肆并不知道,他抱着何婉茹的这一幕,被那些狗仔拍到,第二天上了热搜。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何婉茹似乎睡着了,头歪向车窗一侧,段暝肆瞥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睫毛轻微地颤动,嘴角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心中了然,却没有戳破。
何婉茹的私人别墅墅位于港城的繁华区,是一座融合了现代与古典风格的豪华宅邸。段暝肆的车通过自动识别的大门,沿着蜿蜒的车道行驶,最终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的建筑前。
女佣早已等候多时,见段暝肆的车到来,立即上前打开车门。
“小姐又喝多了?”女佣显然习以为常,语气中带着无奈。
段暝肆点点头,下车绕到副驾驶座,将何婉茹抱出来。她似乎被惊动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到家了?”她软绵绵地问,手臂再次环上段暝肆的脖子。
段暝肆没有回答,抱着她径直走进别墅大厅。
别墅的佣人们训练有素地低头回避,随即退去离开,但段暝肆能感觉到那些好奇的目光。
他将何婉茹放在客厅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准备起身离开,却被她突然拉住手臂。
“阿肆,别走...”何婉茹坐起身,眼中的迷离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灼热的光芒,娇嗔道:“陪我一会儿好吗?”
段暝肆轻轻挣脱她的手:“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何婉茹突然扑上来,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醉眼迷离地望着那张好看的脸,柔声道:“阿肆,留下来好吗?”
“何小姐,你好好休息。”段溟肆淡淡道。
“不要,我要你留下来。”何婉茹抱得更紧,薄薄的衣裙紧紧地贴在段溟肆身上,她仰起脸温柔地望着他,微微闭眼要吻上他的唇,段暝肆迅速偏头避开,那个吻落在他的白衬衣上。
段溟肆提醒道:“何小姐,你醉了!”
“我没醉,都半年了,阿肆,”何婉茹的声音带着委屈和诱惑,“你就对我的身体一点兴趣也没有吗?一点都不想要我吗?”
段暝肆冷静地推开她,后退一步保持距离:“何小姐请自重。”
何婉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松开他,步伐稳健地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哪还有方才醉醺醺的样子。
“我查过你,阿肆。”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完全没了刚才的温柔:“你心里有人,对不对?她叫蓝黎,因为一场论坛,她现在很火。”
段暝肆的面色沉了下来:“这与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何婉茹突然提高声音,“我们俩迟早是要订婚的!你心里装着别人,这让我很不高兴!”
段暝肆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方才被弄皱的西装袖口:“我心里有谁,那可由不得你,何小姐若是介意,大可去找别的男人,不用在我面前自甘堕落。”
至于订婚,段溟肆心里压根就没想答应。
何婉茹气得跺脚,手中的酒杯重重放在茶几上,琥珀色的液体溅出几滴。
她确实查过段暝肆,知道他与蓝黎自幼相识,两人之间有种难以言说的喜欢。更让她嫉妒的是,段暝肆看蓝黎的眼神,与看她时的冷漠截然不同。
可是偏偏,她就是喜欢这个男人,喜欢他那种对谁都不屑一顾的傲慢,喜欢他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冷酷,甚至喜欢他此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港城那么多公子哥围着她转,却没有一个像段暝肆这样,从不把她何家千金的身份放在眼里的男人。
或许她就是喜欢这种感觉,无论是段溟肆的身材,长相,都在她的审美内,所以她要得到这个男人,要这个男人属于她。
人都是这样犯贱的,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要得到,从小的好胜心,占有欲,让她对男人亦是如此。
至于一个蓝黎,除了背后有陆承枭为她撑腰,什么都没有,这样的一个女人,她私下有一百种方法整她。
何婉茹深吸一口气,突然转变策略,她眼中的怒气褪去,换上盈盈泪光,脚步虚浮地走向段暝肆,又是一副醉态朦胧的样子。
“阿肆,对不起......”她软软地靠向他,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不介意你心里有别人......”
她的手环上他的腰,仰起脸,红唇微启,眼中满是诱惑:“我们可以先慢慢来......我不在乎你想着别的女人......”
只要你的身体属于我也可以,这话里的意思,段溟肆怎么会不懂,但这话反让段溟肆更加恶心。
段暝肆再次推开她,这次力道加重了几分:“何小姐,请适可而止。”
第179章 有的是人等着接盘
何婉茹踉跄一步,撞在茶几上,脸上的柔弱瞬间被狰狞取代:“段暝肆!你别给脸不要脸!港城想娶我何婉茹的男人能排到对岸去!”
“那正好,”段暝肆面无表情地向门口走去,“省得我耽误何小姐的良缘。”
“站住!”何婉茹冲上前拦住他,“你就不怕我告诉段伯伯?不怕我们何家撤资新区那个项目?”
段暝肆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转身,他的眼神冷得让何婉茹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何小姐,”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我父亲那边,你大可以去说;第二,何家若是撤资,有的是人等着接盘;第三...”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最讨厌被人威胁。”
何婉茹被他的气势震慑,一时说不出话来,段暝肆趁机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段暝肆!”何婉茹在他身后喊道,声音里带着不甘和一丝绝望,“我会让你后悔的!”
段暝肆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何家别墅,夜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刚才那令人窒息的香水味从肺中彻底清除。
坐进车里,他没有立即发动引擎,而是拿出手机,翻到相册里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蓝黎一身职业装,她指尖轻点耳机的样子,自信,美丽,眼里有光,他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蓝黎的脸庞,眼神柔和下来。
这时,他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屏幕上显示着“父亲”二字。段暝肆的眼神瞬间恢复冷峻,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平静无波:“父亲。”
“听说你去接婉茹了?”段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做得对,何家对我们很重要,你要多陪陪她。”
段暝肆的目光投向窗外何家别墅的灯火通明,语气淡漠:“我只是看在两家的关系,但不会有下次。”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带着警告:“阿肆,别忘了你的身份,段家跟何家势必都需要这场联姻,这场联姻不是儿戏。”
其实,这场联姻最大的受益者自然段何两家,但最有危机的是陆氏集团,可显然,陆承枭却偏偏要去主导这场联姻。
“我也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段暝肆冷冷回应,“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不等段启明回应,他结束了通话,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汽车。
黑色的布加迪如离弦之箭般驶出何家宅院,融入港城绚烂的夜色中。段暝肆摇下车窗,让夜风猛烈地灌入车内,吹散何婉茹留下的浓郁香水味。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蓝黎的身影。
前方红灯亮起,段暝肆缓缓停下车,街角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新闻,画面突然切换至港大国际论坛的精彩回顾。镜头捕捉到蓝黎在进行同声传译的特写,她戴着耳机,专注而自信,与记忆中那个安静羞涩的女孩判若两人。
段暝肆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微笑。
后方车辆的喇叭声将他从思绪中惊醒,绿灯已经亮起。他踩下油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无论父亲如何施压,无论何婉茹如何纠缠,他都不会放弃那个从小就在他心中占据特殊位置的女孩。即使这意味着要与家族对抗,与整个港城的期望为敌。
车子驶向听松居,今夜,他需要安静的思考,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而何家别墅内,何婉茹站在落地窗前,目送段暝肆的车灯消失在夜色中。她手中紧握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偷拍的照片——段暝肆为蓝黎披上外套的瞬间,眼神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蓝黎......”何婉茹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咱们走着瞧。”
她拨通一个号码,声音冷得如同寒冬:“我要蓝黎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特别是......她有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挂断电话后,何婉茹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却不及她心中的妒火万分之一的灼热。
夜还很长,港城的霓虹依旧闪烁,照亮着这个充满欲望与算计的城市。而在这场情感的博弈中,没有人会是真正的赢家。
——
贺家老宅。
贺家老宅的茶室里,贺若曦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时装杂志,目光却不时瞟向墙上的古董挂钟,下午六点十五分,距离她给段暝肆打电话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今天她特意请了假,说是她奶奶的身体不好,她精心计算过这个时间——足够显得紧急,又不至于让他推掉重要会议。
她奶奶确实身体不适,但远没有她电话里描述的那般严重。贺若曦轻轻咬了下嘴唇,想起电话接通时段暝肆那低沉而冷静的“喂”,她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贺秘书?”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怎么了?”
她立刻让声音染上恰到好处的焦急与脆弱:“阿肆,抱歉打扰你,但是奶奶她......情况很不好...她不肯去医院,我只能打电话向你求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是纸张翻动的声音:“我四十分钟后到。”
贺若曦挂断电话,嘴角扬起一个胜利的弧度。她快步走到镜前,整理了一下头发,补上口红,又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段暝肆喜欢得体大方的打扮,但她知道偶尔若隐若现的性感更能抓住他的目光。
四十分钟后,段暝肆的黑色轿车准时驶入贺家老宅的大门。
贺若曦站在二楼窗前,看着他从车上下来,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显然是刚从正式场合赶来,领带微微松开,更衬出他身上那种禁欲与随性交织的矛盾魅力。
贺若曦小跑着下楼,在门厅恰到好处地迎上他。
“阿肆,谢谢你这么快赶来。”她迎上去,伸手想接他的外套。
段暝肆微微侧身避开,将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外婆在哪?”
“在茶室。”贺若曦不露声色地收回手,引他去茶室,“她一直说不想去医院,我们怎么劝都不听。”
茶室里,老人躺在藤椅上,面色确实有些苍白,但远没有贺若曦描述的那般危重。段暝肆在藤椅前蹲下身,轻轻握住老太太的手,手指精准地按在腕间脉搏上。
第180章 该死的
“外婆,”段溟肆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柔,“我是阿肆,能告诉我哪里不舒服吗?”
老人缓缓睁开眼,混浊的瞳孔逐渐聚焦:“是阿肆啊...没事,就是有点累。”
段暝肆仔细询问了症状,又从随身携带的医疗包里取出听诊器。贺若曦站在一旁,看着他专业而沉稳的动作,眼神几乎无法从他身上移开。这就是为什么尽管段家早已明确选择了联姻对象,她依然不死心,段暝肆这样的男人,值得她费尽心思去争取。
“慢性心力衰竭。”段暝肆最终判断道,声音压得很低,“外婆,需要住院观察,配合治疗。”
老太太立刻摇头:“不去医院,我这把老骨头懒得去折腾。”
段暝肆沉默片刻,知道老太太不愿意手术,上次说手术,老太太见蓝黎回来后,病情好了很多,所以就没有手术。
“那我给您开几服中药先调理着,”他最终妥协,“但如果吃了没有好转,必须去医院,同意吗?”
老人虚弱地点头。
段暝肆取出处方笺和钢笔,流畅地写下一剂方子,贺若曦立即上前:“我让司机去抓药。”
“好。”段暝肆递过处方,耐心跟老太太温声解释着每种药材的作用,语气耐心而温和,老太太也听着点头。
黄昏的光线透过纱帘,为房间蒙上一层柔和的滤镜。贺若曦看着段暝肆侧脸冷硬的线条在与奶奶对话时变得柔和,心中涌动的情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阿肆,留下来吃晚饭吧。”贺若曦趁老太太睡着的间隙轻声说:“我想到你应该从公司过来,我就让厨房做了饭。”
段暝肆:“不必了,我晚上还有.......”
他的话音未落,贺若曦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见蓝黎站在门口。
夕阳的余晖为蓝黎勾勒出一圈光晕,她似乎匆匆赶来,微卷的长发有些凌乱,呼吸尚未平复。蓝黎一身职业套裙与身后奢华的古董装饰形成鲜明对比,却莫名地更加夺目。
她怎么来了?该死的蓝黎!谁叫她来的?贺若曦在心里暗骂。
本来想着让段溟肆来老宅给她奶奶看病,就有单独的时间与他相处,没想到蓝黎来了,气死她了。
两人虽然吵过架,但是在段溟肆面前,心照不宣,谁也不说谁。
“肆哥,外婆怎么样了?”蓝黎的声音带着急促,目光直接越过贺若曦,落在段暝肆身上。
“没事,我开了药,黎黎,你别担心。”段暝肆回答,声音里的某种变化让贺若曦心头一刺,那是一种更加自然的温柔,不同于他对她的目光。
蓝黎快步走到她外婆前,仔细端详外婆的睡颜,眉头紧锁。她自然地俯身,为老人掖好被角,动作熟练得像曾重复过千百次。
厨房里,中药的苦涩气味弥漫空中,贺若曦盯着砂锅里翻滚的深色液体,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装模做样的煎药,就是想让段溟肆看到她除了能当好他的秘书以外,还有另一面。
她不明白,为什么段暝肆对所有人都保持距离,唯独对蓝黎特别,蓝黎有什么好,凭什么得到他的青睐?她不服!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蓝黎最近因在港大国际论坛上的出色表现而突然走红。一段她进行同声传译的视频在社交媒体上疯传,网民们不仅称赞她的专业能力,更为她的气质与美貌倾倒。贺若曦刷到那些称赞蓝黎的评论时,几乎摔碎了手机。
“只是暂时的热度而已,”她对着砂锅喃喃自语:“她很快就会回归平庸。”
贺若曦深吸一口气,补好妆,重新戴上优雅的面具,她端着煎好的药回到茶室,发现只有段暝肆一人站在露台上打电话。
贺若曦轻轻放下药碗,走到露台门口,段暝肆结束了通话,望着远处港城的夜景出神,万家灯火在他深邃的瞳孔中映出细碎的光点。
“阿肆,奶奶不肯去医院,那就麻烦你了。”贺若曦柔声道。
段暝肆回头:“没关系,不是外人。”
“阿肆,谢谢!”贺若曦莞尔笑道。
“不客气,”段暝肆道:“有紧急情况随时联系我。”
听到可以随时联系他,贺若曦心里像是吃了蜜饯,这时,蓝黎端着一碗粥走进茶室。
老太太睡眠浅,看到蓝黎来了,精神也好了点,想喝粥。
段暝肆转身面对蓝黎:“我已经联系了陈医生,他是心内科专家,会每天过来查看外婆的情况,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你,肆哥。”蓝黎真诚地说:“每次都麻烦你。”蓝黎确实觉得不好,现在段溟肆的身份不是医生,反倒因为她外婆,倒是成了老宅的家庭医生。
“黎黎,关心外婆是应该的,你别总说客气。”段暝肆的目光温和,他不希望蓝黎跟他客气,疏远,反倒,他希望能经常来老宅,这样就可以见到蓝黎。
碍于蓝黎跟陆承枭的关系,他跟蓝黎现在是真的很少见面,可是每天他都很想她, 想到入骨。
段暝肆看了眼手上得我腕表:“不早了,我该走了。”
“阿肆,辛苦你跑了一趟,吃了饭再走吧。”贺若曦立刻说。
段溟肆看了一眼蓝黎,蓝黎也挽留他吃饭,于是他没有再推脱。留下来吃饭,不管是出于哪一点,他都想跟蓝黎一起吃饭。
——
陆承枭结束一天的工作时,夜幕早已低垂,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站在陆氏集团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港城璀璨的夜景。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蓝黎的身影——她今天应该去贺家老宅看望外婆了。
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对时序说:“先去参加一个商务酒会吧!”
“好!”
一个小时后,陆承枭到达盛大的酒会,他只是随便应付了一下,想到蓝黎还在贺家老宅,决定去接她,虽然蓝黎总是拒绝他的接送,但他乐此不疲。
黑色迈巴赫穿梭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陆承枭的心情莫名愉悦。这半年来,他几乎用尽了所有办法与蓝黎缓和关系,他能感觉现在蓝黎对他的态度有所转变。
距离贺家老宅还有一个路口时,陆承枭放缓了车速。他远远看到老宅门前的路灯下站着两个身影,其中一个纤细的身影他一眼就认出是蓝黎。
而另一个挺拔的身影,让陆承枭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段暝肆。
第181章 怕我看到你们私会
陆承枭将车停在老宅对面的阴影处,透过车窗注视着远处的两人。他看见段暝肆低头对蓝黎说着什么,蓝黎微微点头,夜晚的微风拂起她的发丝,路灯在她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然后,陆承枭看见段暝肆突然上前一步,将蓝黎轻轻拥入怀中。
那个拥抱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在陆承枭看来却漫长如一个世纪,他看不见蓝黎的表情,但能看到段溟肆的手轻轻拍了拍蓝黎的后背,像是在安慰她。
哼!他陆承枭的女人需要他来安慰!
一股无名的怒火窜上陆承枭的心头,他握紧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半年来,蓝黎从未允许他越过那条看不见的界限,就连牵手都只是偶尔,而此刻,她却允许另一个男人拥抱她。
“黎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担心外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段暝肆终于放开蓝黎。
“好的,谢谢肆哥,注意安全。”蓝黎温声道。
段溟肆转身上了车,黑色布加迪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蓝黎站在原地,望着车辆远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她准备转身回老宅,却看见陆承枭从对面走立了过来,她微微一愣。
“陆承枭?”她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陆承枭一步步走近,蓝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他的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还有眼中压制的怒气。
“怎么,你不想我来?”陆承枭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讽刺:“怕我看到你们私会?”
明明想装着什么都没看见的,但是蓝黎的话一出,这会陆承枭的嘴比脑子快,就不满地说了出来。
蓝黎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胡说什么?”蓝黎这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刚才段溟肆突然就抱住她,她都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段溟肆已经松开她了。
所以,陆承枭是看见了,她解释道:“肆哥是来看外婆的,今天外婆身体不好。”
“肆哥?”陆承枭冷笑一声:“叫得真亲热,看来我打扰你们了?”
陆承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醋劲一下就上来了。
蓝黎被他话中的讽刺激怒了:“陆承枭,你喝酒了?能不能别在这里发酒疯?”
蓝黎一直都是这么叫段溟肆的,小时候就这么叫他,陆承枭倒好,还不高兴了。
“我发酒疯?”陆承枭向前一步,逼近蓝黎,冷冷道:“这半年来,我掏心掏肺地对你好,你有让我好好的抱一下?我还是你法律上的丈夫,而他呢?段暝肆一来,你就让他抱你?”
蓝黎觉得陆承枭是无理取闹。
她气得不想跟他吵架,道:“你简直不可理喻!就一声称呼你就这样?他是来给外婆看病的,我们之间又没什么,你干嘛一来就说我们在私会?你简直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你心里没个数?”陆承枭不依不饶,酒精让平日里的克制荡无存:“你心里是不是还有他?所以这半年来无论我怎么做,都感化不了你?你倒是解释一下?”
“我的事不需要向你解释!”蓝黎转身欲走,却被陆承枭一把拉住手腕。
“不需要解释?”陆承枭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红光:“蓝黎,我为了你,北城与港城两头跑,我不累吗?你以为男人打拼事业那么容易,你有心疼过我吗?这半年为你做的一切,你都看不见吗?我放下所有尊严和骄傲,只为了能靠近你一点。而你呢?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蓝黎愣住了,她从未见过陆承枭如此激动的样子,平日里那个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陆承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腹委屈的男人,取而代之的是情绪失控。
“我......”蓝黎张口欲言,却不知该说什么。
“哦什么?说不出来了吧?”陆承枭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蓝黎,我也是人,我也会累的,每次我从北城赶回来,你有关心我吗?有问过我吃饭吗?你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的路上。”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跟委屈:“我知道你心里还没有完全接受我,没有原谅我对你造成的伤害,可是我在弥补啊!而你呢?我是个男人,你有让我碰一下吗?段溟肆抱你,你是不是觉得他的怀抱很温暖?你是不是想跟他......”
“陆承枭,够了!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蓝黎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但陆承枭的力道大得惊人,酒精和嫉妒冲昏了他的头脑,他一把将蓝黎打横抱起,不顾她的惊呼和挣扎,大步走向自己的车。
“陆承枭!你放开我!你要干什么?”蓝黎惊恐地捶打着他的胸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陆承枭,你要发酒疯自己找地方发。”
“陆承枭!你干什么?放开我!”蓝黎惊慌地挣扎,但他的手臂如同铁钳般牢固。
陆承枭不顾她的反抗,拉开车门,将她塞进后座,随即自己也上了车,“卡塔”一声锁上车门。
车厢里,酒气和蓝黎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危险的气氛。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陆承枭再次俯身问道,声音嘶哑而绝望。
蓝黎又气又怕,口不择言:“没有!一点都没有!这下你满意了吗?”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最后引线,陆承枭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塌。他猛地扣住蓝黎的后颈,狠狠地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掠夺和惩罚的意味。陆承枭的舌头粗暴地撬开她的牙关,肆意侵占着她的口腔,疯狂索吻,舔舐,蓝黎拼命挣扎,双手抵在他的胸前用力推拒,但他的身体如同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恐惧和屈辱的泪水从蓝黎眼角滑落,她从未想过陆承枭会这样对待她,这个半年来对她呵护备至的男人,此刻却像变了一个人。
第182章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
陆承枭尝到咸涩的泪水,微微一怔,但被酒精和情绪控制的他并没有停下,他的吻变得更加凶猛,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证明什么,夺取什么。
他不顾她的反抗,一把褪去她身上的衣物,从她的锁骨一路向下吻了下去。
蓝黎的挣扎渐渐微弱,她闭上眼睛,任由泪水肆意流淌。那种无助和失望的感觉几乎将她淹没。
一小时后,男人终于得到餍足。
终于,他感受到了她的僵硬和泪水,他缓缓放开她,当他看到蓝黎满脸泪痕,身上全是他留下的吻痕时,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把拿起他的衬衣帮蓝黎穿上,将她抱在怀里。
“蓝黎,我......”他张口想道歉,声音嘶哑。
但蓝黎没有给他机会。
“啪”的一声清脆响声在车内回荡。
陆承枭的脸偏向一侧,左颊上渐渐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他缓缓转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蓝黎,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懊悔。
蓝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泪水不断地从她眼中涌出,但她的眼神却冷得像冰。
“陆承枭,”她的声音颤抖却清晰:“你让我感到恶心。”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陆承枭头顶浇下,让他彻底清醒。他看着蓝黎眼中的恐惧和厌恶,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有多么可怕。
“黎黎,对不起,我喝多了,我不该......”他语无伦次地道歉,伸手想为她擦去眼泪。
他知道自己错了,他虽然想要她,但是绝对没有想过在这种情况下要她。
但蓝黎猛地向后缩去,避开了他的触碰:“别碰我!”
她的声音中的恐惧和排斥像一把刀子,刺穿了陆承枭的心脏。他看着她迅速要下车,一把将她紧紧抱住,低声哄道:
“黎黎,别下去,我求你了,我错了,我不该对你这样,你打我骂我都可以。”
陆承枭不想她这么狼狈的下车,就算蓝黎在车上怎么打他咬他都可以。
“你放开我!”蓝黎恶狠狠地瞪着他。
“不放,黎黎,对不起,我真的......我不知怎么了......我真的怕失去你,看到段溟肆出现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蓝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因刚才粗暴的亲吻而微微红肿,眼中闪着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
“陆承枭,”她的声音颤抖却清晰,狠狠地朝陆承枭的肩膀处咬去,陆承枭疼的“嘶”的一声,就像在北城医院,他也曾强吻蓝黎,被她狠狠的咬了一口。
“陆承枭,我恨你!你让我讨厌。”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陆承枭头顶浇下,让他彻底清醒。可他还是不肯放手。不要脸的将人紧紧的拥入怀里,声音很低:“黎黎,对不起,对不起,我害怕,真的害怕失去你,我曾经失去过你一次,所以害怕。”
蓝黎最终没有犟过陆承枭,她也不想回到老宅被贺若曦看到她这副狼狈样,更不想她外婆看到。
一小时后,黑色迈巴赫驶入蓝公馆,车子停稳,蓝黎打开车门,头也不回的进入别墅。
陆承枭靠在车椅上,透过车窗仰头望着夜空,港城的夜空繁星点点,可他的心好似像是被云层遮住。
刚才在这里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陆承枭感到一阵深深的自责和后悔。他怎么会对蓝黎做出那种事?这半年来所有的耐心和努力,都在一瞬间被他亲手毁掉了。
是因为太害怕失去了吗?害怕段暝肆的出现会夺走他好不容易才靠近一点点的蓝黎?
陆承枭苦笑着摇摇头,酒精从来不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他内心深处的自卑和不安全感。尽管他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但在蓝黎面前,他永远像是那个害怕被拒绝的一个。
——
翌日,陆承枭起床后,去找蓝黎,碰到温予棠正好出门,她说蓝黎很早就去工作,看来昨晚的事,蓝黎没有对温予棠说。
陆承枭扶额,眼里满是愧疚,他打蓝黎的电话也不接,发信息也不回,他急了。
陆承枭满脑子都是想怎么弥补昨晚做出的荒唐事,不巧就有急事必须让他离开港城。
港城国际机场,私人航站楼。
陆承枭刚结束与南洋方面的加密通讯,南洋那边周阎的据点如同狡猾的毒蛇,隐匿极深,几次围剿都扑了空,反而折损了些人手。他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戾,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都未察觉。
随即就接到北城总公司秦舟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秦舟快步走近办公室,神色凝重,低声汇报:“陆总,不好了,集团这边出了几个纰漏。”
陆承枭捻灭烟蒂,眼神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只吐出两个字:“说。”
“西郊那个和政府合作的大型生态园项目,施工方违规操作,被媒体捅了出去,舆论压力很大;我们控股的星辉科技,核心数据泄露,竞争对手趁机抢走了两个大单;还有……南美的那条矿脉,开采许可被当地政府突然卡住了,像是有人从中作梗。”秦舟语速平稳,但每一条都足以让一个大型集团伤筋动骨。
陆承枭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眸色沉得骇人。他看了一眼南洋的方向,那里有他未尽的追剿和深陷泥潭时被打中的那一枪,但北城是他的根基,陆氏帝国不容有失。
“我立即回北城。”他声音冷冽,没有丝毫犹豫,“通知所有高管,五小时后,总部顶楼会议室,我要见到他们。”
“是!”
陆氏集团三个核心项目同时出现问题,显然是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需要他亲自回北城处理。
他不得不立即回北城,想到这两天蓝黎一定不想见她,于是先回北城处理公司的事。
港城这边的工作他交给贺晏,阿武也留在港城保护蓝黎,他只带时序一起回北城。
临走时,陆承枭再次拨打蓝黎的电话,电话关机,陆承枭无奈,只能先回北城。
“大少爷,真的不需要我回去?”阿武不放心。
陆承枭在上私人飞机前回头看向阿武:“保护好黎黎,她晚上回来就告诉她我回北城了,很快回来。”
“好,大少爷放心。”
第183章 落地北城
下午五点,陆承枭的私人飞机落地北城机场。
北城的秋雨淅淅沥沥,敲打着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陆承枭站在窗前,俯瞰这座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比天气更加阴郁的凝重。
北城,陆氏集团总部大厦。
顶楼会议室,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长达二十米的黑檀木会议桌两侧,集团核心高管正襟危坐,个个面色紧绷,连呼吸都放轻了,空气里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陆承枭不在的这半年,重心倾斜港城,集团内部某些人的心思,难免活络了些。一些小问题被刻意忽略,最终酝酿成了这次不大不小的风波。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天这场会议,绝不仅仅是解决问题那么简单。
会议室大门被无声地推开。
陆承枭走了进来,一身剪裁完美的墨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峻峭。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刀锋,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没有一句废话,他径直走向主位坐下,秦舟立刻将整理好的文件放在他面前。
“开始。”他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项目负责人战战兢兢地起身汇报生态园情况,话还没说两句,就被陆承枭冷声打断:“违规操作持续了四周,为什么直到媒体曝光才上报?危机公关预案形同虚设,你是第一天在陆氏做事?”
那人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陆总,是下面的人隐瞒……”
“下面的人?”陆承枭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令人心悸的轻响:“我要你坐在这个位置,是让你管不好‘下面的人’的?即刻起,卸任该项目总负责职位,由审计部介入,查清所有关联责任,一律按最高标准追责。”
干脆利落,甚至没给对方再多说一个字的机会。
接着是星辉科技,技术总监试图解释数据泄露的复杂性,陆承枭直接调出了一份第三方安全机构的评估报告,精准点出了他们安全体系早在半年前就存在的三个致命漏洞。
“用巨额损失来验证一份早已提交却被你们搁置的安全报告,陆氏养不起这样的‘人才’。”他目光如炬,“技术团队全员停职审查,总监引咎辞职。秦舟,立刻调派新的技术团队接管,一周内,我要看到新的防火墙和损失挽回方案。”
“是,陆总!”
最后是南美的矿脉问题,负责国际业务的副总裁是陆家的老臣,资历颇深,他试图强调当地政府的反复无常和沟通困难。
陆承枭听完,只淡淡问了一句:“负责打通关节的当地顾问公司,其背后股东之一,是你妻弟注册在维京群岛的空壳公司,这件事,你需要向我解释吗?”
副总裁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带走,交给内审和纪委。”陆承枭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短短四十分钟,几个棘手项目的处理方案全部落定,雷厉风行,杀伐果决。该撤的撤,该查的查,该换的换。会议室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高管背后都沁出了一层冷汗,深刻感受到了这位年轻掌舵人离开半年后,愈发凌厉骇人的掌控力和铁血手腕。
风波,似乎就这样被强行按了下去。
但会议并未结束。
陆承枭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全场,这一次,带上了更深的审视和冷意。
“我不在北城这半年,看来各位都过得很惬意。”他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一点小风浪,就能让陆氏这艘船晃成这样,是外面的诱惑太大了,还是我陆承枭太久没回来,有人忘了这里的规矩?”
无人敢接话。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长桌右侧,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身上,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略显阴柔的男人身上——他的堂弟,陆承修,陆承枭离开后,重新把他的工作调配,目前掌管着陆氏旗下部分文化产业。
“承修,”陆承枭点名,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手下的星耀传媒,这半年业绩报表很漂亮。”
陆承修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陆总过奖,只是尽力而为。”
“是吗?”陆承枭指尖点着一份文件,“星耀上半年利润增长35%,但巧合的是,这次出事的星辉科技,有近两成的‘公关宣传’费用,最终流水都汇入了星耀旗下几家新成立的空壳工作室。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新颖的业务合作模式吗?”
陆承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微变:“陆总,这可能是财务流程上的一些……”
“我不听过程,只看结果。”陆承枭打断他,眼神锐利如鹰隼,“陆家给你平台,是让你为家族创造价值,不是让你挖墙脚、搞内耗。念在你是初犯,自己把手脚收拾干净,该补的窟窿补上,该断的联系断掉。星耀传媒总经理的位置,你先卸任,去海外分公司历练两年再说。”
陆承修好不容易回来,怎么又让他去海外?他不情愿。难道当时陆承枭是给他下套?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是直接将陆承修贬谪流放,夺了实权。
陆承修猛地站起来,脸色青白交加:“陆总!你这是欲加之罪!我为集团立过功!”
“立功?”陆承枭冷笑一声,终于泄出一丝冰冷的怒意,“陆家的根基要是动了,你立过再大的功,也抵不过罪。坐下!”
最后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陆承修身体一颤,终究没敢再反驳,铁青着脸,极其不甘地坐了回去。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低垂着头,不敢与主位上的男人对视。
陆承枭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如同俯瞰领地的头狼。
“我再说最后一次。”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陆氏,能给你们一切,也能收回一切。把你们的心思都给我放在正道上,谁再敢搞小动作,伸哪只手,我就剁哪只手,绝不姑息。”
“散会。”
他直起身,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留下满室噤若寒蝉的高管,和一片冰冷的死寂。
北城的风波,被他以绝对强势的姿态暂时压了下去。但他清楚,内部的蛀虫并未完全清理干净,而南洋的恩怨,t国的纠葛,都远未结束。
第184章 你觉得我会碰你
只是此刻,无人能窥见这位陆氏家主冷硬面具下,是否有一丝因那个被遗忘在港城暴雨夜的身影,而掠过的不安。或许有,但很快便被更庞大的家族利益和眼前的危机所淹没。他的世界,从不容许无用的软肋和迟疑。
“陆总,今晚商会的年度酒会,您要参加吗?很多重要合作伙伴都会到场。”秦舟说。
陆承枭本想拒绝,但考虑到公司刚经历危机,需要稳定人心,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准备车吧。”
夜幕降临,北城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内,一年一度的商业酒会正在举行。水晶灯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陆承枭作为北城商界翘楚,自然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他周旋在各路商贾政要之间,游刃有余,却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想着蓝黎此刻在做什么。
“陆总年轻有为,这次危机处理得漂亮!”一位白发苍苍的企业家举杯称赞。
陆承枭礼貌地回敬:“张老过奖了,全靠各位前辈和朋友的支持。”
酒过三巡,陆承枭已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他本就疲惫,加上空腹饮酒,很快便有了醉意。秦舟见状,连忙上前:“陆总,您喝多了,我送您回去休息。”
陆承枭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却脚步虚浮地走向洗手间。他用冷水冲了把脸,看着镜中略显憔悴的自己,脑海中浮现蓝黎的模样。
走出洗手间,他来到宴会的休息厅给蓝黎打电话,可是依旧没人接听,他又拨打阿武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快接听。
“喂,大少爷。”
陆承枭问:“黎黎回来了吗?”
“还没,我在酒店外等她,今天太太有一场重要的论坛会,主办方要求她一起用餐。”
“行,自己多留个心眼。”
阿武:“是,大少爷。”
结束通话,陆承枭又回到宴会厅,与几位商业大佬交谈中又喝了几杯,离开宴会厅,陆承枭来到露台,晚风一吹,酒劲上头,陆承枭只觉得天旋地转,险些跌倒,就在这时,一双纤细的手及时扶住了他。
“承枭哥,你没事吧?”
陆承枭抬眼,模糊中看到一张姣好的面容,仔细一看是乔念。
“你怎么在这里?”陆承枭冷声问,他已经半年没有见过乔念,几次回北城,乔念都主动想要见他,可是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拒绝。
乔念扶着他,声音温柔:“承枭哥,你喝多了,我送你去酒店休息。”
“不用,走开!”陆承枭语气冰冷。
乔念见周边没有陆承枭的人,便去给陆承枭倒来一杯水递给他,一副关心的模样,说:“承枭哥,你喝醉了,先喝点水吧。”
这一次,陆承枭没有拒绝,直接接过水杯,喝了一杯水。
秦舟正在宴会厅找陆承枭,可是怎么也没找到。
看着陆承枭醉得不轻,刚才还喝了杯水,这会是更加醉了,人昏昏沉沉的。
乔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搀扶着陆承枭走向宴会楼上的总统套房。
今晚这次偶遇,都是她精心策划的,乔念一直不甘心他就这样被蓝黎抢走。
陆承修告诉她,今天陆承枭回北城处理危机,她认为这是天赐良机,所以她早早的就来到酒会厅,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酒店房间内,乔念将陆承枭扶到床上,看着他因醉酒而泛红的脸庞,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男人这副身体,她早就觊觎,既然陆承枭不肯碰她,那她就要主动一点。
“陆承枭,很快,你就是我的了。即便你不想与乔家联姻,我也会让你娶我。”她轻声自语,开始解他的衣扣。
“黎黎...... ”陆承枭一把抓住乔念的手,嘴里呢喃着蓝黎的名字。
乔念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就恼怒,原本酝酿的好心情一下就没了。
——
翌日。
陆承枭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宿醉像一把钝刀,在他太阳穴里反复切割,他习惯性地想抬手揉按额角,却猛地察觉到不对劲。
臂弯里沉甸甸的,压着一个人,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侧,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淡香。
他霍然睁开眼,锐利的黑眸在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瞬间锁定了枕边人——
乔念!
她蜷缩着,睡得很沉,长发散乱在枕上,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和一小片光滑的肩头。被子滑落至腰际,睡衣的吊带松垮地搭在臂膀,勾勒出玲珑的曲线。而他自己,手臂正横亘在她的腰间,姿势亲密得如同最缱绻的爱侣。
这一幕像一道惊雷,狠狠劈中了陆承枭的神经。
昨晚破碎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宴会上,他喝了很多酒,为了摆平北城的风波,也为了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因南洋失利和港城旧事而翻涌的烦躁。他记得自己回了顶楼的私人套房,然后……
然后是一片混沌。
他绝不会和这个女人!
“乔念!”他声音嘶哑,带着刚醒时的低沉和毫不掩饰的暴怒,猛地抽回手臂,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乔念被这动静惊醒,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迷茫地睁开眼。对上陆承枭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眸子时,她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拉高被子遮住自己,脸上迅速涌起惊慌和无措。
“承枭哥,”她声音微颤,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明显的恐惧。
“你怎么会在这里?!”陆承枭撑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头痛加剧了他的暴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谁准你爬上我的床的?!”
乔念被他吓得眼圈瞬间就红了,泫然欲泣,身体微微发抖,怯生生地小声回答:“是…是你……承枭哥你呀,是你昨晚喝醉了,在走廊上碰到我,就把我……把我拉进房间的……然后,然后你就……”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咬着唇,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委屈又害怕地看着他,仿佛在控诉他昨晚的“暴行”。
“胡说!乔念,你好大的胆子!”陆承枭厉声打断她,根本不信她的鬼话。
他酒量极好,即便烂醉,也绝不可能做出这种没有分寸的事,尤其是对这个他早已厌弃的女人!他心底涌起一股极致的厌恶和被算计的愤怒:“我碰你?你觉得我会碰你?”
第185章 算计
陆承枭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乔念继续表演,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承枭哥,我知道你心里只有蓝黎,我......我是心甘情愿的。”她抬起眼,努力让目光显得真诚而深情:“是我没控制住。”
“你闭嘴!”陆承枭呵斥道。
“承枭哥,我不会让你负责的。”乔念怯弱道,像是被欺负的小可怜,被人吃干抹净就不认账了,倒贴,人家还不承认,不过本来她就是倒贴。
空气凝固了几秒,陆承枭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讥讽。
“负责?”他向前一步,俯身逼近,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吃痛,“乔念,就凭你,也配让我负责?”
乔念的心脏猛地一缩,真实的痛楚掠过眼底,但她很快掩饰过去,换上更加柔顺的表情。
“承枭哥,我知道我不配。”她轻声说,嘴角甚至努力牵起一丝微笑:“承枭哥放心,我有自知之明,你不爱我,我不会再缠着你的,出了这个门,昨晚的事我会忘得一干二净。”
陆承枭松开手,像是触碰了什么脏东西般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最好如此。”他冷声道,“别跟我像以前一样,要是让我听到半点风声,你知道后果。”
乔念点头,被子下的手悄然握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当然知道后果。陆承枭在商场上以手段狠戾着称,曾经需要她配合的时候,他也温柔的,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
“我明白。”她轻声应道。
陆承枭猛地伸手,一把掐住她纤细的脖子,力道之大,瞬间让乔念呼吸困难的涨红了脸,眼泪流得更凶。
“承枭哥,我错了,我错了。”她艰难地喘息着,双手徒劳地试图掰开他铁钳般的手指,眼中充满了真实的恐惧和哀求:“饶…...饶了我…...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她挣扎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又可怜,全然一副被强迫后又被施暴的弱者模样。
陆承枭盯着她那张写满惊恐和泪水的脸,胸中的怒火燃烧到极致,却又有一种无处发泄的憋闷。他厌恶她的眼泪,厌恶她的触碰,更厌恶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他根本不相信她的说辞,但昨晚的记忆确是模糊不清。
“滚!”他猛地松开手,像是甩开什么令人作呕的秽物,随即狠狠一推。
乔念惊呼一声,连人带被子被他粗暴地掀下了床,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陆承枭甚至没再多看她一眼,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背对着她,声音冰冷彻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给我立刻滚出去!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我下次掐断的就不只是你的呼吸!”
乔念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捂着被掐出红痕的脖子,低声啜泣着,听到他的话,像是吓破了胆,手忙脚乱地裹紧被子,踉踉跄跄跑进浴室,套上一条浴袍抱着她的衣服就跑了出去。
门“砰”地一声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室内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房间里,陆承枭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跳动。他烦躁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矮凳,发出巨大的声响。
窗外天光微亮,映照着他阴沉至极的侧脸。
而房门外,踉跄逃出的乔念,在确认自己完全离开陆承枭的视线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站直了身体。
脸上那副惊慌失措,委屈恐惧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平静。她抬手,轻轻抚过脖颈上那圈明显的红痕,指尖冰凉,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讥诮。
她拉紧身上凌乱的睡袍,没有回头,转身悄无声息的进入另一个房间。
与方才那间房的冷冽沉稳不同,这里的空气弥漫着奢靡的香氛和未散的欲望气息。陆承修裸着上身,斜靠在宽大的床上,指尖夹着一支快燃尽的烟,看见她进来,嘴角勾起一个毫不掩饰的、满意的笑。
那笑容像淬了毒的刀锋,刮过乔念的皮肤。
她还没走到房间中央,陆承修便掐灭了烟,猛地起身,几步跨过来,铁钳般的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将她扯到身前,带着烟草味的气息喷在她耳侧,语调亲昵又残忍:“宝贝,怎么不高兴?”他另一只手恶劣地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冰凉,“我大哥不是你一直想睡的吗?嗯?费尽心思爬上他的床,怎么,他昨晚没满足你?”
乔念被迫仰头看着他,眼底是一片沉寂的灰烬。她睨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深深的倦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你大哥睡了我,”她的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你不是更高兴?”
陆承修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的轻笑,像是听到了极有趣的笑话。他松开钳制她的手,转而用指尖暧昧地蹭过她的下唇。
“聪明。”他赞赏道,语气却轻佻无比,道:“我就喜欢你这副清醒会算计的样子。”
他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张黑色的卡,漫不经心地塞进乔念浴袍胸前,冰凉的卡片贴着她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你做的很棒,你要的资源我会给你。”他的赞美如同毒蛇吐信。
“陆承修,你就不怕你大哥知道你在算计他?”
陆承修搂着乔念的腰,低低的笑了两声:“你觉得他不知道我在算计他?只是他没想到,是我们在一起算计他。”
乔念可不愿意听这话,说道:“陆承修,我可没想陆承枭怎么样,我只想做陆太太。”
乔念一直喜欢陆承枭,之前她一直想要陆承枭爱上她,可是跟在她身边这么久的时间,他对她根本没那心思,连碰她的欲望都没有,既然做不了他心爱的女人,那陆太太这个身份,她是一定要争取的,就算他身边有蓝黎又怎样。
陆承修不是傻子,乔念的心思他怎么会不懂,不过就是个蠢女人,他都不明白,乔念是对陆承枭痴迷,还是对陆太太这个身份有执念。
总之,对陆承修而言,只要人有软肋,那就好拿捏,特别是女人。
接着,他俯身,凑近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兴奋的、恶意的揣测:“你说,要是远在港城的蓝黎知道了……会怎么样?嗯?”
第186章 自证清白
乔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陆承修捕捉到了她这细微的反应,笑声更加愉悦,带着掌控一切的得意。
“我大哥,陆氏说一不二的掌权人,多厉害的人物啊!在北城如神一般的存在,如今在港城仅仅用了半年的时间,在港城就能让人望其项背,不可睥睨,确实了得。”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每个字都浸透着冰冷的嫉妒和快意:“可惜了,偏偏是个情种。”
“蓝黎……”他玩味地念着这个名字,像品尝一颗毒药的滋味:“我以前还真不知道,原来她才是他的命,既然他有了软肋……”
陆承修的手指最终停留在那张黑卡上,轻轻点了点,眼中闪过狠戾与贪婪交织的光芒。
“那就好办多了。”
——
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陆承枭一袭灰色西服站在落地窗前,他脑子里在回想昨晚喝醉酒的片段。
这时,偌大的办公桌上,手机疯狂震动,是时序的来电,他走过去拿起手机,听筒里传来时序焦急的声音。
“阿枭!您看新闻了吗?出事了!你怎么刚回北城就上热搜了?”时序语气焦急。
陆承枭打开平板,娱乐版头条赫然是他和乔念进入酒店的照片,还有今早乔念离开房间时被偷拍的照片,标题耸人听闻:“陆氏总裁夜会乔家千金,酒店共度春宵!”
陆承枭挂了电话,立即把秦舟叫了进来。
秦舟也是刚刚才看到热搜,他吓腿都发软,昨晚他可是陪他家总裁去的酒会,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不,还没开始工作呢,热搜就出来了。
陆承枭把平板扔给他,质问道:“怎么回事?”
秦舟:“......”
当事人都坐在这里,总裁,你问我怎么回事?不是应该问问你自己吗?怎么回来就跟乔念好上了,秦舟一脸的无辜,貌似他没有看到他家总裁似的。
“立刻压下去!”陆承枭声音冰冷,“所有平台,一小时内我不想再看到任何相关消息。”
“已经在处理了,但传播太快,恐怕......”秦舟欲言又止。
陆承枭第一反应是蓝黎会不会看到。他立刻拨打她的电话,却转到了语音信箱,想必是在参加论坛,手机静音。
“查清楚是谁拍的,背后是谁指使。”陆承枭命令道,眼神阴鸷:“还有,联系乔念,让她对外澄清。”
秦舟脑子一转,说道:“陆总,若是这个时候让乔念出来澄清,是不是有点欲盖弥彰?”
既然你没睡她,那就是清者自清啊!
其实秦舟是相信他家总裁不会干出那样的事,毕竟,他那么喜欢蓝黎。
陆承枭一想,秦舟说的有道理,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还要查清楚,他道:“查一下酒店的监控,我不相信昨晚跟乔念有那回事,绝对不可能。”
秦舟低声道:“陆总,要不你去医院找沈聿做个检查?”
陆承枭刀了他一眼,秦舟立马闭嘴,总裁这眼神,是无辜还是不无辜呢?秦舟有点没有判断力了、
其实,秦舟这建议是很好的,至少可以证实他的清白。
然而,事情的发展超出了陆承枭的预料,尽管陆氏公关团队全力灭火,照片还是通过特殊渠道流传出去。
此时,北城一家律所里,蓝黎的好朋友顾晏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恨意。
顾晏一直暗恋蓝黎,上次他送蓝黎去机场,被陆承枭知道,那渣男对他那是非一般的折磨,这笔账,他记着的。
他毫不犹豫地将照片转发给了温予棠,她知道温予棠一直留在港城跟蓝黎在一起。信息他还附言:【陆承枭刚回北城,就搞这么一出,他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陆承枭变了吗】
温予棠收到消息时正在上班,她在港城是在陆承枭的公司上班,看到照片瞬间火冒三丈。她知道蓝黎今天参加论坛手机关机,便直接一个电话给陆承枭。
电话是秦舟接的,他语气温和:“温小姐。”
“让陆承枭接电话!”温予棠语气冲得很。
秦舟试图安抚:“温小姐,这是个误会,陆总正在开会......”
“误会?当我眼瞎还是心盲?陆渣渣才回去就迫不及待的跟乔念那贱人搞上了,都进酒店了还误会?告诉陆承枭,要是对不起蓝黎,我第一个不放过他!”温予棠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论坛结束后,蓝黎打开手机,看到十几个未接来电,有陆承枭的,有时序的,更多的是温予棠的,她先回拨给闺蜜。
“蓝蓝!你终于接电话了!”温予棠急切地说,“你看新闻了吗?那个陆承枭他...”
蓝黎听着电话那头义愤填膺的描述,表情渐渐凝固。她点开温予棠发来的链接,看到那张模糊却足以辨认的照片——陆承枭被一个女人搀扶着进入酒店,还有今早那名女子独自离开房间的照片,蓝黎一看,那照片上的女人不是乔念吗?
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
“蓝蓝?你还好吗?”温予棠担心地问。
“我没事。”蓝黎声音平静得让人意外:“没关系,一条热搜而已。”
话虽如此,挂断电话后,蓝黎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她知道商业应酬难免逢场作戏,也知道照片可能只是角度问题,但心里那股酸涩却真实得无法忽视。
原来,自己比想象中更在意。
北城这边,陆承枭接到贺晏的电话。
“蓝黎知道了。”贺晏言简意赅道:“温予棠先看到的,告诉了她,哥,这事我想瞒也瞒不住啊!你怎么就......”责怪的话,贺晏没说出口。
陆承枭心一沉,再次拨打蓝黎的电话,依然无人接听。他发了条信息:【黎黎,都是误会,等我回港城当面解释。】
陆承枭仍旧没有收到蓝黎的信息,他叹了口气,拿起办公桌上的车钥匙就来到地下车库,直接开着他的迈巴赫就去医院。
——
医院。
时序刚从病房出来,就看见西装笔挺的男人瞧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哟,什么风把我们的陆大少给吹来了?”沈予揶揄道。
陆承枭睨了他一眼,道:“你不知道?”
沈聿轻笑:“来自证清白了?”
陆承枭扶额,真是丢人,竟然把秦舟的话给听进去了。
第187章 无情且专情
“我不相信我会对乔念有那方面的想法,但是目前我还没查出来。”
陆承枭要是对乔念有那方面的想法,根本不可能等到现在。
而且,这些年想爬他床的女人数不胜数,甚至有几次在国外出差,竟然有人直接把女人送到他房间,直接脱光躺在床上,而且送来的个个是尤物级别的,可根本激不起他的欲望,他连多看一眼都嫌脏,直接扔出去,
导致外界都传他禁欲男神,忍者神龟。只有他自己知道,唯独面对蓝黎,他才会有那方面的想法,以前只要跟蓝黎在一起,在那方面禁欲男神瞬间秒变情兽。
沈聿呵呵一笑:“这么想自证清白,何必回来就跟他扯在一起?”沈聿走过去递给他根香烟,说:“不过我还真佩服乔念的,对你还真是用情至深,明知道你去港城是为了蓝黎,还巴结着喜欢你这样的男人。”
“我是怎么样的男人?”陆承枭反问。
沈予:“无情且专情!”
陆承枭给了他一记刀眼:“给不给检查?”
沈聿嗤笑:“给,必须给,还必须认真,我可不想看到半年年前那个要死不活的陆承枭。”
——
港城,贺家老宅。
因为外婆的身体越来越来越不好,蓝黎只要有空就会来贺家老宅,她还后悔,是不是因为她搬去蓝公馆之后,都没时间天天来照顾外婆,才导致她的身体逐渐不好的。
“蓝小姐,你回来了。”老宅的管家笑着迎接上来。她一直说的都是“你回来了,而不是你来了。”这是有区别的。
“嗯,姨奶奶,今天外外婆身体好些了吗?中药有没有按时吃?”蓝黎关心的问。
“都有的,都有,蓝小姐不用担心。”管家说着朝别墅内看了看,低声说:“若曦小姐来了,不知道最近她怎么跑得这么轻快,还有孙少爷也来了。”
蓝黎点头,表示知道了,贺叙白经常来蓝黎倒是不觉得奇怪,贺家的孙子,几乎都是贺叙白才会经常来老宅看外婆,至于贺若曦么,蓝黎心里当然是明了的。
“不知道若曦小姐在跟老夫人说什么,让老夫人帮她。”
“嗯,姨奶奶,您别管她,只管把外婆照顾好就行。”
“蓝小姐放心,我知道,今天早上段四公子安排的内科医生就来给老夫人检查了,说好好的静养,在家也可以的。”
蓝黎听了总算是放心了。
她走进客厅,她还没来得及换鞋,一个尖细又刻意拿捏着腔调的声音就从侧厅传了过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闲来看奶奶?”
蓝黎眼皮都没抬,她现在已经不屑跟贺若曦说话。
蓝黎不欲理会,径直往楼梯口走,想去二楼看外婆。
贺若曦却不依不饶地晃了过来,上次陆承枭当着她的面护短威胁她的事,她心里的火还没找地方发泄呢,这会蓝黎又来了。
她挡在她面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怎么,急着上去讨好我奶奶了?也是,除了我奶奶,贺家谁会在意你。”
蓝黎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说完了?说完了让开。”
“急什么?”贺若曦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恶毒的兴奋,道:“我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怕你消息闭塞,还蒙在鼓里当你的陆太太美梦呢。你的好丈夫,陆承枭,昨天回的北城,你知道晚上跟谁过夜风流了?”
蓝黎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贺若曦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故意拖长了调子,一字一句地,像用钝刀子割肉:是他的白月光乔念。人家可是出双入对,一起去的酒店入住,啧,那画面,真是郎才女貌,登对得紧,媒体拍到的照片都快传疯了,你都没看见?”
她说着,还夸张地拿出手机,似乎真想找出照片来给蓝黎看。
预料中的崩溃或者失态并没有出现。
蓝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冷冽得像淬了冰,看得贺若曦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
“贺若曦,”蓝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刺人的寒意,问道:“你每天盯着别人的丈夫,扒着那些捕风捉影的八卦新闻当圣旨,是因为自己的生活太无聊,太空虚,以至于只能靠咀嚼别人的剩饭来找存在感吗?”
蓝黎轻笑一声:“是不是在我这里没有看到你预期的样子?以为我会大哭大闹,像陆承枭那样的天之骄子,想爬他床的女人多得可以排队,莺莺燕燕更是数不过来。这样的男人又几个女人算什么?”
蓝黎内心也是嗤笑,竟然为了面子为陆承枭说话,真是疯了。
贺若曦嘲笑道:“呵呵,蓝黎,你在安慰自己吧?哪个女人愿意看到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成双入对?”
蓝黎微微向前倾身,声音更轻,却更具杀伤力:“贺若曦,有这闲工夫关心陆承枭跟谁吃饭,不如多操心操心你自己。你眼皮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下巴那儿的玻尿酸打得有点不自然,最近睡眠不好吧?肝火太旺,容易老得快,你这样子,肆哥是看不上的。”
贺若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捏着咖啡杯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你不是一直在肆哥面前刷存在感吗?想做段四太太,你还没到那段位,不过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别去找外婆,外婆一把年纪,没那心思跟你折腾。”
蓝黎说完眼神里满是厌弃,以前她经常容忍贺若曦欺负她,现在她不想忍了,人都有惯性,一旦你示弱,就会有人想一直踩着你。
攀高踩低,阿谀奉承,是这世上的惯性。
她没再看贺若曦那张扭曲的脸,绕过她,径直上了楼。
外婆的房间在走廊最里间,推开门,药味更浓了些。老人半靠在床上,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是我的黎丫头来了。”
“外婆。”蓝黎快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外婆的手,声音温柔,露出笑容,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好多了。”外婆拍拍她的手,仔细端详她的脸,“就是耳朵还没聋,楼下那些话,听见了几句。她又招惹你了?”
第188章 这就是命
蓝黎垂下眼睫,替外婆掖了掖被角:“没什么,外婆别担心,我懒得理她。”
外婆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沙哑:“黎丫头啊,陆承枭他……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外婆也听到一些。”
蓝黎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没说话。
外婆摩挲着她的手背:“当初,是外婆劝你再忍忍,别轻易离婚。总觉得夫妻之间,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可现在看你们这样……两个人,分住在两栋别墅里,这算哪门子夫妻?既然决定要往下过,该有的尊重得有,该过的日子也得过起来。这样生分着,不是办法,只会让外人看更多笑话,也让你们的心越来越远。”
蓝黎喉咙有些发哽,这些道理,她何尝不懂。可她和陆承枭之间,又岂是“尊重”和“一起过日子”就能解决的。
外婆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凝重:“心里还有……阿肆那孩子。”
蓝黎低眉摇头。
老太太眼神深邃,带着看透世事的明了:“段家与何家,是港城的两大豪门家族,何家那小姐听说就要嫁阿肆,可联姻的事迟迟定不下来,这里面,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
“外婆,我……”
外婆抬手止住她的话:“外婆知道,阿肆对你好,对你上心,在你没结婚之前,外婆确实觉得那孩子稳重可靠,是良配。可你既然嫁了陆承枭,这就是命。黎丫头,缘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得让他死心,只有他彻底断了念头,跟何家小姐定了婚,你在港城的日子才能真正安稳。”
老太太的手微微用力,握紧了蓝黎:“何家是什么门第?那是真正的百年望族,手眼通天。他们家的人,看着客气,骨子里比谁都傲,睚眦必报。阿肆为了你拖延婚约,这笔账,何家不会记在他头上,只会算在你这里。明白吗?到时候,就不是几句风言风语那么简单了。”
外婆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砸在蓝黎的心上。
窗外,夜色彻底笼罩下来,将贺家老宅吞没。房间内只余一盏孤灯,照亮外婆忧心忡忡的脸庞和蓝黎骤然苍白的神色。
她忽然觉得,这栋宅子里的冷,不止来自于贺若曦的恶意,更源于这无处不在、无法挣脱的束缚与算计。她的婚姻是战场,而她的存在本身,似乎就成了别人的靶心。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将外婆布满皱纹的脸庞勾勒得愈发慈祥,却也透着一股历经世事的沧桑与凝重。她满是褶皱的手紧紧握着蓝黎的手,温暖的掌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黎丫头,”外婆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个字都像是掂量了千斤重才说出口:“外婆有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今天必须跟你说透。”
她微微喘了口气,眼神锐利而清醒:“你以为,阿肆他对你是一片痴心,就能护住你吗?是,那孩子重情义,为了你,他或许敢与整个段家抗衡,可然后呢?”
外婆摇了摇头,目光里充满了现实的冰冷:“抗衡之后呢?段家是豪门,豪门的婚姻,首要的是逐利,是巩固联盟!商人本性,就是如此。段家人是不错,阿肆的母亲前些日子还特意来看过我这个老太婆。”
外婆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惋惜:“她话里话外,对你满是歉意,也直言心里是喜欢你的。可是黎丫头,她更多的,是无奈。现实面前,再多的喜欢也得让步。段家不会允许他娶一个离过婚、且身后毫无倚仗的女人,尤其这个女人,还牵扯着陆家。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太复杂了,不是光凭他一颗心就能扛住的。他若一意孤行,最终只会伤了自己,也更护不住你,你的处境很危险。”
话说到此,外婆的语气变得更加深沉,她用力握了握外孙女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你再看看陆承枭。他为了你,把根直接扎到了港城!你真以为他仅仅是为了开拓市场,做几单生意吗?”
“北城谁不知道‘陆北王’的名号?他跺跺脚,北城的地皮都要抖三抖。可如今他甘愿南下,在这盘根错节的港城重新立足。为什么?外婆看来,一半是为了事业,另一半,就是为了你!他要在这里立起他的旗号,让所有人都看着,你蓝黎是他陆承枭名正言顺的妻子,有他罩着!谁敢动你?说直白点,在港城豪门的圈子,要一个人的命,那就如踩死一只蝼蚁。”
“这南北之地,‘北陆王,南段何’,格局分明,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巨头。段、何两家根基再深,他们也不敢轻易与全力而来的陆承枭正面抗衡!这才是实实在在的护佑,不是空口白话的情意能比的。”
外婆的眼圈微微发红,声音里带上了恳求与后怕:“丫头,听外婆一句劝,收收心,好好跟着阿枭,别因为一些绯闻消息跟他闹,男人嘛,有点绯闻也不为过。”
外婆说着红了眼眶,哽咽道:“黎丫头,咱们蓝家……如今就只剩下你了,你要是有个什么,你母亲在泉下也不瞑目啊!外婆只想你好好的活着,明白吗?”
老人的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爱怜与恐惧:“你不仅仅是蓝家的女儿,你更是你父母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了。你得惜命,你得好好地、安稳地活下去。承枭他能给你这份安稳,这才是最要紧的!明白吗?”
昏黄的灯光下,外婆的话语如同沉重的磐石,一字一句地压在蓝黎的心上,将那些微弱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碾碎,只留下冰冷而坚硬的现实。空气里弥漫着中药的苦涩,也弥漫着命运无法抗拒的沉重味道。
蓝黎眼尾泛红,哽咽道:“外婆,我明白,您放心,我会好好活着的。我不会让您担心的。”
“好,好。”外婆欣慰地点头。
——
夜色渐深,窗外的港城灯火璀璨,段暝肆却只觉得心头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冰。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最终定格在一条简短的消息上——陆承枭回来了,一下飞机,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乔念。
他就知道。
指节无意识地收紧,手机边缘硌得掌心生疼。陆承枭那样的人,心里永远有他的白月光,怎么可能会真心对待蓝黎?那个笑起来迷人,却总在无人处悄悄红了眼眶的女孩。
他几乎能想象到蓝黎看到消息时的样子,或许她会先愣一下,然后故作平静地抿紧嘴唇,装作不在乎。可她的眼睛骗不了人,那里面盛着的难过,像细碎的玻璃,悄无声息地扎进看她的人心里。
他不能再让她一个人待着。
第189章 你现在翅膀硬了
电话拨出去,听着那单调的等待音,段暝肆的心跳莫名有些失序。他甚至在脑海里飞快地组织着语言,该怎么说得自然些,怎么才能不让她觉得被同情,只是……只是一个朋友的关心。
电话通了。
“喂,”她的声音传来,比平时低一些,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像被夜风吹拂过的湖面。
“黎黎,”他尽量让语气轻松些,“是我,还没休息吧?要不要出来坐坐?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清吧,环境不错,或者……就去海边走走?”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寂静让段暝肆的心缓缓下沉。
然后,他听见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清晰而疏离,像是刻意拉出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肆哥,不了,谢谢你的好意。我……我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又是一阵沉默,他几乎要脱口说出:“黎黎,别骗我,我知道你难过”,却听见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温柔的坚持。
“外婆之前跟我说,人要学会自己走路,过自己的生活,老是依赖别人,就学不会自己站稳了。肆哥,我很谢谢你的照顾。”那句偏爱,蓝黎没有说出口。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无声的闷锤,重重砸在段暝肆的心口。所有准备好的说辞,所有试图安慰的冲动,都被这句话温柔而坚定地挡了回来。
他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窗外城市的喧嚣在此刻褪去,只剩下耳边电话里细微的电流声,和她那句萦绕不散的话。
失落感如同潮水般无声蔓延,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还能说什么?
他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那声音里的黯然连自己都听得清楚。
“……好,那你,好好休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嘱咐。
挂断电话的忙音响起,急促得让人心慌。段暝肆站在原地,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紧蹙的眉心和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痛惜。
空旷的房间里,他对着逐渐暗下去的屏幕,无声地、固执地将那句没能说出口的话喃喃说完:
“黎黎,你可以学着自己站稳。”
“但你能不能回头看看……”
“我永远都在。”
其实,段溟肆并不知道,蓝黎之所以这么拒绝他,一部分原因也是出于保护他,她不想段溟肆因为她跟段家抗衡,更不想他得罪何家,所以,她要狠心的拒绝他的好。
再者,她跟陆承枭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她没有理由接受段溟肆的好。
——
陆家老宅。
陆承枭迈步走进那间灯火通明、却总透着几分冷清的书房时,陆老爷子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案后,手里盘着一对深色的文玩核桃,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回来了。”老爷子眼皮未抬,声音听不出喜怒。
“爷爷。”陆承晏微微颔首,身形笔挺地站在书案前。
“承修的事,是你安排的?”老爷子终于抬起眼,目光锐利如鹰,直射向他:“一声不响,就把他打发到海外公司去管那些边角料生意?他是你堂弟!是不是太过分了!他才回来多久?你就怎么容不下他?”
书房里空气骤然紧绷,陆承枭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海外市场是集团未来的重点,承修需要历练。留在总部,锻炼不出来,我这是为他好,也为陆氏好。”
“好一个为他好!”老爷子手中的核桃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冷冷道:“我看你是排除异己,容不下任何可能威胁到你的人!阿枭,你是不是觉得这陆氏已经完完全全是你一个人的了?”
陆承枭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峭的弧度:“爷爷若觉得我处置不当,可以收回成命。但我做出的决定,从不轻易更改。”
老爷子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他盯着这个越来越难以掌控的孙子,深吸一口气,忽然转了话锋,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平缓,却更像是风暴前的宁静:“好,好,你现在翅膀硬了,我说不动你了。既然你现在的心思都在港城那边,为了个女人,连北城的大本营都疏于管理,那也好办。”
他身体前倾,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北城陆氏,以后就交给你爸爸跟二叔来代为管理,你嘛,就安心待在港城,处理你的‘重点’业务。”
这话里的剥夺意味,再明显不过。
陆承枭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如同结冰的寒潭。他非但没有退让,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身形带来的阴影几乎将书案一角笼罩。
“爷爷,”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更强的力量,每一个字都砸在地板上,“这个安排,我不同意。”
他直视着老爷子瞬间怒意勃发的眼睛,语气强势得近乎霸道:“除非,您老人家也觉得二叔适合?比我更有能力执掌陆氏?或者……您其实也有私心,想把这陆氏,换个人来掌管?”
“放肆!”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阿枭!你这是在跟谁说话!你真以为陆氏离了你就转不动了吗?!”
陆老爷子家用手指着他,因为极致的愤怒,声音反而压低了,却更加骇人:“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么一意孤行,为了一个女人连根都不要了,我不介意考虑更换陆氏的掌权人!陆家不缺儿子,更不缺孙子!”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陆承枭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他非但没有被震慑,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反而更加冷硬强悍。
他甚至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一丝嘲讽。
“爷爷,您当然可以试试。”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但您心里比谁都清楚,陆氏能有今天,是谁一手造就的。离了我陆承枭,陆氏这艘船,会不会搁浅,或者……被谁吞掉,那就不好说了。”
“你最好别用这个来威胁我。”老爷子怒道。
陆承枭站在那里,像一座永不屈服的山峰,与书案后震怒的老人形成了无声却激烈无比的对峙。书房里只剩下老爷子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那无形中几乎要迸出火花的死寂。
第190章 短暂的风景
港城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在“半岛”咖啡厅光洁如镜的大理石桌面上,折射出炫目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昂贵咖啡豆的醇香和甜腻的糕点气味,低缓的爵士乐如同背景音,衬得环境愈发优雅而疏离。
蓝黎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美式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心里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何婉茹约她见面,用词礼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这本身就不是什么好兆头。她和段暝肆的关系……她几乎是在刻意避开他了,但显然,已经碍了某些人的眼。
一阵香风袭来,是某种攻击性很强的高级香水味。蓝黎抬眼,看见何婉茹款款走来。
何婉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香奈儿的早春套装,颜色娇嫩,价值不菲,手拎着爱马仕的限量款铂金包,每一根头发丝都打理得恰到好处。她在蓝黎对面坐下,姿态优雅,下巴微扬,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越感和审视意味,毫不掩饰地笼罩下来。
侍者过来,何婉茹眼皮都没抬,熟练地点了一杯手冲瑰夏,要求精确到水温和克数,要求极高。侍者离开后,她才将目光正式投向蓝黎,从头发丝到穿着打扮,似简单,其实都是某品牌的私人订制,细细打量了一遍,红唇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浅笑。
“蓝小姐是吧?”何婉茹开口,声音娇柔,却带着冰碴子,“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漂亮,很年轻,很有魅力。”
何婉茹二十五岁,比蓝黎大,女人最忌讳年龄,所以对蓝黎心里就更加的不满了,难道段溟肆喜欢年轻的?
蓝黎心里那点不爽瞬间被点燃了,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实则充满了年龄和阶层的俯视感。她按捺住情绪,淡淡回应:“何小姐找我有事?”
“什么大事,”何婉茹拿起银质小勺,轻轻搅动着刚送上来的咖啡,动作赏心悦目,语气却愈发直接,“就是听说,阿肆身边多了个很谈得来的异性‘朋友’。我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他这么……另眼相看。”
她特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蓝黎端起自己的冰美式喝了一口,冰冷的液体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火气:“四公子待人一向不错,何小姐作为他的未来的‘未婚妻’,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次蓝黎没有在何婉茹面前称呼段溟肆为肆哥,而是四公子,段溟肆这声四公子的称呼并不为过,外界都是这么尊称的,也是身份的象征。
何婉茹搅动咖啡的手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蓝黎会这么不软不硬地顶回来。她放下小勺,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描绘精致的眼睛盯着蓝黎,里面的温和伪装渐渐褪去,露出锐利的光。
“蓝小姐,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必要绕弯子。”何婉茹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压迫,“阿肆的身份地位,注定他身边不会缺少一些……短暂的风景,但风景终究是风景,看过就算了,不能当真,更不能妄想停留,你说对吗?”
蓝黎的手指收紧了些,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何婉茹见她沉默,以为她怕了,笑容里多了几分得意和轻蔑:“听说蓝小姐是在贺家长大的,寄人篱下的感觉不好吧,像你们这种女人就是想趁着年轻、漂亮,以为这就是资本,可以借此一步登天,跨越某些……嗯,鸿沟。但现实很残酷的,蓝小姐,有些圈子,不是你挤破头就能进来的。就算暂时挤进来了,也会发现格格不入,最后摔得更惨。”
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说出来的话却刻薄无比:“听说蓝小姐跟阿肆小时候就认识,我也知道十几年前蓝家的破灭。阿肆对你有同情之心,这点处于人道主义,无可厚非。难到蓝小姐是要把人情当做爱情,那就愚蠢了。”
蓝黎心里的火气蹭地窜到了顶点,她放下杯子,玻璃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引得邻座有人侧目。她抬起头,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何婉茹:“何小姐,你什么意思?从你一进来就带着审视的目光,嘲讽的口吻。你这是在说教吗?可是你是否搞错了对象。”
何婉茹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怔。
“首先,”蓝黎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和四公子是什么关系,轮不到你来置喙。你是他的谁?未婚妻?女朋友?好像都不是吧?据我所知,四公子从未公开承认过任何一段稳定的男女关系,包括和何小姐你。”
何婉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其次,”蓝黎继续道,眼神冷了下来,“你所谓的‘你们这种女人’,指的是哪种?靠自己双手努力工作赚钱的女人?还是像何小姐你这样,生来就含着金汤匙,可以理直气壮地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的女人?”
“你!”何婉茹保养得宜的脸上浮现怒气。
“最后,”蓝黎根本不给她插话的机会,“我的生活平静与否,不劳何小姐费心。有功夫在这里警告我,不如多花点心思在你自己身上。靠威胁别人来巩固地位,只会显得你更可悲,更……没有自信。毕竟,如果四公子真的非你不可,你又何必来找我呢?”
这一连串的反击,又快又狠,直接撕破了何婉茹所有高高在上的伪装,戳中了她最痛的点。何婉茹气得胸口起伏,手指紧紧捏着那张昂贵的餐巾纸,几乎要把它撕碎。她习惯了被人奉承巴结,何时受过这种气?还是被一个她根本看不上的女人这样怼?
蓝黎继续道:“还有一点,我是否应该提醒何小姐,我是有先生的人,我是结婚的,要是我先生知道何小姐对我说这些,他一定会不高兴的。”
妥妥的威胁吗?陆承枭的大名谁不知道,就算何家在港城家世显赫,也不敢得罪陆承枭。
其实说到底,若不是看到陆承枭在北城传出与白月光在酒店约会,她还真没胆子来找蓝黎的麻烦,证明陆承枭没那么爱她。
“蓝黎!”何婉茹的声音拔高,失去了之前的优雅,显得有些尖利,“你知道你是已婚女人就好,你最好收敛点,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警告你,离段暝肆远点!否则,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在港城待不下去!你信不信?”
第191章 别做白日梦
何婉茹端起咖啡啜了一口,不紧不慢,神态却十分的优雅,轻笑道:“之前我还以为陆承枭有多在意,呵!能高调跟白月光双双出入酒店,看来你也没那么重要么!被玩腻了吧。”
“让我待不下去?”蓝黎冷笑,“何小姐好大的口气!港城是你何家一手遮天了吗?还是段家已经由你说了算了?你以什么身份来警告我?还有,我的先生约会谁,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这年头吃着自家的饭,管着别人家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吃盐太多。”
现在的女人真是闲得慌,若不是何婉茹说话难听刻薄,蓝黎也至于这么怼她,好像她就是个罪人似的,谁都可以来撒泼几句。
“你放肆!”何婉茹猛地站起身,端起一杯咖啡就泼在蓝黎脸上,引得整个咖啡厅的人都看了过来。她意识到失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骑虎难下,指着蓝黎的鼻子,“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这样说话?!”
“她不配,我配吗?”
一个清脆又带着明显怒气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
蓝黎和何婉茹同时转头看去,只见段知芮不知何时站在了卡座旁边,双手环胸,俏丽的脸上满是寒霜,正冷冷地盯着何婉茹。
段知芮突然站在不远处,段家的五小姐在名媛圈中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性格直率泼辣,天不怕地不怕。她显然是刚好来这里喝咖啡,撞见了这一幕。
即便段家跟何家是老交情了,但是段知芮对何婉茹并不感冒,所以刚才才会用那种口吻。
虽然蓝黎没有跟陆承枭离婚,做不了她的嫂子,可她们俩还是好朋友,她又怎么会容忍蓝黎被欺负呢!
眼前的女人真是可恶极了,以段知芮的性格,真特么想上去就抽她几巴掌。
何婉茹看到段知芮,脸色变了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知芮,你怎么在这里?没什么事,就是和蓝小姐聊几句……”
“聊几句?何小姐请叫我五小姐,我跟你还没那么熟。”段知芮睨了她一眼,根本不买账,继续道:“我站在那边听了好一会儿了!何小姐,你可以啊!我哥还没跟你怎么样呢,你倒先摆起段四太太的架子,跑来欺负蓝黎?谁给你的权利?”
何婉茹被说得脸上挂不住,若不是看在段知芮是段溟肆的妹妹,她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容忍她的跋扈,她尴尬一笑,道:“知芮,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是为了阿肆好,这个蓝黎她……”
“她怎么了?”段知芮直接打断她,走到蓝黎身边,一副维护的姿态,立马拿起纸巾给蓝黎擦脸上的咖啡渍。
“我没事,知芮。”蓝黎轻声道。
“什么叫没事啊?被人欺负就不知道把咖啡泼洒回去?忘记我教你被人欺负的时候,要懂得保护自己,必须还回去,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懂吗?
何婉茹都看傻了,这两人的关系有这么好吗?让她打她,她没听错吧?
这时,段知芮抬眸没什么好脸色的对何婉茹说道:
“黎黎不仅是我哥喜欢的女孩,她也是我们家人都喜欢的,还有就是我段知芮认定的姐妹!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威胁恐吓?你还想让她在港城待不下去?好啊,你试试看!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她待不下去!要不要我现在就给我肆哥打电话,问问他是谁给他‘未婚妻’这么大的权力,可以随意决定他身边人的去留?”
段知芮一口一个“未婚妻”,讽刺意味拉满,谁都知道,段暝肆根本没承认过何婉茹的身份,一切都是何家与段家的长辈的说辞,但是段溟肆一直未表态,早间就说要订婚,现在都没定下来。
何婉茹被段知芮连珠炮似的怼得哑口无言,周围投来的目光更是让她如芒在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也想不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还是段家最难缠的五小姐。
“知芮,你……你别胡说!”何婉茹气得声音发抖,“我和暝肆的事,迟早……”
“迟早什么?”段知芮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何小姐 ,我告诉你,少做点白日梦!我肆哥要是看得上你,早就把你娶回家了,还用等到现在?别整天以我肆哥的未婚妻自居,到处惹是生非!我段家未来的嫂子,可以不是名门闺秀,但绝对不能是个心胸狭窄、仗势欺人的蠢货!你今天的所作所为,配得上你何家大小姐的身份吗?我都替你丢人!”
这番话可谓极重,几乎是把何婉茹的脸面扔在地上踩。何婉茹再也待不下去,脸色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地抓起自己的包,狠狠瞪了蓝黎和段知芮一眼,丢下一句“你们……你们给我等着!”便踩着高跟鞋,踉踉跄跄、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咖啡厅。
一场闹剧,以何婉茹的惨败告终。
咖啡厅里渐渐恢复了安静,但窃窃私语和探究的目光并未完全消失。
“知芮,你不必为了我这样的,何小姐她......”蓝黎歉意道,今天闹这么一出,绝对不是她想的。
段知芮嘟着嘴:“你没必要替她说好话。”
不过刚才段知芮算是解气了,脸上的寒霜瞬间融化,换上关切的笑容:“黎黎,你没事吧?那个何婉茹就是个神经病!你别理她!我肆哥才看不上她呢!”
蓝黎看着眼前活泼直率的女孩,心里一暖,刚才的愤怒和憋屈也消散了大半:“我没事,谢谢你,知芮。”
“谢什么呀!你可是我认定的好姐妹!”段知芮笑嘻嘻地在她对面坐下,这次她没说是她认定的嫂子,毕竟蓝黎是已婚。
她招手叫来侍者,给自己点了杯果汁:“而且我早就看不惯她了!整天缠着我肆哥,我肆哥都懒得理她,以为自己稳坐段家少奶奶的宝座了,哼,做梦!我不喜欢她。”
然而,事情并没有因为何婉茹的离开而结束。
段知芮这个小喇叭,转头就把咖啡厅里发生的事,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告诉了她家肆哥,重点突出了何婉茹是如何嚣张跋扈、威胁蓝黎,还泼冷冽的咖啡,以及蓝黎是如何“弱小可怜又无助”地被她欺负。
这个五小姐虽然性格直率,但是有时候添油加醋的本事也是干得利索的。
第192章 今天是找虐么
下午,段暝肆的电话就直接打到了何婉茹那里。
电话接通,段暝肆没有任何寒暄,声音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直接穿透电波砸了过来:“何婉茹,你今天去找蓝黎了?”
以前段溟肆对何婉茹多少还有些客气,但是今天她是真的触碰到他的底线了。
何婉茹心里一咯噔,没想到段暝肆这么快就知道了,而且还亲自兴师问罪。她心里恨得牙痒痒,但仍旧强自镇定,试图辩解:“阿肆,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去找蓝小姐聊聊天,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还和知芮一起……”
“聊天?”段暝肆冷笑一声,打断她,“你跟她关系很好?聊到让她在港城待不下去?何婉茹,谁给你的资格去威胁我的人?”
在段溟肆心里,蓝黎就算不能跟他在一起,他也从来没有把她当外人。
“我……我不是威胁,我只是……”何婉茹被他话里的“我的人”三个字刺得心口剧痛,慌乱地想要解释,若是换着别的男人打电话,何婉茹肯定是一阵乱骂不说,直接把这人给废了,可是对方是段溟肆,她不敢,也舍不得。
“我不管你到底说了什么。”段暝肆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不容置疑的警告,“我只说一次,你听清楚了。离蓝黎远点。不许再去找她,不许再靠近她,更不许再用任何方式打扰她、威胁她。”
他的语气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如果她因为你的任何举动,受到哪怕一丁点的困扰或伤害,何婉茹,我保证,后果绝对不是你,或者何家愿意看到的。”
何婉茹握着手机的手指冰凉,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更多的是因为巨大的羞辱和愤怒。她长这么大,从未被人如此毫不留情地警告和威胁过,还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段暝肆!”她失态地尖叫出声,“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们两家人一直希望我们在一起!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你既然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
“闭嘴。”段暝肆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危险,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平静:“何婉茹,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我段暝肆要谁,不要谁,轮不到任何人指手画脚,包括你,也包括我的家人。”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厌烦到了极点,决定把话说得更加明白彻底:“我从未承认过你是我的女朋友,更从未有过任何与你订婚,结婚的打算。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你所有的幻想,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说完,根本不给何婉茹任何反应的机会,电话直接被挂断。
这一次是真的惹怒了段溟肆,才迫使他说出如此决绝的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何婉茹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冷得彻骨。巨大的难堪和羞辱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段暝肆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她所有的自尊和骄傲都割得粉碎。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一把将桌上价值不菲的花瓶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算了!段暝肆一定是被那个贱人迷了心窍!两家联姻可不是子女说了算,对!她要去找温雅兰!她一直是站在她这边的,一直希望她做段家的儿媳妇!
何婉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顾不上时间是否合适,精心打扮,直接让司机开车送她去了段家老宅。
见到温雅兰时,何婉茹立刻换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未语泪先流,抽抽噎噎地把今天在咖啡厅“被蓝黎和段知芮联合欺负”,以及段暝肆如何“为了那个蓝黎无情威胁羞辱她”的事情说了一遍,自然是省略了自己所有的挑衅和威胁,只突出自己的无辜和对方的咄咄逼人。
“……伯母,您说说,我不过是好心去提醒一下蓝小姐,注意一下影响,毕竟我跟阿肆都是要订婚的人,多少双眼睛看着……谁知道她反应那么大,还叫来知芮一起羞辱我……阿肆更是……更是……”她哭得梨花带雨,“伯母,我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我的一片真心,难道就换来他这样对待吗?他甚至还说不可能会娶我……伯母,您要为我做主啊……”
她本以为,一向喜欢她,中意她做儿媳的温雅兰一定会安慰她,会同仇敌忾地谴责蓝黎,甚至会立刻打电话去教训段暝肆。
然而,温雅兰听完她的哭诉,只是优雅地端起面前的英式红茶,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放下茶杯,温雅兰才看向哭得肩膀颤抖的何婉茹,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何小姐,你先别哭了。”
之前好几次温雅兰跟何婉茹见面,都是宠溺地喊她婉茹,可是这会突然就称她一声“何小姐”,这是不是有点生疏了。
何婉茹的哭声顿了顿,有些意外地抬头看向温雅兰。
温雅兰拿起丝绸手帕,轻轻按了按嘴角,缓缓道:“你说的这些,我大概知道了。不过,有些事情,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何婉茹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首先,”温雅兰的目光变得有些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你去见黎黎,真的只是‘好心提醒’吗?没有说些……不太合适的话?再说,据我所知,黎黎那丫头现在一直跟阿肆保持着距离,怎么会影响到你们?”
何婉茹眼神闪烁了一下,不敢直视温雅兰的眼睛。
温雅兰不再追问这一点,转而说道:“其次,阿肆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最讨厌别人干涉他的事情,更讨厌有人在他背后耍小动作,尤其是针对他在意的人。”
“在意的人”四个字,让何婉茹的心又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怎么今天总是被扎,被段家人扎,被蓝黎那个贱货扎,她今天是找虐么?
“至于他和谁交往,和谁做朋友,”温雅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那是他的自由,就算我是他的母亲,也不会过多干涉。我们段家,说白了,也没有需要靠联姻来巩固地位那么不堪。”
第193章 就是这段位吗
其实,之所以要求联姻,是因为不想段溟肆去破坏蓝黎的婚姻,要不然段家压根就没想过要拿儿女的幸福去联姻。只是若真要联姻,何家确实是不错的人选。
何婉茹的脸色彻底白了。
温雅兰看着她,语气依旧温和,话语里的内容却让何婉茹如坠冰窟:“何小姐,伯母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孩子。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们家阿肆,想要和他有进一步的发展,那么,你最应该做的,是尊重他,尊重他的选择和喜好,而不是用这种……近乎愚蠢的方式,去挑战他的底线,激怒他,把他越推越远。”
“蓝黎在我们家的人心中都很重要,我们也很喜欢她,把她当女儿一样,况且,她早已跟陆承枭结婚了,你何必自寻烦恼?难道以后阿肆身边出现女性朋友,你都要去干涉?这可不是豪门太太该做的。”
何婉茹被说得哑口无言,她本来是来求帮助的,怎么就被训斥了,碰了一鼻子灰。
温雅兰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你今天的行为,不仅得罪了阿肆,恐怕连知芮也彻底得罪了,这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何婉茹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她怎么都没想到,温雅兰非但没有帮她,反而句句都在维护那个蓝黎,甚至在指责她的不是!
“伯母!您……您怎么也……”何婉茹难以置信地看着温雅兰,委屈和愤怒再次涌上心头,口不择言,“那个蓝黎到底哪点好?你们都维护她!她不过是……”
“何小姐。”温雅兰的脸色沉了下来,打断她,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悦:“注意你的言辞,我看重的儿媳妇,可以家世不必顶尖,但心胸和教养,必须配得上段家。你今天的表现,很失水准,也让我很失望,何家培养出来的千金,就是这段位吗?”
温雅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彻底僵住的何婉茹,下了逐客令:“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如果想不明白,那或许你和阿肆,真的没有缘分。”
何婉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段家老宅的。
夜风一吹,她猛地打了个寒颤,脸上火辣辣的,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羞耻和愤怒。
失败了。
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在蓝黎那里吃了瘪,被段知芮羞辱,被段暝肆无情警告,最后,连她最大的倚仗——温雅兰,也毫不留情地抛弃了她,反而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奇耻大辱!
这绝对是何婉茹二十多年顺风顺水的人生中,从未经历过的奇耻大辱!
她站在冰冷的夜色里,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姣好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怨恨而扭曲变形。
蓝黎!
都是因为那个叫蓝黎的女人!
她绝对不会放过她!绝对不会!
夜色浓郁,将她眼底淬毒般的恨意,彻底吞噬。
——
蓝公馆。
蓝黎推开家门,高跟鞋随意踢在玄关处,仿佛要将一整天的疲惫与委屈一同甩掉。客厅里,温予棠正窝在沙发上看时尚杂志,见她回来,抬头笑了笑。
“今天怎么这么晚?又加班了?”温予棠问道,却敏锐地察觉到蓝黎神色不对,“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蓝黎长叹一口气,跌坐在温予棠身旁的沙发上,将头靠在闺蜜肩上。“今天何婉茹来找我了。”
温予棠顿时坐直身体,杂志从膝头滑落也浑然不觉。“何婉茹?段暝肆那个未婚妻?她找你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蓝黎苦笑,“警告我离她的男人远点。”
“她凭什么?你现在跟段溟肆又没什么,再说了,她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温予棠的声音陡然升高,“段暝肆从来就没喜欢过她!全港城谁不知道是段何两家非要联姻,段暝肆根本不同意!”
蓝黎闭上眼,何婉茹那尖锐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听说蓝小姐跟阿肆小时候就认识,我也知道十几年前蓝家的破灭。阿肆对你有同情之心,这点处于人道主义,无可厚非。但蓝小姐不要把人情当做爱情,那就愚蠢了。”
温予棠看着蓝黎疲惫的神情,火气噌地冒上来。“这何婉茹真是欺人太甚!自己抓不住喜欢的男人,把气都撒在你身上!要不是段知芮出现,你还不知道会受多大的委屈呢!”
蓝黎没有接话,脑海中却浮现出外婆慈祥而忧虑的面容。上周去看望外婆时,老人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黎黎,外婆知道你不容易,可这世道对女人太苛刻。没有陆承枭,你在港城确实寸步难行啊。”
这话虽不中听,却是赤裸裸的现实,今天她算是领教了。
“算了,不提了,我去换衣服,”蓝黎站起身上楼。
温予棠问:“晚上想吃什么?”
蓝黎却也不再说什么,只嘟囔道:“随便,你定就好。”
夜幕低垂,港城的霓虹次第亮起,透过蓝公馆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斓光影,二人刚用完晚餐,门铃忽然响起。
温予棠疑惑地看向蓝黎:“这个点,谁会来?”
蓝黎走到监控器前,屏幕上显现的身影让她微微一怔。犹豫片刻,她还是按下了开门键。
“谁啊?”温予棠问。
“肆哥。”蓝黎轻声回答,整理了一下衣襟。
温予棠顿时瞪大眼睛:“四公子来做什么?替她未来的未婚妻道歉。”
“别乱说。”蓝黎轻声对温予棠说。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段暝肆出现在客厅门口。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却松开了,几缕黑发垂落在额前,看上去有些狼狈,却不减与生俱来的贵气。
“温小姐,”他朝温予棠点点头,“我能和黎黎单独谈谈吗?”
温予棠本来对段溟肆的印象很好,可是她的未婚妻居然找蓝黎的麻烦,她心里多多少少对他就不满了,她看向蓝黎,见闺蜜微微颔首,她才不情愿地起身:“我在楼上,有事叫我。”临走前还不忘瞪段暝肆一眼。
段暝肆等温予棠离开,才转向蓝黎,眼神中满是歉意:“黎黎,今天的事,我听说了。何婉茹去找你,我很抱歉。”
第194章 不敢奢求太多
蓝黎示意他坐下,自己则是去帮段溟肆倒了杯水,温声道:“肆哥,没关系,何小姐没说什么的,她那是在乎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段暝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接过水杯,手指不经意间触到蓝黎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颤。
“在乎我?”段暝肆苦笑,“黎黎,你明明知道我在乎的是谁。”
蓝黎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港城的璀璨夜景,柔声道:“肆哥,我们说好不提这个的。”
“我做不到!”段暝肆放下水杯,走到她身后,“黎黎,面对你我做不到无动于衷!我知道我让你失望。”
蓝黎转身,眼中已是一片平静:“肆哥,我跟陆承枭之间的事,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我们很好。”
“那是怎样?”段暝肆迫近一步,声音压抑着痛苦,“黎黎,你们真的很好吗?陆承枭真的对你很好吗?”段溟肆压在心里的话没有说出来,陆承枭若是在意你,就不会回港城就跟白月光传出绯闻。
蓝黎点头:“嗯,很好。”
段溟肆:“黎黎,你是为了我才会没有选择跟他离婚的,对吗?其实你大可不必那么做。”
“肆哥,”蓝黎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平淡:“肆哥,你好好跟何小姐订婚吧!”
段暝肆诧异的目光看着蓝黎,“黎黎,你真的想我跟他订婚?你就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
蓝黎:“......”
肆哥,我只想好好的活着,不敢奢求太多,你太矜贵,我要不起,比起爱情,我更惜命,再说,她身边有陆承枭,她不能既要又要,那就是渣女,她不是那样的人,她不能去伤害爱她的两个男人。
段溟肆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黎黎,你若不爱陆承枭,你跟他离婚,你若爱他,我不逼你,只要你幸福就好。”
“我爱他!”蓝黎几乎没有半点迟疑。
段暝肆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仿佛想要触碰蓝黎的脸颊,却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僵住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夜风揉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蓝黎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总是盛满温柔和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写满了震惊和破碎。她清晰地看到,自己话语落下的瞬间,他眼底的光是如何一寸寸熄灭的,像是被人骤然掐灭了烛火,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但她的表情却维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我说,”她重复道,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不仅捅向段暝肆,也捅向她自己,“我爱陆承枭。”
段暝肆猛地向后退了半步,像是要避开什么实质性的攻击。他的脸色在月光下瞬间变得苍白,失去了所有血色。那是一种从内而外迅速弥漫开的灰败,仿佛她的这句话抽干了他所有的生机。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总是深情凝视她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她,里面翻涌着滔天的巨浪——是震惊,是剧痛,是茫然,还有一种被彻底摧毁后的无措。他像是突然听不懂她说的语言,无法处理这个简单句子所带来的毁灭性信息。
“不......”终于,一个破碎的音节从他喉间挤出,沙哑得不成样子,他摇头,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迟缓的、不愿接受的挣扎。“这不是真的......黎黎,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这不是真的,你当初那么讨厌他。”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卑微的乞求,乞求她收回这句话,乞求这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蓝黎的心在滴血,但她依旧没有退缩。她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决绝:“这是真的,我若不爱他,就不会选择嫁给他。肆哥,我一直爱的。我和你之间......或许只是一时迷惑,或许只是因为......小时候的喜欢黏你。”
这句补充的“解释”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捅入了段暝肆最深的痛处。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站立不稳。他抬手,似乎想按住突然传来剧痛的胸口,但手指在空中蜷缩了一下,又无力地垂落下去。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无法承受的痛苦颤抖。他不再看她,目光失焦地落在她身后的某一点,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崩塌、旋转,让他找不到一个可以聚焦的支点。
那双曾经熠熠生辉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绝望的水光,但他死死咬着牙,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倔强地不肯让那层水汽凝聚成滴,这种强忍的脆弱,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蓝黎几乎要忍不住上前,几乎要脱口而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她不能。她只能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尖锐的疼痛来维持这该死的冷静。
她不想这么残忍的去伤害一个这么好的男人,可是她没有办法,必须狠一点,只有这样段溟肆才放手,去跟何婉茹订婚。
良久,段暝肆极其缓慢地重新将目光聚焦到她脸上,那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纯粹的痛苦,而是掺杂了一种深刻的,几乎要将她灼穿的了然和......怜悯!
他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万分。
“所以......”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梦呓,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他仅存的气力,“所以,相处的日子......我所感受到的...那些 moments.......那些你看向我的眼神......那些我以为...我都感觉错了吗?”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组织不起完整的句子,只是无助地抛出那些代表着他珍视回忆的词汇,像是在寻找一个能推翻她决断的证据。
蓝黎的心脏紧缩成一团,那些 moments 如同潮水般涌上她的脑海——雨夜里他脱下的外套裹住她冰冷的肩头,细心的照顾她的胃病,那个醉酒夜小心翼翼的吻......在更衣室的强烈的吻,每一个瞬间都在此刻尖锐地嘲讽着她的谎言。
她强迫自己硬起心肠,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语调,给出了最终判决:“人有时候,是会错觉的,抱歉,肆哥,让你误会了。”
“误会......”他重复着这两个字,终于,他眼底那强忍的水汽凝聚,化作一片彻底的红,但他依旧没有让眼泪落下,只是那红眼圈让他看起来像是濒临崩溃的困兽。
第195章 爱情太珍贵
他点了点头,动作迟缓而僵硬,仿佛一个提线木偶。 “好......好一个......误会。”
“肆哥,”她的声音柔和下来,却依然坚定,“你值得更好的人。”
“什么才是更好的人?”段暝肆苦笑,“在我心里,没有人比得上你。”
段暝肆看着她,仿佛想从这张完美面具下找出丝毫破绽。但他什么也没找到,最终只能颓然点头。
蓝黎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然后抬眸,柔声道:“肆哥,我们都该认清现实,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你跟何小姐才是良配。”
“黎黎,”段溟肆温柔的眼里满是心酸,温声道:“你这是在我为我好?”
“肆哥,我跟陆承枭已经结婚了。”蓝黎的话狠心又扎心,段溟肆只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的扎了一刀,这个理由,足以让他放弃。
“肆哥,不早了,你回去吧。”蓝黎柔声道。
“好,我走。”段溟肆转身向门口走去,脚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就在蓝黎以为他要这样离开时,段暝肆忽然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黎黎,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但请你记住,无论何时,只要你需要我,我都会在你身边。”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不是一时冲动,这是承诺。”
说完,他大步离去,没有再看蓝黎一眼。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显得无比孤独和苍凉。
蓝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他的车灯亮起,引擎发出低吼,当那抹尾灯的光彻底融入夜色,再也看不见时,她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猛地弯下腰,大口地喘息着,如同离水的鱼,滚烫的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落在脚下的地面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温予棠从楼上下来,看见蓝黎这般模样,心疼地快步上前,将她搂入怀中。
“黎黎宝贝,你没事吧?”温予棠轻抚她的背,“为什么要折磨自己?说伤害他的话呢?”
蓝黎抬起头,眼中已盈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我不能那么自私,棠棠,肆哥对我太好,他不能因为她与段家何家抗衡。”
她爱过他,真正的想过跟他在一起,是他拯救了她那时走投无路的自己,本以为跟段溟肆一起回到港城后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但是太难了。
爱情太珍贵,他亦如此,都珍贵到她都没资格去想拥有,去触碰。正因如此,她才必须亲手将他推开,推离这个注定会伤害他的旋涡。而这推开他的过程,于她而言,又何尝不是一场凌迟。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让段暝肆为了她,与整个家族为敌,失去他应有的一切。若段暝肆执意与她在一起,将剥夺他的继承权。而何家也不会善罢甘休,势必会掀起一场风波,到时候受伤的只会是段暝肆。
“你就是太为别人着想!”温予棠恨铁不成钢,“就连何婉茹都可以来欺负你,凭什么让她随心所欲?”
“何婉茹不一样,”蓝黎轻声道,“她是段家未来的四太太。”
“段溟肆承认?”温予棠嗤笑,“段家承认的何婉茹,段暝肆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要我说,何婉茹不过是...”
“别说了,”蓝黎打断她,“我累了,想休息了。”
温予棠叹了口气,扶她起身:“好,不提了。你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
港城,深夜。
私人飞机撕裂浓重的夜幕,降落在港城国际机场时,已是凌晨。舱门打开,港城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南洋的湿热截然不同。陆承枭甚至没等飞机完全停稳,便大步流星地踏下舷梯,黑色大衣的衣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急不可耐的焦灼,眼底深处燃着两簇幽暗的火光。
车队早已静候在侧,无声地滑入凌晨寂静的街道,以最快的速度驶向那座位于半山,可以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奢华宅邸。
他知道蓝黎还没睡,或者说,他确信她睡不着,关于他和乔念在北城的传闻,他知道早已通过各种渠道,绘声绘色地传到了蓝黎的耳中。
蓝公馆别墅里灯火通明,却太过安静,像一座华丽的冰窖,陆承枭熟练地摁了指纹锁,进入客厅,径直上楼,推开主卧的门。
蓝黎果然没睡,她穿着一身丝质睡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港城的璀璨灯火,背影单薄而清冷。听到开门声,并没有回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冰冷和压抑。
陆承枭关上门,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驱散胸腔里那团因急切和不安而翻涌的情绪。他走到她身后,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黎黎。”他开口,声音因连日来的奔波和紧绷而显得有些低哑,“我回来了。”
蓝黎的背影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但仍未回头。
“那些传闻,”陆承枭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选择单刀直入,“不是真的,我和乔念,什么都没发生。”
暖黄的灯光在她苍白的侧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依旧沉默。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让陆承枭心慌,他宁愿她哭,她闹,不,其实蓝黎从来就没有跟他闹过,陆承枭莫名的有种心虚。
他上前一步,试图去扳她的肩膀:“黎黎,你听我说,我……”
“我知道。”蓝黎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轻轻挥开他的手,自己转过身来。脸上果然没有任何泪痕,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但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深深的疲惫和一种……心灰意冷的淡漠。
“我知道你们什么都没发生,其实......”她顿了顿:“其实有什么也没关系。”
陆承枭身子微微一僵,她这是一点都不在乎?这反而让他心里更不知所措。
看着陆承枭,蓝黎甚至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的意味:“陆承枭,跟你结婚这么久,我至少学会了一点,就是那些捕风捉影的花边新闻,十有八九都是假的。”
第196章 我死也不松手
陆承枭一怔,心头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却立刻被她接下来的话打入冰窟。
“可是,真的假的,还重要吗?”她看着他,目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因为她。乔念,乔念,还是乔念!我们之间所有的问题,曾经所有的冷战,源头不都是她吗?你的白月光!”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即将溃堤的汹涌。
蓝黎想起那晚在贺家老宅外,陆承枭对她控诉。
“是,这半年,我是没让你碰我。我们是法律上的夫妻,我有履行夫妻义务的责任,是我做得不好,我还定什么规矩。”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强行压了下去,“你说我不关心你,不心疼你,好,我承认,我反思了。”
“你这半年来为我做的一切,我不是没看见。”她列举着,语气却平板无波,“我生病你扔下会议守了一夜,我喜欢的拍卖品你不惜代价拍下来送我,在家为我做饭,家里的事你处理得妥妥当当……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我也在想,作为你名义上的妻子,我是不是真的太冷漠,太不近人情了。”
蓝黎那晚确实有反思过,觉得陆承枭的控诉不是没有道理的,加上外婆的苦口婆心,既然是夫妻,那就要好好过日子,不能一人住一栋别墅。
陆承枭的心因为她这番话而剧烈地跳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希望瞬间攫住了他!他的黎黎,终于看到他的付出了!她终于开始在乎他的感受了!
他急于开口,想告诉她他不要她的反思,他只要她爱他。
但蓝黎没有给他机会,她猛地转回头,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里骤然燃起了压抑已久的怒火和深深的委屈!
“我甚至都在想该怎么调整自己,该怎么……该怎么试着去做好你的妻子!可你呢?!”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颤抖的哭腔,所有的平静彻底粉碎,“你一回北城!就和她搅在一起!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陆承枭!你让我怎么想?!你让我怎么原谅你?!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一个摆在家里应付场面的摆设吗?!”
最近半年,蓝黎偶尔会跟陆承霄出席一些商业酒会。
“她是你的白月光!是你的心头朱砂痣!那我呢?!我们这段可笑的婚姻又算什么?!”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眼泪终于决堤,汹涌地从她眼眶滚落,“你一次又一次因为她而忽视我,伤害我!现在你轻飘飘一句‘什么都没发生’,就想把一切都抹去吗?!陆承枭!你混蛋!”
她控诉着,捶打着他的胸膛,像是要将所有的委屈、愤怒和痛苦都发泄出来。
陆承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尤其是她眼泪落下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痛得无以复加。他后面那些解释的话根本没能说出口,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只牢牢锁定在她前面那几句话上——
她说她反思了,她说她看到他的付出了,她说她觉得自己作为妻子做得不够好,她说她在想该怎么调整自己了!
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和准备!他的黎黎,他的小姑娘,不是在冷漠地拒绝他,她是在乎他的!她是因为受了委屈才会这样!
“黎黎……黎黎!”他猛地一把将她死死抱进怀里,任凭她如何挣扎捶打也不松开,手臂用力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因狂喜和激动而嘶哑不堪:“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别哭……你听我说……”
“你放开我!陆承枭!我不要听!你放开!”蓝黎在他怀里奋力挣扎,眼泪鼻涕全都蹭在他昂贵的衬衫上,此刻她什么也不想听,只想逃离这个让她伤心透顶的怀抱。
“我不放!这辈子都不放!”陆承枭像个耍赖的孩子,反而抱得更紧,下颌紧紧抵着她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熟悉又令他心安的淡香:“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就是不准离开我!”
他一边抱着她,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文件,急切地往她手里塞:“你看!你看这个!这是医院的检查报告!就在回港城前我特意去做的!证明我没有,没有任何……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接触!我和乔念真的什么都没有!你信我!”
蓝黎根本不想看,胡乱地挥手想打掉那份报告,声音哭得沙哑:“谁要看这个!你放开我!你以为一份报告就能证明一切吗?!你松开!”
“我不松!你就是我的!我死也不松!”陆承枭固执地抱着她,甚至抱着她在原地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后怕和近乎幼稚的偏执:“黎黎,我的黎黎……你刚才说你在反思,你说你看到我的好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也有点在乎我了?是不是?”
他追问着,像是一个好不容易得到一颗糖的孩子,急切地想要确认糖的甜味。
蓝黎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或许是累了,或许是他话语里那份毫不掩饰的狂喜和卑微的期盼,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她充满愤怒和委屈的心防。她趴在他怀里,无声地流着泪,不再说话,也不再推开他。
陆承枭感受到她的软化,心中狂喜更甚,他稍稍松开一点怀抱,捧起她泪痕斑驳的脸,不顾她的躲闪,珍重又急切地吻去她的泪水,声音低沉而坚定:“对不起,老婆,以后不会再让你难过,不会再让你误会了,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夜很深了,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冰冷的光折射进卧室,却仿佛无法侵入那紧紧相拥,彼此寻求温暖和确认的两人之间。隔阂仍在,伤痛未愈,但至少这一刻,他紧紧抱着他的全世界,而她,似乎也没有再坚决地推开。
第197章 杀鸡儆猴
港城,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承枭走进办公室。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松了松领带,刚要在办公桌后坐下,就瞥见了站在一旁的阿武神色有异。
“有事?”陆承枭抬眼问道,声音里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阿武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事瞒不住:“大少爷,你不在的这几天,何婉茹约了太太见面。”
陆承枭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何婉茹?她找黎黎做什么?”
“在半岛酒咖啡。”阿武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按照你的吩咐,一直暗中保护太太,但......”
“说下去。”陆承枭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何小姐说话很难听。”阿武硬着头皮汇报,“她说您回北城与白月光约会,说你不爱太太,还让她离段暝肆远点.....”
听到这里,陆承枭冷哼一声,让蓝黎离段暝肆远点这一点他倒是巴不得,但何婉茹的意图明显不纯,这让他很不舒服。更让他愤怒的是,何婉茹竟然还故意拿他在北城与白月光约会说事。
这女人可真该死!
“还有呢?”陆承枭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是他发怒前的征兆。
阿武额角渗出细汗:“何小姐说,要是太太再这样,会让她滚出港城,何婉茹她......泼了太太一杯咖啡。”
办公室里空气瞬间凝固,陆承枭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形投射出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你就在现场?”他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我......我在暗中保护太太,而且太太事后说不想把事情闹大......”阿武汗颜地解释,不敢直视陆承枭的眼睛。
其实当时阿武是想上去抽何婉茹的,他怎么可能看到他家太太被何婉茹羞辱,正当他想走过去的时候,段知芮及时出现,他才没有出手。再则,他还真的不好对女人动手。可那女人实在有点过分了。
“我让你保护好她,你就是这么保护的?”陆承枭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她被人羞辱,被人泼咖啡,你就在旁边看着?”
阿武低下头:“对不起,大少爷,是我失职。”
“我不想再有这样的事发生,若是再有人敢对黎黎有歪心思,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大少爷,我知道。”
陆承枭沉着一张脸:“不论是女人还是男人 ,在我这里没有心软的说法,港城圈中的这些人,就不该惯着。”
陆承枭眼中风暴凝聚,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准备一场酒会,邀请港城所有名流,包括段家,特别是何家,一定要‘隆重’邀请。”
“大少爷,你是要...”
“杀鸡儆猴,何婉茹不是喜欢泼人咖啡吗?”陆承枭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那我就要让她知道,对我陆承枭女人不敬的后果,区区一个何家而已,百年基业又怎样,我陆承枭还没放在眼里。”
阿武心中一凛,知道何婉茹要倒大霉了,他家大少爷的报复从来都是精准而狠辣的。
——
一周后。
蓝黎参加一个论坛会结束,陆承枭的黑色迈巴赫就停在楼下。
车窗降下来,露出陆承枭半张好看的侧脸。
“上车。”
蓝黎抬眸,看见是陆承枭,有些愣神:“你怎么来了?”
“接太太下班回家。”陆承枭理所当然,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自从一周后陆承枭回来,蓝黎对她控诉后,两人说开了,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车门打开,蓝黎上了车。
“今天累吗?”陆承枭轻声问。
蓝黎摇头:“不累。”
陆承枭笑道:“那正好,晚上陪我一起去参加一个酒会。”
“不去,晚上还有工作。”蓝黎拒绝。
陆承枭:“要去,今晚这个酒会很重要。”
蓝黎想要拒绝,可是一想,若是每次都拒绝陆承枭,是有点不好,于是答应了。
车子开回蓝公馆,陆承枭早已安排了化妆师,还有几十套晚礼服让她挑选,蓝黎一愣:“需要这么高调么?”
陆承枭扬起下巴,宠溺的语气:“我陆承枭的太太出席,必须艳压群芳。”
蓝黎朝他翻了个白眼,这男人给点眼光就灿烂。
——
晚上,维多利亚港畔的六星级酒店宴会厅内,港城名流云集,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槟与香水混合的味道。
陆承枭一身定制黑色西装,臂弯里挽着一袭银白色长裙的蓝黎。她颈间戴着陆承枭特意为她挑选的钻石项链,熠熠生辉,却不及她眼中的光芒动人。
“紧张吗?”陆承枭低声问,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蓝黎微笑摇头:“不紧张。”
其实,蓝黎早已不紧张了,她的工作本就特殊,有时候非常考验一个人的临场发挥,对于这样的高档酒会,她并不紧张,只是不喜欢这个圈子的虚以委蛇罢了。
进入宴会厅,她已经注意到,会场另一端,段暝肆正与几个商界人士交谈,带着一副金边眼镜,温润儒雅,侃侃而谈,而他身边,何婉茹一身艳红色深V长裙,笑得花枝乱颤。
她们是在一起了?
“黎黎。”段知芮穿着一身高定蓝色晚礼服跟着温予棠来到蓝黎身边。
“黎黎,你今晚好漂亮。”段知芮夸赞道。
“知芮,棠棠,你们也来了。”蓝黎莞尔笑道,她确实没想到温予棠也会来。
“当然得来,今晚的晚宴可是陆承枭办的。”温予棠说。
“陆承枭办的?”完全不知。
“她怎么也来了?”温予棠的视线朝人群中的何婉茹看去。
段知芮也朝她的视线望去,看到她跟几个港城的名媛有话有说有笑,看着心里就恼怒。
这时,时序跟贺晏也来到他们三人面前,时序看向段知芮:“五小姐,今晚很漂亮,待会一起跳支舞?”
段知芮睨了他一眼:“本小姐今晚不想跳舞。”
时序凑到她耳旁,低声道:“还生我气呢?”
段知芮:“谁生你的气,别自作多情。”
“走,棠棠,我们去吃点小蛋糕。”段知芮拉着温予棠就朝甜品区走去。
何婉茹也看到了他们,想到挑衅蓝黎的事,被欺负,她心里的这口气还没出,她故意挽紧段暝肆的手臂,昂首挺胸地朝他们走来。
虽然上次在电话跟段溟肆闹得不愉快,但后面何婉茹又亲自去公司给他道歉,段溟肆才没有跟她计较。
“陆总,蓝小姐,真是难得见到你们。”何婉茹声音甜得发腻。
第198章 沐浴荣耀
陆承枭看了一眼何婉茹,笑意不达眼底,淡淡道:“何小姐请,蓝黎是我陆承枭的太太,请你尊称她为陆太太。”
何婉茹笑容一僵,眼神带着一丝挑衅,随即朝蓝黎笑道:“陆太太,今晚的陆太太可真是漂亮。”
蓝黎微微颔首,并没有给她难看的脸色。
何婉茹看向陆承枭:“前几天有个宴会,还说邀请陆总参加,没想陆总回了北城,还真是遗憾。”
这话明显意有所指,暗示陆承枭在北城与白月光约会。蓝黎面色微微一白,陆承枭立刻感觉到她的紧张吗,他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直面何婉茹:
“何小姐似乎对我的行程很感兴趣?”陆承枭声音冷冽,“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何小姐这样的闲情逸致,专门约人喝下午茶。”陆承枭这话意有所指。
何婉茹脸色瞬间变了,陆承枭一定知道她泼洒咖啡的事,她没想到陆承枭会当众提及此事。
段暝肆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陆承枭身旁的蓝黎,轻轻抽出何婉茹的手臂:“何小姐,少说两句。”
蓝黎的视线一直在躲避段溟肆,段溟肆的视线却时不时的落在她身上,这一切都被何婉茹跟陆承霄看在眼里。
陆承枭冷冷地扫了段暝肆一眼,随即对何婉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何小姐这么善于关心他人,真是难得,不如我也关心一下何小姐?”
第一百九十七张
他话音刚落,宴会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在前方小舞台上,司仪宣布慈善拍卖环节开始。
陆承枭对何婉茹做了个“请”的手势:“听说何小姐最近对慈善很热心,不妨看看今晚的拍品。”
何婉茹虽然疑惑,但还是保持着优雅的微笑,与段暝肆一起向前走去。
拍卖进行得很顺利,几件艺术品都以高价拍出。最后一件拍品被小心翼翼地捧上台——那是一瓶1945年的罗曼尼·康帝,堪称红酒中的至尊。
“各位嘉宾,这是今晚的压轴拍品。”司仪声音激动,“这瓶酒来自陆承枭先生的私人酒窖,起拍价一百万!”
场内响起一阵惊叹,这种年份的罗曼尼·康帝市面上几乎已经绝迹,价值连城。
竞拍异常激烈,价格很快飙升至五百万。最终,只剩下何婉茹和一位地产大亨在竞争。
何婉茹瞥了陆承枭一眼,见他正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顿时好胜心起。她绝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丢脸。
“八百万!”何婉茹举牌,声音响亮。
地产大亨摇摇头,放弃了竞争。
“八百万一次,八百万两次...”司仪举起锤子。
“一千万。”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全场震惊地转头,发现出价的竟然是陆承枭本人!
何婉茹愣住了,不明白陆承枭为什么要跟自己竞拍他自己的藏酒。
“一千两百万!”她不甘示弱,她身为何家的千金,绝不会因为一瓶酒而失去拍卖的资格。
陆承枭微微一笑:“一千五百万。”
场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竞价战。
何婉茹咬牙:“两千万!”她这是在硬撑,因为一瓶酒真的值不起这个价。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酒的实际价值,但她已经骑虎难下,特别是当她看到蓝黎惊讶的表情时,更是下定决心要赢下这一局。
陆承枭做出思考的样子,最终优雅地摊手:“既然如此,我只好割爱了。恭喜何小姐。”
锤音落定,何婉茹以两千万的天价拍下了这瓶红酒。在众人的掌声中,她骄傲地扬起下巴,仿佛胜利的女王。
侍者小心翼翼地将酒瓶端到何婉茹面前。就在这时,陆承枭缓步走上舞台,接过麦克风。
“感谢何小姐为慈善事业做出的贡献。”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这两千万将全部捐给儿童慈善基金会。”
掌声再次响起,何婉茹勉强保持着微笑,心里却在滴血。两千万买一瓶酒,确实有些不值得。
“但是,”陆承枭话锋一转,“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他。
陆承枭走向何婉茹,眼神深邃难测:“这瓶酒为何小姐带来了如此的荣耀,何不当场开启,与大家分享这份喜悦呢?”
何婉茹愣了一下,随即展颜一笑:“当然可以。”
两千万的酒当众开了让大家品尝,在场的人看来,何家的千金可真是大方,这又给她脸上镀一层金。
侍者准备开瓶器,陆承枭却抬手制止:“如此佳酿,寻常开瓶方式未免太无趣。”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何婉茹脸上,玩味一笑,道:“我有个更有意思的建议。”
他缓缓走下舞台,来到何婉茹面前:“听说何小姐很喜欢‘泼’饮品?不如我们玩个游戏——您将这瓶酒从头顶倒下,让美酒沐浴全身,寓意沐浴荣耀,如何?”
场内顿时哗然,这分明是当众羞辱!
何婉茹脸色煞白:“陆总,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玩笑?”陆承枭眼神骤冷,“当初何小姐泼我太太咖啡时,觉得好笑吗?在我太太面前造谣我在北城约会白月光时,是不是觉得很爽?”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何婉茹身上,人群中,躲在一旁的贺若曦忍不住轻笑出声,她向来看不惯何婉茹仗着家世嚣张跋扈的样子,更不愿意看到她和段暝肆在一起。
同时,温予棠和段知芮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带着讽刺的笑意,知道陆承枭举办这场酒会的意义了,这会段知芮倒是对陆承枭另眼相看了,一直以来他都是对他印象不好的。
“何婉茹不是一向以真性情自居吗?”温予棠轻声对段知芮说,“这下可真是‘真情流露’了。”
段知芮掩口轻笑:“是啊,今晚她可不是丢她的脸,连整个何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她嫉妒黎黎,黎黎最近在国际金融论坛做同声传译,可是大放异彩。何婉茹除了会泼咖啡,还会什么?”
这些议论声不大,却足以传到何婉茹耳中,她脸色更加难看,求助地看向段暝肆,却发现他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要为自己解围的意思。她顿时明白了——段暝肆早就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而他选择了袖手旁观。
其实段溟肆根本不知道陆承枭会有这么一出,收到邀请函的时候,他都意外,陆承枭怎么会邀请他,他俩算是情敌也不为过。
“我...,...”何婉茹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陆承枭拿起那瓶价值两千万的红酒,缓缓递到何婉茹面前:“何小姐,请吧。这两千万不能白花,总得留下点回忆,不是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何婉茹的手颤抖着接过酒瓶。她环顾四周,看到的全是看好戏的眼神,连段暝肆都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知道,如果今天不照做,何家明天就会成为全港城的笑柄。
“陆先生,你这玩笑开大了,要是我何家人知道......”
话音未落,陆承枭轻笑一声:“是何小姐先冒犯我太太在先,要是何家人有所不满,大可冲着我陆承枭来。”
是的,陆承枭既然敢当众羞辱何婉茹,他岂会在意何家的颜面。
何婉茹急了,这会她是真的后悔招惹蓝黎了,她只听闻北城的陆北王狠,但是没想到他做事这么不顾情面的。
陆承枭不紧不慢的语气:“何小姐是希望我给你倒酒,还是你自己亲自倒呢?”
何婉茹已经没有选择,段溟肆根本就不帮她,今晚她是注定被羞辱的,他第一次领教了陆承枭的狠。
蓝黎扯了扯陆承枭的衣角,示意他适可而止,她知道陆承枭是为了帮她出气,可是这样他就得罪了何家,没必要。
陆承枭反手握住她的手,只是对她露出温柔的笑。
第199章 修罗场
深吸一口气,何婉茹咬着牙颤抖着打开瓶塞,缓缓举起酒瓶。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深红色的液体从她头顶倾泻而下,染红了她的长发、她的礼服,也染红了她骄傲的自尊。
红酒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像是血泪,她紧闭双眼,屈辱得浑身发抖。
当最后一滴酒液滴落,场内寂静无声。陆承枭拿起麦克风,声音冷冽:
“我希望所有人都清楚,蓝黎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太太,是我陆承枭此生最爱的人。”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何婉茹惨白的脸上,“她不仅是陆太太,更是国际会议上备受尊敬的同声传译专家。任何不尊重她的人,就是不尊重我陆承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相信今晚之后,不会再有人犯这低级的种错误,对吗,何小姐?”
满身红酒的何婉茹在众人的注视下,咬牙勉强点头,眼里满是恨意,泪水混着红酒滑落。
陆承枭满意地放下麦克风,走向蓝黎,当众吻了吻她的额头:“陆太太?有我在,任何人都别想欺负你。”
蓝黎望着陆承枭,眼中既有震惊也有感动,她从未想过,陆承枭会用如此犀利而又彻底的方式为她出头。
“阿枭。”她轻声道,眼角微微湿润。
“记住,黎黎,”陆承枭捧起她的脸,声音轻柔却坚定,“你是我的女人,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欺负你。就算是我不好亲自出手,也会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们付出代价。”
在场的人谁都没有想到陆承枭会这么维护她的太太,外界有传闻,他跟太太的关系并不好。
夜色如墨,宴会厅的喧嚣渐渐散去,只留下水晶吊灯折射着冷清的光晕,空气里残余着香槟与雪茄的混合气息,甜腻中带着一丝腐朽。
露台的风微凉,吹动了陆承枭一丝不苟的鬓角,他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岳,黑色的西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指尖一点猩红,明明灭灭。
段暝肆推开通往露台的玻璃门,脚步声很轻,却依旧打破了这片刻意营造的宁静。他走到陆承枭身侧,与他一同望向远处城市的霓虹。
“陆先生,”段暝肆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今晚,你有些过了。”
陆承枭没有立刻回头,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被风迅速扯散,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烟雾后锐利如鹰隼,终于转向段暝肆。
“过了?”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段四公子,我维护我的太太,理所当然。”
“维护的方式有很多种。“段暝肆微微蹙眉,想起宴会上那一幕——何家那位被宠坏的何婉茹,当众泼下红酒,是何等的羞辱与挑衅何家。
而陆承枭的回应,是直接、冰冷、甚至堪称粗暴的,毫不留情地将所有隐含的挑衅与难堪原封不动地掷回,让何婉茹在场丢有人,也让在场不少人暗自抽气。那不仅仅是对何婉茹,更像是对所有可能觊觎且不敬他陆承枭女人的警告,包括他段暝肆。
“我的方式,就是最有效的方式。”陆承枭掐灭了烟蒂,动作利落,“倒是你,段四公子。”
他转过身,正面面对着段暝肆,目光如实质般压过去。
“你得好好管教一下你的未婚妻。”‘未婚妻’三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冰冷的嘲讽,“让她收起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别再来骚扰我太太。我太太性子软,不喜欢这些纷争,不代表我能容忍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她添堵。”
段暝肆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何婉茹的痴缠和屡次借故接近蓝黎,确实让他心烦,也并非他所愿。但他不喜欢陆承枭此刻的语气,那种全然掌控、仿佛能对他段暝肆身边人发号施令的姿态。
“何婉茹的行为,我会处理。”段暝肆的声音冷了几分,“但这似乎与陆先生无关。”
“无关?陆承枭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寒冽:“她顶着‘段四公子未婚妻’的名头找我太太的麻烦,她的不得体,就是你的失职。你放任她,就是在纵容她给我太太制造麻烦。段四公子,别告诉我你看不出她那点心思。”
他向前逼近半步,两人身高相仿,气势却截然不同。陆承枭是外放的,侵略性的压迫,而段暝肆则是内敛的、暗流汹涌的抵抗。
“还有,”陆承枭的目光锁紧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最好,也别再打扰我太太。”
空气骤然紧绷,仿佛有无形的弦被拨动,发出危险的嗡鸣。
段暝肆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他想起蓝黎那双总是带着淡淡忧愁却又强装坚强的眼睛,想起她偶尔看向自己时,那迅速掩藏的复杂情绪。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
“我与黎黎……”
“你与她没有任何需要单独叙旧的关系。”陆承枭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四公子,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也别忘了她现在的身份。你是要与何家联姻的人,整个上流社会都在看着,陆太太的身边,不是你该出现的位置。”
联姻,这两个字像一根刺,精准地扎入段暝肆心底最抗拒的角落,他的下颌线骤然绷紧,显露出一丝隐忍的怒意。
“我是否联姻,与陆先生无关。”他的声音压抑着,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这是我段家的事,是我的事。”
“当然有关。陆承枭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一切伪装:“你段家的选择,我无意干涉。但你的任何选择,任何行为,若敢沾染黎黎分毫,就与我有关。”
他顿了顿,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极度危险的寂静,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
“四公子,”陆承枭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醒,和不容错辨的绝对占有欲,“你曾经救过我一条命,这份情,我陆承枭记着,也感激。但这不代表,我可以容忍你觊觎我的太太。”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慢,极重,每一个音节都砸在段暝肆的心上。
“她是我的,从头发丝到脚底,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我看得见的每一个未来,她都只能属于我。”
陆承枭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直直地看进段暝肆眼底深处,那里有震惊,有不甘,有难以言说的痛楚,但他毫不在意。
第200章 离她远点
陆承枭回眸,看向段溟肆,说道:
“kella你的这份感激,不足以让我在爱我太太这件事上做出任何让步,一丝一毫,都不行。”
紧接着,是段暝肆的声音,不同于往常那温润的语调,此刻带着一种罕见的尖锐和嘲讽:“你的太太?陆先生,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不觉得心虚吗?”
“你处处伤害她,你和你的白月光纠缠不清,让她成为全城笑柄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是你的太太?”段暝肆的语气越来越激动,步步紧逼:“你现在跟我说她是你的太太,警告我不要觊觎?扪心自问,你究竟有什么资格说爱她?又有什么资格以丈夫的身份自居?”
陆承枭似乎被激怒了,声音更冷:“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置喙!”
“外人?”段暝肆嗤笑一声,随即语气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从来都不是外人,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跟黎黎小时候就有过婚约。”
陆承枭神色微微一怔,婚约?!他确实不知道这事,随即他嗤笑一声:“所以呢?”
“我并非是外人,我爱她。“段暝肆毫不掩饰地告诉他,他爱蓝黎。
此刻,蓝黎躲在植物后,猛地捂住了嘴,瞳孔因震惊而放大,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段暝肆……怎么能对陆承枭说这样的话。
“呵呵!”陆承枭低低的笑了两声,笑意不达眼底,冷冷道:“段溟肆,你一个即将订婚的人,竟然在我面前大言不惭的说爱我的太太,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做什么?你当真敢拿你段家来赌?”
“只要黎黎愿意离开你“”段暝肆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加清晰,每一个字都砸在寂静的夜空里,也砸在陆承枭跟蓝黎的心上:“只要她愿意离开你,只要她肯给我一个机会,我随时都在这里等着她。我会用尽一切去爱她,呵护她,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绝不会像你这样!”
露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承枭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至极,像是被彻底侵犯了领地的雄狮,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做、梦。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
“离她远点,这是警告,也是最后警告。”
他猛地转身,带着一身骇人的冷厉怒气,大步离开了露台,甚至没有注意到近在咫尺、隐在阴影里的蓝黎。
露台上,只剩下段暝肆一人,他背对着蓝黎的方向,肩膀似乎微微垮了下去,对着夜空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确是这么想的,陆承枭要是不好好对蓝黎,他愿意等她。
他缓缓转过身,似乎也想离开,却在一抬眼的瞬间,目光猛地定格在了那株观叶植物后——脸色苍白、眼神慌乱无措的蓝黎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彻底冻结了。
段暝肆的脸上瞬间掠过无数情绪——震惊、尴尬、狼狈、一丝被窥破心事的羞恼,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黯然和温柔。
蓝黎的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手脚冰凉。她看着段暝肆那双此刻盛满了复杂情愫的眼睛,想到他刚才那些真挚甚至带着悲壮意味的话语,再联想到今晚陆承枭对何婉茹的所作所为……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瞬间攫住了她。
何婉茹再不对,也是段家认可的、段暝肆即将订婚的未婚妻。陆承枭那样对她,无疑也是打了段暝肆的脸,让他在这样的场合难堪,而他却说那样的话!
而她,似乎是这一切争端的源头。
“对……对不起……”蓝黎从植物后走出来,声音微颤,带着浓重的歉意,甚至不敢直视段暝肆的眼睛,“肆哥……今晚……今晚陆承枭他对何小姐做的事……我很抱歉……他太冲动了……我代他向你道歉……”
她语无伦次,只觉得尴尬又难堪,只想为今晚的闹剧表达歉意,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她确实不知道陆承枭今晚是为了给她出气而让何婉茹当众难堪。
段暝肆看着她慌乱道歉的样子,看着她因为愧疚而微微泛红的眼眶,眼底深处的那抹黯然更深了。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惯常的、温柔的笑来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却发现有些困难。
最终,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你不用道歉,是她不对在先。”
话音落下,露台上只剩下死寂。远处城市的流光溢彩,此刻看来如同冰冷的玻璃碎片,折射着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那我先失陪了!”蓝黎慌忙逃离。
段暝肆独自留在露台的风中,望着蓝黎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望着远处那片再也无法触及的温暖光晕,久久未动。只有紧握的拳头,泄露了那平静外表下,早已翻天覆地的波澜。
宴会结束后,
回程的车里,蓝黎坐在后座,她轻声问:“今晚你是故意的?”
陆承枭坐在她身边,轻笑:“嗯!你不高兴?”
蓝黎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觉得我会高兴?”
闻言,陆承枭目光微敛,他今晚的宴会就是为了给她出气,她却不高兴,不是应该很爽吗?
蓝黎察觉到他的异样,解释道:“陆承枭,我知道你是为了给我出气,但是,何家不是好惹的,我不希望你在港城结仇,再说,何婉茹即将成为段溟肆的未婚妻,你这么做,是直接打了两家的脸,你知道吗?”
陆承枭:“我不介意,我陆承枭不会让自己的老婆受委屈。”
是的,他不能让他的老婆委屈,曾经,他让她受了太多的委屈。
蓝黎心情复杂,抬眸看向陆承枭。
陆承枭低下头,吻上她的唇,极尽温柔。
夜深了,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车窗外流淌,如同地上的星河,男人将她揽在怀里,低哑的声音带着蛊惑:“老婆,我今晚可以住蓝公馆吗?”
从此,港城名流圈再无人敢对蓝黎有半分不敬。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陆承枭的软肋和逆鳞,都是他那位夫人。而得罪蓝黎的下场,远比得罪陆承枭本人更加可怕。
——
当晚。
何家别墅。
客厅里,何母看着女儿红肿的双眼和仍残留酒渍的礼服,顿时火冒三丈。
何婉茹哭道:“爸爸,妈妈,是陆承枭故意让我难堪泼的?”
“那个陆承枭实在是太过分了。”何父何明远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他敢这么对我何明远的女儿!简直没把我何家放在眼里。”
第201章 下月举办订婚宴
何婉茹的哥哥何浩然猛地站起身:“我现在就去找陆承枭算账!”
“坐下!”何明远喝道,但眼中同样燃烧着怒火,“陆承枭这小子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明知道我们何家与段家即将联姻,还敢这样羞辱婉茹!”
何母搂着女儿的肩膀,心疼不已:“陆承枭必须给个说法!他来到港城简直就变天了,什么时候港城这地方是他陆承枭说了算,公然羞辱我们的婉茹,这让我们何家的脸往哪搁?”
何明远面色阴沉:“我这就给陆承枭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何明远强压怒火:“陆先生,你今晚在宴会上当众让我女儿泼酒,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电话那头的陆承枭沉默片刻,然后淡淡道:“何先生,你怎么不问问你女儿呢?是你女儿对我太太出言不逊。”
“出言不逊?”何明远气得声音发抖:“婉茹从来不会......”
“不会什么?何先生,既然你们无法管教女儿,我不介意出手代为管教。何婉茹不是第一次对我太太不敬,我只是给她一点提醒,让她注意何家的脸面。”
何明远气得几乎捏碎手机:陆承枭!你竟敢这样说话!
“何先生,我说的是实话,您不如问问何婉茹,为什么总是找我太太麻烦?我可容不得我太太受半点委屈,今晚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
何明远猛地挂断电话,脸色铁青。
“怎么了?陆承枭怎么说?”何母急切地问。
“陆承枭那个小畜生!竟然说婉茹欺负他的太太,说我们不会管教女儿!”何明远气得浑身发抖,“真是狂傲的小子!”
何婉茹听到这话,眼泪再次涌出:“爸,我没有,是陆承枭的老婆蓝黎勾引阿肆。”
“我知道,我知道。”何明远拍拍女儿的肩,眼中闪过狠厉,“陆承枭既然不给面子,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浩然,明天开始,全面打压陆氏的生意!”
其实何家与段家都知道,两家的联姻一直没有达成,中间是那个叫蓝黎的人,导致段溟肆迟迟不肯答应联姻。
何浩然点头:“明白,爸,那段家那边......”
“段家我也要讨个说法!段暝肆眼睁睁看着我女儿受辱却不闻不问,这是在打我们何家的脸。”
何婉茹急忙拉住她爸爸的手臂:“爸,不要!不管阿肆的事,阿肆他当时没看到我.....”
“婉茹,你还为他说话?“何浩然不满地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何家要什么样的女婿没有,她偏偏一根筋喜欢段溟肆。“他明明看见了却装作没看见,这种男人不值得你维护!”
“不,我一定要嫁给他。”何婉茹擦干眼泪,语气坚定,“妈妈,爸爸,哥,我爱他,我谁也不嫁,这辈子我只要嫁给段溟肆,我就喜欢阿肆。”
——
段家老宅,书房内的气氛同样剑拔弩张。
“你眼睁睁看着何家女儿自己泼酒,却无动于衷?”段启明的声音冷如寒冰,“阿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何婉茹即将是你的未婚妻!”
段暝肆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淡淡道:“未婚妻?我什么时候同意过?”
“不需要你同意!”段启明厉声道:“这是两家早就达成的共识,你让她当众受辱而不作为,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段家不把何家放在眼里!”
段暝肆轻笑一声,眼中却毫无笑意:“共识?父亲,是你和何明远达成的商业协议吧?用我的婚姻来换取利益?真是好算计。”
温雅兰轻轻推门进来,柔声劝道:“启明,阿肆,有话好好说。”她走到丈夫身边:“其实阿肆说的不无道理,何婉茹那孩子......确实配不上我们阿肆。今晚的事是她咎由自取,以她这种恃宠而骄的性格,将来怎么做段家的媳妇?”
段知芮也跟着进来:“对啊,爸爸,我也不喜欢那个何婉茹。她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实际上心机深得很。肆哥不喜欢她,你们为什么要逼肆哥娶她呢?”
段启明瞪了妻女一眼:“你们懂什么!何家与我们联姻是双赢的选择,婉茹那孩子温婉贤淑,家教良好,有什么配不上的?”
“温婉贤淑?”段暝肆嗤笑:“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千金小姐,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今晚的事陆承枭只是给她一个教训,我不觉得有什么过分。”
“你!你不是一直跟陆承枭是死对头吗?你还替他说话?”段启明气得脸色发青。
段溟肆:“陆承枭今晚的做法跟我与他的恩怨是两码事。”
段启明:“无论如何,这门亲事已经定下了!下个月就举办订婚宴!”
段暝肆站起身,身高高他父亲一头,眼神更加凌厉:“我不会答应联姻,更不会娶何婉茹,你可以试试逼我,看最后难堪的是谁。”
说完,他转身离开书房,重重摔上了门。
“你这是在威胁我?”段启明从来没有因为几个儿子这么生气过,段溟肆以前从来也不顶嘴的,这下归还真是倒反天罡了。
——
次日的港城,各大新闻头版的标题无不围绕着陆承枭与蓝黎的话题在围绕。
“陆氏总裁护妻,霸气宣言轰动全城!”
啧啧!简直就是郎才女貌。
社交平台上,“陆承枭护妻”和“陆承枭与蓝黎”等话题牢牢占据热搜前列,相关讨论热度持续飙升。狗仔队抓拍到的照片虽然画质模糊,但依然能看清陆承枭将蓝黎紧紧护在怀中的姿态,两人牵手的画面,以及他面对镜头时冷峻而不容侵犯的神情。
段暝肆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几份报纸,头条新闻的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目光却无法从蓝黎被陆承枭护在怀中的那张照片上移开。照片里的她,侧脸依偎在陆承枭的胸前,似乎全然依赖,又似乎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安宁。这种安宁,像一根细针,悄无声息地刺入他心底最不设防的角落。
——
然而,何婉茹却不顾颜面,来到段氏找段溟肆。
“阿肆……”她哽咽着开口,声音颤抖,“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第202章 很乐意成为她的新家
段暝肆冷漠地看着她,关于何婉茹昨晚当众泼自己红酒的视频,何家动用了大量资源,几乎是在事件发酵的瞬间就强行压了下去,热搜撤得干干净净,相关帖子也被删除一空。如今网络上只剩下陆承枭和蓝黎的恩爱热搜,何婉茹成了那个被刻意抹去的背景板。
但圈内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何家的脸面,算是折了不少。
“你不该来这里。”段暝肆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打电话你不接,去你家你也不见我,我没办法了……”何婉茹哭着走上前,试图去拉段暝肆的手,却被他嫌恶地避开。
“阿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她站在他的办公室内,语气坚定:“但我喜欢你。”
段暝肆头也不抬地继续看文件:“何小姐,请回吧。我对你没有兴趣,你不需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这不是兴趣的问题,”何婉茹走近几步:“这是两个家族的利益问题,你父亲已经同意了,你为什么还要抗拒?”
段暝肆终于抬起头,冷冽的目光让她不寒而栗:“因为我讨厌被操纵,更讨厌像你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我不爱你。”
何婉茹咬紧嘴唇,知道自己触碰到了段溟肆的逆鳞,便装出一副可怜的语气:“阿肆,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你不爱我,知道你爱的人是蓝黎,可是她已经结婚了啊!”
“这不重要,”段暝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重要的是,我绝不会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
何婉茹听到这话,眼泪止不住流:“阿肆,你宁愿去爱一个别人的老婆,也不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你这样,只会给蓝黎造成困扰。”
话音落,段溟肆微微一愣,困扰?
他想起蓝黎说的话,她希望他跟何婉茹订婚,难道是真的怕他给他造成困扰?
何婉茹看出段溟肆的犹豫,继续道:“阿肆,你试着接受我好吗?如是最后你无法爱上我,我一定不会缠着你的。”
段溟肆:“......”
段暝肆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厌烦。何婉茹的眼泪和忏悔,无法在他心中激起任何涟漪。
他的思绪飘远了。
她曾对他说:“肆哥,你和何婉茹其实挺般配的,她是真的喜欢你,你们才是良配。”
当时他只觉得心痛难当,认为她是在迫不及待地把他推给别人,好彻底断绝他的念想。
可现在,这句话却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回响。
或许……她是对的?
或许,只要他接受了何婉茹,和这个无论家世背景还是对他的感情都“理所当然”的女人在一起,就能强迫自己切断对蓝黎那不该有的、日益疯狂的执念?或许正常的、符合所有人预期的关系,才能让他回归正常。
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念头,猛地攫住了他。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何婉茹,厌恶感依然存在,但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绝望压倒了一切。
“别哭了。”他冷冷地开口,打断了何婉茹的哭诉。
何婉茹立即止住哭声。
——
陆氏集团。
陆承枭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都市。夕阳的余晖为林立的高楼镀上一层金边,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深沉。
他与蓝黎的通话结束不过十分钟,听筒里她最后那句“好,待会一起去看外婆。”还萦绕耳际,带着一种他属于她的温暖。
这份短暂的宁静,被骤然响起的刺耳铃声撕裂。
不是他常用的那部手机,而是藏在保险柜最底层,几乎被遗忘的加密卫星电话。这部电话的号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且每一个都关联着南洋那片充满危险与利益的土地。
陆承枭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他快步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取出那部如同黑色顽石般的电话。
接通,他没有出声。
电话那头先是一段诡异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然后,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非男非女的怪异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戏谑:
“陆北王,枭爷?进来可好啊?”
陆承枭的眼神瞬间冷却,如同结冰的湖面:“你是谁?有事说事。”
“呵呵,枭爷还是这么直接。”那声音干笑着,“枭爷迟迟不来南洋,我只好请来了一位客人,一位你的老相识。乔念乔小姐,枭爷不会忘记吧,那可是你的白月光啊!”
乔念?
陆承枭已感觉不妙,他们抓了乔念?
他握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但声音依旧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继续说条件!”
“乔小姐现在在我们这里做客,环境嘛,稍微简陋了点,她似乎有点害怕。”对方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她想家了,尤其想见见枭爷你,枭爷你若是心疼你的女人,就该来一趟南洋吧!”
“凭什么?我信你?”陆承枭的声音淬着冰。
几秒后,他的加密邮箱提示收到新邮件,点开,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乔念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眼睛被黑布蒙着,嘴被胶带封住。她脸色苍白,长发凌乱,嘴角有一丝已经干涸的血迹,脆弱得像是随时会碎裂的瓷器。背景是一片模糊的灰墙,看不出任何标志物。
然后是一段视频:承枭哥,救我,救我,我不想死,不想被他们糟蹋 !
视频里的乔念哭得撕心裂肺。
“卑鄙!”陆承枭冷冷吐出两个字。
但他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绝对的冷静。
“条件。”他吐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
“很简单,第一,放弃你对锡矿山北麓的全部权利要求,签署我们准备好的转让协议。第二,你,一个人,二十四小时内出现在南洋。我们会再联系你。别耍花样,枭爷。如果我们看到任何不该出现的人,或者超过一秒钟……”声音陡然变得阴冷粘腻,“乔小姐这么美,身子骨也软,呵呵,等兄弟们都玩够了,南洋的海底珊瑚礁,会很乐意成为她的新家。”
咔哒,电话被挂断,只剩忙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
第203章 乔念被绑
陆承枭缓缓放下电话,手背青筋虬结,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惊涛骇浪都被死死压在了潭底。
“阿武,时序!”他按下内部通讯键,声音冷冽。
办公室的门立刻被推开,阿武跟时序快步走进,神情肃穆:
“阿枭,怎么了?”时序问。
“乔念被绑了。”陆承枭说。
时序跟阿武同时一愣,不可置信,乔念在北城怎么会被绑?
陆承枭神情严肃:“乔念被绑去南洋,对方要锡矿山,要我亲自去。”
时序道:“阿枭,这很有可能是个陷阱,你不能去。”
他当然知道,南洋这潭水,近来越发浑浊不堪。他志在必得的那座金矿,开采权屡屡受阻,背后一直有一股势力在暗中与他较劲。前几天,刚查到源头,是一个姓段的人。
今早,他留在南洋的负责人巴顿拼死传回消息——一年前他在南洋遇袭,那颗精准射入他心脏、差点要了他命的子弹,弹道比对结果出来了,与那个姓段的年轻人惯用的武器吻合。
陆承枭唇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彻底清理南洋的障碍,对方倒是主动把刀递过来了。
“通知巴顿,随时准备。”
新仇旧怨,叠加在一起。
阿武也说道:“是啊,大少爷,我们去就行,再说你犯不着为乔念以身犯险。”
时序:“就是,你好不容易与嫂子的关系缓和,她要是知道你去南洋是为了救乔念......”
陆承枭怎会不知,他说道:“不管怎么样,乔念是因为我才会被连累的,我不能见死不救,再说,南洋那边早就该去清理了。”
“那嫂子这边你怎么跟她说过?”时序问。
陆承枭扶额,有些苦恼。
“大少爷,还是我去吧。”阿武主动请缨。
陆承枭神色一凛,冷声道:“对方既然能抓乔念,就有足够的把握引我去去南洋,他们是等不及了。”
“可是......”阿武欲言又止。
陆承枭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去查刚才打进加密线路的电话源头,分析那张照片的所有元数据,动用一切资源,我要知道她现在可能的位置,立刻去办!”
时序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是!”他转身快步离去。
陆承枭又喊了一声:“阿武!”
“大少爷?”
“挑选一组绝对可靠的人,最精干的,用不同身份,最快速度潜入南洋,分散潜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暴露,不得行动。”陆承枭的眼神锐利如鹰,“武器和装备走老渠道运过去,要快,要绝对保密。”
“明白!”阿武重重点头,眼神凶狠,“哪个王八蛋活腻了?”
“不管是哪家,动了不该动的人,就要有被连根拔起的觉悟。”陆承枭语气平静,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去准备。”
阿武领命而去。
办公室再次恢复寂静,陆承枭独自站在巨大的办公桌后,夕阳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却透着一丝孤寂。
处理完紧急应对,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烦躁和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开始悄然蔓延。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部私人手机上,屏幕还暗着,却仿佛能看到蓝黎刚刚挂断电话时那张沉静温和的脸。
他刚刚才和她的关系有所缓和,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用她的方式一点点融化她冰封的外壳。他甚至开始习惯,甚至开始贪恋那份平淡却真实的温暖。他承诺过,不会再瞒着她任何事,可是这事不能不瞒着。
可现在……
他要去南洋,也是去谈判,去巡视产业,也是为了救乔念,他知道对方为何会抓乔念,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他该如何对蓝黎开口?告诉她,他必须去救乔念?告诉她,他过去的腥风血雨终于波及了无辜,而他必须去亲手了断?
他几乎能预见她听到后可能的神情——不是愤怒,或许也不是争吵,而是那种安静的、了然的失望,然后更加沉默地退回到更远的距离。那种无声的疏离,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
他甚至害怕因此跟他分手!
陆承枭烦躁地松了松领带,一种罕见的心虚和愧疚感攫住了他,他憎恶这种情绪,这让他感觉软弱。
但他更清楚,绝不能将蓝黎卷入其中,她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亮,他必须将她隔绝在所有危险和丑陋之外,不知道,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而乔念……他闭了闭眼,他想过她会被波及,可她今日之祸,全然因他而起,他无法坐视不管,否则与禽兽何异?
深吸一口气,他做出了决定,拿起那部私人手机,拨通了蓝黎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她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怎么了?”
陆承枭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不耐烦,仿佛真的只是被突如其来的公务打扰。
“南洋那边出了点急事,矿山的谈判有变,那边又出了幺蛾子,需要我立刻过去一趟。”他语速稍快,显得行程匆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寂静让陆承枭的心微微悬起。
“很严重吗?”蓝黎问,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单纯的询问。
“有点麻烦,不过能解决。”陆承枭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只是必须我亲自去露个面,敲打一下那边的人,估计要几天时间。”
“……哦,”蓝黎轻轻应了一声,“南洋那边湿热,别贪凉。”
她温和的叮嘱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心口那处柔软的地方,带来细微却清晰的愧疚感。她如此信任他,关心他,他却用谎言回报。
“我知道。”他压下喉间的滞涩,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说道:“处理完就回来,再陪你去看外婆,你……照顾好自己。”
“嗯,我知道。”蓝黎的声音温柔。
结束通话,陆承枭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良久。
窗外,夜色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都市的霓虹闪烁起来,却照不亮他眼底深处的阴霾。
“哥,你这急匆匆要去哪里?”贺晏刚要进办公室,就看见陆承枭要离家。
陆承枭:“阿晏,我要去南洋一趟,我会安排保镖,你要照顾好黎黎。”
贺晏:“哥,这么急去南洋?那边出事了?”
陆承枭点头:“嗯,我很快就回来。”
陆承枭离开公司,直接去机场。
“先回蓝公馆。”陆承枭突然说。
阿武一愣,立即调转方向盘,朝蓝公馆的方向开去。
第204章 是死是活
四十分钟后。
黑色迈巴赫在别墅门前停下,陆承枭让阿武和时序在车上等,自己下了车。
他大步进入别墅,看见蓝黎在书房,温暖的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影。
这一幕,像一枚投入他深暗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名为“眷恋”。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书房门。
蓝黎听到动静,回过头,脸上带着些许惊讶:“你怎么回来了?不是直接去机场吗?”她恍然:“哦,是不是拿行李?”
陆承枭没有回答,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颊,看着她清澈眼底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他几步走上前,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伸手将她轻轻拉入怀中。
蓝黎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用手抵住他胸膛:“怎么了?”她轻声问,似乎察觉到他情绪有些异常。
陆承枭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以往,不带有任何情欲的侵略性,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沉重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它急切而深入,仿佛要从中汲取某种力量,又带着一种诀别般的深刻,像是要将她的气息、她的温度,牢牢镌刻在记忆里。
许久,他才缓缓松开她,额头却仍抵着她的,呼吸微促,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地凝视着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潮。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又仿佛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蓝黎脸颊绯红,气息不稳,被他眼中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所撼动,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
陆承枭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此刻的她刻入脑海,然后,他猛地转身,大步离开,没有回头。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屋内温暖的灯光和窗外无边的夜色。
蓝黎站在原地,指尖轻轻触碰着自己微肿的唇瓣,心里隐隐升起一丝模糊的不安,却又说不清缘由。
车外,陆承枭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脸色瞬间恢复了一贯的冷硬与淡漠,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着一丝未散的紧绷。
“去机场。”他吐出三个字,声音冷冽。
黑色迈巴赫无声地滑入夜色,朝着未知的风暴疾驰而去。他闭上眼,将那份温暖的牵挂和蚀骨的愧疚强行压下,此刻,他必须变回那个在南洋腥风血雨里无所不能的陆北王。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扫清一切障碍,平安归来。
——
南洋的空气黏稠而湿热,裹挟着香料、腐殖和某种不安定的躁动,无孔不入地附着在皮肤上,令人烦恶。
已是第七日。
陆承枭站在落地的防弹玻璃窗前,俯瞰着这座混乱而充满野性的城市。远处,雨林如同墨绿色的巨兽,沉默地蛰伏在天际线之下,吞噬着一切试图窥探其秘密的目光。他指间夹着一支即将燃尽的雪茄,烟雾袅袅,却驱不散他眉宇间那越积越厚的阴霾。
一周了。
动用了一切明里暗里的力量,几乎将南洋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没有找到乔念的确切踪迹。周阎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带着他的人在这片错综复杂的土地上神出鬼没,每一次看似触手可及的线索,最终都断在雨林深处或是某个鱼龙混杂的码头。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陆承枭胸腔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乔念……是死是活?若死了,尸骨何在?若活着……他脑中闪过一些模糊而阴暗的画面,是在那艘货轮上可能发生的种种,这让他夹着雪茄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但他很快将这不合时宜的躁动压了下去,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身后的会议室门被推开,巴顿步履沉稳地走进来,脸色凝重:“枭爷,第三次谈判结束了,还是老样子,僵持不下。”
陆承枭没有回头,只是将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滋”声。
“他们还是不肯交出周阎,以及他绑走的人?”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质感。
“是。他们坚持说周阎的行踪他们也不清楚,至于乔小姐……”巴顿顿了顿,“他们声称从未见过,甚至反问我们是否在故意找茬。他们的条件依旧不变,要求我们立刻让出暹罗湾那座稀有矿产的开采权,作为‘误入’他们地界并造成冲突的赔偿。”
陆承枭缓缓转过身,黑眸里淬着寒冰:“误入?赔偿?”他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添戾气:“告诉他们,矿山,一寸不让。另外,我还要他们靠近金三角的那块三不管地皮——三界区。”
巴顿瞳孔微缩,三界区?那里地形复杂,势力盘根错节,情报交易的天然温床,更是通往周边几个敏感区域的咽喉要道。枭爷此举,不仅是寸步不让,简直是反向施压,要剜下对方一块肉来。
“枭爷,这样条件,他们绝无可能接受。这次谈判的代表是坤泰的副手,态度非常强硬,几乎拍桌子了。”
“那就让他拍。”陆承枭走到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敲击着桌面,“坤泰老了,手下的人只想守着旧盘子捞油水,没了开疆拓土的胆气。告诉他们,要么答应我的条件,交出人和地盘,要么……就等着陆家的舰队开进暹罗湾,‘帮’他们清理门户。”
话语里的威胁赤裸而强硬,这不是谈判,几乎是最后通牒。
巴顿深知陆承枭的作风,一旦决定,绝不会回头。他应了声“是”,正要转身去传达这近乎决裂的指令,身上的加密通讯器却急促地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神色瞬间变得无比严峻,快速操作几下,将接收到的信息投射到书桌旁的显示屏上。
“枭爷,我们查到了点东西。”巴顿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之前几次谈判,对方总能提前预判我们的底线,甚至在我们的人刚刚抵达南洋时,就遭遇了几次‘意外’的骚扰。我们一直怀疑内部有鬼,或者坤泰那边情报能力惊人……”
屏幕上,是几张经过处理的照片和一份资金流向报告。
照片有些模糊,是在某个私人码头的夜晚拍的。一个穿着当地服饰、戴着宽檐帽的男人正在登船,虽然伪装得很好,但放大后的侧脸轮廓和走路姿态……
“段家二爷的心腹,段宏。”巴顿沉声道。
第205章 盯死他
紧接着是资金报告,几笔来自海外匿名账户的巨额资金,经过层层伪装,最终流入了一个与坤泰集团关系密切的地下钱庄。追踪溯源,这些资金的初始源头,指向了段家旗下的一家离岸投资公司。
“暗中给我们使绊子,向坤泰那边提供情报和支持,甚至可能怂恿周阎加大筹码的……”巴顿深吸一口气,“是段家的人。”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城市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行声,以及陆承枭逐渐变得粗重冰冷的呼吸。
段家。
港城段家,段暝肆的家族。
原来段家的二公子一直在为段家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他们竟然敢把手伸到他的地盘上来,伸到他和坤泰的博弈中来?是为了给陆承枭制造麻烦,延缓他对南洋的控制步伐?还是想趁机攫取利益,甚至……与坤泰那边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
陆承枭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屏幕上段宏那张模糊的脸,眼神锐利得如同淬了毒的匕首。
难怪谈判一次次陷入僵局,难怪周阎能一次次逃脱,难怪坤泰那边态度如此蹊跷的强硬。
原来背后,是段家在搅浑水!
“好,很好。”陆承枭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而危险,充满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枭爷,我们现在……”巴顿谨慎询问。
陆承枭走到显示屏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段宏的照片上:“谈判暂停,告诉坤泰的人,给他们一天时间考虑我的条件。一天后,没有答复,一切后果自负。”
“那段家这边?”
“查!”陆承枭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冰冷的杀意,“给我彻查段家和坤泰之间的所有勾连,资金、货物、人员往来,一点都不要放过!特别是段宏,盯死他!”
“另外,”他顿了顿,眼神幽暗不明,“仔细查段家在南洋跟t国的生意,给他们找点事做,让他们也尝尝项目停的滋味。”
“是!”巴顿立刻领命,知道枭爷这是要双管齐下,一边在南洋继续施压,一边直接抄段家的后路。
陆承枭重新看向窗外,雨林上空积聚起浓重的乌云,预示着又一场暴雨将至。
南洋的棋局,因为段家的贸然插手,变得越发复杂凶险。
——
三天后。
南洋的午后,湿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坤泰那奢华却透着股蛮荒气息的庄园会客厅里。香炉里上好的檀香丝丝缕缕,却驱不散弥漫其中的紧张火药味。
红木长桌两侧,壁垒分明。
坤泰靠在宽大的椅背里,试图维持他南洋地头蛇的从容。他指尖夹着的雪茄烟雾缭绕,身上色彩斑斓的南洋丝绸衬衫微微汗湿,脸上挂着惯常的、油滑的笑容,但眼角肌肉却不易察觉地微微抽搐。他身后站着几名肤色黝黑、眼神凶悍的保镖,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凸起物上。
对面,陆承枭只带了三个人,阿武跟巴顿,两人如铁塔般矗立在他侧后方,面无表情,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对方每一个人,仿佛只需一丝异动,就能瞬间撕碎对手的喉咙。另一个阿坚则安静地坐在稍远处,记录着什么,仿佛眼前的剑拔弩张与他无关。
陆承枭本人,则是这压抑气氛的中心。
他并未像坤泰那般故作放松,只是随意地坐着,背脊挺直,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与他身后的南洋风情格格不入。他指间也有一支雪茄,却并未频繁抽吸,任由它缓缓燃烧,如同他此刻的耐心。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深邃如古井,却透着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压,直直地锁在坤泰脸上。
“泰叔,”陆承枭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沉闷的空气,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分量,砸在坤泰的心头上:
“我的人勘探了三个月,图纸、批文、资金全部到位。那座矿,姓陆。你的人在里面做的小动作,我可以当作没发生。但从今天起,一寸矿脉,一滴油水,都跟你,跟你后面的人,再没关系。”
坤泰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呵呵笑起来,试图缓和气氛:“枭爷,话不是这么说,南洋有南洋的规矩,这么大的矿,一个人吃下去,容易撑着。大家一起发财,生意才能做得长久,对不对?我这边也好跟其他几位老板交待......”
“交代?”陆承枭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谁需要交代?你?还是你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骤然增强,如同乌云压顶:“坤泰,你是不是忘了,现在是在跟谁谈条件?”
坤泰被他看得心底发寒,强撑着:“枭爷,规矩就是规矩......”
“规矩?”陆承枭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在这里,我的话,就是规矩。”
他顿了顿,雪茄轻轻点在烟灰缸上,动作优雅,却带着致命的威胁:“矿,没得谈。还有,金三角那块三不管的地皮,手续你也一并办了吧,正好我这次来南洋就是想把这些事一并给办了。”
坤泰闻言,脸色终于变了,那点强装的笑容彻底消失:“枭爷!这不合规矩!你让我很难做,那块地一直是缓冲地带,几家共管,你一个人要过去?这......这不可能!这打破了平衡!”
“平衡?”陆承枭嗤笑一声,眼神骤然锐利如刀,直刺坤泰,“从我踏进南洋的那天起,这里的平衡就由我来定。以前你们怎么分赃我不管,现在,我看上那块地了,给你三天时间,把所有手续清理干净,送到我面前。”
“枭爷!你别欺人太甚!”坤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哐当作响,他身后的保镖也瞬间紧张起来,上前半步。
几乎在同一瞬间,阿武动了,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唰”一声轻响,一把军用匕首已经钉在了红木桌面上,距离坤泰那只拍桌子的手仅一寸之遥,刀柄微微颤动,寒光刺眼。阿武的眼神依旧平静,却锁死了坤泰身后那几个蠢蠢欲动的保镖,仿佛下一秒就能割开他们的喉咙。
会厅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落针可闻。
第206章 还是舍不得我哥
陆承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与他无关。他缓缓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淡淡的烟雾,在诡异的寂静中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泰叔,注意你的态度,也管好你的人。”他目光扫过那柄匕首,又回到坤泰惨白的脸上:“我现在是在跟你谈,不是求你,得罪我的代价,你付不起。”
他顿了顿,身体靠回椅背,恢复了之前的姿态,但话语里的压力有增无减:“矿,地,我都要了。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他抽了一口雪茄,吐出一缕烟圈:“现在,我们来谈最后一件小事,把我的人,周阎,还有......”陆承枭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深邃冰冷:“乔念,一起交出来。”
坤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哆嗦着,在陆承枭绝对强势的气场和赤裸裸的武力威胁下,他先前所有的准备和底气都被碾得粉碎。他此刻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需要跟他讨价还价的商人,他是盘踞在南洋食物链顶端的猛兽,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王。
他提出的不是条件,是命令。
拒绝的后果,坤泰连想都不敢想,陆承枭的“规矩”,就是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谈判桌的另一端,陆承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那眼神仿佛在说: ——臣服,或者毁灭。
气氛僵持着,坤泰未答!
片刻,陆承枭一个眼神,身后的阿武瞬间出手,军工匕首寒光一闪,伴随着一声惨叫,坤泰身边助手的右手小指已被齐根切断,鲜血溅在光洁的桌面上。
坤泰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枭爷!这可是我的地方!”
陆承枭面不改色,接过手下递来的新雪茄,缓缓剪开烟尾:“所以我还留着他的其他九根手指。”他点燃雪茄,深吸一口,“现在,把周阎交出来。”
坤泰示意手下带受伤的助手离开,掏出手帕擦去额角的汗珠:“周阎?那种小角色,我根本没放在眼里。”
陆承枭眯起眼睛,烟雾从唇间缓缓逸出:“那你背后的人总该露面了吧?这场戏唱了这么久,主角还躲在幕后,太不礼貌了。”
话音刚落,会客厅侧门打开,十几个人缓步走入。为首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他面容俊朗得几乎逼人,一双眼睛却冷得像南洋最深的海沟。
陆承枭的瞳孔微微收缩,即使一年过去,他也不会认错那双鹰隼的眼睛——就是那双眼睛喵准了他的那颗差点要他性命子弹的主人。
这人的长相有几分与段溟肆相似,只是段溟肆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而眼前的男人,身上透着桀骜,怪不得段家的灰色产业会交给他打理。
段暝锡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无声地与陆承枭对视。空气中的紧张几乎肉眼可见,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整个房间。
坤泰站起身,试图缓和气氛:“枭爷,让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港城段家的二公子,段暝锡。段公子在南洋和t国都有不少产业,或许大家能找到合作的可能。”
段暝锡缓缓走到桌前,他的目光始终未从陆承枭脸上移开。“陆承枭,久仰大名。”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却带着冰冷的距离感。
陆承枭嗤笑一声,雪茄在指尖转动:“段二爷那一枪问候,我可是铭记于心。”
段暝锡微微挑眉:“谢谢惦记!随时奉陪。”简洁而直接,人狠话不多,正如传闻所言。
——
而彼时,港城,蓝公馆。
温予棠的车子开进蓝公馆,蓝黎坐在车里有些失神。
“黎黎,下车了。”温予棠喊道,蓝黎才回过神来。
温予棠问:“黎黎,你是在担心陆承枭吗?我问过贺晏,他说南洋那边的信号不好,陆承枭没事。”
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蓝黎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但每当夜深人静,那份不安就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贺晏也总是那句“南洋信号不好,事务繁忙”,但她知道,再忙也不至于连一条报平安的短信都发不出来。
温予棠说:“没事的,别担心。”蓝黎点头走进客厅。
“这地毯也太俗气了,我哥怎么就受得了这种品味?”说话的正是陆承枭的妹妹陆婉婷。
陆婉婷正站在客厅中央,一身名牌套装,挑剔地打量着四周脚边放着一个路易威登行李箱,显然是打算长住。
“陆婉婷?”蓝黎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你怎么来了?”
陆婉婷转过身,上下打量着蓝黎,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怎么,我来我哥的家,还需要向你汇报?”
“这里不是陆家,是蓝公馆。”蓝黎纠正道,语气冷淡,她本来对陆婉婷也没什么好印象。
“有区别吗?”陆婉婷轻笑一声,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我哥的不就是陆家的?再说了,我可是听说,某个女人不是跟个野男人跑了吗?怎么还有脸待在这里?”
话音刚落,玄关处传来一声怒喝:“陆婉婷你放什么屁!”
温予棠大步流星地冲过去,显然刚才的话她全听见了。她一把揪住陆婉婷的衣领,眼中怒火熊熊:“谁准你在这里满嘴喷粪的?滚出去!”
陆婉婷被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傲慢神态,甩开温予棠的手:“温予棠,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指手画脚?我说错了吗?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当初蓝黎是跟谁离开的北城,怎么,还是舍不得不我哥?”
“你!”温予棠气得脸色发白,抬手就要扇过去。
“棠棠!”蓝黎及时拉住温予棠的手,眼神冰冷地看向陆婉婷:“陆婉婷,看在陆承枭的面子上,我给你留点尊严,这里是港城,不是陆北城陆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现在,请你离开。”
陆婉婷站起身,双手抱胸:“我就不走,你能把我怎样?我是来找我哥的,他答应让我来港城玩几天。”她瞥了眼蓝黎,“再说了,乔念也在这里,我也是来找她玩的,你以为我是来找你的吗?”
空气突然凝固。
蓝黎的心猛地一沉:“你说什么?乔念?”
第207章 等陆承枭回来
陆婉婷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很快又得意起来:“哦?看来你还不知道啊?乔念一个月前就离开北城了,不是来找我哥是找谁?”她故意拖长语调,“我哥那么着急忙慌地出差,连个消息都不给你,你真以为他是去谈生意?”
前几天陆婉婷打电话给陆承枭,陆承枭说说他不在港城,出差了。
蓝黎感觉一阵眩晕,扶住了沙发靠背,乔念......陆承枭跟乔念在一起?
温予棠见状,立刻上前扶住蓝黎,转头对陆婉婷怒吼:“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陆承枭怎么可能和乔念在一起?他爱的是黎黎!”
“爱?”陆婉婷嗤笑一声,“男人嘛,旧爱难忘很正常。更何况乔念还是我们一家人都喜欢的.......”
就在这时,贺晏匆匆赶来,显然是接到消息赶来的,一进门就感受到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头疼不已。
“婉婷,你怎么来了?”贺晏尽量保持礼貌,“你哥不在港城,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陆婉婷看见贺晏,笑道:“晏哥哥,是不是我哥让你照顾我的,我就要住这里,等我哥回来。”
贺晏扶额!
蓝黎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贺晏,陆承枭跟乔念在一起?”
贺晏一愣,看向陆婉婷,又看向蓝黎,一本正经地说:“怎么会呢,哥是去南洋了,怎么会跟乔念在一起。”
陆婉婷见状,说道:“晏哥哥,我哥本来就跟念念姐在一起,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贺晏狠狠地瞪她一眼:“你胡说什么呢?”
温予棠一听这话就觉得有猫腻,对着贺晏就质问:“贺晏,你敢骗我,说,陆承枭到底去了哪里?什么特么的去了南洋,去了大半个月都联系不上的吗?那边的信号就那么差么?”
蓝黎什么都没说,她似否隐隐明白,陆承枭不是单纯的去南洋,或许身边真的有乔念在,她的心感觉一阵闷疼,陆承枭对她说的那些话,全是骗人的,他的心里始终还是有乔念。
“真的没有。”贺晏忙解释。
“贺晏,你带陆婉婷去隔壁住吧,蓝公馆不欢迎她。”
贺晏愣了一下,看向蓝黎,她脸色苍白,神色很是不对。
“黎黎!”温予棠担忧地看向闺蜜。
陆婉婷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蓝黎会如此直接:“你敢赶我走?等我哥回来......”
“就是你哥在这里,也会做同样的决定。”蓝黎打断她,目光如冰,“贺晏,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贺晏立即点头:“婉婷,走吧。”
陆婉婷气得脸色发青,抓起行李箱:“好!很好!蓝黎,你敢这么对我,我看你怎么被我哥甩,别哭着脸来求我!”
走到门口,她突然转身,抛下最后一颗炸弹:“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哥临走前特意嘱咐我,如果乔念来找他,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你说,我哥是不是很爱念念姐?”
门砰地一声关上,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温予棠担忧地看着蓝黎:“黎黎,你别听她胡说八道!陆婉婷就是个搅屎棍,唯恐天下不乱!”
贺晏也赶紧解释:“小嫂子,我哥确实交代过关于乔念的事,但不是你想的那样,乔念似乎惹上了一些麻烦,我哥只是出于朋友情谊想要帮她。”
温予棠一听这话,狠狠的给贺晏一脚,怒道:“你不是说他们没在一起吗?陆承枭去南洋就是为了那贱女人,是不是?”
贺晏摇头:“我敢保证不是,我哥是真的去南洋办事。”
“你还替陆承枭说话,滚,滚!”温予棠直接踢贺晏。
蓝黎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乔念......是什么时候来找承枭的?”
贺晏眼看瞒不住,只能实话招了,其实,他也是十天前知道乔念被绑的事。
他犹豫了一下:“小嫂子,乔念一个月前被绑架了, 我哥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所以才去南洋。”
“所以陆承枭失联这二十天,可能不是在南洋?”蓝黎抬起眼,目光锐利得让贺晏不敢直视,“或者说,他不是一个人在南洋?”
贺晏咽了口唾沫:“嫂子,我哥的行踪属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可以保证,他对你的感情是真的,而且阿武跟时序还在他身边。”
蓝黎突然笑了,只感觉一阵讽刺,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我知道了。”
贺晏与温予棠相视一眼,贺晏心想,完了!
温予棠握住蓝黎的手:“黎黎,别多想,等陆承枭回来,一切就清楚了。”
蓝黎摇摇头,眼神飘向窗外:“我没事。”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蓝黎轻声说:“你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温予棠还想说什么,被贺晏用眼神制止了,两人默默退出客厅,留下蓝黎独自一人。
夕阳西下,余晖将房间染成金黄色,蓝黎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心里想着,难道真如陆婉婷所说,陆承枭是和乔念在一起?他们不是在南洋,而是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旧情复燃?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她知道应该相信陆承枭,但他们已经失联十来天,加上乔念的出现,让所有的信任都变得摇摇欲坠。
夜幕降临,蓝黎仍独自坐在黑暗中,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与陆承枭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信息仍然是她发出的那句:“一切可顺利?”
已读,未回。
这一刻,蓝黎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迷茫。南洋的风暴似乎不仅席卷了陆承枭,也开始侵袭她在港城看似平静的生活。
而这一切,似乎都与那个叫乔念的女人有关。
——
南洋,谈判桌上。
坤泰赶紧插话:“两位,过去的误会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有机会合作共赢,何必纠缠旧账?”他示意手下展开一幅地图:枭爷,你在南洋的矿产确实令人垂涎。但段二爷掌控的地下钱庄网络,对你资金的流通也不是全无帮助。不如这样,你若愿意分享矿产权益,段二爷可以让你的人更自由地使用他的金融渠道。”
陆承枭冷笑:“泰叔,你什么时候成了段家的说客?”他的目光转向段暝锡,“我要的很简单:我的矿产,一寸不让;金三角的地皮,谁也别想碰;还有,把我的人交出来。”
第208章 把人送到我的地盘上
坤泰那奢华的庄园会客厅内,气氛比室外更加压抑,红木长桌两侧,俨然是两个对峙的王国,坤泰显然有些坐不住了。
心里暗骂,特么的他的地盘,竟然由两个外来人掌控,真特么丢死人了,今后他还怎么在这里混下去。
陆承枭坐在一端,指尖的雪茄缓缓燃烧,如同他此刻压抑的怒火。
另一端,段暝锡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精致的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段宏静立其侧,面色平静无波。
“我的话不说第二遍,段二爷。”陆承枭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把我的女人交出来。”
段暝锡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枭爷,我很好奇,你凭什么认定你的女人在我这里?”
陆承枭的眼神骤然冷冽:“南洋还没有我查不到的事。”
“哦?”段暝锡轻笑一声,打火机“啪”地合上,玩味地笑道:“那枭爷应该也知道,我段暝锡从来不会拿女人做交易,你这未免太看不起段某了。”
空气中火花四溅,阿武的手无声地按向腰后,段宏的眼神也瞬间锐利起来。
陆承枭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我不是在和你做交易,段公子,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
段暝锡的笑容冷了下来:“机会?陆承枭,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这里是南洋,不是北城,不是你陆承枭说了算。”
“正因为这里是南洋,”陆承枭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我才给你这个面子。”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仿佛有无形的刀光剑影。
良久,陆承枭微微侧首,阿武立即上前,将一张照片放在红木桌面上,推向对面。
照片上,乔念站在一艘游艇的甲板上,背景是碧海蓝天。
段暝锡瞥了一眼照片,神色不变:“所以?这能证明什么?”
就在这时,段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俯身靠近段暝锡,用极低的声音耳语了几句。
段暝锡的表情微微一凝,虽然转瞬即逝,但没能逃过陆承枭锐利的眼睛。
“看来段二爷想起什么了?”陆承枭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讽刺。
段暝锡没有立即回答,他再次拿起那张照片,仔细端详着,目光在乔念身后的游艇栏杆上停留了片刻——那里有一个不易察觉的标志,形似海浪中跃起的海豚。
段宏又低声补充了一句什么,段暝锡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变化着。
突然,段暝锡站起身,将照片轻轻放回桌上。
“枭爷,”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给我一点时间,如果你的女人真的在我的地方,我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陆承枭的眼睛微微眯起:“我没有那么多耐心,段公子。”
“有些事情,急不得。”段暝锡整理着袖口,语气淡然,“既然枭爷认定人在我这里,还怕我跑了不成?”
他转身欲走,又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陆承枭:“不过枭爷,我很好奇。如果你的女人真的是自己选择离开的,你又当如何?”
陆承枭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那就不劳段二爷费心了。”
段暝锡轻笑一声,不再多言,带着段宏大步离开会客厅。
门关上后,阿武低声道:“大少爷,为什么放他走?明明......”
陆承枭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目光仍盯着段暝锡离去的方向:“他在试探我。”
“试探?”
“他在试探乔念在我心中的分量。”陆承枭掐灭雪茄,眼神深邃:“而且,他似乎真的不知道乔念在哪里。”
阿武皱眉:“那为什么......”
“但他认出了那张照片。”陆承枭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段暝锡的车队驶离庄园:“或者说,段宏认出了什么。”
远处,段暝锡的车内,气氛同样凝重。
“你确定?”段暝锡的声音冷肃。
段宏点头:“不会错,二爷。那艘游艇是‘海皇号’,我们上个月刚刚退役的那艘,而且照片背景里的岛屿......很像龟岛附近。”
段暝锡的眼神变得深邃:“所以陆承枭的女人确实上过我们的船,但为什么我完全不知情?”
“需要我查一下上个月‘海皇号’的航行记录和乘员名单吗?”
“立刻去查。”段暝锡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热带景观,“还有,查一下是谁负责处理‘海皇号’退役事宜的。”
“是。”段宏迟疑了一下:“二爷,如果陆承枭的女人真的在我们的地方......”
段暝锡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就有意思了。有人不仅能把陆承枭的女人弄上我们的船,还能瞒过我的眼睛送到我的地盘上来。”
他转头看向段宏:“你觉得会是谁?”
段宏沉默片刻,低声道:“恐怕是内部的人。”
段暝锡的眼神骤然变冷:“给我彻查,在陆承枭掀起更大风浪之前,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玩火。”
——
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穿过敞开的落地窗,拂动白色纱帘。段暝锡站在别墅二楼的露台上,指尖的雪茄明明灭灭。他俯瞰着下方绵延的私人海滩,碧蓝海水一次次漫上白沙又退去,如同他此刻起伏的思绪。
“二爷,身份确认了。”段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女的是叫乔念,是陆承枭正在找的那个女人。”
段暝锡的动作微微一滞,雪茄悬在半空。半晌,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陆承枭的女人...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岛上?”
“追踪显示她是昨晚被一艘快艇送来的,昏迷状态。对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段宏递上一份薄薄的文件,“更奇怪的是,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陆承枭已经得到消息,正朝这个方向赶来。”
段暝锡接过文件,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信息,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有意思,把人送到我的地盘,又故意泄露消息引陆承枭过来......”他掐灭雪茄,转身朝室内走去,“这出戏,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导演。”
第209章 二爷若是喜欢,送你便是
他推开客房沉重的实木门。
女人正站在窗边,海风撩起她丝绸睡袍的下摆,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听到动静,她猛然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像只受惊的鹿。
段暝锡眯起眼睛打量她,确实是个美人,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蒙着一层水汽,楚楚可怜模样让人怜惜。
“乔念?”他缓步走近,声音听不出情绪。
女人下意识地后退,脊背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你......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
段暝锡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指尖触感细腻,她微微颤抖着,却没有挣扎。
“陆承枭的女人......”他低声自语,目光如刀般在她脸上逡巡,“为什么你会被送到我这里?说,这背后,到底是谁在布局?”
乔念的瞳孔猛地收缩:“你认识陆承枭?”
段暝锡轻笑一声,松开手:“南洋谁不认识陆承枭?”他踱步到床边,突然转身,“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私人岛屿上?是谁把你送来的?”
乔念咬住下唇,眼神闪烁:“我不知道......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谎言。”段暝锡的声音冷了下来,“没有内应,没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把一个大活人送进我的地盘。”
他突然逼近,将乔念困在窗台与自己之间:“让我猜猜。是陆承枭把你送来的?他想用美人计?还是说......”他的目光变得危险,“你背叛了他?”
乔念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突然,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伸手抓住段暝锡的衣领,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段暝锡僵住了,但没有推开。
女人的吻生涩而急切,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她的手颤抖着解开段暝锡的衬衫纽扣,声音哽咽:“带我走......保护我......我可以做你的女人......”
段暝锡的眼神骤然变冷,他猛地抓住乔念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陆承枭的女人...”他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就这么轻易地想爬我的床?”
乔念眼中含泪,却强撑着不落下:“我不想死......我想离开这里......”
“离开?”段暝锡眯起眼睛,“这么急?你怕陆承枭?”
乔念摇头,泪水终于滑落:“陆承枭来了?”乔念不敢相信陆承枭也在这里。
段暝锡松开她,后退一步,整理着被扯乱的衣领:“有意思,陆承枭的女人,然后被送到了我的地盘上......”他突然冷笑,“这出戏越来越精彩了。”
乔念瘫坐在地上,抱紧双臂,肩膀微微颤抖:“求求你......别杀我,放我离开。
段暝锡勾起她的下巴戏谑道:“急什么?”
乔念被吓得不敢说话。
段暝锡蹲下身,再次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加重:“女人,你最好想清楚。现在你的命在我手里。说实话,或许我能保你一命。继续说谎......”他的声音压低,带着威胁,“我的海里正好缺一具美人鱼尸体。”
乔念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嘴唇颤抖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谁让你来的?”段暝锡逼问。
就在这时,段宏匆忙走进来,在段暝锡耳边低语了几句。段暝锡的脸色微微一变,站起身来看向乔念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看来,我们的客人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要。”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陆承枭已经知道你在我的岛上了。正在赶来的路上。”
乔念的脸色瞬间惨白:“陆承枭,他怎么会找来?”
段暝锡挑眉:“为什么?怎么?你不是他的女人?”
乔念抱紧自己,缩在墙角,不再说话,在北城那晚之后,她不敢见陆承枭,所以,她不敢相信陆承枭是来救她的。
段暝锡注视她片刻,突然对段宏说:“既然陆北王亲自来了,当然要欢迎。”他转身走向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对乔念说,“至于你......好好待着,别再做愚蠢的尝试。”
门被关上,留下乔念独自一人瘫坐在地。
窗外,海浪拍打着礁石,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而在这座孤岛上,一场精心设计的棋局刚刚开始,每个人都是棋子,每个人也都是棋手。
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段暝锡的私人岛屿如同翡翠般镶嵌在碧蓝的海面上,宁静中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然而这份宁静被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三艘快艇破浪而来,直冲岛屿的主码头。艇上,陆承枭站在船首,海风掀起他黑色风衣的衣角,墨镜下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岛上那栋白色的别墅。
快艇尚未停稳,陆承枭已纵身跃上码头,阿武跟巴顿带着十余名精锐手下紧随其后,步伐整齐划一,无声中透着肃杀之气。
岛上,段家的守卫迅速集结,形成一道人墙,挡在通往别墅的路上。双方对峙,气氛一触即发。
“段暝锡呢?”陆承枭的声音冷如寒冰。
守卫队长硬着头皮上前:“枭爷,二爷正在......”
话未说完,别墅的门开了,段暝锡缓步走出,一身白色休闲装,与陆承枭的黑形成鲜明对比,他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早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枭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段暝锡的声音轻松自如,仿佛对方只是来做客的朋友,“不过你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点?”
陆承枭摘下墨镜,眼神锐利如刀:“人在哪里?”
段暝锡挑眉:“人?什么人?枭爷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乔念。”陆承枭一字一顿,“今天我必须带她走。”
段暝锡轻笑一声,踱步上前,与陆承枭面对面站立。两人身高相仿,气势相当,如同两头对峙的雄狮。
“枭爷,你说人在我这里,就在我这里?”段暝锡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证据呢?”
陆承枭的眼神更冷了几分:“我的人追踪到她最后出现的信号就是从你这座岛上发出的。段二爷,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段暝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他突然话锋一转,“你确定她是你的女人?”
陆承枭的瞳孔微微收缩:“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段暝锡向前一步,压低声音,“如果她真的是你的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岛上?又为什么......”他故意停顿,观察着陆承枭的反应,“又怎么会愿意爬我的床?”
陆承枭的手猛地握紧,指节发白:“段暝锡,不要玩火。”
“玩火?”段暝锡轻笑,“我只是好奇,枭爷这么兴师动众地来要人,口口声声说是你的女人,可是,这女人是否......”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她不愿意跟你走呢?”
陆承枭忽然露出一抹笑意:“若是二爷喜欢,那就送你便是。”
这话,让段溟锡整不会了,不是说你的女人吗?怎么这么大方又要送我?
第210章 一起喝一杯
南洋。
陆承枭站在酒店落地窗前,望着远处港口星星点点的灯火,手机震动起来,他看到是贺晏的来电,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电话接通。
“喂 ,哥,我首先告诉你,你要有个心理准备,事情有点不妙,不对,是很不妙!”贺晏的声音少见地带着迟疑又急切。
陆承枭阴沉着脸,冷冷道:“说!”
“那个,小嫂子......她知道你去南洋是为了救乔念。”
陆承枭脸色一沉。
贺晏立即在电话里解释:“不是我说漏嘴的,是婉婷来港城对小嫂子说的。”
“什么?婉婷!”
陆承枭闭眼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握住手机,终究还是没有瞒住她,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是自己的妹妹说的,可是,陆婉婷怎么会知道乔念在南洋?
此时,陆承枭不想去追究这些,他只想知道蓝黎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很生气。
“她什么反应?”他问,声音低沉。
“嫂子没什么反应,就是问了一句,去南洋是不是为了乔念,之后就没再问了。照常工作生活,但我就是觉得哪儿不对劲。”贺晏语气困惑,“我有点摸不着她的意思。”
是啊,一向看得最透彻的贺晏现在是真没办法看清楚蓝黎是怎么想的,女人的三戏码,一哭二闹三上吊,可是蓝黎却一样都没用上,像个无事人一样,这才是最可怕的吧!
贺晏想想都背脊发凉,让他不禁想起一年前,陆承枭失去蓝黎的痛苦,他是真的不想再看到自家哥们这么受罪了,可是,他心里又忍不住暗骂他哥是个渣男,干嘛又去管乔念的事,这辈子迟早栽在那女人手里,那女人就是个祸水。
陆承枭苦笑,贺晏不了解蓝黎,但他了解,蓝黎是什么都不说,越是有情绪,那种沉默比爆发更令人不安。
“行了,我这边的事尽快处理完就回来,等我回来再说。”陆承枭简短的说完,挂断电话后揉了揉眉心。
他望着窗外的夜景,吸了一口烟,拇指的指腹无数次悬停在那绿色的拨打图标上,肌肉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几乎要按压下去。渴望听到她声音的念头如同毒瘾发作,啃噬着他的神经末梢,带来一阵阵尖锐的虚痛。他几乎能想象她接起电话时,那一声轻轻浅浅的“喂”,带着她独有的气息,能瞬间抚平他所有焦躁。
可是,下一秒呢?
他该怎么解释?!
这时,乔念洗完澡出来。
陆承枭在侧头睨了她一眼,冷冷道:“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北城。”
“承枭哥,你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我真的很怕,我不知道谁要绑架我。”乔念一副受惊的模样,生怕陆承枭半路抛下她,她本来是出国旅游的,刚到曼谷不知道怎么就被绑架了。
陆承枭抽了一口烟:“离开南洋就安全了。”
“承枭哥,你是特意来南洋救我的吗?”乔念感激地问。
陆承枭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径直出了房间去了另一个房间。
——
港城国际会议中心,蓝黎刚刚完成一场高规格经贸论坛的同声传译工作。这已经是本周她承担的第三场重要会议翻译,每一场都表现得无可挑剔。
虽然这份工作属于高强度,压力大,但是她很喜欢,很享受这份工作带来的成就感,其次,工作能让她忘记很多烦恼。
“蓝小姐,今天的表现太出色了!”会议主办方负责人热情地与她握手,“特别是对经济术语的精准把握,令人佩服。”
蓝黎微笑致谢, professionalism 无可挑剔,但没人知道她内心的波澜。自从得知陆承枭去南洋是为了救他的白月光乔念,她就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几乎不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时间,不想烦心的事影响她的心情。
今天论坛嘉宾席中,段暝肆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同声传译间里的蓝黎。这几场论坛他都来了,坐在不显眼的位置,看着她专注工作的样子,既欣赏又隐隐担忧。他了解蓝黎,这种近乎自虐的工作强度,通常意味着她在逃避什么。
当晚,蓝黎结束工作后,一股莫名的空虚感袭来,她突然很想喝酒,于是拨通了温予棠的电话。
“棠棠,你在哪里?”电话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温予棠压低声音:“黎黎,我跟贺晏在一起呢,要不你过来?”蓝黎沉默一瞬:“不了,你们玩吧。”她不想去打扰他们两人约会。
她接着打给段知芮,电话里传来欢快的音乐和女孩们的笑声:“黎黎!我们在K歌呢,你要不要来?”
今晚是怎么回事?想找个人喝杯酒都找不到人,其实只是蓝黎不想与不熟悉的人喝酒,若她想,垂涎她的男人不要太多,自从国际论坛她出色的翻译后,上班的地方总是收到鲜花各种邀约,她都拒绝了,因为她没有忘记,她是陆承枭的妻子。
她想了想,对段知芮说:“不用了,你们玩得开心。”
挂断电话,蓝黎站在国际会议中心门口,望着港城璀璨的夜景,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又或者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冲动,混合着积压了一整天的疲惫、某种难以言说的心累,以及或许只因某人的欺骗,让她这些天压抑的情绪想要发泄。
就在她准备走出会议中心大厅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黎黎。”
蓝黎转身,看见段暝肆站在不远处,西装笔挺,带着一副金边眼镜,斯文稳重,像是刚从正式场合出来。
是偶遇?
又像是故意等待多时。
段溟肆眼里满是温柔,朝她笑了笑,其实,段溟肆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笑了。
“肆哥。”她轻声喊了一声。
“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段溟肆温声问。
蓝黎迎着他的目光,那双总是清澈沉静的眼眸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迷离,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不大。
“肆哥,要是不介意,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蓝黎其实在上一秒心里有过天人交战,她跟段溟肆之间她是尽量在避免相遇的,因为她不想段家人误会,而且他跟何家的联姻,她知道段溟肆的心意,加上何婉茹对她的敌意,所以她都尽量避免两人相遇。
第211章 不会订婚
可此刻,蓝黎不想去想那么多,她只想自己放松,开心,顾及那么多有用吗?所以她主动邀约,明显有些唐突。
段暝肆明显愣住了,脸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诧异。他太了解蓝黎了。她自律、克制,几乎从不主动邀约,更极少饮酒,尤其是在这样的夜晚,她此刻的异常,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惯常的冷静。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不需要思考一秒钟,他点了点头:“好。”
声音低沉温柔,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面对蓝黎,只要她有任何要求,他都会答应。
段暝肆打了个电话,很快一辆低调的黑色布加迪悄无声息地滑到面前。他为她拉开车门,护着她的头顶让她坐进去,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呵护。
车子驶向港城一家高级的会员制清吧,这里环境私密幽静,没有喧闹的音乐,只有低回的爵士乐和琥珀色的灯光。
段暝肆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侍者恭敬地将他们引到一处僻静的卡座,他熟练地点了几样小吃,然后看向蓝黎:“黎黎想喝什么?”
蓝黎看着酒单,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然后点了一款名字听起来很诗意、但基酒是烈性伏特加的鸡尾酒。“这个,‘午夜飞行’。”
段暝肆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记得她胃不好,平时最多浅酌一点红酒或低度数的起泡酒。但他没有阻止,只对侍者说:“一样,再给她一杯温的蜂蜜水,蜂蜜水先上。”
不多时,酒水和小吃很快送上,蓝黎似乎真的渴了,或者说,是急于用某种东西填补内心的烦躁,她几乎立刻就端起了那杯湛蓝色的鸡尾酒,轻轻抿了一口。烈酒的口感让她微微蹙了一下眉,但随即又舒展开来,仿佛那灼热感正是她所需要的。
今晚的蓝黎,格外不一样。
褪去了在论坛会上的一丝不苟,也不同于在老宅时的乖巧温顺,更剥离了平日里那种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距离感。她变得异常放松,甚至可以说是……活跃,跟他不再有刻意的距离感,他很享受此时属于他们的时光。
段暝肆冷硬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他喜欢看她这样笑,喜欢她此刻毫无防备的、甚至带着点小嚣张的亲近。
蓝黎好像今晚特别的想喝酒,她趁段溟肆去洗手间的时候,又要了一杯鸡尾酒。
酒精让她的思维更加发散,也更加大胆,面对段溟肆,她忽然凑近了一些,带着荔枝和青柠的清香气息,混合着她身上固有的淡香,一起袭向段暝肆。她歪着头,那双醉意朦胧的、眼波流转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要看到他的灵魂深处去。
段溟肆望着她因为喝酒唇角染上的殷红,特别是她那双眼睛,真的就像是有钩子似的,段溟肆在她面前几乎要失去仅有的理智。
“肆哥,”她的声音带着微醺的软糯,像羽毛轻轻搔刮在段溟肆的心尖上:“你为什么要陪我喝酒啊?你不担心......还这么……有耐心?”
虽然是喝多了,但是,蓝黎毫不掩饰的直直盯着眼前长得好看的男人,男人炙热的目光,眸底的温柔无声蔓延到了眼角,眼神闪烁之间翻涌着快要溢出眼角的情意,像要把人缠绕进他眼底深处一样,蓝黎突然贪恋这种眼神,特别是当他释放着柔情似水的神色时,更是令人难以自拔。
段暝肆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此刻的眼神太过勾人,带着不自知的魅惑,几乎要将他坚守的理智壁垒彻底击碎。他望进她那双氤氲着水汽和美酒的眼眸,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而郑重,像是在许下一个永恒的承诺。
“只要你有需要,我就在。”
是啊!一身傲骨的段溟肆,就喜欢被她在意的女孩拉下神坛。
这句话简单,却重如千钧,没有花哨的修辞,没有轻浮的调笑,只有最直接、最坚定的表态。它背后所蕴含的深意,蓝黎或许此刻无法完全体会,但段暝肆知道,这是他的底色,是他从未改变也不会改变的初衷。
蓝黎似乎被这个回答取悦了,又似乎被其中某种沉重的东西触动。她痴痴地笑了一下,眼尾泛红,身体微微后仰,又端起了酒杯。酒精让她的大脑皮层异常活跃,另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肆哥,你什么时候跟何小姐订婚呀?”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小的冰针,轻轻刺破了方才温馨亲昵的氛围。段暝肆脸上的柔和瞬间凝滞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像是苦涩,又像是一种深藏的痛楚。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看着她因醉意而绯红的脸颊,看着她那双纯净又媚意天成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带着纯粹好奇,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样情绪,望着他。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对视中,段暝肆感到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再一次土崩瓦解。他明知道她可能只是酒后随口一问,甚至带着几分不清醒的调侃,但他还是无法抗拒地,又一次彻底沦陷在她面前。
他几乎是贪婪地捕捉着她此刻的每一寸神情,然后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再抬起时,已恢复了几分平静,只是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沙哑了几分:
“不会订婚。”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给出了一个明确而绝对的答案。
蓝黎又要端起杯子,段暝肆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终于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她要去拿酒杯的手腕上,触感微凉。他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黎黎,够了,你不能再喝了。”
他的指尖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蓝黎的动作停住了,她抬起眼,迷蒙的醉眼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里面有担忧,有关切,有她读得懂却始终无法回应的深情。
就在这短暂的静默瞬间,一个尖锐又带着十足嘲讽意味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这方小天地的氛围:
“哟!我当是谁呢?我还以为我看错了,蓝黎,果真是你。”
第212章 谁稀罕
蓝黎和段暝肆同时蹙眉,循声望去。
只见陆婉婷,正站在他们卡座不远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鄙夷的笑容。她身边还跟着几个打扮时髦的男男女女,此刻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望过来。
不过身后那几个在看清对方是港城段家四公子四爷的时候,瞬间收起了刚才戏谑的笑容。
陆婉婷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近几步,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在蓝黎和段暝肆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蓝黎泛着红晕的脸上和那杯没喝完的酒上。
“怎么?”陆婉婷嗤笑一声,声音拔高,足以让周围几桌的人都隐约听到,“我哥才离开港城几天啊?你这就耐不住寂寞了,迫不及待地找上别的男人陪你喝酒,解闷了?这男人是谁?不过你找什么男人,我哥跟本就不会在意。”
陆婉婷的话语极其刻薄,充满了恶意的揣测。
“闭嘴!”段溟肆呵斥一声。
陆婉婷看向段溟肆,嘲讽一笑:“长得倒是不错,不会是她叫的男模吧?品味倒是不错,不过你知不知道这女人是谁?”
显然,陆婉婷刚来港城不久,对段溟肆一无所知,她每天就是跟她的几个港城的同学天天出入酒吧,因为她是陆承枭的妹妹,陆承枭在港城的影响力在豪门圈子中几乎无人不知,所以她的这些同学才攀附她,吹捧她。
可是,身后的那几个是知道段家四公子的,那是豪门何家何婉茹的未婚夫啊!陆婉婷竟然把四爷当男模了!那几人简直都被吓傻了,又不敢上前去劝。
“男模?”蓝黎轻嗤一声。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醉意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驱散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眼前的陆婉茹她早就看不惯。
段暝肆的脸色更是瞬间冰寒,周身散发出慑人的冷气,他刚要起身。
陆婉婷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反而却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她本就不喜欢蓝黎,更是看不惯她还在这里点男模陪喝酒。就算她哥喜欢乔念,她也不许蓝黎这么做,她哥的面子都没了。
想到这里,她根本不给他们插话的机会,连珠炮似的继续嘲讽,言辞越发不堪:
“啧啧,装得一副清高玉女的样子,原来私下里这么放得开啊?怎么,是觉得我哥满足不了你,还是觉得空虚,所以就来这种地方找男人?”陆婉婷瞥了一眼段溟肆,又看向蓝黎:“哼!蓝黎,像你这种家世,能攀上我哥已经是烧高香了,还不懂得安分守己,居然敢在外面偷吃?还要不要脸了?真是没有廉耻之心。”
“我告诉你蓝黎,我们陆家的门,可不是你这种不守妇道、水性杨花的女人能进的!等我哥回来我就告诉他,你在外找男人,看你有什么脸面对我哥。”
每一句话都恶毒至极,像肮脏的冰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周围已经有人窃窃私语,目光复杂地看过来。
段暝肆眼中已是狂风暴雨,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就要开口。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沉默着的蓝黎,在听到“不守妇道”、“水性杨花”这几个字时,眼底最后一丝醉意彻底被怒火烧干。积压了一晚上的疲惫、压力、还有那些无法言说的委屈,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酒精和愤怒,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但眼神却冷冽如冰,直直射向陆婉婷。
在所有人,包括陆婉婷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之前,蓝黎扬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陆婉婷那张写满了刻薄和得意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陆婉婷猝不及防地尖叫一声,整个人都被打懵了,踉跄着差点摔倒,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
整个酒吧似乎都安静了一瞬,音乐声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目光都震惊地聚焦在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陆婉婷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蓝黎,气得浑身发抖:“蓝黎,你……你敢打我?!你信不信我马上告诉我哥,看我哥怎么收拾你。”
其实,陆婉婷搬出陆承枭是没有底气的,毕竟,在蓝黎离开北城的那段时间,他哥把自己活成什么样子,她是看在眼里的,她也知道,她哥心里多多少少是在意蓝黎的,但是此时,她只能维护自己的面子。
蓝黎站在灯光下,身姿纤细却站得笔直,尽管脸颊因酒意和怒气泛着红潮,但眼神却清明而锐利,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凛然气场,这是她极少露出的一面,
她微微扬起下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冰冷如刀,响彻在这片突然寂静的空间里:
“打你就打你,你嘴那么碎,难道我不该打你吗?”
“陆婉婷,我告诉你,我的教养和风度,是留给值得尊重的人,不是你这种满嘴污言秽语、只会恶意揣测、搬弄是非没有教养的人!”
“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我和谁喝酒,在哪里喝,什么时候喝,轮不到你陆家大小姐来置喙!你告诉你哥又怎么样?你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他,你现在就问他在哪里?告诉他我再次跟男人喝酒,偷情,就算我跟你哥现在是夫妻,我蓝黎的行事,也由不得你来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陆婉婷完全没想到蓝黎有这副伶牙俐齿的一面,还能说会道。
不,她早就知道,看到她上国际论坛的一番翻译,她也惊讶的,只是她不愿意承认她的优秀罢了!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祟,蓝黎心里的气一下就猛的撒了出来,她对陆婉婷一阵的怒怼:“开口闭口妇道、脸面?你先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像个泼妇一样在公共场合大放厥词,恶意中伤他人,这就是你陆家的家教?这就是你所谓的廉耻?你才几岁?出入这种场合,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真是可笑至极!”
“说我攀附陆家?我攀附你们陆家什么了?我巴不得远离你们陆家人,你们陆家的人让我恶心,还有你哥,也让我恶心,收起你那套可笑的优越感和恶毒的臆想!我蓝黎压根就不稀罕!”
第213章 曾经的乖乖女
蓝黎想到陆承枭去南洋是为了找乔念,想到他是为了他心中的白月光,她就觉得无比的恶心,可她还是不争气的却因为知道这个发现,让心口泛着细密而尖锐的痛感。
可即便如此,她不想陆婉婷的话玷污了段溟肆。
“至于肆哥,”蓝黎侧头看了一眼身旁脸色冰寒却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的男人,语气斩钉截铁,“他是我的朋友!是我蓝黎在意的人,由不得你这种心思龌龊的人来污蔑!”
是的,不管是什么关心,段溟肆都是她心中在意的人,因为他温暖过她,无论是小时候,还是在绝望的时候,他就像是一束光,照耀着她。
她的目光重新锁死在陆婉婷惨白又红肿的脸上,带着绝对的蔑视和警告:
“这一巴掌,是教你学会怎么说话,怎么尊重人。如果你学不会,我不介意替陆家代劳,再教你一次!”
“蓝黎,你......你......”陆婉婷被她说的无言以对。
“陆婉婷,现在,立刻,从我面前消失,否则,我不保证下一巴掌,会不会更重。”
好一个蓝黎,曾经的乖乖女,现在竟然这么豪横的?
说完,蓝黎冷冷地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个被她一番话怼得脸色青白交错、浑身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的陆婉婷。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因为激动和酒精而翻涌的气血,拿起自己的手包,看向段暝肆,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跟醉意:
“肆哥,我们走吧。”
段暝肆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愫——有心痛,有愤怒,更有一种为她此刻的光芒所震撼的悸动。他点了点头,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微微颤抖的肩上,然后护着她,无视周围一切惊愕、探究的目光,以及身后陆婉婷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径直离开了酒吧。
夜风拂面,吹散了酒吧里的浊气和那一场闹剧的喧嚣。
段暝肆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其实蓝黎是喝醉的,刚才强撑着的一点愤怒跟理智对抗陆婉茹,此时她几乎没什么力气了,段溟肆是将她半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她全部的重量,稳步向外走去。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呵护着一件稀世珍宝。
车子早已等在门口,他小心地护着她上了车,将她安置在后座,自己随后坐进去,让她的头能舒适地靠在自己肩上。他对段晨说去蓝公馆,一路上,始终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只为了让她睡得安稳。
到了蓝公馆,他婉拒了段晨的帮忙,亲自将蓝黎扶出车,一路护送进入别墅上楼,打开门,将她安置在卧室的床上。
他单膝跪在床边,仔细地帮她脱掉高跟鞋,拉过柔软的被子盖好。随即走进浴室,用温水浸湿毛巾,仔细而轻柔地为她擦拭脸颊和双手,试图带走一些酒后的黏腻不适。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和专注。灯光下,他冷峻的侧脸线条变得异常柔和,眼底翻涌着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和爱怜。
蓝黎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舒服,段暝肆立刻停下动作,俯身轻声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想喝水吗?”
她没有回应,只是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段暝肆静静地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确认她呼吸平稳,已经睡熟。他去客厅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的床头柜上,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又细心地将房间的灯光调到最暗,只留下一盏温暖的小夜灯,防止她半夜醒来害怕。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退到卧室门口,他倚着门框,许久,许久,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安然睡去的人影,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无法在日光下诉说的万千情愫。
他心里不断的回旋着刚才蓝黎说的那几个字:“我在意的人!”
原来他也是她在意的人,不管是不是她酒后胡说,但是,段溟肆很喜欢这句话,这段时间强压的情绪,在听到这话后,心情明显好了。
看着蓝黎熟睡后的样子,他知道,今晚她喝下的酒,扇出的那一巴掌,说出的那些话,或许并不仅仅是因为陆婉婷的挑衅辱骂。
而那真正的原因,像一根刺,不仅扎在她的心里,也深深地刺痛了他。
段溟肆在离开蓝公馆的时候,打了电话给温予棠,说蓝黎喝醉了,温予棠知道后,立马跟贺晏从酒吧匆匆回去。
段溟肆上了车,段晨问道:“肆爷,回哪里?”
“听松居!”
“好的。”
黑色布加迪的尾灯在哦夜色中一点点消失。
段暝肆的黑色座驾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平稳地驶离蓝公馆门前那圈温暖的光晕,拐过街角,彻底消失不见。
然而,这份寂静并未持续多久吗,就在蓝公馆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榕树的阴影下,一辆白色跑车仿佛蛰伏已久的毒蛇,悄然停驻。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散发出幽微的蓝光,映照着一张因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美艳脸庞。
何婉茹坐在后座,死死攥着手,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恨意。她一路尾随,从那个高级的酒吧,一直到这栋象征着蓝家身份与地位的宅邸。她亲眼看着段暝肆如何小心翼翼、近乎珍宝般地搀扶着蓝黎下车,如何那般专注地护着她走进那扇门!
那画面,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她的心窝,然后残忍地搅动。
她认识段暝肆,何曾见过他这般模样?他对自己,永远是礼貌的、疏离的、带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冰壳。他甚至很少正眼看她,更别提那样温柔似水,仿佛全世界只剩那一个人的眼神!
而他抱她,也只是因为那一次假装醉酒,却是因为估计她的面子而已。
可他对蓝黎!那个已经有了丈夫的蓝黎!他却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展现他的温柔,他的耐心,他所有的关注和呵护!
“蓝、黎……”何婉茹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淬毒般的恨意,她美丽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燃烧着熊熊的妒火,几乎要将这夜色点燃。
凭什么?凭什么她蓝黎能这般拥有段溟肆的呵护?
第214章 她非你不嫁
她何婉茹什么都有,显赫的家世,令人羡慕的长相,高学历,从小可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高贵,是港城的名媛,她几乎是段溟肆的择偶良配,可凭什么段溟肆不喜欢她?她不服!
何家与段家的联姻外界传得沸沸扬扬,而现在,她何婉茹看中的男人,家族默许、几乎已是囊中之物的男人,竟然被蓝黎这贱女人给勾引了?!
她何婉茹的男人,蓝黎也想来染指,真是不自量力!段暝肆只能是她的!段何两家的联姻,势在必行!这不仅是她个人的欲望,更是家族的利益所在!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尤其是蓝黎!
“蓝黎,有了陆承枭还不够吗?还要来招惹我的阿肆?”她低声嘶吼着,像一头被困住的绝望野兽,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何婉茹此时将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嫉妒与恨意,一股脑地、偏执地全部归咎于蓝黎。是她蛊惑了段暝肆!是她用那副清高又温柔的魅惑样子迷惑了他!
何婉茹露出狰狞的表情,她死死盯着蓝公馆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阴鸷得可怕,对驾驶室的保镖说道:
“阿凡,看见了吧,我要那个女人在港城消失。”
阿凡朝别墅望去,恭敬的应道:“是,小姐放心,只要小姐想要除掉的女人,阿凡一定帮小姐除掉,绝对不会让她出现在小姐面前碍了小姐的眼。”
这一点,何婉茹没有质疑,阿凡是何婉茹的贴身保镖,他那双手,为何婉茹做过不少见不得人的事。
何婉茹阴狠的一笑,自言自语道:“蓝黎,”她一字一顿,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你给我等着,你想抢我的东西?做梦!我会让你知道,招惹我何婉茹,会有什么下场!你拥有的一切,我都会一点点毁灭!你的名声,你的事业,你的婚姻……我会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再也无颜出现在港城,再也无颜出现在阿肆面前!”
怒火和恨意在她心中疯狂滋长,酝酿成一场针对蓝黎的风暴。她已经彻底将蓝黎视作了不共戴天的仇敌,一个必须被彻底清除的障碍。
最后她剜了一眼那栋宁静的别墅,终于让阿凡发动车子离开,白色的跑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出阴影,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但那份冰冷的恨意,却仿佛凝滞在了蓝公馆周围的空气里,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无法平息的风波。
——
而另一边,段溟肆坐在车里闭目养神,片刻,他的电话响起,一看是他大哥打来的,他眉心微微蹙了下,接起电话:
“喂,大哥。”
“阿肆,你现在回老宅一趟。”电话里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段溟肆应道。
——
段家老宅。
段家老宅的书房里,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段启明坐在红木书桌后,面色严肃地看着小儿子段暝肆。
“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我已经和何家商定,那天为你和婉茹举行订婚仪式。”段启明的语气不容置疑。
段暝肆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父亲,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会和何婉茹订婚。”
“这件事由不得你任性!”段启明严肃的语气:“何家与我们是世交,这次联姻对两家都有好处。婉茹那孩子知书达理,各方面的条件都与你匹配,有什么不好?”
段暝肆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父亲,我说过,我不爱她!婚姻不是生意,我不能用一生的幸福来做交易!”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大哥段青禾轻轻叹了口气,上前劝道:“阿肆,何家与我们家门当户对,婉茹也是个好姑娘。感情可以婚后培养,何必如此固执?”
段暝肆的目光猛的转向他的大哥,眼中满是失望:“难道大哥也希望我用幸福去联姻?那大哥为什么不联姻?”
“大哥之前还蓝妹妹的叫蓝黎,怎么就临阵倒戈得这么快?难道利益真的就能让大哥这么快就忘记初衷?”
段青禾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段家上下都知道,段青禾心中早有挚爱,段父也因此从未逼迫长子联姻。
段启明冷哼一声:“你大哥的情况不同!总之这件事已经定了,下月初八,你必须出席订婚宴!”
“父亲都知道尊重大哥的决定,为什么偏偏要拿我的婚姻来联姻?退一步说,即便段何两家要联姻,不是还有二哥吗?难道父亲忘记段家还有一个儿子?”
“你二哥不一样!”段启明打断了他的话:“你二哥为段家做的已经够多了。”
段溟肆抬眸,目光闪过一抹冷冽:“因为二哥在替段家做一些见不得光的肮脏生意?所以联姻只能我顶上?”
段启明是否被说中的痛点,说道:“阿肆,你跟你大哥是段家的脸面,手上必须干干净净,绝不能沾上一丝污点,有些事,只能让溟锡去做,他杀伐果断,做事有分寸。”
段溟肆轻嗤一声:“呵呵!不让我手上沾污点,就舍得拿我的婚姻联姻?”
其实,像段家这样的豪门,根本不至于用联姻来维系家族生意,只是,段溟肆跟蓝黎之间的纠缠,段启明实在不想看到,他的这个儿子,看起来斯文,实则狠起来跟他两个哥哥一样的狠,甚至更狠更绝。
段启明的声音缓和了些,说:“婉茹那孩子看上你,非你不嫁,何家才又明里暗里的提及此事,你就试着接受,年轻人时间长了自然就有感情了。”
段溟肆更觉得好笑,怒怼道:“看上我?她何婉茹算什么东西?她看上的男人就必须要娶她?就必须得到?是不是她何婉茹看上总统了,何家也得去提亲?谁惯的?我可不惯着。”
段启明跟段青禾一时竟然不知如何作答。
段暝肆眼中闪过决绝:“如果父亲执意如此,那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吧。”他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段启明怒吼道,“你为了那个蓝黎,连家族都不要了吗?她可是有夫之妇!她是陆承枭妻子!”
段暝肆背影一僵,却没有回头:“这与蓝黎无关,我只是不想像木偶一样任人摆布自己的人生,更不想跟何婉茹结婚。”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段知芮突然轻声插话:“爹地,大哥,你们就别逼肆哥了,若是逼急了,肆哥也跑去t国或者南洋,你们就追悔莫及吧!”
段知芮说着就追了出去,她可不想她家肆哥因为联姻不高兴,再说了,她也不希望她肆哥娶一个不爱的女人。
在她看来,婚姻就得自由。
她立即追上要上车的段溟肆,说:“肆哥,你知道吗,我可听说黎黎要跟陆承枭。”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段暝肆猛地转身:“你说什么?”
第215章 彻底失控
段知芮耸耸肩:“听温予棠说的,陆承枭去了南洋,听说为了他的白月光跑去南洋,把黎黎一个人丢在港城不闻不问一个多月了,回来肯定会闹翻了。”
段暝肆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不再多言,大步离开了段家老宅。
段启明气得脸色铁青:“看看!都是你惯出来的好弟弟!”
段青禾沉默不语,目光追随着弟弟远去的背影,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
在回听松居的路上,段溟肆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电话那边响了很久才接通。
“阿肆。”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好听的声音。
“二哥。”段溟肆喊了一声。
“嗯,怎么这会跟我打电话,我听大哥说你要订婚了?是不是特意让我回来参加你的订婚宴?”电话听筒里传来调侃的声音。
段溟肆沉默片刻,道:“不是!没有订婚一事。”
“哦!怎么回事?不喜欢?”电话那头的段溟锡难得对自己的弟弟婚事感兴趣。
“嗯,二哥,我打电话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段溟锡:“谁,只要在南洋有点名气的,没有你二哥不知道的人。”
段溟肆:“陆承枭!”
电话那头陷入片刻沉默:“阿肆,你怎么认识?”
段溟肆想了想,说:“他是我的一个病人。”
段溟锡:“陆承枭心脏处的那颗弹壳是你帮他取出来的?”
段溟肆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段家在南洋的生意以及陆承枭在南洋的势力,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是的。”段溟肆应道。
“呵呵,还真是缘分啊!我打中他一枪命脉差点要了他的命,你却救了他一命,这么一算,算是扯平了。”
“二哥,陆承枭是不是在南洋?”段溟肆问。
“是的,前几天为了一个女人还带人围了我的岛,阿肆,你问他做什么?我看他活得好好的。”
果真是为了他的白月光去了南洋,段溟肆的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蹙。
怪不得蓝黎会借酒消愁,怪不得知芮说她要离婚,蓝黎今晚有情绪发脾气,原来都是为了陆承枭去找他那个白月光,段溟肆此时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替蓝黎感到不值。
——
一星期后。
港城国际论坛中心。
这是一场备受瞩目的国际论坛,蓝黎足足准备了一个星期。
蓝黎一身职业装坐在同声传译箱里,冰冷的耳机紧贴耳廓,将演讲台上那位t国央行行长带着浓浓的t国口音清晰地送入耳中。
视野下方,是座无虚席的会场,西装革履的政要、学者、商界巨擘们微微仰头,听着耳机里传来的、经过她精准转化的流利中文。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重的专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国际关注的议题。
t国语言,在国内很少有听得懂,所以这次蓝黎做足了功课,她完美的做出了翻译。
蓝黎,这个领域里最耀眼的明星之一,她的声音是沟通这座顶级国际论坛与庞大中文世界的桥梁,清晰、冷静,从未出错。
下一个发言的是欧洲国商务部代表,语速略快,带着东海岸的卷舌音。
蓝黎凝神,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光滑的桌面,红唇微启,准备送出下一个意群完美的对应中文。
声音卡在喉咙深处。
一个突兀的、断裂的气音从喉间溢出,轻微得几乎被耳机本身的底噪掩盖,却像一枚尖针,猛地刺破了她周身圆融的专业气场。
她一怔,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试图将那点微不足道的不适驱散。
然而,当她再次尝试发声时,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声带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徒留空气摩擦过干涩喉管的嘶嘶声,不成调,不成句,什么都不是。
麦克风忠诚地捕捉了这片死寂,放大,然后送入台下每一位依赖中文频道的嘉宾耳中。
演讲台上的声音仍在继续,流畅的英语回荡在会场,但中文频道里,却只剩下令人不安的空白。
不过还好,对方的发言是英文,在场的几乎能听懂,但是,中文频道里却没有任何的回应,这就尴尬难堪了。
场内,起初是细微的骚动,像水面上泛起的涟漪。
片刻,台下,不少中文听众下意识地抬手,轻敲或是拍打耳机,眉头蹙起,怀疑是设备故障。疑惑的目光开始游离,然后,不约而同地逐渐地,聚焦向上方那个透明的同传箱。
蓝黎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从一开始的困惑,到逐渐变得锐利,充满质询,几乎带着物理上的灼热感,穿透了隔音玻璃,钉在她的身上。
她慌张了,这可是国际论坛会啊!她竟然发不出声音来。
她张着嘴,一次又一次地尝试,额角抵着冰冷的耳机外壳,细密的冷汗瞬间渗出,背脊衬衫已被汗水打湿。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撞得耳膜嗡嗡作响,几乎要盖过外界的一切声音,怎么会?不可能!
她从未有过这种状况,一次都没有。她的专业素养是刻在骨子里的,绝不允许在这样的场合出现任何差池。
可无论她如何驱动,那具以往无比熟练能轻松驾驭多种语言的身体,此刻却彻底发不出一个声音来。喉咙里只有一片荒芜的沉寂,带着一种诡异的麻木感。
失控,彻底的失控。
论坛的进程被打断了,主持人在台上略显尴尬地停顿,目光询问地投向控制室方向。台下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汇成一片压抑的嗡嗡声,像不断上涨的潮水,即将淹没整个会场。她甚至能看到前排一位中方官员摘下耳机,沉着脸对旁边的工作人员低声说着什么。
完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猛地窜入她混乱的大脑,带来一阵眩晕般的窒息。聚光灯下,众目睽睽之中,她搞砸了一场关乎重大国际合作议题的论坛,不仅仅是职业生涯的污点,更是......
她甚至不敢去想那后果,冰冷的绝望顺着脊椎急速爬升,让她指尖都在发颤。
就在她几乎要被那些目光和内心的恐慌彻底吞噬时,同传箱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带着疾行后的微喘,不由分说地闯入了这个狭小、压抑、几乎让她窒息的空间。男人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混着一丝难以忽视的压迫感,瞬间驱散了箱体内浑浊的空气。
第216章 动你,就是动我的命
蓝黎茫然抬头,冷汗滑进眼角,刺得她视线一片模糊。但她依然认出了那张此刻紧绷着的脸。
——段暝肆。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应该在贵宾席,他说今天他也受邀参加这次商业论坛。
段暝肆的目光锐利如刀,飞快地在她惨白、布满冷汗的脸上扫过,没有一句多余的询问。他甚至没有多看台下那一片混乱一眼,直接伸手,动作近乎粗暴地摘掉了她头上那副如同刑具般的耳机,扔在一旁。
紧接着,段溟肆脱下自己的手工定制的西装外套,毫不犹豫地裹住了蓝黎不断轻颤的肩膀,将她几乎湿透的衬衫和那些投射来的探究,谴责的目光一并牢牢盖住。
蓝黎:“……”
蓝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却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混合着冷汗,狼狈不堪。
“别怕,我在。”
他的声音低沉得近乎嘶哑,压在她的头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手臂环过她的肩膀,以一种保护兼禁锢的姿态,半扶半抱地将她从那张滚烫的椅子上带起来。
“没事了。”他又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是在对她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段溟肆几乎是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用身体挡住了所有试图追随过来的视线,拥着她快步走出同传箱,走向后台。
蓝黎被动地靠着他的力量前行,腿脚发软,耳畔嗡嗡作响,只断断续续捕捉到他对着蓝牙耳机疾言厉色的几句低吼。
“……论坛所有损失,段氏一力承担……立刻给我联系主办方负责人!”
“……封锁控制室,任何人不得进出!”
他的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冷厉,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寒冰。
后台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试图上前询问或是帮忙,却都被段暝肆周身散发出的那种骇人气息逼得不敢靠近。他径直拥着蓝黎,穿过略显混乱的后台通道,将她塞进了那辆早已等候在出口的黑色布加迪。
车厢内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只剩下她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气声,她的身体在颤抖。
段暝肆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指节分明的大手一遍遍轻拍着她的后背,试图止住她那因为后怕和羞辱而不受控制的战栗。他的下颌线绷得极紧,眼底深处翻涌着黑色风暴,但在低头看向她时,声音却强制性地放缓了下来。
“黎黎,没事了,不是你的错。”他语气笃定,带着一种能劈开所有迷雾的斩钉截铁,“你绝不会出错。”
蓝黎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她把脸埋在男人昂贵的衬衫前襟,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浸湿了一大片。喉咙依旧紧绷着,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回应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这让她更加痛苦。
她怎么会失声?!
她怎会一句都说不出来?
——
段晨几乎是用最快的车速抵达了医院,因为段溟肆之前是有名的外科圣手,所以检查一系列的流程他都知道,还在车里,他就安排了医院。
一小时后。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
VIp检查室的灯光冷白明亮,一系列紧急而高效的检查后,一位专家医生神色凝重的拿着几张报告单走过来。
见到段溟肆,态度是毕恭毕敬。
“肆爷,通过详细检查,蓝小姐的声带本身并没有器质性病变或过度劳损的迹象。”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但是血液检测结果显示,体内有药物残留反应,具体成分还需要进一步化验,但初步判断,是一种强效的、暂时性抑制神经传导的药物,通常会导致失声、肌肉无力……”
“……下药?”段暝肆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每个字都冒着寒气,他站在检查床边,看着医生递来的单子,身形挺拔如松,却投下了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医生在他的目光下感到了不适,勉强点了点头:“从药理作用和代谢时间看,很大可能是通过饮料摄入的,那就要问问蓝小姐今天都喝过些什么”
蓝黎虽然说不出话,但听得清楚,她猛地抬起头,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瞳孔因为震惊而收缩。
她想起同传箱里那瓶工作人员提前准备好的矿泉水,她当时因为紧张,确实喝了好几口,难道是那瓶水?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只能用力颤抖地点了点头。
段暝肆的脸色瞬间沉得可怕,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蒸发殆尽,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冰冷暴戾。他拿出手机,屏幕解锁的光映亮了他下颌绷紧的凌厉线条。
他直接拨通了段晨的电话。
“监控调得怎么样?”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猛兽捕猎前的嘶鸣,到了医院,他就让段晨去调取监控。
电话那头传来段晨清晰却难掩凝重的声音:“肆爷,查过了,论坛现场尤其是控制室和茶水间区域的监控,目标时间段内的记录……被人为覆盖了。对方手脚很干净,没留下任何痕迹,暂时查不到任何可疑的人。”
咔哒。
段暝肆指骨捏着手机,发出轻微的脆响,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沉默了几秒,那沉默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然后,他对着电话那头,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下令:“继续查,动用一切资源,翻遍每一个角落,把那个人给我找出来。”
结束通话,他将手机死死攥在掌心,转过身。
蓝黎仰着脸,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几乎要毁天灭地的骇人怒意,心脏猛地一缩。她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他在她面前,一直是冷静,温润儒雅的绅士。
而现在,他眼底翻涌的,是毫不加掩饰的杀戮欲,跟陆承霄有几分相似。
他走到床边,俯身,温热粗糙的指腹有些用力地擦过她湿漉漉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原始的占有和疼惜。
他望进她依旧盛满惊惶和愧疚的眼底,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重若千钧的承诺,砸在她的心上。
“动你,”他盯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淬着冰冷的火焰,“就是在动我的命。”
是的,这话段溟肆一点也不浮夸,蓝黎对他而言,就是他的命。即便她为人妻,可是,陆承枭不在她身边,那他就要护着她,绝不会容忍有人对她动手。
第217章 这一枪,挨得值
蓝黎的眼泪再一次决堤而出,这一次,不再全是恐慌和自责,而是混杂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而滚烫的悸动。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伸出依旧冰凉颤抖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熨帖的西裤裤腿,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段暝肆反手将她的手指彻底包裹进掌心,握得那么紧,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透过皮肤渡给她,让她不要怕,一切有他在。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突然,蓝黎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她当时几乎慌得不不知所措,是段溟肆及时出现,有条不紊为她善后。
“论坛的事,我已经处理了,没人敢再议论你一个字。”他语气强势,不容置疑,“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起来,你不用担心,你身体其它没事,只是暂时的失声。”他温声安抚她。
“至于其他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加令人心悸,“交给我。”
——
国际论坛的余波并未随着段暝肆将蓝黎带离现场而平息。
蓝黎在医院待了一天,温予棠跟段知芮接到电话后就赶来医院陪她,可蓝黎坚持要出院。
——
从医院回来,蓝黎就把自己关在卧室,窗帘紧闭,隔绝了外面喧嚣的世界。手机屏幕一次次亮起,又黯淡下去。大部分是陌生号码,夹杂着几条同事小心翼翼探问的消息,她一条都没回。
喉咙依旧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细微的疼,但比生理上的不适更尖锐的,是那无孔不入的羞耻感和职业尊严被碾碎的空洞。
她盯着天花板,眼前反复闪现的是台下那些由疑惑转为不耐,最终凝为审视和失望的目光。
第二天下午,公司的正式邮件到了,措辞冰冷官方,提及因“重大工作失误”对论坛造成不可挽回的声誉影响,经与主办方共同商议,决定即日起暂停她一切职务,接受内部调查。
几乎是同时,主办方对外发布了一则简短声明,对论坛期间的“技术故障”表示歉意,并强调已对“相关责任人”进行处理,确保后续环节万无一失。
“相关责任?”
蓝黎看着那五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透不过气,她成了那个被推出去平息事端的“责任人”。
不过的确,确实是因为她的失误导致的,她没有资格反驳。
她几乎是立刻拨通了她直属上司,传译部总监李明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背景音嘈杂,似乎正在某个会议间隙。
“李总监,”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难以辨认,“邮件我收到了…...我…...”
“蓝黎啊,”李明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不耐烦,“事已至此,公司也是按规矩办事。你这次捅的篓子太大了,主办方那边压力也很大,总得有人负责。”
“我知道是我的失误,”她急切地打断,声音因为激动和嘶哑而颤抖,带着卑微的乞求,“愿意接受任何处分,扣薪、降级都可以…...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绝不会再出现任何问题!”
蓝黎是真的喜欢这份工作,这份工作让他找回了自信,也算是接替了她妈妈的工作,她有多热爱,只有她自己知道是,所以她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是更冷的回应:“蓝黎,这不是我给你机会的问题,是主办方不再信任你了。你的失误是全球直播的!这不是私下里道个歉就能抹过去的。暂停工作已经是考虑到你过往成绩从轻处理了,你先好好休息吧,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可是…...”她还欲争辩。
“我这边还有个会,先这样。”李明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嘟嘟嘟地敲打着她的耳膜。
蓝黎握着手机,手指冰凉,那点卑微的希望被彻底掐灭,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无力感。她甚至没有试图去解释那瓶水可能有问题,可在“既定事实”面前,任何辩解都像是苍白可笑的借口。他们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个能快速息事宁人的交代。
她蜷缩在床上,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无声颤抖,她热爱的职业倾塌仿佛只在一瞬间,她却没有任何能力去挽回。
为什么会是这样?
贺晏得知论坛发生的事,第一时间给远在南洋的陆承枭打电话,但是怎么都联系不上人,就连阿武跟时序的也联系不上。
操!真是撞鬼了!不会都把命丢在南洋了吧!
——
彼时,南洋。
南洋的空气湿热粘稠,即使是在最高档的私立医院VIp病房里,也驱不散那股若有似无的、混杂着消毒水和某种热带植物腐败气息的味道。
陆承枭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脸色因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沉静,如同暗夜里蛰伏的鹰。
他左肩缠绕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昭示着三天前的惊心动魄。
乔念坐在床边,正小心翼翼地倒水给陆承枭,她的动作极轻,眼神里盛满了挥之不去的担忧和一丝后怕的惊悸,脸色甚至比病床上的陆承枭还要难看几分。
病房门口,像两尊铁塔般伫立着阿武和巴顿,两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挂彩,阿武的胳膊吊着,巴顿额角贴着纱布。
此刻,他们低着头,浑身紧绷,浓重的自责几乎要从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
“枭爷,是我们失职。”巴顿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悔:“没能提前察觉那杂碎的埋伏......让你......”
阿武更是猛地一捶自己的大腿,发出沉闷一声:“妈的!就该把那片地方再筛三遍!”
陆承枭咽下一口水,缓解了喉咙的干渴,目光扫过门口两个忠心耿耿却陷入深深自责的下属,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不怪你们。”他开口,声音因虚弱比平时低哑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库曼那条老狐狸,盯上那块地皮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知道我志在必得,这次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来的。”
这次他们虽然跟库曼大大的火拼了一场,陆承枭带去的上百号雇佣兵也死了十几个,不过总算是端了库曼的老巢。
他微微动了一下,肩部的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乔念立刻紧张地扶住他未受伤的右臂。
“这一枪,”陆承枭继续道,眼神里掠过一丝冰冷的狠戾,“挨得值。”
第218章 她怀孕了
阿武和巴顿同时抬头,眼中带着不解和困惑。
“库曼死了。”陆承枭淡淡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手下那几个最能咬人的嫡系,也一并清理干净了,至少短时间内,南洋这边,再没人能碍我们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看着远处郁郁葱葱的热带林木,眼神变得幽深:“最重要的是,他藏在赌场保险柜里的地契,拿到了。”
阿武和巴顿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自责渐渐被震惊和一种狂喜所取代。他们这才明白,陆承枭这次看似凶险的遭遇,实则是一场将计就计,彻底铲除宿敌并拿下关键目标的雷霆行动,他们只是这盘大棋里,故意露出的一处破绽。
“所以,都把头抬起来。”陆承枭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却不容违逆的命令意味:“这点伤,换他库曼的命和南洋通往港城的黄金通道,很划算。”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清晰而沉稳,与医院里通常匆忙或虚浮的脚步声截然不同。
阿武和巴顿瞬间警觉,肌肉绷紧,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尽管他们的武器早在入院时就被要求卸下。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面容一时有些模糊,身上穿着简单的休闲装,可身上那股压迫冷冽气场,却让人无法忽视。
段暝锡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拎着一个果篮,慵懒地走来,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门口如临大敌的阿武和巴顿,最后落在病床上陆承枭的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来我来的不巧,”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和淡淡的讥诮,“枭爷,这......又在鬼门关一日游?”
乔念的脸色瞬间白了,紧张地在他们两人的视线中来回。
阿武和巴顿眼神一厉,几乎要上前阻拦。
陆承枭却抬手,极其轻微地挥了一下,制止了手下,他看向段暝锡,苍白的脸上同样浮现出一丝冷淡的笑意:“托段二爷的福,阎王爷那儿门槛高,看我次次都空手去,懒得收。”
段暝锡轻笑一声,踱步走进病房,将果篮随意放在床头柜上。他的目光落在陆承枭肩部渗血的绷带上,眼神里没什么同情,反倒像是评估一件物品的损坏程度。
“命是真大。”段暝锡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一年前,能从我的枪口下捡回一条命。这次,库曼那把老掉牙的破枪,居然也没能要了你的命。”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阿武和巴顿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一年前公海那场惨烈的冲突,段暝锡毫不留情的一枪,几乎是陆承枭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那是双方都不愿再轻易提及的旧怨。
陆承枭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像淬了毒的刀锋,直直射向段暝锡,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行的微弱嗡鸣。
“那一枪,”陆承枭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记着,迟早,会原样还给你。”
段暝锡挑眉,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甚至还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可以,难得遇到对手。”他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期待,“我随时在南洋,或者任何地方,等你。”
四道目光在空中交锋,冰冷、锐利,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某种棋逢对手的审视。过去的血仇并未消失,只是被更复杂的局势和利益暂时压下。
半晌,段暝锡率先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地契到手,库曼这个麻烦也解决了。接下来,港城那边的线路,我希望枭爷能如期履约。”
“我陆承枭说话,向来算数。”陆承枭冷声道,“南洋与t国的货,以后走我的渠道,保证畅通无阻。”
“资源共享,互惠互利。”段暝锡接过了他的话,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脆弱协议:“你好好养伤。”他最后瞥了一眼陆承枭的伤处,语气听不出多少诚意,转身便欲离开。
“不送。”陆承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商人逐利,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利益的盟友。
段暝肆脚步未停,径直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重新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方才那短暂的交锋,像是骤然刮过的一阵寒风,让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巴顿看着陆承枭冷峻的侧脸,欲言又止。他深知他们两个男人之间的恩怨绝非轻易能化解,如今的合作不过是权宜之计,潜藏着巨大的风险。
陆承枭似乎有些疲惫,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准备一下,这两天回港城。”
“可是你的伤…”乔念急切道。
“死不了。”陆承枭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乔念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紧蹙的眉头,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她最近总是莫名觉得疲惫,偶尔还会反胃恶心,起初只以为是照顾陆承枭劳累加上担心所致。但刚才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慌和反胃感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她强忍着不适,等陆承枭睡下,阿武和巴顿也退到门外后,才悄悄起身,找到了陆承枭的主治医生。
医生听完她的描述,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沉吟片刻:“乔小姐,你这些症状持续多久了?除了疲惫恶心,还有别的吗?比如......月事推迟?”
乔念猛地一愣,经医生一提,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月事是否推迟快两周了,之前一直沉浸在恐慌焦虑中,完全忽略了这件事。
一个不可思议的、让她心惊肉跳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
医生的建议温和却清晰:“我建议你,最好去做一个详细的检查,比如......血hcG检测。”
半小时后,乔念拿着那张轻飘飘的化验单,独自站在医院走廊冰冷的灯光下。她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着,目光死死盯着报告单上那个清晰的数据指标,以及旁边那个明确的结论——
妊娠阳性。
她怀孕了。
乔念捏着检查单子,她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自己会怀孕!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一种害怕蔓延四肢百骸,她该怎么办?这个孩子竟然毫无征兆的就来了!
她站在病房门前,看着陆承枭睡着了,眉宇间带着伤后的虚弱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戾气。
“你疑神疑鬼的站在这里干嘛?”阿武厌烦地看了乔念一眼,从来到南洋看到乔念,阿武就没给过她好脸色,讨厌极了这个该死的女人。
第219章 谁敢得罪肆爷
段氏财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段暝肆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段晨垂手立在身后,语气凝重地汇报:“...…论坛主办方和传译公司发布了联合声明,将事故责任全数归咎于蓝小姐个人失误,并已暂停其一切工作。”
段暝肆没有回头,指间夹着的香烟燃起一缕细微的青烟,他眸色深沉,映着窗外冰冷的玻璃幕墙光。
“人为覆盖监控,精准投毒,事后迅速统一口径撇清责任…...”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冷得掉冰渣:“动作倒是一气呵成。”
“肆爷,对方手脚很干净,暂时还没查到源头。”段晨低声道。
“查不到?”段暝肆终于转过身,眼底冷冽一闪而过,“那就换个方向查,谁在这件事后得益最大?谁的职位能动了?或者…...谁单纯只是想把她拉下来?”
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陷害蓝黎。
他捻灭了手中的香烟,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去国际论坛中心。”
一小时后。
国际论坛中心的行政会议室里,气氛原本带着一丝事态平息后的轻松。主办方的几位负责人和传译公司的总监李明正在喝茶闲聊,话题不免绕到昨天的意外和背锅的蓝黎身上。
“谁能想到蓝黎会出这种纰漏,真是,唉!好在处理得快,没造成更大影响,也算她识相,没来追要说法, 女人嘛,心理素质到底还是差些,关键时刻顶不住压力。”
会议室厚重的双开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打断了里面的谈笑风生。
所有人惊愕地抬头望去。
段暝肆站在门口,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似斯文儒雅,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眼镜下的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主办方最高负责人和李总监身上。
会议室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方才闲聊的轻松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肆......肆爷?”主办方的负责人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脸上堆起惊讶又讨好的笑:“您怎么突然大驾光临,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们好......”
段暝肆根本没理会他的客套,径直走入会议室,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而冰冷的回响。段晨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关上了门,像一尊门神守在那里。
“通知?”段暝肆走到会议桌主位旁,手臂随意地撑在光滑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声音不疾不徐:“通知你们什么?通知你们好提前再统一一下口径,想想怎么把脏水泼得更匀一点?”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怒意。
港城段家的四公子传闻中可是位温润儒雅的绅士男人,特别是戴上那副高配的金边眼镜,妥妥的斯文败类气质,可这会怎么气场那么强大?压的在场的人都不敢喘一口大气。
李明脸色一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段暝肆的目光却先一步钉死了他:“李总监,我很好奇。你手下的首席译员,大半年里年几乎零失误,为你们公司拿下多少重要项目,顶起多少场面?一次突发状况,不问缘由,不查根底,第一时间就是暂停工作,撇清关系?这就是贵公司的用人之道和担当?”
李明额角渗出冷汗:“肆爷,您听我解释,这件事主要是......”
“解释?”段暝肆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威压,“我需要听你什么解释?!我现在告诉你,蓝小姐在事发前被人下了药!她的血液检测报告就在我手里!需要我现在就让人送过来,给你们各位掌掌眼吗?!”
“下药?”主办方负责人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了。
“不然呢?”段暝肆不紧不慢地的语气,可眼神凶狠得几乎要将他吞噬,道:“真以为那是简单的失误?国际论坛中心!安保级别号称世界一流!结果能让别有用心的人混进来,在你们首席译员的水里下东西!你们的安保是摆设吗?!事后不去追查安全漏洞,不去抓元凶,反而急着把一个受害者推出来顶罪!这就是你们主办方的效率和作风?!”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气势逼人。主办方负责人被他质问得脸色发青,连连后退,哑口无言。
“我......”负责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论坛所有损失,段氏一力承担,这话我说过。”段暝肆站定,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他,语气冷淡:“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顺势把所有的责任、所有的脏水都心安理得地倒在一个受害者身上!谁给你们的胆子?嗯?”
他的视线再次扫过面如土色的李明:“还有你,失去一个顶尖的译员,对你们公司是巨大的损失,但对她而言,离开一个是非不分、刻薄寡恩的平台,或许是件好事。你以为你丢出去的是什么?是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零件?我告诉你,你丢出去的是你们公司花了无数资源才堆砌起来的金字招牌!”
李明彻底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不敢反驳,因为蓝黎能力出众,这半年里,他们公司承接了不少大项目。
段溟肆的一番话,他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恐慌。而段肆爷的维护如此直接和强悍,远远超乎他的预料。
段暝肆深吸一口气,似乎勉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怒意,但声音里的冷意丝毫未减:“这件事,我会追查到底,下药的人,覆盖监控的人,一个都跑不了,至于你们......”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噤若寒蝉的几个人。
“最好祈祷这件事真的与你们内部的人无关,否则......”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直白的话语都更具杀伤力。
谁敢在港城得罪段氏财团?
谁敢得罪肆爷!
主办方负责人几乎是立刻表态:“肆爷!您息怒!这......这确实是我们工作的严重疏忽!我们立刻重新启动内部安全调查!一定给您和蓝小姐一个交代!”
李明也赶紧附和:“是是是,肆爷,我们公司也立刻撤销对蓝黎的停职决定!她是我们最优秀的员工,我们……”
“不必了。”段暝肆冷冷打断他,语气里满是嫌恶,“她不需要你们的施舍,在她恢复之前,谁也不准去打扰她,听懂了吗?”
“是是是!听懂了!一定照办!”两人忙不迭地点头应承,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满。
第220章 那不是冒险,是送死啊
他们此刻才真正意识到,段家肆爷这么维护蓝黎的?不是说段家跟豪门何家即将联姻么?
他这么维护蓝黎是几个意思?
而且蓝黎的丈夫不是陆承枭么?但是全程都没见陆承枭出面,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敢八卦,现在只求段暝肆能不迁怒他们,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段暝肆最后瞥了他们一眼,仿佛多待一秒都嫌烦,转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沉重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里面一室死寂和惊惶。
——
南洋。
南洋医院的病房里,夜色透过百叶窗,在墙壁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窗外暴雨连连,陆承枭半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毫无血色。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贺晏”二字。陆承枭用没受伤的右手艰难地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哥,我可算联系上你们了,都有十几天联系不上你们了,我还以为你们在南洋嘎了,都差点带人去那边捞人了,你怎么样了?听说南洋那边出了事。”贺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
“死不了。”陆承枭的声音沙哑,“一点小伤。”
贺晏:“既然是小伤那就赶紧回来。”
陆承枭看了一下左臂上的伤,只是淡淡的应一声:“嗯。”
贺晏在电话里有些急,“嗯什么嗯啊!要是死不了就赶紧回来。”
“出什么事了?”陆承枭敏锐的察觉贺晏话里有话。
贺晏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哥,有件事一直想告诉你,嫂子这几天出事了。”
陆承枭猛地坐直身体,不顾伤口的剧痛:“她怎么了?”
“上周在国际金融论坛的同声传译工作中,有人在嫂子水里下了料,她在翻译过程中出现了严重失误。”
陆承枭的手指紧紧攥住手机,指节发白:“她现在怎么样?谁干的?”
“人没事了,但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还是那句话,要是死不了,就赶紧回来。”贺晏顿了顿,补充道,“哥,我可告诉你,这次嫂子出事,全程都是段暝肆处理了善后工作,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估计段溟肆下一个善后的人就是你。”
“段暝肆?”陆承枭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适感,那男人又一次在他不在的时候接近了蓝黎。
“你是做什么的?”陆承枭质问。
贺晏无语:“我做什么?我压根就插不上手,人家第一时间出来护嫂子周全,强压舆论风波。我当初还有点眼拙,以为他就是个拿手术刀的,没想到处理事情来那雷霆手段,干脆利落,我是个男人都不得不欣赏。”
陆承枭脸色沉了下来:“说重点,我是想听你隔着屏幕夸他么?”
“重点就是他从头到尾处理得很妥当,我是希望你早点回来,别让他趁机俘虏嫂子的心。主要是,你这次去南洋还是为了乔念,你说嫂子心里怎么想?她恐怕早就心寒了。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身边,是个女人都会多想。”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陆承枭的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感——对蓝黎的担忧,对自己缺席的自责,还有对段暝肆插手此事的强烈嫉妒。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他无法否认自己对蓝黎的亏欠。
她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
“我说哥?你还在听吗?”贺晏有些急,他怎么觉得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呢。
“我知道了。”陆承枭最终说道,声音冷得像冰,“我尽快回来。”
“能尽快就尽快,哥,当兄弟的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再不回来,可别像上次在机场哭得死去活来,就算你把身上的血吐完了,也没人同情你的。”
“知道了。”陆承枭明显有些心慌了,心里明显的不安。
其实,这些天他不是不想跟蓝黎联系,是没法联系,在南洋很多时候,他们进入特殊区域,根本都不能带电话。
正当可以联系的时候,自己受伤严重,他不想蓝黎知道他受伤的事,不想她担忧,所以这几天没联系她。
挂断电话后,陆承枭望着窗外南洋的雨夜,心中涌起一股迫切想要回到港城的冲动。但与此同时,他也感到一丝莫名的心虚——因为他去南洋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这边的生意,而另一个原因确实也是因为乔念。
他不想因为乔念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他好不容易修复的感情,更不想这一次再受影响。不管蓝黎怎么想,陆承枭决定回去一定好好道歉解释,他希望蓝黎能理解他一次。
“阿武?”陆承枭朝门口喊了一声,阿武像是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一样,立即推开病房门进来。
“大少爷?”
“安排回港城,现在,立即。”陆承枭说着就要强撑着不适的身体下床。
阿武愣住了,这下着暴雨呢,他家少爷这是发的那根神经啊!他这样子能回?不要命了?
一小时后。
南洋机场。
机场大厅广播里柔和的女声一遍遍重复着因恶劣天气所有航班暂停起飞的讯息,像一层油腻的膜,糊在人心上。
陆承枭坐在贵宾休息室的沙发上,背脊挺得僵直。他脸色是一种失血的苍白,唇瓣干裂,但那双眼睛却烧着两簇黑色的火焰,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焦躁与不容置喙的强势。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扶手边,左臂缠着的厚重绷带从衬衫袖口下显露出来,隐隐还渗着一点淡红。
阿武垂手站在一旁,古铜色的面庞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不是热的,是急的,也是怵的。他喉结滑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大少爷,气象台和机场都确认了,南洋这两天的暴雨是几十年一遇,伴强对流,国际航线全停了,没有一个机组敢在这种时时候......”
“那就想办法!”陆承枭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猛地斩断阿武的话。他侧过头,目光锐利地盯在阿武的脸上,“包机,换航线,或者其他任何方式,我必须立刻回港城。”
那“必须”两个字,咬得极重,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阿武胸腔起伏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顶了上来。他跟着陆承枭刀口舔血这么多年,不是怕死的人,可眼下这情况......他攥了攥拳头,尽量让声音保持恭敬,却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无奈和提醒:“大少爷,不是我们怕死。现在是所有的空域都封闭了,强行起飞,那不是冒险,是送死啊!”
第221章 我怎么就不该维护她
主要是,没人愿意明知道有危险还非得去作死啊!
阿武心里急,目光落在陆承枭受伤的手臂和那不佳的脸色上,想再劝说点什么,时序匆匆跑过来。
巴顿把他们三人送到机场后,时序就跟巴顿去联系机场负责人,想开一条航线,可是因为暴雨天气,南洋所有航线暂停起飞。
时序走到陆承枭身边,声音压低,却更显急切:“阿枭,飞不了,所有航线暂停,而且你现在的身体根本经不起折腾!你手臂的伤都发炎了,就不怕断臂么?贺晏不是说港城那边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就别担心了,我们就等一天,就一天......”
“等?”陆承枭猛地咳了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眼神却愈发骇人,“我等不起港城那边的事,更等不起......”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只是那眼神里的焦灼几乎要化为实质燃烧起来。
陆承枭一拳砸在贵宾区冰冷的玻璃上,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他嫉妒得发狂,不仅因为段暝肆有机会保护蓝黎而自己却缺席,更因为那种无力感——明明是他该守护在蓝黎身边保护她的,却总让段暝肆有机会接近她,有机会保护她。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是愤怒,是嫉妒,是自责,还有一种深深的恐惧——害怕蓝黎会对段暝肆产生好感,害怕自己终究会失去她。
他走之前说的让她等他回来,说很快回去,可他都出门一个月了,他需要回去跟她解释,想见到她才安心。
他盯着阿武跟时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们两个,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找谁,付出什么代价。明天天亮之前,我的脚必须踩在港城的地面上,听懂了吗?”
时序跟阿武所有劝解的话都被这眼神和命令死死堵了回去,噎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他俩看着陆承枭苍白却执拗的脸,看着那因强忍痛楚而微微痉挛的指尖,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俩。
国际航线全部暂停,老天爷不给脸,私人飞机也不是通天遁地的神器啊!
更何况,他现在还是个重伤员啊!这么不要命地赶回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阿武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再说出来。他猛地低下头,盯着光可鉴人的地板,半晌,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一个音节:
“……是。”
声音沉闷得如同窗外积压的、即将摧毁一切的暴雨。
其实,哪里能起飞,陆承枭这会就像个执拗的孩子,能不能飞自己看不见吗?
飞机怕是能上天,就怕落不了地人就没了!
而陆承枭怎么会不急呢,总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离他越来越远,他心里就有一种恐慌,这是阿武跟时序不懂的。
——
彼时,港城。
蓝黎没有因为舆论风波停止上班,虽然之前公司发邮件让她暂停一切工作,后来李总监又亲自打电话给她,休息好了就可以去上班。
当然,李总监是迫于段溟肆的压力,加上确实欣赏蓝黎的能力。
蓝黎没有拒绝,反倒,她想查一下到底是谁想害她,她自认为在公司没有得罪任何人,怎么会有人想对她不利。
回到公司,尽管同事们都很友善,但她能感觉到那些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目光,讨论的话题都是段溟肆维护她。
当时段暝肆为了一名同声译员当众离席的消息传遍了港城富豪圈。各大社交媒体的八卦版块都在讨论这件事,照片中段暝肆护住蓝黎走出国际中心的画面被疯狂转载。
“听说那译员是他秘密情人?”
“何家小姐的脸往哪放啊?”
“段家四公子还能背叛未婚妻,在外包养小三?”
“可是,蓝黎不是陆承枭的妻子么?”
各种舆论不断,不过舆论并非发酵太久,段氏的公关部很快就把舆论压下去。
——
段氏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内,段青禾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将手里的报纸放在茶几上,抬眸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段溟肆,他温声道:“阿肆,这次的事你处理有些高调了。”
段暝肆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财务报表,他放下报表,淡淡道:“大哥怎么这么说?”
“你说呢?”段青禾声音还是温和,“在众目睽睽下护着着蓝妹妹离开?你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说吗?何家那边非常不满!”
“既然大哥唤蓝黎一声蓝妹妹,我怎么就不该护着她?何家不满与我何干?”段暝肆冷冷道。
“下个月就要订婚了,你这样让何小姐很难堪。”
段暝肆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大哥,我记得我从未同意过这门婚事。”
段青禾深吸一口气:“这是父亲的意思。”其实他不想自己的弟弟娶一个不爱的女人,段家也从来没有强制性的有过联姻。
段溟肆态度坚决:“谁的意思都不是我的意思!”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温雅兰缓缓走入进来,虽年过五十,却保养得宜,一身香奈儿套装,气质雍容。
“青禾,你别对你弟弟大呼小叫的。”她淡淡地说,走到段暝肆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阿肆这次做得对,他维护黎黎做得一点也没有错。”
段青禾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妈,您总是这么惯着他。问题是现在外面传得很难听,说阿肆和蓝妹妹关系不一般,主要是,现在阿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外界的流言蜚语......”
“什么不一样?难道我们段家就不该维护她么?”温雅兰从容地说,“段家的人不需要为这种流言蜚语解释什么。倒是何家,何婉茹最近行事越发不知分寸,听说她上周在慈善拍卖会上故意让贺家小姐难堪?这样的气度,将来怎么做段家的媳妇?”
上周的确有一场慈善拍卖会,贺若曦也同他哥哥贺叙白出席了,当时她看段溟肆的行程表,段溟肆也要参加的,所以她才缠着她哥要去。
只是可惜她精心打扮一番,段溟肆没见着,倒是碰上了何婉茹,一个是段溟肆的秘书,一个是传闻中的未婚妻,女人的心思最敏感,加上贺若曦是蓝黎的表姐,何婉茹就更加看不惯了,所以就在慈善会上刁难贺若曦,这事很快就传到了温雅兰的耳朵里,所以温雅兰对何婉茹的印象就更不好了。
段暝肆轻笑一声,“还是妈明事理。”
其实温雅兰一直喜欢蓝黎,就算蓝黎做不了她的儿媳,她同样可以把她当女儿一样,所以对段溟肆的维护她是支持的。
段青禾看着沆瀣一气的母亲和弟弟,只能摇头作罢。
第222章 因为我擅长解剖
夜色深沉,将港城的喧嚣压成脚下的一片模糊光海。段暝肆独自站在段氏财团顶层的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将他与外面的世界隔开,如同一道透明的壁垒。
他一身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熨帖地勾勒出他挺拔而略显孤峭的身形。金边眼镜的细框在室内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芒,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望着窗外无尽的灯火,焦点却不知落在了何处。
指间,一支香烟安静地燃烧,青白的烟雾袅袅升起,在他眼前缠绵片刻,又缓缓消散于冰冷的空气里,带着一丝寂寥的余韵。他偶尔抬手吸一口,动作优雅却机械,仿佛那尼古丁的刺激也无法穿透他沉沉的思绪。
他想的不是明天的并购案,也不是股市的浮沉。想的,是蓝黎。
烟雾模糊了玻璃上他自己的倒影,却让脑海中的那个身影越发清晰。
最终,他将烟蒂用力摁灭在烟灰缸中,窗外城市依旧繁华,而他巨大的落地窗内,只剩下一室清冷,和一个被金边眼镜掩去了所有柔情的、思念成疾的剪影。
“扣扣!”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他声音低沉。
段晨推门而入。
“肆爷。”段晨喊了一声。
“查到了?”段溟肆抬眸问道。
段晨点头,道:“肆爷,查到了,我查到当天给蓝小姐放水的那位工作人员,一开始他什么都不说,只是说那是他的工作,最后在我的逼供下,他吓得全招了,说是一个男的给了他五万块,让他把水放在蓝小姐工位上。”
段溟肆微微一怔。
段晨继续道:“我根据他说的,调取监控,查到国际中心地下车库的给他水的人,竟然是何小姐的贴身保镖阿凡。”
段暝肆眼中掠过一丝冷光,“人在哪?”
“已经控制了,在码头那边的旧仓库。”
段暝肆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细长的黑檀木盒,“跟我走一趟。”
废弃的码头仓库里,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铁锈的味道。阿凡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看到段暝肆进来时,眼中闪过恐惧但很快变得倔强。
段溟肆缓步走进来,看见已经被打得满身是血的阿凡,他认识他,何婉茹身边的贴身保镖。
若不是段晨查到阿凡身上,段溟肆是没有往何婉茹身上怀疑的,即便何婉茹吃蓝黎的醋,他也没去那么想,看来是他忽略了,又或者小看何婉茹了。
“肆爷,这小子嘴硬得很,怎么抽打都不招。”一个手下走过来说道。
“是么?嘴这么硬?”段溟肆淡淡一笑,笑意不达眼底:“不急。”
段暝肆说着慢条斯理地打开木盒,取出一把精致的手术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段晨拖过一把椅子,他随意坐下,双腿交叠,手中的手术刀如蝴蝶般在指间翻转。
“阿凡是吧?”段暝肆语气出奇地平和,“何婉茹身边的保镖,听说你很忠心。”
阿凡嘴里的布条被取下,他喘着气说:“肆爷,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我只是何家的保镖,做分内的事。”
段暝肆轻笑一声,“哦?那这么说,给同传译员下药的水也是何家指使的?也是你的分内事?”
阿凡脸色一变,但仍强装镇定:“我不明白肆爷您在说什么。”
“不明白?”段暝肆站起身,缓缓踱步到他面前,“我有个绰号,叫‘外科圣手’。知道怎么来的吗?”他俯下身,手术刀冰凉的刀面轻轻贴在阿凡脸颊上,“不仅因为我是外科圣手,而是因为我擅长......解剖。”
听到“解剖”两字,阿凡只感觉背脊发凉,他知道段溟肆是有名的外壳圣手,但他不相信他会对他下手,毕竟他是何婉茹身边的人。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是不是何婉茹指使你做的?”
阿凡额头渗出冷汗,“肆爷,您和小姐马上就要订婚了,何必为了一个翻译大动干戈......”
“所以你是承认了?”段暝肆挑眉。
“我什么都没承认!”阿凡咬牙道,“我只是单纯的看不惯蓝小姐接近肆爷您,让我家小姐受委屈!”
段暝肆的眼神彻底冷下来,“看不惯?你算什么东西?”
阿凡咬牙道:“难道肆爷就不顾及我家小姐感受?”
段溟肆轻嗤一声:“所以你顾及你家小姐的感受,就听她的对蓝黎下手?”
“不,不是,不是我家小姐的意思,是我单纯的为小姐打抱不平,不关我家小姐的事。”这个时候,阿凡不想把事情推到何婉茹身上,自己一人揽下。
“很好!很忠心!可忠心有时候要付出代价的。”
话音刚落,段溟肆手中的手术刀突然脱手,以一个精准的弧度飞旋而出,瞬间割断了绑着阿凡右手的绳子——同时也在他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阿凡惨叫一声,痛得几乎要晕厥。
段暝肆接过段晨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掉溅到手上的血点,“这次是手筋,下次,”他俯身靠近痛苦呻吟的阿凡,声音轻柔却令人胆寒,“就是你的舌头了,回去告诉何婉茹,如果再动我的人,我会让何家付出十倍代价。”
说完,他转身对段晨道:“送去何婉茹的别墅,别让他死了。”
走出仓库,海风扑面而来,段暝肆深吸一口气,今晚算是对何婉茹的敲打。
一小时后,阿凡从一辆车里被扔在何婉茹的别墅前。
何婉茹看到阿凡受伤,立即叫来医生,得知是段溟肆做的,她愤怒地将手机砸向墙壁。
她没想到段溟肆为了一个蓝黎,竟然敢对她的人下手,
“段暝肆,你敢这样羞辱我!”她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还有那个贱人,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何婉茹虽然心狠,但是她对保镖阿凡还是很好。
阿凡愧疚地说:“小姐,对不起,这件事没跟小姐办好,还让肆爷给发现了,但我没在肆爷面前承认。”
“没事,阿凡,你好好养伤。”
“谢谢小姐。”
阿凡做事从未失手,是何婉茹看轻了蓝黎在段溟肆心中的分量。
第223章 剑拔弩张
港城的天空灰蒙蒙的,乌云低垂,仿佛随时都会倾泻下一场暴雨。国际论坛中心的玻璃幕墙映照着压抑的天色,匆匆下班的人群从旋转门中涌出。
蓝黎站在大厅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发呆,她已经这样站了十分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这几天她的嗓子几乎没有问题,不过医生建议少说话多休息。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段溟肆的来电,蓝黎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我快到论坛中心了,大概五分钟。”段暝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稳而温暖:“我陪你一起去看外婆吧。”
蓝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她因为嗓子问题已经一周没去看望外婆了,心里满是愧疚,今天下班计划是去看外婆。
“没关系,你不用说话。”段暝肆似乎能感知到她的不适,“接上你后我们去贺家老宅,外婆准备了润喉的冰糖雪梨汤。”
电话挂断后,蓝黎望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五分钟后,段溟肆出现在国际中心。
他笑着朝蓝黎走近,眼里满是温柔:“今天感觉怎么样?除了嗓子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其实嗓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蓝黎笑着回应。
“那就好!”段溟肆满意的笑,完全没有在集团的冷漠。
两人并肩走向大门,刚走出国际论坛中心的大楼,蓝黎的脚步突然顿住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倚在一辆黑色迈巴赫旁,尽管脸色看上去很差,但那锐利的眼神和强大的气场依然令人无法忽视。
陆承枭直起身,他目光先是在蓝黎身上,两人四目相对,停留了一瞬,然后与段暝肆的视线在空中交锋,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对于陆承枭的出现,蓝黎有些诧异,他不是在南洋陪他的白月光么,怎么突然就回港城了,而且回来也没打一个电话。
其实蓝黎并不知道,南洋那边的航线一开通,陆承枭就第一时间赶回港城,他是从机场直接赶过来的。
三人突然有些尴尬,段暝肆没说什么,只是微微挑眉。蓝黎是陆承枭的妻子,自己没有任何立场阻止她跟他离开,但他也清楚蓝黎现在对陆承枭的感情已经因为南洋之事产生了变化。
蓝黎在遇到麻烦的时候,她第一时间确实想的是陆承枭在身边该多好,他是她的丈夫,应该第一时间护着她的,可是他却不在,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南洋陪伴另一个女人,她的心瞬间就冷了下来。
若不是陆婉婷说漏嘴,她直接被蒙在鼓里,还在担心他会不会在南洋遇到危险,真是可笑又可悲。
想到这里,蓝黎的心又沉了下去,她和陆承枭结婚快三年,始终比不过一个白月光乔念,这一次她彻底失望了。
蓝黎转身,对上段溟肆关切的目光,温柔一笑:“肆哥,”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黎黎,我来接你回家。”
这个声音既熟悉又陌生,看见陆承枭站在二米外,一身黑色西装,脸色苍白得不像话,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像是经历了长途跋涉没有休息。
“你怎么来了?”蓝黎对上陆承枭的目光。
“嗯,刚回来,来接你回家。”陆承枭声音温和,随即目光落在段溟肆身上,
“肆爷,你好。”陆承枭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段溟肆微微颔首,两个人保持着绅士的礼貌,可是莫名的让人感觉周遭的气压直降。
三个人站在大厅外的身影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段暝肆站在蓝黎身边没有走的意思,是否在等蓝黎做决定。
“黎黎,跟我回家。”陆承枭向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蓝黎。
段暝肆微微皱眉,但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蓝黎,等待她的决定。
蓝黎看着陆承枭苍白的面容,心里五味杂陈,她应该毫不犹豫地选择跟段暝肆走的,毕竟这些天是段溟肆一直在照顾她,而陆承枭连个电话都没打来过,可是看着陆承枭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罕见的恳求,她又犹豫了。
他们之间确实需要做个了断。
蓝黎转身,对段溟肆温柔一笑:“对不起,肆哥。”蓝黎终于还是狠心开口:“今天算我失约,改天我补上,我先跟陆承枭回去。”
段暝肆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他微微一笑,点头道:“好,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这时陆承枭走上前来,正式面向段暝肆:“谢谢肆爷在我不在港城的时候,出手帮黎黎解围,这个恩情我记着,有机会一定感谢。”
段溟肆淡淡道:“陆先生客气了,我做什么都不是为了你。”
话虽客气,但语气中的占有欲不言而喻,陆承枭微微颔首,随即他的手自然地揽上蓝黎的腰,带着她走向那辆黑色迈巴赫。蓝黎回头看了眼段暝肆,他站在原地,就这样看着她被陆承枭带走,他的身影在夜幕中显得有些落寞。
蓝黎上了黑色迈巴赫,这次是陆承枭亲自开车。
车内空调开得很足,与外面的潮湿闷热形成鲜明对比。蓝黎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直视前方,一言不发。她能感觉到陆承枭几次欲言又止,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专注地开车。
车内的沉默几乎令人窒息,陆承枭打开了音乐,是蓝黎最喜欢的钢琴曲《River Flows in You》。
“嗓子怎么样了?”陆承枭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蓝黎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耸了耸肩,她不想告诉他,也什么都不想说。
陆承枭明显的感觉到蓝黎在生气:“黎黎,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蓝黎依然沉默,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发现这不是回他们家的路。
“我们要去哪?”她终于忍不住问,声音很低。
“去医院。”陆承枭简短地回答,“你的嗓子需要专业治疗,我已经安排了医生。”
蓝黎惊讶地转头看他。
“贺晏告诉你的?”她下意识地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难道贺晏联系了他?她怎么就联系不上他呢?是跟白月光在一起不方便。
第224章 对不起,我错了
陆承枭的嘴角绷紧了:“嗯,是贺晏告诉我的。”
蓝黎觉得好笑,她反而联系不上陆承枭,什么事都是贺晏告诉他,他们算什么?
车内的气氛再次陷入冰点:“乔念怎么样了?”蓝黎突然问道,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陆承枭握方向盘的手明显收紧了一下,指节发白。“她......”他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用词,“她已经没事了。”
蓝黎的心沉了下去,果然,他还是为了乔念,这一个月,他一定日夜守在那个女人身边吧?想到这里,她感觉胸口一阵刺痛。
她没事了,所以就回来了?蓝黎心里自嘲。
“停车。”她突然说。
陆承枭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我说停车!”蓝黎提高声音,喉咙顿时一阵剧痛,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黎黎!你干什么?”陆承枭急忙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嗓子这样,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听话。”
“我的嗓子好不好,身体好不好跟你没关系。”蓝黎怒道。
她抬头看着他苍白的脸,突然发现他瘦了很多,眼下不仅有黑眼圈,还有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和痛苦,他这身体是为了他的白月光折腾的吧,她干嘛要同情要心疼?
“放开我!”她嘶哑地喊道,喉咙痛得像刀割一样,“陆承枭,你别假惺惺的,你让我觉得恶心。”
“黎黎,这会听话好吗?别生气,回头我跟你解释。”陆承枭声音低沉,几乎是带着哀求的语气:“不是你想的那样,相信我。”
“陆承枭, 我凭什么相信你?”蓝黎抬眸质问他。
陆承枭看着她痛苦的样子,一时竟然答不上来。
“放开我,我要回家。”蓝黎挣扎甩开他。
陆承枭无奈,这会他是怎么都拿蓝黎没办法的,只好调转车头,朝蓝公馆的方向开去。
半小时后。
车子驶入蓝公馆的铁门时,雨已经下得大了。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上,像是无数小石子从天而降,车内的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陆承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白。这一路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蓝黎身上那道无形的墙——她刻意保持的距离,她望向窗外时紧绷的侧脸,还有那几乎察觉不到的、向车门方向挪动的几厘米。
这一切都像针一样扎在陆承枭心上,他知道自己活该。一个月没怎么给她音讯,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缺席,任凭谁都会心寒。可他多么想告诉她真相,告诉她这一个月他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不能联系她。
但他不能,至少现在还不能。
车停稳在蓝公馆门前,陆承枭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为蓝黎开门,她却没有等他,自己推开门走了下来,头也不回地向客厅走去。
“黎黎。”陆承枭追上去,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甚至他都没有觉察到他伤口传来的撕裂疼痛。
蓝黎的脚步在客厅中央停下,却没有转身。水晶吊灯的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单薄而挺拔的背影,陆承枭的心猛地一痛——她瘦了。
他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从背后将她揽入怀中,蓝黎的身体瞬间僵硬。
“对不起,”陆承枭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自责,“我知道你生气,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身边。让你受委屈了,黎黎,对不起。”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情绪。良久,蓝黎轻轻却坚定地推开了他,转身面对他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用这么说。”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眼神空洞,“只要你的白月光没事就好,你不用顾及我的感受,我也不需要你,再也不需要了。”
这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陆承枭的心脏。他看到蓝黎说这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失望,绝望,知道她并非真的不在意,而是对他失望了,这让他更加难受。
“黎黎,不是你想的那样。”陆承枭急切地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再一次陷入两难境地。他不能说出真相,不能告诉她自己这一个月是在与南洋最危险的黑帮周旋,并非全是为了乔念,更不能告诉她,每一次他试图联系她,都可能将她置于险境。
蓝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失望:“我不生气,陆承枭,乔念是你的白月光,你为她做什么我都不介意,但我请你尊重我。”
陆承枭的心像是被狠狠的剜了一刀。
“你去南洋一个月,为了你的白月光,为了乔念。”蓝黎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既然她那么重要,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离婚?”
这句话终于说出了口,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雨声忽然大了起来,像是要填补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们离婚吧。”蓝黎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陆承枭耳边。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恐慌:“不!我绝不离婚!”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被蓝黎躲开了。
“黎黎,你听我解释,我和她真的没什么,我......”陆承枭急切地说着,却在看到蓝黎眼中的讥诮时戛然而止。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陆承枭?”蓝黎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冷意,“一个月,你有跟我联系几次?就差音讯全无了吧?为了她,你连一个电话都不肯打给我。现在回来,却说你们没什么?”她摇摇头,眼中终于有了情绪——那是浓浓的失望和心碎。
陆承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确实无话可说,他能说什么?说这一个月他每天都在想她?说每一次危险关头,她的笑容是他撑下去的动力?说他不联系她是为了保护她?这些话在蓝黎听来,恐怕都只是苍白的辩解。
“我累了,陆承枭。”蓝黎转过身,不再看他。
她向楼梯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承枭心上,他知道如果就这样让她离开,他们之间就真的完了。
“黎黎?”陆承枭几步上前,一把将蓝黎紧紧抱住:“对不起,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对,不该对你有隐瞒,但是我没有背叛你,真的,你相信我,我们不要说离婚好不好?”
第225章 坦诚相待
蓝黎的手紧紧攥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盯着面前这个曾让她倾尽所有的男人,轻轻推开他,胸腔里的怒火与绝望交织翻滚。
“陆承枭,我们没必要继续下去了。”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砸在空旷客厅的空气中。
陆承枭站在光影交界处,苍白俊朗的面容笼罩着一层晦暗。他的心像被什么堵住一样,向前一步,伸手想要触碰蓝黎的脸颊。
“黎黎,你听我好好说。”
蓝黎猛地向后撤身,仿佛避开什么污秽之物。她一把推开他,力道之大让陆承枭踉跄了一下。
“说什么?陆承枭,不离婚你打算做什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颤抖,“非要这样三个人纠缠不清吗?还是你的白月光一有事,你就立马飞奔过去?你不觉得累,我都觉得烦!”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吐出积压多年的委屈:“既然她那么重要,我就成全你们,我们好聚好散。”
陆承枭心猛地一痛,他不要好聚好散,他只要她,他坚定的语气:“黎黎,这次是误会,我保证不会跟乔念再有牵扯,南洋只是一次意外,这次是真的,黎黎,这次你一定要相信我。”
蓝黎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与不信,哪一次不是因为乔念,这些词句早已被陆承枭亲手撕碎,撒在每一个他弃她而去的深夜,这一次又是一个月,她是彻底心寒了。
“你的保证一文不值,我给过我们彼此机会。”她转身走向卧室,毫不犹豫地关上门,将那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隔绝在外。
“咔嗒”一声,房门反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外传来陆承枭低沉的声音:“黎黎,开门,我们好好谈谈,求你了。”
陆承枭忍着身体的剧痛,只想蓝黎再给他一次机会,好好听他说,他不是特意为了乔念去的南洋。
蓝黎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浸湿了她的衣襟,她是真的累了,不想继续这段感情。
“黎黎,你开门,真的只是误会。”门外的陆承枭仍在坚持敲门试图解释。
蓝黎闭上眼,不再回应。
误会?哪一次不是接到乔念的电话匆匆离去?她胃不好住院,他却在同一家医院陪着乔念,送上鲜花,这些都是误会吗?在北城的时候大秀恩爱,带她回陆家老宅,难道这些都是误会吗?伸手打她,都是误会吗?
回到港城,想要重新开始,他追悔莫及,她再给了他一次机会,可是,他为了她去南洋一个月,这怎么解释?还是误会吗?
这些“误会”像一把把钝刀,早已将她的心割得血肉模糊。
这一夜,两人一夜无眠。
第二天,蓝黎早早起床,发现陆承枭竟在书房的沙发上和衣而卧,她没有去管他,径直出门上班。一整天,手机被陆承枭的来电塞满,她全部拒接。
下班后,蓝黎直接开车去了贺家老宅,昨天说来看外婆的,因为陆承枭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所以下班就直接来到贺家老宅。
后视镜里,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陆承枭果然跟来了。
老宅门前,蓝黎刚停好车,陆承枭就已经快步走到她身边。
“黎黎,我们好好谈谈行吗?不要打扰外婆她老人家。”他语气中带着少见的恳求。
陆承枭担心蓝黎会告诉她外婆说离婚的事。
蓝黎冷笑一声:“陆承枭,你来干什么?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也请你不要来打扰我的外婆。”
蓝黎说完径直朝老宅走去。
“蓝小姐,陆先生,你们回来了。”女佣迎了上来,看见身后还跟着陆承枭。
蓝黎微微点头,径直朝茶室走去。
因为国际论坛的事,她外婆担心她,一直想要见她。
“外婆。”蓝黎立即恢复一副温柔的笑走到老太太身边。
“外婆,”陆承枭也喊了一声。
“黎丫头来了,承枭也来了。”老太太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又看向蓝黎,声音慈祥:“黎丫头,工作没事吧?”
“没事,外婆不用担心。”
老太太欣慰地点头,但看到蓝黎眼圈泛红,老人顿时明白了什么。
“黎丫头,去看看我的药熬好了没。”老太太故意支开她,蓝黎点头起身出去。
待蓝黎离开,老太太目光却锐利地射向陆承枭:“陆先生,今天怎么有空陪黎丫头来?陆先生不是应该很忙吗?什么时候从南洋回来的?”
陆承枭面色尴尬:“外婆,昨晚刚回来。”
陆承枭显然知道外婆话里的意思,他也不想瞒着,也知道蓝黎最听外婆的话,他歉意地说:“外婆,我跟黎黎有些误会,还请外婆劝劝黎黎。”
老太太这才仔细地打量他,男人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红血丝,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那份惯常的冷厉和掌控感似乎被什么东西磨钝了,透出一种近乎......落魄的痕迹。
她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另一张小板凳:“坐吧。”
陆承枭没坐那张矮小的凳子,他只是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外婆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积蓄勇气,然后才艰难开口:“外婆,我知道我让黎黎伤心,我想请您,再帮我劝劝黎黎。”
外婆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慈爱和温和,多了几分清醒的审视和淡淡的疏离。
“陆先生,”外婆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上次你们闹离婚,黎黎回来,对你是失望的。是我劝的她,我说夫妻之间,没有不磕磕绊绊的,要看长远,要看对方的心,她听我的话,才没离。”
陆承枭下颌绷得更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可这次......”外婆顿了顿,目光看向远处,语气沉了下去,“我听说,你为了你那位乔小姐,一声不响就跑去了南洋,整整一个月,音讯全无,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不闻不问。”
她转回头,目光直直看向陆承枭,那目光不再浑浊,反而锐利得让他有些无所遁形:“黎黎那孩子,看着软和,心里头犟。她得知后,就没在我面前说过你半句,可我知道,她心里苦,陆先生,你让我还怎么开这个口劝?两个人过日子,需要的事坦诚相待。”
“外婆,那不是......”陆承枭急于解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急迫,“去南洋不是因为乔念!是生意上的突发状况,很棘手,而是.....”
“而是什么?”外婆平静地打断他,眼神里透着了然,也透着失望,“而且那位乔小姐,恰好也在南洋,遇到了麻烦,求你帮忙,你是不是也顺手帮了?”
第226章 一切随缘
陆承枭语塞,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外婆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无法辩驳的事实。乔念确实在南洋,他也确实去南洋救她。尽管他自认与乔念没什么,但行为本身,在旁人看来,尤其是在蓝黎看来,意味着什么,他心知肚明。
“那只是一个意外,外婆!我承认我处理得不好,忽略了黎黎的感受,但我对她......”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她!我爱的是黎黎!”
“爱不是用嘴巴说的。”外婆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疲惫,“陆先生,黎黎是我的外孙女,我看着她长大,她小时候吃了不少苦,我看着心疼。我原以为嫁给你,她能过得安稳幸福。可现在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不忍心啊!”
外婆说着,眼眶微微泛了红:“你去了南洋,她嘴上不说,天天守着手机等你的消息,人都瘦了一圈。结果等来什么?等来的是你为了一个女人去南洋?还是你的白月光,陆先生,你将心比心。”
陆承枭听着外婆一句句平静却如同钝刀割肉般的话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和悔意汹涌而来。他想起蓝黎对他的失望,决绝的眼神,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插入他的心脏,疼得他难受。
他所有的解释,所有的理由,在外婆这番朴实却直指核心的话语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又自私透顶。
忽然间,这个在外一贯强势、说一不二的男人,毫无预兆地屈膝,“咚”的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外婆面前。
外婆惊得身子微微一颤,藤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陆先生!你......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外婆!”陆承枭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带着颤,“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是我混账!是我考虑不周,伤了黎黎的心!求您再信我一次,就一次!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让她难过,再也不会让她掉一滴眼泪!这辈子我只有她一个,绝不会有别人!”
他跪得笔直,仰头看着老人,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恳求甚至是一丝卑微。
外婆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口也是一酸。她何曾见过这个总是矜贵冷傲的男人如此姿态。她相信此刻他的后悔是真的,承诺也是真的,可是......
老人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扶他,最终却只是无力地落下。
“陆先生,起来吧。”外婆偏过头,抹了下眼角。
“外婆......”陆承枭声音哽咽。
“不是我不肯帮你,”老太太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是黎黎她这次真的伤了心了。她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我老了,管不了,也不能再替她做决定了。”
她看向窗外,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喃喃道:“一切随缘吧。”
“随缘”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最重的判决,砸在陆承枭的心上。外婆的态度已经很清楚,她不再信任他,也不再愿意为他说情。她选择了站在她外孙女那边,心疼她,保护她。
巨大的绝望和悔恨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陆承枭淹没。他维持着跪地的姿势,挺拔的脊背像是终于被压垮了,一点点佝偻下去。他低下头,额头顶着冰冷粗糙的地板,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茶室里一片死寂。
外婆看着他颤抖的背影,最终只是深深地、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复杂与痛惜,却不再说话。
那扇通往蓝黎内心的门,似乎因为他一次次的疏忽和伤害,终于在外婆这里,也彻底对他关闭了。他才知道,有些错,不是下跪和后悔,就能轻易抹去的。
贺家老宅外
整整两个小时。
车内,段暝肆一直坐在车里发呆。
“肆爷,你既然这么担心蓝小姐,为什么不进去看看?”驾驶座上的段晨忍不住开口,“你为蓝小姐做了那么多,这个时候为什么不进去告诉蓝小姐?”
“不用。”段暝肆打断他,声音低沉,“她不需要知道。”
“可是你这样默默守护,蓝小姐永远都不会明白你的心意啊!”段晨为自家肆爷感到不平,“你明明那么爱蓝小姐,为什么不主动争取?”
段暝肆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贺家老宅,唇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她是陆承枭的妻子,我怎么忍心破坏?”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陆承枭根本不珍惜她,而你——”段晨急切地说。
“现在她需要的是时间和空间冷静,不是另一个男人的纠缠。”段暝肆轻轻摇头。
段晨沉默了片刻,突然指着老宅门口:“肆爷,陆承枭出来了。”
只见陆承枭颓丧地走出老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开车离去。
——
港城,陆氏集团。
陆承枭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的威士忌酒杯已经空了,他却依然保持着举杯的姿势。窗外,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金色的海洋,而他站在最高处,却感觉自己在最深的深渊。
他怎么也没想到去南洋一月,回来就会面对蓝黎提出的离婚。他想过蓝黎会生气,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她执意离婚,他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修复了,足以渡过这次风波,可他错了。
“段暝肆。”陆承枭念出这个名字时,牙齿不自觉地咬紧,是因为段溟肆?蓝黎才会这么果决的要跟他离婚。
一定是因为他!要不然蓝黎不会这么坚定的说跟他离婚,一定是因为段溟肆,陆承枭心里这样想着,对段溟肆的敌意更大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段溟肆的电话,电话接通。
“我是陆承枭,明天下午五点,拳击馆见。”
没等对方回应,他挂断了电话,这不是邀请,是宣战。
坐在办公室的段溟肆接到陆承枭这个电话,心里了然,是他与蓝黎之间出了问题,所以陆承枭把责任推到他身上了?
段溟肆轻笑一声,或许他们应该好好谈谈了。
“拳馆?这是要跟他打架?”
第227章 知三当三
翌日,港城私人俱乐部。
段暝肆到达时,陆承枭已经在拳击台上等着了,他脱去西装外套,不紧不慢地走上台去,面对着眼底燃着怒火的陆承枭。
“你要订婚了,不是吗?”陆承枭开门见山,声音冷得像冰,“请离我的妻子远点。”
段暝肆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你的妻子?陆承枭,你去南洋是为了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白月光一个电话,你就飞去南洋,现在倒来宣示主权了?”
陆承枭的拳头攥紧,指节发白:“那是我的事,跟你无关,不是你趁虚而入的借口,我是爱黎黎的。”
“趁虚而入?”段暝肆向前一步,“你一次次为了你的白月光伤害黎黎,这就是你所谓的爱?陆承枭,你根本不配拥有她。”
“段溟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配?” 陆承枭怒了。
这句话像火柴扔进汽油桶,陆承枭的拳头毫不犹豫地挥了出去。段暝肆猝不及防,嘴角立刻见了红,但他很快站稳,抹去血迹,眼神变得锐利。
“这一拳,我让你。”段暝肆冷冷道,“但不会有下一拳。”
陆承枭再次出击,这次段暝肆敏捷地躲开,反击的一拳重重落在陆承枭腹部。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每一拳都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怒与不甘。
“黎黎是我陆承枭的女人!你别想得到她!”陆承枭嘶吼着,将段暝肆压制在围绳上。
段暝肆用力挣脱,反手一击:“我之前容忍你,是看在黎黎的份上!但你对不起她,我就要守护她!陆承枭,你别想着既要又要!”
“是么?我陆承枭倒要看看,你怎么把我的女人从我身边夺走。”
段溟肆:“只要黎黎愿意离开你。”
陆承枭嗤笑:“觊觎别人的老婆,段肆爷这么有身份的人,就不怕说出丢人?还知三当三?”
段溟肆冷笑:“陆承枭,是你自己不珍惜!”
——
而彼时,时序几乎是一路跑着冲进拳击馆,贺晏紧跟其后,脸上同样写满了焦急。他们刚接到消息时简直不敢相信——陆承枭刚从南洋回来才几天,身上还带着那些破事而受的伤,居然就跑来跟段暝肆约架?这简直是疯了!
这两人是小孩么?
跑进拳馆,就看见两人在打架。
“阿枭!你住手!”时序一眼就看到了拳击台上缠斗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台上的陆承枭赤裸着上身,左臂上海缠着纱布,此刻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隐隐泛红,甚至有一处较新的伤口已经渗出血丝,染红了他腰腹间缠着的白色绷带。而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眼神狠厉,又是一拳朝着段暝肆挥去。
段暝肆也挂了彩,嘴角破裂,颧骨处一片青紫,但他毫不示弱,格挡住陆承枭攻击的同时,反手一记勾拳击中陆承枭的肋下——正是那处还缠着绷带的地方。
陆承枭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一下,动作也因此迟滞了半秒。
“别打了!哥!你的伤!”贺晏急得大喊,想要冲上台去。
“滚开!”陆承枭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声音嘶哑而充满戾气,他完全打红了眼,注意力只集中在段暝肆这个“趁虚而入”的情敌身上,“谁都不准过来!”
时序跟贺晏被他这一吼震得顿住了脚步,他们知道陆承枭的脾气,此刻上去拉架,恐怕只会火上浇油。看着陆承枭伤口渗出的血色不断扩大,而两个男人依旧不管不顾地拳脚相向,每一拳都像是要致对方于死地,时序心急如焚。
这样下去不行!陆承枭会垮的!
贺晏立即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在通讯录里飞快地滑动。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他拨通了蓝黎的电话。
“嫂子!你快来!拳击馆!我哥和段暝肆打起来了!我哥他在南洋受的伤还没好,血都快流干了!我们拉不住!你快来啊!”贺晏对着电话几乎是带着急切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蓝黎显然被这消息惊住了,短暂沉默后,只传来一句急促的“我马上过来!”便挂了电话。
台上的争斗还在继续,陆承枭因为伤口的牵扯,动作明显不如之前敏捷,呼吸也变得粗重,但他眼中的偏执和愤怒却丝毫未减。段暝肆虽然也挨了不少打,但毕竟身体状态更好,逐渐占据了上风。
“陆承枭,到此为止吧!你受伤严重,你撑不住的!”段暝肆喘着气,试图让他停下。
“闭嘴!我的事轮不到你管!想抢走黎黎?除非我死!”陆承枭嘶吼着,又是一记重拳挥出,却因为肋下的剧痛而力道一偏,身形也跟着踉跄了一下。
时序和贺晏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祈祷蓝黎快点赶到。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拳击馆的大门被“砰”地一声猛地推开。
刺目的光线中,蓝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似乎是一路跑来的,发丝有些凌乱,呼吸急促,当她看清台上的情形时,脸色瞬间煞白。
陆承枭赤裸的上身几乎被汗水和血迹浸透,旧伤崩裂,鲜红的血顺着绷带和下淌的汗水滴落在拳台地面上,形成一小滩刺目的红。而他仿佛毫无知觉,依旧像一头受伤的困兽,疯狂地攻击着段暝肆。段暝肆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青紫交错,嘴角还在渗血。
两个男人都打红了眼,对蓝黎的到来似乎毫无察觉。
“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蓝黎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劈入了陆承枭混沌的意识。他动作一僵,猛地回头,看到了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的蓝黎。这一分神,段暝肆收势不及的一拳正好砸在他的下颌上。
陆承枭被打得向后踉跄好几步,撞在围绳上才勉强站稳,喉头一甜,一丝血迹从嘴角溢出。他用手背抹去血迹,眼神却死死地盯住蓝黎,那里面有痛苦,有委屈,还有一丝害怕被她看见如此狼狈模样的慌乱。
“黎黎......”
蓝黎的心像是被那只沾血的手狠狠攥住了,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看着陆承枭身上狰狞的伤口和不断渗出的鲜血,看着他那副不要命的疯狂样子,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淹没了最初的震惊和心痛。
她几步冲上台,没有先去看摇摇欲坠的陆承枭,而是第一时间扶住了同样伤得不轻的段暝肆。
“肆哥,你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第228章 一丝希望熄灭
段暝肆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陆承枭看着这一幕,看着蓝黎毫不犹豫地选择先去关心段暝肆,看着她对那个男人流露出的担忧,他眼底刚刚升起的那一点点微光瞬间熄灭了,只剩下一片赤红的绝望和疯狂。伤口的剧痛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蓝黎安置好段暝肆,猛地转过身,面对陆承枭,所有的担忧和心痛在看到他这副不顾一切的模样后,全都化为了尖锐的愤怒。
“陆承枭!你疯了吗?!”她怒视着他,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发颤:“你看看你自己!你非要这样作践自己是不是?!你为什么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承枭看着她眼中对自己的指责和愤怒,再看看她护着段暝肆的姿态,心脏像是被彻底碾碎。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肋下的剧痛让他呼吸困难,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和绝望的气息:
“黎黎,难道你要跟我离婚,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蓝黎积压已久的所有委屈和失望。她觉得无比可笑,到了这个时候,他想到的竟然还是这种可笑的质疑!
“我们之间要离婚的原因,是因为你心里只有你的白月光!”蓝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音,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掷向陆承枭,也划伤她自己,“是因为你一次又一次为了乔念抛下我!是因为我永远都不是你的首选,明白吗?”
陆承枭摇头,试图解释:“不,不是的,黎黎,你是我的首选,我的选择里只有你,没有别人,永远都只有你。”
蓝黎听到这话自嘲一笑,她眼里噙着泪:“陆承枭,我什么时候是你的首选?你去南洋为了乔念跟我说实话了吗?我出事的时候你在我身边吗?你没有,你在护着你的白月光!”
陆承枭摇头,痛苦哽咽道:“黎黎,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
蓝黎不想听下去了,道:“别再这样了,横在我们之间的问题,你早已知晓。你看清楚!现在把你打成这样,也把我逼成这样的,不是肆哥,是你自己!是你那些永远比我重要的!这是你的选择。”
陆承枭听着她的话,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比伤口的失血更让他感到冰冷。他想解释,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他爱的一直是她,他去南洋是为了救人,他沉默是因为......可是看着蓝黎那双盛满了痛苦和决绝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口腥甜,被他死死咽下。解释还有什么用?在她眼里,他早已罪无可赦。
他的心碎了,碎得彻底,连带着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
蓝黎不再看他那副失魂落魄、遍体鳞伤的样子,她怕自己会心软,会崩溃。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眶的酸涩,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扶起段暝肆。
“肆哥,我们走。”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疏离。
她扶着段暝肆,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下拳台,经过时序和贺晏身边时,微微颔首示意,却没有停留。
“嫂子,你不管我哥了?”贺晏有些愣住了,他哥伤得这么严重啊!
陆承枭僵在原地,像一座被遗弃的雕塑,眼睁睁看着蓝黎扶着另一个男人离开。她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旧伤新痛同时发作,痛彻心扉,但他却感觉不到,只觉得整个世界的声音和色彩都在离他远去,只剩下蓝黎决绝的背影和那番将他定罪的话语,在空荡的拳馆里反复回响,震耳欲聋。
滴落的血珠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残破的心形,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脏。
他输了,输掉了最后一丝挽回的希望。或许,从他第一次故意选择乔念时,对蓝黎冷漠的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今天的满盘皆输。
陆承枭的心像被撕裂般疼痛,他不爱乔念,他爱的是蓝黎,一直是她。可他该如何解释?解释他去南洋不是因为旧情复燃,而是因为乔念或许是因为他的缘故,才被绑架的?
这些话卡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蓝黎看着沉默的陆承枭,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熄灭了。她扶起段暝肆:“我们走吧。”
陆承枭失落地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那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他正在永远地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陆承枭僵立在拳台上,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每一寸肌肉都凝固在蓝黎转身离去的那个瞬间。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扇已经关闭的大门,仿佛还能透过厚重的门板看见蓝黎扶着段暝肆离去的身影。
世界在他周围沉寂下来,时序和贺晏焦急的呼喊变得遥远而模糊。他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清晰得令人窒息。那些碎片随着血液流动,刺穿他的五脏六腑。
蓝黎最后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失望、愤怒,还有他从未见过的决绝——像最锋利的刀刃,反复切割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黎黎...”他无声地唤着这个名字,喉头涌上一股浓重的腥甜。
他想起一个月前离开时,他抱着蓝黎,心里满是不舍,他还轻声说:“等我回来。”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一次普通的离别,而是他一点点亲手摧毁他们婚姻的又一个铁证。
“阿枭!你的伤!”时序的惊叫终于穿透了陆承枭的意识迷雾。
他低头看去,腰腹间的白色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骇人的暗红色。血迹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淌,在脚下汇聚成一小滩。直到此刻,剧痛才排山倒海般袭来,与心口的撕裂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扯碎。
又是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这次他再也压抑不住。
鲜红的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拳台地面上,与先前的汗水和血迹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幅残酷的抽象画。陆承枭的身体晃了晃,眼中的世界开始旋转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时序和贺晏惊慌失措冲过来的身影。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第229章 哪里都疼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味道,冰冷而刺鼻。
陆承枭从混沌中挣扎着醒来,首先感受到的是全身散架般的疼痛。他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看到的是贺晏靠在窗边的侧影和时序坐在床尾打盹的身影。
“哥,你醒了!”贺晏第一个注意到陆承枭睁开的眼睛,立刻按响了呼叫铃。
时序猛地惊醒:“阿枭!你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的伤崩裂,内出血,再加上急火攻心,你真是不要命了吗?”
陆承枭的嘴唇干裂,试图说话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喘息。贺晏连忙拿来水杯,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
“黎黎......”这是陆承枭恢复意识后说的第一个词,声音微弱却执着。
时序和贺晏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嫂子她......她知道你住院了。”时序斟酌着用词,“我和贺晏告诉她了。”
陆承枭的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知道,蓝黎不会来的,她已经用最决绝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选择。
“我一会就去叫嫂子来,”贺晏说,“哥,你别急,嫂子只是生气,气消了就没事了。”
“真的吗?”陆承枭闭上眼,声音里满是疲惫和绝望。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走了进来。
温予棠一身利落的西装裙,显然是刚从商务场合赶过来。她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浑身缠满绷带的陆承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哟,陆总这是演的哪一出?苦肉计?”温予棠毫不客气地开口,声音尖锐得像刀片,“听说你为了黎黎跟段暝肆大打出手,还把自己搞进医院了?真是感天动地啊!”
时序皱眉:“温予棠,少说几句,阿枭刚醒,伤得很重。”
“重?能有黎黎的心伤得重吗?”温予棠不退反进,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承枭,“陆总,你还记得在北城那次吗?乔念手被我割伤,你守在她病房寸步不离,每天鲜花送,那时候黎黎也胃病手术,一个人躺在医院,你有去探望吗?”
陆承枭的脸色更加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温予棠知道戳到他的痛处,继续内涵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你知道吗?她就在乔念病房楼下两层,你哪怕抽五分钟时间下楼看她一眼呢?你没有。”
“怎么样?心里好受吗?亏我前段时间对你还有所改观,劝黎黎跟你好,结果呢?你还是为了乔念那贱人去南洋,你对得起蓝黎吗?”温予棠继续道
贺晏试图打断:“予棠,够了!”
“不够!”温予棠提高声音,“我就要说!陆承枭,你现在知道难受了?看着黎黎去照顾别人,心里什么滋味?这回旋镖扎得疼不疼?”
陆承枭闭上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温予棠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入他最痛的伤口,让他无处可逃。
“你就是个渣男!永远把乔念放在黎黎前面,永远让她失望!”温予棠的声音里带着为好友不平的愤怒,“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我告诉你,段暝肆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至少他心里只有黎黎,不会为了什么白月光一次次伤害她!”
“出去。”陆承枭的声音低哑却冰冷。
温予棠冷笑一声:“怎么?实话听不下去了?行,我走。但你记住,陆承枭,是你亲手把黎推开的,别现在装出一副深情被辜负的样子,令人作呕!”
她转身大步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病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陆承枭睁开眼,望着天花板,目光空洞。温予棠的话像一面镜子,逼他看清自己过去多么盲目和自私。想到此刻蓝黎可能正守在段暝肆身边,细心照料那个男人,他的心就像被凌迟般疼痛。
——
与此同时,医院另一层的VIp病房内,段暝肆正享受着难得的甜蜜时刻。
他的伤势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大多是皮外伤,医生建议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
可是此时的段溟肆并不想出院,其实他自己就是医生,伤得严不严重,他心里最清楚,可是他也自私的贪恋这一刻,有蓝黎照顾他。
刚才看到蓝黎担心的询问医生他的情况时,他心里莫名的感到欣慰,跟陆承枭挨几拳也值得。
段晨推门进来:“肆爷,你怎么样?”
段溟肆看了他一眼,说:“黎黎呢?”
“蓝小姐去医生办公室了。”段晨说。
段溟肆点头:“那你回去吧。”
段晨一愣:“肆爷,我回去了谁照顾你?”
段溟肆睨了他一眼,心想,这段晨什么时候这么笨了?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照顾我?”
“我不是一直都在照顾......”段晨忽然就明白他家肆爷的想法,尴尬道:“好嘞,那我我这就回去,让蓝小姐照顾你。”
段溟肆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段晨刚被支出去,蓝黎就走了进来,病房里便只剩下蓝黎和半靠在病床上的段暝肆。
段暝肆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随即眉头迅速蹙起,发出一声压抑着的、带着痛楚的抽气声。
这声音立刻牵动了蓝黎的神经,她原本正低头看温予棠发来的信息,闻声立刻抬起头,快步走到床边,微微俯身,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肆哥,怎么了?”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急切,“是伤口疼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段暝肆心里那点得意像是偷吃到糖的孩子般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但他脸上却努力维持着痛苦的表情。他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虚弱地、毫无指向性地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声音刻意放得低哑:
“唔……说不清,”他吸着气,仿佛每说一个字都很难受,“好像……哪里都疼。”
蓝黎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她信以为真,焦急地打量着他,似乎想从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找出病痛的根源。
“怎么会哪里都疼呢?是不是躺太久身体僵了?还是麻药劲过了特别难受?”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落在他放在被子外的手腕上,像是要确认他的体温,又像是无言的安慰。“要不要我叫医生来看看?”
第230章 没有眼力劲,真蠢
她的触碰很轻,却像一片羽毛,不偏不倚地搔在段暝肆的心尖上。一股巨大的、几乎要让他装不下去的满足感和欢愉瞬间席卷了他。他极力克制,才没让嘴角上扬。
他反手,用指尖若有似无地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后更快地松开,继续他的表演。
“不用叫医生。”他声音依旧有气无力,眼神却悄悄捕捉着她脸上每一丝关切的表情,“可能就需要分散一下注意力,你陪我说说话就好。”
蓝黎丝毫没有察觉这是个大男人甜蜜的陷阱,她只当他是真的难受,便顺从地拉过椅子坐在床边,认真地点点头:“好,肆哥,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好,谢谢黎黎。”段溟肆温声道。
蓝黎拿起一个苹果认真的削,段溟肆一双眼就注视着她,其实他有些愧疚,陆承枭有伤,他不该还手的,可是他早就想给陆承枭一拳了。
“黎黎,你有没有生气?”段溟肆小声的问。
蓝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轻声说:“肆哥,我怎么会生气呢,是我该说对不起的,因为我连累你。”
其实,蓝黎怎么也没想到陆承枭这么冲动,直接把矛头指向段溟肆,这让她很愧疚。
“不关你的事。”段溟肆轻声安抚,他看着蓝黎,想说说什么,医生走了进来。
“肆爷。”医生恭敬地喊了一声,段溟肆微微颔首,蓝黎赶紧起身。
“肆爷,你的伤只是皮外伤,还好没有大碍,明天就可以出院。”
段溟肆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他想找个借口住两天院还不行?医院都不差收入的吗?这么急着赶人走!
蓝黎一听这话,心里一喜:“医生,真的吗?”
医生点头:“嗯,只是皮外伤。”
“可是我的手臂还有点痛。”段溟肆眉头蹙了蹙,希望医生能听出他话中之意。
医生立马查看拍的片子,蓝黎小心翼翼地抬起段溟肆的手臂查看,她的动作轻柔专注,眉心微微蹙着,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段暝肆靠在床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享受这难得的、带着疼惜的亲近。他额角的纱布和嘴角的淤青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狼狈,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肆爷,没事,没有骨折,放心吧。”医生再次确认。
段溟肆在心里暗骂医生,真是该去看眼科了,这么没有眼力劲,真蠢!
“好,麻烦你了。”段溟肆轻声说。
“谢谢你,医生。”蓝黎心里算是放心了,不然她得内疚死,要是段家人知道,她怎么说?
待医生出去,蓝黎就笑道:“真好,没事。”
段溟肆心里可不觉得好,他叹息道:“好吗?”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温雅兰穿着一身素雅的香云纱旗袍,气质温婉,但此刻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她身后跟着女儿段知芮,段知芮脸上倒是看不到一点担忧,反而是一脸的窃喜。
“阿肆!”温雅兰快步走进来,声音都带着颤,“你怎么样了?怎么把自己弄伤到了医院?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温雅兰一脸的担忧,进来就上下打量段溟肆。
段知芮一看,吐了吐舌头,说:“妈咪,我肆哥没事,你看他不是好好的。”
段暝肆没想到母亲和段知芮会突然过来,愣了一下,想到应该是段晨告诉她们的,随即有些不自在地想坐直身体:“妈,知芮,你们怎么来了?没事,一点小伤。”
温雅兰的目光却已经越过他,落在了他身边显得有些无措的蓝黎身上。温雅兰的眼神瞬间变柔和起来,她是知道儿子对蓝黎的心思的,也更清楚蓝黎现在的身份——陆承枭的妻子。
温雅兰知道段溟肆是跟陆承枭发生口角才会弄成这样的,但是她没有责怪蓝黎,只是睨了自家儿子一眼。
“黎黎,”温雅兰的语气温和:“谢谢你照顾阿肆。”
蓝黎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站直身体,面对温雅兰,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窘迫和羞愧。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温阿姨,对不起。”
“妈,不关黎黎的事。”段溟肆立即解释。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啊!”温雅兰声音温和,她怎么会看不出段溟肆是在维护蓝黎,可这让蓝黎更加愧疚。
“温阿姨,对不起!”蓝黎低声道。
她怎么会不愧疚呢,要不是她陆承枭,段暝肆怎么会进医院?她在这里照顾他,落在段家人眼里,她算什么?不是给她添堵么,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自责笼罩了她。
温雅兰看着蓝黎这副样子,又看看床上明显维护着她的儿子,心里叹了口气。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知道这事怪不到蓝黎头上,但作为母亲,看到儿子为了一个有夫之妇弄成这样,心里终究不是滋味。她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不关你的事,是阿肆自己太冲动了。”
段暝肆眉头立刻皱起:“妈!”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敲响,然后被推开。
何婉茹提着一个精美的果篮,婷婷袅袅地站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一身柔和的杏色套装,妆容精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温柔。她的目光在病房内快速扫过,看到温雅兰和段知芮时,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
“伯母,知芮,你们也在。”然后她的视线落在蓝黎身上,那笑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易察觉的冷意,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婉。
“何小姐来了。”温雅兰客气地打了声招呼,虽然两家联姻,但是,段溟肆一直不待见何婉茹,温雅兰心里是清楚的。
何婉茹一脸担忧的语气:“嗯,我听说阿肆受伤了,就急忙赶来医院。”
“阿肆,”她走到床边,将果篮放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听说你受伤了,我吓坏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她说着,自然而然地就想伸手去碰段暝肆额角的纱布,动作亲昵无比。
段暝肆下意识地偏头躲开,语气冷淡:“没事,你怎么来了?”
第231章 你们是夫妻
何婉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掠过一丝难堪,但很快又掩饰过去。她转过身,看向蓝黎,笑容依旧完美无瑕:“蓝小姐,谢谢你来看阿肆,真是麻烦你了。”她这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她才是那个有资格感谢外人的女主人。
蓝黎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
何婉茹继续说着,声音温温柔柔,却像软刀子一样戳人:“不过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毕竟我和阿肆马上就要订婚了,照顾他也是我应该做的,蓝小姐你也挺忙的,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这是在下逐客令?!
“订婚”两个字,被她清晰地吐出来,重重砸在房间里每一个人的心上,也是故意说给蓝黎听的。
“我肆哥都没什么事,不需要照顾。”段知芮立即说道。
温雅兰看了一眼何婉茹,她没有说什么,段暝肆脸色沉了下来,立刻开口:“我没事,不需要照顾,明天就可以出院。”
“好。”蓝黎抬起头,轻声说,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她甚至对着何婉茹露出了一个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微笑:“何小姐说得对,我挺忙的,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的话速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她转向温雅兰,微微颔首:“温阿姨,知芮,我先走了。”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看段暝肆一眼,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向门口走去。她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定,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疏离。
“黎黎!”段暝肆急得猛地想从床上下来,却被温雅兰按住了手臂。温雅兰看着儿子焦急愤怒的眼神,又看看何婉茹瞬间变得有些得意又努力掩饰的表情,心里明镜似的。
虽然段何两家联姻,但她不喜欢何婉茹这种带着逼迫意味的宣告方式。可眼下这情形,蓝黎自己主动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她作为段家的女主人,于情于理都无法出声挽留蓝黎留下来照顾自己的儿子,尤其是何婉茹在的情况下。
温雅兰只能暗暗用力按住儿子,对着蓝黎离开的背影,无奈地说了句:“好,那黎黎慢走。”
“我去送送黎黎。”段知芮立即追上去叫住蓝黎。
“黎黎。”段知芮一把拉住蓝黎。
“嗯?知芮。”蓝黎面色平静。
段知芮尴尬地说:“那女人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蓝黎淡淡一笑:“知芮,你说什么呢,你快去陪陪肆哥。”
“那你呢?”段知芮问。
“我去楼下。”蓝黎说着就离开了。
——
半小时后,蓝黎伫立在病房外许久。
半小时前,她准备离开医院,贺晏打电话说陆承枭伤的严重,伤口发炎还发高烧,陆承枭不配合治疗,贺晏没办法,只能打电话给蓝黎。
蓝黎来到病房前,听到贺叙白在里面,她就没进去,一直在外面。
直到病房门打开,贺叙白一身灰色西服走了出来。
“黎黎?”贺叙白看到蓝黎靠在走廊上,自从陆氏与贺氏合作后,加上陆承枭与蓝黎的这层关系,贺家算得到很多好处。
“叙白哥。”蓝黎喊了一声。
“我来看陆总,看他伤势挺严重的。”贺叙白走近蓝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黎黎,既然你都来了,就好好照顾陆总,不管怎么说,你们是夫妻。”
蓝黎点头:“嗯,我知道,谢谢叙白哥。”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那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事。”贺叙白说,其实他也知道蓝黎跟陆承枭在闹矛盾,只是站在他的立场不知道怎么劝。
“好,叙白哥慢走,”
贺叙白转身进入电梯,蓝黎也想离开,贺晏正好从里面出来,看到蓝黎,有些惊讶:“嫂子,你来看我哥,他在里面,你快进去。”
病房里的陆承枭听到蓝黎的声音,激动得就要下床,听到蓝黎在照顾段溟肆的时候,他恨不得把医院给炸了,他找段溟肆出气,可不是希望蓝黎去照顾他的。
“黎黎?”病房里传来陆承枭微弱的声音。
蓝黎无动于衷,没打算进去。
贺晏说:“嫂子,你就进去看看我哥,他伤的严重。”
蓝黎什么没说,她心里还有一股气呢,陆承枭回来就找段溟肆打架,怎么说都对,自己做错事,把责任推给别人。
时序走出来叹了口气,脸色凝重起来:“嫂子,阿枭情况不太好,他在南洋受的伤本来就没好利索,枪伤感染反复发烧。他在南洋听说你在港城遇到麻烦,什么都不顾了,非要立刻赶回来,转机好几趟,伤口严重发炎,引起了高烧,医生说了好几次很危险。”
蓝黎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陆承枭受伤,却没想到严重到这个程度,可是一想到他是为了乔念受伤,她就不想管了,她忽然冷笑一声,道:
“正好,可以让乔念来照顾她。”
贺晏一急,忙解释:“嫂子,你这个时候就不要说气话。”
“我没说气话。”蓝黎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再抬头时,脸上只剩下一片近乎淡漠的平静。
她轻声对时序说:“时序,麻烦你联系一下乔念,让她过来照顾承枭吧。”
时序彻底愣住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嫂子?”
“嗯。”蓝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她来照顾,更合适。”
“我哥谁也不要,只要你照顾。”贺晏说着不等蓝黎反应过来,直接把人往病房里推去。
病房门被贺晏关上,房间里就剩下陆承枭跟蓝黎。
陆承枭半倚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蓝黎想要转身离开,他一把抓着蓝黎的手腕。
“黎黎,别走。”他声音沙哑,带着恳求。
蓝黎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他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有血色渗出,可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陆承枭,放手。”蓝黎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受伤是因为乔念,让她来照顾你最合适。”
话音落,病房房里安静如鸡,空气仿佛凝固了,蓝黎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己的手。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她转身欲走,语气冷得像十二月的冰。
陆承枭猛地从病床上撑起身,不顾左肩撕裂般的疼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黎黎,别走!求你!”
第232章 搂搂抱抱
蓝黎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让你的白月光乔念来照顾你吧,她应该很乐意,我不会影响你们。”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插进陆承枭的心口。他疼得皱紧眉头,却仍不放手:“对不起,黎黎,我知道一时让你很难原谅我,但请你相信我,我和乔念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这次去南洋不全是为了她,我知道走之前没跟你坦白,是我的错,黎黎,你原谅我好吗?”
蓝黎依然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她已经不想听这样的借口,有种麻木的感觉。
“黎黎,别生气好不好?你要生气,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不理我,好不好?”陆承枭几乎是在乞求,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生怕一松手她就消失。
就在蓝黎内心挣扎之际,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大哥!”陆婉婷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担忧,“我听说你受伤了,严不严重?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的目光落到蓝黎身上,立刻变了脸色:“你怎么在这里?蓝黎,你怎么有脸来看我大哥?”
蓝黎看了陆婉婷一眼,没有说话。
陆承枭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婉婷,注意你的态度!怎么说话的?”
陆婉婷却像是没听见,她早就盼着陆承枭回来,上次蓝黎打她一巴掌她还没机会还呢。
她毫无眼力劲的继续对着陆承枭说道:“哥,你还不知道吧?你不在的时候,蓝黎去酒吧跟男人喝酒被我撞见,她怕我向你告状,还动手打我。哼!像她这种不检点的女人,都不知道跟过多少男人!大哥,你别被她迷惑了,她不是什么好人。”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冻结。
“你说什么?”陆承枭的声音冷得吓人。
“大哥,我说她背着你偷人!你都不知道,她工作出现问题,都是那个姓段的为她善后,她们之间要是没点什么,那个男人怎么会管她的事?她就是个不检点的女人,不值得你为她付出。”陆婉婷语气尖锐,“有人亲眼看见她和那个段暝肆在酒吧搂搂抱抱的。”
“啪”的一声脆响,陆承枭抬手就给陆婉婷一记耳光。
陆婉婷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承枭,哭道:“大哥,你......你为了她打我?”
陆承枭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眼神却冷厉如刀:“立刻向黎黎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我说的是事实!”陆婉婷大声哭道,眼泪像线一样流,“大哥,你从来都没打过我,今天为了这个外人......”
“她是你嫂子,不是外人。”陆承枭一字一顿地说,“道歉!”
陆婉婷倔强地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蓝黎:“她不配当我嫂子!不配我跟她道歉,她凭什么得到你的喜欢?我不道歉!”
“陆婉婷!是不是我平时太宠着你了?”陆承枭的脸色彻底冷了来。
蓝黎终于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必要,陆婉婷,你说得对,我确实不配当你嫂子。”她的目光很冷,带着几分讽刺,“谁配你叫谁来,谁稀罕当你嫂子?你不是一直喜欢乔念么,你大哥受伤了,你大可叫她来照顾你哥,我不介意。”
“黎黎,别这么说。”陆承枭急切地想拉住她的手,却被她避开。
陆婉婷见状更加得意:“看吧,哥,她自己都承认了!这种女人根本不在乎你,只有乔念姐才真心对你好!”
“你闭嘴!你跟我滚回北城!”陆承枭怒吼道,因激动而牵扯到伤口,鲜血从绷带中渗出。
蓝黎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陆婉婷,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的无知。”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出病房。
“黎黎!”陆承枭急切地想要追出去,却因动作太大扯裂了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病号服。
“哥!你的伤!”陆婉婷惊叫道,想要上前扶他。
“滚开!滚回去!”陆承枭一把推开她,不顾一切地冲出病房,沿着走廊追赶那个决绝的背影。
“黎黎!等一下!”他嘶喊着,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医院光洁的地面上。
蓝黎听到身后的动静,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径直走进电梯。
等陆承枭追到医院门口,只见蓝黎已经开车离开。
“黎黎......”他扶着医院大门,剧烈地喘息着,肩上的血迹不断扩大。
时序和贺晏闻讯赶来,看到陆承枭这副模样,都吓了一跳。
“阿枭!你不能再乱动了!”时序急忙上前扶住他,“伤口完全裂开了,必须马上回病房!”
陆承枭却挣脱他们的搀扶,眼神坚定:“我要去蓝公馆。”
“你疯了吗?这样会出人命的!”贺晏劝阻道。
“没有她,活着也没什么意思。”陆承枭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去开车,回家。”
时序和贺晏对视一眼,知道劝不住这个固执的男人,只好妥协:“我们开车送你去,但你必须先让护士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十分钟后,陆承枭肩上的伤口被临时包扎,外面披着一件外套,在时序和贺晏的护送下前往蓝公馆。
车上,陆承枭一直沉默地望着窗外,脑海中回荡着蓝黎失望的眼神。他知道自己伤她太深,不只是这次南洋之行,而是忽略了蓝黎的感受。
到达蓝公馆,陆承枭不顾时序和贺晏的劝阻,独自下车按响了门铃。
温予棠见陆承枭来了,惊讶道:“你不是在医院吗?”
“开门!”陆承枭冷冷地吐了一句。
“温予棠,你快开门。”贺晏也急了。
温予棠一头雾水,打开门,陆承枭大步走进别墅。
“他又发什么神经?”温予棠问道。
贺晏:“别管!”
时序扶额,真是累,从南洋回来还没喘气呢,又搞这么一出。
陆承枭径直上楼,敲蓝黎卧室的门。
蓝黎打开门,看到陆承枭一张苍白的脸,她怒道:“陆承枭,你疯了?不要命了吗?”
“没有你,我要这条命有什么用?”陆承枭轻声说,脸色苍白如纸。
“陆承枭,你的命要不要那是你的事,你想死也不要死在我这里。”蓝黎态度冷漠,丝毫不同情陆承枭。
第233章 孩子是谁的
“对不起,我替婉婷向你道歉。”陆承枭固执地站在门口。
蓝黎苦笑:“不用!陆婉婷对我是什么态度,你也不是今天才知道我,我习惯了,所以不用道歉。”
陆承枭被说得哑口无言,是的,陆婉婷一直都是这种态度对她,都是他的错,没有维护到她。
“对不起,黎黎,我知道我错了。”他深吸一口气,“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
蓝黎看着他虚弱却坚定的样子,还是终于开了口,说道:
“陆承枭,”她语气坚定:“我们离婚吧!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认真考虑。”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陆承枭踉跄一步,勉强站稳:“不,我不同意。永远都不会离婚。”
他上前一步,不顾肩上的伤痛,将蓝黎紧紧拥入怀中:“老婆,我知道你生气,但不要说离婚好不好,我不离婚。”
蓝黎推开他,冷冷道:“陆承枭,晚了!”
——
彼时,医院。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在段暝肆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靠在枕头上,目光冷淡地看着站在床边的何婉茹。
“你真的没必要留在这里。”段暝肆的声音平静却疏离,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不可能订婚。”
何婉茹穿着精致的香奈儿套装,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鸡汤,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阿肆,别说这种话。你现在受伤了,需要人照顾。这是我们何家特请的药膳师傅炖的,对你的伤有好处。”
她将汤碗递过去,段暝肆却没有接。
“何婉茹,”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订婚,这场婚事是我父亲的意思,不是我的。”
何婉茹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她轻轻将汤碗放在床头柜上,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是因为蓝黎吗?她可是陆承枭的妻子,你不会为了一个已婚女人,放弃我们两家的联姻吧?
段暝肆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那是我的事。”
“可是啊肆,”何婉茹俯身靠近,声音轻柔却带着锋芒,“你想过没有,陆承枭知道你对他的妻子有非分之想,他不离婚,蓝黎又会面临怎样的处境?他这么骄傲的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心里有别人?更不允许有男人觊觎他的妻子吧?”
段暝肆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何婉茹,你没必要说这些。”
“因为我了解得足够多,我更知道陆承枭怎么都不会离婚的。”何婉茹直起身,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我知道你喜欢她,可我相信你会忘记她,阿肆,别固执,我们联姻才是最好的,最般配的是,所有人都看好的。”
段暝肆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你想都别想!出去!”
何婉茹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她抿紧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段暝肆,你应该知道拒绝这门婚事的后果。不仅是何家不会善罢甘休,你父亲那边你也无法交代。”
“你在威胁我?”段溟肆冷冷道。
“我不是威胁,我说的事实。”何婉茹笑道。
段暝肆一副懒得多看她一眼的神色,喊了一声:“段晨。”
段晨立马推门进来:“肆爷,”
“段晨,送何小姐回去。”
段晨神情恭敬却不容拒绝:“何小姐,请。”
何婉茹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好吧,既然你今天心情不好,我改天再来看你。”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道,“记住,阿肆,我们才是最合适的一对。那个蓝黎,给不了你任何东西,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段暝肆没有回应,只是闭上了眼睛。
何婉茹离开后,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段暝肆睁开眼,望着窗外城市的夜景,思绪飘远。
这几天,陆承枭没去医院,都是家庭医生来给他换药,直到伤好得差不多,他就去了公司。
而蓝黎这几日的工作也恢复了正常,两人的关系却未缓和。
——
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陆承枭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港城。伤愈后重返公司的第二天,堆积如山的工作让他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却照不进那双深邃的眼眸。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一看是阿武的来电。
“大少爷,乔念在医院。”阿武的声音有些急促,“她在机场突然肚子痛得厉害,我已经把她送到医院了。”
陆承枭皱眉,“怎么回事?”
“不清楚,医生还在检查。”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陆承枭抓起西装外套大步向外走去。乔念这女人又在玩什么把戏?明明让阿武送她回北城,怎么又闹到了医院?
前几天陆承枭从南洋回来,乔念悄悄跟到港城,被陆承枭发现,关在别墅里,今天安排阿武送她回北城,怎么突然就出问题了。
四十分钟后,医院。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让陆承枭不自觉地皱了皱眉。阿武迎上来,神色紧张。
“医生怎么说?”
“还在检查,不过......”阿武欲言又止。
“说。”
“医生刚才出来问乔念是不是怀孕了,说腹痛可能是先兆流产的迹象。”
陆承枭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地扫向阿武,“怀孕?”
就在这时,诊室门打开,一位中年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乔念的家属?”
“我是。”陆承枭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随即又补充道,“我是她朋友。”
医生推了推眼镜,“乔小姐已经怀孕七周了,目前有先兆流产的迹象,需要住院观察。”
陆承枭站在原地,仿佛被雷击中,不可置信地看着医生:“医生,你说她怀孕了?”
“是的,乔小姐这段时间应该受到不小的惊吓,想要留住孩子,就要好好保胎。”
陆承枭懵了,一时有些愣神,阿武也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他,意思是她肚子的孩子不会是你的吧?
陆承枭睨了他一眼。
他推开病房门,看见乔念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手上还打着点滴,听到动静,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陆承枭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陆承枭大步走到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乔念痛呼出声。
“孩子是谁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第234章 母凭子贵
乔念挣扎着想抽回手,却徒劳无功。她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微弱:“承枭哥,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我问你,孩子是谁的?”陆承枭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中的风暴正在积聚。
乔念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是你的......”
陆承枭猛地松开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我的孩子!”
“承枭哥,孩子就是上次在北城酒店那晚怀上的。”乔念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声音颤抖,更多的是害怕。
陆承枭冷笑一声,“乔念,你撒谎也要有个限度。那晚我根本什么都没做,怎么可能让你怀孕?而且第二天我就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沈聿明确告诉我,那晚我体内酒精浓度那么高,根本不可能......”
他忽然顿住了,因为乔念的怀孕时间确实与那晚对得上。但那晚他醉得不省人事,怎么可能......
乔念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那晚你确实喝多了,但......但我们确实发生了......承枭哥,孩子真的是你的。”
陆承枭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乔念,你最好没有骗我,若是被我知道,你应该知道后果。”他转身对门外的阿武吩咐道,“看好她,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离开医院,也不准她对外乱说什么,特别是蓝黎,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阿武点头应下。
陆承枭重新看向乔念,俯身靠近她,声音低沉而危险:“如果让我发现你在撒谎,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乔念的眼泪终于滑落,“承枭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讨厌我甚至恨我,可是孩子是无辜的,他毕竟是陆家的血脉啊,是你的孩子!”
“你闭嘴!”陆承枭怒斥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我的孩子!”
他转身欲走,却听到乔念在身后哭道:“承枭哥,那晚我们做了,你可不可以让我留下孩子?我求你了。”
陆承枭的背影僵住了,
“好好看着她。”他对阿武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
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陆承枭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即将燃尽的雪茄,烟雾缭绕,却驱不散他眉宇间深锁的凝重。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车流如织,霓虹闪烁,一片繁华盛景,却丝毫照不进他此刻晦暗的心底。
乔念怀孕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他看似掌控一切的世界里掀起惊涛骇浪。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蓝黎这几天对他不闻不问,好似就要跟他离婚一样。
从南洋回来,他们的关系就不好,陆承枭整天想着怎么把老婆哄好,可是乔念怀孕的消息像一个惊雷砸在他头顶。
他烦躁地摁灭雪茄,不相信,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乔念怀的是他的孩子。
那晚在北城酒店,他确实醉得厉害,记忆支离破碎,他根本不相信乔念怀他的孩子。更何况,他之后立刻去做了检查,沈聿明确告知,没有可能做那种事。
陆承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时间点太过巧合,乔念刚从南洋那场离奇的绑架,绑架案本身就有诸多疑点,像是有人刻意布局,却又查不到更深层的线索,现在又突然冒出个孩子?
陆承枭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他绝不相信这是巧合。这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而乔念,要么是棋子,要么……就是执棋人之一。她想干什么?凭借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就想撼动他和蓝黎的关系?就想踏入陆家大门?
简直是痴心妄想!
但他心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却像毒藤般悄然蔓延。万一呢?万一那微乎其微的概率成真了呢?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和……厌恶。
他爱的只有蓝黎,他未来的孩子只能是蓝黎为他生,他无法接受自己的血脉以这样一种方式,从一个他从未爱过、甚至带着几分轻视的女人肚子里诞生。
这让他如何面对蓝黎?
一想到蓝黎知道真相后可能出现的伤心、失望、甚至决绝的眼神,陆承枭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地疼,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他选择了逃避。连续几天,他不是住在公司休息室,就是入住酒店的总统套房,找着各种工作繁忙的借口,避开回蓝公馆,避开蓝黎那双清澈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他需要时间,需要在她察觉之前,把这件事彻底解决掉。
他拿出电话,拨打阿武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阿武。”他声音沉冷。
“大少爷。”阿武的声音立刻传来,属于二十四小时待命。
“医院那边,看紧了,一只苍蝇也不准随意进出,不能让陌生人进入,乔念有任何需求,只要不离谱,都满足,但人,必须给我留在那一层楼。还有,”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安排的人到位了吗?我要知道她每一天的详细情况。”
“都安排好了,少爷放心。”阿武回答得一丝不苟。
“嗯”陆承枭挂断电话,眼神幽深。
他倒要看看,乔念能演到几时,等孩子再大些,羊水穿刺一做,真相大白之时,就是她为自己愚蠢行为付出代价之日。
——
与此同时,医院VIp病房里。
乔念半靠在病床上,手轻轻覆在小腹上。窗外阳光很好,洒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医生的叮嘱言犹在耳,需要静养,情绪不能有大波动,否则孩子很可能保不住。
这个孩子……是她的护身符,也是她唯一的筹码。
她想起陆承枭那冰冷而不信的眼神,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但很快,这点疼痛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取代。不管他信不信,事实就是事实,那一晚,她就是在他的房里。
既然现在肚子这么争气有了这个孩子,那她为什么不能争一争?搏一搏?她那么爱陆承枭,凭什么蓝黎就能轻易夺走一切?现在不一样了,她肚子里有了孩子,她就可以嫁进陆家。
有了这张王牌,蓝黎算什么?陆家老爷子最看重子嗣,就算陆承枭不认,老爷子也绝不会让自家骨血流落在外。到时候,母凭子贵,嫁给陆承枭,成为名正言顺的陆太太,并非遥不可及。
第235章 我又不是经手人
港城的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沈聿刚下飞机就被贺晏接到豪华别墅。
沈聿接到陆承枭的电话,让他放下手中的工作来港城,还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他在心里把这位商业巨头骂了千百遍,却还是认命的来到港城。
海澜别墅如同一个精致的金丝笼,矗立在悬崖边,俯瞰着波涛汹涌的大海。
沈聿刚踏进别墅客厅,就看见陆承枭长腿交叠,一袭黑色西装坐在沙发上,一双鹰隼的眼眸直直盯着沈聿。
沈聿还没开口,陆承枭就率先开了口。
“乔念怀孕了。”陆承枭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你不是给我做过检查,说我那晚根本不可能做吗?”
沈聿有种被当头一棒的感觉,无语凝噎。
“阿枭,你不会让我大老远从北城来港城就只质问这件事吧?我是给您做过检查,但医学上没有百分之百的绝对。况且......”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讽刺,“乔念怀孕,怎么来问我呢?我又不是经手人。”
陆承枭的眼神骤然阴鸷,“她怀孕的时间正好对得上那晚。”
沈聿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副看好戏不嫌事大的语气:“那恭喜你,喜当爹。”
沈聿说着膈应陆承枭的话,实则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他向来不喜欢乔念,那个看似温柔的乔家小姐,就算在同一个圈子,可他们几个认为乔念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白莲花,用柔弱外表欺骗了陆承枭。
本以为陆承枭来到港城后,与乔念彻底断了,没想到居然整出个孩子来。
陆承枭你就是个渣男!
沈聿在心里狠狠骂了陆承枭一句。
“从今天起,你做乔念的私人医生。”陆承枭命令的语气:“每天住在这里,直到她把孩子生下来。”
沈聿算是他们几个脾气好的,可这会他就想跳起来狠狠的给陆承枭一拳,这都是给他安排的什么呀?
他斜睨一眼陆承枭,揶揄道:“阿枭,我是心外科医生,不是妇产科医生。你让我天天跟乔念住在一起?恕我直言,我宁愿回医院天天加班,也不愿意待在这里。”
“就这么定了。”陆承枭不容反驳:“她刚保胎出院,不能有任何闪失。”
沈聿轻笑一声:“是谁说从来不喜欢乔念的?怎么肚子里有了孩子,这态度就大转变了?阿枭,你变心比变性还快?”
“我有我的想法。”陆承枭冷冷道。
话音刚落,时序和贺晏匆匆进来,时序一眼看见沈聿,略显惊讶,但很快转向陆承枭。
“阿枭,听说乔念怀孕了?”时序难以置信地问,时序是见最近阿武不在陆承枭身边,整天泡在医院,盯着阿武问,才知道乔念怀孕的事。
贺晏一听懵了,没反应过来:“等一下,阿序,你刚才说什么?谁怀孕了?”
“还能有谁,白月光呗!”沈聿揶揄道。
贺晏更是难以置信,盯着陆承枭问:“哥,你不会这次去南洋没守得住身吧?”没等陆承枭回答,贺晏继续道:“哥,你可真够渣的,我现在是真看不懂你了,你一边爱着嫂子,一边又跟乔念断不了,还造个小人出来,你是不是人格分裂啊?”
陆承枭其实比谁都心烦,他哪有想跟乔念断不了,他巴不得不认识。
他面不改色,“还不确定孩子是我的,别这样说我。”
“哥,你混蛋!”贺晏气得脸色发青,“乔念横在你跟小嫂子之间,你差点失去小嫂子,你忘记了?你现在又跟她扯上了,我真是要疯了。”
陆承枭沉默片刻,眼神复杂,最后说:“我知道怎么处理,你们帮我保密,不能让黎黎知道,我已经安排乔念住在这里。”
“然后呢?你这是背着嫂子把乔念藏起来,是不是等她把孩子生下来,你直接让嫂子当妈呀?”贺晏讽刺道。
“贺晏,你别胡说!”陆承枭冷着一张脸,声音低沉危险。
贺晏控诉:“哥,我受不了你这么欺骗嫂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伤害嫂子?”
时序拉住激动的贺晏,转向陆承枭,“阿枭,你打算怎么办?”
“等孩子生下来,做亲子鉴定。“陆承枭冷静得近乎冷酷,“如果是我的,我会负责。”
“如果不是呢?”贺晏尖锐地问。
陆承枭的眼神骤然阴冷,“那她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沈聿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对乔念的厌恶又添几分,这女人果然不简单,居然能用怀孕来绑住陆承枭。
离开别墅时,陆承枭再三叮嘱他们,这件事一定要保密。
——
港城国际中心。
国际论坛的闭幕式上,掌声如雷鸣般响起。蓝黎轻轻摘下耳机,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长达三小时的高强度同声传译圆满完成,耳机里传来主管兴奋的声音:“蓝黎,太完美了!那些专业术语转换得精准无比,与会嘉宾都在打听你的名字。”
她微微一笑,收拾好设备,刚走出同声传译厢,便见两个身影同时向她走来。
陆承枭一身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步伐稳健有力,眉宇间尽显商业霸主的自信与威严。而另一侧的段暝肆则戴着金边眼镜,深蓝色西装笔挺合身,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斯文外表下藏着令人难以捉摸的心思。两人在人群中都是最耀眼的存在,却各自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场。
“恭喜,你的表现一如既往地出色。”段暝肆先一步开口,声音温和地说道。
从上次离开医院后,段溟肆跟蓝黎就没有见过,加上何婉茹说他们要订婚的事,她就尽量避开与段溟肆相遇的机会,可今天段溟肆突然打电话跟她说一起吃饭,她本想拒绝的,可段溟肆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陆承枭的目光在段暝肆身上锐利地扫过,随即转向蓝黎:“黎黎,车已经在等了。”他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其实陆承枭已经强压心中的怒火。
蓝黎正要回应,想起上次陆承枭私下找段暝肆的事,心下觉得应当替陆承枭道个歉,便对他说道:“我已经有约了。”
陆承枭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黎黎,为了给你庆祝,我已经安排了。”
“什么安排?”蓝黎疑惑地问,她并未听说今晚有什么计划。
陆承枭顿了顿,随即道:“我订了位置,和你一起吃饭。”他的目光紧锁着蓝黎,语气中带有强势。
第236章 以后少见我太太
原本陆承枭是来接蓝黎吃饭,想好好的讨好她,可是一看到段溟肆,心里的那股怒火就压不住,语气就变得强势。
“可是我今晚已经有约了。”蓝黎说道。
陆承枭有些挂不住面子,他怎么都不允许蓝黎跟段溟肆就这样去吃饭。
就在这时,一个娇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阿肆,原来你在这里!”
何婉茹踩着高跟鞋优雅走来,一身香槟色长裙衬得她身姿曼妙。她自然地走到段溟肆身边,目光却意味深长地扫向陆承枭和蓝黎。
“这么巧,我正好约你吃饭,陆先生是特意来接陆太太的么,不如大家一起用餐?”何婉茹笑靥如花,眼神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
陆承枭忽然勾起唇角:“好主意,既然肆爷和何小姐都这么热情,那我们就一起吧。”
蓝黎惊讶地看向陆承枭,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转变态度。段暝肆的脸色则明显沉了下来,但碍于何婉茹的面子,只得勉强同意。
——
La maison blanche是港城最顶级的法餐厅,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线,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中流淌。侍者引领四人来到预定的位置,红木长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新鲜的白玫瑰。
“阿肆,记得你喜欢这里的鹅肝,”何婉茹熟练地拿起菜单,“要不要试试新到的黑松露?”
段暝肆面无表情地将菜单推向一旁:“我自己来。”他转向蓝黎,声音温和:“这里的龙虾汤很出名,你应该会喜欢。”
蓝黎点头笑道:“谢谢肆哥。”她能感觉到身旁陆承枭的目光如利刃般刺人。自从陆承枭从南洋回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越发疏远。想到他是为了乔念而去,蓝黎的心还是忍不住抽痛。
陆承枭忽然轻笑一声,转向何婉茹:“何小姐对肆爷的喜好真是了如指掌,看来很上心,听说两位的好事将近了?”
何婉茹眼睛一亮,立即接话:“陆总消息真灵通,是啊,两家在选日子。”她故意看向段暝肆,声音甜得发腻,“之前选的日子不太好,重新挑选一个,是吧,阿肆?”
段暝肆手中的餐刀微微一顿,金边眼镜后的眼神冷了下来:“婉茹,这些事情私下说就好。”
其实,当时选的日子段溟肆根本不答应订婚,现在婚期也还拖着。
就在这时,侍者开始上前菜,精致的鹅肝酱配无花果,摆盘如艺术品般精美,却无人有心思欣赏。
蓝黎没吃几口,看上去没什么胃口。
“怎么了?不舒服吗?还是不合胃口?”陆承枭关切地搂住蓝黎的肩,声音却不大不小刚好全桌都能听见。
“没有,不怎么饿而已。”蓝黎尴尬地回应了一句。
段暝肆突然站起身:“失陪一下。”
陆承枭也随之起身:“正好,我也去洗手间。”
两个男人同时离开座位,气氛显得有几分诡异。
——
洗手间外的吸烟区,陆承枭点燃一支烟,冷冷地看向段暝肆:“既然肆爷都要订婚了,以后就不要见我太太了。”
陆承枭这一次说的不是蓝黎的名字,而是刻意说自己的太太。
段暝肆轻笑一声,也点燃香烟:“陆总这是以什么身份在要求我?丈夫?难道陆总是要限制黎黎的社交?我若没记错,陆总身边应该有个白月光吧!”
陆承枭的眼神骤然锐利:“我身边有谁与肆爷你无关,蓝黎是我的妻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是吗?”段暝肆推了推金边眼镜:“但你似乎忘了,黎黎不喜欢被欺骗,在她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别的女人怀里。陆承枭,你对得起黎黎吗?你现在在乎她,是不是太晚了?我不会看着你这样对她。”
陆承枭猛地掐灭烟头:“我说得很清楚,黎黎是我的太太,我陆承枭这辈子的太太只有一个,那就是蓝黎。我不会做伤害她的事,更不会跟她离婚的,所以你还是死心吧。别把自己弄得太难堪,毕竟你身边还有一位未婚妻呢!”
段暝肆的笑容淡去,眼神变得深沉:“陆承枭,你最好珍惜她。否则,我不会一直站在原地等待。”
陆承枭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陆承枭的女人,我当然知道珍惜,就不劳肆爷你费心了。”
两个男人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最终,陆承枭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趁段暝肆还没回来的隙间,何婉茹突然冷下脸来,对蓝黎低声道:“陆太太,我希望你最好少与我未婚夫吃饭,我想,陆先生也不希望看到他的太太与别的男人单独一起吃饭吧。”
蓝黎平静地回视她,嘴角带着礼貌的弧度:“何小姐多虑了,今天不过是巧合而已,不过你说得对,我会注意的。”
“最好如此。”何婉茹冷哼一声,“段家跟何家即将联姻,陆太太应该会祝福我跟阿肆吧?”
“当然!”其实,蓝黎是真的想祝福,在她心里,她希望段溟肆遇到一个对他好的女人,她会祝福他们的,她也更清楚自己的立场。
这时两个男人回来了,主菜已经上桌,神户牛排配黑松露汁,香气四溢。
四人吃着牛排,看似气氛很融洽,陆承枭还贴心的为蓝黎切牛排。
甜点上桌时,陆承枭更是为蓝黎挑选精致的巧克力熔岩蛋糕,何婉茹更是对陆承枭一阵夸,说他对蓝黎用心,这话就像一根刺一样扎进段溟肆的心。
晚餐结束后,各自回去。
回家的车上,宽敞的迈巴赫却压抑得令人窒息。陆承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以后不许再见段暝肆。”他突然打破沉默,声音冷硬。
蓝黎难以置信地转头:“凭什么?你可以跑去南洋找你的白月光乔念,我为什么不能见肆哥?我们正大光明见面,不可以吗?”
陆承枭的手紧紧握住方向盘:“不可以,因为他对你有想法!”
他态度强硬且霸道。
蓝黎觉得好笑,反驳道:“难道你对乔念没有?”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陆承枭,你去南洋不就是为了她吗?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交什么朋友?”
陆承枭猛地将车停在路边,转向她:“黎黎,我说过,我没有!我对乔念没有那种想法,我只爱你!去南洋是为了那边的生意,救乔念只是一个意外。”
蓝黎轻笑一声:“意外?你信吗?你们在南洋待一个月是意外?是不是要等乔念怀上孩子你也会说是意外?”
第237章 那孩子一定是你生的
话音落,陆承枭脸色一僵,心里一阵心虚,蓝黎怎么会突然说乔念怀孕的事?
“黎黎,你别瞎说!”陆承枭避开她的视线,他第一次害怕与蓝黎对视。
“我没瞎说,就算你跟乔念有孩子,我也不说什么,而且会恭喜你。”蓝黎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会说这样让人心烦的话题,但是想到两人在一起的一个月,难道真不会发生什么?
怎么会不发生关系!
陆承枭看着她,说道:“我陆承枭若是要有孩子,那孩子一定是你生的。”
蓝黎不想与他继续这个话题,干脆闭嘴。
陆承枭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发动了汽车,回去的路上,两人再无交流。
——
回到蓝公馆,蓝黎径直走进浴室,让温热的水流冲刷一天的疲惫与委屈。
走出浴室时,她看到陆承枭已经换好睡衣坐在床上,蓝黎一言不发地抱起枕头,走向客房。
“你去哪?”陆承枭起身跟上。
“今晚我睡客房。”蓝黎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陆承枭拦在她面前:“夫妻之间任何时候都不能分床睡。”
蓝黎试图绕过他:“今晚我不想吵架,让我们各自冷静一下,我之前说的离婚,不是开玩笑,你认真考虑。”
陆承枭一把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大床上,自己则跪在床边,与她平视:“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限制你交朋友,但是你别说离婚。”
蓝黎别过脸去不看他。
“我承认我嫉妒了,”陆承枭的声音低沉下来:“看到你和段暝肆在一起,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知道他对你有想法,我只是不想你跟他走得近。”
“陆承枭,你不想他靠近我?可是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对不起,黎黎,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以后我保证都在你身边。”
蓝黎沉默,眼神固执地望着窗外。
陆承枭轻轻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以后无论去哪里,做什么,都告诉你。不再有任何隐瞒,也不会轻易离开,好不好?别生气了。”
蓝黎终于转头看他,眼中含着泪光:“什么都晚了,陆承枭。我要离婚。”
陆承枭的脸色瞬间苍白:“不,除了离婚,我什么都答应你。”他将脸埋在她手中,声音哽咽,“我不能失去你,黎黎,我知道我霸道,多疑,但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我求你了。”
蓝黎心软了一瞬,那熟悉的温暖从他的手心传来,让她几乎要屈服。但她还是抽回了手,转过身去:“太晚了,陆承枭。我已经给过太多次机会了,我们回不去了,我累了,真的累了。”
陆承枭的心像是被狠狠的剜了一刀,他从背后轻轻抱住蓝黎,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请求道:“不要这样,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求你了。我尊重你的选择,不再干涉你的社交,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哽咽,带着罕见的脆弱:“黎黎,没有你,我会很难受,很难受。”
蓝黎感觉到颈间一丝湿润,心中一震,她极少见过陆承枭流泪,这个向来强势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备,展现出最柔软最卑微的一面。
但她仍然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躺着,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心中的伤痛太深,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抚平的。乔念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太久了。
陆承枭感受到她的沉默,抱得更紧了些,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黎黎,我知道你心里有结,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解开它,好吗?”
蓝黎闭上眼,什么也不再说。
——
陆氏集团。
陆承枭来到公司时,整栋大楼仿佛都感知到了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
推开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里面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椭圆长桌旁坐满了集团高管,此刻却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他脱下西装外套,身后的助理立刻躬身接过。他没有立刻坐下,只是单手撑着光洁的桌面,另一只手松了松领带,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那目光沉甸甸的,压得人几乎抬不起头。
“开始。”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撞在每个人耳膜上。
项目负责人硬着头皮站起来汇报,才说了几句关于港城项目重大纰漏的开场白,陆承枭便抬手打断。他没有发怒,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只是用极冷的语调,精准地指出了数据上的漏洞、决策链上的每一个失误节点、以及风险管控形同虚设的荒唐。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片,剥开所有试图掩饰的借口,直刺核心。
没有人敢喘大气,更无人敢辩解。他条分缕析,迅速做出了几项铁血的决定:项目即刻暂停,主要负责人停职接受内部调查,风控团队整体撤换,由他直接信任的团队接管。
“损失已经造成,我要看到的是弥补的方案,而不是苍白的解释。”他最后总结,指尖在桌面上重重一叩,“散会。”
没有一句废话,会议在令人窒息的气氛中结束。高管们如蒙大赦,却又面色灰败,鱼贯而出,不敢有丝毫交谈。
回到顶层的办公室,厚重的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而他只是背对着那片璀璨,陷进宽大的皮椅里。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先前在会议上运筹帷幄、杀伐决断的冷硬,此刻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深藏的疲惫与一丝罕见的茫然。他闭上眼,指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按压着眉心。
然而下一秒,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乔念的身影,以及她那张孕检单子。
那个孩子。
这个念头像一颗突如其来的子弹,精准地击碎了他所有的冷静自持。
他所有的计划——精密如仪器般的人生规划,关于事业,关于他在意的蓝黎,关于未来五年甚至十年的布局,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脆弱可笑。它们被一个尚未出世的生命轻轻一碰,就全盘乱了套。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既定的轨道正在他脚下断裂,偏移。那种失控感,对于习惯掌控一切的他来说,陌生得令人心悸。这不仅仅是打乱计划,更像是有人强行在他严密的世界里,注入了一种无法计算、无法规划,也无法忽视的变量。
他的生活,他以为会一直沿着既定轨迹高速行驶的生活,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生命,彻底脱了轨。
他不能因为一个孩子改变他所有的计划!
绝不能因为一个孩子,让蓝黎离开!
第238章 这是囚禁
陆承枭睁开眼,眸色深沉的望着窗外灰蓝色的天空,那里正有流云无声掠过,变幻不定,如同他此刻再也无法平静下来的心绪。他薄唇紧抿,那总是下达着各种命令,决定着无数人命运的嘴唇,此刻却尝到了一种复杂难言的滋味。
那里面,有恼怒,有猝不及防,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惶惑与震动。
——
海澜别墅面朝大海,风景绝美,是一座华丽的别墅,可室内的气氛与室外截然不同。
别墅客厅里,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乔念慵懒地靠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一只手有意无意地轻抚着自己尚未明显隆起的小腹,眼角眉梢带着一股因“母凭子贵”而生的得意,看向沈聿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不甚明显的趾高气扬。
她可记得,在北城的时候,她跟陆承枭在一起的时候,沈聿可没少给她脸色看,如今沈聿却成了她的家庭医生,还任由她使唤,想想心里就痛快。
沈聿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漫不经心地晃着一杯咖啡。他太了解陆承枭跟乔念之间的那点破事,对眼前这个凭孩子上位的女人,他从头到脚都写着“不喜”二字。
乔念正说着一些暗示他如今只是她的私人医生,言语间的炫耀和试探让沈聿的眉头越皱越紧。
终于,他嗤笑一声,打断了乔念的话,放下咖啡杯,一向温和的沈聿,此时眼神锐利如刀,毫不客气地刮在乔念身上,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乔念,别以为自己怀了孕,就真是怀了块金疙瘩。在我这儿,你怀的是脓肿还是宝贝,还难说呢。再说了,”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的肚子:“这到底是谁的种,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别把男人都当傻子,可没人愿意当接盘侠。”
这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乔念强撑起来的气焰。沈聿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最深的恐惧和秘密——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她也没想到被摆了一道。
一阵心虚和后怕猛地攫住了她,脸色几不可查地白了一瞬,但她极强的虚荣心和好胜心不容许她此刻露怯,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声反驳,试图用音量掩盖慌乱:
“沈聿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怀的孩子就是承枭哥的!千真万确是陆家的血脉!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是么?”沈聿不屑冷哼一声。
“当然!”乔念一口咬定。
沈聿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彻底无视了她的叫嚣,仿佛她只是空气里一抹令人不悦的杂音。这种彻底的无视比直接的争吵更让乔念难以忍受。
她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抓起手边的水晶烟灰缸,狠狠摔在了地上!清脆的碎裂声炸响,碎片四溅。
一直如同背景板般守在客厅入口处的阿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眉头紧锁,看着乔念那副张狂又心虚的样子,眼里全然的厌恶。他不仅是陆承枭的保镖,更是看得明白,他家大少爷心里有多在乎蓝黎,在他心里,蓝黎才是陆承枭的太太,她乔念算个球。
如今,乔念怀孕了,在他看来,这就是陆承枭对他家太太彻头彻尾的背叛。他替蓝黎不值,更对陆承枭生出难以抑制的怨气,觉得他鬼迷心窍,良心有愧。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动静,陆承枭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动静。
阿武看到陆承枭进来,非但没有像往常一样恭敬问候,反而直接别开了脸,连个正眼都没给他,刚硬的脸上毫不掩饰地写满了不满和失望,那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整个客厅弥漫着破碎后的寂静和一触即发的压抑。
乔念看到陆承枭来了,立马换了一副柔弱的面孔,陆承枭径直坐在沙发上,沈聿直接没给他脸色。
“乔小姐,该吃药了。”新来的保姆林姨端来温水和她需要补充的营养剂。
乔念顺从地接过,自从先兆流产后,她的待遇明显提升了,别墅佣人就有十几个,还有保镖,私人医生。
吃完药,陆承枭这才抬眼看向乔念。
“感觉怎么样?”他问,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漠。
“好多了。”乔念小声回答。
陆承枭打量着她,又看向一脸怨气的沈聿:“以后沈聿就是你的私人医生。”
乔念惊讶地抬头,假装不知道,其实陆承枭让沈聿来,也是防着她做假。
“沈聿不是在北城医院,他这么远来港城?他不是专攻心外科吗?”
“他是最好的。”陆承枭淡淡道,“而且我信任他。”
对,这才是最主要的一点,陆承枭信任沈聿,
沈聿睨了陆承枭一眼:“可是我一点也不信任你。”
这话自然是内涵陆承枭的,陆承枭没有反驳他的话。
乔念的心沉了下去,所以,还是为了监视她,是想确认孩子是不是他的?陆承枭还是一直怀疑?乔念的心不由得一颤。
“我会让婉婷过来陪你。”陆承枭突然说。
“真的吗?”乔念心中一喜,陆婉婷什么都听她的,既然她来了,待在这里也不会觉得无聊。
“嗯,你不是无聊吗?她吵着不肯回北城,正好可以陪你。”陆承枭淡淡道:“但她不知道具体情况,你注意分寸。”
乔念的心沉了下去,所以,他还是要瞒着所有人,包括他的家人。
“我知道了。”乔念小心翼翼。
陆承枭冷冷地瞥了一眼她平坦的小腹吗,冷冷道:“你最好待在这里安分点,别跟我惹什么事出来。”
“嗯!承枭哥,那我们的孩子......”乔念欲言又止,陆承枭怎么会不懂她的心思,他冷冷扫视她一眼,道:“若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会对孩子负责的。”
——
第二天,陆婉婷果然来了。
“念念姐!”她来到别墅就给乔念大大的一个拥抱:“念念姐,我大哥说你身体不好需要静养,让我来陪陪你,这地方真漂亮!”
乔念勉强笑了笑,看来陆承枭没打算让陆婉婷知道。
“你和我哥还好吗?”陆婉婷眨着大眼睛问,“他最近好像心事重重的。”
“很好,承枭哥让我住进这么豪华的别墅,他肯定对我好。”乔念笑着说道。
“我就说,我哥爱的是你,才不会是蓝黎。”陆婉婷说道。
下午,两人坐在花园里喝茶,陆婉婷又开始絮叨:“念念姐,其实我哥还是很爱你的,不然怎么会给你住这么好的别墅?他从来不会对女人这么用心。”
乔念心中苦笑,这哪是爱,这是囚禁,她根本连自由都没有。
第239章 直接淹了他
“婉婷,”乔念突然压低声音:“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但你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
陆婉婷立刻兴奋起来,“什么秘密?我保证不说!”
乔念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我怀孕了。”
陆婉婷瞪大眼睛,手中的茶杯差点掉落,“怀、怀孕?我哥的?”
乔念点点头,激动道,“已经八周了,但你哥他不相信孩子是他的,他把我关在这里,等孩子生下来做亲子鉴定。”
“天啊!”陆婉婷捂住嘴,先是震惊,随后转为喜悦,“我要当姑姑了!”但看到乔念委屈的样子,她很快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哥他......不相信你?”她难以置信地问。
乔念一副委屈的样子:“他说如果是他的,他会负责。如果不是......可是婉婷我那么爱承枭哥,我只有过他一个男人,孩子怎么会不是他的。”乔念越说越委屈。
“我哥怎么能这样!”陆婉婷愤愤不平,“你那么爱他,怎么可能有别人!蓝黎那贱人才有别的男人,我哥为了那贱人,还想我跟她道歉,凭什么?”陆婉婷想到因为蓝黎而被陆承枭打一巴掌,心里那股怨气又上来了。
乔念抓住陆婉婷的手,“婉婷,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别告诉你哥你知道这件事,也别让任何人知道我告诉了你。”
“为什么?”
“你哥会生气的。”乔念低声说,“他警告过我不要乱说话。”
“因为蓝黎么?”
陆婉婷似懂非懂地问,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她为乔念感到不平,也为那个未出世的小侄子或小侄女感到委屈。
乔念看着陆婉婷的表情,知道计划已经成功一半。陆婉婷藏不住心事,尤其是面对这种事,她一定会跟陆家人分享,甚至她还会去找蓝黎,想到一切都会被知晓的时候,乔念心中窃喜。
然而乔念没有注意到,走廊转角处,阿武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当天晚上,当乔念独自在阳台看海时,阿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乔小姐。”他低沉的声音让乔念吓了一跳。
“阿武?有什么事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
阿武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你怕什么?”
乔念一愣,立即反应过来,怒道:“我怕什么?”
阿武懒得跟她废话,冷冷道:“大少爷说了,你最好安分守己,不要试图通过婉婷小姐传递什么消息。”
乔念的心猛地一沉,但强装镇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明白?”阿武的声音冷硬如铁,:“大少爷最讨厌被人算计,如果他知道你试图通过他妹妹向太太或者陆家传递消......”
乔念的脸色瞬间苍白:“阿武,你说什么?我能传递什么?”
“没有最好。”阿武淡淡道:“你最好不要有什么歪心思,否则,我不敢保证大少爷会做出什么反应。”
乔念颤抖着扶住栏杆,她低估了陆承枭的监视网,也低估了这个沉默的阿武。
“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我只想把我的孩子生下来就好。”乔念忽然露出一抹笑,可是阿武看到他这笑,那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
“阿武,你就这么不想我跟承枭哥?为什么?”乔念突然问。
阿武的表情在月光下晦暗不明,但语气却是蔑视的:“因为你不配!”
一句直男的话,直接差点让乔念气得站不稳,乔念咬牙低声道:你们给我等着。
这一夜,乔念辗转难眠,她抚摸着小腹,内心充满矛盾。一方面,她渴望让蓝黎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看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会作何反应,另一方面,她又害怕陆承枭知道后的怒火。
——
蓝公馆近几天冷清了不少,只要陆承枭没有回来,时序跟贺晏这两位常客最近几天都不来了,这两人却像约好了一般,齐齐失了踪。
温予棠端着茶杯,坐在蓝黎家宽敞的露台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隔壁那栋静谧的别墅。
贺晏的车安静地停在车库里,显示主人在家,可她发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打去的电话也总被匆匆挂断,不是说在忙,就是信号不好。
这种明显的回避,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里。
“黎黎,你说,”温予棠收回目光,看向身边悠闲翻着杂志的蓝黎,眉头蹙起,“贺晏他最近是不是太反常了?”
蓝黎抬起头,笑了笑:“可能真有什么事在忙吧,时序不也没来么?”
“忙到连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温予棠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她特有的直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我昨天在公司楼下等他,他秘书说他早就走了。可回家一看,他根本就没回来,这哪是忙,分明是躲着我!”
蓝黎合上杂志,坐正了些:“别瞎想,贺晏对你怎么样,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他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温予棠打断她,语气激动起来,“我妈说过,男人只有做了亏心事,心里有鬼,才不敢正大光明地面对你!躲躲藏藏,遮遮掩掩,都是心虚的表现!你说,他是不是在外面有别人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
蓝黎失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贺晏眼里除了你,什么时候容得下别的女人?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话虽如此,但温予棠心中的疑虑并未打消。她是个行动派,心里藏不住事,更受不了这种不明不白的冷落和猜疑。
“不行,我非得问个清楚不可!”她猛地站起身,抓过手机就往外走。
“棠棠!你去哪儿?”蓝黎急忙喊道。
“隔壁!当面问他!”温予棠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决绝:“要是他真的敢做对不起我的事......”她顿了顿,留下一个令人浮想联翩的威胁:“我就淹了他!”
蓝黎倒吸一口凉气,她知道温予棠这话绝非单纯吓唬人。她水性极好,而贺晏别墅后院那个漂亮的游泳池,此刻在蓝黎眼里仿佛变成了刑具。
贺晏正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屏幕上是他和时序的聊天界面,最后几条信息反复提及着那个让他们俩同时选择“避难”的消息——乔念怀孕了,陆承枭的。
时序的原话是:“阿枭这事太突然,乔念那边情况估计也复杂。咱们最近别去蓝公馆晃悠了,免得说漏嘴或者被问到,尴尬。尤其是你,管好你的嘴,别让温予棠看出什么,女人在这事上敏感得很。”
第240章 女人最怕什么
贺晏深以为然,并且执行得有点过头——他直接切断了几乎所有联系。他怕自己藏不住事,怕温予棠那双审视又直接的眼睛一看,他就全招了。这是兄弟的隐私,陆承枭和乔念的事实在让他心烦,可他必须守口如瓶。
门铃响起,打破室内的安静。
贺晏心里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走到监控屏前一看,顿时头皮发麻——温予棠正站在门外,俏脸含霜,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摄像头钉在他身上。
躲是躲不掉了,贺晏硬着头皮打开门,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棠棠?你怎么来了?”
温予棠根本不接话,直接推开他,走进客厅,环视一周,仿佛在搜寻什么不存在的“第三者”痕迹。
“我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躲下去了?”她转过身,双臂抱胸,直视着贺晏,气场全开。
贺晏被她的目光逼得后退半步,心虚地避开对视:“没,我躲什么呀!我就是最近有点忙,真的……”
“忙?”温予棠冷笑一声,步步紧逼,“忙到我住你隔壁都懒得走一趟?忙到电话不接?忙到消息不回?贺晏,你当我三岁小孩吗?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温予棠连珠炮似的质问砸得贺晏晕头转向,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后背的衬衫。他张着嘴,舌头却像打了结,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能怎么说?说因为乔念怀孕了所以我不敢见你跟小嫂子?这特么能说吗?他不被陆承枭直接给废了。
他的吞吞吐吐,满脸慌乱,在温予棠眼里彻底坐实了“心虚”的猜测。
温予棠眼中的怒火更盛,还夹杂着一丝受伤的情绪:“说不出来了?默认了?贺晏,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敢在外面有女人,敢背叛我……”她目光如刀,狠狠剐了他一眼,最终落点让他下半身一凉,“我就淹了你!我说到做到!”
贺晏吓得魂飞魄散,冷汗哗地一下流得更凶了。他毫不怀疑温予棠做得出来,她绝对做得出来!强烈的求生欲和替兄弟保守秘密的决心在脑中激烈交战,几乎要把他撕裂。
那一刻,贺晏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说出真相?那等于直接把陆承枭卖了,他可不敢,打死也不敢啊!
他脑子一转,有些难为情地说:“我说了你别笑我。”
温予棠瞪了一眼:“说。”
贺晏摸了摸了鼻子,尴尬地说:“你们女人不是有大姨妈那几天么,我们男人也有大姨夫的,也会心情低落,也会暴脾气。”
温予棠一愣:“男人也有大姨夫?”
贺晏尴尬点点头,温予棠也觉得尴尬,女人的那几天是情绪低落还难受,难道男人也是这样?
温予棠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好笑,原来是她多心了。
贺晏见她信了,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心里却暗骂陆承枭:你不是人,害得他差点失去女朋友,下辈子老子不跟你做兄弟了。
“那怎办?”温予棠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贺晏心生一计,尴尬地说:“你陪陪我就好?”
“真的?”
贺晏忽然拉住她的手,说:“嗯,真的。”
温予棠心里暗骂:这狗男人是求安慰?
——
海澜别墅,这里也是何婉茹私人别墅中的其中一栋,偶尔她也会来这里住。
昨晚她酒后被阿凡送回这里。
睡到中午醒来,何婉茹站在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慢条斯理地啜饮着咖啡。她喜欢这个时刻,宁静中带着某种掌控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眼皮底下缓缓苏醒。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迈巴赫从不远处那栋白色别墅前驶离。何婉茹的手指微微收紧,杯中的咖啡轻轻晃动。那是陆承枭的车,她之前没注意,但她记得这个车牌号,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陆承枭的车从那栋别墅离开。
难道陆承枭也住这里?他不是住蓝公馆那边?
那栋别墅的主人是谁?何婉茹皱起眉头,据她所知,那房子空置已久,最近才有人搬进来,陆承枭为何频频造访?一个念头突然窜入她的脑海——难道陆承枭在外面养了女人?
这个猜测让何婉茹好奇起来,她放下咖啡杯,迅速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海澜别墅b区7栋现在住的是谁。”她简短地吩咐道,眼睛仍紧盯着那栋白色别墅。
几小时后,何婉茹得到了答案,一个令她既惊讶又在预料之中的答案——那里住着一个名叫乔念的女人。
乔念?
何婉茹好似听过这个名字,她在脑海中迅速搜索,忽然想起来,乔念不是陆承枭在北城的白月光?北城的第一名媛!
她怎么会来港城?
难道是......
何婉茹不由得嘴角露出一抹笑,果真男人都是喜欢贪吃的,陆承枭一定是悄悄把他的白月光安置在这里。
何婉茹看着那栋别墅,一丝冷笑浮上嘴角。
陆承枭啊陆承枭,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她想起陆承枭的妻子蓝黎,那个总是云淡风轻、才华出众的女人。同声传译界的明星,无数重要国际场合的首选翻译,举止优雅,谈吐不凡。
而更让何婉茹咬牙切齿的是,自己喜欢段暝肆,那个她费尽心机都想绑住的男人,竟然一直对蓝黎念念不忘。多少次场合上,她亲眼看见段暝肆的目光追随着蓝黎,那眼神中的欣赏与渴望,是他从未给过自己的。
她一直想找机会报复蓝黎,给她点教训,上次让阿凡给她水里下料的事,竟然被段溟肆查出来,还废了阿凡的一只手,想到这里,何婉茹就恨不得蓝黎死掉。
“蓝黎......”何婉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凭什么她就能拥有一切?出色的职业、陆承枭妻子的身份,甚至还能让段暝肆对她魂牵梦萦。
她还以为陆承枭有多爱蓝黎,如今看来,把白月光悄悄安置在这里,也未必有多爱,而且肯定蓝黎是不知道的。
一个计划在何婉茹心中慢慢酝酿,女人最怕什么?最怕背叛!
敢勾引她的男人,她要让蓝黎尝尝被背叛的滋味,让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心里装着别人,还养在她的眼皮下,她要让蓝黎尝一尝羞辱的滋味。
蓝黎让她不好过,她也会让她十倍的不好过。
第241章 鱼饵已抛下
何婉茹的笑容越发冰冷,报复的种子已经种下,现在只需要耐心培育。
几天后,何婉茹故意在别墅区花园遇到了正在散步的乔念。乔念身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她一个人慢慢走着,神情有些落寞。
“你好!”何婉茹换上最友善的笑容走上前去,“我是住在隔壁栋的邻居何婉茹,看你刚搬来不久,也是一个人,就想来打个招呼。”
乔念略显惊讶,但很快回以微笑:“你好,我是乔念。”
何婉茹假装刚刚注意到她的长相,惊喜地说:“小姐,你长得好漂亮。”
“谢谢,你何小姐也长得很漂亮。”乔念笑着温柔地说着客套的话。
“你一个人住这里吗?”何婉茹一副友善的表情。
“嗯。”乔念笑着回应。
何婉茹心中了然,却装作毫无知情,热情地邀请道:“我家刚好有些朋友送上好的燕窝,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要是不嫌弃,去我家坐坐,一起吃一点,燕窝美容的,对女人的皮肤特别好。”
乔念连忙摆手:“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能跟这么漂亮的乔小姐做邻居,我高兴都来不及,你就不要客气啦!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好喜欢,好亲切。”何婉茹的热情让乔念不好拒绝,可乔念却不知道, 何婉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拉近与她的关系。
此后,何婉茹时常偶遇乔念,每次都会送上一些名贵的化妆品以及限量版的包包。她了解到乔念与陆承枭的妹妹陆婉婷同住,于是送礼时总不忘准备双份,连陆婉婷的那份也备好。
渐渐地,乔念放下了戒备,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何婉茹经常关心她,把她当成好闺蜜一样对待。
周末的午后,何婉茹邀请乔念去她家做客。
何婉茹的别墅奢华无比的客厅里,乔念坐在触感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骨瓷茶杯细腻的杯壁。
何婉茹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姿态优雅闲适,仿佛只是进行一次再寻常不过的闺蜜小聚。她闲聊般提起港城近期的一些趣闻,不经意间透露了自家集团参与的几个重大项目的名字,语气轻描淡写,却每一个名字都足以在商界引起震动。
乔念听得暗自心惊,她知道何婉茹家境优越,气质不凡,却万万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对她亲切和善,时常送来名贵礼物的邻居,竟然是港城首富何家的千金小姐!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乔念心中某个晦暗的角落。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席卷了她。她竟然无意中结交了这样一位顶级名媛?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一条通往港城最顶级社交圈的捷径!
陆承枭虽然给她提供了优越的物质生活,却将她像一只金丝雀一样藏在华丽的笼子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如果她能凭借何婉茹的关系,融入那个圈子......
乔念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丝隐秘的窃喜和野心悄然滋生。或许,她不必永远活在蓝黎的阴影下,不必永远等待陆承枭偶尔施舍的垂怜。她或许能拥有自己的光彩,甚至......拥有更多的选择和依靠。将来在港城,她可能真的需要仰仗这位何家千金甚至打压蓝黎。
何婉茹将乔念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她知道,鱼饵已经抛下,鱼儿心动了。
她放下茶杯,亲热地拉起乔念的手:“乔小姐,说起来,明天晚上我家正好有个晚宴,就是一些相熟的朋友和家里人聚聚,挺轻松的,你一个人在家也闷,不如一起来玩玩?”
乔念一怔,下意识地想要拒绝,陆承枭的警告言犹在耳——不准抛头露面,尤其不准出现在可能遇到蓝黎的场合。
“我......我还是不去了吧,”乔念犹豫着,“那样的场合我去不太好。”
“哎呀,就是个小聚会,没什么不好的,你长得这么漂亮,本来就该多出去结交朋友,这么一个大美人不出去露脸,太可惜了。”何婉茹不容分说地拉着她起身,“来来来,我正好前几天逛街,看到两件礼服,感觉特别适合你,就当是送你的礼物了,你先试试看喜不喜欢?”
说着,她将乔念带进了衣帽间。
衣帽间大得惊人,堪比高级精品店,何婉茹从琳琅满目的衣橱里取出了两件礼服。
一件是柔和的珍珠白色蕾丝长裙,剪裁优雅,细节处缀以细碎的珍珠,显得温婉又高贵。另一件则是略显大胆的香槟色深V曳地长裙,面料闪烁着细腻的光泽,性感而不失奢华。两件礼服一看便知价格不菲,出自名家之手。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乔念被这突如其来的厚礼惊到了,连连摆手。
虽然她也是北城的名媛,可是最后因为一些绯闻,名气被毁,若是在港城能有她的一席之地,也未免不是好事,更何况身后有何家这位千金在。
“跟我还客气什么?”何婉茹佯装不悦,道:“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再说了,礼物就是要送给适合的人才能体现它的价值。乔小姐你长得这么漂亮,身材又好,穿上这礼服一定美极了,到时候一定艳压群芳。”
听到这话,乔念的心开始蠢蠢欲动,是的,她要的就是出彩,要的就是要艳压群芳的机会,蓝黎算什么?
何婉茹拿起那件香槟色礼服在乔念身前比划着,语气充满了蛊惑:“你看这颜色,多衬你的肤色。好性感,你若是明天穿上它去晚宴,我敢保证,绝对能吸引全场所有富豪公子的目光。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羡慕嫉妒你呢。”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乔念心中那只被压抑许久的、名为“虚荣”和“不甘”的盒子。
吸引全场目光…
羡慕嫉妒…
富豪公子…
这些词汇在她脑中盘旋,是啊,陆承枭把她藏在这里,只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连多的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甚至连碰都不愿意碰她,他何曾真正在意过她的感受?
他所有的体面和关注都给了蓝黎那个贱女人!她凭什么只能躲在暗处,像个不见天日的影子?她同样年轻、漂亮,为什么不能享受瞩目,为什么不能拥有选择更好生活的机会?
第242章 触景深情
一个叛逆的,带着报复快感的念头疯狂滋长:她要去!她要去那个宴会!她要让陆承枭看看,没有他,她乔念同样可以光彩照人,同样可以吸引其他优秀的男人!她不是他的附属品!
何婉茹观察着她的神色,适时地添上最后一把火:“其实啊,女人嘛,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更应该多出去见见世面,拓展一下人脉,总待在家里,眼界都变窄了。说不定还能遇到真正的贵人呢?”
乔念最后的一丝犹豫被彻底击碎,她被何婉茹描绘的美好画面和那句“真正的贵“”所吸引,内心的渴望压倒了对陆承枭的恐惧。
她看着镜中自己依旧美丽却带着一丝忧郁的脸庞,又看了看那件华美的礼服,终于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异常坚定:“何小姐,谢谢你,那......那我明天就打扰了。”
何婉茹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亲昵地搂住她的肩膀:“这才对嘛!放心,明天一切有我呢。保证让你成为晚会上最迷人的女人”
何婉茹心里却在冷笑:成了,这颗棋子,终于要走到棋盘的关键位置了。
蓝黎,好戏就要开场了,而乔念,还沉浸在即将踏入豪门盛宴、开启新可能的幻想中,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然成了别人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
蓝公馆。
夜色渐深,陆承枭回到别墅时,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雪茄的味道。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目光扫过客厅,径直上楼去了卧室。
推开卧室门,看见蓝黎穿着一身丝质睡袍坐在沙发上,柔和的灯光勾勒出她沉静的侧脸,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这种置身事外的宁静,莫名地刺了一下陆承枭的眼。
他走过去,坐在蓝黎身边,轻声说:“黎黎,明天晚上何家有个晚宴,你陪我一起去,好吗?”
是商量的语气,以前的陆承枭可是一惯的霸道。
蓝黎翻书的动作未停,眼睫都未曾抬起,声音平淡无波:“我明天有个论坛,没空,你自己去吧。”
最近蓝黎与陆承枭的关系仍旧没有缓和,无论陆承枭怎么做,她的态度都极冷淡的。
陆承枭的眉头蹙了起来,若是往常,他或许会不耐,或许会强制命令。但此刻,或许是酒精作祟,或许是近几段时间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冰墙让他感到一丝无力,他罕见地没有发作。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锁住她:“黎黎,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还生气,但我们现在还是夫妻,不是吗?”
蓝黎翻书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陆承枭的声音放软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恳求的意味,虽然这恳求里依旧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就当是帮我一次,好吗?这种场合,别人都是成双入对,如果我一个人去,那些人精会怎么看?你不会想让别人看我的笑话吧?觉得我陆承枭连自己的太太都请不动?”
蓝黎终于抬起头,清冷的目光看向他,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你还会在乎别人怎么看?”
“我在乎。”
蓝黎不予理会。
陆承枭开始低声的乞求:“好不好,求你了?”
“不去。”蓝黎态度坚决。
陆承枭盯着她的眼睛,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微妙而试探:“黎黎,你不想去的原因......是因为不想看到段暝肆和何婉茹?听说,这场晚宴就是何家特意为宣布他们联姻而办的。”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蓝黎的逆鳞。
陆承枭观察着她脸上的微表情,语气变得有几分卑微:“若是这个原因,那你不去我可以理解,我不想让你做不开心的事。”
不得不说陆承枭这一招激将法非常管用,蓝黎的手顿住。
她不管陆承枭是什么想法,但她不能让陆承枭认为她不敢去面对段溟肆跟何婉茹。既然是何家举办的晚宴,她若不去,倒真像是心虚,像是怕看到什么,怕触景生情。
不管她与陆承枭走到哪一步,她都想影响段溟肆。
她与段暝肆早已是过去,现在坦荡清白,绝不容许被陆承枭用自己的心思来揣度。尤其在他自己与乔念纠缠不清的前提下,这种试探更显得可笑而侮辱人。
蓝黎合上书,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陆承枭,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陆承枭,激将法很无聊,揣测更显得你低级。”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我去,不是因为怕看见谁,更不是因为任何不相干的人。仅仅是因为,如你所说,我们现在还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我有义务维护表面的体面,仅此而已。”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毕竟,何段两家联姻是喜事,我们是该去恭喜一下。”
陆承枭看着她清冽的眼神,知道目的已经达到,心底松了口气,却又因她话语里的疏离和讽刺而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他站起身,试图去拉她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陆承枭压下心头的不快,语气温和:“谢谢你,黎黎,礼服和珠宝我会让人明天送过来。”
——
段氏财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段青禾推门进来的时候,段暝肆正背对着门口,望着落地窗外沉沉的夜色,玻璃上模糊映出他紧抿的唇线和透着不耐的侧脸轮廓。
“阿肆。”段青禾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脚步轻缓地走近。
段暝肆没回头,只从鼻子里极轻地哼出一声,算是应答。
“何家的晚宴......”段青禾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车子已经在楼下准备了,父亲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准时出席。”
“我没空。”段暝肆硬邦邦地甩出三个字,语气生冷得像窗外的铁艺栏杆:“我说过今晚我不会去的。”
段青禾走到他身侧,并未被他的抗拒激怒,只是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裹着太多的东西,有无奈,有理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抬手,想拍拍弟弟的肩膀,却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冰冷的窗台上。
“我知道你不愿意。”段青禾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几乎像是在耳语:“何家这次摆明了是借晚宴来宣布你们的订婚,父亲的心思,你也清楚。”
段暝肆猛地转过头,眼底压着燥意:“清楚?清楚什么?清楚他又想拿我去换他想要的利益?我不是你们联姻的工具!”
第243章 替你周旋
“你不是。”段青禾肯定道,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带着长兄独有的那种包容与坚定,“没人能拿你当联姻的工具,但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你相信大哥。”
窗外华灯初上,霓虹的光晕染进段暝肆漆黑的眼底,却照不亮那里的倔强。
段青禾向前微倾身体,拉近两人的距离,声音里带着恳切与保证:“听大哥一次,暂时配合一下,就当走个过场。晚宴上露个面,应付过去。父亲与何家那边,我替你周旋。”
段暝肆嘴唇动了动,想反驳。
段青禾没给他机会,继续道,语气愈发郑重:“我向你保证,如果到时候你真不愿意,绝不会有人能逼你娶何婉茹。我会想办法,无论如何都会帮你推掉。只是眼下......委屈你一下,行吗?”
段暝肆的目光落在段青禾脸上,他看见大哥眼底细微的血丝,看见他眉宇间那抹因常年周旋于家族事务而留下的刻痕。他知道大哥为他挡了多少明枪暗箭,承担了多少本不该他承担的压力。
那股冲到嘴边的硬话,忽然就哽住了。
他烦躁地别开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沉默在兄弟之间蔓延,只听得见窗外遥远模糊的车流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勉强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僵硬,透着十足的不情愿。
“......知道了。”他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闷闷的,“就露个面。”
段青禾眼底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他再次抬手,这次实实在在地,重重地按了一下段暝肆的肩膀。
“谢谢!”段青禾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歉然和宽慰。
段暝肆没再说话,只是重新转向窗外,用后脑勺对着他大哥,配合是答应了,但那挺直的脊背和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无一不在宣告着这配合有多么违心和憋屈。
他终究,还是不想让这个一直护着他的大哥太难做。
与此同时,蓝公馆。
数个顶级品牌的工作人员带着十几个衣帽箱和保险箱来到蓝公馆,琳琅满目的礼服,鞋履,珠宝在客厅里铺陈开来,流光溢彩,奢华至极。
蓝黎一看,一副无语且无奈的表情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陆承枭,说道:“陆承枭,我们只是去参加一个晚宴,我们不是主角,你这隆重?”
陆承枭嘴角噙着笑,得意道:“当然,陆太太出席,必须隆重,我当你的陪衬。”
若不是客厅有化妆师造型师,蓝黎真想怼他几句,谁是你太太。
看到蓝黎那可爱又生气的样子,陆承枭心里特开心,因为蓝黎已经很久没有陪他出席过社交场合了,今晚,他一定要让他陆承枭的太太,成为最漂亮的一位。
陆承枭亲自挑选了一件午夜蓝色的星空裙,礼服的设计极致简约,却剪裁精妙,完美贴合蓝黎的身材曲线,深V领口恰到好处地展现了她优美的锁骨和颈线,裙身上细密地缀满了如同星辰般的碎钻,行走间流光溢彩,仿佛将整个银河穿在了身上。
与之相配的是一套深邃如海洋般的蓝宝石首饰,项链,耳环,手链,每一颗宝石都硕大纯净,色泽浓郁,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的光芒。
蓝黎看着镜中的自己,专业的造型师为她打理了发型和妆容,没有过多的修饰,只是极致地凸显了她原本的优势。乌黑的长发被挽起,露出纤长优美的天鹅颈,妆容清透,重点勾勒了她那双冷静而明亮的眼睛和饱满的红唇。
礼服华贵夺目,珠宝价值连城,但所有这些,都仿佛只是为了衬托她本人而存在。她的美,并非来自这些外在的堆砌,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冷静,自信与智慧交织的光芒,璀璨却不刺眼,高贵而不可攀。
是的,现在的蓝黎是自信的,绽放的。
连见惯了美人的造型师和品牌工作人员都忍不住低声赞叹。
陆承枭站在她身后,透过镜子看着她,眼底掠过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占有欲。他走上前,将一条镶嵌着巨大蓝钻的项链轻轻戴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黎黎今晚很美。”他低声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惊叹的满足,“我就知道,只有你才配得上这一切。”
蓝黎看着镜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华丽得如同女王般的自己,眼神却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这身华丽的装扮,于她而言,不过是装饰,为了演好今晚陆太太这场戏而定制的。
——
何家的豪华庄园。
宴会厅内,水晶灯将光芒折射成无数碎钻,洒在衣香鬓影之上。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槟与香水混合的味道,弦乐队在角落演奏着舒缓的乐曲,宾客们觥筹交错。
这是何家特意为何婉茹与段暝肆举办的晚宴,目的不言而喻——向港城上流社会宣告两大家族的联姻。段家成员盛装出席,段父段母面带得体微笑,与各方宾客寒暄,举止间尽显世家风范。
何婉茹一袭红色露背长裙,如同宴会上最耀眼的一朵红玫瑰。她紧紧挽着段暝肆的手臂,笑容明媚,不时侧头与未婚夫低语,做出亲密姿态,引得周围宾客投来艳羡目光。
段暝肆穿着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却略显疏离。他配合着何婉茹的表演,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这时,宴会厅门口忽然一阵骚动,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入口处,只见陆承枭挽着蓝黎缓缓步入会场。
蓝黎一袭午夜蓝星空长裙,裙身上细密的碎钻随着她的步伐流转着柔和光芒,仿佛将整条银河穿在了身上。她颈间佩戴着配套的蓝宝石项链,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深邃如海洋般的光泽。她的妆容精致却不浓艳,乌黑的长发优雅地盘起,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
所有灯光仿佛都自动聚焦在她身上,令周遭的一切奢华背景黯然失色。她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冷静与智慧交织的气质,让在场所有珠光宝气的名媛贵妇都相形见绌。
第244章 技术不行
陆承枭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惊艳目光,得意地微微抬起下巴。他穿着一身与蓝黎礼服相配的深蓝色定制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强大,两人站在一起,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无可挑剔。
“陆总,陆太太,大驾光临,欢迎欢迎。”何婉茹挽着段暝肆迎了上来,笑容甜美无瑕,目光却在蓝黎身上流转一圈,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嫉妒。
“恭喜何小姐,恭喜肆爷。”陆承枭举杯,语气公式化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蓝黎微微颔首,笑容标准而得体:“恭喜何小姐,恭喜肆哥。”
段暝肆的目光从蓝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几乎无法从她身上移开,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复杂难辨,有惊艳,有痛苦,有压抑的爱意,还有深深的无力感。他注意到陆承枭放在蓝黎腰间的手,占有欲十足,令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地疼痛。
“谢谢。”段暝肆的声音有些低沉,与蓝黎对视的那一瞬,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将她拉入怀中的冲动,他只能借着推眼镜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波澜。
寒暄过后,几人便汇入不同的社交圈。
陆承枭带着蓝黎周旋于各方大佬之间,谈笑风生,游刃有余。蓝黎配合着他,扮演着完美陆太太的角色,得体的应对,优雅的微笑,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面具之下,她的目光不时与远处的段暝肆交汇,每一次都让她心如刀割。
何婉茹敏锐地察觉到了段暝肆的心不在焉,每当蓝黎出现在视线范围内,他的目光就会不由自主地追随而去。这种发现让何婉茹的嫉妒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但她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阿肆,我们去和李董打个招呼吧。”何婉茹故意提高音量,紧紧挽住段暝肆的手臂,将他带离蓝黎所在的方向。
段暝肆机械地跟着她移动,目光却仍忍不住回头寻找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宴会厅的另一侧,气氛则相对柔和许多,温雅兰,段知芮跟段青禾,正与蓝黎闲适地交谈着,温雅兰气质温婉,言语间对蓝黎颇为喜欢,很感谢她能出席今晚的晚宴。
段青禾则与身边的商业大佬闲聊,脸上带着腼腆温和的笑意。
段知芮今日穿着一身香槟色斜肩礼服,明艳大方,她与蓝黎年纪相仿,两人关系较好,聊起来更为投契些。
“黎黎,周末抽时间我们去射击场,从你忙起来,我都好久没去了。”
蓝黎笑着点头:“好。”两人正聊得投入。
一个身影却不着痕迹地插入了她们的谈话圈。
时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走到段知芮身边挽着段知芮的手,然后才彬彬有礼地向温雅兰和蓝黎打招呼:“温阿姨,嫂子好,没打扰各位女士聊天吧?”
他的动作亲昵,带着不言自明的占有欲,段知芮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想挣脱,却被时序的手臂牢牢锁住。
温雅兰显然有些意外,但保持着良好的修养,笑着点头:“时先生。”
时序寒暄两句,便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段知芮耳边说:“知芮,趁现在温阿姨和你大哥都在,正式介绍一下我?就说我是你男朋友,嗯?”
段知芮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牙缝里却挤出低语:“时序!你放开!谁是你女朋友?想都别想!”
时序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加灿烂迷人,他侧头,嘴唇几乎贴上了段知芮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拂过,说出的话却带着痞气的威胁:“不承认?那我现在就告诉温阿姨和你大哥,说你把我给......睡了,你说,温阿姨会不会很惊讶?”
段知芮闻言,又羞又气,脸颊瞬间飞起红霞,藏在身侧的手猛地伸到时序腰后,找准一块软肉,狠狠掐了下去。
时序猝不及防,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笑容。他连忙告饶,声音压得更低:“好好好,姑奶奶,轻点,我错了,不逼你,不逼你了行吧?”
段知芮这才松开手,傲娇地微微抬起下巴。
时序揉着被掐疼的地方,眼神却依旧黏在段知芮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迷恋和势在必得,他退而求其次地低声要求:“那今晚宴会结束,陪我,我送你回去。”
“你休想。”段知芮想也不想地拒绝,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挑衅。
时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痒得厉害,又拿她没办法,只好拿出杀手锏,语气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认真和委屈:“段知芮,你有没有心?我从北城追到港城,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了,你就真的一点都看不到我的真心?”
这话让段知芮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当然知道时序为她做了多少,他那样的公子哥,何曾对一个人如此上心过?她心里其实是受用且开心的,但嘴上却不肯轻易服软,反而故意调侃道:“真心没看到,倒是看到了某些人......技术不太行。”
这句话简直是踩了时序的尾巴!
说他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质疑他这方面的能力!这关乎男人的尊严!
时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他几乎是下一秒就做出了反应。
“哦?技术不好?”时序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却让段知芮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妙。
而另一边,
宴会进行到一半,蓝黎借口补妆,暂时离开了会场,走向洗手间的方向,段暝肆见状,立刻对何婉茹说:“我去拿杯酒。”
何婉茹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恢复如常,微笑着点头:“好,帮我拿一杯香槟。”
段暝肆并非走向酒水区,而是绕了一圈,在走廊尽头拦住了刚从洗手间出来的蓝黎。
“黎黎。”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
蓝黎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她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肆哥。”她转过身,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恭喜你,你今晚很帅,何小姐也很漂亮,好多都在夸你们很般配呢!”蓝黎故意把语气放轻松。
这句话,她说得轻松,却像一把钝刀,在段暝肆的心上来回割锯。
段暝肆猛地抬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睛充满了痛苦:“连你也这么说?黎黎,你明明知道......”
第245章 今晚你是主角
蓝黎抬眸看向段溟肆,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肆哥,今晚你是主角,我会真心的祝福你。”
祝福?
段溟肆听到这话心猛的抽痛一下。
他看着蓝黎冷静的侧脸,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情感几乎要破笼而出,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跟我来一下。”
“肆哥,你带我去哪里......”蓝黎试图挣脱,段暝肆的手指紧紧扣住她的手腕,不容挣脱地带着她离开走廊,蓝黎踩着高跟鞋,几乎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肆哥,你放手!”蓝黎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惶然地扫过长长的走廊,她急切道:“肆哥,今晚你是主角,大家都在下面等着你......”
段溟肆拉着她,一把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门,将她拉了进去,随即反手锁上。
“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一个信号,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这是一间小巧的休息室,光线昏暗,只余墙角一盏壁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味道,静谧得能听见彼此紊乱的呼吸。
男人甚至没有给她开口质问的机会,一进门便猛地转身,将她紧紧用力地拥入怀中。他的手臂如同铁箍,将她纤细的身子牢牢锁在自己宽阔的胸膛前,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蓝黎猝不及防,整张脸都埋进了他带着高级雪茄和淡淡木质香气息的西装襟前,那熟悉又令人心慌意乱的味道瞬间包裹了她。
“让我抱抱......就一会儿......”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求,滚烫的呼吸就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仿佛一个在沙漠中濒临渴死的旅人,终于寻到了唯一的甘泉,只是这样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和柔软,就能获得片刻的救赎。
蓝黎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被他突如其来的、强势又脆弱的拥抱攫住了所有心神。男人的心跳沉重而急促,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她的胸口,与她失控的心跳渐渐重合。这个拥抱里蕴含了太多她不敢深究的情感——痛苦,思念,绝望,还有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炽热爱意。
但这沉溺仅仅持续了片刻,现实如同冰水,猛地浇醒了她。
“肆哥!”蓝黎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惊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用力推拒着他坚硬如铁的胸膛,“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蓝黎挣脱了他的怀抱,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墙面,试图用这冰冷的触感来冷却内心的慌乱,“今晚你是主角,何小姐会找你的……”
段暝肆被她推开,怀抱骤然落空,那空荡感让他眼底的痛苦更深。他没有再逼近,只是站在原地,深深地凝视着她。
昏黄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却翻涌着沉郁的痛苦和某种近乎绝望的渴望。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从微微颤抖的睫毛,到因紧张而轻抿的唇瓣,一寸都不肯放过。
今晚的蓝黎,美得让他窒息。一条星空长裙,完美地贴合着她窈窕的身段,裸露的肩颈线条优美如天鹅,肌肤在昏黄光线下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几缕发丝从挽起的发髻中松散下来,垂落在纤细的脖颈旁,无声地撩拨着他本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黎黎,”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你真的希望我是今晚的主角吗?”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重新笼罩,“你真的就不想跟我在一起?”
蓝黎偏开头,避开他那灼人的视线,声音低而清晰,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微颤:“肆哥,我是陆承枭的妻子。”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借此汲取说出下面话语的勇气,“肆哥.....你很快就要和何小姐订婚了,而我,是陆承枭的妻子,我们......我们不要这样。”
“妻子?订婚?”段暝肆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浸满了苦涩和嘲讽,“黎黎,你真就对我没有一点感情?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我?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他猛地伸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墙面之上,将她再次困在他的气息范围之内。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密布的血丝,近得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红酒的醇烈。
“告诉我为什么总躲着我?”他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带上了一种近乎破碎的哽咽,“刻意躲我,避开我,不想与我见面,黎黎,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只有看到你,我才能稍微好过一点,你却偏偏要这样折磨我......”
蓝黎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细微的刺痛感勉强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不能心软,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但段暝肆显然不打算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他再一次不由分说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这一次,他的拥抱充满了无助和乞求,仿佛一个即将溺毙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黎黎,别这样对我......”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发间,滚烫而潮湿,“你心疼一下我,好不好?别刻意躲着我,我难受......我这里很疼......”他抓着她的手,再次用力按在自己左胸口,那剧烈失控的心跳毫无保留地传递到她的掌心,“你心疼我一下好吗?就一下......”他的语气卑微甚至带着几分可怜。
那强劲而慌乱的心跳,像重锤一下下敲打着蓝黎的防线。她在他怀里有一瞬间的恍惚,鼻尖是他熟悉的气息,耳边是他痛苦的低喃,掌心是他为她而狂跳的心......那些刻意筑起的冰墙,似乎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下一秒,段暝肆低眸,泛红的眼睛深深望进她眼底,那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渴望、痛苦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爱恋。他想要她,不仅仅是拥抱,他想要亲吻她,占有她,哪怕是卑微龌龊的想法,他只想完完全全的将她拥有,只有那样,才可以确认她的存在,驱散那几乎要将他逼疯的不安和思念。
他贪恋着她的温暖,她的气息,她的身心,她的一切。
终于,他再也克制不住内心汹涌的情感,低下头,目标明确地逼近那诱惑他已久的柔软唇瓣。
第246章 心碎的痛苦
他的气息越来越近,混合着酒液的微醺和一种深切的渴望。蓝黎仿佛被施了定身术,眼睁睁地看着他那张俊美却写满痛苦的脸在眼前放大,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抗拒,甚至......
就在男人的唇瓣即将触碰到那红润的唇时——
“阿肆?你在里面吗?”
门外,何婉茹娇柔而又带着一丝探寻意味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伴随着高跟鞋清脆的“叩叩”声,仿佛就停在门外。
蓝黎猛地从意乱情迷中惊醒,瞳孔骤缩,她几乎是本能地用手抵住段暝肆坚实的胸膛,仰起头,用惊慌而恳求的眼神望着他,无声地、拼命地摇头。
不要!不能被发现!
段暝肆的身体僵硬在原地,离那渴望已久的甘霖仅剩毫厘之遥。他能感受到她骤然变得急促的呼吸热热地拂过自己的下巴,能看见她放大瞳孔里映出的自己——一个被欲望和痛苦交织、几乎撕裂的疯狂男人。
四目相对,身体几乎紧贴在一起,逼仄的空间里,未尽的暧昧、骤然的紧张和门外潜在的危险感交织弥漫,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段暝肆的拳头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虬结,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在用惊人的意志力强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燥热和 frustration。
何婉茹似乎并未离开,高跟鞋的声音在门外徘徊:“奇怪,明明有人说看到他上来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清脆,带着几分慵懒和不耐烦的女声响起,恰到好处地打破了门口的僵局:
“嫂子,你在这儿做什么?”
是段知芮!
门外的何婉茹显然吃了一惊:“知芮?你怎么......你刚才叫我什么?”
“嫂子啊,”段知芮的声音平淡无波,“我哥在楼下找你呢,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声“嫂子”的称呼,如同最好的安抚剂,何婉茹的语气立刻变得轻快起来:“真的吗?阿肆找我?我知道了,我马上下去。”
高跟鞋的声音变得急促,渐行渐远。
门外重归寂静。
然而房间内的两人,却依然维持着那个危险而暧昧的姿势,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并未因何婉茹的离开而消散。彼此剧烈的心跳声在绝对的安静中无所遁形,交织在一起。
蓝黎甚至能感觉到段暝肆身体散发出的惊人热度和某处不容忽视的变化,他怎么......怎么就有反应了?这让蓝黎脸颊滚烫,慌乱不已。
“肆哥,”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你快下去吧......何小姐在找你......”
段溟肆不管不顾,想要再次吻她,蓝黎在他即将吻上来的瞬间,猛地偏过头,同时用力推开了他。
“肆哥!别这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和坚决,“你清醒一点!这里是何家!你是何婉茹的未婚夫!我是陆承枭的妻子!”
段暝肆被她推开,踉跄一步,靠在墙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紧闭,痛苦地喘息着,他扯了扯领带,仿佛这样才能呼吸,也瞬间让自己清醒:“对不起......黎黎......我......”他语无伦次,内心的挣扎和痛苦几乎要将他撕裂。
蓝黎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脏也跟着抽痛。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也知道他的无奈。可是,她能做什么?安慰他?以什么身份?她是陆承枭的妻子?哪一种安慰都是错,都会让局面更加不可收拾。
她不能心软,不能给他任何虚幻的希望,不能因为自己迁怒身边的人。
“肆哥,你下去吧!”
段暝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颤抖着,充满了未尽的渴望和压抑的痛苦。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那汹涌的疯狂和情欲被强行压下,沉淀为一种更深、更无奈、更令人心碎的痛苦。
然后,他决然转身,打开门,身影迅速融入走廊的光影之中,没有回头。
蓝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冰冷的墙面,微微喘息着,她闭上眼,空气中似乎还萦绕着他独特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待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脸上的热意稍稍褪去,她才仔细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裙摆和发丝,确认看不出任何异样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令她意外的是,段知芮并没有离开。
她正斜倚在对面的走廊墙壁上,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屏幕。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蓝黎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也没有任何询问,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着手机。
蓝黎张了张嘴,那句“谢谢”在舌尖滚动,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段知芮却似乎根本不需要她的任何解释或感谢。她收起手机,耸了耸肩,语气平淡:“下去吧,离开太久,有些人该起疑了。”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下旋转楼梯,重新融入楼下那片金碧辉煌、笑语喧哗的宴会厅。悠扬的小提琴曲流淌着,衣着光鲜的宾客们举杯寒暄,一切都与她们离开时别无二致。
蓝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人群中央,段暝肆已经回到了何婉茹身边,何婉茹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他微微侧耳倾听,唇角勾着一抹得体而疏离的微笑,完美扮演着角色。
只有蓝黎知道,那笑容并未抵达他眼底的深处。
仿佛感应到她的注视,段暝肆忽然抬眼,目光穿越攒动的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空气似乎再次凝固。
但下一秒,他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因为她方才的拒绝,故意报复,所以与何婉茹格外的亲密。
蓝黎刚回到宴会厅,陆承枭就走了过来,十分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动作亲昵占有欲十足。他低头,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去哪里了?去了好久,我差点要让人去找你了。”
蓝黎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仰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没什么,有点闷,去补了下妆。”她的心跳得厉害,但脸上看不出半分破绽。
陆承枭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巡视一圈,似乎想找出些什么,最终只是勾唇一笑,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下次让我陪你,别一个人乱跑。”
“好。”蓝黎轻声应诺。
宴会厅觥筹交错,陆承枭挽着蓝黎的腰与一位富商交碰杯交谈。
就在他们谈笑风生间,厚重的厅门再次被侍者推开,一阵轻微的骚动随之漾开。
乔念就在这时,被几位巧笑倩兮的女闺蜜簇拥着,步入了这片觥筹交错的宴会厅。
第247章 她怎么会在这里
宴会厅内,一阵微妙的寂静如同涟漪般荡开少许,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被入口处吸引。
乔念被几位妆容精致、笑语嫣然的女闺蜜簇拥着,走了进来。那一瞬间,她仿佛吸纳了所有的光。
香槟色的真丝晚礼服如同第二层肌肤,完美地贴合着她窈窕有致的身段,泛着珍珠般柔和又夺目的光泽。两根纤细的吊带险险地挂在莹润的肩头,深V领口大胆地勾勒出胸前诱人的曲线,而高开衩的裙摆下,一双笔直修长的腿随着她的步履若隐若现,每一步都摇曳生姿,带着惊心动魄的性感与优雅。
她眼波流转间,明媚生辉,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怯与生疏,显然对这里的一切十分的不适。
这耀眼的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远处两个男人的眼中。
陆承枭正与人交谈,骨节分明的手指端着一杯威士忌,神色是一贯的疏冷矜贵。然而,当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门口,骤然定格在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上时,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乔念?!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一股暴怒的火焰毫无预兆地从他心底最深处轰然窜起,瞬间燎原,握着水晶威士忌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根根泛出青白色,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微微晃动。他深邃的眼眸骤然缩紧,里面翻滚着骇人的黑色风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的凛冽寒意让旁边正说得兴起的一位老板戛然而止,噤若寒蝉。
几乎在同一时刻,不远处的蓝黎也注意到了入口处的骚动。她正与一位同行浅谈,笑容却在瞥见乔念的刹那,明显顿了一下。她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惊诧,似乎完全没料到会在此地见到她。
随即,宴会厅的男士们看见乔念的那一瞬,掩饰不住的惊讶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带着玩味与审视的探究,那目光毫不客气地从乔念明艳的脸庞滑到那身惹火的礼服上,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一件突然出现的,出乎意料的艺术品。
男人的本性,看到极品的美女,都会忍不住多浮想联翩,今晚的乔念的确很美,很诱人。
乔念刚踏入这浮华喧嚣的旋涡,目光下意识地、带着些许不安地逡巡。几乎是本能地,她的视线瞬间就撞进了陆承枭那双喷涌着骇人怒焰的深眸里。
安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怎么会在这里?!何婉茹不是告诉她只是一个小小晚宴么,她想着陆承枭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参加,所以她才敢答应何婉茹的邀请,想来透透气,多认识一些港城的权贵。
在看到陆承枭的那一瞬,巨大的恐慌和心虚如同冰水,瞬间浇透了乔念全身的血液,让她四肢冰凉。那目光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她太清楚这是他盛怒至极的表现。
完了。
可就在这心跳骤停、几乎要落荒而逃的瞬间,她脸上那抹练习了许久的、社交性的笑容却顽强地挂住了。甚至,她强迫自己将弧度扬得更高更自然些,她飞快地侧过头,对身边的闺蜜低语了一句什么无关紧要的话,巧妙地避开了他目光的直射,表现得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那几乎要杀人的视线。
从容,优雅,甚至带着一丝懵懂的无辜,只有她自己知道,垂在身侧、紧紧攥住手包链条的手,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细微的颤抖几乎无法抑制。
而当她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见另一侧蓝黎那充满探究和戏谑的目光时,那份强撑的镇定之下,不禁又添了一缕无所适从的烦乱和窘迫。
心里的怒意又猛的窜起,那贱女人是跟陆承枭一起来的?
凭什么她跟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她想起在北城低声下气找蓝黎原谅时的卑微,都是因为那贱女人,她不是不爱陆承枭吗?怎么还是舍不得离开!
就在这时,何婉茹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亲热地挽住了乔念的胳膊:“念念,你可算来了!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两位朋友。”她的声音甜腻热情,不容拒绝。
乔念心中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何婉茹半拉半拽地带向了那个她最想逃离的方向。
陆承枭已经来到蓝黎的身边,他担心蓝黎看到乔念会多想,更不想乔念有机会接近蓝黎,所以他第一时间来到蓝黎身边。
“陆总,陆太太,”何婉茹声音娇俏,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闺蜜,乔念。她是我在国外的同学加闺蜜,以后还要请两位多多关照哦。”
乔念在m国待过几年,那时因为是钢琴家,颇有些名气,何婉茹的身份说是她的同学,这不会让人去怀疑。
何婉茹说着,又仿佛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陆承枭,莞尔道:“说起来,念念也是北城人呢,”你看,还真是缘分,在港城也能遇见。”
陆承枭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个震怒的男人只是幻觉。他甚至没有看乔念,只是极淡地对着何婉茹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深沉难辨。
蓝黎则看着乔念,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像是在探究,视线在乔念身上饶有兴致地转了一圈,语气轻慢:“乔小姐,幸会。”
乔念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冻僵了。她不敢看陆承枭,也不敢看蓝黎,只能硬着头皮,对着两人方向,声音带着无法完全掩饰的细微哆嗦:“陆总,陆太太,你们好。”她希望这该死的颤抖能被淹没在背景音乐里。
何婉茹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的目的达到了。她就是要让乔念出现在陆承枭和蓝黎面前,尤其是要让蓝黎知道,陆承枭身边还有这么个“白月光”。
陆承枭的注意力却显然不在何婉茹的刻意介绍上,他的眼敏锐地捕捉着蓝黎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担心乔念的出现会引起蓝黎的多想和不适。
恰在此时,段知芮的声音传来:“黎黎,过来一下,介绍几位朋友给你认识。”
蓝黎闻言,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乔念,对陆承枭和何婉茹抱歉地笑了笑:“失陪一下。”便转身朝段知芮走去。
第248章 忘记我说的话了
见蓝黎离开,陆承枭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彻底消失。他看也没看何婉茹和乔念,仿佛她们只是空气,转身朝人少的休息区走去,但那紧绷的下颌线透露出他极力压抑的怒火。
何婉茹目的达成,也懒得再应付乔念,假意道:“念念,你自己随意,你看,好多富家公子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上,你去跟他们认识一下,我见到个朋友,去打个招呼。”说罢便翩然离去。
乔念此时哪敢去跟那些富家公子哥搭讪,她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如同被遗弃在暴风雨中心,周遭的繁华热闹更衬得她孤立无援,手脚冰凉,她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逃离陆承枭的视线。
还没等她挪动脚步,一个侍者模样的男人无声地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乔小姐,陆先生请您去那边一趟,有事相商。”他指的方向,正是休息区旁一条僻静的走廊。
乔念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该来的,终究躲不掉,她不该来的,不该贪心,不该经不起诱惑,她的出现彻底惹怒了陆承霄。她白着脸,几乎是机械地跟着侍者走了过去。
刚拐进走廊阴影处,一只大手猛地伸来,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狠狠地将她拽进旁边一个无人的小休息室!
“砰!”门被用力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秒,天旋地转间,乔念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门板上,窒息感瞬间袭来——陆承枭冰冷的手指已经如铁钳般卡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呃......”乔念痛呼出声,泪水瞬间涌上眼眶。
黑暗中,他高大的身影如同嗜血的修罗,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地盯着她,几乎要将她撕碎。
“乔念!”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谁允许你来的?!你特么是不是找死?!忘记我说过的话了?!”
他的手指不断收紧,乔念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脸颊涨红,眼前阵阵发黑。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挣扎,双手徒劳地去掰他的手。
“放......放开......承枭哥......”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求饶,眼泪滑落,求饶道:“我......我不知道......你也在......我只是......无聊......何小姐叫我......出来见见朋友......我下次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求你......放了我......”
她的解释虚弱无力,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哀鸣。
“见朋友?我允许你了吗?”陆承枭的低吼几乎震破她的耳膜,另一只手粗暴地扯了一下她礼服的肩带,羞辱与愤怒交织,“我有没有警告过你,安分待着,不许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更不许出现在蓝黎面前?!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他的理智已经被滔天的怒火烧尽,尤其是想到蓝黎刚才打量她的眼神,那股毁灭一切的冲动就更加难以控制。手指下的脖颈如此纤细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滚回去!”他猛地松开手,将她狠狠掼在门上,像丢开一件厌恶的垃圾,“立刻给我滚出这里!别再让我说第二遍!否则,乔念,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咳!咳咳咳……”骤然获得空气,乔念沿着门板滑落在地,捂住脖颈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息,肺里火辣辣地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陆承枭嫌恶地瞥了她一眼,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袖,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他拉开门,带着一身尚未平息的风暴戾气,迈步而出。
然而,刚走出休息室的门,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段暝肆正斜倚在对面的墙壁上,不知道已经站在那里看了多久。他英俊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骇人的寒霜,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失望,死死地盯着陆承枭。
陆承枭心头猛地一沉。
段暝肆一步步走过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没有任何废话,他抡起拳头,用尽全力,狠狠地砸在了陆承枭的脸上!
“砰!”一声闷响,力道之大,让陆承枭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步,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
“陆承枭!”段暝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眶泛红,咬牙切齿地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特么的就是这样对黎黎的?!啊?!把你这些见不得光的女人,都弄到黎黎眼皮子底下来了?你当她是什么?你顾及过黎黎的感受吗?你口口声声说爱她,把你的白玉光弄到港城来,你这是爱她么?”
陆承枭舌尖抵了抵发麻的口腔内壁,尝到了血腥味。他罕见地没有还手,只是缓缓站直身体,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他看着暴怒的段暝肆,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化为冰冷的嘲讽,甚至低低地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段肆爷,”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沉,带着一丝讥诮,“有空在这里对我动手,不如先管好你自己和你那位未婚妻的事。”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宴会厅方向,“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你!”段暝肆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又一拳狠狠砸在陆承枭耳侧的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陆承枭,你混蛋!”
陆承枭冷漠地拂开他揪住自己衣领的手,整理了一下西装,眼神冰寒彻骨:“肆爷,麻烦你转告你的未婚妻,敢把主意打到我陆承枭的头上,首先问问她有几条命跟我玩。”
陆承枭不是傻子,乔念的出现不是意外,何婉茹刚才的表演,他一眼识破,是她故意让乔念那傻女人出现的。这笔账,他陆承枭跟她记着。
说完,他不再看段暝肆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迈着沉稳却冷硬的步伐,径直朝着灯火通明的宴会厅走去,将一室的混乱和黑暗甩在身后。
段暝肆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陆承枭消失的背影,又猛地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休息室门,眼中充满了愤怒、心痛与无力。最终,他狠狠一拳再次砸在墙上,颓然地低下头。
第249章 你眼里只有她
宴会依旧在进行,音乐悠扬,笑语喧哗,没有人知道这僻静角落发生的一切。
过了不知多久,休息室的门轻轻打开,乔念已经勉强整理好了礼服,重新补了妆,但苍白的脸色、微红的眼眶以及脖颈上那隐约可见的红色指痕,却无法完全掩盖。她脚步虚浮地走出来,看到走廊里只剩下段暝肆一人时,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护住脖颈,低下头想快速离开。
“乔小姐。”段暝肆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乔念停住脚步,不敢回头。
段暝肆看着她单薄颤抖的背影,最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走吧,以后......不要出现在蓝黎的面前。”
乔念的身子猛的一僵,看向段溟肆,他是谁凭什么让她不要出现在蓝黎面前?
为什么今晚的男人都让她不要出现在蓝黎的面前?
那个贱女人凭什么让男人为她这么做?
虽然心里有不甘,有质问,可此时的乔念不敢问,只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很快,乔念就被阿武接走。
车子缓缓驶离这片璀璨迷离之地,将乔念从这场奢华噩梦带回那个她无法逃脱的金丝牢笼。
宴会厅内,陆承枭已经重新端起了酒杯,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漠矜贵,仿佛刚才那个失控暴怒的男人从未存在过。他走向正在与人交谈的蓝黎,目光深沉难辨。
而走廊深处,段暝肆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晦暗不明,只有紧握的拳头,泄露着他内心的汹涌波涛。
——
黑色的迈巴赫车灯划破港城深夜的薄雾,引擎声在静谧的路上渐次减弱。蓝黎侧靠在车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宴会上乔念穿着香槟礼裙,笑意盈盈走的画面,像片锋利的碎玻璃,硌得她心口发紧,即便心里说了无数次无所谓,但是看到她站在自己面前时,心里还是会在意。
陆承枭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余光反复落在蓝黎身上。宴会上看见乔念时,他分明看见蓝黎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却没当场拆穿那女人的心思。车厢里的沉默像浸了冰水的丝绸,沉甸甸裹着两人,直到车子缓缓驶入蓝公馆,蓝黎才率先解开安全带,踩着细高跟进入别墅。
玄关水晶灯的暖光落在她身上,蓝黎弯腰换鞋时,刻意避开了陆承枭递来的拖鞋。
陆承枭看着她清冷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两下,终于还是开口:“黎黎,今晚乔念......”
“我知道。”蓝黎转过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我说过,你和乔念在一起,我不会说什么的。”
这句话像火星掉进了汽油桶,陆承枭瞬间沉了脸,几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指腹几乎要嵌进她细腻的皮肤里:“你就这么不在乎我?我今晚根本不知道她会去何家的宴会!”他的声音里裹着压抑的怒火,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蓝黎轻轻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平静地掠过他紧绷的下颌:“是不是巧合,不重要。”她说完便转身上楼去了卧室的浴室,想躲开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砰!”浴室门被陆承枭用脚狠狠踹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下一刻,蓝黎被他用力抵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冰凉的触感激得她微微一颤。他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地笼罩下来,炽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脸上,混合着淡淡的酒气和属于他的强势气息。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在乎?不值得你信任?”陆承枭的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眼底是翻涌的痛楚和暴怒,“非要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不在乎!”蓝黎固执道。
“我就是不信?!”他低吼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撕裂出来,“好!不在乎是吧,不信是吧?那我证明给你看!”
话音未落,男人猛地俯身,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唇。
那不是吻,更像是一种惩罚性的掠夺,带着怒火和一种绝对的占有欲,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不容拒绝地深入,纠缠,吮吸,几乎要夺走她所有的呼吸。
“唔......放......开!”蓝黎的痛骂和抗拒被尽数吞没,变成破碎的呜咽。
陆承枭却仿佛听不见,他的吻变得更加炽热而深入,一只手松开她的手腕,粗暴地探入她礼服的侧缝,抚上她细腻的腰肢,带着滚烫的温度一路向上。
“我是你的男人,你是我的妻子......”他在她唇齿间喘息着低语,声音沙哑得可怕,“我有没有碰别的女人......今晚......我就证明给你看。”
一吻过后,蓝黎已经没有力气。
蓝黎的睫毛轻轻颤动,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陆承枭打横将她抱起,回到卧室......
与此同时,段暝肆刚步出何家宴会厅,何婉茹紧紧挽着他的手臂,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娇羞。
“阿肆,我们已经宣布订婚了,”她声音甜腻,“今晚去你的别墅好不好?我还没去过你住的地方呢。”
段暝肆冷冷扫她一眼,目光如冰刃般锋利:“不可以。”
何婉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别这样嘛,我们都快是夫妻了......”
“你要是有需要,可以去找别人。”段暝肆毫不留情地打断她,同时抽回了自己的手臂,“还有,今晚那个乔念为什么会出现在宴会上?”
何婉茹故作生气地瞪大眼睛:“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是我的同学,我请她来怎么了?”
段暝肆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什么意思,你心里没数?”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何婉茹,“我警告你,别做伤害蓝黎的事。”
听到蓝黎的名字,何婉茹眼中闪过一丝嫉恨,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我没有伤害蓝黎!阿肆,难道你眼里只有她?那我算什么?我们都是要订婚的人了,你就不顾及我的感受?”
段暝肆没有回答,转身走向等候在路边的跑车。夜色中,他挺拔的背影显得格外孤绝。何婉茹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上车、启动引擎、绝尘而去,最终只能狠狠跺脚,任由愤怒和屈辱在胸中翻腾。
跑车驶入霓虹闪烁的都市夜色,段暝肆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松了松领结。他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一个号码。
“叫上几个人,老地方见。”他简短地说完便挂断电话。
半小时后,段暝肆出现在城中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墨色”。包厢内早已等候着几位公子哥,见推门而入的他脸色阴沉,原本喧闹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第250章 阿肆我喜欢你
墨色专属包厢内。
段暝肆觉得,今晚的酒像是港城夜色里最浓稠的一部分,灌进喉咙时带着灼人的温度,却丝毫暖不了他胸腔里那块寒冰。水晶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恍惚间都化成了晚宴休息室里,蓝黎那双带着制止与疏离又迷人的眼眸。
“肆爷,少喝点。”旁边港城李家的公子哥,虚虚拦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并不走心的奉承与讨好。
段暝肆甩开那只手,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又仰头灌下一杯琥珀色的液体。烈酒划过食道,带来短暂的麻痹,却无法驱散脑海里反复播放的画面——那间只亮着壁灯的、私密的小休息室,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清冽的淡香。他当时是怎么了?竟觉得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也映出了一丝与他相似的悸动。他俯身,几乎能感受到她轻浅的呼吸,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能触碰到那抹他肖想已久的温软。
可下一秒,蓝黎的手掌便抵在了他的胸膛,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却比刀刃更锋利,精准地刺穿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
“肆哥,我是陆承枭的妻子。”她顿了顿,目光清亮,直视着他,“肆哥,你很快就要与何小姐订婚了。”
“陆承枭的妻子……订婚……”
这几个字像魔咒,在他耳边嗡嗡作响,混合着包厢里嘈杂的音乐和笑闹声,搅得他心烦意乱。周围几个穿着光鲜、家境优渥的公子哥,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着即将与何家联姻的事。
“要我说,跟何婉茹订婚也不是坏事,何家喜欢这个宝贝女儿得很,娶了她,等于把半个何家都攥在手里了。”
“就是,婉茹小姐对你可是一往情深,模样家世哪点配不上你段少了?”
“感情嘛,婚后慢慢培养就是了,咱们这个圈子,不都这样……”
这些话语,像是一把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他本就难受的神经。他们不懂,他们怎么会懂?他段暝肆什么时候需要靠婚姻来换取利益了?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何家那半个家产,而是那个明明近在咫尺,却永远隔着一个“陆承枭”名字的女人。越听越烦,他索性不再搭理任何人,只是沉默地、一杯接一杯地把自己往更深的醉意里埋葬。意识渐渐模糊,视野里的灯光扭曲成斑斓的光斑。
不知是哪个有眼力见的,或许是看他醉得实在不像话,偷偷通知了何婉茹。
当何婉茹踩着高跟鞋,带着一丝急切走进“墨色”这间顶级包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段暝肆斜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领带松散地扯开,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他闭着眼,金边眼镜下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那股凌厉张扬的气场被酒精软化,竟透出一种罕见的、易碎般的颓唐。周围那些平日里吆五喝六的公子哥,见到她来,都识趣地噤了声,交换着暧昧的眼神,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低沉的音乐背景音。
何婉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段暝肆,褪去了所有的锋芒与冷漠,安静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轻声唤道:“阿肆?”
其实何婉茹确实没有见过段溟肆温柔的样子。
听到声音,段暝肆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迷蒙的醉眼对上来人,灯光昏暗,视线模糊,那张精心描画过的脸庞,在他扭曲的视野里,竟奇迹般地与心底深处那张温柔的面容重叠在了一起,是幻觉吗?还是他终于醉得出现了奢望?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瞬间涌上心头,覆盖了所有的烦躁和痛苦。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何婉茹伸过来想要扶住他的手,力道有些大,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无比温柔、甚至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笑容。这笑容,是何婉茹认识他以来,从未得到过的奢侈品。
“你怎么来了?”段暝肆的声音因为醉酒而沙哑,却异常轻柔,仿佛怕惊扰了这场美梦,“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何婉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怔住,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淹没了她。他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从未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过话。她看着他帅得过分的脸庞,那双桃花眼即使醉意朦胧,也依旧深邃得让人沉溺。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放柔了声音,顺着他的话答道:“阿肆,你都还没回去,我怎么会自己先回家呢?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回家......”段暝肆低声重复着,醉眼迷离地凝视着眼前这张脸,笑容更深了。酒精彻底瓦解了他的理智和戒备,心底压抑已久的渴望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他缓缓低下头,凑近那张在他眼中属于“蓝黎”的红唇,气息交融,带着浓重的酒意和他身上独特的木质香气。
何婉茹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的意图,心脏狂跳起来。她非但没有躲闪,反而配合地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和期待而轻轻颤抖。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
就在双唇即将触碰的刹那,段暝肆极轻地、带着无尽眷恋地呢喃出一个名字:“黎黎……”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何婉茹的头顶浇下,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的喜悦和期待。黎黎?蓝黎!原来如此!原来他这罕见的温柔,他这难得的主动,他这醉意朦胧下的深情,全都是给了蓝黎那个贱女人!自己不过是一个可笑的替身!
一股屈辱和愤怒猛地冲上心头,让她几乎要立刻推开他,质问他,可是......可是这是段暝肆啊,是她爱慕了这么久,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男人。此刻,他离她这么近,他的气息包裹着她,他想要吻她……哪怕是因为他认错了人,哪怕这温柔本不属于她,这种片刻的拥有,也像毒药一样诱惑着她。
内心的挣扎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何婉茹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意,再次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伪装出的柔情。她甚至抬起手,轻轻抚上段暝肆滚烫的脸颊,用自己都觉得恶心的温柔嗓音回应他:“阿肆......我喜欢你......”
第251章 酒品不好的男人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催化剂,段暝肆眼神一暗,残留的理智彻底崩断。他手臂猛地用力,将何婉茹按进了柔软的沙发深处。昏暗迷离的灯光下,他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她,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和酒后的失控。何婉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分不清是窃喜,屈辱还是对即将发生之事的隐秘期待。
他滚烫的唇,眼看就要落下——
“肆哥!”
“肆爷!”
两个突兀的声音,伴随着包厢门被猛地推开的声响,像利刃一样划破了这暧昧混沌的氛围。
段晨和段知芮两人同时出现,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当看清沙发里纠缠的两人时,段晨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瞬间写满了“完蛋了,坏了我家肆爷好事”的懊恼和尴尬。
段知芮则飞快地扫了一眼现场,目光在何婉茹强作镇定却难掩难堪的脸上停留一瞬,心里立刻明镜似的。
何婉茹的脸色在灯光下变幻不定,一阵红一阵白。眼看好事将成,却被这两个不速之客打断,她心里恨不得将这两人千刀万剐。尤其是段知芮,今晚在宴会上还亲亲热热地喊她“嫂子”,转眼就来坏她的好事。
段知芮反应极快,递给段晨一个眼神,段晨会意,赶紧硬着头皮上前,试图扶起压在何婉茹身上的段暝肆:“肆爷,肆爷你喝多了,咱们回家醒醒酒。”
段知芮则挤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歉意的笑容,对何婉茹说道:“何小姐,真不好意思,我肆哥他喝醉了,他今晚可能是太高兴。” 称呼已经从宴会上的“嫂子”变成了疏离的“何小姐”。
何婉茹看着段知芮那副故作无辜的样子,气得牙痒痒,却不得不维持风度。她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裙,站起身,脸上也堆起温柔得体的笑容:“知芮客气了,你哥喝醉了,我送他回去就好。毕竟……”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被段晨搀扶着、依旧醉意朦胧的段暝肆,“我们都是要订婚的人了,我很快就是阿肆的太太,照顾他是应该的。”
段知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腹诽道:你是想照顾我家肆哥,还是想趁机把他吃干抹净?你那点司马昭之心,本小姐还能看不出来?她脸上却笑得更加灿烂,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何小姐金枝玉叶,这种照顾醉汉的粗活哪能麻烦你。等我肆哥清醒的时候,你再照顾他也不迟,我家肆哥他喝醉了酒品不好,发起酒疯来可不是什么好男人,别吓着你了。”
段知芮这会把她敬仰的肆哥说得可不是一个什么好男人,毕竟酒品不好的男人,跟渣男没两样。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拒绝了何婉茹,又暗暗讽刺了段暝肆酒品差,把何婉茹撇清在外。何婉茹被噎得一时语塞,看着段晨已经半扶半抱地把段暝肆往门口带,她不甘心地跺了跺脚,却也无计可施。段知芮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却伶俐得很,等她嫁进段家,她总要逮着机会收拾她
最终,段晨跟段知芮还是成功地把醉得不省人事的段暝肆带离了“墨色”,送回了他的别墅听松居。
第二天晌午,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卧室,刺得段暝肆眼皮生疼。他皱着眉醒来,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冒火。挣扎着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是在自己的卧室里。
“醒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段暝肆循声望去,只见他家五妹段知芮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果汁,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儿?”段暝肆声音沙哑地问,对自己如何从酒吧回到家的过程,记忆一片模糊。
段知芮放下果汁,蹦跶到床边,邀功似的说:“我怎么在这儿?肆哥,我要是不在这儿,你昨晚可就清白不保,要失身于何家那位大小姐了!”
段暝肆眉头皱得更紧:“什么意思?”
段知芮立刻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把昨晚在“墨色”包厢里看到的那一幕说了出来:他是如何烂醉如泥,何婉茹是如何“恰好”出现,他又是如何把何婉茹错认成别人,差点吻上去,最后关头如何被她和段晨“英勇”救下,坏了何婉茹的好事一一说了。
段暝肆听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虽然记忆模糊,但经段知芮这么一描述,一些零碎的片段似乎又闪回脑海——那双他以为是蓝黎的眼睛,那声脱口而出的“黎黎”,还有何婉茹那故作温柔实则暗藏算计的语调......一股烦躁和厌恶再次涌上心头。
段知芮说完,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肆哥,你说,你是不是得好好谢谢我这个救你差点失身的五妹?”
段暝肆抬眸,看着妹妹古灵精怪的样子,心中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一些。他伸出手,揉了揉段知芮的头发,嘴角终于牵起一抹真心实意的、带着宠溺和感激的弧度:
“好五妹,谢谢你。”
——
彼时,陆氏集团。
午后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如镜的红木办公桌上。陆承枭靠在椅背里,指尖夹着的钢笔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文件,但那深邃的眼眸却并未聚焦在文字上。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脑海中反复回放的,是昨夜蓝黎在他身下动情时的模样。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氤氲着水汽,眼尾泛红,明明恼怒得想咬他,可终究在他的强势索取下,她败下阵来,不自觉地迎合着他的索取。
即使今早醒来,她像只被惹恼的猫咪,用最凶狠的眼神瞪他,抓起枕头砸他,甚至背过身去彻底无视他的存在,陆承枭心里也生不出半分怒气。
有什么关系呢?他想,她再如何冷落他,跟他闹脾气,她的身体终究是诚实向他敞开的。这种近乎野蛮的占有欲得到满足的快感,像温热的暖流,熨贴着他胸腔里那颗冷硬的心。那份由内而外的餍足,让他处理枯燥文件时,眉宇间都透着一股罕见的松弛与愉悦。
然而,这抹笑意在想到另一件事时,瞬间冻结、消散。
乔念,昨晚宴会上她的出现,她竟然敢出现!
眼底的温情刹那间被寒霜覆盖,办公室内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分。他“啪”地合上文件夹,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第252章 给你一个名分
黑色的迈巴赫一路疾驰,径直驶入位于半山的海澜别墅。
车子刚停稳,陆承枭便沉着脸下车,早已候在一旁的保武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低头:“大少爷。”
陆承枭目光如刀,冷冷地扫过他:“我让你看着人,你就是这么看的?谁允许她去那种场合的?”
阿武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抬头,脸上写满了无辜和困惑:“大少爷,是你之前说乔念如果闷了,可以适当让她在安去走走散心。”他记得清清楚楚,陆承枭确实有过这样的吩咐。
“适当?”陆承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的话是让你这么理解的?从今天起,没有我的直接命令,她不许踏出别墅区半步!听懂了吗?”
“……是,大少爷。”阿武不敢再辩驳,低下头,将那份委屈咽回肚子里。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嗤笑。
陆承枭锐利的目光立刻扫向声音来源。只见沈聿斜倚在廊柱旁,双手环胸,正看着这边。他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笑容,嘴角翘起的弧度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仿佛在看一出有趣的好戏。接触到陆承枭冰冷的视线,沈聿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加意味深长,甚至还懒洋洋地耸了耸肩。
陆承枭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没再理会沈聿,转身带着一身低气压,径直走向别墅主楼,阳光透过廊柱投下交错的光影,将他挺拔却冷戾的身影拉得很长。
陆承枭脱下外套,衬衣,裸露着上半身,露出结实的胸膛,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全好,来这里也是让沈聿帮忙处理一下。
“你真是疯了。”沈聿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沾满消毒液的棉球,处理着陆承枭肩膀上那个渗血的牙印。伤口深可见肉,边缘泛白,看得出咬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陆承枭靠在真皮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啜一酒,酒精灼烧喉咙的刺痛让他微微眯起眼,道:“少废话。”
沈聿摇头,正要继续处理伤口,却突然顿住,他注意到陆承枭衬衫下若隐若现的红痕,于是伸手解开了最后两颗纽扣,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从胸膛到腹部,密密麻麻布满了抓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泛着鲜红的血丝。
“这都是蓝黎弄的?”沈聿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陆承枭他揶揄道:“阿枭,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每次都是用强的?被抓成这样,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其实沈聿见怪不怪,在北城的时候,没少跟他处理这些伤口。
陆承枭扯了扯嘴角,语气里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愉悦:“我乐意。”
沈聿哂笑道:“乐意受虐?你这乐意比喝可乐还痛快,要不要把你这爪痕跟牙印整个编号,凑够一套当‘爱的收藏册’得了。”
陆承枭难得满意的噙着笑,沈聿摇头叹息:“真是一物降一物。”
陆承枭又说:“我要去欧洲几天,这边你务必看着点。”
这时,二楼转角处的阴影轻微晃动,乔念被陆承枭训斥后都不敢下楼,她想喝水,却意外撞见了这一幕。她死死攥着楼梯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看着陆承枭身上的伤痕,她能想象出昨晚他和蓝黎之间发生了什么——那些抓痕、牙印,无一不诉说着情欲的激烈。
嫉妒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凭什么?她陪在陆承枭身边这么多年,他却从不多看她一眼。而蓝黎,一个家道中落的孤女,凭什么能得到他如此疯狂的关注?
乔念悄无声息地退回阴影中,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慢慢成形。
——
三天后。
港城的夜晚,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海澜别墅的窗帘。乔念正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杂志,心里想着陆家得知她“怀孕”的消息会怎样?她巧妙地让陆婉婷将她怀孕的事传递给北城的陆家,可是都三天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与陆婉婷惊讶的声音。
“妈妈,您怎么来了?”
乔念手中的杂志滑落在地,她迅速调整表情,摆出一副惊讶又柔弱的样子。只见蒋兰风尘仆仆地走进客厅,一身定制旗袍外披着昂贵的羊绒披肩,气势凌人。
“妈!”陆婉婷从楼上飞奔下来,扑进蒋兰怀里,“您可算来了!我好想您!”陆婉婷说着就哭了出来。
“你这孩子怎么?见到妈妈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哭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一听受委屈,陆婉婷那是真的觉得委屈,想到她被陆承枭安置在这里,还不能乱跑,不仅因为蓝黎那贱人被陆承枭打了一耳光,就连蓝黎也打她,陆承枭还说她不对,她心里就更委屈得不得了,添油加醋说道:
“妈妈,您不知道,大哥欺负我,为维护蓝黎那贱人还动手打我。蓝黎那个贱人也欺负我,也打我,说这里是港城,不是北城,不是陆家说了算。”
陆婉婷越说越伤心,眼泪说来就来,比实力派演技哭戏都演得逼真,蒋兰一听,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在港城受这么大的委屈,她全然不知道。
陆婉婷继续道:“妈妈,你都不知道蓝黎有多嚣张,以前她在北城的柔弱都是装的,她现在嚣张得很,还有大哥,他被蓝黎迷得神魂颠倒,什么都听那贱人的。”
蒋兰轻拍女儿的背,安抚道:“放心,既然妈妈来了,一定会替你教训她的。”
乔念走了过来柔声喊道:“伯母。”
蒋兰目光却落在乔念身上,尤其是她平坦的小腹上,笑着说道:“念念,你真的怀了承枭的孩子?”
乔念羞涩地点头,用手轻轻护住小腹,声音哽咽:“伯母,是的,这事你别怪承枭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找承枭哥的,是我太爱承枭哥了。”
蒋兰见状,高兴地立刻上前握住乔念的手:“傻孩子,说什么胡话,你本来就是我们陆家看中的儿媳。现在你怀了承枭的孩子,就是我们陆家的功臣。”她眼神坚定,“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蓝黎继续霸占着陆太太的位置,等承枭回来,我就让他离婚!让承枭娶你,给你一个名分,我可不想我的孙子出生没有名分。”
第253章 现在愿意跟我合作吗
蒋兰话音落,乔念心中窃喜,表面却故作担忧:“伯母,我不要名分,你不要为难承枭哥,我只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承枭哥他很乎蓝黎,我怕......”
“在乎?”蒋兰冷笑:“她蓝黎也配?她跟承枭在一起几年了,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有什么资格做陆家的儿媳?再说了,就算她身后有贺家,可贺家也配和我们陆家平起平坐?”
蒋兰调查了蓝黎在港城的一切,也知道她母亲是贺家的女儿。
此时,在别墅另一个房间里,阿武和沈聿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麻烦了,陆夫人怎么突然来了?”阿武低声道。
沈聿已经拿出手机:“我得赶紧通知阿枭,时序和贺晏那边也得通个气。”
然而电话那头的陆承枭正在欧洲进行关键谈判,听到消息后沉默片刻:“我知道了,蓝黎那边什么情况?”
“她也在外地参加论坛,应该还不知道这事。”沈聿回答。
陆承枭稍稍松了口气:“看好我妈,别让她去找蓝黎麻烦。我尽快结束这边的工作回去处理。”
——
就在蒋兰抵达港城的同一天,乔念接到何婉茹的电话,何婉茹邀她在她的别墅见面。
乔念从那晚的酒会慢慢看出来,何婉茹之前之所以对她那么好,其实都是有目的的,是想利用她对付蓝黎?可是为什么?她不明白,但转念一想,既然是利用,那必须双向利用,她可不想白白的被何婉茹利用。
她来到何婉茹的别墅,何婉茹发现一个秘密,那就是乔念怀孕了,她看见乔念吐了几次,所以怀疑陆承枭之所以会把她安置在这里,是因为她肚子的孩子。
何婉茹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利用你?”
乔念稳住心神,说:“难道何小姐从一开始不就是在利用我?”
何婉茹莞尔一笑,端起咖啡啜了一口,说:“看来乔小姐很聪明,我没看错人。”
“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利用我?”其实乔念自认为,她没什么值得利用的,因为她威胁不到任何人。
何婉茹放下咖啡杯,笑道:“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你不必紧张。”何婉茹轻笑:“我们的共同敌人是蓝黎,她抢走了我们彼此喜欢的人,那为什么我们不能联手对付她?”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匕首,刺穿了乔念所有的伪装。是的,她恨蓝黎,恨那个轻易得到了陆承枭全部关注的女人。即使那种关注充满强迫和占有,也比她这个所谓的“白月光”从未真正触碰过陆承枭的心要好得多。
乔念警惕地看着她:“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何婉茹轻笑:“明人不说暗话,我查过了,你爱陆承枭,你在北城可没跟他少传绯闻。而我爱段暝肆,段何两家即将联姻,他是我的未婚夫,而蓝黎同时都在意这两个男人,这样的女人,难道不该给她点教训吗?”
何婉茹眼里闪过一抹阴霾,语气变得冷漠:“我何婉茹的男人,她蓝黎也敢招惹?”何婉茹轻笑一声:“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段暝肆对蓝黎的痴迷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而我,作为他未来的未婚妻,不能坐视不管。”
乔念一听,心中大喜,蓝黎竟然与何婉茹喜欢的男人有染,那她一定完蛋了,她太了解富家女的手段。
何婉茹看向乔念,问:“现在愿意跟我合作吗?我们一起弄死蓝黎那贱女人。”
乔念脸上略过一抹笑意:“何小姐有什么好的计谋?那女人现在身边有陆承枭,可不好对付。”
何婉茹嗤笑一声,道:“在港城还没有我何婉茹对付不了的女人。”
她看向乔念:“不过你得听我的。”
想到只要能弄死蓝黎,除掉她,她就可以凭着肚子里的孩子上位,她当然愿意。
“行。”乔念应声道。
何婉茹非常满意她的回答 说:“我查到蓝黎最在意的就是她外婆,也是贺家唯一对她最好的人,那老太婆身体不好,如果你能让陆承枭的母亲去‘访’一下那位老太太,想必是件让人非常乐意的事。”
这话说到了乔念心坎上,她想起蓝黎那双总是平静无波却透着勾人的媚眼,一股嫉恨涌上心头。
“你想借老太婆的手?可是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乔念故作犹豫。
“过分?”何婉茹冷笑,“她抢我们男人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过分?你现在怀了陆家的血脉,怀了陆承枭的孩子,难道你想你的孩子将来是陆家的私生子?被人瞧不起?”
乔念一听自己的孩子将来会成为私生子,她当然不愿意,陆太太这个身份,可是她一直想要得到的,既然有机会得到,现在蒋兰也会帮她,她当然要争取。
何婉茹继续诱导:“你现在怀了陆承枭的孩子,你手上就有了一张不可撼动的王牌,豪门都是注重子嗣的,只要你好好的护着你肚子里的孩子,上位指日可待,男人嘛,其实都一样,我看陆承枭对你也并非没有情谊,只是中间夹着一个蓝黎而已,只要除掉她,你还就高枕无忧的当你的陆太太吧。”
想到可以当陆太太,乔念的心开始心猿意马了。
当晚,乔念就在想何婉茹说的话,既然不能直接对付蓝黎,那就从她身边的人下手,既然她的外婆是她的软肋,那就要牺牲那老太婆了。
第二天,她便在蒋兰面前无意中说道:“伯母,蓝黎最近出差了,不过她外婆在港城,老人家年纪大了,一个人住在老宅里,真是让人担心呢,您不妨去拜访一下?”
蒋兰听闻后立刻领会了言外之意:“贺家老太太?我正想去拜访她呢,养出这么一个外孙女,我倒要听听她怎么解释。”
乔念欣喜,道:“伯母,谢谢你。”
蒋兰安抚道:“念念,你别担心,之前承枭不肯离婚,现在你怀了他的孩子,他不离也得离,你就安心的养胎,给我们陆家生个大胖孙子。”
“嗯,我会的,伯母。”乔念笑着回道。
“妈妈,你让大哥跟蓝黎离婚,我讨厌她,现在念念姐怀了大哥的孩子,你要是再不给大哥施压,念念姐的肚子越来越大,该怎么办?”陆婉婷在一边帮腔道。
“我知道,放心吧,有我在,这次蓝黎无论如何也得离婚。”
第254章 何来配不上一说
贺家老宅。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客厅,贺老太太坐在藤椅上喝茶,手边是一本翻开的古籍。
管家轻步走进,面色有些为难:“老夫人,门外有位自称是北城陆家夫人的女士求见,说是陆先生的母亲。”
老太太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眉头轻蹙。她放下茶杯,整了整衣襟:“请她进来吧。”
蒋兰踩着高跟鞋走进客厅,一身昂贵的定制套装与老宅古朴的氛围格格不入。她毫不客气地在主位对面的红木椅上坐下,目光挑剔地打量着客厅的布置。
“贺老夫人,我是陆承枭的母亲蒋兰。”她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今天来,是想谈谈承枭和蓝黎离婚的事。”
老夫人并不没有因为蒋兰说离婚的事而有波动,因为之前蓝黎就一直要离婚,一开始她还劝。最后得知陆承枭去南洋是为了他的白月光,她就不再劝,若不是陆承枭之前跪着求她劝,他们或许早就离婚了。
老太太面色平静,示意佣人上茶:“陆夫人远道而来,先喝口茶歇歇。”
蒋兰摆手拒绝,直截了当:“不必了,我就直说吧,蓝黎和承枭的婚姻本来就是个错误。我今天来,是希望蓝黎能主动提出离婚,条件她可以提,只要不过分,陆家都可以满足。”
老太太缓缓放下茶壶,目光如古井无波:“陆夫人,婚姻是孩子们自己的事,我们做长辈的,还是不要过多干涉为好,再说了,古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干涉?”蒋兰冷笑一声,“若不是蓝黎配不上承枭,我何必亲自跑这一趟?承枭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需要的是一个能帮助他事业、门当户对的妻子,而不是一个......”她刻意停顿,语气轻蔑,“......小门小户出身的女孩。”
老太太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声音依旧平稳:“陆夫人,蓝家可不是小门小户,若不是蓝家遭遇变故,恐怕陆家还不配我们的黎丫头。再说了,黎丫头身后有贺家,我贺家虽不如陆家显赫,但也不是小门小户,黎丫头自小知书达理,品性端正,何来配不上一说?”
“品行端正?”蒋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老夫人,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蓝黎嫁入陆家三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谁知道她之前做过什么?这样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做陆家的儿媳?”
老太太面色一沉:“陆夫人,请您注意言辞。黎丫头的健康状况是个人隐私,不该成为您攻击她的理由。至于孩子,那是他们夫妻的事。”
蒋兰不依不饶:“我这是实话实说!再说了,蓝黎在港城的名声您不是不知道,整天和段家那个小子纠缠不清,把我们陆家的脸都丢尽了!我看啊,就是您这个做外婆的没有教育好外孙女!”
这话已经极其无礼,客厅里的佣人都面露愤慨。老太太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动怒,反而轻轻笑了。
“陆夫人,我活到这把年纪,深知一个道理:心中有佛,见人即佛;心中有粪,见人即粪。”老太太端起茶杯,语气平和却字字铿锵,“黎丫头自小失去双亲,我一手将她带大。她品行如何,港城上下有目共睹。倒是陆夫人您,一进门便口出恶言,这就是北城陆家的家教吗?”
蒋兰被这番不卑不亢的反击噎得面红耳赤,一时语塞。
老太太继续道:“婚姻之事,本是两情相悦。若承枭和黎丫头确实感情破裂,我绝不会强求。再说了,据我所知,陆承枭可从未想过离婚,他甚至来求过我,不能让我的黎丫头跟他离婚。”
“这......怎么可能?你胡说!”蒋兰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我好心好意来跟你们商量,给你们台阶下,你们倒端起架子来了!”
老太太平静地看着她:“陆夫人,是谁一进来就端起架子?是谁进来就口不择言?至于你信与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你的儿子,而不是直接来我贺家撒泼。”
蒋兰彻底被激怒:“你说谁口不择言,说谁撒泼呢?”
“难道陆夫人一进我贺家大门,就带着该有的礼数跟教养跟说话吗?”
“你!”蒋兰被问得语塞,她缓了口气说:
“好!既然给你们脸不要,给你们台阶下也不要,那我就直说了!承枭根本不爱蓝黎,他真正爱的人已经怀了陆家的骨肉!乔念你们知道吧?北城乔家的千金,才是配得上承枭的人!至于蓝黎,早就该自觉离婚!而不是缠着我儿子。”
“你......你说什么?”老太太身子一僵,脸色瞬间苍白。
“我说我们陆家未来的儿媳已经怀了承枭的孩子!”蒋兰得意地重复道:“老夫人不会不明白,母凭子贵这个道理。蓝黎要是识相,就赶紧离婚,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也配做陆太太?真是笑话!”
老太太浑身颤抖,手指着蒋兰,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她原本身体就不好,此刻被这番恶毒的话刺激,只觉得天旋地转,心脏一阵绞痛。
“老夫人!”佣人惊呼着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老太太。
蒋兰冷眼看着这一幕,不仅没有愧疚,反而添油加醋:“装什么装?我告诉你们,这个婚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陆家的血脉绝不能流落在外!”
老太太已经说不出话,只是捂着胸口,呼吸越来越急促。佣人急忙拿来急救药,同时拨打急救电话。
“陆夫人,请您离开!”管家强压怒火道,“老夫人若有什么三长两短,贺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蒋兰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拎起包转身就走:“港城贺家?也配威胁北城陆家?真是自不量力!”
救护车很快赶到,将已经昏迷的老太太送往医院,贺家人闻讯纷纷赶往医院,老宅顿时乱成一团。
而这一切,远在千里之外参加论坛的蓝黎浑然不知,她正在会议上做同声传译,神采飞扬地翻译着,全然不知最爱的外婆正生命垂危。
第255章 别怪她
医院里,贺老太太经过抢救暂时脱离危险,但医生面色凝重地对贺家人说:“老太太心脏状况很差,再也经不起任何刺激了。这次能抢救回来已经是万幸,下次就难说了。”
贺家的人都来到医院,对老太太突然发病送医院的事感到疑惑,一问才知道是受到刺激。
贺叙白的母亲冷哼一声,抱怨道:“我就知道,老太太不会无缘无故进医院的,都是蓝黎惹的祸,她就是个扫把星。”
“好了,别说了,黎黎又不在港城,也怪不了她。”贺叙白的父亲说道。
贺叙白的嘀咕道:“什么怪不了她?若是她会这样吗?老太太这么疼她,怎么住院见不到她人?她是很孝顺吗?”
贺叙白看不下去,说道:“好了,你们回去吧,这里有我守着就行,别在医院吵。”
家人巴不得贺叙白这么说,不等老太太醒来,转身就走了。
贺叙白回到病房,医生在做检查,他红着眼眶问:“我奶奶什么时候能醒?”
“麻药过后就会醒,但需要绝对静养。”医生叹了口气,“她年纪大了,恢复能力差,不能再受刺激。”
下午,老太太苏醒过来,看见贺叙白守在病房,她吃力地说道:“叙白,不要...告诉黎黎,她工作重要......”
贺叙白握着奶奶枯瘦的手,安慰道:“奶奶放心,我没告诉她,您好好养病,什么都别想。”
老太太虚弱地点头,又昏睡过去。
而此时,蒋兰正在海澜别墅对乔念夸夸其谈:“放心吧,贺家那个老东西被我说得哑口无言,估计很快就会让蓝黎签字离婚了。”
乔念表面温顺,心中却暗自得意。她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仿佛已经看到了成为陆太太的那一天。
——
一直守在医院的贺叙白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给段溟肆打了个电话过去,毕竟,段溟肆了解他奶奶的病情。
段氏财团。
段暝肆正在主持一场重要的并购会议,接到电话后他脸色骤变,但他很快恢复平静,只是简单回了句:“我知道了,我一会就过来。”
段溟肆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道:“会议结束。”
话毕,会议室的人都愣住了,会议才进行一半,怎么他们的段总就说结束了?但没人敢多问一句。
一小时后,段暝肆赶到医院,尽管他已经不当医生,他依然保持着医生的专业素养,直接前往医生办公室详细了解贺老太太的病情。
“急性心肌梗塞,幸好送医及时,已经做了介入手术。”主治医生认识段暝肆,坦诚相告,“但老太太年纪大了,心脏功能本就不好,这次打击很大,需要长期静养,绝不能再次受刺激。”
段暝肆面色凝重地点点头,随后轻轻推开病房门。
贺老太太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臂上连着监护仪器,看到段暝肆,她虚弱地笑了笑:“阿肆,你怎么来了......工作那么忙......”
贺叙白也在病房,说道:“奶奶,是我让阿肆来的。”
段暝肆上前握住老太太的手,声音异常温和:“外婆,别担心,我刚和医生聊过,您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老太太点头,精神很差。
“是怎么回事?外婆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段溟肆问贺家老宅的女佣。
一旁照顾老太太的女佣红着眼眶说道:“肆公子,今天上午有位自称是陆先生母亲的女士来家里,说了很多难听的话,非要让蓝小姐和陆先生离婚,把老夫人气成这样。”
贺叙白气得冷冷道:“真是太过分了!”
段暝肆眼神一暗,但很快恢复平静,转向贺叙白:“黎黎知道吗?”
“奶奶不让告诉她,说她在外地参加重要论坛,不能影响她工作。”贺叙白叹了口气。
段暝肆点头表示理解,他仔细检查了老太太的身体,柔声安慰道:“外婆,您放心养病,其他的事交给我们处理。黎黎那边......我会帮忙瞒着,但您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配合治疗。”
老太太虚弱地点头,眼角渗出泪花:“阿肆......谢谢你......”
段暝肆在病房陪伴了老太太近一个小时,直到她安稳入睡才悄然离开。
走出医院时,夜幕已经降临,港城的霓虹灯如同星河般璀璨,却照不亮他心中的阴霾。
——
回到公司时已是晚上九点,整层办公楼只剩下零星几盏灯。段暝肆独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而冷漠的城市。他解开领带,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
手机在手中反复拿起又放下,他想给蓝黎打电话,想听听她的声音,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她自己隐瞒了她外婆住院的消息?还是假装一切安好,继续这个善意的谎言?
最终,他还是按下了拨号键,电话接通前的等待时间里,段暝肆罕见地感到紧张,十几秒后,电话接通:
“肆哥?”蓝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电话静默几秒。
段暝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黎黎,听说你出差了?工作顺利吗?”
“嗯,很顺利,论坛很成功。”电话那头的蓝黎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毕竟几天前,何家的晚宴上,段溟肆对她说的那些话,让她还是很尴尬。
“嗯,那就好。”段溟肆的声音低沉。
“肆哥,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蓝黎小声的问。
其实段溟肆想说,我就是担心你,想见你了,可出口的话却不是这样。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问问你在外是否安好。”段暝肆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玻璃窗:“要注意休息,你胃不好,记得别乱吃东西,别太累着自己。”
蓝黎:“嗯,我知道。”
通话陷入短暂的沉默,两人都能听到对方轻微的呼吸声。段暝肆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明天还有一场论坛。”最终,蓝黎打破了沉默。
“好,好好工作,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段暝肆轻声回应。
“嗯,肆哥晚安!”
“晚安!”电话挂断。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男人久久没有放下手机。
他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深吸一口气,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告诉蓝黎她外婆在医院的事,该蓝黎承担的,他会去帮她做,她不想她分心。
第256章 搬弄是非
医院的VIp病房里,乔念蜷缩在病床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紧捂着腹部,脸色苍白如纸。
“好痛......医生......”她虚弱地呻吟着,手指死死攥着床单。
蒋兰急匆匆走进病房,一见这情形立刻安抚道:“念念,坚持住,医生马上就来了!”
“伯母,我的孩子,保住我的孩子。”乔念抓着蒋兰的手哀求道:“这是我跟承枭哥的孩子,我一定要保住他。”
蒋兰安慰道:“我知道,不会有事的。”
刚说完,主治医生带着护士团队迅速赶到,检查后神色凝重:“孕妇有先兆流产迹象,之前就保过一次胎,这次必须立即住院保胎。”
“医生,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这个孩子!”蒋兰急切地说,“这可是我们陆家的长孙!”
就在医护人员忙碌时,何婉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病房门口。她与乔念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换上关切的表情走向蒋兰。
“伯母,乔念的情况怎么样?”
蒋兰看一眼眼前的何婉茹,何婉茹急忙说道:“我和乔念是同学,也是好朋友,我叫何婉茹。”
“是啊,伯母,何小姐是我的朋友。”乔念脸色苍白地说道。
蒋兰这才缓和过来,道:“哦,是念念的朋友啊!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她身体弱,怀孩子不容易,有流产的征兆,所以要住院保胎。”
何婉茹柔声安慰道:“伯母放心吧,这里的医生我都熟悉,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给乔念检查,帮她保胎。”
蒋兰有些疑惑,乔念立即说道:“伯母,这位贺小姐是港城何家的千金小姐。”
蒋兰一听港城何家?!
她当然知道何家在港城的地位,那可是顶级的豪门,立即对何婉茹热情招待。
“我听说贺家那位老太太也在这里住院,也听说乔念是接到蓝黎威胁的电话,才导致......”何婉茹故意说道。
蒋兰一听,怪不得乔念接到一个电话后,突然就肚子痛,原来是接到蓝黎的电话。
“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要是我孙子有什么事,我一定要让蓝黎付出代价。”
趁着蒋兰去医生办公室的空档,何婉茹走到病床前,俯身在乔念耳边低语:“记住我们的计划,找机会去探望贺老太太,你一定要亲口告诉她你怀孕的事。”
乔念咬了咬苍白的嘴唇:“何小姐,我知道该怎么做,放心吧。”
何婉茹满意地点头,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她早就打听到,贺老太太也在这家医院,所以故意让乔念也住在这家医院。她确实也安排了最好的妇产科医生为乔念保胎。
——
下午三点,温雅兰带着女儿段知芮准时出现在医院VIp楼层。她们手中捧着鲜花,正要走进贺老太太的病房,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我告诉你们,要是我孙子保不住,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你们贺家教养出来的好外孙女!三年了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她还想害死我未出生的孙子,还好意思占着陆太太的位置!真是恶毒的女人。”蒋兰尖锐的声音穿透房门。
每一句话都尖酸刻薄,温雅兰听不下去。
“妈咪,是谁这么恶毒,说这么难听的话。”段知芮撅起嘴就推开门。
病房里,只见贺老太太脸色惨白地靠在床头,捂着胸口喘不过气来。蒋兰正指着老太太大声斥责,旁边还有陆婉婷。
“你们干什么?”段知芮见到眼前的蒋兰一副气势凌人的样子,就质问道。
“这里是医院,你们这是做什么?”温雅兰快步走进病房,“在医院对病人这样大吵大闹,像什么样子!”
蒋兰转过身,上下打量着温雅兰,一身贵妇打扮,妆容得体,她不屑道:“你是什么人?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这时,贺家的老佣人进入病房,悄悄走到温雅兰身边,低声道:“段太太,就是这位陆夫人,陆先生的母亲,就是她去老宅后把老太太气进医院的。”
陆婉婷在蒋兰耳边说,眼前的这位就是段溟肆的母亲,陆婉婷从那次在酒吧被蓝黎抽了一巴掌后,她身边的朋友就说了跟在蓝黎身边的男人是段肆爷,陆婉婷就做了一番调查。
蒋兰一听是段暝肆的母亲,顿时火冒三丈:“原来是你!真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怪不得教出那样不知廉耻的儿子!”
温雅兰原本温和的面容瞬间冷若冰霜:“陆夫人,请你注意言辞。我们段家向来注重家教,绝不会在公共场合如此失态。”
“失态?”蒋兰冷笑,“听说你的儿子即将订婚了,可整天还缠着别人的妻子,那叫什么?蓝黎那个不守妇道的贱人,竟然还在外面勾三搭四,真是丢尽我们陆家的脸!
病房里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温雅兰挺直脊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夫人,我原本以为陆家作为名门望族,应该懂得基本的礼仪教养,今日一见,实在令人失望。一个真正的贵妇人,不会在公共场合口出恶言,更不会随意诋毁自己的儿媳。”
她优雅地整理了下衣袖,继续说道:“至于我儿子与蓝黎的关系,他们从小就认识,是正大光明的朋友。反倒是你,作为婆婆,不仅不维护儿媳,还到处散播谣言,真是让人大开眼界。难怪老太太会被气病倒,黎黎有你这样的婆婆,实在是不幸。”
这番话既保持了豪门贵妇的风度,又暗指蒋兰是恶婆婆,心肠歹毒,听得蒋兰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青。
“你说什么?我是恶婆婆?”蒋兰不服:“是她蓝黎不配!”
温雅兰此时都不愿正眼看蒋兰,轻视一笑:“你觉得黎黎不配,那你儿子怎么不舍得离婚啊!你以为黎黎离开你陆家,就找不到更好的?什么东西!”
“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妈说话!”陆婉婷冲上前来,指着温雅兰的鼻子骂道。
段知芮立刻挡在母亲面前,眼神凌厉:“你又算什么东西,敢对我妈咪无礼!信不信我抽死你?”
陆婉婷平时骄纵惯了,哪里受过这种气,当即口不择言:“你们段家没一个好东西!你哥勾引有夫之妇,你妈在这里搬弄是非,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第257章 一丘之貉
段知芮眼神一冷,抬手就给了陆婉婷两记响亮的耳光:“臭丫头,这巴掌本小姐教你怎么尊重长辈!”
陆婉婷被打得眼冒金星,愣在原地,她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顿时哭闹起来:“妈!她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段知芮还想抽她,蒋兰挡在陆婉婷前面,一副你再敢动试试的架势,可是她的泼辣在段知芮这里没有一点效果。
“你别以为谁怕你,我告诉你,你再敢在这病房里逼逼,我照样抽你,我真替黎黎嫁到你们这样的家庭不值得。”
“怎么,你还敢对我动手了?”蒋兰扭曲的脸质问道。
“我还就敢了,你要不要试试?你这为老不尊的妇人。”段知芮怒骂道。
蒋兰哪听得这句话。
病房里乱作一团,贺家老太太被吵得头晕目眩,监护仪器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护士们闻声赶来,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段暝肆接到医院的紧急电话时,正在公司与贺若曦讨论行程的事,两人立刻驱车赶往医院。
因为段溟肆离开病房的时候告诉过医生,老太太这边发生什么事,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
一到病房门口,就看见病房里吵得不可开交。
“肆哥 你来了。”段知芮朝段溟肆喊了一声。
“怎么回事?”段溟肆凛冽的目光扫视一眼蒋兰,瞥一眼一旁哭哭啼啼的女孩,他记得那女孩,就是上次被蓝黎打的女孩,陆承枭的妹妹。
蒋兰转身就看见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已经猜到七八分是这个男人勾引自己的儿媳。
她轻笑一声,尖厉的声音说道:“你就是段家的儿子,看上我儿媳的男人?来得正好!你不是喜欢蓝黎那贱人嘛,你最好把她给我带走,别让她再缠着我儿子!现在乔念怀了承枭的孩子,让蓝黎赶紧腾位置!”
若眼前的女人是个男人,估计段溟肆会一拳头挥过去。
他不是生气眼前的女人对他的说的话,而是想到蓝黎嫁给陆承枭,与这样的一家子人相处,她该有多难啊!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所以那时才想要逃离北城,逃离陆承枭!
然而蒋兰的话如同晴天霹雳,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下来。温雅兰难以置信地看着蒋兰:“你说什么?”
段溟肆这会才想起那句“怀孕”的话。
“乔念怀孕了,是我儿子承枭的孩子。蒋兰得意地重复道,“所以你最好把蓝黎锁死了,免得她缠着承枭不离婚!”
这话蒋兰是对段溟肆说的,意思很明显,你既然喜欢蓝黎,那最好别放弃,我巴不得她跟你走。
就在这时,时序,温予棠,贺晏和沈聿也来到了病房门口,恰好听到了这番话,三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他们一直帮陆承枭保守的秘密,就这样被蒋兰公之于众。
只有温予棠不知道,她看着几人的表情,再看向贺晏,贺晏心虚地不敢与她对视。
“出去!在我还没有叫医院的保安之前,你最好滚出病房。”段溟肆冷声道,他已经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等蒋兰再说话,时序立即上前:“伯母,您怎么来了,有什么话我们等阿枭回来再说。”时序跟沈聿连请带拉的把蒋兰带出病房,陆婉婷也趁机离开,走的时候不忘狠狠地瞪一眼段知芮,段知芮回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
贺老太太早已被气的说不出话来,贺若曦立即叫来医生,给老太太打了一针镇定剂。
“阿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明白?”温雅兰有点懵:“陆承枭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温雅兰是真的心疼蓝黎,怎么会遇到这样的男人!更可悲的是,陆家这都是什么奇葩的一家子人啊!
段溟肆看向段知芮:“知芮,你先送妈回去。”
段知芮会意,点头:“嗯,肆哥,你在医院照顾一下贺外婆,我先送妈咪回去。”
“阿肆?”温雅兰有些不想走。
段溟肆:“妈,有什么事,等我回老宅再说。”
温雅兰也只好先回去。
“阿肆,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在医院照顾奶奶。”贺若曦柔声道。
“没事,我在医院陪外婆。”段溟肆低声道。
贺若曦的父母没过多久就来医院了,看见段溟肆在,语气很是温和,对贺老太太更是孝顺照顾,这些都是做给段溟肆看的,贺若曦更是表现得孝顺,给老太太喂水,擦汗。
——
医院的走廊,温予棠揪着贺晏的耳朵朝走廊的尽头走去。
“疼,我的姑奶奶,疼。”贺晏按住温予棠的手,耳朵都被揪红了,温予棠松开他的耳朵,一脚踢在贺晏的屁股上,贺晏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说不说?”温予棠质问道。
“我说什么呀?”贺晏不想乔念怀孕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出卖兄弟的事他不想做,可是,那已经不是秘密了,即便他们几个有心隐瞒,也隐瞒不住了呀!
“说什么?你当我刚才是瞎了还是聋了?没听见陆承枭那个可恶的妈说的话?”温予棠气得胸痛。
“你们早就知道乔念那贱人怀孕的事?”温予棠气呼呼的瞪着贺晏问,她冷笑一声:“我就说嘛,沈聿那么忙,来港城做什么,原来是陆承枭那渣男跟乔念那贱人请的私人医生啊!他这么心疼他的白月光啊!那么在意他的孩子啊!”
“棠棠你别生气啊!不是你想的那样。”贺晏解释。
“不是我想的哪样?你们这几个狐朋狗友,可真是够哥们啊!贺晏,老娘跟你滚在一个床上,竟然还不知道你瞒着我这么个秘密,你可真够仗义的,真是陆承枭那渣男的好兄弟啊!不愧是穿连体裤的。”
贺晏摸着屁股,低声道:“我也不想瞒着你的,我不是没办法么,再说了,谁知道乔念肚子里怀的到底是谁的种。”
“你还想为陆承枭说话?”温予棠又给贺晏背上狠狠一拳:“你让我们的黎黎怎么办?黎黎知道了怎么办,我就问你,你们瞒着她这些事,你们几个良心不会痛吗?”
“狗男人,为兄弟守秘密倒是严防死守,守口如瓶,贺晏,我告诉你,我现在就跟你分手。”温予棠气得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贺晏身上。
贺晏一听分手,急了,道:“棠棠,你干嘛要跟我分手?做错事的我哥陆承枭,不是我。”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我怕我跟黎黎一样命苦,遇到渣男。”
第258章 我的妻子自然由我送
贺晏求救,可是,这会的温予棠看见贺晏,就像看到陆承枭一样,看到就厌恶,贺晏没办法,只好离开医院。
要说谁最冤枉,那一定是贺晏,不,还有时序,他们俩都是同时遭到池鱼之殃。
时序不比贺晏好过,段知芮把她妈妈送回去后,就直接打电话找到时序,段知芮可比温予棠下手狠得多......
而彼时,沈聿立即给远在欧洲的陆承枭打去了电话,电话很快接通:“阿枭,出事了,你妈在医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乔念怀孕的事。
电话那头的陆承枭正在欧洲参加珠宝拍卖会,他原本想为蓝黎拍下一套罕见的蓝钻首饰,听到这个消息,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我明天就回来。”
这一切都被暗处的何婉茹看在眼里,她阴恻恻地笑了,她就是要看到这鸡飞狗跳的样子,不过她想看到的是,蓝黎回来后的样子。
温予棠赶走贺晏后,准备去病房看望贺外婆,正好看见段溟肆从病房走出来。
段溟肆朝她走过去,温予棠轻声说:“我跟黎黎打电话了,她说明天回来,别的我没说。”
温予棠再冲动,姐妹的心情她是顾着的,要是告诉蓝黎她外婆住院了,再告诉她乔念那贱人怀了陆承枭的孩子,她都不敢想象,蓝黎怎么承受得住。
段溟肆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点头,想起陆承枭的白月光怀了他的孩子,他不知道是高兴还是烦躁。按理说,陆承枭的白月光怀孕,陆家人的态度,蓝黎肯定是会和陆承枭离婚的,但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不敢去想,就算现在的蓝黎坚强,自信,不像以前那样柔弱,但是,女人遇到这样的事,都是致命的打击,她不想蓝黎去承受那样的痛苦。
段暝肆的心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躁意,双淡薄如雾的桃花眼,泛出来的光芒,阴鸷冷冽,寒如冰窟。以前的段溟肆,时尚雅致,整个人看起来儒雅严谨,又风度翩翩,现在的他真的变了很多。
他靠着墙,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根香烟,最终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火机,他没立刻点燃,而是用拇指烦躁地摩挲了几下火机冰凉的表面,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随后,他偏头叼住滤嘴,微微蹙着眉,“咔哒”一声,橘红色的火苗窜起,却因为手不稳,在空气中晃动了几下才凑近烟头。他深吸一口,烟丝被点燃,发出细微的“嘶嘶”声。第一口烟吸入得又深又急,过了好几秒,才化作两道浓白的烟柱,从他鼻腔里重重地喷出,像是要把胸腔里的郁闷一并吐出来。
“明天我去机场接黎黎吧。”他淡淡地吐出一句。
温予棠知道段溟肆有多在意蓝黎,多喜欢蓝黎,她轻轻的“嗯”一声。
晚上,温予棠打电话给蓝黎,说段溟肆去机场接她,蓝黎知道她外婆住院,所以没有再拒绝。
——
第二天晚上。
机场大厅灯火通明,映照着往来人潮的喧嚣与疏离。段暝肆倚靠在接机口的栏杆上,指尖夹着的烟并未点燃——机场禁烟,他只是习惯性地摩挲着烟身,借此平复内心那股难以名状的烦躁。他的目光紧盯着出口,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推着行李车出现。
蓝黎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装,脸上带着些许出差归来的疲惫,但在看到段暝肆的瞬间,眼中还是闪过了一丝暖意:“肆哥,你等很久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一会。”
蓝黎快步走过去,道:“肆哥,谢谢你来接我,外婆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住院了?”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外婆的情况。
段暝肆温柔地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血压高导致的,现在已经好多了,别担心,有我在。”
彼时,陆承枭穿着一件及膝的黑色风衣走出来,风衣的剪裁极为利落,衬得他肩线平直,身形挺拔,夜风拂过衣摆,带起一片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收敛了锋芒,却寒意逼人。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在接机的人群中扫过,随即,便定住了。
就在不远处,他清晰地看见了那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身影——蓝黎,还有他极不情愿看见的段溟肆。
陆承枭一出来就看见刚才的一幕,这个亲密的动作,恰好被他看见。
看到如此亲密的动作,那一刻,陆承枭周身的气息仿佛瞬间沉静下来,比夜色更浓稠。他脚步未停,依旧朝着那个方向走去,黑色风衣的下摆在行走间带起决绝的弧度。他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只是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指节不易察觉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戳破布料。
他的视线越过喧嚣的人群,像精准的狙击枪,一直牢牢锁定在那两人身上。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那幅画面无比刺眼。
他走近,脚步声不重,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最终在离他们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段暝肆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望来,正对上陆承枭深不见底的目光。
陆承枭的目光先是在段暝肆脸上一掠而过,像冰冷的刀锋擦过,最后,落在了惊愕回头的蓝黎脸上。他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空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被风衣包裹住的冷意:“黎黎,”
蓝黎看向陆承枭,她没想到他也刚回来,她知道他去了欧洲出差,陆承枭有跟她发信,
段暝肆站直身体,刚上前想接过蓝黎的行李,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冷漠地说道:
“我来吧。”
陆承枭身形挺拔,气场强大,长途飞行的倦怠丝毫未能折损他天生的矜贵与压迫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先是落在蓝黎身上,随即,便像冰冷的探照灯,锐利地扫向段暝肆的手,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无形的硝烟。
不等陆承枭接过蓝黎的行李箱,接机的阿武识趣地一把接过蓝黎的行李箱。
陆承枭径直走到蓝黎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姿态,将她轻轻带向自己一侧。他的动作流畅而强势,仿佛在宣示主权。
“辛苦了。”他垂眸对蓝黎说,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旁边的段暝肆听得清清楚楚。然后,他才抬眼看向段暝肆,眼神疏离而冷漠,“肆爷,费心,不过,我的妻子,自然由我送回去。”
第259章 判若两人
段暝肆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泛白。他盯着陆承枭那只搭在蓝黎腰间的手,眼底翻涌着怒火和一种更深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情绪。他太了解陆承枭了,更清楚此刻医院里正躺着谁,以及那个蓝黎还不知的秘密。
他再也不想陆承枭伤害蓝黎。
“我是特意来接黎黎的。”段暝肆的声音绷得很紧,压抑着情绪,“想必陆先生应该很忙,还有很多事等着要处理,让她坐我的车吧。”
段溟肆这话是内涵陆承枭的,你怀孕的白月光还等着你呢。
陆承枭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讽刺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不可以。”他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随即,他低头,目光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看向怀中身体微微僵硬的蓝黎,“坐我的车回去。”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蓝黎无法拒绝的理由,“我们一起去医院看外婆。”
然而,这句话却像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段暝肆的脸色骤然一变,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温柔的眼睛里,此刻迸射出近乎“杀人”般的目光,直直射向陆承枭!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前揪住陆承枭的衣领——这个男人,怎么敢!怎么敢在用那种方式伤害了蓝黎之后,还能如此平静地利用她的孝心?那个所谓的白月光怀孕的消息,像一根毒刺扎在段暝肆心里,他绝不允许陆承枭带着这个秘密,再用虚伪的温情去接近毫不知情的蓝黎!
“陆先生!”段暝肆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充满了警告。
蓝黎敏锐地感觉到了两个男人之间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也察觉到了段暝肆异常激烈的反应。她心中疑惑,但机场人来人往,她实在不想成为焦点,更不愿在此刻与陆承枭发生争执。她轻轻挣了一下陆承枭的手,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个娇柔的声音打断。
“阿肆?真巧,你也来接人吗?”
何婉茹款款走来,她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套装,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她先是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陆承枭和蓝黎,然后目光盈盈地落在段暝肆身上。
“我来接一位朋友,结果对方临时改了航班,没接到。正好,我们一起回去吧?”她的话语亲昵自然,仿佛早已约好。
何婉茹的出现,瞬间改变了现场的格局,段、何两家即将联姻的消息早已公开,何婉茹此刻的言行,无疑是在公开场合进一步坐实了这一点。众目睽睽之下,蓝黎若再坚持坐段暝肆的车,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和流言蜚语。
段暝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何婉茹,又看了一眼面色温柔目光复杂的蓝黎,最终,那股支撑着他要与陆承枭对抗到底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他死死地盯着陆承枭,眼神里的杀意慢慢被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凉的警告所取代。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只是颓然地、几不可察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何婉茹恰到好处地挽住了段暝肆的手臂,笑容温婉地对陆承枭和蓝黎说:“陆先生,陆太太,那我们先走了。”
蓝黎深吸了一口气,避开了段暝肆最后投来的那道复杂目光,低声对陆承枭说:“走吧。”
陆承枭面无表情地看了段暝肆一眼,那眼神冰冷而充满胜利者的意味,然后揽着蓝黎,转身走向停车场。
——
黑色迈巴赫的后座,空间宽敞,气氛却异常凝滞,阿武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大气都不敢出,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医院发生的事,他一个字也不敢提。
车里 ,与刚才在机场那个冷硬霸道的男人判若两人,陆承枭周身凌厉的气场渐渐收敛。他侧过头,看着身边将脸偏向车窗、明显在生闷气的蓝黎。窗外的流光掠过她白皙的侧脸,长睫低垂,带着倔强的委屈。
陆承枭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覆上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蓝黎的手指微微一颤,想要抽回,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还在生我的气?”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罕见的、小心翼翼的温柔,与方才命令式的口吻天壤之别。
蓝黎抿着唇,不看他,也不说话。出差前那晚的不愉快再次涌上心头——他带着酒意质问,不顾她的意愿,近乎强迫地与她缠绵。她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的抗拒和眼泪,而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动作带着惩罚般的粗暴。事后,她带着一身疲惫和心寒踏上了出差的行程,几天来,连他的电话都不想接。
见她依旧沉默,陆承枭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诚恳的歉意:“对不起,老婆,那晚……是我不好,失控了。”他停顿了一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我保证,下次不会了,别生气了,好吗?老婆。”
最后那声“老婆”,他叫得格外缱绻,带着十足的哄慰意味。
蓝黎终于转过头,睨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余怒未消的嗔怪,但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直接送我去医院,我要去看外婆。”
她试图用外婆的事情来转移话题,也让自己从这暧昧而心软的氛围中抽离。
陆承枭从善如流,立刻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
他的爽快答应,反而让蓝黎心里那点刚升起的柔软又凝滞了一下。她不禁想起段暝肆在机场那异常激烈的反应,以及他看着陆承枭时那充满警告的眼神......为什么一提到去看外婆,段暝肆会是那种反应?难道医院里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很快被对外婆的担忧压了下去。或许,她不愿深想,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陆承枭看着她重新侧过去的背影,目光深邃。他清楚段暝肆反应为何激烈,那个秘密终于被知道,但他更在意的是此刻身边这个女人的情绪。他再次靠近,几乎将她半拥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用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低声道:“黎黎,我们和好,嗯?你看,我都认错......别不理我。”
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他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只剩下对怀中人的贪恋和耐心哄劝。蓝黎身体依旧有些僵硬,淡淡地说了句:“我有些累了。”
——
四十分钟后,黑色迈巴赫平稳地停在了医院门口。这一路上,陆承枭极尽温柔之能事,低声下气地哄着蓝黎。蓝黎始终偏头看着窗外。
车停稳,陆承枭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为蓝黎打开车门,动作体贴入微。阿武在驾驶座上目不斜视,心中却为他家大少爷这判若两人的态度暗暗捏了把汗。
第260章 她在保胎
陆承枭自然地想去牵蓝黎的手,蓝黎却微微侧身避开,径直走向住院部大楼。陆承枭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很快恢复如常,快步跟上,与她并肩而行。他高大的身躯走在她身侧,是一种无声的陪伴,也更像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两人来到位于顶楼的VIp病房区,环境静谧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淡淡花香的味道。
推开病房门,贺家的人似乎刚离开,病房里只剩下贺叙白和贺若曦兄妹,以及一位安静守在角落的女佣。
蓝黎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外婆,短短几天不见,外婆的脸颊明显凹陷下去,脸色苍白,透着病态的虚弱,手背上还留着留置针。蓝黎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几步冲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外婆布满皱纹的手,声音带着哽咽:“外婆,您怎么样?怎么瘦了这么多......”
外婆看到外孙女,浑浊的眼睛里立刻焕发出光彩,夹杂着浓浓的心疼。她强撑着挤出宽慰的笑容,轻轻拍着蓝黎的手背:
“傻孩子,外婆没事,就是年纪大了,小毛病,养养就好了。倒是你,出差辛苦了吧,脸色看着也不好。”外婆的目光掠过蓝黎,落到她身后的陆承枭身上时,那抹慈爱瞬间淡去,变得复杂而疏离。
陆承枭走上前,姿态放得很低,恭敬地唤了一声:“外婆。””他今天来的目的之一,就是替母亲蒋兰前几日的冒昧来访道歉。母亲为了乔念的事,竟然找到外婆这里施压,这让他既愤怒又愧疚。
外婆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热情地招呼他。她没有立刻点破那层窗户纸,但压抑的不满已然弥漫在空气中。贺叙白站在窗边,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而贺若曦则是心里略有些小窃喜,她讨厌蓝黎,若不是因为她,她奶奶怎么会气到住院,她更不会来医院照顾,她又偷偷瞄了眼神情凝重的陆承枭。
不得不说陆承枭这副皮囊是真的帅,也不知道他看上蓝黎哪里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温予棠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她手里捧着一束鲜花,一进门,她的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陆承枭,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瞬间燃起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她张了张嘴,眼看就要不管不顾地开骂,但视线扫到一脸茫然、只沉浸在对外婆心疼中的蓝黎时,她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看来,黎黎还被蒙在鼓里。
温予棠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将鲜花插上,放在桌上。外婆看到她来,适时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却不容置疑的安排:“棠棠,黎黎刚下飞机,肯定还没吃饭,你带她去楼下餐厅吃点东西,这儿有佣人照顾我就行。”
温予棠立刻明白了外婆的用意——这是要支开蓝黎,单独和陆承枭摊牌。她点点头,上前挽住蓝黎的胳膊:“走吧,黎黎,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粥店,味道不错,你先垫垫肚子。”
蓝黎有些不放心地看向外婆,外婆慈爱地笑笑:“去吧,外婆没事,跟棠棠去吃点热的。”
蓝黎这才点点头,被温予棠拉着往外走,经过陆承枭身边时,温予棠毫不客气地甩给他一个“你死定了”的眼神,充满了警告和鄙夷。陆承枭接收到这个眼神,面色沉静,下颌线却微微绷紧。
“你要吃点什么吗?”蓝黎还是问了一句陆承枭。
陆承枭很意外她会主动问他,淡淡地笑了笑,轻声道:“我不饿,你去吃饭。”
蓝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便与温予棠走出病房。
温予棠挽着蓝黎的手走出进了电梯,问道:“黎黎,不是段溟肆去接你的么,怎么你会跟陆承枭一起来医院?”
“在机场遇到他也下飞机,肆哥跟他未婚妻一起回来,我坐他的车不合适。”
“他的未婚妻?就是何婉茹?”温予棠不可置信的问。
“嗯。”
“这么巧的?!”温予棠问。
而彼时,
病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房间里只剩下病床上的外婆、垂手而立的女佣,外婆示意女佣也先出去一下。
女佣悄然退出并带上门后,病房里就剩下外婆跟陆承枭。
空气仿佛凝固了,病房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陆承枭率先打破沉默,他向前走了两步,来到病床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态度是前所未有的诚恳:“外婆,对不起。我母亲前几天不该来打扰您休息,是我没有处理好家事,让您受扰了,我非常抱歉。”
外婆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接受他的道歉。她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像是能穿透他的内心,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斤:“承枭,你母亲说的那些话,固然难听,但归根到底,是因为什么事,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陆承枭的心猛地一沉,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他试图稳住心神:“外婆,您指的是……”
“乔念。”外婆直接说出了那个名字,没有丝毫迂回:“那女孩,现在就在这家医院,妇产科,804病房,保胎。承枭,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陆承枭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不知道乔念在这家医院保胎,沈聿没告诉他,时序他们也没说。
他看向外婆,即使有心理准备,被外婆如此直白地当面揭穿,他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冲击。他没想到外婆的信息如此精确,显然是有人特意告知。是贺家的人?还是温予棠?或者是……他不敢深想。
他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沉默在外婆看来,已是默认。外婆眼中最后一丝期望也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和心痛。
“承枭啊承枭。”外婆摇着头,声音带着颤音:“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有担当,有分寸的孩子。黎丫头回到港城后要跟你离婚,是我好说歹说劝她,是相信你能给她幸福。可你现在……你这做的叫什么事?!那个乔念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最后这个问题,外婆问得极其艰难,却也无比直接。
第261章 唯独将她隔离在外
陆承枭抬起头,迎上外婆的目光,眼神复杂无比。有愧疚,有挣扎,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决心。“外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有些事,我现在没办法详细解释,我只能告诉您,乔念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请您相信我一次,我会处理好,一定会给您和黎黎一个交代。”
“处理?你怎么处理?”外婆的情绪激动起来,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你母亲口口声声说孩子是你们陆家的,你却说不是?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陆承枭沉默。
“你要让那个孩子消失?还是让黎丫头接受这个事实?承枭,那是条生命!你让黎丫头怎么办?她是多么骄傲的孩子,我想以黎丫头的性格,若是当初她不爱你,是不会跟你结婚的,更何况你们还是隐婚,你让她怎么承受得起?!”
“咳咳咳!”外婆剧烈地咳嗽起来,陆承枭连忙上前想帮她顺气,却被外婆抬手挡开。
“我相信你?”外婆喘着气,眼中含着泪光,“我就是太相信你了!才会让我的黎丫头受这种委屈!你母亲来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完全信,我还想着或许有误会……可现在,人都住进医院了,你还让我怎么信你?”
陆承枭看着外婆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他知道,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扑通”一声,竟直接在外婆的病床前跪了下来。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此刻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和体面。
“外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他的声音低沉而痛楚,“是我没保护好黎黎,是我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但我对黎黎的心,从来没有变过。我不能没有她,外婆,接下来的事,我会处理,请您不要告诉黎黎。”
“你怎么处理?”外婆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身影,震惊之余,更是老泪纵横。“你这是何苦啊!你放弃吧!黎丫头我会照顾。”
陆承枭微微一怔:“外婆,我不会放弃黎黎的。”
“你别这样,起来吧!”老太太见他固执。
“外婆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陆承枭固执地说,抬起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哀求:“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是狡辩。我只求您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把这件事彻底解决干净。乔念和孩子的事我会处理,但绝不是以伤害黎黎、放弃我们的婚姻为代价!黎黎是我的妻子,这辈子都是!”
他紧紧握住病床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外婆,求您,再相信我最后一次。如果……如果我最终还是让黎黎受到伤害,不用您说,我自己都没脸再出现在她面前!”
病房里,只剩下外婆压抑的啜泣声和陆承枭粗重的呼吸声。
窗外的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医院附近的餐厅里,蓝黎正心不在焉地喝着粥,对即将席卷她生活的巨变,仍一无所知。
——
医院走廊,总有一种剥离了时间感的寂静,白日里的喧嚣褪去,只剩下顶灯惨白的光线,无声地流淌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出长长的人影。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钻入鼻腔,提醒着人们此处是与生命脆弱面直接对峙的场所。
温予棠陪着蓝黎从电梯里走出来,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刚在附近小店用过宵夜,身上还带着些许烟火气息和夜晚的微凉,这与医院里凝固般的肃穆格格不入。然而,这份刚获得片刻松弛的心情,在目光触及病房外那个倚靠在墙壁上的身影时,瞬间消散殆尽。
是陆承枭。
他上身还是下飞机时的穿的那件黑色风衣,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风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西装裤下包裹的大长腿,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微仰着头,闭合的双眼下是浓重的阴影,紧蹙的眉宇间刻满了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焦虑。他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雄狮,暂时收敛了锋芒,却依然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强大气场。
看到陆承枭的那一瞬,温予棠的火气“腾”地一下就冲到了头顶。这狗男人,一次又一次地让蓝黎伤心。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蓝黎在北城难过的样子,闪过外婆因突如其来的刺激而病倒的担忧。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用最尖刻的语言将他刺得遍体鳞伤,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替好闺蜜宣泄出万分之一的委屈。
今晚,她看向陆承枭的眼神里都结着冰碴,没有丝毫缓和。
与温予棠的怒形于色不同,蓝黎的脚步只是微微一顿。她看着陆承枭那毫不掩饰的疲惫,心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莫名的有些心疼,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眼前景象所触动的柔软。
她手里提着给外婆带的清淡粥品,还有一份……是下意识多买的,此刻,这份多余的粥,在她手中变得有些沉重。
她深吸一口气,忽略掉温予棠在一旁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缓步走到陆承枭面前。
男人似乎是感应到她的靠近,倏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布满了红血丝,在看到她的一刹那,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光,随即又被更深的晦暗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所取代,他的目光贪婪地在她脸上停留,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给你带了粥,”蓝黎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病房里的外婆,也像怕惊扰了此刻诡异的气氛:“你喝了就回去休息吧,我已经让叙白哥和若曦回去了,今晚我留在医院陪外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陆承枭心中最酸楚的闸门,他看着她,再看向她递过来的那碗普通的,甚至还冒着些许热气的粥,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剜了一刀,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甚至害怕她知道!
她不知道乔念怀了孕,此刻正在楼下的妇产科保胎,她不知道他的母亲背着他,用怎样不堪的言语逼迫和刺激了她最在意的外婆,才导致老人急火攻心住进医院。所有这些肮脏的,混乱的,足以将他们之间刚刚开始修复的脆弱关系再次击得粉碎的麻烦,她全然被蒙在鼓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保守着这个丑陋的秘密,唯独将她隔离在外。
第262章 他才不想喜当爹
而她却还在关心他是否疲惫,是否饥饿,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关心,像一面清澈的镜子,照出了他此刻处境的荒唐与不堪。他们之前的关系,明明已经冰释前嫌,渐渐回暖,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失去已久的温暖即将重新拥抱他。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命运又要抛出如此残酷的玩笑?这碗粥,喝下去,怕是会灼伤他的喉咙,烧痛他的五脏六腑。
温予棠见陆承枭只是盯着粥发愣,却不接过,那股无名火更是压不住,冷嗤一声,语带讥讽:“不吃拿去喂狗!喂狗还好些呢,还知道向你摇尾巴。”她的话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向陆承枭最敏感的神经。
蓝黎自然听出温予棠话中对陆承枭的不满,可是为什么呢?她之前还劝她跟陆承枭好,这会对他敌意又大了?
陆承枭猛地回神,温予棠的恶语反而让他从那股灭顶的酸楚中挣脱出来他深深地望了蓝黎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蓝黎心头莫名一颤,他伸出手,接过了那碗粥,指尖与蓝黎的轻轻一触,两人都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迅速分开。
“谢谢!”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倦意:“你回去吧,我在医院照看外婆就好。”他试图维持最后的镇定,想将她推离这个即将可能爆发风暴的中心。
其实大家都没必要留在医院,贺家不仅请了护工,还有老宅的女佣都会换着来医院,只是蓝黎想留在医院陪她外婆。
蓝黎却摇了摇头,态度异常坚定:“不用,出差回来公司事情多,需要处理。我想留在医院,陪着外婆心里踏实。”她隐约感觉到他有事瞒着她,而且绝非小事。但此刻,外婆才是她最重要的牵挂,她不想离开。
陆承枭凝视着她清澈却固执的眼眸,想到接下来必须要立刻处理的那堆烂摊子——乔念、母亲,公司的事……他确实无法整夜守在这里。权衡利弊,他只能妥协,轻声道:“那我晚点过来陪你。”他的目光扫过一旁虎视眈眈的温予棠,至少,有这个泼辣直爽的朋友在,蓝黎不会觉得孤独。他没再坚持,只是深深地看了蓝黎一眼,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进脑海里,然后转身,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然而,陆承枭并没有离开医院,他的脚步沉重,方向明确地按下了通往妇产科的电梯按钮。
电梯下行时,狭小的空间像一个铁皮棺材,压抑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他快速拨通了沈聿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怎么回事?”陆承枭的声音压得极低,像野兽压抑着的咆哮,每一个字都裹着冰冷的怒火:“乔念怎么会突然需要保胎?我离开港城之前不是再三叮嘱要看护好吗?”
陆承枭不明白,怎么几天时间,事情就演变成这样,似否脱离了他的掌控!
电话那头的沈聿语气同样凝重:“谁知道,突然就说肚子痛,送来医院,医生初步判断是情绪剧烈波动引起的先兆流产,具体原因还在查,阿枭,你现在在哪儿?伯母那边……”
沈聿心里腹诽:我是外科医生,不是妇产科医生,再说了,乔念还不让我跟她检查呢,哼!谁稀罕呢!我懒得跟她检查,一副我要害死她肚子里的孩子似的。
电话这头,沈聿的话还没说完,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陆承枭迈步而出,视线抬起,竟看见沈聿本人就站在妇产科病房区的走廊上,正拿着电话,一脸幽怨地望着他。
两人同时收了线,沈聿快步迎上来,他穿着休闲,但眉宇间的紧张丝毫不亚于陆承枭。
“你怎么在这里?”陆承枭眉头紧锁。
沈聿:呵呵!兄弟你以为我想啊!
“你不是说今晚要回来,再说我来问问医生情况。”沈聿压低声音,话锋一转:“阿枭,现在情况有点麻烦,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妈她……估计很快就会有动作。”沈聿没敢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陆承枭的母亲绝不会对乔念肚子里的孙子安危坐视不管,届时必然会掀起更大的风浪。
陆承枭在下飞机前就有了打算,他是绝不会让他母亲在这里闹的,至于乔念,既然她这么不安分,那就由不得她陆承枭了。
陆承枭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打断沈聿:“不能让她在这里闹,更不能让她有机会碰到蓝黎。”他语气决绝,没有任何犹豫,“现在,立刻,安排最可靠的医生和护士,连夜送我妈跟乔念回北城,必须快!”
沈聿对这个决定毫不意外,甚至深感赞同,将乔念这个”定时炸弹留在蓝黎所在的城市,无疑是极度危险的。回到北城,至少在陆家的势力范围内,局面能暂时可控:“好,我马上去安排医生护士,确保路上万无一失。”
陆承枭点了点头,继续下达指令,语气不容置疑:“嗯,她回到北城之后的一切,由你全权负责,包括……她肚子里的孩子,我要你确保孩子平安无事,直到出生。”
沈聿一听,脸顿时垮了下来,露出难以置信的苦憋表情:“阿枭,你没开玩笑吧?我负责……孩子?这……这到时候难道还要我出面认下这个孩子?”
这任务远远超出了普通关照的范畴,涉及到一个未来身份极其敏感的孩子,这让他感到巨大的压力和为难,难道要帮兄弟?兄弟之间可以这么帮的?
沈聿才不想喜当爹呢!他看到乔念就够膈应人的,还想他全程照顾,想得美,他才不愿意呐,不过若是蓝黎,还是很很乐意的。
陆承枭侧过头,睨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沈聿无法完全看透的暗流——有不容反抗的强势,有深陷困境的焦灼,或许,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与这个孩子的到来,更为复杂的盘算。
“沈聿,”陆承枭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道:“无论如何,动用一切资源,我要看到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这是底线,没有第二种可能。”
第263章 还没跟您算账
沈聿看着陆承枭眼中那晦暗不明的光芒,心脏猛地一沉。他们一起长大,深知他行事风格。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远不止是保护一个未出生的生命那么简单。这个孩子,或许在陆承枭的棋局里,扮演着某个关键的角色,或者,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必须达成的目的,甚至可能关系到未来某个重要局面的平衡?沈聿不敢再深想下去,但他从陆承枭决绝的眼神中明白,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是一个他必须不惜代价去完成的使命。
沈聿又在心里腹诽:得咧,下辈子他沈聿再也不想跟陆承枭当好兄弟了,太难了!
他收敛了脸上夸张的表情,神色变得郑重而严肃,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阿枭,你放心,我会处理好北城那边的一切,保证她和孩子的绝对安全和……必要的安排。”他特意强调了“必要的安排”,暗示自己理解了未来可能需要在“名分”上做的文章。
陆承枭没有再说话,也不知道此时沈聿心里想的什么。
只是抬手用力拍了拍沈聿的肩膀,所有的信任、托付和难以言说的压力,都通过这个动作传递了过去。
“你先回去吧!”陆承枭说。
沈聿“.......”
还真是来安排他事的,安排完就撵人?请一顿宵夜也不乐意!还真是好兄弟啊!
陆承枭望了一眼妇产科病房,那扇门象征着麻烦与还有他未知的,他眼神冰冷而坚定,然后,他毅然朝着那病房门走去。
他需要争分夺秒,去处理因这突发状况而可能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要去应对母亲即将到来的雷霆之怒。
而这一切的最终目的,却是为了守护另一个病房那个尚且一无所知,还递给他一碗温热粥的妻子。前路荆棘密布,危机四伏,但他已无路可退,这场由谎言无奈交织成的风暴,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向他和他想守护的一切,席卷而来。
——
深夜的妇产科VIp病房区的空气,似乎比别处更粘稠、更压抑。陆承枭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叩击人心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逼近一个他极力想要回避,却不得不面对的审判台。
他推开乔念病房的门,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夕积压的浓云,仿佛能拧出水来。病房内灯火通明,乔念正半靠在床头,脸色红晕,眼神不聚焦,像是在想着什么.....
看到陆承枭进来的瞬间,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心虚和慌乱,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
陆承枭没有立刻开口,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他走到靠窗的沙发前,颀长的身影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他优雅地坐下,长腿交叠,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带着冰冷的审视意味,牢牢锁定在乔念脸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她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压得乔念几乎喘不过气,陆承枭是来算账的?他一进来不是朝着她发火,倒是一片冷静,这确实是陆承枭的风格,可是面对这样的陆承枭,乔念心虚啊!她都破釜沉舟打断一搏,越是破釜沉舟,心里就越怕这男人,
陆承枭一直是乔念喜欢的,无论是长相还是家世,她都非常满意,可这会,她怕!很怕这个男人!
终于,陆承枭薄唇轻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冰碴子砸在地上:“你故意让我母亲来的?”不是疑问,而是近乎肯定的质问。
乔念的心猛地一缩,强自镇定地辩解,她不能让他知道她的想法,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不是的,承枭哥,你误会了,可能是伯母她……她关心婉婷,婉婷无意中说漏嘴,所以才.......”
“呵!”陆承枭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他是何等聪明的人啊!想要在他面前说谎作妖,难道他看不出?
男人打断了乔念苍白的解释,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是不是误会,你心里清楚。”他懒得与她多做无谓的争辩,直接下达了命令:“今晚你就回北城,你回去后我会安顿好你的一切。”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什么?”乔念吓得差点从床上坐起来,她都做到这份上了,自然是不想就这样走的,她脸上血色尽褪,星眸里含着泪,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哭道:“不!承枭哥,我不能回北城!医生说我现在需要静养,不能长途奔波!求求你,现在不能走......”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看起来楚楚可怜。
可是,她这一招再也没有用了,就算你爹妈死了,男人恐怕也不会再哄了吧。
然而,陆承枭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我让你安分待着,你安分了吗?”他反问,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乔念心上,她利用母亲施压,试图打破平衡的心思,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乔念下床单膝跪在陆承枭的脚下,抬眸一双含着泪的眼,求道:“承枭哥,你别赶我走,别让一个女人怀着孕,我保证,不会让蓝黎知道的,你让我不出别墅,我就不出,好不好?”
陆承枭轻笑:“这会知道错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蒋兰带着一阵香风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她显然是得到了消息,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她先是扫了一眼跪在陆承枭膝下泫然欲泣的乔念,随即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念念,你这是做什么?你怀着孕,地上这么冰凉,你跪在地上干嘛?”蒋兰赶紧去扶她起来坐在床上。
随即转身对着无表情的儿子,怒道:
“我刚听说你要送念念回北城?”蒋兰开口,语气倒不是反对回城本身,毕竟北城是陆家的大本营,更利于她掌控局面。
“回去也好,北城的医疗条件也很好,也更安全,但是,”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陆承枭:“承枭,念念现在怀的可是我们陆家的骨肉!你要让她回去可以,但你必须先把这边的事情了断干净!跟蓝黎离婚,你也必须回北城!北城陆氏才是你的根基,才是你需要牢牢守住的地方!你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连家族和责任都不要了!”
陆承枭面对母亲的咄咄逼人,脸色丝毫未变,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他斩钉截铁地一口否定:“离婚?绝无可能。”他的目光转向蒋兰,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意,“还有,母亲,您把蓝黎外婆气进医院这件事,我还没跟您算账。”
第264章 别执迷不悟
蒋兰被儿子当众顶撞,脸上有些挂不住,竟然还是为了她最讨厌的女人,她更生气了,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我是你母亲!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陆家!你必须跟蓝黎离婚!我陆家的长孙,绝不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她刻意加重了“私生子”三个字,试图刺痛陆承枭。
陆承枭闻言,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极轻蔑的弧度,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孩子?”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乔念,那眼神深邃难辨,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让乔念的心虚瞬间达到了顶点,几乎不敢与他对视。
蒋兰见硬的不行,开始施加压力,语气带着威胁:“承枭,你别执迷不悟!如果你不跟蓝黎离婚,好好对待念念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手上持有的陆氏股份,你一分也别想拿到!你爷爷最近对你已经非常不满了!你别忘了,你二叔和你那个堂弟陆承修,可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虎视眈眈多久了?没有我和你爷爷的支持,你这个位置能坐得稳吗?”
“威胁我?”陆承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冷笑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与不屑,“母亲,你觉得,我能一手撑起如今的陆氏,靠的是你们手上那点股份吗?至于二叔和承修……”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我自有分寸。”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蒋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坚决:“母亲,我再最后警告您一次,不要去打扰蓝黎,更不要去动贺家,这是底线。”他不再看病房里的任何人,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让他窒息:“飞机会安排好,送你们回北城。”说完,他决绝地转身,拉开病房门,大步离去,留下蒋兰气急败坏的身影和乔念绝望的眼神。
刚走出病房,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是时序打来的。“阿枭,气象部门发布预警,今晚有特大暴雨,伴有强对流天气,所有航班都已取消或延误,临时调机风险太大,只能等明天天气好转再安排飞行。”
陆承枭蹙了蹙眉,看了一眼窗外愈发阴沉的天色,沉声道:“好,知道了,密切关注天气变化,做好明天一早起飞的准备。”
他挂断电话,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继续朝电梯口走去。然而,刚走出妇产科,迎面猛地袭来一阵劲风!一个结实有力的拳头,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狠狠地砸向他的脸颊!
陆承枭猝不及防,被这结结实实的一拳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眼神骤然变得凶狠起来,他看清了来人——段暝肆。
段暝肆同样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仿佛要将陆承枭生吞活剥。陆承枭没有任何犹豫,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几乎是同时,一记狠厉的反击拳头重重地砸在了段暝肆的下颌上!段暝肆也被打得后退了半步,脸上浮现出痛楚的神色,金边眼镜被打落在地,发出一声碎裂的响声。
“我说过,上次是最后一次不还手。”陆承枭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如同嗜血的猛兽,紧盯着段暝肆,他指的是上次在酒会上段溟肆给他的一拳。
段暝肆稳住身形,冷冷地瞪着陆承枭,语气充满了鄙夷和质问:“陆承枭!你就是这么对待蓝黎的?瞒着她,让别的女人怀了你的孩子?你对得起她吗?!你把她当什么了!”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为蓝黎感到不值和不平。
陆承枭的眼神更冷了几分,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和警告:“段暝肆,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你对不起蓝黎,我就要管!”段暝肆毫不退缩,上前一步,与陆承枭对峙着,“只要她受到伤害,我就不能坐视不理!”
陆承枭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目光讽刺地上下打量着段暝肆:“呵,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可是段肆爷,你是不是忘记了蓝黎是我的妻子?如果我没记错,你不久后就要跟何家千金订婚了吧?一个即将有婚约在身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别人的妻子指手画脚?你又以什么身份来管?”
段暝肆脸色一僵,随即斩钉截铁地说:“我不会订婚!”
陆承枭擦了擦嘴角不断渗出的血,眼神里的讥诮更深:“不会订婚?你觉得这种话,我会信?还是你觉得,我会因此就跟蓝黎离婚,好让你有机会趁虚而入?”
他逼近一步,几乎与段暝肆鼻尖相对,两个同样高大挺拔、气质矜贵的男人,在空旷的走廊里形成一道极具张力的风景线。陆承枭身上散发出的霸气和压迫感更胜一筹,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段暝肆,你做梦!我陆承枭这辈子,绝不会跟我爱的女人离婚!你最好彻底死了这条心!我的容忍度是有限的!”
“爱?”段暝肆像是被这个字眼刺痛,怒极反笑,“陆承枭,你也配说爱黎黎?你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在伤害她?你的爱,就是让她活在谎言和痛苦之中吗?”
陆承枭的眼神骤然变得深邃无比,里面翻涌着段暝肆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有痛苦,有挣扎,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再次逼近,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我们夫妻感情的事,不是靠你这种外人几句温存的关心就能定义的。段暝肆,你永远不懂。”说完,他不再理会段暝肆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毅然转身,带着一身的冷冽和嘴角的伤,大步离开。
这场因蓝黎而起的冲突,暂时划下了一个充满火药味的休止符。
男人没有去处理伤口,也没有立刻去处理那些纷繁复杂的公务,而是径直走向了贺蓝黎外婆所在的病房楼层。
此刻,他只想确认她的安好,仿佛只有看到她,才能抚平他内心翻腾的巨浪和深深的疲惫。
——
深夜,陆承枭站在VIp外的吸烟区,背对着窗外的夜色。他高大的身躯裹在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长款风衣里,风衣的料子挺括,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更衬得他肩宽腰窄,背影却透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与沉重。
夜风带着寒意吹拂起他风衣的下摆,也撩动了他额前几缕未经仔细打理的黑发。他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紧绷,下颌线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一般锐利,却又因为紧咬的牙关而透出强烈的烦躁感。
第265章 妄图飞上枝头
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动作并不似平日那般从容优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修长的手指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含在薄唇之间,随即,“咔哒”一声清脆的响声,金属打火机窜起一簇幽蓝跳跃的火苗。
他微微侧头,用手拢着火,凑近烟头,火光映亮了他瞬间的眉眼,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低垂着,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小片阴影,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红血丝和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焦灼。眉心那道深刻的褶皱,如同刻印上去的一般,诉说着他内心正承受着何等的压力。
烟头被点燃,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他深吸了一口,动作有些猛,仿佛不是要品尝烟草的味道,而是急于将这口烟雾连同胸腔里那股无处宣泄的憋闷一起吸入肺腑,再狠狠挤压出去。
然而,吐出的烟圈却显得异常绵长而压抑,灰白色的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缓缓升腾,扩散,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面容,却模糊不掉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低气压,他夹着烟的指尖微微泛白,显示着他正用力控制着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指尖香烟明明灭灭的火光,和那不断升腾,又被风吹散的烟雾,证明着时间的流逝,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远处虚空中的某一点,或许是在回想刚才病房里与母亲和乔念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或许是在权衡送回北城的计划会带来怎样的连锁反应,又或许......
一根烟很快燃到了尽头,灼热的触感烫到了指尖。陆承枭像是才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将烟蒂摁灭在旁边满是烟灰的金属垃圾桶上,动作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道。
他来到病房门前,轻轻推开病房的门,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外婆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而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那个趴在床边的小小身影。
蓝黎睡着了,她侧着头趴在病床边缘,柔顺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长而卷翘的睫毛。她看起来是那么的疲惫,那么的脆弱。陆承枭知道,她是下飞机就赶来了医院,几乎未曾合眼。此刻,连他走进来,她都没有丝毫察觉。
一股巨大的心疼瞬间攫住了陆承枭的心脏,他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弯下腰,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蓝黎只是在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脑袋本能地靠向了他温暖结实的胸膛,寻找了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并没有醒来。她实在是太累了。
陆承枭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走到另一个房间的陪护病床边,极其轻柔地将她放下,拉过柔软的被子,仔细地帮她盖好,他坐在床边,借着昏暗的光线,凝视着她熟睡的容颜。
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抬起,抚上她细腻光滑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仿佛羽毛拂过,他的眼神里,褪去了面对外人时的所有冰冷和锋芒,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爱怜和深深的愧疚。
“黎黎……”他在心里无声地呼唤,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最坚定的誓言:“我们会好的,相信我。无论前方还有什么风雨,经历怎样的磨难,我都绝不会放开你的手,我爱你,比你知道的,比我表现出来的,还要深。”
睡梦中的蓝黎似乎感受到了他灼热的视线和轻柔的抚摸,无意识地动了动嘴唇,那模样乖巧得让人心尖发颤。陆承枭喉结滚动,压抑已久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如同虔诚的信徒亲吻圣物一般,将自己微凉还带着一丝血腥味的唇,轻柔地覆上了她柔软温暖的唇瓣。
这个吻,不带有任何情欲的色彩,只有无尽的眷恋、安抚和刻骨铭心的爱意,他闭着眼,感受着唇间传来的温软触感和她清浅的呼吸,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宁静与温暖永远镌刻在灵魂深处,他舍不得移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他的停留太久,蓝黎在梦中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呓语,睫毛轻轻颤动,似乎有醒来的迹象。陆承枭心中一惊,万分不舍极其缓慢地移开了自己的唇。
他生怕惊醒她,立刻伸出手,像哄小孩子一样,极轻极有节奏地拍着她的后背,嘴里发出低沉而令人安心的模糊音节。或许是这熟悉的安抚起了作用,蓝黎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再次沉入了梦乡。
——
奢华别墅的露台,暮色四合,露台的灯光昏黄暧昧。何婉茹慵懒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另一只手轻轻晃动着水晶杯中的琥珀色酒液。她身边坐着的男人,有着雕塑般的侧脸和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正低声说着什么,引得何婉茹偶尔发出一两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然而,她的笑意并未抵达眼底,那双精心描画过的美眸深处,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乔念发来的信息。信息很短,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何婉茹心中漾开了巨大的涟漪:
【何小姐,陆承枭打算把我送回北城了,我该怎么办?】
何婉茹的目光在“送回北城”四个字上停留了片刻,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她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喉咙,却让她的头脑异常清醒。
身边的男人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怎么了,宝贝?谁的信息让你不开心了?”
何婉茹侧头,对他展露一个风情万种却又疏离的笑:“没什么,一只不听话的小雀儿,妄图飞上枝头罢了。”她轻轻推开他:“让我处理点事,待会儿再让你伺候。”
男人识趣地退开些许,目光却依旧流连在她性感的睡衣上。
何婉茹站起身,走到露台的栏杆边,俯瞰着城市的璀璨灯火。夜风拂起她的卷发,也吹散了她脸上最后一丝伪装。
“送回北城……”她低声重复着,眼神越来越冷,“陆承枭,他果然还是舍不得他的蓝黎受半点委屈。”
第266章 现在是你唯一的机会
把乔念送走,是为了彻底掩盖她怀孕的真相。陆承枭要把这个可能引爆一切的炸弹丢得远远的,只为了维护他那个放在心尖上的蓝黎。他怕蓝黎知道乔念怀了他的孩子后会伤心,会离开他。
想到自己的未婚夫看蓝黎的眼神,她对蓝黎就无比的憎恨,既然敢肖想她何婉茹的男人,那她就不会轻易放过她。
一股混合着嫉妒,不甘和愤怒的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何婉茹的心,她何婉茹的男人,任何女人都别想肖想。
一个大胆而恶毒的计划,瞬间在她脑海中成型,既然陆承枭想保护蓝黎,想把事情压下去,那她就偏要把这潭水彻底搅浑!让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她拿起手机,飞快地给乔念回复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带着一种决绝的狠厉。
【乔念,你听着,现在是你唯一的机会。】
【陆承枭把你送走,就是为了永远瞒住蓝黎。他心里只有蓝黎,根本不在乎你和孩子。一旦你离开,你和孩子就会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你想让你的孩子永远不见天日吗?想让你自己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局吗?】
信息发出,她耐心等待,她知道,乔念此刻必然在医院,如同惊弓之鸟,而她的这些话,就是点燃乔念最后挣扎的火种。
很快,乔念回复了,带着惊慌和不确定:【我……我能做什么?我人在医院,承枭哥派了人看着我。】
何婉茹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她继续打字,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蛊惑:
【你就在医院,这是天赐良机!贺家的老太太,不是也在同一家医院休养吗?】
【想办法,避开看守的人,去老太太的病房!告诉她,你才是陆承枭真正爱的人,你肚子里怀的,是陆家的血脉!】
【豪门最看重子嗣,陆家亦如此,也是最看重子嗣的。只要陆家认了你,就算是陆承枭,也别想轻易把你送走!蓝黎陆太太的位置,还坐不坐得稳,可就难说了!】
信息发送成功了,何婉茹放下手机,重新端起酒杯,心情愉悦地抿了一口。她仿佛已经看到,乔念如同一个绝望的勇士,冲向老太太的病房,将陆承枭极力隐藏的秘密彻底揭开。她看到蓝黎得知真相后崩溃的脸,看到陆承枭焦头烂额,怒不可遏的样子……
这场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她转身,回到那个英俊的男人身边,主动依偎进他怀里,笑容变得狐媚而妖娆:“烦人的事处理完了,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了。”
露台上,暧昧的气氛重新升温,何婉茹投入在男欢女爱中......
她报复式的与男人缠绵,既然段溟肆不想碰她,那她就要发泄。
——
翌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勉强为港城带来一丝暖意。
蓝黎匆匆回到蓝公馆,快速冲洗掉一夜陪护的疲惫和风尘。从昨天飞机落地直奔医院,她连身上那件带着长途飞行褶皱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此刻,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刷不掉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忧虑。想到外婆病情稳定,又有贺家信得过的女佣在旁照料,她才稍稍安心,决定回家短暂整理一下。
换上干净舒适的衣服,再次驱车返回医院。
清晨的医院走廊还带着一丝夜晚残留的静谧,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乔念躲在转角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她紧紧盯着走廊尽头那间VIp病房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无数倍。终于,门被轻轻推开,女佣接到电话就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看着女佣匆匆离去的背影,走廊尽头那间病房门口瞬间空无一人。乔念知道,这是何婉茹为她创造的,或者说,是命运给她唯一的窗口期。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微微发抖的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再犹豫,她像一道影子般,快速而无声地溜到了病房门口,轻轻拧动门把手,侧身闪了进去。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花香混合的气息,光线被厚重的窗帘过滤得十分柔和。一位头发银白,面容慈祥的老太太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她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依旧锐利,带着审视看向不请自来的女人。
乔念心中一股混杂着不甘,怨愤和破釜沉舟的狠意,猛地从心底窜起。送回北城?那她就彻底成了弃子,再无翻身的可能。不,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你是谁?”老太太低沉的声音问。
“乔念,老太太,我是承枭哥的女人,想必承枭哥的母亲已经告诉你我的存在了吧?”乔念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可是说来话的确像冰刀一般。
“你就是乔念?”老太太打量了她一番,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她的小腹。
乔念当然注意到她的视线,笑得很是得意,摸着自己的小腹:“是的,我就是乔念,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吧?我怀孕了,怀的是承枭哥的孩子。”
就在这时,蓝黎脚步轻盈地走到外婆的病房外,她的手刚刚搭上门把手,正准备推开,里面却传出一道她绝不想在此刻,此地听到的,娇柔却带着刻骨尖酸的女声——乔念!
蓝黎的心猛地一沉,动作瞬间僵住,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她看到乔念正站在外婆的病床前,脸上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虚伪的怜悯和毫不掩饰的得意。更刺眼的是,乔念的一只手,正小心翼翼地、刻意地抚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那个动作,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瞬间刺穿了蓝黎的耳膜和心脏。
她听见乔念用那种故作轻柔,实则每个字都带着刀子的声音说道:“贺老太太,您年纪大了,经历的事情多,有些道理应该比年轻人更明白,我现在呢,怀了承枭哥的孩子。”
她特意顿了顿,享受着话语带来的冲击力:“这可是陆家的骨肉,金贵得很。您最好劝劝您的乖孙女,识相点,主动跟承枭哥离婚,我可不想我的孩子出生,就顶着个不清不楚的‘私生子’名头,您说是不是?”
第267章 好好补偿
病床上的老太太,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乔念,气得嘴唇哆嗦,却因为身体虚弱,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斥责的话。
乔念见状,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甚至露出一抹得逞的,恶毒的笑容,继续往老人心上扎刀:“老太婆,母凭子贵这个道理,您活了大半辈子,总该懂吧?别以为蓝黎耍点小性子,让承枭哥暂时把我送回北城,她就能高枕无忧地继续霸占着陆太太的位置?我告诉您,门都没有!”她凑近一些,声音压低,却更加清晰刺耳,“承枭哥心里最爱的是谁,您还看不出来吗?要不然,他怎么会让我怀上他的孩子,而不是让您那个宝贝外孙女蓝黎生呢?”
“你……你……滚!给我滚出去!”老太太终于积攒了力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声,苍老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痛心。
这声怒吼,也彻底击碎了蓝黎最后一丝理智和侥幸。
“我当然会走,但是走之前,我必须告诉您,我怀的孩子是承枭哥的,我要蓝黎跟承枭哥离婚!让她别不识抬举,到时候被扫地出门可就难堪了。”
“砰!”
病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开,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门口,蓝黎站在那里,脸色煞白如纸,毫无血色,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了。她那双总是清澈沉静的眼眸,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却更深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碎裂般的痛苦。她的目光像两把利剑,直直射向因突然被打断而略显惊慌,但迅速恢复镇定的乔念。
“你说什么?”蓝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颤抖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她紧紧盯着乔念,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乔念被蓝黎突然出现和那骇人的眼神吓了一跳,但当她看清只有蓝黎一人,陆承枭并不在场时,她立刻恢复了那副刻薄的嘴脸,甚至比刚才更加嚣张。她不再伪装,彻底露出了本性,与在陆承枭面前那副柔弱可怜的样子判若两人。
来了也好,省得她再想办法偶遇,今天,她就是要借着这个未成形的孩子,彻底击垮蓝黎,逼她让位!
“哟,蓝黎,”乔念阴阳怪气地开口,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既然你都听见了,那我也就不妨再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一次,我怀了承枭哥的孩子。”她挺了挺根本还不显怀的肚子,像是在展示什么战利品。
听到怀孕,蓝黎的脚步倏然钉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倒流,又猛地冲上头顶,乔念!她怀了……孩子?陆承枭的?
乔念得意道:“承枭哥他很爱这个孩子,他说这是我们的爱情结晶。当初在南洋,要不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我,我可能就死在那里了......那一个月,虽然担惊受怕,但有他在身边,我真的觉得好幸福......他舍不得我回北城,所以特意把我安置在港城的豪华别墅里,那里环境可好了,有保姆有保镖,什么都不用我操心,他几乎每天都来看我和宝宝,说亏欠我们母子太多,要好好补偿......”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蓝黎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南洋遇险?舍命相救?甜蜜一月?金屋藏娇?日日探望?这些词汇串联起来,勾勒出的画面,果不然,去了南洋就联系不上。
原来,那些他所谓的出差,所有的借口,背后藏着的,竟是另一个女人和一个未出生的孩子!
即便她和陆承枭的感情近来已生嫌隙,她甚至心灰意冷地提出过离婚,可亲耳听到这样不堪的真相,以如此残忍的方式从另一个女人口中说出,对象还是陆承枭的白月光,蓝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口像是被硬生生撕裂开,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强撑了许久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你再说一遍?”蓝黎的声音颤抖。
病房里,看似温言细语实则字字诛心的乔念,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颤,心脏狂跳。她抬眸与蓝黎的目光对视,蓝黎的眼神如同冰刃般直射过来时,她先是一阵心虚的慌乱,但随即,一股破罐子破摔、甚至带着几分扭曲的得意感涌了上来。
乔念被她的气势慑得后退了半步,但想到肚子里的“王牌”,她又挺直了腰杆,语气依旧温柔,却刻意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确保能清晰地传入蓝黎耳中:“蓝黎,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来告诉你外婆,我怎么是胡言乱语呢?我怀了承枭的孩子,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承枭哥他说了,他爱我,所以才愿意让我拥有我们的孩子,他特别珍惜这个孩子。”
“闭嘴!”蓝黎的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她一步步走进病房,目光死死地盯着乔念,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谁允许你来打扰我外婆的?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胡言乱语!”
蓝黎可以听任何伤害她的话,但是她不允许这样的女人来刺激她的外婆,这是她的底线。
乔念此刻也并不畏惧蓝黎,她今天她是豁出去了,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蓝黎的反应,看到她血色尽失的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中快意更甚,继续用最柔软的语调,说着最剜心刺骨的话:“在南洋,承枭哥许诺我,一定会给我跟孩子一个名分,那时候我就知道,他心里最重要的人是我。我们在南洋相依为命一个月,那种感情,是别人无法替代的,他也不想伤害你,但是……爱情是无法控制的呀……”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蓝黎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撒盐,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快要窒息,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站立不住。
乔念看着蓝黎摇摇欲坠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心中得意,脸上却摆出更加楚楚可怜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劝的姿态:“蓝黎,你也别太难过。感情的事强求不来的。既然承枭的心已经不在你这里了,你又何必苦苦守着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呢?不如成全我们,也放过你自己,好吗?毕竟,孩子是需要一个完整的家的……”
第268章 该离开的人是你
“成全你们?”蓝黎猛地抬起头,眼中不再是冰冷的绝望,而是燃起了熊熊的怒火和极致的厌恶。她看着乔念那张故作无辜、实则写满了算计和挑衅的脸,看着她在病重的外婆面前,用最恶毒的语言诛她的心,一股无法抑制的暴怒冲垮了理智。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乔念的脸上!用尽了蓝黎全身的力气!
乔念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瞬间撕下了所有伪装,尖声叫道:“蓝黎!你敢打我?!”
蓝黎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掌,胸口剧烈起伏,但眼神却冰冷而鄙夷,她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蔑视:
“打你就打你,我还不能打吗??像你这种不知廉耻,趁着我外婆病重跑来刺激她,挑拨离间的女人,难道不该打?要是我外婆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她上前一步,逼视着乔念,尽管心在滴血,但姿态却丝毫不输:“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再敢来骚扰我外婆,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乔念被蓝黎此刻爆发出的气势吓住了,捂着脸,又气又恨,却也不敢再硬碰硬,只能狠狠地瞪了蓝黎一眼。
“蓝黎,我凭什么走?该离开的人是你,我怀孕了,怀的是承枭哥的孩子,蓝黎,这下你总该明白,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港城宴会上了吧?可不是我死皮赖脸缠过来的,是承枭哥心疼我,就为了让我能安安心心地生下……”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一字一顿地说:“我、跟、他、的、孩、子。”
此时乔念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蓝黎的心上。
乔念这是破釜沉舟,最后一搏了,真要是等她被陆承枭送回北城,她连见陆承枭的机会都没有,哪还有机会当陆太太。
蓝黎在亲耳听到,亲眼确认另一个女人怀了陆承枭的孩子时,那种排山倒海的背叛感,还是瞬间将她淹没,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让她窒息的剧痛,痛得她眼前发黑,脚步虚浮,几乎要站立不稳,只能下意识地伸手扶住门框。
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陆承枭会做出这种事!哪怕……哪怕他们真的走到了离婚那一步,他再去找别的女人,她或许只会感到解脱和漠然。可是现在,在他们婚姻关系尚且存续的时候,陆承枭为了她来港城发展,在她还对他抱有一丝残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时,他竟然……竟然让别的女人怀上了他的孩子?这比任何争吵,任何冷战都要残忍千百倍!
看着蓝黎摇摇欲坠,面无血色的样子,乔念心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意。她继续乘胜追击,用看似劝解实则诛心的话语说道:“蓝黎,事到如今,我跟承枭哥连孩子都有了,你何必还要死缠着他不放呢?你这样只会让大家都难堪。放手吧,成全我们,这才是你该做的。”
“成全”?这些字眼像最恶毒的嘲讽,彻底点燃了蓝黎心中压的所有委屈、愤怒和绝望。她强撑着几乎要碎裂的身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步步走向乔念。她的眼神冰冷得吓人,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荒芜的痛楚和决绝。
乔念被她这副样子震慑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你……你想干什么?”
“如果你不想再挨巴掌,立即给我滚出去!”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打破了病房内原本就紧绷得快要断裂的死寂。
陆承枭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投下一片压抑的阴影,他几乎是处理完紧急公务便立刻赶了回来,心中还萦绕着对蓝黎外婆病情的担忧,以及如何妥善安置乔念这个棘手问题的烦乱。然而,眼前的一幕,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思绪,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他看到蓝黎站在病房中央,背脊挺得笔直,却像风中芦苇般细微地颤抖。而她对面的乔念,正捂着脸颊,眼眶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空气中,仿佛还回荡着那记清脆巴掌的余音。
陆承枭的心猛地一沉,最坏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他。完了,乔念怀孕的事情……终究还是没能瞒住,以最不堪、最剧烈的方式,摊开在了蓝黎面前。
他的目光急急地投向蓝黎,瞬间便撞进了她的眼睛,那双曾经清澈明亮,对他曾有的温柔依赖,此刻却像是极北之地的寒冰,淬着深深的痛苦,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近乎毁灭性的绝望那眼神,比任何利刃都要锋利,狠狠地剜过了陆承枭的心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她说的是真的吗?”蓝黎的声音响起,最终还是发出灵魂拷问,没有歇斯底里,没有高声质问,反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也砸在陆承枭的心上:“她怀了你的孩子?”
陆承枭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到蓝黎眼底那摇摇欲坠的光,那是他小心翼翼呵护了多年的珍宝,此刻却因他的欺瞒和背叛,正在迅速碎裂,湮灭。无尽的悔恨和自责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痛恨自己有的话不能直接告诉她,痛恨自己对乔念的心软,更痛恨此刻让蓝黎承受这一切不堪的自己。
“陆承枭,回答我。”蓝黎向前迈了一小步,身体晃动了一下,似乎连站立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她的目光死死锁住他,不容他有丝毫逃避。
陆承枭的心脏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又像是被丢进冰窖冷冻。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扶住那个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的身影。他从未见过蓝黎如此模样,即便是当初他故意冷落蓝黎,她也不曾流露出这般彻骨的绝望。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伤透了她的心,将他们的感情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缓慢地走近,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几人粗重或不稳的呼吸声。
“告诉我?”蓝黎的声音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却依旧执拗地寻求一个答案,一个她其实已经猜到,却仍抱有一丝渺茫希望的答案:“是不是真的?”
第269章 再也不想看见你们
或许女人都是这样,即便听到这个消息,但是还是希望从当事人口中听到,是否这样才能死心,才能确认。
陆承枭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换取一丝清醒和勇气。可他抬不起头,不敢与那双盛满破碎和质问的眼睛对视。愧疚感像一座大山,将他压得喘不过气。他该如何回答?
否认,她不会相信。
承认,意味着亲手摧毁他们之间最后一点可能,他不愿意。
他想否认,蓝黎一定会说他是如此的无耻?!
他的沉默,在死寂的病房里被无限放大,这短暂的、充满挣扎和痛苦的沉默,对于蓝黎而言,已然是最清晰、最残忍的答案。
蓝黎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得吓人。心脏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痛得她眼前发黑,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黎黎!”陆承枭肝胆俱裂,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她瘫倒在地之前,用力将她捞进了怀里。手臂触及她冰凉且不断颤抖的身体,陆承枭的声音瞬间哽咽,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痛楚,“黎黎!别吓我……我会处理好的,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求你……”
蓝黎靠在他怀里,短暂的晕眩过后,意识回笼。鼻尖萦绕的是她曾经无比熟悉,无比眷恋的冷冽气息,此刻却只觉得讽刺和恶心。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朗脸庞,这张脸曾是她全部的信仰和温暖,如今却变得如此陌生和虚伪。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心底涌起,混杂着被背叛的愤怒、心如死灰的绝望。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把推开了陆承枭!
陆承枭猝不及防,被她推得踉跄了一下,还未站稳,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
蓝黎扬手,用尽了此刻所能凝聚的所有力量,狠狠地扇在了陆承枭的脸上!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在病房里回荡,带着决绝的意味。
陆承枭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火辣辣的疼痛感传来,他却丝毫感觉不到脸部的痛楚。所有的感官都被心脏处那撕裂般的剧痛所占据。
他看着蓝黎,看着她眼中滚落的泪水,看着她因极度痛苦而扭曲却依旧倔强的面容,他只恨不能代她承受这万箭穿心之苦。如果打他骂他,能让她好受一点,能让她眼中的绝望消失,他甘之如饴。
一旁的乔念彻底看呆了,她捂着自己刚才被打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蓝黎。她竟然敢打陆承枭?在乔念的认知里,陆承枭是高高在上,不容违逆的存在,蓝黎怎么敢……一股为陆承枭不平的怒火冲昏了她的头脑,她尖声叫道:“蓝黎!你凭什么打承枭哥!”
“滚开!”陆承枭猛地转头,对着乔念厉声呵斥。那眼神冰冷刺骨,充满了厌烦和戾气,吓得乔念瞬间噤声,委屈又害怕地缩了缩脖子,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在帮他,为什么反而被他凶。
陆承枭不再看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摇摇欲坠的蓝黎。他眼底是连日操劳和此刻心力交瘁留下的浓重乌青,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显得异常憔悴。
他再次向前一步,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卑微:“黎黎……若是打我能让你解气,能让你心里的痛消失一点,你打我吧,骂我吧,怎么对我都可以……只求你别这样折磨自己……”
蓝黎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陆承枭的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她靠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意志力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眼前的男人,他的痛苦,他的忏悔,此刻在她看来,都虚伪得令人作呕,她不想再听,不想再看。
“滚……”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陆承枭心如刀绞,还想再靠近。
“滚出去!”蓝黎猛地提高了声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陆承枭,带着你的女人跟还未出生的孩子滚出去,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们!滚!”
就在她情绪激动,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即将软倒的千钧一发之际——
“黎黎!”
“黎黎!”
两道焦急的声音同时从门口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温予棠和段知芮急匆匆地冲进了病房。她们约好来探望外婆,也陪蓝黎,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温予棠一眼就看到脸色惨白、即将晕厥的蓝黎,以及站在她面前,脸色同样难看的陆承枭,还有那个躲在陆承枭身后楚楚可怜的女人,温予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在蓝黎倒地之前,稳稳地扶住了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段知芮紧随其后,看到蓝黎这副模样,又看到陆承枭和一个女人,瞬间就明白了大半。她脾气火爆,当即就炸了,一双美目怒视着陆承枭,尤其是在看清他身后那个女人的脸时,很是面熟。
“你们这对渣男贱女!还不快滚!”温予棠搂紧浑身冰冷,不停颤抖的蓝黎,她抬起头,平日里本就不温柔的予棠,眼眸此刻像是喷火一般,恶狠狠地瞪着陆承枭和乔念,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段知芮更是直接上前一步,双手抱胸,冷笑一声,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乔念的脸:“哟,我当是谁呢?原来你就是陆承枭藏在心尖上的那位‘白月光’啊?”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充满了讽刺,“怎么?上次在北城,为了一个包当众撒泼被打还没让你长记性?看来是上次本小姐抽得不够狠,今天正好,连本带利一并给你补上!”
乔念一听“抽”这个字,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紧紧抓住陆承枭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躲到他背后去。她可没忘记上次在北城商场,这个叫段知芮的女人是如何彪悍地当众给了她两耳光,让她颜面尽失。她带着哭腔,怯生生地辩解道:“承枭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听说蓝黎的外婆病了,想来探望一下,顺便……顺便给蓝黎道个歉……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第270章 最好一辈子锁死
“道歉?没别的意思,那是什么意思?你这是黄鼠狼跟鸡拜年,没安好心,你就是故意来气外婆,膈应我们黎黎的。”
段知芮看到乔念还往陆承枭身后躲,还真够不要脸的,真当陆承枭是她的保护伞,火爆脾气的她顿时怒火中烧,她几步冲到乔念面前,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扬手就是一记狠狠的耳光!
“啪!”
“不要脸的贱货!你可真有本事啊!”段知芮怒骂道,不等乔念尖叫,她又连续狠狠地抽了几个巴掌,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一个小三,竟然敢跑到正室面前,跑到病房里来耀武扬威?谁给你的狗胆!是觉得有陆承枭给你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本小姐今天就要让你知道,当小三、勾引别人老公是什么下场!”
乔念被打得眼冒金星,脸颊瞬间高高肿起,火辣辣地疼。她尖叫着,下意识地再往陆承枭身后躲去,哭喊着:“承枭哥!救命!她要打死我了!”
陆承枭烦躁地睨了躲在自己身后、只会添乱的女人一眼,满腔的怒火和无处发泄的憋闷让他彻底失去了耐心,厉声喝道:“滚!我让你滚没听见吗?!”
乔念彻底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承枭。她以为,就算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她肚子里“陆家骨肉”的份上,陆承枭至少会维护她一下,怎么会……怎么会直接让她“滚”?
温予棠一边轻拍着蓝黎的背,一边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陆承枭和乔念,声音里充满了鄙夷和愤怒:“够了!你们两个,渣男贱人!都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脏了地方!”最好一辈子锁死,别出来恶心人。”
陆承枭看着在温予棠怀里气得几乎晕厥的蓝黎,心如刀割,忍不住就想上前将她夺回来,好好解释,好好安抚。可温予棠像护崽的母狮,立刻将蓝黎护得更紧,怒骂道:“陆承枭你给我滚开!你那颗龌龊的心和这双脏手,别再来碰我们黎黎!你不配!滚!”
蓝黎从温予棠的肩头抬起泪眼,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再次射向陆承枭,里面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陆承枭看着病房里的一片狼藉,看着对他充满敌意的温予棠和段知芮,再看看伤心欲绝、拒绝他任何靠近的蓝黎,他知道,此刻再多的解释和停留都只会加剧她的痛苦。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最终,他深深地、痛苦地看了蓝黎一眼,带着一身狼狈和无法言说的绝望,转身,步履沉重地离开了病房。乔念见状,也捂着脸,灰溜溜地跟在他后面跑了出去。
然而,灾难并未因他们的离开而结束。或许是因为早上的刺激太过剧烈,病床上的外婆呼吸突然变得极其急促,脸色由白转青,监护仪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外婆!外婆您怎么了?!”蓝黎惊恐地扑到床边,刚才病房里的争吵,是真的不该让外婆看见,她自己承受不了,何况她外婆呢!
“医生!快叫医生!”温予棠大声呼喊。
医护人员迅速赶来,一阵紧张的检查和抢救后,脸色凝重地宣布:“病人情况危急,必须立刻送IcU(重症监护室)!”
蓝黎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她眼睁睁看着外婆被匆忙推走,通往IcU的那段路,仿佛是她人生中最漫长、最黑暗的通道。她瘫坐在IcU门外的长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绝望。温予棠和段知芮紧紧陪在她身边,心如刀绞,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
海澜别墅。
黑色的迈巴赫如同暗夜的幽灵,疾驰而至,猛地刹停在别墅门前,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门被大力推开,陆承枭率先下车,周身裹挟着骇人的戾气。他绕到另一边,毫不怜惜地将缩在副驾上的乔念拽了出来。乔念脚步虚浮,几乎是被他拖着走进了别墅大门。
别墅内,留守的保镖们早已听到动静,整齐地垂首站立在两旁,大气不敢出。看到陆承枭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陆承枭甩开乔念,如同丢开一件垃圾。乔念踉跄几步,勉强站稳,脸上毫无血色,眼中满是惊恐。
陆承枭停下脚步,冰冷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扫过面前一排保镖。空气仿佛凝固了,落针可闻。
“我让你们在医院守着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砸在保镖们的心上,“你们是怎么做的?”
为首的保镖队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陆总,乔小姐说要去妇科做例行检查,那是女性专区,我们……我们实在不方便跟进去。我们就在检查室外面守着,没想到……没想到乔小姐会从医护人员通道......”
“废物!”陆承枭猛地转身,压抑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扬起手,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扇在了乔念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格外刺耳。
乔念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她不敢相信,陆承枭竟然会动手打她!以往无论她如何任性,他最多只是冷言冷语,从未对她动过手。
今天她是怎么了,挨了蓝黎那贱人的巴掌,还挨了段知芮那小贱人的巴掌,这会竟然还被陆承枭抽了一巴掌,她还怀着陆承枭的孩子,他都可以动手打她?
难道陆承枭就不在乎肚子里的孩子?
别墅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那记响亮的耳光声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乔念捂着脸颊,倒在沙发上嘤嘤哭泣,看向陆承枭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陆承枭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他胸口微微起伏,眼中的怒火尚未完全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决绝。他刚对保镖下达了严加看管乔念的命令,整个别墅的佣人和保镖都噤若寒蝉。
陆承枭冷冷地吐出一句:“敢违背我说的话?”
乔念吓得一阵哆嗦,陆承枭今晚会杀了她的,她是真的怕了!
第271章 我就狠给您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别墅大门被人从外面急匆匆地推开。陆承枭的母亲蒋兰和他的妹妹陆婉婷走了进来,她们在医院没看到乔念,显然是被陆承枭带回别墅。
蒋兰一进门,目光立刻就被沙发上脸颊红肿,嘤嘤哭泣,身体因恐惧和委屈而颤抖不止的乔念身上。
她惊呼一声,立刻快步冲了过去,心疼地将乔念护在身后,转身对着陆承枭,保养得宜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但更让她刺痛的是陆承枭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寒。
她心头火起,抬头对着陆承枭,声音因愤怒而尖利:
“承枭!你疯了?!”蒋兰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陆承枭的鼻梁,“念念她还怀着你的孩子!是你的种!你怎么可以动手打她?!你怎么下得去这个手!“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你是不是为了那个蓝黎,连她肚子里的陆家血脉都不顾了?你还是不是我儿子?!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陆承枭看着母亲一如既往的强势与偏袒乔念,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蓝黎。他心里积压的怒火、对蓝黎的愧疚以及对这种扭曲家庭关系的极度厌烦瞬间爆发。他盯着蒋兰,眼神锐利如冰锥,说出的话更是冷酷绝情,像一把淬了毒的冰刀,直直刺入蒋兰的心脏:
“若是可以,”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空旷的客厅里,“我宁愿不当您的儿子!跟陆家没有半点关系!”
蒋兰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得吓人。她捂着骤然抽痛的心口,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变得无比陌生的儿子,颤抖的手指着他:“你……你为了一个蓝黎……竟然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投胎在陆家那样的家庭!你竟然还不想当陆家的儿子?!”
陆承枭迎着她震惊而受伤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反而向前一步,周身的气势更加迫人,他清晰地宣告:“蓝黎,是我的妻子,也是我不可触碰的底线。”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蒋兰从未见过的狠厉,“母亲,您听清楚了,您若再敢做一些不堪的事出来,我一定会让您后悔。”
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带着讥讽反问:“您不是从小教导我,成大事者必须心狠手辣,对任何人都不能留情吗?现在,我就‘狠’给您看。”
蒋兰被儿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决绝和冷意震慑住了。她第一次在这个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儿子身上,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那股狠劲,不再是针对商场的敌人,而是对准了她这个母亲。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底竟真的生出了一丝寒意。
一旁的陆婉婷见母亲被气得说不出话,赶紧上前扶住蒋兰,转而对着陆承枭不满地抱怨:“大哥!你怎么能对妈妈说这么重的话!你太伤妈妈的心了!”她看了一眼哭泣的乔念,继续说道:“你也不该对念念姐动手啊!她有多爱你,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你以前不是也……”
“你给我闭嘴!”陆承枭厉声打断她,目光如鹰隼般锁住陆婉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陆婉婷,别在这里装无辜!母亲是怎么来港城的?没有你的推波助澜!这一切的祸端,都是你惹出来的!”
陆婉婷被戳中心事,脸色一白,心虚地辩解:“我……我没有!大哥你冤枉我!”
陆承枭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他知道,只要母亲和妹妹留在港城,就永远不会安宁,她们会成为乔念的靠山,继续挑战他的底线,伤害他真正在乎的人。
她们正是将局面推向不可收拾境地的推手之一,他不能再让她们留在港城,继续搅动风云,尤其是不能再给乔念任何兴风作浪的依靠和错觉。
他不再看她们,直接对候在一旁、冷汗涔涔的阿武和几个保镖下令:“阿武!立刻安排人,送夫人回北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再来港城!”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是!大少爷。”阿武硬着头皮应下,对蒋兰做了个请的手势,“夫人,请您……”
蒋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尖声道:“陆承枭!你敢!我是你的母亲!”
陆承枭背对着她,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正是因为您是我母亲,我才只是送您回北城,带走!”
其实蒋兰或许不知,若她不是陆承枭的母亲,陆承枭早就对她下了死手。
保镖们不敢再耽搁,半请半护送地将仍在激动斥责的蒋兰带离了别墅。
处理完母亲,陆承枭冰冷的目光扫向脸色惨白,试图躲闪的陆婉婷。
“至于你,“他的声音如同宣判,“从现在起,滚回你的房间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房门一步!看好她!”后一句是对佣人说的。
立刻有女佣上前,低声却不容抗拒地对陆婉婷说:“小姐,请回房。”
陆婉婷看着大哥那副六亲不认的冷酷模样,知道求饶无用,她狠狠地瞪了陆承枭一眼,又不忍地看了看沙发上的乔念,最终在佣人的陪同下,不甘地被关进了二楼房间。
转瞬之间,喧嚣的客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乔念压抑的啜泣声。她亲眼目睹了陆承枭是如何对待他的至亲,那份冷酷和决绝让她如坠冰窟。她终于明白,在这个男人心里,蓝黎的地位无可撼动,任何试图挑战这一点的人,都会被他毫不犹豫地清除。而她和她腹中的孩子,似乎成了这场风暴中,最尴尬也最危险的存在。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陆承枭的目光落在乔念身上,这一切都是乔念故意造成的,他绝不会轻饶她的。
想到蓝黎决绝的眼神,他心中积压的怒火和对蓝黎的愧疚,对现状的无力感瞬间交织爆发。
只有滔天的怒意和厌恶,他附身,一双阴鸷的眼看着乔念:“喜欢惹事是吗?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谁给你的胆子,敢去找老太太?!敢去找蓝黎?”
乔念被他眼中的狠厉吓得魂飞魄散,所有的委屈和辩解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双腿一软,再一次瘫倒在身后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第272章 你不配拥有自由
陆承枭不再看她那副可怜相,转身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交叠。这个动作本该显得优雅从容,此刻却充满了审判者的压迫感。他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一双阴鸷的眼眸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死死地盯着乔念,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
“乔念,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乔念猛地一颤,惊恐地摇头。
“好,”陆承枭吐出烟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你不想回北城,那我成全你,你就留在港城。”
留在港城?这原本是乔念费尽心思想要达到的目的,可此刻从陆承枭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一道恐怖的判决。她非但没有感到丝毫喜悦,反而被巨大的恐惧攫住,浑身冰凉。
随即,陆承枭朝大门方向瞥了一眼,提高音量:“阿武!”
一直守在门外的贴身心腹阿武立刻推门而入,恭敬垂首:“大少爷。”
陆承枭的视线依旧锁在乔念惨白的脸上,话却是对阿武说的:“多派些人手,把这里给我守死了。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看好她,在没有生下孩子之前,她别想离开这栋别墅半步。”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射向阿武,语气中的威胁毫不掩饰:“阿武,人要是没看好,让她跑了,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阿武跟随陆承枭多年,深知他的手段,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他立刻挺直腰板,声音铿锵有力地保证:“是!大少爷!您放心,绝对不会出任何纰漏!”
陆承枭挥了挥手,阿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接着,陆承枭又拿出手机,拨通了沈聿的电话,语气不容置疑地交代:“沈聿,乔念这边你负责,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大人不死,孩子不流,除非有生命危险,否则,别让她有任何理由踏进医院半步,明白吗?”
电话那头的沈聿沉默了一瞬,随即冷静回应:“明白,阿枭。”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乔念从现在起,不仅失去了人身自由,连基本的医疗自主权也被剥夺了。陆承枭是要将她彻底囚禁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直到孩子出生。
这下,乔念彻底慌了神,她不要被像囚犯一样关在这里!她扑到陆承枭脚边,抓住他的裤脚,声泪俱下地哀求:“承枭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别把我关起来!我以后一定听话,我再也不敢了!你让我回北城吧,我现在就回去!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
陆承枭冷漠地抽回腿,看着她的眼神没有半分动容,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厌恶。“机会给过你,是你自己不要。”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宣判着她的命运,“从你自作主张去找老太太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配拥有任何自由。”
他不再看她绝望的哭求,对闻声进来的佣人冷声吩咐:“看好她,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别墅大门一步,也不准任何外人探视。”
安排完一切,陆承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海蓝别墅,坐进车里,他却没有立刻发动。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医院里蓝黎那双冰冷、失望、充满恨意的眼睛,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反复凌迟着他的心脏。
他不敢再去医院,无法面对蓝黎,蓝黎冰冷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最终,他驱车回到了位于市中心的陆氏集团总部,顶层的总裁办公室,空旷、奢华,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港城璀璨的夜景,霓虹闪烁,繁华如梦,却丝毫无法温暖他冰封的心。
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等待他批阅,涉及数亿资金的合同需要他签字。可他坐在那张象征权力顶峰的皮椅上,却连翻开文件夹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蓝黎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冰冷、绝望、疏离,彻底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温情和可能。
“呵!”陆承枭苦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香烟点燃,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照着他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和憔悴的面容。他一口接一口地吸着,烟雾缭绕,试图麻痹那锥心的疼痛,却发现只是徒劳。尼古丁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也更加痛苦。
空旷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和满室的孤寂烟味。平日里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冷酷无情的陆氏掌权人,此刻却像一个失去了最珍贵宝物的孩子,无助而痛苦。他从未如此害怕过,害怕真的失去蓝黎。那个女孩,早已是他冰冷人生中唯一的光亮和温暖。
“无论如何......我不能失去她。”他沙哑地低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微弱。可是,该如何挽回?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窗外的天色依旧漆黑,陆承枭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最终拨通了一个远在北城的号码。
北城,正是夜深人静时分,陆承枭的贴身助理秦舟被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他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陆总”二字,瞬间一个激灵,所有瞌睡都吓跑了。陆总从未在这个时间点给他打过电话。
他立刻接通,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十足的恭敬:“陆总?”
电话那头,传来陆承枭异常低沉、疲惫,甚至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秦舟。”
“是我,陆总,您请吩咐。”
“订最早的航班,明天飞来港城。”陆承枭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
秦舟心里“咯噔”一下,这么紧急?是要把他长期调派到港城了吗?他压下心中的惊疑,立刻应道:“是,陆总!我马上安排!”
陆承枭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积蓄力气,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更沉:“前段时间,我让你暗中调查的事……有新的进展吗?我要你亲自过来,当面跟我汇报。”
秦舟立刻明白了,陆总指的是关于乔念小姐突然怀孕,以及背后是否有人暗中推动的那件事。看来,港城这边的事态,已经严重到超出掌控了。
“陆总,调查确实有了一些线索,指向有些复杂,还需要进一步核实。我明天一到港城,立刻向您详细汇报!”秦舟不敢有丝毫隐瞒。
“嗯。”陆承枭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任何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273章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探望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秦舟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睡意全无。他敏锐地意识到,港城的天,恐怕要变了。而风暴的中心,定然是那位能让陆总如此失态痛苦的蓝黎身上。他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开灯,开始收拾行李,并查询最早飞往港城的航班信息。
陆承枭扔下手机,重新点燃了一支烟。幽蓝的火光映照着他深邃却布满痛楚的眼眸,里面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悔恨、暴戾、不甘,以及一丝绝不放弃的偏执。他必须尽快弄清楚乔念怀孕背后的真相,这或许是挽回蓝黎的......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只是,被伤得遍体鳞伤的蓝黎,是否还愿意给他这个机会?漫长的夜,对心碎的人和困在囚笼中的人而言,都注定无比难熬。
——
彼时,医院。
夜晚煎熬的等待,如同过了一个世纪,贺家人也守在医院。终于,医生走了出来,告知她们老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情况极不稳定,需要转入特殊监护病房密切观察。
医生说病人可能要明早才会苏醒,让她们都回去,但蓝黎却没有离开医院。
翌日。
外婆在药效过后短暂醒来,温予棠跟段知芮见蓝黎几乎虚脱,强行让她休息,她们出去买些吃的。
病房里只剩下祖孙二人,外婆虚弱地睁开眼,看到外孙女红肿的双眼和憔悴不堪的面容,心疼得无以复加。她艰难地抬起枯瘦的手,握住蓝黎冰凉的手指,气若游丝,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黎丫头.......我的乖外孙......别怕......”
“就算......就算外婆以后不在了......外婆也相信......我们黎丫头可以......可以照顾好自己......”
蓝黎的眼泪瞬间再次决堤,拼命摇头:“外婆......您别胡说......您会好的......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都是我不好。”
老太太喘了口气,继续断断续续地说:“不关你的事,外婆老了,黎丫头,贺氏......贺氏的股份......外婆手里......有百分之二十......外婆已经......已经让律师......转到你的名下了......”
“就算外婆走了......我们黎丫头......有这些......也能......也能过得很好......外婆......才能放心......”
“不!我不要!”蓝黎泣不成声,扑倒在她外婆床边,紧紧抓住外婆的手,仿佛一松开就会失去她,外婆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也是唯一对她好的人:“外婆......黎黎不要什么股份......黎黎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您好好的......您是我最后的亲人了......我只要您......我只要您啊外婆!”
祖孙俩抱头痛哭,凄凉的哭声在病房里回荡。而这感人至深却又暗藏危机的一幕,恰好被来到病房外、准备假意探视实则打探虚实的贺若曦和她的母亲——贺家大儿媳,赵曼音,听了个一清二楚!
贺若曦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嫉妒和愤怒,她压低声音对她母亲说:“妈!你听到了吗?老太太竟然要把她手里所有的股份都转给蓝黎那贱人 !那可是百分之二十啊!那我们以后在贺家还有什么地位?”
赵曼音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阴鸷和狠厉,她早就觊觎老太太手中的股份多年,本以为会平均分给几个儿子,或者至少会给长孙一份,没想到老太太竟然如此偏心,要把这么大一笔财产全部留给一个外姓的外孙女!这让她如何能忍?
贺若曦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芒,凑到赵曼音耳边小声嘀咕:“妈,蓝黎现在最在乎的就是奶奶......如果奶奶‘意外’出了什么事,而她又‘承受不住打击’精神出了问题,或者......‘意外’身亡,那这股份……”
赵曼音听着女儿的话,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阴冷满意的笑容。她拍了拍女儿的手,低声道:“放心,妈心里有数。贺家的财产,一分一毫都落不到那个小贱人手里!她让她不好过,我就让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母女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残忍眼神,悄然退离了病房门口,心中已经开始酝酿一个恶毒的计划。她们绝不会允许蓝黎拿到贺家的一分钱,并且,要趁此机会,好好折磨这个夺走她们眼中“应得之物”的女人。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更深的黑暗,正向着身心俱疲的蓝黎,悄然逼近。
——
蓝黎知道外婆的病情没有好转,她想好好的在医院陪着她,照顾她,于是去了一趟公司,请了假,折返医院。
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气味浓重得令人窒息,蓝黎几乎是跑着穿过长长的走廊,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她刚离开公司,就接到老宅女佣的电话,说外婆情况突然恶化,
蓝黎闻言后心跳如擂鼓,她才离开半天,怎么就突然恶化?她快速来到病房前,蓝黎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两个身着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的男人像两座铁塔般守在她外婆的病房门口。他们面无表情,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最后定格在蓝黎身上。
蓝黎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向前走去,就在她距离病房门只有几步之遥时,其中一位保镖伸手拦住了她。
“抱歉,蓝小姐,您不能进去。”
“什么意思?这是我外婆的病房!”蓝黎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走廊里零星几个医护人员侧目而视,却无人敢上前干涉。
这时,主治医生陈医生从旁边的办公室走出来,面色为难地推了推眼镜。
“蓝小姐,我们借一步说话。”陈医生示意蓝黎到旁边的医生办公室去。
一进门,蓝黎就急切地问道:“陈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人拦着不让我见外婆?”
陈医生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一份病历:“蓝小姐,您外婆目前情况不稳定,需要绝对静养。而且,贺先生和贺太太特别嘱咐,不允许任何人探视,包括你。”
“舅舅和舅妈?”蓝黎愣住了,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们凭什么不让我见外婆?我是她唯一的外孙女!”
陈医生避开了蓝黎灼灼的目光,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这是家属的决定,我们医院只能配合。请您理解。”
蓝黎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她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外婆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温暖,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依靠。如果连见一面都不被允许......她不敢想下去。
“他们凭什么不让我探望?”蓝黎的声音颤抖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陈医生为难的不知说什么,蓝黎已经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第274章 赎罪
半小时后,蓝黎站在了贺氏集团总部的总裁办公室外。秘书试图阻拦她,但她直接推门而入。
贺氏集团的掌权人贺振廷和他的妻子赵曼音正坐在豪华的办公桌前讨论着什么,见到蓝黎闯入,两人交换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眼神。
“舅舅,舅妈,为什么不让我见外婆?”蓝黎单刀直入地质问,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赵曼音优雅地站起身,走到蓝黎面前,脸上带着虚假的同情:“小黎啊,不是我们不让你见,是医生说你外婆需要静养。再说了......”她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你外婆这次心脏病发作,不就是被你气的吗?”
蓝黎如遭雷击,后退半步:“你......你说什么?”
贺振廷这时也站起来,面色阴沉:“要不是你和陆承枭那点破事,他母亲蒋兰也不会跑去老宅故意激怒你外婆,陆承枭那个小三也不会跑到病房去炫耀自己怀孕了吗?你外婆是受了刺激才突发病的!这都是你的错!”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蓝黎的心脏,是啊,如果不是她,外婆怎么会......怎么会......
赵曼音见蓝黎脸色惨白,知道击中了她的软肋,便放缓语气:“不过嘛,如果你想见外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蓝黎猛地抬头:“什么办法?”
“赎罪。”赵曼音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回老宅,在院子里跪三个小时,向贺家的列祖列宗忏悔你的过错。”
贺振廷补充道:“小黎,你若想悔过......”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是蓝黎已经听出这个意思。
蓝黎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对夫妇,他们可是外婆的亲生儿子和儿媳啊!怎么能提出如此残忍的要求?
但想到躺在病床上的外婆,想到可能是自己间接导致了外婆的病发,蓝黎咬紧了下唇。
“好,我跪。”
下午三点,天空乌云密布,雷声隆隆。蓝黎独自一人来到贺家老宅,青砖灰瓦在阴郁的天色下更显肃穆。
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幕,蓝黎走到庭院中央,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
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单薄的春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瘦弱的轮廓。黑发黏在脸颊上,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初春的寒意透过每一寸肌肤渗入骨髓,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老宅里的几个老佣人隔着窗户看到这一幕,都不忍地别过头去。
“蓝小姐这是何苦呢...”老宅的管家姨奶奶抹着眼泪,“老夫人要是知道了,该多心疼啊。”
老宅其她女佣也见此也纷纷心疼。
“嘘,小声点!”另一个女佣紧张地制止她,“现在贺家是先生和太太当家,我们多嘴只会害了蓝小姐,老夫人还在医院,我们得谨慎行事。”
雨越下越大,蓝黎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一小时过去了,她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意识也开始模糊,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却模糊不了心中的痛楚。
她想起小时候,外婆总是牵着她的手,在院子里教她认花识草;想起每次她生病,外婆整夜不眠地守在她床前;想起外婆说:“黎丫头,外婆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幸福...”
可是现在,外婆躺在病床上,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就在她几乎要支撑不住时,一把黑伞突然出现在头顶,挡住了倾盆而下的大雨。
蓝黎勉强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看到了陆承枭那张让她憎恨的脸。
陆承枭是去医院才得知贺家人不让她看外婆,他打电话质问贺叙白,贺叙白完全不知此事,只知道蓝黎去了老宅,陆承枭才迅速赶来老宅 ,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黎黎,不要这样,你这样身体会撑不住的。”陆承枭的声音沙哑,眼里布满红血丝,西装已经被雨水打湿大半,显然已经在她身后站了一段时间。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痛苦和愤怒涌上心头。若不是他的白月光乔念跑到外婆面前,炫耀自己怀了他的孩子,外婆怎么会受刺激住院?
“滚!”蓝黎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我不想看到你!陆承枭,我要离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陆承枭踉跄一步,却又立刻回到她身边,伞依然稳稳地举在她头顶:“我不会离婚,永远都不会,走,不要跪在这里,我带你去见外婆。”
“你滚!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蓝黎突然笑着哭了,雨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乔念都怀了你的孩子,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残忍?”
陆承枭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复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黎黎,但我不会同意离婚的,永远不会。你想见外婆,我带你去,没有谁敢阻止。”
“不是我想的那样?”蓝黎冷笑,“那是怎样?乔念没有去找我外婆说怀了你的孩子?她没有说你陆承枭最爱的人是她?愿意让她跟你生孩子?”
陆承枭沉默了,他的沉默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蓝黎的心。
蓝黎不再理会他,只是直挺挺地跪在雨中,任由冰冷侵蚀每一寸肌肤。陆承枭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为她撑伞,自己却完全暴露在大雨中。
无论陆承枭怎么劝,蓝黎都不会听,既然贺家人要她跪,只要能让她见外婆,她就跪。
陆承枭想要强行带走她,蓝黎用死来威胁他,陆承枭无奈,只能站在一旁跟她一起淋雨。
两小时,两个半小时......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蓝黎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摇摇欲坠。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就在她即将完成三个小时的惩罚时,一辆黑色布加迪急刹在老宅门口。段暝肆从车上冲下来,身后跟着他的妹妹段知芮和好友温予棠。
“黎黎!”段暝肆看到雨中那个瘦弱的身影,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飞奔过去,毫不犹豫地脱下外套裹住她几乎冻僵的身体。
“肆哥,”蓝黎虚弱地喊了一声,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段暝肆一把将她抱起,怒视着陆承枭:“你就是这么保护她的?”
陆承枭站在原地,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眼睁睁看着段暝肆将蓝黎抱上车,疾驰而去,手中的伞终于掉落在地,溅起一片水花。
雨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陆承枭脸上的泪水。他站了许久,直到助理秦舟匆匆赶来。
“陆总,您全身都湿透了,我送您回家吧。”
陆承枭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去医院。”
第275章 不愿意见他
医院的灯光苍白而刺眼,段暝肆坐在病床前,目光紧紧锁在蓝黎苍白的脸上。她已经昏睡了一整夜,高烧使得她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段溟肆在蓝黎的病房里,一直守在她的床前,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
蓝黎因高烧而昏睡不醒,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也在经历痛苦。
一旁的段知芮轻声说:“哥,你已经守了一整夜了,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和予棠看着。”
温予棠也劝道:“是啊,肆爷,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黎黎醒来要是看到你这样,她会内疚的。”
段暝肆摇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蓝黎:“我要等她醒来,我不能让她醒来时身边没有人。”
就在这时,段暝肆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何婉茹的名字,他皱了皱眉,直接挂断电话。
此时的何婉茹站在别墅,见段溟肆直接挂断她的电话,她精心打理的美甲深深掐进掌心,眼中燃烧着嫉妒的火焰。
病房内,蓝黎在昏睡中不安地扭动着头,喃喃自语:“外婆......对不起......陆承枭......为什么......”
段暝肆轻轻擦去她额头的冷汗,眼神复杂,他知道蓝黎心中还有陆承枭,无论是爱还是恨,陆承枭都在她心里,即使那个男人伤她至深,但他也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保护她,不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第二天清晨,蓝黎的高烧终于退了一些,她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段暝肆疲惫却关切的脸。
“黎黎,你醒了?”段暝肆的声音温柔而沙哑,“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蓝黎虚弱地笑了笑:“还好......谢谢你,肆哥。”
“黎黎,喝点水。”段暝肆轻声唤着,扶起她的头,将水杯递到她干裂的唇边。
蓝黎勉强喝了几口,又无力地躺回枕头上,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原本灵动的双眼此刻黯淡无神。段暝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疼痛难忍。他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只曾经温暖柔软的手此刻冰凉而无力。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早点知道。”段暝肆自责地低语,用湿毛巾轻轻擦拭着她的额头。
“肆哥,不关你的事,你已经很好了。”蓝黎沙哑的声音说道。
病房外,陆承枭站在走廊的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能看到段暝肆细心照顾蓝黎的身影。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比起心中的愧疚和痛苦,这点肉体上的痛楚根本算不了什么。
温予棠从病房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外的陆承枭,她像防贼一样立即关上门,眼中立刻燃起愤怒的火焰。
“陆承枭,你还有脸来医院?”温予棠的声音冰冷刺骨,“是谁把黎黎害成这样的?你想站在这里让黎黎看到你又被你气晕过去吗?”
陆承枭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任由温予棠的指责如雨点般落下,他身上的西装还是昨天穿的那套,此时头发凌乱,眼中布满血丝,早已没有了往日陆氏总裁的锋芒矜贵。
“你要是为黎黎好,就离她远点,去跟你的白月光幸福去吧!别来恶心我们的黎黎。”温予棠说完,转身回了病房,重重关上了门。
陆承枭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他不是因为温予棠的话而生气,而是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蓝黎今天遭受的一切,确实都是因他而起。
一旁的时序,贺晏和秦舟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上前劝说。
“阿枭,你先回去休息吧,你也发烧了。”沈聿轻声说道,伸手想扶住摇摇欲坠的陆承枭。
秦舟也劝道:“陆总,您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合眼,加上昨天淋雨,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陆承枭摇了摇头,目光依然死死盯着病房的门:“我等她彻底醒来,我想见她。”
贺晏劝道:“我说哥,你即便要等小嫂子醒来,你自己的身体得扛得住啊!你这样子,等嫂子康复了,你就病倒了。”贺晏那张碎嘴就差没说,等你病倒了,小嫂子都快被别的男人抢走了。
“阿枭......”时序想说什么,陆承枭突然脚步虚浮,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倒去。
“阿枭!”
几人连忙扶住已经失去意识的陆承枭,急忙叫来医生。检查后,医生严肃地告诉他们,陆承枭因长时间劳累加上严重受凉,已经高烧40度,必须立即住院,不然脑子还真会烧坏。
——
当陆承枭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插着输液针,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拔掉针头,想要下床。
“黎黎怎么样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聿连忙按住他:“阿枭,你冷静点!蓝黎已经退烧了,段暝肆在照顾她,你现在需要休息,再这样下去,你还没退烧,你这样执拗,不被烧死,也会猝死!”
沈聿心想,你就不能好好在乎一下的身体?
陆承枭哪能听自己的妻子被别的男人照顾,根本不听劝告,一把拔掉手上的针头,鲜血顿时从针孔处渗出,他推开沈聿,踉跄着向门口走去,整个人都是脱虚的。
“我要去看她。”
几个人拦不住他,只能跟着他一起来到蓝黎的病房外。透过玻璃窗,陆承枭看到段暝肆正端着一碗粥,一勺一勺地喂着蓝黎。蓝黎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段暝肆的动作极其温柔,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他对蓝黎的珍视。
那一刻,陆承枭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拽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那个本该由他来照顾的妻子,他心爱的小姑娘,此刻正被另一个男人悉心呵护着。而他,连走进病房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心几乎疼得站不稳,他一手按住自己心口,一手护住墙壁才勉强支撑住身体,内心的嫉妒和痛苦几乎要将他吞噬,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自责。是他把蓝黎推向了别人,是他亲手毁了自己的婚姻,是他让自己爱的女孩越走越远。
直到看到段溟肆亲自把手上的那碗粥喂完,陆承枭看不下去,心像是被剜了一刀,他担心忍不住冲进病房抱住蓝黎,可是,此时的蓝黎是不愿意见到他的。
一旁的时序跟贺晏看得不忍心,几个好兄弟是知道蓝黎在陆承枭心中的位置,他们是真怕出现上一次的情况。
“我们回去吧。”最终,陆承枭低声说道,转身离开的背影显得无比落寞。
第276章 外婆离世
而与此同时,某豪华别墅里,何婉茹坐在沙发上,正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是她雇佣的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段暝肆在蓝黎病房内照顾她的各种画面。
“段暝肆,你竟然为了那个贱人,连我们婚约脸面都不顾了!”何婉茹咬牙切齿地低语,美丽的面容因嫉妒而扭曲。
她看着手机里的视频与图片,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未婚夫在另一个女人的病房里衣不解带地照顾,这种羞辱和背叛感让她几乎发狂。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如果蓝黎的外婆不在了,蓝黎一定会崩溃,到时候段暝肆再怎么照顾她,她也只会沉浸在悲痛中。而且,没有了外婆这个依靠,蓝黎在贺家的地位将一落千丈,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而且,以现在蓝黎的状态,是根本不可能跟陆承枭有好转的,她若再失去陆承枭这个强大的依靠。而她何婉茹,板上钉钉的是,一定会跟段溟肆订婚的。到时候在港城,要怎么弄死蓝黎还不是踩死一只蚂蚁的事。
想到这里,何婉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她的声音冰冷,“让那个老太婆永远醒不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何小姐,风险很大,医院里有很多人在关注那个病房。”
“只要能让那老太婆醒不过来,什么条件都答应你,不然你也别想在这家医院待了。”何婉茹毫不犹豫地说,“明天之前,我要听到消息。”
“......明白。”
挂断电话后,何婉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为了得到段暝肆,她不惜一切代价。
——
翌日
蓝黎的高烧终于完全退了,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她坚持要去看望外婆。段暝肆拗不过她,只好扶着她慢慢走向重症监护室。
“别担心,外婆一定会好起来的。”段暝肆轻声安慰道,但心中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蓝黎勉强笑了笑,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当他们走到重症监护室外时,发现那里围着一群医生和护士,蓝黎的心猛地一沉,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怎么了?我外婆怎么了?”她急切地问道。
主治医生陈医生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沉重的表情:“蓝小姐,非常抱歉,我们尽力了。贺老夫人今天凌晨突发心脏骤停,抢救无效......已经去世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蓝黎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无法理解医生的话。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昨天陈医生还说外婆的情况稳定了......”
段暝肆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蓝黎,对医生说道:“是不是搞错了?能不能让我们见见?”
陈医生摇了摇头:“抱歉,贺先生和贺太太已经接到通知,正在赶来的路上,没有他们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见。”
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贺振廷和赵曼音以及她们的孩子走了出来,赵曼音的脸上带着夸张的悲痛,看到蓝黎就是一阵的怒骂。
“小黎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非要气死你外婆才甘心吗?”赵曼音一上来就指责道,“要不是你那些事,妈怎么会......都是你害的。”
蓝黎大脑 一片空白,她还没有从她外婆过世的消息中缓过来。
“够了!”段暝肆厉声打断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们不要把什么都往黎黎身上推。”
赵曼音显然没想到段溟肆竟然这般维护蓝黎,若不是因为段家在港城的势力,她才不会容他这么说。
但蓝黎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她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外婆是她最后的亲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温暖。现在连外婆都离她而去,她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外婆......”蓝黎轻声唤着,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推开段暝肆,踉跄着向重症监护室走去,“我要见外婆......她不会丢下我的......”
“黎黎,别这样。”段暝肆连忙跟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放开我!我要见外婆!”蓝黎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要往里面冲,“她一定还在等我!她不会死的!”蓝黎低语道,眼眶蓄满了泪水。
段暝肆紧紧抱住她,感受着她在他怀中颤抖的身体,蓝黎的哭声从最初的压抑,逐渐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哀嚎,那声音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哭得段溟肆的心都碎了。
“为什么......为什么连外婆都要离开我......”蓝黎哭喊着,拳头无力地捶打着段暝肆的胸膛,哭道:“肆哥,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段暝肆任由她发泄,只是更紧地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安慰:“你还有我,黎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
但蓝黎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的哭声越来越弱,身体也越来越软,最终在段暝肆的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医生!快叫医生!”段暝肆大声喊道,将蓝黎打横抱起,冲向急诊室。
在走廊的尽头,陆承枭目睹了这一切,他的心如同被撕裂般疼痛,却无法上前一步,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连安慰蓝黎的资格都没有。
而站在远处的何婉茹,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她的计划终于实现了。
蓝黎被送进急诊室后,段暝肆站在门外,双手紧握成拳。焦急地等待着蓝黎。
与此同时,陆承枭也在病房外等着......
——
贺家老宅,老太太的葬礼是在贺家老宅举行的,来悼念的宾客很多。
这几天,天空是铅灰色的,细雨绵绵不绝,仿佛整个城市都在为那位慈祥的老夫人哀悼。蓝黎穿着一身黑色丧服,脸色比纸还白,在段暝肆和温予棠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在贺家老宅门口。
她刚刚退烧不久,身体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但为了送外婆最后一程,她强撑着来到老宅。然而,当她试图进入时,两个身着黑衣的贺家保镖拦住了她的去路。
“对不起,蓝小姐,您不能进去。”保镖的声音冰冷而机械。
蓝黎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什么意思?我是来参加我外婆的葬礼,我是她唯一的外孙女!”
“这是贺先生和贺太太的吩咐,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段暝肆上前一步,面色阴沉:“让开,今天谁也不能阻止蓝黎来悼念她外婆。”
温予棠也厉声道:“你们有没有人性?老夫人最疼爱的就是蓝黎,你们连她最后一面都不让见吗?”
第277章 股份转让
正当争执时,赵曼音和贺振廷从老宅走了出来。赵曼音穿着一身昂贵的黑色丧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小黎啊,不是舅妈心狠,”赵曼音假惺惺地说,“只是你外婆的死,说到底还是因为你。要不是陆家的人特意找来气坏了你外婆,她怎么会走得这么早?贺家上下都对你很有意见,我也是为了你好,免得你在里面难堪。”
蓝黎的眼泪瞬间涌出,她挣脱段暝肆的搀扶,几乎是跪着扑到赵曼音面前:“舅妈,我求求你,让我送外婆最后一程吧!我知道错了,都是我的错,但外婆从小把我养大,求求你让我见她最后一面......”
她的声音哽咽,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瘦弱的肩膀在黑色丧服下剧烈颤抖。连日的高烧和悲伤已经耗尽了她的体力,此刻的她看起来就像一片在风中摇曳的落叶,随时可能倒下。
“蓝黎,起来,不要这样。”段暝肆心疼地想要扶起她,但蓝黎固执地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抓住赵曼音的衣角。
“舅妈,我求你了......只要让我送外婆,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蓝黎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脸色苍白得可怕,显然已经濒临晕厥的边缘。
这时,陆承枭也赶到了现场,他看到跪在地上痛哭的蓝黎,心如刀绞,快步上前想要扶起她。
“黎黎,别这样,你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蓝黎看到陆承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绝望淹没。她甩开陆承枭的手,继续向赵曼音哀求。
陆承枭转向贺振廷,声音冷峻:“贺总,死者为大。老夫人生前最疼爱的就是黎黎,你们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
段暝肆也厉声道:“如果今天你们执意不让蓝黎参加葬礼,段家和贺家的所有合作即刻终止!”
贺振廷的脸色变了变,但赵曼音却丝毫不为所动。她轻轻拂开蓝黎的手,冷笑道:“这是我们贺家的家事,外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再说了,要不是陆总你那个小三跑到我妈面前胡说八道,我妈怎么会受刺激去世?你们俩都是害死我妈的罪人!”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同时刺穿了蓝黎和陆承枭的心脏。蓝黎瘫坐在地上,泪水无声地滑落,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
陆承枭的脸色铁青,但他知道此刻不是争辩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无论你们对我有什么意见,都不应该剥夺蓝黎送别外婆的权利,她是外婆的亲人。”
“权利?”赵曼音嗤笑一声,“她还有什么权利?我妈就是被她活活气死的!还亲人?贺家把她养大已经仁至义尽。”
其实,这话里有话,贺家把蓝黎养大,但是,她不该获得贺氏的股份,只是,赵曼音没有把话说明罢了。
就在这时,贺若曦和贺叙白也走了出来。贺若曦是蓝黎的表姐,一向嫉妒外婆对蓝黎的偏爱。
贺叙白见蓝黎跪在地上,劝他母亲别这样,却被赵曼音斥责。
看到瘫坐在地的蓝黎,贺若曦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很快换上同情的表情:“黎黎,不是我们心狠,只是家里长辈们都认为,你不适合出现在葬礼上。毕竟,外婆是因为你才......”
“够了!”蓝黎突然抬起头,眼中虽然满是泪水,却透着一股决绝,“你们到底要怎样才肯让我送外婆?直接开条件吧。”
其实蓝黎心里有些隐约察觉赵曼音故意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外婆留给她的股份。
赵曼音和贺二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贺二夫人缓缓开口:“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二舅妈就直说了,想要送你外婆,可以,但你必须把你手上那百分之二十的贺氏股份转给若曦。”
空气瞬间凝固了,段暝肆和温予棠都倒吸一口冷气,连陆承枭也震惊地看着贺家人,他们此时竟然为了一点股份做到这份上,真是欺人太甚。
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是蓝黎外婆生前悄悄转给她的,是老人家毕生积蓄的一部分,也是蓝黎在贺家唯一的依靠。贺家人一直对此不满,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葬礼这天,以这样的方式逼蓝黎交出股份。
“你们......你们还是人吗?”温予棠气得浑身发抖,“贺外婆尸骨未寒,你们就急着抢夺她留给蓝黎的遗产?”
赵曼音冷哼一声:“贺家把她养大已经不错了,她凭什么要拿走贺家的股份?”
而且,百分之二十可不少啊!算是大股东了。
段暝肆一把拉起蓝黎:“不要答应他们,这分明是敲诈威逼!”
就在蓝黎濒临崩溃之际,陆承枭大步上前,将蓝黎护在身后,他冷冽的目光扫过贺家众人,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就是贺氏那点股份吗?蓝黎不稀罕。”陆承枭转身看向蓝黎,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既然贺家这么为难,你若想送外婆一程,那就签。我陆承枭的妻子,什么时候缺那点三瓜两枣?”
蓝黎怔怔地看着陆承枭,泪水模糊了视线。这一刻,她想起了外婆生前常说的话:“黎丫头啊,承枭这孩子虽然表面冷硬,但心里是有你的。”
无论是出于什么情感,此时的蓝黎什么都不要,只要能送她外婆一程就好。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贺家两位夫人:“好,我答应。拿转让协议来吧,我现在就签。”
段暝肆还想劝阻,但看到蓝黎眼中的决然,最终只是默默握紧了拳头。
十分钟后,贺家老宅的书房,蓝黎在股份转让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的手在颤抖,但笔迹却异常坚定。
这份转让协议是早就准备好的,贺家人是拿捏了蓝黎的软肋,所以笃定她会签。
签完字,她抬头看着贺若曦:“现在,我可以去见外婆了吗?”
贺若曦得意地收起协议,假惺惺地说:“当然可以,蓝黎,其实我们也是为了你好,那些股份在你手上,只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蓝黎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向贺家灵堂。
蓝黎一步步走向灵柩,每走一步,都感觉心如刀割。
当她终于看到外婆苍白平静的面容时,泪水再次决堤。她跪在灵柩前,握住外婆已经冰冷的手,低声啜泣:“外婆,对不起......黎黎来晚了......”
段暝肆,温予棠和段知芮默默站在她身后,为她撑起一片支撑的空间。段家人随后也来到葬礼现场,段夫人心疼地拥抱了蓝黎,轻声安慰着她。
不久,陆承枭和他的几个朋友也前来悼念。陆承枭想要留在蓝黎身边陪她一起守灵,但蓝黎冷漠地拒绝了他。
“你走吧,外婆不想见到你。”蓝黎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如果不是你和乔念,外婆可能还活着。”
陆承枭痛苦地看着她:“黎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解释?”蓝黎抬起头,红肿的眼中满是恨意,“解释乔念为什么怀了你的孩子?解释她为什么要去找外婆?陆承枭,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第278章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看着蓝黎眼中的决绝,陆承枭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是徒劳。他深深鞠了一躬,向老夫人表达了最后的敬意,然后痛苦地离开了贺家老宅。
葬礼持续了三天,蓝黎始终跪在灵前,一动不动,期间她几次几乎晕厥,但都强撑着没有倒下。温予棠和段知芮轮流陪在她身边,为她擦汗递水,但蓝黎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下葬那天时,雨下得更大了,站在墓穴前,蓝黎看着外婆的灵柩缓缓降下,感觉自己的心也随着一起沉入了深渊。她将一束白菊轻轻抛入墓穴,低声说:“外婆,一路走好.....黎黎会坚强的......”
其实下葬时,陆承枭是发着高烧偷偷躲在蓝黎看不到的地方送葬的。
葬礼结束后,蓝黎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段暝肆及时扶住了她,发现她额头滚烫,显然又发起了高烧。
段暝肆焦急地抱起蓝黎就冲向停车场,直接将她送往医院。
温予棠和段知芮紧随其后,三人将蓝黎紧急送往医院。
在医院里,蓝黎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时而喃喃呼唤外婆,时而低声啜泣。医生说是极度悲伤加上身体虚弱导致的应激反应,需要静养观察。
段暝肆守在病床前,握着蓝黎的手,眼中满是心疼和愤怒。他发誓一定要让贺家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
陆氏集团
陆承枭独自一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而冷硬,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冰山,办公室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望着窗外的雨幕,手中紧握着一枚婚戒。他知道,自己可能已经永远失去了蓝黎,但他仍不甘心放弃。他必须查明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进!”陆承枭冷冷地吐了一个字。
秦舟推门而入,立刻感受到办公室里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他深吸一口气,知道接下来要汇报的事情,很可能会在陆家掀起惊涛骇浪。
“查得怎么样?”陆承枭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射向秦舟。
秦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陆总,我查到乔小姐与陆二少在您来港城之后,一直有秘密联系。而且......”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查到,上次您回北城,当晚乔小姐去的另一个套房,正是陆二少的房间。而且,乔家因为陆二少的关系,乔氏集团也得到不少的资源。”
陆承枭的眼神骤然变冷:“继续说。”
“当时的监控是有人故意损坏的,我悄悄找人恢复了部分数据,才得知真相。”秦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承枭的表情,“很有可能,乔小姐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您的。”
说完最后一句,秦舟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陆承枭的眼睛。他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蔑的冷笑。
“那孩子本来就不是我的。”陆承枭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我只是要把乔念留在身边,查清楚背后的人。看来陆承修还没有学乖,而且还越发大胆了,敢这么陷害我。看来他对陆氏依旧野心勃勃。”
秦舟惊讶地抬起头:“陆总,您早就知道了?”
陆承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陆承修现在在t国,我们要不要......”
“我知道该怎么做。”陆承枭打断他,“你出去吧。”
秦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默默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承枭脸上的冷静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怒火。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远在南洋的巴顿的电话。
“你们跟阿坚去一趟t国,看看陆承修有什么动作,随时盯着他。”陆承枭命令道。
电话那头的巴顿沉默片刻,然后说:“枭爷,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您。半个月前,陆承修来南洋一趟,还与段暝锡有过往来。”
陆承枭的脸色骤然阴沉:“段暝锡?你确定?”
“千真万确,我的人亲眼看到他们在段溟锡的小岛谈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离开。”
陆承枭的眼神变得深邃难测:“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立即向我汇报。”
挂了电话,陆承枭直接离开公司,驾车前往海澜别墅,这里是乔念目前的住所,也是他软禁她的地方。
别墅内外都有保镖严密看守,乔念虽然生活无忧,但行动完全受限。当她看到陆承枭突然出现时,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又强装镇定。
“承枭哥,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乔念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手不自觉地护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陆承枭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冷冷地看着对面身体微微发抖的乔念。
“还不愿意说孩子是谁的?”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乔念心中一颤,强作镇定:“承枭哥,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呀!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
陆承枭冷笑一声:“我的孩子?是吗?可是我可不愿意当别人孩子的爹。”他站起身,慢慢走向乔念,“我堂弟现在在t国,不如我送你去见他?”
陆承枭说着把电话丢给她,电话里是乔念跟陆承修暧昧的视频,乔念看了一眼,吓得手机都拿不住掉在地上,她惊恐地看着陆承枭。
乔念吓得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看着陆承枭:“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陆承修在t国?还是怎么知道你们俩的好事?”陆承枭俯身,捏住乔念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乔念,你还真觉得我会碰你?不妨告诉你,面对你,我一点兴趣都提不上来。你说,你怎么跟我怀孩子?”
乔念的脸色瞬间惨白,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你......你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还要把我留在身边?”
“因为我要知道,陆承修到底想干什么。上次是他把你丢去南洋的吧?刻意让我去南洋救你,愚蠢的女人!”陆承枭松开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拿出纸巾擦了擦手指,“他让你怀孕,来挑拨我跟蓝黎,间接害死蓝黎的外婆,这笔账,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乔念瘫坐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对不起,承枭哥,我是被逼的!承修他......他拿我家的公司威胁我,如果我不照做,他就会让我家破产......”
陆承枭冷冷地看着她:“乔念,所以你就帮他陷害我?你还想趁机当上陆太太,你的野心也不小啊!”
“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蓝黎的外婆会......”乔念泣不成声,“承枭哥,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放过你?”陆承枭冷哼一声:“陆承修精心策划这么一出好戏,怎么会就这么结束呢?嗯?”
陆承枭说完转身走向门口,对守在外面的保镖吩咐:“看好她,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接触。”
“承枭哥!求求你!”乔念跪在地上哭喊,但陆承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
第279章 我答应跟你离婚
蓝黎外婆下葬后的第三天,她依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医生说她的身体状况已经稳定,但情绪极度低落,有轻度抑郁症的倾向,需要家人多陪伴和开导。
段溟肆曾是医生,他因为蓝黎在失去双亲后,就开始学医,研究抑郁症,得知蓝黎再次患上抑郁症,无比担心。
病房里。
“黎黎,吃点东西吧。”段暝肆端着一碗热粥,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你已经两天没怎么进食了,这样身体会垮掉的。”
蓝黎轻轻摇头,声音微弱得像一阵风:“肆哥,我不饿。”
段暝肆心疼地看着她消瘦的脸庞,自从葬礼结束后,蓝黎就像变了一个人,整日沉默不语,连最基本的生存欲望都在一点点消失。
“我知道你难过,但外婆一定不希望你这样折磨自己。”段暝肆试图宽慰她,“她最疼爱的就是你,如果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她会心疼的,也会走得不安宁的。”
提到外婆,蓝黎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已经哭了太多,眼泪似乎都流干了。
与此同时,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陆承枭正面对一份让他心碎的文件——蓝黎签字的离婚协议。
“陆总,这是太太委托律师送来的。”秦舟小心翼翼地将文件放在桌上,不敢看陆承枭的表情。
陆承枭盯着那份文件,仿佛它是什么毒蛇猛兽。他的手微微颤抖,最终还是一把抓起来,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蓝黎熟悉的签名,笔迹虚弱但决绝。
“出去。”陆承枭对秦舟说,声音低沉得可怕。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人后,陆承枭终于无法维持冷静。他将离婚协议狠狠摔在桌上,双手撑着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些天,他虽然没去医院,但一直派人暗中保护蓝黎。
今天,陆承枭从医生口中得知,蓝黎患上轻度抑郁症,他疯了一般独自驾车来到医院,已经是深夜,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值班护士站的灯光还亮着。
他轻轻推开病房门,看到蓝黎独自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短短几天,她瘦了一大圈,原本就纤细的身形现在更是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听到开门声,蓝黎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人都愣住了。
陆承枭的脸色疲惫不堪,眼下的黑眼圈明显,西装皱巴巴的,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而蓝黎,则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瓷娃娃,美丽却脆弱。
“黎黎......”陆承枭的声音沙哑,他快步走到床前,不由分说地将蓝黎搂入怀中。
蓝黎没有挣扎,但也没有回应,只是僵硬地任由他抱着。
“别离婚好吗?别离开我,别不要我......”陆承枭的声音哽咽,眼尾泛红,“我错了,给你带来了伤害,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蓝黎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他的话根本没有传入她的耳朵。
“黎黎,好不好,不要离婚,我不要离婚!”
陆承枭捧起她的脸,一双哭红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她,然后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唇。他吻得很投入,试图找回曾经两人接吻时的感觉,渴望蓝黎能回应他的吻。
他从她的脸颊吻到唇,温柔而坚定地撬开她的唇齿,全情投入地吻着她,希望能唤醒她内心的情感。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蓝黎都像一个提线木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闭上,只是空洞地望着前方。
就在这时,段暝肆提着保温盒站在病房外,他本来是想给蓝黎送些营养汤,却意外撞见了这一幕。看到陆承枭深情地吻着蓝黎,而蓝黎没有拒绝,段暝肆的心像被剜了一刀,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阻止,毕竟蓝黎是陆承枭的合法妻子,段暝肆默默地转身离开,手中的保温盒变得无比沉重。
他不知道是怎么离开医院的,只觉得心如刀绞。他越来越意识到自己爱蓝黎爱得无法自拔,但这种爱却如此无望。
段暝肆没有回家,而是直接驱车来到了墨色会所。这是一家高档私人会所,是他和几个朋友常来的地方,今晚,他只想买醉,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痛苦。
“威士忌,纯的。”他在吧台前坐下,对酒保说。
一杯接一杯,段暝肆喝得又快又急,酒精确实暂时麻痹了他的神经,但蓝黎那张苍白而美丽的脸依然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彼时,病房里。
蓝黎背对着门侧躺着,呼吸平稳仿佛已经入睡。陆承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双眼泛红地凝视着她的背影,目光几乎要在她单薄的脊背上灼出一个洞来。
他知道,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外婆的死,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他和蓝黎之间。外婆因为乔念肚子里的孩子而离世,这个事实,像一把钝刀,日日凌迟着他的心。
蓝黎不会原谅他,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天,她看着他的眼神,除了恨,再无其他。那个曾经满眼星光望着他的女孩,被他亲手弄丢了。
陆承枭的心脏疼得几乎说不出话,喉结艰难地滚动着。他缓缓起身,俯身靠近蓝黎,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贪婪地注视着她熟睡的容颜。
她瘦了太多,下巴尖得能戳人,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承载着化不开的哀愁。
陆承枭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怕惊扰了她的睡眠。
就这样不知看了多久,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终于,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做出了那个让他心碎的决定。
他俯下身,含泪在蓝黎冰凉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滴在蓝黎苍白的脸颊上,像一颗颗破碎的星辰。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陆承枭用尽全身力气,才强迫自己离开那曾经属于他的柔软。
“黎黎,”他低声对熟睡中的蓝黎哽咽道,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只要你开心,我答应你,跟你离婚。”
这句话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出的这个让他痛彻心扉的决定,他停顿片刻,才继续道:“只要你好好的,就好。我爱你,愿意放你自由。”
说完最后一句,陆承枭猛地直起身,不敢再多看蓝黎一眼,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轻轻合上的那一刻,病床上,蓝黎的眼睛慢慢睁开,里面早已蓄满了泪水,两行清泪顺着太阳穴滑落,浸湿了枕头。
第280章 爱入骨髓
蓝黎其实一直醒着,从他进入病房的那一刻起,他那些压抑的呼吸,他落在她脸上的目光,他滴在她脸颊上的泪,她都能深深的感受到。
当他吻上她的唇,说出“我愿意放你自由”时,她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爱与恨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法呼吸。
她与陆承枭的婚姻终究是走到头了么?!
而陆承枭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蓝黎的病房,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强撑的冷静瞬间土崩瓦解,他扶着冰冷的墙壁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捂住胸口,双腿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最终无力地滑坐在地。
这个向来矜贵自持,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狼狈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走廊的灯光苍白而刺眼,映照着他此刻的狼狈,那双曾让无数女人为之倾倒的桃花眼,此刻哭得一片猩红,泪水无声地滑落。他捂住嘴,试图压抑住喉咙里的哽咽,但低沉的哭泣声还是从指缝中漏了出来。
“黎黎......”他低声呢喃,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哭得泣不成声。
脑海中全是蓝黎那双空洞的眼睛,当他终于说出“黎黎,我们不离婚好吗?”这句话时,她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恨,没有爱,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多么想告诉她真相,告诉她这一切都是陆承修的阴谋,甚至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告诉她乔念的孩子不是他的,告诉她他依然深爱着她。
但他不能。
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她就有危险,就会成为别人拿捏他的软肋。他不想她卷入那场阴谋斗争中的牺牲品,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对不起,黎黎......对不起......”他一遍遍地道歉,尽管知道她听不见。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陆承枭慌忙擦去眼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软而再次跌坐在地。
一个护士惊讶地看着他:“先生,您没事吧?需要帮助吗?”
“不用。”他强撑着站起来,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装,试图恢复往日的威严,但通红的双眼和苍白的脸色却出卖了他。
他想起她毕业后,他向她求婚时,说他们现在只能隐婚,她没有犹豫,说“我愿意”。
可如今,他把她弄丢了。
想到这些,陆承枭的心像是被狠狠的剜了一刀。
他再一次失去了他的女孩,而这一次,是他亲手将她推开。
“黎黎......”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破碎不堪。那个他一直想守护的姑娘,那个他爱入骨髓的女人,如今他却不得不放手。
曾经他暗暗发誓,要一辈子守护她的笑容。
可现在,他却成了让她流泪的人。
心脏的疼痛越来越剧烈,陆承枭几乎要晕厥过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挣扎着离开,又是怎样踉跄地走出医院的。
坐进驾驶座,他望着前方朦胧的夜色,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落下,最终,他再也支撑不住,趴在方向盘上低声哭泣起来,压抑的哭声在密闭的车厢内回荡,带着绝望和痛苦。
突然,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他猛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出,溅在挡风玻璃上,鲜红的血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目。他脸色煞白,整个人几乎要晕厥过去,但他强撑着启动了车子,驶离了这个让他心碎的地方。
——
与此同时,墨色酒吧吧台,段暝肆正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他的眼前不断浮现出病房里的那一幕——陆承枭深情地吻着蓝黎,而蓝黎没有拒绝。
“再来一瓶威士忌。”他对着调酒师喊道,声音已经有些含糊。
就在这时,何婉茹挎着包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她早就接到眼线的电话,知道段暝肆在这里买醉。
“阿肆,你怎么喝这么多?”她故作关切地走上前。
段暝肆侧身回头,醉眼朦胧地看向她,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温柔地问:“你来了?”
段溟肆突然大胆举止的动作让何婉茹身体微微一僵。
她不知道段暝肆是把她认成了蓝黎还是自己,但感受到他揽着自己腰肢的手臂,她心中窃喜,柔声学着蓝黎的口吻:“肆哥,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段暝肆温柔地摸着何婉茹的脸,笑道:“我还想喝,你陪我喝好不好?”
何婉茹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笑道:“好,我们回房间后再喝。”
段暝肆醉意更浓,吐着酒话:“好。”
何婉茹内心狂喜,很快将段暝肆扶到了墨色顶层的总统套房。她知道,今晚过后,段家四少奶奶的位置就非她莫属了。
墨色会所顶层的总统套房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将整个房间笼罩在暧昧的光影中。
段暝肆仰面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醉意朦胧,他英挺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领带被随意扯开,挂在颈间,白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已经解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何婉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她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痴迷,有嫉妒,更有势在必得的决心。
“阿肆......”她轻声唤道,声音柔媚入骨。
见他没有反应,她缓缓在床边坐下,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段暝肆在醉梦中无意识地偏了偏头,薄唇微动,似乎在呢喃什么。
何婉茹俯身靠近,终于听清了他含糊的低语:“黎黎......”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她眼中的柔情,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妒火。
“又是蓝黎......”她咬牙切齿地低语,指尖不自觉地用力,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红痕。
但很快,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今晚过后,段暝肆就不得不对她负责,到时候,不管他心里装着谁,都只能是她何婉茹的未婚夫。
她的手指重新变得轻柔,缓缓向下,来到他衬衫的第三颗纽扣,指尖灵巧地挑开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膛。一颗,两颗,三颗......随着纽扣逐一解开,他精壮的胸腹肌理逐渐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何婉茹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她一直知道段暝肆身材极好,但亲眼见到还是让她心跳加速,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肌,感受着那温热而富有弹性的触感。
第281章 捧在手心里的名媛
段暝肆在睡梦中微微颤动,似乎感受到了这陌生的触碰。他不安地动了动身子,衬衫因此向两侧滑开,露出更加诱人的风景。
“黎黎,别走......”他忽然伸手,抓住了何婉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何婉茹先是一惊,随即发现他并没有醒来,只是在说醉话。她顺势俯身,在他耳边柔声说:“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你。”
她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缓缓来到他的皮带扣处。金属扣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何婉茹的心跳如擂鼓,她知道,一旦解开这个扣子,她就是段溟肆的女人,而段溟肆也将是属于她的,只要能拥有段暝肆,她愿意用尽一切手段。
她的手指轻轻拉动皮带,皮革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就在这时,段暝肆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醉意,却依然锐利。他盯着近在咫尺的何婉茹,眼神从迷茫逐渐转为清明。
“何婉茹,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何婉茹一惊,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住,但她很快镇定下来,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阿肆,你喝醉了,我在照顾你。”
段暝肆的目光扫过自己敞开的衬衫和解开一半的皮带,眼神瞬间冷若冰霜:“你疯了,别靠近我。”
他猛地坐起身,虽然醉意未消,但强大的自制力让他迅速恢复了清醒。他一把推开何婉茹,动作利落地系好皮带,扣上衬衫纽扣。
“何婉茹,我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手段。”他的声音里满是厌恶。
何婉茹忍住心中的愤怒,柔声道:“阿肆,我们要订婚了,我即将是你的未婚妻,你的女人,我们在一起很正常。”
段暝肆扣好皮带,整理着衬衫纽扣,语气冰冷:“就算要订婚,我也不允许你投怀送抱,我不会碰你。”
何婉茹跌坐在地毯上,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甘:“为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如蓝黎?她哪里好?让你这这么痴迷?”
段暝肆整理好衣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你哪里都不如她,至少她从来不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何婉茹冷笑道:“阿肆,你现在走出这个房间,外面都是记者,明天的头条会写什么,不用我说得太明白吧?”
段暝肆猛地回头,眼神冷得像是要结冰:“何婉茹,你故意设计我?”
何婉茹娇嗔道:“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们之间发生什么,很正常,不是设计,是你固执。”
段溟肆轻嗤一声:“我不会跟你订婚。我会尽快找时间,解除我们两家的联姻。”
何婉茹愤愤地看着段暝肆摔门而去,心中的嫉恨如同野草般疯长。全都是因为蓝黎,那个该死的女人!
——
翌日,
一早,果不其然,各大娱乐媒体的头条果然都是“段氏四公子与未婚妻酒店密会,婚期将近”的新闻。配图是何婉茹扶着醉醺醺的段暝肆进入酒店房间的照片,虽然没有什么过火的画面,但足以引人遐想。
段暝肆来到公司,看到这些新闻,立即让段氏公关部把热搜压下去。
“立即把热搜压下去。”他对助理命令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与此同时,段家老宅内,段知芮看着手机上的新闻,不解地皱眉自言自语道:“我肆哥是不是疯了?她昨晚怎么会跟何婉茹在一起?他这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段暝肆就被叫回了老宅。
书房里,段溟肆的父亲段启明和大哥段青禾都在,气氛严肃。
“既然你跟婉茹都在一起了,那就尽快订婚吧。”段启明直截了当地说,“媒体都已经报道了,我们段家不能落人话柄,也不能让何家失了面子,两家联姻虽然早已公布,但是迟迟未宣布订婚日期,这事不能再拖了。”
段暝肆冷冷地说:“父亲,昨晚只是一个误会,我不会订婚,那些都是胡乱写的。”
段启明怒道:“误会?你之前因为蓝黎一直不肯答应联姻,我也没有强迫你。但是因为段何两家生意往来,不好一口拒绝,可你现在看看。”段溟肆丢给他一份报纸,写的都是段溟肆与何婉茹开房约会的事。
段青禾叹了口气:“阿肆,我之前说过会帮你周旋,但现在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你说怎么处理?”
“我没跟她发生任何事。”段暝肆语气坚定,“昨晚我喝醉了,她趁机把我扶到房间,但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段启明重重地拍了下桌子:“你说没发生就没发生?现在全城的人都认为你们已经在一起了!何家刚才还打电话来,催促订婚的事宜。”
“我会处理好的。”段暝肆站起身,“我不会娶何婉茹,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
三天后,段氏财团顶层办公室。
何婉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来到段暝肆的顶层办公室,昂贵的裙摆扫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带着不容置喙的怒意:“阿肆,你什么意思?媒体都拍到我们在一起了,何家要你给个说法——这婚,你必须订!”口吻里带着威胁。
何婉茹故意买通记者拍到她与段溟肆出入酒店,就可以借此逼婚,但是,这几天,段家一个电话也没有,她不得不来找段溟肆,她也算是破釜沉舟了,必须来找他要一个说法,段家跟何家也是要颜面的。
段暝肆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钢笔,抬眼时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随手将一碟照片丢在她面前的玻璃茶几上,照片边缘撞得发出清脆的声响。
何婉茹狐疑地抽了一张,脸色瞬间惨白——照片里,她与不同男模在酒店的亲密姿态、和那位“暧昧男友”的床榻私照,每一张都角度刁钻、清晰得刺眼。
“说法?”段暝肆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如果你急着要‘订婚’这个说法,我倒不妨把这些照片发出去,让所有人看看,何家捧在手心的名媛,私生活是何等混乱。”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语气却依旧平静,字字却像淬了毒的刀:“若何家非要逼我联姻,我不介意再拿出些‘好东西’——比如你们何家在海外一些私下不正当交易,恶意打压对手的商业证据。到时候,可不是订不订婚的事,是让何家彻底吃不完兜着走。”
第282章 现在,你选
“现在,你选。”段暝肆靠回椅背,眼神轻蔑,“是逼我点头联姻,看着这些照片和证据把何家拖垮?还是识相点,保住你何家的基业?你该清楚,若何家因你败落,你这个祸根,只会是第一个被抛弃的弃子。”
“段暝肆,你卑鄙,你查我?!”何婉茹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怒目圆睁地瞪着他。
段溟肆这么一摊牌,算是与何家彻底撕破脸。
“卑鄙?我段暝肆的妻子,自然要干干净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这样的,不配。”
原本以为自编自导的一场戏,可以逼段溟肆订婚,何婉茹怎么也没想到,段溟肆竟然暗中查何家的证据,甚至还查她的私生活。
现在的她,在段溟肆面前是赤裸裸的羞愧,她的私生活混乱不堪,她也没有脸面再提联姻的事。
这场风波最终以何家主动出面收尾——他们对外发布声明,以“双方理念不合”为由,单方面解除了与段家的婚约。明眼人都知是何家服了软,却也不得不承认,段暝肆没有将那些照片和证据公之于众,已是给了何家最后一点体面。
——
陆氏集团。
陆氏集团顶层会议室,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承枭站在巨大的投影幕前,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却也比往日更添几分冷峻。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高管,声音沉稳有力:
“即日起,陆氏终止与贺氏所有合作项目。”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高管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陆氏自从与贺氏开始合作以来,一直都是合作得很愉快的,怎么陆总突然宣布停止与贺氏合作?
但也有个别高管知道,陆总这一行为是为了霸气护妻,可是,这冲动的行为也会给陆氏带来损失啊!
“同时,”陆承枭仿佛没有看见众人的反应,继续道,“我宣布启动‘猎贺计划’,目标是在一个月内完成对贺氏的全面收购。”
这下连最沉得住气的几位副总裁都坐不住了,一位资历最老的董事忍不住开口:“陆总,贺氏虽然近年业绩不如前几年,但体量依然不小,一个月的时间是否太过仓促?而且我们与贺氏合作愉快,突然这样......”
“李董。”陆承枭冷冷打断,眼神如刀,“我不是在征求各位的意见。收购方案和未来三年规划已经发到各位邮箱,我要的是执行,不是质疑。”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陆承枭条分缕析地阐述了整个收购案的细节和陆氏未来的发展方向。他的逻辑缜密,思路清晰,每一个决策都精准得可怕,展现出一个商业领袖应有的魄力与远见。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今天的陆总与往日不同,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决绝。
会议结束后,高管们带着满腹疑惑陆续离开。
时序留在最后,等其他人都走光了,他才走进总裁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阿枭,你是为了嫂子?”时序直截了当地问。
陆承枭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难言的孤寂。他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贺家人在黎黎外婆葬礼上,以送别外婆为条件,强行夺走了她手中的股份,那我就要替她拿回整个贺氏。我要让贺家人知道,惹怒,欺负我陆承枭的女人,后果是他们承担不起的。”
时序叹了口气:“可是阿枭,就算你拿下贺氏,蓝黎也不会接受的,她那个性子你还不了解吗?”
“她接不接受是她的事,我给不给是我的事。”陆承枭转过身,眼神深邃难测。
这时,秦舟敲门进来:“陆总,您找我?”
陆承枭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让集团律师起草一份离婚协议。”
秦舟接过文件,不解地看着陆承枭。
“把我名下港城陆氏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全部转给蓝黎,作为离婚补偿。”陆承枭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时序和秦舟都愣住了,陆承枭脑子是不是坏掉了?陆氏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那意味着多少钱?他这是要把陆氏都给蓝黎?
这男人是脑子烧坏掉了?时序有些难以理解。
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陆总,您......您这是要把整个陆氏集团给太太?”秦舟结结巴巴地问,有些不敢开口,但又不得不提醒他这么做的后果,他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人家离婚都是怕前妻分走财产,他家陆总倒好,不仅要给,还把全部家当都给出去,这也太大方了吧?还有另外加一个贺氏,他家太太一下子就是港城的顶级富婆了。
“没错。”陆承枭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这是我欠她的。”
时序激动地走上前:“阿枭,你疯了吗?陆氏是你一手打拼出来的江山,是你这些年的心血,你怎么能......”
“没有她,这一切对我来说毫无意义。”陆承枭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不是因为我,她外婆不会去世,她也不会经历这些痛苦。这是我唯一能补偿她的方式。”
秦舟犹豫着说:“可是陆总,这样一来,您就一无所有了。”
时序继续道:“北城陆氏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你比谁都清楚,万一老爷子手里的股份最终落在陆承修手里,阿枭,到时候你不仅什么都没有,你还很有可能被陆承修赶尽杀绝。”
陆家盘根错节,时序是知道一点的。
陆承枭不为所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陆承修,他还威胁不了我,我不会让他有翻身的机会。”
“可是,你总得为你自己考虑一下,你别把自己搞得一无所有。”时序劝道。
陆承枭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我本来就一无所有,遇见她之前是,失去她之后也是。我想要的仅仅只是她而已。”
时序深吸一口气,试图换一个角度劝说:“阿枭,既然你现在已经知道乔念怀的不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嫂子?难道你真想她一直误会下去?真想跟她离婚?离婚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你放手了,就可能彻底跟嫂子完了!”
第283章 到时候我可不陪你哭
陆承枭何尝不知道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放手,可能就是永远失去蓝黎,她身边有那么一个体贴的段溟肆在。
就在这时,贺晏跟沈聿也急匆匆推门进来,显然已经听说了消息,他是又气愤又激动:“哥,乔念怀真的不是你的孩子?”
“我早就说过不是他的。”沈聿不紧不慢道。
贺晏瞪了一眼沈聿,怒道:“你知道你还不说?你真够可以的。”
沈聿:“......”
我也得有证据不是?怪我了?
贺晏是真的不想看到陆承枭离婚,当他知道乔念怀的不是陆承枭的孩子的时候,他就跑去海澜别墅对乔念一阵的痛骂,骂她是毒蝎心肠的女人,把所有能骂的都骂了,可是依旧心里不痛快,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坏的女人。
得知陆承枭又答应跟蓝黎离婚,他心里比陆承枭还急,急匆匆就拉着沈聿来到陆氏集团。
“哥,你真想清楚了?一旦放手,段暝肆可是早就翘首以盼,就等着你离婚。到时候小嫂子真跟他好上了,你恐怕肠子都会悔青!”
沈聿也劝道:“阿枭,错过这次机会,恐怕这辈子你就错过蓝黎了。”
陆承枭沉默不语。
贺晏是真急了,道:“我说哥,你来港城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嫂子吗?现在明摆着你跟嫂子之间只是误会,都是乔念那坏女人搞出来的,只要你跟她说清楚,她肯定会原谅你的,你别什么都是不说啊!”
秦舟在旁也是一脸的焦急,怎么这会他家总裁这么犟呢?
贺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哥,你别不说话呀!自己的老婆该挽留就得挽留,你若再不解释,小嫂子就真的没了,到时候我可不陪着你哭。”
“阿枭,你倒是说句话呀?我们几个兄弟陪着你来港城是为了什么?”时序说道。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着,但陆承枭始终沉默。
可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陆承修还在暗处虎视眈眈,南洋那边的势力尚未肃清,只要蓝黎还是陆太太,她就永远是那些人的目标。
他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了,即使这意味着,要亲手将她推开。
陆承枭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清明,里面盛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与挣扎。
“你们说的,我都明白。”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是有些路,我必须一个人走,有些危险,我不能让她承担。”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秦舟,离婚协议,照我说的去准备。”
秦舟默默地点头,道:“是,陆总。”
时序和贺晏对视一眼,知道再劝也无济于事。陆承枭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会更改,尤其是当他认定这是对蓝黎最好的选择时。
其实,陆承枭的内心何尝不是一片兵荒马乱,时序和贺晏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每一个字都在提醒他放手可能带来的终生遗憾。他知道兄弟们是为他好,怕他后悔,怕他失去此生挚爱。
可他心中的苦,无法言说。
深夜的港城,
陆承枭独自一人留在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办公桌上的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他周身方寸之地。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尼古丁和威士忌的味道。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试图用酒精麻痹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可意识却越发清醒。
蓝黎的笑脸,她的眼泪,她决绝的眼神……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这一次,他是真的要逼着自己放手了,为了她未来的安宁,他必须亲手斩断他们之间的法律纽带,将她推出可能被风暴波及的范围。这种明知是痛却不得不为的抉择,比任何商战博弈都更耗心神,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疲惫。
第二天,陆承枭带着满身掩不住的倦意,回到了蓝公馆。这里曾是他们在港城的住所,充满了回忆的气息。
推开别墅门的瞬间,仿佛时光倒流,蓝黎正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长裙,身形比记忆中更加单薄。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沉重。
良久,陆承枭才艰难地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轻声问道:“身体好点了吗?”
蓝黎点了点头,垂下眼眸,避开了他过于复杂的视线,只回了一个简单的音节:“嗯。”
陆承枭一步步走近她,每一步都感觉沉重无比,他在她面前的茶几旁停下,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文件夹轻轻放下,推到她面前,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却依旧泄露出了一丝颤抖:“我重新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你看一下。”
蓝黎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平静得让人心慌,彼此心里都明白,他们的婚姻再也回不去了,她伸出手,准备接过那份决定他们关系的文件。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文件夹的瞬间,陆承枭的手猛地收紧,捏住了文件的另一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深深地凝视着蓝黎,眼中翻涌着近乎哀求的痛苦。
他深知,一旦她拿过去签下名字,他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连法律上那微弱的联系都将不复存在。
他曾经说过,他不会离婚,他的户口本上只有丧偶!可现在......
蓝黎看着他紧握不放的手,抬起眼帘,对上他痛楚的眸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片刻的死寂后,陆承枭终究还是松开了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蓝黎拿起协议,翻看起来,起初她的表情还很平静,但很快,她的脸色变了又变,从疑惑到震惊,最终化为难以置信。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陆承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给我这么多?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净身出户。”
这份协议里,陆承枭将他名下在港城的大部分不动产,巨额现金,以及……陆氏集团相当比例的股份,都划归到了她的名下,这远远超出了一般离婚补偿的范畴,几乎是将他商业帝国的半壁江山拱手相让。
第284章 你就真的会后悔吗
她不由得想起当初在北城,他唯一答应蓝黎提出的离婚条件就是,将他所有的财产都给她。当时她知道那是陆承枭想要绑住她的借口,如今……却品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陆承枭看着她眼中的震惊与不解,心头酸涩难言,他低声解释,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给你一个保障。”
“我不要!”蓝黎拒绝得干脆,她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经济上的纠葛,更不愿接受这如同馈赠般的巨额财产。
陆承枭的眼神暗了暗,语气却更强硬了几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若是你拒绝这些,那我就不会答应离婚,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死都不会答应离婚!”
他在逼她,用不离婚作为筹码,逼她接受他的保障。他必须确保,即使离开他,她也能一生无忧,富足安稳。
蓝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妥协,也像是彻底斩断,重新拿起了笔,准备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陆承枭突然喊住了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黎黎,你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蓝黎动作一顿,不解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疑惑,都要离婚了,他还有什么条件?
说实话,蓝黎都很意外这次陆承枭会这么果断的答应离婚。
陆承枭喉结滚动,几乎是用了毕生的勇气,才将那卑微的请求说出口,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离婚后……可以一年内不要接受其他男人吗?”
蓝黎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而陆承枭需要这一年时间,一年,他应该足够铲除海外事业的所有障碍,清理掉像陆承修这样潜在的威胁。只有彻底扫清这些暗箭,他才能安心。即便他手段雷霆,也怕百密一疏,他不能让任何潜在的危险,因为他的关系而波及到她,可这些真正的理由,他无法宣之于口。
蓝黎愣住了,完全不能理解他这个突兀又奇怪的要求。
看着她迷茫的眼神,陆承枭心痛难忍,他靠近她,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般,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在抱住她的瞬间,他强忍了一夜的眼尾再也控制不住地泛红。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重复祈求道:“好吗?黎黎,我只有这个要求。”
其实,蓝黎明白,陆承枭是想阻止她接受段溟肆的追求,她怎么会不懂。
即便蓝黎与陆承枭离婚了,恐怕这世上除了段溟肆以外,没有谁敢接近蓝黎,毕竟那是陆承枭的前妻,谁敢?
蓝黎身体僵硬地被他抱着,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微颤,和他声音里那无法伪装的痛苦。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仿佛要地老天荒。最终,陆承枭万分不舍地松开了她,就在他退开些许的瞬间,蓝黎清楚地看见,一滴眼泪从他泛红的眼眶中滑落。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紧,传来一阵莫名而尖锐的抽痛,她一双泛红好看的眸子里也不自觉地氤氲起泪花,视线变得模糊。
看到她眼中的泪光,陆承枭的心痛得无以复加,他再次用力地将她拥入怀中,这一次,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带着一种绝望的占有,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像过去那般带着侵略性或浓情蜜意,而是充满了离别的苦涩、不舍的温柔和刻骨的痛楚,他辗转吮吸,仿佛要将她的气息永远铭刻在记忆里。
他一边吻她,一边在她唇边用破碎的气音低喃,像是誓言,又像是告别:“黎黎,我爱你……”
蓝黎的心猛的一颤,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
爱吗?
真的还爱吗?
可是那些爱都是伤痛啊!
一吻结束,陆承枭猛地放开她,仿佛再多停留一秒都会彻底崩溃,他决绝地转身,大步离开了别墅,没有回头。
空荡的客厅里,只剩下蓝黎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离婚协议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她已经签了字,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冷冽气息和那个吻的余温。
他们接下来需要一起回北城办理最后的离婚手续,可她知道,有些东西,从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结束了。而那莫名的心痛和男人绝望的眼泪,却像烙印,深深刻在了她的心上。
——
蓝公馆的客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温予棠拿着那份签字的离婚协议,眼睛瞪得溜圆,反复确认着上面的条款,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我的天…...”她倒抽一口冷气,指着协议上财产分割的部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陆渣渣居然舍得把陆氏集团的那么多股份给你?还把名下这么多不动产都转给你?我倒是没想到啊!他这是转性了?还是终于良心发现了?”
蓝黎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对温予棠的惊呼没有任何回应,仿佛那份价值惊人的协议与她无关。
温予棠见蓝黎不说话,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警惕:“黎黎,他这不会是又挖了什么坑,等着你跳吧?突然这么大方,我总觉得心里发毛。”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温予棠去开了门,发现来人是贺晏。
“你怎么来了?”温予棠侧身让他进来。
贺晏没直接回答,目光扫过客厅,落在了蓝黎身上,眼神复杂。
温予棠像是找到了求证对象,立刻把那份离婚协议塞到贺晏手里,语气急切:“贺晏你快看看!这是陆承枭给的离婚协议,他是不是喝醉了写的?还是脑子不清醒了?他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把他的家底都给黎黎了。”
贺晏快速浏览了一遍协议内容,眉头微蹙,随即没好气地白了温予棠一眼:“我哥什么时候小气过了?他对在乎的人,从来都是倾其所有。”
他说着,目光转向默默坐在沙发上的蓝黎,眼神里带着挣扎和欲言又止,他张了张嘴,那句乔念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哥的几乎就要冲口而出,他想告诉她这其中有误会,想劝他们不要就这样分开。
可话到嘴边,想起陆承枭的叮嘱和那复杂的局面,他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他只是看着蓝黎,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嫂子,我就问你一句,你就……你就对我哥一点感情也没有了吗?”
蓝黎抬起眼帘,淡淡地看了贺晏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是早已干涸的湖泊。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我现在只想安静的生活。”
贺晏心里一急,忍不住暗示道:“可是嫂子,你要是真跟我哥离婚了,万一……万一以后发现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后悔了怎么办?你们之间要是因为一些……一些误会而分开,你就真的不后悔吗?”
第285章 不是回来叙旧的
“后悔?”不等蓝黎回答,一旁的温予棠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立刻接口,语气充满了愤懑,“我们黎黎宝贝后悔嫁给他才是真的!贺晏你摸着良心说说,陆承枭对我们黎黎那干的都是人事吗?他把那个乔念安置在豪华别墅里养胎,等着生孩子,他什么意思?把我们黎黎置于何地?要我说,他陆渣渣就是彻头彻尾的渣男!现在做出这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
贺晏被温予棠连珠炮似的话气得脸色发青,他狠狠瞪了她一眼,语气笃定而带着深意反驳道:“温予棠,你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很多事情根本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他话中有话,却无法明说,只能将焦灼的目光再次投向蓝黎,希望她能从中听出些许端倪。然而蓝黎只是重新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仿佛已经将自己彻底封闭,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了。
——
一星期后。
北城机场,晚上七点,天色已经暗沉下来,机场跑道两侧的灯光在渐浓的夜色中格外醒目。
私人飞机平稳降落后,陆承枭侧头看向身旁的蓝黎。她靠在窗边,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长达数小时的飞行只是一场无意识的游荡。
“黎黎,”他轻声唤她,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到了。”
蓝黎缓缓转过头,目光掠过他英俊却疲惫的脸庞,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她解开安全带,动作有些迟缓——那是抗抑郁药物的副作用,让她整个人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一切都模糊而遥远。
取了行李,走出机场大厅,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蓝黎不自觉地将风衣拢紧了些。
“给我!”陆承枭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不容拒绝却又带着几分恳求。
“不用了,我订了酒店,顾砚会来接我。”蓝黎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其实不是蓝黎通知顾砚来机场接她,是温予棠不放心,所以打了顾砚的电话让他去机场接她。
陆承枭的眼神暗了暗,轻声说:“我已经打电话让他别来了,我们回兰亭别苑吧。”
蓝黎摇摇头,目光望向远处闪烁的霓虹,“陆承枭,我们是回来离婚的,不是回来叙旧的。”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割过陆承枭的心脏,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被风吹散,“我只是......只是觉得那里终究还是你的家,我们还没正式离婚,不是吗?”
男人语气全是小心翼翼跟委屈。
蓝黎沉默地看着他,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男人,北城的王!此刻在她面前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连请求都显得如此卑微。她想起两天前,他也是用这样的语气恳求她同乘他的私人飞机回北城。
“黎黎,以后我们可能都没有机会一起了,就当给我留一个回忆吧。”男人的语气全是乞求,满眼的期待。
蓝黎最终还是心软了,就像现在,看着他固执又委屈的样子,她再一次妥协。
“好,只住一晚,办完手续我就回港城。”她说。
陆承枭的心猛的一痛,他连忙接过她手中本就不多的行李,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护着她走向等候已久的车子。
去往兰亭别苑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蓝黎靠在后座,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北城这一年变化很大,新的高楼拔地而起,旧的街巷消失不见。就像他们的婚姻,当初相爱的两人,终究成了陌路。
车子驶入那片熟悉的别墅区时,蓝黎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揪紧了,兰亭别苑——这栋承载了她太多欢笑与泪水的房子,如今像一座回忆的牢笼,等着将她重新囚禁!
女佣林婶还在,见到蓝黎回来,林婶眼眶瞬间红了。
“太太,您总算回来了。”林婶上前握住蓝黎的手,声音哽咽,“太太,您瘦了,瘦了好多啊!”
蓝黎勉强笑了笑,“林婶,您身体还好吗?”
“好,好得很。就是总惦记着您。”林婶抹了抹眼角,又看向陆承枭,“先生也是,你们都不好好照顾自己。”
陆承枭轻轻摇头,示意林婶不必多说。他转向蓝黎,“一路上也累了,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晚饭好了我叫你。”
蓝黎点点头,沿着熟悉的旋转楼梯走上二楼,她的房间——或者说,他们曾经的婚房——还保持着一年前她离开时的样子。
陆承枭北城港城两边飞,平时回北城都是住在这里。
她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迈进去,这个房间里有过太多温暖的回忆,也有过太多冰冷的争执与等待。
那些尖锐的痛楚如今已被磨平了棱角,只剩下沉闷的钝痛,像永远散不去的阴云笼罩着她。
“黎黎?”陆承枭不知何时也上来了,站在楼梯口轻声唤她。
蓝黎回过神,“怎么了?”
“你想吃点什么?我亲自下厨。”
“随便吧,我不太饿。”
陆承枭走近几步,在离她两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一个既不过分亲近又不显疏离的距离。
“我亲自下厨,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好不好?”他语气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好!”蓝黎轻声应诺。
暮色透过兰亭别墅宽大的落地窗,为冷清的厨房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陆承枭站在料理台前,黑色衬衫的袖子一丝不苟地挽至肘间,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和骨节分明的双手。
他的动作娴熟得令人惊讶——切菜时利落的刀工,他做每一道菜都是那么的认真,仿佛要把最好的食物做给他最爱的人吃了能记住这个味道一辈子。
蓝黎站在旋转楼梯的拐角,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记得刚结婚时,他连煮一碗面都会把厨房弄得一团糟,而现在,他背对着她忙碌的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独。
锅里炖着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氤氲的蒸汽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偶尔会抬手擦一下额角,动作自然随意,仿佛这样的场景已经重复过千百遍。
蓝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当最后一碟清炒时蔬出锅时,陆承枭终于转过身。看见站在楼梯口的蓝黎,他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正好,吃饭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
第286章 让我再抱抱你好吗
餐桌上摆满了菜肴:清蒸东星斑,白灼芥蓝,糖醋排骨,蟹粉豆腐,山药乌鸡汤,全是她喜欢的口味,精致得像是从米其林餐厅端出来的。
“黎黎,多吃点。”陆承枭为她拉开椅子,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蓝黎坐下,目光扫过满桌的菜,最终落在他挽起的袖口上——那里不小心沾上了一点酱汁,在他昂贵的衬衫上格外显眼。
“先喝点汤。”陆承枭为她盛了一碗汤,递到她面前,“小心烫。”
他的指尖在碗边停顿了一瞬,终究没有碰到她的手。
蓝黎低头喝了一口,汤炖得极好,鲜香醇厚,温度也恰到好处。
“很好喝。”她轻声说。
陆承枭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奖励。他在她对面坐下,却没有动筷,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吃饭。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餐具偶尔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这种安静让人心慌,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蓝黎小口小口地吃着,每一个动作都极其认真,她知道,这可能是他们之间最后一顿饭了,明天之后,他们解除夫妻关系,再无瓜葛。
陆承枭始终保持着微笑,可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他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的脸上,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黎黎?”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蓝黎抬眸看着他。
“对不起!”男人低声道。
蓝黎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片刻,她说道:“陆承枭,都过去了,我们之间也结束了,你没必要说对不起。”
陆承枭看着她眼睛,心里涌起一阵尖锐的痛楚。
他们真的结束了吗?
真的都过去了吗?
他多想告诉她,他后悔了,后悔没有好好珍惜她,后悔让她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后悔爱她的方式错了,他以为的保护,其实是错的。
可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蓝黎抬起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在那双总是盛满自信和傲然的桃花眼里,她看到了极力掩饰的痛楚和不舍。
这顿饭,他们吃得极其缓慢,仿佛在拖延最后的分别,
最终,这顿晚饭在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中结束了。
蓝黎放下筷子,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然后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吃好了。”她轻声说,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没有看他,“我上楼去了。”
她转身,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踩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也像是踩在自己微微发颤的心尖上。身后的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烙在她的背上,带着几乎要将她融化的温度和不舍。
就在她的脚踏上第一级台阶时,男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了颤抖的沙哑。
“黎黎。”
蓝黎的脚步顿住,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陆承枭几步上前,从身后,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拥住了她。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试探,双臂先是虚虚地环住她的腰,感受到她没有立刻挣脱,才一点点收紧,最终将下巴抵在了她单薄的肩头。
蓝黎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以及那强健心跳下,无法掩饰的、细微的颤抖。
他抱得很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却又在极力控制着力度,怕弄疼了她。这种矛盾的小心翼翼,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酸。
空气中弥漫着从他身上传来的、熟悉的冷冽木质香,混合着方才晚餐的淡淡烟火气,构成一种奇异而令人鼻酸的氛围。
“一定要......”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停顿了片刻,才带着浓重的鼻音继续下去,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一块巨石,砸在蓝黎的心上。
这根本不是陆承枭想说的话。
他真正想说的是:“别走,我们重新开始,我不想离婚,以后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可所有未能说出口的、滚烫而绝望的祈求,都融化在了这个过于用力的拥抱里,化作了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和无法抑制的,身体的轻颤。
蓝黎没有动,也没有推开他,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他抱着,感受着这个拥抱里蕴含的所有痛苦、悔恨和不舍。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眼眶周围不正常的温热,以及他喉结艰难滚动的压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和他心脏沉重跳动的声音。
过了许久,久到蓝黎觉得自己的肩膀都有些发麻,他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音,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再次开口:
“让我......再抱抱你好吗?”
这不是询问,更像是一个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本能。
蓝黎闭上了眼睛,长睫轻轻颤动,这一次,她几不可察地,放松了自己一直微微紧绷的脊背。
这个细微的让步,让陆承枭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他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归宿,贪婪地、深深地呼吸着她身上那抹熟悉的、淡淡的馨香。
这是他的小姑娘身上的味道。
是他曾经拥有,却即将永远失去的温暖。
这个拥抱,无关情欲,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诀别。他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个感觉,这个味道,刻进自己的灵魂里,以供余生那漫长而冰冷的岁月,反复回味,独自凭吊。
蓝黎始终没有回应这个拥抱,但她的默许和不拒绝,对于此刻的陆承枭而言,已经是黑暗中唯一的一丝微光,是凌迟般的痛苦中,最后的一点仁慈。
——
夜深了,蓝黎躺在床上,牛奶的温热并未驱散她内心的寒意。她知道明天就要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这段持续了三年的婚姻即将画上句号,想到这里,胸口传来一阵闷痛。
不知过了多久,在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微微下陷,一个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轻轻贴上来,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
蓝黎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却没有醒来。
陆承枭将脸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呼吸着那熟悉的香气。怀中的人比一年前消瘦太多,隔着睡衣都能摸到清晰的骨骼轮廓,这个认知让他的心狠狠揪痛。
第287章 北城的风吹得可真快
男人眼里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她的发丝,他紧紧抱着她,像是抱着此生最珍贵的宝物,却又不敢用力,怕惊醒她,更怕弄碎她。
“黎黎,”他在她耳边极轻地唤着,声音哽咽,“黎黎,我的黎黎,对不起,是我把你弄丢了!”
“我不要离婚!”他像个孩子般低声啜泣,“我不要放开你......”
但这些话,他只能在夜深人静时,在她听不见的时候,悄悄说给黑夜听。
这一夜,陆承枭就这样一直抱着她,贪婪地感受着她的体温和气息,仿佛要将这一切刻进灵魂深处。天快亮时,他才轻轻起身,为她掖好被角,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蓝黎缓缓睁开眼。
今天,她将彻底告别陆太太这个身份,告别这段让她遍体鳞伤的婚姻。
而她永远不会知道,昨夜那个抱着她入睡的男人,那个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陆承枭,是如何流着泪,用尽全身力气拥抱她,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就像她不会知道,此刻站在书房窗前的陆承枭,正望着初升的朝阳,红着眼眶。
——
陆承枭站在偌大的衣帽间里,他修长的手指缓缓划过一排高级定制西装,最终停在了一套纯黑色的西装前,这是意大利老师傅手工缝制的,用的是最上等的面料,每一处剪裁都完美贴合他的身形。
他想让自己看起来一如既往的矜贵帅气,以往的禁欲冷漠——就像外界传言中的陆承枭那样,那霸道冷漠。
穿戴整齐后,他站在镜前最后审视自己,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白色衬衫领口紧扣,透着一丝不苟的严谨。可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紧抿的薄唇泄露了他内心的煎熬。
每一步走下旋转楼梯,都感觉脚步沉重,蓝黎已经等在客厅里。
“走吧。”陆承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他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牵她,就像过去无数次牵她的手一样,可蓝黎轻轻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一时间竟忘了收回。
“陆承枭,我们今天就要解除婚姻关系了。”蓝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你很快就要当爸爸了,还是注意些分寸比较好。”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刺入陆承枭的心脏,他没有解释,也不会解释——关于乔念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这件事,此时他并不想蓝黎知道。
去民政局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阿武透过后视镜,看见后座上各坐一侧的两人,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少爷宁愿被误会,也不愿说出实情,明明心里难过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着这副冷漠的样子。
半小时后,迈巴赫抵达民政局。
民政局的大门近在眼前,陆承枭的脚步突然变得沉重,他看着蓝黎毫不犹豫地走在前面的背影,那么决绝,那么坚定——她是真的很想离开他吧。
手续办得出乎意料的快,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询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在那本鲜红的结婚证上盖上了作废的章。钢印落下的声音很轻,却在陆承枭的心里激起了惊涛骇浪。
“手续办完了。”工作人员将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分别推给他们。
蓝黎平静地接过,仔细地放进了手提包里,自始至终,她的表情都没有一丝波动。
阳光带着一种透明的凉意,落在民政局冰冷的台阶上。陆承枭手中的暗红色离婚证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掌心刺痛。他刚将那份沉重的证书收起,一抬眼,目光便猛地盯在了不远处——
段溟肆?!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灰色定制西装,斜倚在一辆黑色布加迪旁,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他的姿态看似闲适,目光却精准地越过陆承枭,直直落在后面的蓝黎身上,那眼神温和、专注,带着不言而喻的等候。
可落在男人眼里,那眼神里的温和,像根针,狠狠扎进陆承枭的眼底。
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段暝肆是故意的,故意挑这个时间,故意出现在这里,故意来接蓝黎,从头到尾,就是在他心上踩,在他脸上扇,恶心他,膈应他。
陆承枭胸腔里的怒火瞬间烧得燎原,却被他死死压着,只化作眼底一片冰寒的猩红,看向段暝肆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每一寸都带着想杀人的戾气。
段暝肆像是没看见他的敌意,慢悠悠直起身,朝着蓝黎笑了笑,声音不大,却刚好能飘进陆承枭耳朵里:“黎黎,手续办完了?”
这一幕,像一根尖锐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陆承枭的瞳孔。
怒火,瞬间顶上了他的喉头。
这算什么?迫不及待地在他伤口上撒盐?在他刚刚亲手结束一段关系,心口还在汩汩流血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如此精准地出现在这里,上演一出温情接送的戏码?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
此刻,陆承枭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下颌线绷得死紧,那双阴鸷的眼眸,此刻寒冰覆盖,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戾气。他看向段暝肆,眼神像淬了毒的冰棱,每一个眼神都带着无形的刀刃,仿佛能用目光将对方凌迟。
段暝肆似乎感受到了这道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他缓缓转过头,迎上陆承枭的视线,他没有闪躲,镜片后的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近乎满意的从容,这从容,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击。
他微微勾了下唇角,那笑意很浅,未达眼底,却清晰地传递出一种信息——我来了,我来接她。
陆承枭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他强压下立刻挥拳过去的冲动,因为蓝黎还在身后,他不能失态,至少不能在蓝黎面前,在这个男人面前失态。
他迈步上前,脚步沉缓,却带着千钧之力,停在段暝肆面前,两个身量相当的男人对峙着,空气中弥漫开无形的硝烟。
“肆爷。”陆承枭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真是好巧,北城的风吹得可真快,这么快就把你从港城吹来了?”
第288章 他的第一个女人
这话里的刺,尖锐无比,直接点明了段暝肆是专程赶来,别有用心。
段暝肆推了推眼镜,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却不落下风:“谈不上巧,陆先生,关心则乱,总是不放心,所以亲自来接黎黎回去。”
他语气里有刻意的亲昵,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陆承枭的神经上。
“不放心?”陆承枭嗤笑一声,眼神愈发冰冷锐利,“在我北城的地界,有什么可不放心的?还是说,肆爷觉得我陆承枭连这点风度都没有,会为难一个......刚与我解除法律关系的女人?”他刻意停顿。
段暝肆面色不变,语气却沉了几分:“陆先生多虑了。我只是关心黎黎,毕竟,她现在需要的是安心静养,而不是不必要的......打扰。”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承枭一眼,将“打扰”二字轻轻吐出。
每一个字,都是软刀子,割在陆承枭最痛的地方。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无声地厮杀,一个怒火滔天,冰冷暴戾;一个以柔克刚,寸步不让。周围的温度仿佛都因这对峙降到了冰点。
陆承枭看着段暝肆那副斯文镇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刺眼。他看向蓝黎,这个刚从他身边离开的女人,转眼就要被另一个男人以保护者的姿态接走。
这无疑是在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狠狠地撒了一把盐,并附赠了最恶心的嘲讽,他所有的理智都在叫嚣着,要将眼前这个男人撕碎。
蓝黎已经闻到了火药味,她喊了一声:“肆哥。”
“黎黎?”段溟肆回头,满眼的温柔,蓝黎有一瞬的愣神,她是真的没想到段溟肆会来北城,出现在这里。
“我来接你回港城。”段暝肆走向蓝黎,声音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蓝黎显然也很惊讶,嘴唇微微张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肆哥,其实不用的。”
“没事,应该的。”段暝肆微微一笑,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陆承枭紧绷的脸。
这一刻,陆承枭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冲上头顶,他强压着内心的怒火,眼神冷得几乎能杀人——他们才刚离婚不到两分钟,这个男人就迫不及待地趁虚而入?
好一个段溟肆!
若不是蓝黎在,估计陆承枭会直接给他狠狠的两拳砸下去。
蓝黎与段暝肆简单交谈两句,然后转过身来看向陆承枭。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和一个陌生人道别:“陆承枭,保重!”
陆承枭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蓝黎的手腕,他的手劲很大,蓝黎微微蹙眉,低头看着他紧握的手,蓝黎有些不懂他的举动,不会是后悔离婚吧?
“陆承枭?”蓝黎喊了一声。
“陆先生,你跟黎黎已经离婚了。”段暝肆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陆承枭冷傲地瞥了段暝肆一眼,语气冰冷:“肆爷,就算我跟黎黎离婚了,她现在的身份也是我前妻,我也是她的前夫。”
这话没毛病,可是听起来怎么就觉得不对劲!
段溟肆淡淡一笑:“所以呢?”
陆承枭的拳头在身侧狠狠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他看着段暝肆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又看了眼站在一旁沉默的蓝黎,心头的火气更盛,语气却透着不屑:“所以,只要我陆承枭还活着,我跟蓝黎的关系永远都断不了!我们毕竟是夫妻!倒是你,段暝肆,费尽心机抢我的女人,也就这点出息。”
陆承枭凑近段暝肆,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道:“就算我们离婚了,她也永远是我陆承枭的第一个女人,而我,也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这句话充满了挑衅和占有欲,是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交锋。
可段暝肆并没有被激怒,反而轻轻推了推眼镜,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吗?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以后可以陪在她身边就够了。”
蓝黎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看着两个男人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心里明白他们又在较劲,她忍不住出声:“陆承枭,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别为难肆哥。”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陆承枭心中最后的希望。才刚离婚,她就已经开始维护段暝肆了?
其实蓝黎并非维护谁,只是她不想在民政局闹出丢人的事。
段暝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走到蓝黎身边,温和地说:“黎黎,没事。陆先生只是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而已。”他转头看向陆承枭,笑容越发深邃:“陆先生放心,就算你不托付,我也会好好照顾黎黎的。”
陆承枭气得差点吐血,却强装镇定,冷声道:“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段溟肆说着自然地抬手,想去牵蓝黎的手腕。陆承枭见状,眼底的猩红更甚,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冲了半步,却被段暝肆一个冰冷的眼神逼停——那眼神里带着警告,带着挑衅,更带着“你已经没资格了”的嘲讽。
陆承枭僵在原地,看着段暝肆护着蓝黎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段暝肆最后投来的那句无声的“你已经没资格了”。胸腔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却只能化作一声压抑的闷哼,眼底的冰寒与不甘,几乎要将他自己吞噬。
他转身走向阿武的车,每一步都踩碎了一地的自尊和骄傲。
坐进车内,阿武立刻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透过后视镜,他看见陆承枭紧闭双眼,靠在座椅上,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
陆承枭紧紧将离婚证攥在手里,坚硬的封面边缘几乎要嵌进他的掌心,他看着车窗外,那辆载着蓝黎和段暝肆的黑色布加迪汇入车流,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仿佛也带走了他世界里最后的一抹亮色。
“大少爷.....”阿武透过后视镜,担忧地看着后方面色惨白如纸的男人,轻声询问,“回公司吗?”
陆承枭没有回答,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也抽走了灵魂,只是僵硬地靠在椅背上,深邃的桃花眼空洞地望着窗外。
回公司?去那个没有她的、冰冷空旷的地方?
回兰亭?去那个处处残留着她气息、如今却只会噬骨灼心的牢笼?
最终,他还是哑声开口:“回家!”
第289章 他失去了她
车子平稳地驶向兰亭别苑,一路上,陆承枭始终沉默着,他摊开手掌,低头看着那本刺目的离婚证。上面“离婚证”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底,烙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蓝黎避开他触碰时,那疏离冷淡的眼神,想起她平静地说“保重”时,那毫无波澜的语气,更想起她维护段暝肆时,那自然而然的姿态......
每一帧回忆,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心上来回切割,进行着最残酷的凌迟。
他失去她了。
这一次,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失去了她。
这个认知带来的痛楚,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比当初得知她毅然离开北城时,要强烈千百倍。那时,他至少还顶着“丈夫”的身份,还怀着一丝能找到她的希望,而现在,连这最后的身份和希望,都被这薄薄的一个本子无情地斩断。
车子驶入别墅院落,林婶早已等候在门口,看着陆承枭独自一人下车,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先生......”林婶上前,声音哽咽。
陆承枭仿佛没有听见,径直走入屋内,玄关处,那双属于蓝黎的粉色拖鞋还静静地摆在原地,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他的失去。
他一步一步走上旋转楼梯,脚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主卧的门敞开着,里面整洁得过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昨晚的气息。
他走到床边,缓缓坐下,指尖拂过冰凉的床单,昨夜,他还曾紧紧拥抱着她入睡,将她的温度和气息刻入骨髓。而此刻,床的另一侧空空如也,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孤寂。
心脏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让他无法呼吸的绞痛,他抬手死死按住胸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从未如此害怕失去一个人。
“黎黎......”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空旷的房间里,无人回应。
他颓然倒在床上,闭上双眼,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浸湿了身下冰冷的床单。这个在北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因为他永远地,失去了他的女孩。
——
两个月后。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段暝肆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座驾平稳地停在蓝公馆雕花铁门外。
他绕过车头,为蓝黎打开车门,动作一如既往的绅士体贴。这两个月来,他几乎每天都是如此,离开公司后的第一件事永远是来到她身边,或是接她共进晚餐,或是单纯地散散步,再将她安全送回。
今天副驾驶座上放的是一束清新的白色郁金香,搭配着几支翠绿的喷泉草,优雅又不失生机。段暝肆将花束递到蓝黎手中,很自然地牵起她的另一只手,指腹在她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今天累不累?”他低声问,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蓝黎摇摇头,唇角弯起一抹浅淡却真实的弧度:“不累。”她晃了晃手中的花,“谢谢肆哥,很漂亮。”
这两个月,他的陪伴如同温润的泉水,无声无息地浸润着她曾经干涸的心田。带她去体验刺激的冲浪,在海风中感受自由的畅快。陪她去安静的射击俱乐部,在专注中找回内心的平静;无论去哪里,他的大手总是坚定地包裹着她的,给予她十足的安全感。连段知芮都常常调侃,说自己快被他们俩旁若无人的甜蜜“闪瞎了眼”。
晚风带着庭院里植物的清新气息,拂面而来,走到门口,蓝黎正要转身道别,段暝肆却轻轻收紧了握着她的手。
“黎黎。”他停下脚步,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
蓝黎回过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月光和门廊灯的暖光交织,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让他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添了几分郑重的意味。
“下周末,”他顿了顿,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跟我回老宅一趟,好吗?我父母......想见见你。”
蓝黎的心猛地一跳,握着花束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回段家老宅......见父母?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绝非一次简单的家庭聚餐,而是象征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将要步入一个更正式。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没有立刻回答。内心深处,一丝慌乱和不确定悄然蔓延。
段暝肆很好,真的很好,他体贴、耐心、尊重她,用尽全力抚平她过去的伤痕。可是......要踏入他的家族,面对他所有的亲人,她真的准备好了吗?
而且段家原本是与何家联姻的,因为她的缘故,段溟肆选择放弃联姻,这让段何两家产生了嫌隙。
段暝肆敏锐地察觉到了蓝黎的迟疑和那一闪而过的紧张。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只是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带着安抚的魔力:
“黎黎,是没有准备好,还是......在紧张?”
蓝黎抬眸,再次望进他那双盛满了温柔与理解的眼睛里。他看得懂她的所有情绪,从不勉强,这份体贴让她心头微软,却也更加愧疚。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微涩,“肆哥,再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段暝肆看着她眼中复杂的情绪,那里有感激,有依赖,却也有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对踏入新关系的怯意。他心底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但更多的,是对她的心疼与包容。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却坚定。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极度耐心地低语:
“没关系,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跟我回去,好吗?”他的声音像大提琴般醇厚,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我不想让你有任何压力。”
蓝黎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脸颊贴着他温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他的包容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一股暖流悄然涌过心田。
段暝肆微微松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尽管有些失落,但他清楚地知道,能像现在这样每天陪伴在她身边,看着她一点点重新绽放笑容,已经是命运莫大的恩赐,他不能,也舍不得逼她。
他深情地凝视着她,月光下,她白皙的脸颊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眼眸,此刻因些许无措而显得格外动人。他的目光缓缓滑过她秀气的眉,挺翘的鼻,最终落在她微微抿着的、柔软的唇瓣上。
心底的柔情与爱意再也无法抑制。
“黎黎,”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我喜欢你。”
话音未落,他已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唇轻柔地覆上了她的唇。
第290章 大着肚子逼宫
北城。
陆氏集团总部顶楼的新闻发布会大厅,此刻却亮如白昼,被密集的闪光灯切割成一片片光怪陆离的碎片。
陆承枭站在巨大的企业LoGo前,像一尊精心雕琢却毫无生气的雕塑。墨黑色的brioni高定西装完美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每一道褶皱都透着矜贵与疏离。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曾让无数名媛心驰神荡的桃花眼,此刻深邃得像两口结冰的深潭,所有的情绪——痛苦、挣扎、乃至绝望,都被强行冰封在最底层,不泄露分毫。
“各位,”他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平稳、冷冽,如同机器播报,“陆氏集团已于上月完成对贺氏企业的全面收购。此次收购,将极大增强陆氏在高端制造领域的核心竞争力。”
台下响起一阵程式化的掌声,在场的财经记者们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这并非今日的重点。他们的镜头,更多地对准了陆承枭身侧,那个穿着香槟色定制礼服,巧笑倩兮的女人——乔念。更准确地说,是对准了她那即便在宽松礼服下,也已然无法完全遮掩的、微微隆起的腹部。
陆承枭的目光没有任何焦点地扫过台下,继续用他那听不出情绪的声调宣布:“借此机会,我本人亦有一项私人消息需要宣布。”他略微停顿,这短暂的沉默几乎让空气凝固,“我与乔念小姐,不日将举行订婚宴。”
“哗——!”
台下瞬间炸开,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起。记者们的问题像出膛的子弹,争先恐后地射向台前:
“陆总!您与蓝黎女士离婚才两个月,如此迅速订婚,是否与乔小姐怀孕有关?”
“请问您与您的前妻蓝黎女士婚姻破裂,是否正是因为乔小姐的介入?”
“有传言称您与乔小姐早已暗通款曲,请问您对此作何解释?”
面对这些尖锐到几乎刻薄的提问,陆承枭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线条冷硬的下颌线似乎收得更紧了些。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冷漠面具,抬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强大的气场瞬间让嘈杂的会场安静了几分。
“私人感情,不予置评。”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也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凉薄,“我与乔念是经过慎重考虑后做出的决定,希望得到各位的祝福。”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这恰到好处的沉默,配合乔念那明显已有数月身孕的体态,以及她脸上那混合着羞涩与幸福的温婉笑容,在所有旁观者眼中,几乎就等于坐实了那些最不堪的猜测——他陆承枭,豪门继承人,陆北王,为了旧爱白月光和未出世的孩子,毅然抛弃了发妻,十足的负心汉形象。
然而,这幕精心排演的戏码,似乎还嫌不够劲爆。几乎在同一时间,几份颇具影响力的娱乐周刊和网络媒体,不约而同地曝出了另一则消息——有狗仔拍到陆承枭前几天前在港城,于某顶级豪华酒店密会一位身份神秘的港城名媛,两人举止亲昵,直至深夜方才先后离开。
“新婚在即仍不忘猎艳”、“陆氏总裁风流成性,酒店私会新欢”类似的标题瞬间占据了各大娱乐版块的头条。
仿佛在一夜之间,令人仰望的商业帝国掌舵者,变成了公众口中为了新欢和利益可以毫不犹豫践踏旧爱、甚至婚前就已按捺不住风流本性的卑劣之徒。
不过这些报道在热搜上不到两个小时,就被陆氏集团的公关部强制压下去。
——
彼时,港城。
港城国际论坛中心的同声传译间内,蓝黎戴着专业的耳麦,全身心沉浸在工作之中。耳畔是发言人流利而快速的德语,而她口中同步输出的中文,精准、优雅、措辞恰到好处,几乎达到了信达雅的境界。当她完成最后一段翻译,从容摘下耳麦时,控制室外的玻璃窗外,负责本次论坛的组委会主管对她露出了赞许的笑容,轻轻鼓掌。
她微微颔首回应,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实的弧度。回归译员岗位一个月,她几乎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用一场场近乎完美的高难度同传,重新赢得了业内的尊重和认可。那些曾经几乎将她吞噬的抑郁阴霾,似乎正在高强度的工作和专业的成就感中,一点点被驱散。
然而,当她走出那间与世隔绝的翻译间,回到开放式办公区时,空气中那瞬间的凝滞,以及同事们投来的、混杂着同情、好奇与些许幸灾乐祸的目光,还是让她纤细的脊背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
午休时分,洗手间的隔间里,她清晰地听到了外面并不算压低的女声议论:
“我的天,看到北城的热搜了吗?陆承枭要奉子成婚了!女方肚子都那么明显了,起码四五个月了吧?”
“怪不得当初离婚离得那么干脆利落,原来是白月光连孩子都怀上了,急着给名分呢!”
“男人啊,尤其是这种豪门公子哥,哪有什么真情实意?之前还对蓝黎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转头就能让别的女人大着肚子逼宫,蓝总监之前怕不是一直被蒙在鼓里吧?想想真替她不值。”
那些话语,像淬了毒的细针,一根根扎进她看似已然结痂的心口,不致命,却带来一阵阵绵密而尖锐的刺痛。
她深吸一口气,站在镜子前,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洞。外面的议论声在她出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只剩下尴尬的沉默和匆忙离开的脚步声。
下午的工作结束后,一种莫名的力量驱使着她,独自一人来到了国际中心顶楼空旷的露天休息区。
港城的夕阳温暖地笼罩着这座繁华都市,她却感觉周身泛着寒意。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点开了那个她今天一直刻意回避的、带着“爆”字标签的热搜词条。
屏幕上,赫然是陆承枭挽着乔念出席活动晚宴的高清照片。乔念穿着剪裁优雅的礼服,笑容温婉幸福,手自然地搭在隆起的腹部,那姿态,充满了母性的光辉与宣告主权的意味。而站在她身边的陆承枭,侧脸线条依旧冷峻迷人,一如既往的矜贵倨傲,他微微侧身护着乔念的动作,在镜头下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保护。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紧缩,传来一阵几乎让她无法呼吸的闷痛。
第291章 我要的,就是这个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以不在乎,可以平静地面对这一切。当这残酷的现实如此直观、如此高调地呈现在眼前时,那被强行压抑的委屈、被背叛的愤怒、以及那深入骨髓的痛楚,还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至,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她僵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仿佛透过这片繁华,看到了北城那个抱着她痛哭,苦苦乞求她不要离婚,不要离开的男人,一次次在她面前红了眼,那些画面如同破碎的胶片,在脑海中疯狂闪回。
过了许久,她忽然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自嘲与苦涩的苦笑。
原来,那些流着泪的挽留,那些看似痛彻心扉的眼神,那些小心翼翼的触碰,都不过是虚假的表演罢了。
蓝黎低低的笑了两声,尖锐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绪已被强行镇压下去,只剩下了一片沉寂的、近乎麻木的冷然。
她挺直了那始终显得有些单薄的脊背,像是要撑起所有的尊严与骄傲,踩着那双八公分的christian Louboutin高跟鞋,转身迈着稳定而决绝的步伐离开。
——
北城,陆氏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陆承枭一把扯下那条束缚了他一整天的领带,像是挣脱某种无形的枷锁,随意扔在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刚刚结束的那场发布会,耗费了他所有的心力,比完成一桩数十亿的并购案更让他感到疲惫和恶心。
阿武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将一份密封的文件袋轻轻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低声道:“大少爷,太太近两个月在港城的日常记录,都在这里了。”
陆承枭揉了揉紧绷的眉心,伸手拿起文件袋,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一张段暝肆为她拉开车门的照片上。照片里,段暝肆微微侧头看着她,金边眼镜后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呵护。
陆承枭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如同暴风雨前夕阴云密布的海面,一股混合着嫉妒、愤怒和巨大失落感的灼热火焰,在他胸腔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握着照片边缘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看到另一个男人如此自然、如此亲密地渗透进她的生活,占据了他曾经的位置,对他而言都无异于一场无声的、反复进行的凌迟。
阿武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少爷紧绷的侧脸和眼中翻涌的痛楚,心下黯然,忍不住低声提醒:“大少爷,你这次如此高调宣布订婚,甚至......放任那些酒店密会的负面新闻,势必会引起海外那股势力的注意,他们很可能会认为你......”
“认为我沉迷女色,认为我陆承枭爱死了乔念?”陆承枭忽然打断他,微微勾唇,扯出一抹冰冷而锋利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晦暗不明,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渊,他冷冷道:“我要的,就是这个。”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这看似荒唐的一切,这自毁名声的举动,不过是他精心布置的棋局中,一枚用来迷惑对手、引蛇出洞的棋子。他需要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放松警惕,需要他们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的“风流韵事”上,从而忽略他真正布下的天罗地网。
然而,布局再精妙,一想到那个远在港城,此时或许正在与某男人约会的画面,他的心就如同被放在烈火上炙烤,焦灼难安。
“明天,”他猛地将手中的照片揉成一团,攥在掌心,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更像是某种迫切的逃离,“回港城!”
“啊!?”阿武一愣,这才回来几天又迫不及待回港城。
——
港城,段氏财团总裁办公室。
段暝肆关掉了平板电脑上关于陆承枭高调联姻以及酒店密会的新闻推送,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办公椅背上。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高挺的鼻梁,摘下的金边眼镜被他随手放在桌面上。
陆承枭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高调宣布订婚的事?这让段溟肆很是不解。
以他对陆承枭为数不多的了解和商界对其的评价,对方绝非如此沉不住气、行事如此不计后果之人。如此迫不及待地宣布婚讯,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目的?
然而,此刻他更担心的是蓝黎,那些铺天盖地、细节详尽的报道,她不可能看不到。那些恶意的揣测,同事异样的目光,就像无形的刀剑,她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平静和努力找回的自信,会不会再次被这些残酷的现实击垮,让她重新跌入情绪的深渊?
“段晨?”段溟肆喊了一声,随即段晨推门进来。
“肆爷。”
“今晚去m国的计划取消,改为明天的航班。”
段晨一愣:“肆爷,可是那边的时间都定了。”
“告诉他们,并购案推迟一天。”段溟肆说着就抓起车钥匙,离开办公室。
——
当蓝黎结束了一天高强度的工作,带着满身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力交瘁,走出港城国际论坛中心那气势恢宏的玻璃旋转门时,初上的华灯已然将街道点缀得流光溢彩。
而在那片璀璨的光晕之中,她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熟悉而令人心安的身影。
段暝肆就安静地站在他那辆低调的黑色布加迪旁,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他没有依靠车身,只是静静地伫立在晚风里,目光温柔而专注地凝视着出口的方向,仿佛已经等待了许久。柔和的灯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轮廓,金边眼镜后的眼眸,在捕捉到她身影的一瞬间,如同被点亮了一般,漾开了清晰可见的暖意与柔情。
段暝肆快步迎了上来,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略显沉重的包,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细致地掠过她的眉眼,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的变化,声音温和得如同春日暖阳:
“黎黎。”
“肆哥,你怎么来了?”蓝黎明显愣了一下,快步走近,“你不是说晚上要飞m国吗?”
段暝肆轻声笑了笑,语气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行程临时改了,明天早上再走。晚还可以陪你吃顿晚饭。”他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色,试图从那平静的表象下,窥见一丝真实的情绪。
蓝黎的心微微一动,像是被暖流拂过,她点了点头,
段暝肆一边平稳地驾驶着车辆,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悄悄观察着身旁的人。蓝黎安静地看着窗外,侧脸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带着一种疏离感,她似乎......比平时更沉默。
“想吃什么?”他轻声问,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
第292章 给我一个身份
蓝黎回过神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都可以,你决定吧。”她确实没什么胃口,脑子里还有些混乱,但不想扫他的兴。
段暝肆的心微微下沉,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心不在焉的敷衍。他没有再问,驶向了一家以氛围浪漫、菜品精致着称的高级西餐厅。
这是段溟肆跟蓝黎一起吃饭这么久以来,蓝黎第一次沉默,极度安静的吃饭,段溟肆心里莫名的有种不安感。
这顿晚餐在一种看似和谐的范围中结束,段溟肆送她回蓝公馆的路上,两人都显得有些沉默。
车子停在蓝公馆,两人并肩走进别墅,段溟肆看着她,语气尽量保持平稳:“明天去m国,那边的合并案比较棘手,可能需要十来天。”
蓝黎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嗯,工作重要,你放心去。”
她的回答如此得体,如此懂事,却让段暝肆心里那份没底的感觉愈发强烈。或许是今晚那杯佐餐红酒的后劲,或许是积压已久的情感终于到了临界点,又或许,仅仅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分离和那份不确定感,让他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就在蓝黎进入玄关,段暝肆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蓝黎诧异地回头。
下一秒,她整个人便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带入了怀中。
“肆哥?”蓝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身体微微僵硬。
段暝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清淡的香气。他低下头,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那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不安和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恳求。
“黎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低哑的磁性,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你会想我吗?”
蓝黎的心倏地一滞,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她灼伤的爱意震住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外露、如此急切的段暝肆。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轻声问:“肆哥,你今晚怎么了?”
段暝肆捧起她的脸,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目光如同最深的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牢牢锁住她:“黎黎,给我一个身份,一个能名正言顺站在你身边、护着你、乃至独占你的身份。好吗?”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道:“我爱你。”
不是喜欢,是爱。
一向稳重自持、习惯将一切掌控于手中的段暝肆,此刻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想要在她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以此来驱散那份因陆承枭的新闻、因即将到来的分离而生出的、巨大的不安。
蓝黎怔怔地望着他,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一声声,撞击着她的耳膜。陆承枭与乔念相携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带着尖锐的刺痛,而眼前,是段暝肆充满爱意和期盼的双眼,是他这数月来无微不至的陪伴与守护。
是赌气吗?是感动吗?还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伤痛之后,她终于愿意试着,向这份温暖而坚定的感情靠近?
那一刻,脑海中思绪纷杂,如同乱麻。但在段暝肆那几乎令人心碎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仿佛在瞬间被抽离。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个小小的、有些无措的自己,然后,几乎是凭着本能,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如蚊蚋,却像一道惊雷,在段暝肆的心湖中炸开。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他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黎黎!”他低唤一声,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澎湃的爱意,手臂猛地收紧,将蓝黎紧紧地、紧紧地箍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下一秒,他低下头,准确地攫取了她那微启的、柔软的双唇。
这个吻,初始是温柔的,带着试探和无比的珍视,如同蝴蝶掠过花瓣。蓝黎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但或许是那个“好”字卸下了心防,或许是他的怀抱太过温暖,她闭上了眼睛,长睫轻颤,没有拒绝。
她的默许,像是一道赦令,点燃了段暝肆压抑已久的激情。
感受到她的回应,男人的吻逐渐加深,他的吻,从她柔嫩的唇瓣,逐渐蔓延到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
段暝肆的手,情不自禁地在她纤细的背脊上滑动,隔着薄薄的衣料,也能感受到她肌肤的细腻与温热。
起初只是唇瓣的碾压厮磨,带着爱意,渐渐地,他不再满足于此,撬开她的齿关,深入其中,气息交缠,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也一并汲取。
蓝黎闭上眼,最初的僵硬在他霸道又不失缱绻的攻占下缓缓融化,垂在身侧的手犹豫着,最终轻轻抬起,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像是一种无言的默许与依靠。
一吻结束。
他不舍地艰难地移开自己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着,灼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在暖黄色的门廊灯光下,氤氲出极度暧昧的氛围。
段暝肆看着怀中双颊酡红、眼波流转、娇艳得不可方物的女人。
他捧起她滚烫的脸颊,指腹轻柔地擦过她微微红肿的唇瓣,声音因为情动而沙哑得厉害,却带着无比的郑重与承诺:
“黎黎,”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谢谢你!等我们真正在一起了,给我好吗?”
这话里的含义,蓝黎听懂了,他不是只想贪恋一时的温存,他是在向她索要一个未来,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一个彼此完全交付的承诺。
蓝黎的脸瞬间红得更厉害,如同熟透的番茄,羞赧地想要低下头,却被段暝肆温柔而坚定地抬起了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他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像是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然后,轻轻地、珍重地,再次在她柔软的红唇上落下一吻,如同誓言盖章。
“这辈子,”他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也带着磐石般的坚定,“我只想要你。”
第293章 他的前妻
港城郊外,天空澄澈如洗,远山如黛。坐落在山谷间的“皇家马术俱乐部”迎来了一个热闹的周末。白色栅栏环绕的跑马场上,几匹纯血马正在驯马师的牵引下做着热身。
段知芮的红色保时捷911一个漂亮的甩尾,精准停进会员专用车位。她利落地开门下车,一身意大利定制黑色骑马服衬托出她修长挺拔的身形。紧随其后的是温予棠的白色玛莎拉蒂,她今天选择了深蓝色的骑手装,长发高高束起,显得干练十足。
蓝黎从副驾下来,她身着简约的浅灰色骑马服,略显拘谨地调整着手套。这是她第二次骑马,第一次是一个月前在段暝肆的私人马场,那时他手把手教她基本姿势,耐心得让她惊讶。
“我肆哥真是的,明明是他组的局,自己却临时飞m国。”段知芮从后备箱取出马术头盔,语气带着些许不满,“他最好是真的有重要商务谈判,不是故意放我们鸽子。”
温予棠轻笑,阳光照在她精致的锁骨链上闪闪发亮:“你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再说了,他不是特意嘱咐我们要照顾好黎黎吗?”
“好了,等肆哥回来再约就是了。”蓝黎轻声道,她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今天看起来人不少。”
段知芮大步走过去,亲昵地揽住她的肩:“放心,我哥特意从m国打来电话,已经让马场给你准备了最温顺的‘小珍珠’。再说了,有我和予棠在,保证没问题。”
温予棠也点头附和:“蓝黎,你的学习能力很强,上次不是已经骑得很好了吗?”
三人说笑着走向马厩,段知芮是港城名媛圈中有名的马术高手,十岁就开始学习骑术,曾在亚洲青年马术锦标赛上拿过名次,温予棠虽然技术不如她,但也算经验丰富的骑手。
就在她们挑选马具时,一阵喧闹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五辆颜色各异的超跑鱼贯驶入停车场,车门如同翅膀般向上扬起,走下一群衣着光鲜的年轻人。
为首的何婉茹一身亮粉色定制骑马服,脚蹬锃亮的黑色马靴,手腕上戴着限量版钻石手链,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她身边围绕着几位港城有名的富家千金,其中包括最近与陆承枭传出绯闻的名媛林薇。林薇身穿香槟色骑装,手提爱马仕最新款马术包,姿态优雅却掩不住眼中的傲慢。
“哟,这不是五小姐吗?”何婉茹远远地打招呼,声音里却透着不悦,目光锐利地扫过段知芮身边的蓝黎。
几位同行的富家公子纷纷向段知芮问好,恭敬地喊她“五小姐”。段家在港城地位显赫,段知芮在家族同辈中排行第五,这个称呼既显亲近又不失尊重。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蓝黎身上时,气氛顿时微妙起来。蓝黎今天未施粉黛,素净的脸上那双微微上挑的眉眼却格外引人注目,朴素的骑马服意外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
“那位小姐是谁?以前没见过。”一位穿着蓝色骑马服的公子哥低声问道。
“确实不错,那气质很特别。”他身旁的朋友附和道。
何婉茹闻言,脸色瞬间阴沉,她永远忘不了两个月前那个屈辱的夜晚——趁着段溟肆喝醉,她放下尊严脱光衣服,那个男人却冷冷丢下一句“请自重”,头也不回地离开。而这一切,都发生在这个叫蓝黎的女人出现之后,段暝肆随即取消了与何家的订婚商议。
“真是晦气。”何婉茹咬牙切齿地对林薇说,“看到那个蓝黎了吗?陆承枭玩腻了的货色,也是他的前妻。”
林薇眼睛一亮,红唇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就是她?陆总跟我说过,像个木头,无趣得很。”
“就这样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连段暝肆都被她迷住了。”何婉茹手中的马鞭不自觉地收紧。
此时,在马场另一侧,段知芮正耐心地指导蓝黎上马。
“放松,跟着马的节奏,不要紧张。”段知芮牵着一匹温顺的白色母马,这是段暝肆特意为蓝黎挑选的“小珍珠”。
蓝黎小心翼翼地坐上马鞍,深呼吸调整自己,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段暝肆”,她脸上不自觉地浮现笑意。
“到了吗?小珍珠喜欢苹果,你可以喂它一点......记得戴上防护背心......”段暝肆低沉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在m国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回去,记得慢点,别伤着自己了。”
蓝黎轻声应着,挂断电话后心情明显好转,她从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的苹果片,小珍珠果然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
温予棠笑道:“哟哟,肆爷真是细心,连这个都想到了。”
段知芮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我肆哥可是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走吧,我们带黎黎熟悉下场地。”
一小时后,蓝黎已能在场地内缓步骑行。段知芮和温予棠在她两侧,不时给出指导。正当她们准备休息时,何婉茹一行人故意朝她们骑来。
“蓝小姐骑术不错啊,”何婉茹停在她们面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公子哥听见,“是在哪里学的?该不会是跟陆承枭的时候学的吧?”
“对了,你们都看新闻了吗?陆承枭前几天宣布订婚了,他的白月光都怀孕几个月了。”
几个富家千金掩嘴轻笑,这话是故意说给蓝黎听的。
蓝黎握紧缰绳,指节发白,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何婉茹见她不答,更加得意:“你们不知道吧?这位蓝小姐可是陆承枭的前妻,听说被甩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因为陆承枭终于找回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了。”
穿着蓝色骑马服的公子哥好奇地问:“真的吗?蓝小姐是陆承枭的前妻?”
林薇此时插话,语气高傲:“陆总跟我提过,说是蓝小姐一直纠缠他,他很不喜欢。”她说着故意抚摸着自己手腕上的钻石手链,“这是陆总在我们约会时送的,他说在港城只会与我一个人约会。”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蓝黎的脸色变得苍白,但她依然挺直脊背,声音平静:“何小姐,林小姐,我与陆承枭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们不要再谈论这些无稽之谈。”
“无稽之谈?”何婉茹提高音量,“港城谁不知道你被陆承枭甩了?现在又想来勾引段暝肆?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段家是你高攀得起的吗?”
段知芮猛地调转马头,直面何婉茹:“何婉茹,你嘴巴放干净点!蓝黎是我哥女朋友,也是我的好闺蜜。”
第294章 抛弃的玩物
温予棠也接话嘲讽道:“有些人就算脱光了送上门都没人要,还好意思在这里嘚瑟,哎!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嫉妒羡慕恨啊?!”
何婉茹的脸瞬间涨红,她想起那晚,就觉得无比羞辱。
林薇见状,帮腔道:“五小姐,你何必为了一个陆承枭不要的女人伤了我们之间的和气?”
段知芮冷笑:“你是谁?有资格跟我说话?一个陆承枭的绯闻女友,就把自己当正宫了?是不是爬上陆承枭的床,说话都硬气?可真会借东风啊!”
林薇的表情瞬间僵硬,精心修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奈何她的身份确实不敢跟段知芮叫嚣,就连何婉茹都不敢惹段知芮,名媛圈中都知道段家五小姐脾气不好,动不动就会弄人。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几位公子哥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何婉茹气急败坏:“段知芮!林小姐是我的朋友,你别太过分!不要因为一个不值得的女人,伤了段何两家的和气!”
“不值得?和气?”段知芮轻笑一声:“蓝黎至少不会不知廉耻地脱光了往别人床上爬。和气?我们两家有什么和气?”段知芮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的人都听见。
何婉茹几乎要从马鞍上跳起来,被身边的人拉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蓝黎突然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何小姐,你有必要这么针对吗?是不是你喜欢的人就必须喜欢你?可是感情是双方的事,不是通过诋毁他人就能获得的。”
她转向林薇,目光平静却锐利:“林小姐,我的确是陆承枭的前妻,但那已经是过去式。至于你们现在的关系,与我无关。不过,作为曾经他的前妻,我善意提醒你,陆承枭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借他的名义炫耀。”
她顿了顿,环视四周,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认为这比任何人低一等,也不需要高攀任何人。至于我跟谁的关系,那都是我的私事,各位不至于这么闲吧?”
蓝黎的目光最后落在何婉茹和林薇身上,语气转为深沉:“我想说的是,女性的价值从不应该由她与哪个男人的关系来定义。何小姐,你是何家的千金,出生含着金汤匙,何必把自己局限在争风吃醋的戏码里?林小姐也是,何必以‘某人的绯闻女友’自居,而不让人记住你自己的名字?”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逻辑清晰,字字珠玑,让何婉茹和林薇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应。
旁边的几位富家公子听得目瞪口呆,甚至有两个公子哥对蓝黎更有了想法。
何婉茹气得浑身发抖,却想不出反驳的话。林薇也面色难看,明显被蓝黎说中了心事。
“我们走吧。”蓝黎轻声对段知芮和温予棠说,调转马头,从容地骑着马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尘土混合的气息,看台区衣香鬓影,名流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蓝黎刚从马背上下来,额间带着细密的汗珠,正准备去洗手间整理一下。
刚走进宽敞明亮、铺设着大理石瓷砖的洗手间,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蓝黎透过巨大的镜面,看到何婉茹带着刚才与她与形影不离的闺蜜,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并且状似无意地,用身体挡住了出口的方向。
气氛瞬间变得凝滞。
蓝黎心下明了,来者不善,她缓缓转过身,脊背挺得笔直,清澈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何婉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何小姐,你要做什么?”
何婉茹勾唇一笑,那笑容艳丽却冰冷,眼底深处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恶意。她慢慢踱步到蓝黎面前,像是审视一件不合时宜的物品,目光从上到下扫过蓝黎,带着轻蔑。
“怎么,蓝黎,”她开口,声音刻意放得轻缓,却字字如刀,“以为你离了婚,可以毫无顾忌地跟阿肆在一起了吗?”她嗤笑一声,“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在港城的圈子里,就像一件有了瑕疵的古董,看着还光鲜,内里早就贬值了。你以为,段家那样的门第,阿肆那样的人物,会真心实意娶一个二婚女进门?”
她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更加刻薄:“他不过是玩玩你而已,贪图一时新鲜。蓝黎,你别自视太高了。我太了解男人了,尤其是段暝肆那样的男人,他身边从来不缺年轻漂亮的姑娘,等他玩腻了,你还不就是被他随手抛弃的玩物?到那时,你还有什么?”
蓝黎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痕迹,甚至在何婉茹说完那一长串后,她忽然就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一束阳光骤然穿透阴云,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和些许怜悯。
“何小姐,”她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好奇,“既然你那么了解男人,那你怎么没法让肆哥喜欢你呢?这几年,你费尽心思在他身边打转,他......可曾正眼看过你?”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何婉茹所有伪装的骄傲,狠狠扎在了她最痛、最无法忍受的软肋上。
何婉茹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随即碎裂,转为滔天的羞愤。她一直认为以段家跟何家的关系,他们才是最适合的一对,可段暝肆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这个离过婚的蓝黎!这是她心底最深的刺。
“蓝黎!你敢羞辱我?!”何婉茹怒吼一声,理智被怒火烧断,她想也没想,扬起手就朝着蓝黎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荡,格外刺耳,蓝黎白皙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然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在何婉茹的手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刹那——
“啪——!”
又一记更加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这一次,是蓝黎反手干脆利落地还了何婉茹一巴掌,力道之大,让何婉茹的头都偏向了一边,精心打理的鬓发都散乱了几分。
第295章 不得不离开他
何婉茹彻底懵了,她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蓝黎,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蓝黎!你敢打我?!”她声音尖利,充满了荒谬和暴怒。
蓝黎缓缓放下手,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她直视着何婉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都打我了,我为什么不敢打你?何婉茹,我不是以前那个任你几句风凉话就暗自神伤的蓝黎了。这一巴掌,是教你,别随便动手,代价你未必付得起。”
何婉茹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不管不顾地扑上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身影正急匆匆地从马场方向朝洗手间跑来——是段知芮。
看到段知芮,何婉茹即将失控的理智强行回笼一丝。她心念电转,忽然又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一种扭曲的恶意和诡异的笃定。她盯着蓝黎,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却清晰:
“蓝黎,你喜欢阿肆,对吧?我看得出来。可是,怎么办呢?”她笑容加深,“我不会成全你的,永远都不会。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轻易得到。你也好,段暝肆也罢,总有一天,你会自己不愿意,或者......不得不离开他,不信,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也不等蓝黎反应,迅速转身,作势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段知芮已经冲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蓝黎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她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到了顶点。她甚至没来得及仔细问清楚缘由,立刻怒气冲冲地转身,对着何婉茹的背影厉声喝道:“何婉茹!你给我站住!”
何婉茹脚步一顿,依言回过头,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刚刚被打的委屈和愤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啪——!”
段知芮二话没说,上前一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掴了何婉茹一巴掌!这一下比蓝黎那下更重,何婉茹被打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幸而被旁边同样吓傻了的闺蜜扶住。
“段知芮!你敢打我?!”何婉茹捂着脸,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颤抖。她今天接连被两个人打了耳光,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段知芮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小巧的下巴扬得高高的,眼神冰冷地睨着何婉茹,语气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骄纵和不容置疑:“嗯,打了。”她顿了顿,语气甚至带着点挑衅,“你不服?不服可以打回来呀?”
她上前一步,气势完全将对方压倒:“在港城,你何婉茹是可以横着走,但是你别忘记了,我段知芮也可以!你要是不服气,觉得委屈,没关系,咱俩现在就可以出去单挑,别玩那些背后嚼舌根、动手打人的下作把戏!”
何婉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着。跟段知芮单挑?她不敢。先不说段知芮从小被她哥带着,学过些拳脚,身手比男人都好,单就是段知芮背后站着的段暝肆和整个段家,就不是她能轻易撕破脸皮的。
最终,所有的愤怒和屈辱都只能化作一声压抑的冷哼,何婉茹用淬了毒般的眼神狠狠剜了蓝黎和段知芮一眼,在闺蜜的搀扶下,狼狈不堪地快步离开了洗手间。
“黎黎,你没事吧?疼不疼?”何婉茹一走,段知芮立刻转身,心疼地看着蓝黎脸上的红痕,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个何婉茹,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等我肆哥回来,我一定告诉他,让他给你出气!”
蓝黎握住段知芮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知芮,谢谢你。不过这件事,暂时别告诉肆哥。”她不想让段暝肆为这些女人间的纷争烦心,更重要的是,何婉茹最后那句意味不明的话,让她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
夜幕低垂,港城的霓虹灯渐次亮起,勾勒出这座不夜城的繁华与迷离。
位于顶级的私人会所“云巅”之内,最奢华隐蔽的包厢中,陆承枭慵懒地靠坐在巨大的真皮沙发里。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服,指间夹着一支尚未点燃的雪茄,俊美无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难测。
阿武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在他身旁低声而详尽地汇报了今天在马场发生的一切,包括何婉茹的挑衅、那两个巴掌,以及何婉茹最后那段意味深长的话。
陆承枭静静地听着,端着威士忌酒杯的手稳健如初,只是那双晦暗不明的眸子,在听到“离婚女人”、“玩玩而已”、“被抛弃”这些字眼时,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当听到蓝黎反击何婉茹,以及段知芮毫不犹豫出手维护时,他眼底的寒意才稍稍融化些许,甚至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欣赏。
酒杯在他手中轻轻晃动着,琥珀色的液体撞击着杯壁,发出细微的声响。良久,他放下酒杯,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把林薇叫来见我。”
“是,大少爷。”阿武应声退下。
半小时后,精心打扮过的林薇怀着雀跃的心情,出现在了“云巅”会所的包厢外。
接到陆承枭的邀约,她心花怒放,谁不知道陆承枭是北城顶尖的权贵,且在港城也是商业巨头,势力盘根错节,能攀上他,是多少名媛梦寐以求的事。
虽然传出他与前妻刚离婚,就与怀孕的白月光订婚,但这又如何?男人,尤其是陆承枭这样的男人,身边怎么会缺女人?他现在主动约见自己,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想到这里,林薇更是信心满满,她特意换上了一件极其性感的黑色蕾丝吊带短裙,裙摆短得几乎刚过臀线,脚上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脸上妆容精致,眼波流转间尽是媚态。她推开包厢厚重的门,扭动着腰肢走了进去。
一看到沙发上那个尊贵如同帝王般的男人,林薇立刻绽开一个自认为最美最诱惑的笑容,声音娇嗲得能滴出水来:“陆总,您什么时候回港城的呀?怎么也不提前告诉人家一声,我好去接机呀。”她说着,十分自来熟地坐到陆承枭身边的沙发上,身体刻意倾向他,露出洁白修长的腿,姿态撩人。
第296章 你不是喜欢有趣的
陆承枭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林薇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看着自己,看着林薇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娇羞,得意和迫不及待,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刚回来。”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磁性的蛊惑,“这不,就想见你了。”
林薇一听这话,心花怒放,简直要飘起来了,看吧!她就知道!就算有未婚妻又怎样?陆承枭心里还是有她的!上次在酒店,她想方设法才见到陆承枭,第二天媒体就写陆承枭深夜密会女友,她心里不由得开心,可她自己知道,她连陆承枭的衣角都没碰到。今晚,她绝对不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按捺住内心的狂喜,主动拿起茶几上的酒瓶,给陆承枭空了的酒杯斟上琥珀色的液体,然后整个身体几乎要贴到陆承枭身上,攀附着他的肩膀,吐气如兰,柔声说道:“陆总,我喂您喝一杯?”
陆承枭看着她这番作态,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眼神却愈发幽冷:“这么热情?”
林薇故作羞涩地低下头,声音愈发娇媚:“人家......人家是好几天没见到陆总了,心里......是想您了嘛。”
“哦?”陆承枭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接过她递来的酒杯,却没有喝,而是递回到她唇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你喝。”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笑逐颜开,以为这是陆承枭的情趣,连忙就着他的手,乖巧地把那杯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微微蹙了蹙眉,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
陆承枭看着她喝完,才状似随意地问道:“今天去哪里玩了?”
林薇心中一喜,以为陆承枭是在关心她的行程。
她刚回国不久,急于融入港城的上流圈子,也更想抓住陆承枭这根高枝。她早就听说陆承枭一点也不爱他的前妻蓝黎,离婚离得干脆利落,于是便想着趁机诋毁蓝黎一番,既能讨好陆承枭,又能凸显自己的“懂事”和“与众不同”。
她立刻绘声绘色地说起在马场的见闻,当然,是经过她添油加醋的版本。她极力渲染蓝黎如何“不识抬举”、“故作清高”,如何“招惹”了何婉茹,重点描述了何婉茹抽蓝黎那一巴掌的“精彩”场面,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和落井下石。
她只顾着口若悬河地分享着自己扭曲的“见闻”,沉浸在自己即将攀上高枝的幻想里,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男人那双深邃眼眸,在她提及蓝黎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沉了下去,眸底寒意肆虐,冷得可怕。
等她终于说完,带着一副求表扬的神情看向陆承枭时,陆承枭才缓缓转过头,玩味地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听说你说我前妻?”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像个木头,无趣得很?”
林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褪去,她没想到陆承枭会突然提起这个,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她很快强自镇定下来,想着男人嘛,尤其是陆承枭这样位高权重的男人,肯定更喜欢知情识趣、放得开的女人,贬低前妻或许更能激起他的征服欲或者共鸣?
她立刻重新堆起娇媚的笑容,身体又往陆承枭那边靠了靠,试图用柔软的部位蹭他的手臂,声音愈发甜腻:“陆总,我......我只是随便说说嘛。不过说真的,看她那副清汤寡水的样子,在床上肯定也像根木头,哪里懂得伺候人,怎么会满足陆总您呢!”
陆承枭笑了,他的笑容越发深邃,甚至发出了低低的轻笑声,可那笑声回荡在空旷奢华的包厢里,却无端地让人心底发毛,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骤然降温。
林薇看着他脸上的笑,心里那点侥幸和得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临的,将是她自以为是的人生中,最惨痛、最黑暗的代价。
陆承枭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依旧维持着那副玩味的笑容,语气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你好像......很喜欢动?是不是很喜欢刺激的?”他微微倾身,靠近她,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确实,那方面无趣太没意思了,像木偶,我也不喜欢。”
林薇的心猛地一跳,她误解了陆承枭的意思,以为他口中的“刺激”是男女之间的情趣,苍白的脸上又勉强挤出一丝红晕,带着劫后余生的娇羞,试探着问:“陆总......您,您喜欢在这里玩吗?”她暗示性地看了一眼宽敞的沙发。
陆承枭勾唇一笑,那笑容邪肆而冰冷,如同暗夜里盛开的罂粟,美丽却致命。“你不是喜欢有趣,刺激的?”他慢条斯理地说,“我满足你。”
说罢,陆承枭重新靠回沙发背,优雅地交叠起长腿,拿起茶几上那根价格不菲的上好雪茄,动作娴熟而优美地拿起纯金打火机,“啪嗒”一声,幽蓝的火苗窜起,点燃了雪茄。他缓缓吸了一口,然后朝着林薇的方向,轻轻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圈。
烟雾缭绕中,男人俊美矜贵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冰冷如寒潭。
林薇被那烟圈呛得轻轻咳嗽了一声,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被“满足你”三个字冲昏了头脑,她鼓起勇气,站起身,就想往陆承枭的大腿上坐去。
就在此时,包厢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无声无息地被推开了。
阿武去而复返,而他身后,跟着七八个男人进来,他们个个眼神呆滞,在看到林微的那一刻,眼睛一亮,像是看到猎物一般。
林薇的动作僵在半空,她愕然地看着这群突然出现的男人,又回头看向依旧慵懒坐着、慢悠悠抽着雪茄的陆承枭,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藤般疯狂蔓延,声音都带上了颤抖:“陆总......他们......他们是要做什么?”
第297章 我的人你也敢诋毁
陆承枭手指夹着雪茄,面色上依旧带着那抹令人胆寒的笑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天气:“既然你那么喜欢有趣的,喜欢动,我就让他们陪你玩玩。”他掸了掸烟灰,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林薇瞬间惨白如纸的脸,“确实,无趣的很没意思,像木偶。”
林薇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她终于明白了陆承枭口中的“刺激”和“玩玩”是什么意思!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淹没了她。
“不......陆总!不要!”她猛地回过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手脚并用地爬到陆承枭脚边,抓住他的裤脚,涕泪横流地哀求道,“陆总,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我只是太喜欢您了而已,我不是故意的,求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话音未落,陆承枭突然俯身,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之大,让她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他迫使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喜欢我?”他冷笑,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彻骨的寒意,“想跟我玩?爬上我的床?”他凑近她,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凿击在她的心脏上,“你也不照照镜子?还真以为有了几张捕风捉影的八卦新闻,你就是我陆承枭的女人了?就敢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炫耀,还敢动我的人?”
那句“还敢动我的人”,林微不明白了,难道他指的是蓝黎,他们不是离婚了吗?陆承枭怎么还会在意他的前妻?
她今天不过是想炫耀一下她是陆承枭的女人,故意膈应一下蓝黎而已,也想在圈子里靠着陆承枭的身份,让别人高看一眼而已。
难道今天在马场除了蓝黎,还有陆承枭的女人?
林薇吓得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牙齿都在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承枭松开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道:“知道错在哪里了吗?”他问,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更令人恐惧。
林薇茫然地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或者说,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陆承枭嗤笑一声,带着无尽的嘲讽:“所以说你愚蠢,还想做我的女人?”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林微,目光如同在看一只渺小的蝼蚁:“我陆承枭的女人,哪怕只是前妻,也是我陆承枭的,任何人不得染指,你还想轻贱她?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去招惹?也配在背后诋毁,看她笑话?”
林薇恍然大悟!是因为蓝黎!竟然真的是因为那个她以为早已被陆承枭弃如敝履的前妻蓝黎!
她不是不聪明,立刻反应过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磕头,语无伦次地求饶:“我错了!陆总!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嘴贱!是我有眼无珠!我不该说蓝小姐的坏话,我更不该幸灾乐祸!我道歉!我亲自去跟蓝小姐道歉!我给她磕头赔罪!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道歉?”陆承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重新坐回沙发,抽了一口雪茄,烟雾模糊了他雕刻般完美的侧脸轮廓,即使说着最残忍的话,他周身那股矜贵禁欲的气质依旧不减分毫:“在我陆承枭这里,得罪了我放在心尖上的人,你觉得......还会有道歉的机会?”
林微的心犹如跌入了寒潭一般。
心尖上的人?
他的前妻是他心尖上的人?
陆承枭朝阿武看去,轻轻摆了摆手,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阿武会意,朝那几个高大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几个男人立刻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尖叫挣扎、哭喊求饶的林薇从地上拖了起来,朝着包厢内设的隐秘隔间走去。
“不——!不要碰我,滚开!陆总!饶命啊!求求您!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林薇凄厉的哭嚎声在包厢里回荡,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陆承枭却仿佛完全没有听见,他依旧姿态闲适地靠坐在沙发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那枚精致的纯金火机,开合之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幽蓝色的火苗时明时灭,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是一片漠然的冰冷。
隔间的门被关上,但并未完全隔音,很快,里面就传出了林薇更加凄厉、痛苦的哭喊声、求饶声,夹杂着一些不堪入耳的撞击声和男人的狞笑声,如同鬼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
而包厢里,陆承枭始终面无表情,慢悠悠地抽着雪茄,偶尔端起酒杯浅酌一口,仿佛隔间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他只是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不知过了多久,隔间里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没过多久,隔间的门打开,几个男人满足地走出来,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走了出去。
阿武恭敬地走到陆承枭身边,低声道:“大少爷,还需要怎处理?”
陆承枭这才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衣襟,他将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拿起手机,准备离开。
走到包厢门口,他脚步未停,只淡淡地丢下一句话,如同决定一只蝼蚁的最终命运:
“把她弄干净,送到南区的‘迷情’地下会所。告诉那里的负责人,好好‘照顾’她,以后,都别让她出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决定了林薇此后暗无天日、沦为玩物的悲惨余生。
阿武躬身应道:“是,大少爷。”
陆承枭迈步离开,包厢厚重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肮脏与血腥。走廊尽头的光线落在他挺拔冷硬的背影上,带着一种无人能及的权势与冷酷。
他陆承枭的人,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轮不到别人来欺辱,动了,就要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会所外,时序跟贺晏坐在车里,看到陆承枭上车,时序他揶揄道:“那么在乎嫂子,为她做那么多,也不让嫂子知道?”
陆承枭睨了一眼。
第298章 要她身败名裂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陆承枭站在别墅主卧的落地窗前,一身黑色真丝睡袍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愈发寂寥。这栋与蓝公馆仅一墙之隔的别墅,除了时序跟贺晏,无人知晓这个藏在他心底最深的秘密——无数个夜晚,他都会站在这里,隔着庭院,静静凝望对面那扇亮着灯的窗。
指尖的香烟即将燃尽,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如同他此刻晦暗不明的心绪。他眯起眼,看着对面那扇窗内的暖光终于熄灭,这才将烟蒂狠狠摁进水晶烟灰缸。烟灰缸里已经堆积了七八个烟头,见证着这个夜晚的漫长。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几乎是秒接。
“枭爷,您有什么吩咐?”
“我要何家那些见不得光的证据。”陆承枭的声音在寂静中冷得像淬了冰:“既然何家人敢动我的人,那我就要敲山震虎,挫挫他们的锐气,还有,找一些何婉茹与男模私密照,若是没有,那就给她安排几个。”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应答:“明白,枭爷,我会按照您说的做。”
挂断电话,陆承枭的视线仍黏在对面那扇漆黑的窗上。黑暗中,他攥紧了拳头,骨节泛白,何婉茹敢动手打她,那他陆承枭就会让她付出代价。
——
翌日,
贺家别墅。
贺家别墅一片愁云惨淡。
客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璀璨,却照不进贺家人眼底的阴霾。贺父贺振廷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财经报纸,头条标题赫然写着——“陆氏集团强势收购贺氏,老牌豪门贺家退出商界舞台”。他气得手都在抖,狠狠将报纸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之前就有不知名的集团再暗中收购贺氏股份,加上陆氏集团与贺氏解约,很多在进行的项目不得不暂停,导致贺氏资金链断裂。
现在陆氏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开收购贺氏,贺家人才恍然大悟。
“是陆承枭!一定是他!他这是报复。”赵曼音妆容精致的脸此刻扭曲着,语气尖利,“他是故意的,一定是他暗箱操作,一个月就吞了我们贺氏?他就是为了蓝黎那个白眼狼!都是那个小贱人惹的祸。”
贺若曦坐在一旁,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捏着段氏财团的辞退通知,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她到现在都想不通,段暝肆明明在国外出差,怎么会突然让人事部把她辞退?就因为她在她奶奶的葬礼上,说了几句刁难蓝黎的话?
“妈,你说的对,都是蓝黎那个小贱人的错!”贺若曦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怨毒,“要不是她,陆承枭怎么会盯上我们贺氏?而且大哥与陆承枭的关系还算不错,两家合作得也愉快。”
贺若曦越想越气:“都是蓝黎那个小贱人,要不是她,段氏怎么会辞退我?她就是个扫把星,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们贺家把她养这么大,她倒好,攀上了陆承枭和段暝肆,就反过来咬我们一口!非要逼得我们贺家走上绝路。”
赵曼音深以为然,拍着大腿附和:“没错!她外婆留给她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给了我们她心生怨恨,所以在陆承枭的耳边吹枕边风。那股份本来就该是我们贺家的!她倒好,还撺掇陆承枭收购贺氏!若曦,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她!她不是在国际论坛中心上班吗?我们就让所有人都看看,她蓝黎是什么样的货色!”
贺若曦眼睛一亮,积压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她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裙子,咬牙切齿地说:“走!我要让她身败名裂!让她知道,得罪我们贺家,没有好下场!”
母女俩气势汹汹地驱车来到国际论坛中心,此时正是下班时间,大厅里人来人往,不少穿着职业装的白领正陆续走出大门。蓝黎刚收拾好东西,背着包从电梯里出来,就被迎面走来的赵曼音和贺若曦拦住了去路。
“蓝黎!你给我站住!”赵曼音双手叉腰,声音尖利,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蓝黎停下脚步,看到母女俩不善的脸色,眉头微微蹙起:“舅妈,您找我有事?”
“有事?”赵曼音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指着蓝黎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她脸上:“你还好意思问?蓝黎,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们贺家把你从蓝家接回来,好吃好喝地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撺掇陆承枭收购贺氏,把我们贺家逼上绝路?”
蓝黎愣住了,她也是最近看陆氏的新闻发布会,才知道收购贺氏的是陆承枭。她皱着眉解释:“舅妈,我没有撺掇他,这件事我根本不知道。贺氏是外婆一手创办的,若不是你们当初在葬礼上逼我转让股份,做得太过分,陆承枭也不会……”
“你还敢狡辩!”赵曼音根本不听她的解释,怒火中烧,“要不是你跟陆承枭说我们贺家,他会平白无故地对付我们贺家?蓝黎,搞垮我们陆氏对你有什么好处?当初让你归还股份,本就是理所当然,你没资格得到贺氏的股份。哼!”
赵曼音冷哼一声:“我还以为陆承枭有多爱你,还不是跟你离了婚,你就是被他甩了的弃妇!”
她越说越过分,眼神恶毒地盯着蓝黎:“你没看新闻吗?陆承枭的白月光都怀孕了?你说你,连个男人都留不住,还有脸在这里装清高?装无辜,你以为陆承枭收购贺氏会给你?你还不是一分好处没捞着?”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蓝黎的心里。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冷冷地看着赵曼音:“舅妈,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贺氏的事,与我无关,这要下班了,你们别再纠缠我。”
“纠缠你?”赵曼音怒极反笑,突然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蓝黎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嘈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蓝黎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红痕,火辣辣的疼。
“你还敢跟我顶嘴?”赵曼音还不解气,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另半边脸也瞬间红肿起来:“我今天就替你死去的外婆教训教训你这个白眼狼!陆承枭把我们贺家逼上绝路,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不是公众人物吗?我就去网上发帖,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忘恩负义、勾三搭四的真面目,让你名声扫地!”
第299章 别在自寻死路
蓝黎捂着发烫的脸颊,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她碍于赵曼音是长辈,是舅妈的身份,死死咬着唇,忍住了还手的冲动。
一旁的贺若曦看着蓝黎狼狈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盛。她想起自己被段暝肆辞退,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接近他,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她指着蓝黎的鼻子,破口大骂:“蓝黎,你这个贱人!都是因为你,阿肆才辞退我!你以为你勾引了阿肆,就了不起了?你就是个不要脸的贱货,你就是个狐狸精!”
骂完,她扬起手,就想朝着蓝黎的脸扇下去。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蓝黎脸颊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伸了出来,牢牢擒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极大,贺若曦疼得“啊”了一声,抬头望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段……阿肆,”
来人正是段暝肆,他刚从机场赶回来,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就直接让段晨来国际论坛中心接蓝黎,没想到刚进大厅,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怒火,冷冷地睨着贺若曦,语气冰得像寒冬的雪:“贺小姐,你这是要干什么?打人?”
贺若曦吓得浑身发抖,手腕被捏得生疼,却不敢挣扎。她连忙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声音颤抖地解释:“阿肆,不是的,我……我就是跟黎黎闹着玩的,没有要打她......”
“别叫我阿肆!你有什么身份这样直呼我的名字?”段溟肆语气冰冷,一点面子也不给贺若曦。
贺若曦瞬间觉得没面子,立即喊道:“段......段总,我只是跟黎黎闹着玩而已。”
“闹着玩?”段暝肆冷笑一声,眼神愈发冰冷,“难道我刚才眼盲,看错了?”他猛地甩开贺若曦的手,贺若曦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段暝肆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看向蓝黎,当他看到蓝黎脸上那两道清晰的红肿指印时,眼底的怒火瞬间飙升到了顶点。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语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和怒意:
“很疼吧?对不起,黎黎,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蓝黎急忙摇头,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泪水,声音有些沙哑:“没事,肆哥,不疼。”
“傻瓜,都肿成这样了,还说不疼。”段暝肆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宠溺的责备。他牵起蓝黎的手,转身冷冷地看向赵曼音,眼神锐利如刀,“贺夫人,你是来找黎黎麻烦的?你好歹是她的舅妈,就是这么当长辈的?在公共场合动手打人,还出言不逊,贺家的教养,就是这样的?”
赵曼音被段暝肆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寒,她在贵妇人圈里混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段家的地位——那是连何家,整个港城豪门都要敬畏三分的存在。她就算再泼辣,也不敢得罪段暝肆。她连忙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语气讨好:“段总,误会,都是误会,我就是跟小黎有点小矛盾,来问问小黎的。”
“误会?”段暝肆根本不买账,语气冰冷,“当初你们在黎黎外婆的葬礼上,逼着她转让股份的时候,怎么不说误会?贺氏落到今天这个下场,是你们咎由自取。就算陆承枭不收购贺氏,这口气,我段暝肆也会为黎黎出。”
他上前一步,气场强大,压得赵曼音几乎喘不过气:“我警告你们,以后再敢来找黎黎的麻烦,先问问我答不答应。贺家已经自身难保了,别再自寻死路。”
段暝肆转过身,再次看向蓝黎,眼底的怒火早已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他牵起她的手,柔声说:“走,我们先去买药。”
赵曼音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段溟肆拉着蓝黎的手就离开国际中心大楼。
赵曼音气得咬牙切齿,连忙拉着还在发愣的贺若曦,狼狈地逃离了国际论坛中心。
周围的人群见状,也纷纷散去,只是看向蓝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同情。
蓝黎任由段溟肆牵着,坐上了停在门口的黑色布加迪,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段晨开车去了附近的药店,段溟肆亲自下车去买了消肿止痛的药膏。
回到车上,他让蓝黎坐好,小心翼翼地拧开药膏的盖子,用指腹蘸取适量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红肿的脸颊上。
蓝黎有些不好意思,识趣的段晨放下挡板,隔开空间。
蓝黎这才放松,药膏带着清凉的触感,缓解了些许灼痛感。
蓝黎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暖暖的,突然想起什么,轻声问道:“肆哥,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段暝肆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想你了,就提前结束了行程,赶回来见你。”
蓝黎的脸颊微微发烫,心跳也漏了一拍,她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觉得车厢里的气氛越来越暧昧。
涂完药,段暝肆没有送蓝黎回蓝公馆,而是朝着城郊的方向开去。蓝黎有些疑惑:“肆哥,我们要去哪里?”
“带你去个地方。”段暝肆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多说。
车子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停在了一栋别墅前,这是段溟肆的私人别墅“听松居” 。
“这是我的别墅,以后你可以常来。”段暝肆牵着蓝黎的手,走进别墅。
蓝黎是第一次来,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段暝肆感觉到了她的紧张,握紧了她的手,轻声说:“黎黎,别紧张。这里没有别人。”
女佣张姨迎上来:“先生,蓝小姐,你们回来了,晚饭马上就备好了。”
段溟肆颔首,蓝黎微微点了点头。
段溟肆带着蓝黎来到书房。
他松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璀璨夺目的手链。手链由一颗颗圆润的蓝宝石串成,中间镶嵌着一颗硕大的钻石,在灯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我这次去m国出差,特意去拍卖会拍下来的,送给你。”段暝肆拿起手链,小心翼翼地戴在蓝黎的手腕上。手链的大小刚刚好,贴合她的手腕,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白皙。
“喜欢吗?”他低头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期待。
第300章 今晚留下来住
蓝黎点了点头,她本来想拒绝,这么贵重的礼物,她受之有愧。可是段暝肆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已经将手链扣好了。
“喜欢就好。”段暝肆笑了,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宠溺,“我的黎黎,值得最好的。”
话音刚落,他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低磁的声音说“黎黎,这几天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看着蓝黎听着这话,通红的脸颊和水润的嘴唇,忍不住笑了:“是不是不好意思了?可是我就是特别想你啊!”
蓝黎的脸更红了,她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觉得段暝肆好像变了,以前的他虽然温柔,却是稳重的,可现在的他,却变得特别黏人,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正当蓝黎尴尬得不知所措的时候,女佣走了过来,恭敬地说:“肆爷,蓝小姐,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段暝肆牵着蓝黎的手,笑着说:“走,我们去吃饭。”
晚餐很丰盛,蓝黎被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心里暖暖的,仿佛有一股暖流在胸腔里流淌。
吃完饭,蓝黎突然听到一阵“呜呜”的叫声,她好奇地转过头,看到一只黑色的小奶狗从楼梯上跑了下来,小奶狗毛茸茸的,只有巴掌大小,黑色的毛发像绸缎一样光滑,圆溜溜的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可爱极了。
“哇,好可爱的小狗!”蓝黎瞬间被吸引了,连忙站起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小奶狗一点也不怕生,摇着尾巴,凑到她的手边,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蓝黎的心都要化了,她轻轻抱起小奶狗,温柔地抚摸着它的毛发,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
她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那只黑色小奶狗,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小奶狗舒服得眯起眼睛,发出“呜呜”的软哼声,小尾巴在她腿上轻轻扫动,毛茸茸的触感让蓝黎的心都化了。
段暝肆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目光全程落在蓝黎身上,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画,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连带着眼底都盛满了温柔的光。
小奶狗似乎格外黏蓝黎,在她怀里蹭来蹭去,一会儿用小脑袋顶顶她的手心,一会儿又伸出粉嫩的舌头舔她的指尖,惹得蓝黎阵阵轻笑,笑声清脆悦耳,像风铃在风中摇晃。
段暝肆看着这一幕,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他俯身靠近,声音里带着温柔:“黎黎,这小家伙还没取名字,你帮它想一个好不好?”
蓝黎抬起头,眼底还带着逗狗时的笑意,思索了片刻,看着怀里小奶狗乌黑发亮的毛发,笑道:“它全身都是黑的,不如叫它煤球?”
“煤球?”段暝肆重复了一遍,看着小奶狗圆滚滚的样子,确实像个小小的煤球,忍不住笑了,说:好,就叫煤球。”他伸手揉了揉煤球的小脑袋,目光却转向蓝黎,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黎黎,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多跟煤球熟悉一下,它很喜欢你,它都不黏知芮的,可以吗?”
段溟肆说这话时,耳尖微微泛红,向来稳重果断的他,此刻想要蓝黎留下,竟然要以一条小奶狗为借口,他都觉得这理由都找得有些生硬。
蓝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机,确实已经快十一点了,外面的夜色浓稠,她心里也确实有些发怵。再想想段暝肆,他刚出差回来,连休息都没来得及,就去接她,确实辛苦。她犹豫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好,那我今晚就留下。”
听到“好”字的瞬间,段暝肆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连语气都轻快了几分:“那好,我让女佣把客房收拾好了,就在我房间隔壁,很干净。”他怕蓝黎多想,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
蓝黎脸颊微微发烫,轻轻“嗯”了一声,继续低头逗着怀里的煤球。段暝肆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煤球还在她怀里赖着不肯走,小脑袋靠在她的胸口,渐渐打起了瞌睡。段暝肆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认真:“黎黎,煤球虽然可爱,但晚上不能让它陪你睡,小狗身上多少有点细菌,对你不好。”
蓝黎点了点头,有些不舍,段暝肆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让女佣把它抱去洗澡,然后放在楼下的狗窝里,明天一早你就能看到它了。”说完,他喊来女佣抱走煤球。
——
蓝黎在客房洗完澡,因为别墅里没有女人的衣服,段溟肆只能找了一件自己衬衫给她,她穿着段暝肆的白色衬衫,宽大的衣摆晃来晃去,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小片细腻的锁骨,她刚用毛巾擦完头发,就听到敲门声。
打开门,段暝肆端着一杯温牛奶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深色家居服,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些居家的温和:“刚热的牛奶,温度正好,喝了有助睡眠。”他把杯子递过来,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心,两人都顿了一下,空气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蓝黎接过牛奶,轻声说了句:“谢谢肆哥。”
她低头小口喝着,段暝肆没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湿软的发梢、泛红的耳垂,还有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肩线和修长的腿上,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牛奶很快喝完,蓝黎握着空杯子,正想开口让他早点休息,段暝肆却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将她牢牢圈在熟悉的气息里。
不等她反应,段暝肆低头,吻上了她的唇,这个吻没有丝毫唐突,反而格外温柔,他轻轻含住她的唇瓣,慢慢厮磨,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入,描绘着她的唇形,动作熟稔得仿佛练习了千百遍,蓝黎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靠在他的怀里。
段暝肆感受到她的顺从,吻得愈发深情,唇齿间满是她身上的沐浴露清香,混着牛奶的甜,让他舍不得松开。他轻轻咬了咬她的下唇,蓝黎忍不住“哼”了一声,声音软糯,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娇憨。这一声轻哼像羽毛般挠在他心尖上,他眼底的温柔更甚,加深了这个吻,直到蓝黎呼吸有些不稳,才缓缓松开她。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声音沙哑却缱绻:“黎黎,晚安。”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指尖划过她泛红的脸颊,道:“睡个好觉。”
蓝黎脸颊通红,不敢看他只能轻轻“嗯”了一声。段暝肆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着她关上房门,才转身离开。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指尖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温度,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这栋空荡荡的别墅,终于因为她,有了女人的味道,而他的心,也终于因为她,填得满满当当。
第301章 我不介意让他听
彼时,陆承枭的黑色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入蓝公馆隔壁别墅的车库。这是他离婚后少有的几次回来,最近却像是着了魔般,总是不自觉地往这里跑。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时序正在与段知芮通电话。
“贺晏呢?”陆承枭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
“跟温予棠约会去了。”时序低声说。
陆承枭皱眉,视线不自觉地飘向窗外,隔壁蓝公馆的主卧一片漆黑,像是无人居住的空屋。他抬手看表,指针清晰地指向十一点了。
“这么晚了,她怎么还没回来?”他低声自语,像是在问时序,又像是在问自己。
时序终于不舍地挂了电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说嫂子?她最近不是都和段暝肆在一起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陆承枭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默不作声地转身上楼,脚步比平时沉重许多。
主卧的窗帘半开着,正好能看见蓝黎卧室的窗户,陆承枭站在窗前,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就这样站着,像一尊雕塑,直到时针指向十二,那扇窗依旧漆黑一片。
最终,他还是拨通了保镖的电话。
“蓝小姐下班后被段先生接走了,目前还没有回蓝公馆。”
电话那头的声音恭敬而克制,却让陆承枭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被段暝肆接走了?这么晚了还不送她回来?
一股无名火在他心中燃起,伴随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恐慌,难道蓝黎真的接受了段暝肆?难道他们已经......
这个想法一旦滋生几乎让他发狂。
他快步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别墅里格外响亮,时序见他面色阴沉,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阿枭,怎么了?”
陆承枭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最终还是难以启齿地开口:“黎黎没回来,你说他们会不会已经住在一起了?”
时序沉默了片刻,因为陆承枭的关系,他和段知芮的关系也一直忽冷忽热,对这段纠葛再清楚不过。
“阿枭,既然你都决定离婚了,就不要在乎嫂子跟段暝肆的事了。”时序斟酌着用词,“即便没有段暝肆,也会有别的男人。”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插进陆承枭的心脏。他想起离婚前要求蓝黎答应他,一年内不接受别的男人,可现在才两个月,她就和段暝肆出双入对?
“现在的男女谈恋爱住在一起不是很正常?”时序还在继续说,仿佛故意在他身上扎刀子:“况且你不是也宣布和乔念订婚了吗?”
“不一样!”陆承枭猛地打断他,声音嘶哑,“我还爱着她,你懂的。”
“可是嫂子终究是要嫁人的。”
“不行!任何人都不行!”陆承枭冰冷的语气。
时序:“......”
草,他还能说什么?说什么眼前的犟种也是听不进去的。
这一晚,陆承枭几乎彻夜未眠,他躺在床上,眼前全是蓝黎依偎在段暝肆怀里的场景,嫉妒像毒藤般紧紧勒住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
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去,可梦里依旧是蓝黎决绝的背影,无论他怎么追,都抓不住。
第二天下午,蓝黎坐在办公桌前,揉着发酸的眉心。桌上堆着厚厚的翻译稿,全是下午临时接到的紧急任务。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段暝肆”三个字,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按下接听键。
“黎黎,下班了吗?我来接你。”段暝肆的声音温和,像春日里的风,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蓝黎看了眼桌上未完成的稿子,无奈地笑了笑:“抱歉肆哥,我这边还有几份翻译稿没看完,得加班。”
“没关系,”段暝肆的声音依旧温柔,“我公司的事也没处理完,等晚点我去接你,别太累了,记得吃点东西。”
“好,谢谢你。”蓝黎挂了电话,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稿件上。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办公室里的同事陆续下班,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晚上八点,终于将最后一份稿件看完,蓝黎长长地舒了口气,她起身收拾好东西,拿起包伸手去按墙上的开关。“咔嗒”一声,办公室瞬间陷入黑暗,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大手突然从身后袭来,紧紧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狠狠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谁?”蓝黎被吓得心脏骤停,黑暗中,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感觉到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下一秒,一股熟悉的、让她既熟悉又厌恶的气息扑面而来——是陆承枭。
“陆承枭?”她几乎是咬着牙喊出这个名字,身体瞬间绷紧。
陆承枭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抵在门背后,低下头,带着惩罚意味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昨晚得知蓝黎未归的怒气,看到她和段暝肆联系的嫉妒,以及这两个月来压抑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陆承枭,你疯了!”蓝黎用力捶打着他的胸膛,可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太大,她的反抗在他面前如同挠痒。陆承枭一把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用一只手紧紧攥住,另一只手则扣住她的腰,让她无法动弹。
蓝黎不甘心,伸腿去踢他,可他早有防备,双腿紧紧夹住她的腿,将她完全禁锢在自己怀里。
他的吻带着浓烈的占有欲,夹杂着不甘和愤怒,狠狠碾压着她的唇瓣,仿佛要将她吞噬。蓝黎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里那股熟悉的、不受控的悸动让她感到羞耻。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映出“段暝肆”三个字。
电话铃声像一道惊雷,将蓝黎从混沌中拉回现实,她猛地清醒过来,用力推着陆承枭:“陆承枭,你放开我!”
陆承枭的吻顿住,他当然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他低头看着怀里脸色涨红的女人,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怒火,语气带着挑衅:“要接他的电话?”
蓝黎狠狠瞪着他,黑暗中,陆承枭的眸子亮得吓人,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可以接,”陆承枭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几分赌气与威胁,道,“我不介意让段暝肆听听,你在我怀里的喘气声。”
“陆承枭,你卑鄙!”蓝黎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陆承枭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盯着蓝黎的眼睛,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质问道:“你跟段暝肆睡了?”
第302章 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
蓝黎愣住了,随即被这句话彻底激怒,她用力挣扎着,嘶吼道:“陆承枭,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有资格质问我?我跟谁睡,跟谁在一起,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陆承枭心里一阵闷疼,觉得讽刺又好笑,他管不着了吗?
蓝黎不知道,在陆承枭知道她在段溟肆的别墅过夜那一刻,男人的心有多疯狂。他想第一时间就冲到他家把人带走,甚至他有杀人的冲动。他的老婆,只能永远只属于他,决不能让别的男人染指,所以他疯狂,冲到公司来找蓝黎质问她,是不是跟段溟肆睡了。
可他的质问换来的是蓝黎的反问!
电话一遍又一遍地震动着,执着地打破着室内的僵持。楼下,段暝肆坐在车里,看着办公室的灯灭了,却迟迟不见蓝黎下来,心里渐渐升起一丝不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大楼,进了电梯,来到蓝黎的办公室门前。
办公室里的光线暗得像化不开的墨,陆承枭高大身躯禁锢着蓝黎,蓝黎的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她的手机在手里疯狂震动,嗡嗡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一道催命符,震得她心脏都在颤。
“叩叩!”
陆承枭听到敲门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低头,在蓝黎的耳边低声呢喃,气息带着灼热的温度:“要开门吗?让他看看,我们现在在做什么,怎么样?”说着,他的手便伸向了蓝黎衬衣的纽扣,指尖划过她的肌肤,留下一片战栗。
“叩叩——”
门外,段暝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蓝黎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她想喊,可是她不敢喊,只能死死咬住下唇,连一丝气音都不敢漏。
门外是段暝肆,是那个会把她护在身后,总是温柔对她的男人,她怎么能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样子——被前夫死死禁锢在身下,衣衫凌乱,狼狈不堪。
陆承枭似乎格外享受她这副模样,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唇边勾起一抹得逞的、满意的笑。他甚至故意微微松开了些力道,眼神里淬着疯癫的占有欲,仿佛在说:看,你不敢动,也不敢叫。蓝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恨意像藤蔓一样缠上心脏,勒得她快要窒息。
疯子,陆承枭就是个疯子!他们早就离婚了,他凭什么还这么对她?凭什么用这种方式把她拖回地狱?
可她只能瞪着他,眼神里翻涌着滔天的恨,却又裹着一层厚厚的、绝望的无助。她怕,怕段暝肆推门进来,怕他看到自己的不堪。更怕,怕自己这点可怜的挣扎,只会换来陆承枭更疯狂的报复。
手机还在震动,门外的段暝肆似乎迟疑了,脚步声迟迟没有远去,蓝黎仿佛能感觉到门外的男人就站在那里。她的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只能用那双复杂的、又恨又怕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承枭,看着他脸上那副“她终究还是属于他”的得意神情,只觉得浑身发冷,连灵魂都在发抖。
“回答我,你有没有跟他睡过?”陆承枭的目光冷得吓人,仿佛蓝黎说睡了他就会掐死她似的。
蓝黎彻底慌了,她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更不敢去接电话,她能想象到,若是段暝肆推门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会是多么失望。
陆承枭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竟升起一股病态的满足,他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手机在沙发上弹了一下,屏幕暗了下去,可没过几秒,又再次亮起。
黑暗中,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滚烫的唇封住了她的惊呼。那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粗暴而急切,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他不管不顾,疯狂的吻她的脖颈,锁骨,动作疯狂而激烈,蓝黎不敢出声,认命的承受着。
门外,段暝肆的手指悬在门把手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机震动声透过门板隐约传来,和他拨打蓝黎电话时那无人接听的忙音重叠在一起,像一根细针,反复刺着他的神经。
他明明已经按捺不住想推门而入,蓝黎从不这样不接他电话,里面的震动声太蹊跷,他担心她出事,心脏都揪成了一团。可就在指腹即将触碰到冰凉金属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攥住了他。他猛地顿住动作,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让他心口发闷、连呼吸都滞涩的念头。
推开门,他会看到什么?如果里面的场景是他无法承受的,是蓝黎难堪到极点的......那他的出现,究竟是救赎,还是又一次伤害?
害怕与犹豫像潮水般将他淹没,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太了解蓝黎的骄傲,也太清楚她不愿让自己看到狼狈的模样。最终,那只悬着的手缓缓垂落,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
段暝肆闭了闭眼,喉结滚动着咽下所有担忧,脚步极轻,极慢地向后退去,转身时,背影里满是压抑的难受,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
陆承枭听到段溟肆离开的脚步声,顿然停住了亲吻的动作。
蓝黎紧绷的身体在听到脚步声彻底消失的那一刻,骤然瘫软下来,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位,她几乎是脱力般地靠在墙壁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那口憋了许久的气终于吐了出来,却带着无法言说的委屈与后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让它掉下来。
“黎黎,离开段暝肆,跟他分手!”陆承枭几乎是命令的口吻,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蓝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即化为愤怒的火光:“陆承枭,你凭什么?”
“我离婚时跟你提过,让你一年内不要接受别的男人。”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忘记了?”
“凭什么?我凭什么答应你?”蓝黎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她狠狠推开他,却被他更用力地按回墙上:
“黎黎,听话,答应我,离开他。”
“陆承枭,你有什么资格提这样的要求?”
蓝黎的眼神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你别忘记了,我外婆是怎么死的!”
第303章 善意的谎言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承枭心上。
他所有的强势在瞬间土崩瓦解。
是啊,他怎么敢忘记?
可即便如此,陆承枭也从来没有想要真正的放弃蓝黎。
“放开我!”蓝黎怒目圆瞪地吼道。
“我要你答应我,离开他!”陆承枭固执地说道。
蓝黎再也忍不住陆承枭的霸道,她猛地张口,狠狠咬在陆承枭的唇上,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口腔里蔓延开来,陆承枭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反而笑得更满足了。他喜欢蓝黎这样,喜欢她为自己失控,喜欢她眼里只有自己,哪怕是愤怒,也好过对他视而不见。
以前,蓝黎生气的时候,他强吻她的时候,甚至是两人最亲密的时候,她都会这样,狠狠地咬他,像是在惩罚,又像是在确认彼此的存在。那些记忆,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更加失控。
可蓝黎想的却是不一样。
她想到陆承枭对她做出的种种伤害,她心里一阵刺痛,她猛地用力,在陆承枭的锁骨处狠狠咬了下去,这一次,她用了全力,牙齿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嘶——”陆承枭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白色的衬衣,可他却一点也不恼怒,反而松开了攥着蓝黎手腕的手,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黎黎,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陆承枭的脸上。
蓝黎的眼里泛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声音带着颤抖的愤怒:“陆承枭,我恨你,你记住了,这辈子,我爱任何人,都不会爱你。”
陆承枭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看着蓝黎眼中的冰冷和厌恶,决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伸手,想要去擦她的眼泪,却被蓝黎猛地推开。
“黎黎,”他固执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卑微,“你就对我这么狠心吗?”
“狠心?”蓝黎气得浑身发抖,她瞪着陆承枭,嘶吼道:“凭什么?陆承枭,你凭什么要求我爱你?凭什么要求我不能爱别的男人?是不是等你和乔念结婚生子了,你也不允许我有新的生活?你有什么资格?!”
“我......”陆承枭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说他和乔念的订婚只是一场戏,想说他从未想过要放开她的手,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习惯了强势,习惯了用命令的语气对待蓝黎,可他却忘了,如今的他,早已没有了资格。
“离婚才两个月,”蓝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疲惫:“你可以高调宣布和乔念订婚,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凭什么我就不能开始新的生活?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好欺负吗?”
话毕,一滴眼泪,落在陆承枭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像是要将他灼伤,他猛地清醒过来,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人,再看看自己沾满鲜血的衬衣,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多么过分的事。
“黎黎,对不起......”他伸出手,想要抱住她,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别碰我!”蓝黎一把推开他,语气冰冷得像冬日的寒霜:“陆承枭,我讨厌你,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
她说完,抓起沙发上的包,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开门的瞬间,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映出她通红的眼眶和凌乱的衣衫,她没有回头,脚步踉跄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承枭颓然后退,脊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他抬起手,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瞬间渗出血丝,可这点疼痛比起心里的痛,根本不值一提。
他恨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那样对她,恨自己控制不住的占有欲,更恨自己再次伤害蓝黎。
想到蓝黎说爱任何人都不会爱他,他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空洞而疼痛。他不敢去想蓝黎看他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眼神,比任何刀子都锋利,将他刺得千疮百孔。
蓝黎走出写字楼,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了一些,她忽然想起来,她的车还在停车场,她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想到刚才段溟肆给她打了好多通电话,她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段暝肆的电话。
“喂,肆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黎黎,你回家了吗?”段暝肆的声音依旧温柔,听不出任何异样。
蓝黎攥紧了手机,撒谎道:“抱歉啊,我刚才在洗澡,没听到电话,我已经到家了,今晚有点累,肆哥,你也早点休息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段暝肆温和的声音:“好,那你早点睡,晚安。”
“晚安。”蓝黎挂了电话,长长地舒了口气,却没发现,不远处的停车场里,一辆黑色布加迪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段暝肆坐在车里,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刚结束的通话记录。
他其实根本没走,刚才敲了半天门没反应,他就回到了车里,看到蓝黎的车停在停车场,他就一直等着。
他亲眼看到蓝黎来到停车场上了她的车,远远的也看到了她通红的眼眶和凌乱的衣衫,更看到了几分钟后,陆承枭穿着染血的衬衣,开车离开。
他什么都知道,却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说不出的难受,他静静地坐在车里。
直到看到蓝黎的车离开,又看了看陆承枭车子离开的方向,他自嘲地笑了笑——原来,在蓝黎心里,陆承枭始终是那个特殊的存在,哪怕他们已经离婚了,好似还是纠缠不清。
在车里不坐了多久,段溟肆才启动车里离开。
引擎的低吼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孤寂,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却丝毫照不进他晦暗的心底。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松,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与蓝黎在停车场慌乱却又故作镇定的画面。
善意的谎言,牵强的借口,如同最锋利的针,细细密密地扎在段溟肆的心口。
他知道,她在说谎。
可他,不忍心拆穿,那种小心翼翼维护着脆弱表象的无力感,比直接捅他一刀还要难受。
第304章 求煤球安慰
车子缓缓驶入听松居别墅区,他停好车,刚推开沉重的入户门,一团毛茸茸的小黑影就欢快地扑了过来,嘴里发出“呜呜”的亲昵叫声,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是煤球,煤球用它那湿漉漉的鼻尖蹭着他的裤腿,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喜悦。
段暝肆弯下腰,将煤球轻轻抱进怀里,小家伙温暖的身体和柔软的毛发,稍稍驱散了他周身萦绕的寒意。
他走到客厅的沙发旁,颓然坐下,将煤球放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它。煤球舒服地眯起眼,往他怀里钻了钻。
此刻,巨大的失落感如同潮水,在这一刻彻底将他淹没。他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失落过,仿佛整个世界的色彩都在一瞬间褪去,只剩下灰白。
“明明昨晚......他们还那么亲密的接吻,无比的甜蜜,若不是他克制,昨晚他们可能就真的在一起了。
可是,仅仅过了一个白天,好像一切都变了,是因为——陆承枭?
段暝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迷茫。
“煤球,”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说,是不是我不够好?”
小煤球只是“呜呜”两声,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还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让她真正爱上我?”他像是在问煤球,又像是在问自己,问这无声的夜晚,“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黎黎爱上我?才能让她心里只有我?”
这些问题,沉重而无解,煤球哪里听得懂主人复杂纠葛的心事,它只觉得主人的情绪很低落,于是更加卖力地摇着尾巴,用自己方式表达着安慰。它呜呜的叫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反而更衬托出段暝肆内心的孤寂与荒凉。他得不到答案,只能将脸埋进煤球柔软温暖的毛发里,寻求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
彼时,蓝公馆外。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如同蛰伏的野兽,静静停在隐蔽的树影下。车内没有开灯,陆承枭坐在驾驶座上,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他的目光,穿透前挡风玻璃,牢牢锁定在蓝公馆二楼,那个他无比熟悉的窗户上,那间他也住过的卧室,是属于他们的房间。
可他不敢上去,甚至不敢让她知道自己在这里。
今晚,他又一次失控了,他说了重话,做了过分的事,似乎......又一次成功地把她推开了。
心里是什么滋味?是苦涩,是懊悔,是愤怒,还是无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
翌日清晨,港城的天际刚染透一层薄金,贺叙白便接到了陆承枭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冽低沉,没有多余的寒暄,只一句“到陆氏顶楼来”,便挂断了线。贺叙白捏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自从陆氏收购贺氏,他就没见过陆承枭。
驱车抵达陆氏集团,前台早已接到吩咐,一路绿灯将他引至顶层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陆承枭正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份文件,目光锐利如鹰隼,落在他身上时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坐。”陆承枭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
贺叙白坐下,视线不自觉扫过桌上那份印着“贺氏集团股权转让协议”的文件,心脏猛地一沉。“陆总,您找我来,是为了贺氏?”
陆承枭将文件推过去,声音平淡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贺氏我已经收购了。”
贺叙白瞳孔骤缩,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被陆承枭接下来的话打断。
“但你不用急着离开,”陆承枭靠向椅背,十指交叉放在腹前,“我把贺氏所有股权,都转到了黎黎名下,找你来,是让你继续留下来,帮她管理贺氏。”
“让我继续管理贺氏?”
贺叙白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蓝黎是他从小护到大的表妹,贺家上下,除了早已过世的外婆,唯有他真心待她。
陆承枭竟将贺氏完整地交给了蓝黎,这让他没有想到。
“你是黎黎在贺家唯一的亲人,”陆承枭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补充道,“我给你百分之十的干股,作为你帮她打理公司的报酬。”
贺叙白攥紧了拳头,心中五味杂陈,对陆承枭收购贺氏,他不是没有怨言——那毕竟是贺家人的心血,却以这样的方式易主,心里多少有些不甘。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陆承枭,语气坚定:“我答应你,陆总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帮黎黎。”
“很好。”陆承枭颔首,没有丝毫犹豫,“但有件事,你必须答应我——贺氏股权转到黎黎名下的事,暂时不要告诉她。”
贺叙白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黎黎刚与陆承枭离婚,一定不会接受他赠与的东西。若是知道贺氏如今成了她的产业,怕是不会接受的。他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不会说的。”
两人在办公室里谈了许久,从贺氏目前的困境,到后续的整改计划,贺叙白将自己对贺氏的了解和盘托出,陆承枭偶尔插话,提出的意见精准狠辣,句句切中要害。
直到正午时分,贺叙白才起身告辞,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笼罩在冷光中的办公室,心中忽然安定下来——有陆承枭在,黎黎以后,应该不会再受委屈了。
贺叙白刚走,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秦舟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一叠文件和一个密封的档案袋,脸色凝重地走到桌前:“陆总,您前几天让人查的何家的事,还有何婉茹的私生活,都查清楚了。”
陆承枭接过文件,快速翻阅着,何家近期在港城房地产市场动作频频,试图拿下几个核心地块,却不知早已被他暗中截胡——陆氏通过海外空壳公司,以高出底价百分之十的价格,接连抢走了何家三个重点项目,直接导致何家损失近三十亿。而档案袋里的照片和视频,则更是不堪入目:何婉茹周旋在多个男人之间,举止亲昵,甚至还有几段不堪入目的视频。
“何家那边,还没查到是我们做的?”陆承枭将文件扔在桌上,语气冰冷地问。
第305章 白家
“没有,”秦舟摇头,“我们做得很隐蔽,何家现在只以为是遇到了强劲的竞争对手,还在四处打探消息。”
陆承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敲了敲那个档案袋:“何婉茹的这些东西......”
秦舟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试探着问:“陆总,您是想......公开?”
“不急。”陆承枭思忖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找个合适的机会,让这些东西发挥最大的作用。现在,先让何家再得意几天。”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阿武走了进来,恭敬的语气:“大少爷,t国那边白家的人明天要抵达港城了。”
陆承枭猛地抬眼,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白家?”
秦舟和阿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t国白家,是东南亚地下世界的霸主,势力盘根错节,不仅掌控着t国的军火贸易,还渗透进了金融、地产等多个领域,陆氏与白家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这次白家突然派人来港城,绝非偶然。
“他们来做什么?”陆承枭的声音冷了几分。
阿武咽了口唾沫,连忙说道:“我打听了一下,好像是白家有意和何家联姻,这次来,是为了这件事。”
陆承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手指摩挲着下巴:“联姻?恐怕没那么简单。”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应该是t国那边有些人坐不住了,想来探探我的虚实。”
毕竟,他近期在东南亚的动作不小,不仅截胡了何家的项目,还暗中扶持了几个与白家对立的势力。白家这次派人来,表面是联姻,实则是想摸清他的底细,顺便给何家撑腰。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阿武问道,语气急切。
“一切见机行事。”陆承枭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港城风光:“你现在就打电话给南洋的巴顿,让他密切注意南洋的动静,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另外,让阿坚再去一趟t国,查清楚白家在t国最近的动静,背后还有没有其他势力。阿武,你这几天暗中观察,盯着白家的人,弄清楚他们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是!”阿武连忙应下,转身就要走。
“陆总”秦舟突然开口,看向陆承枭,“何家后天要在丽思卡尔顿酒店办一场晚宴,邀请了港城所有的名流富豪,您要参加吗?”
陆承枭犹豫了片刻,这场晚宴,是为白家人举办的,何家想借此机会向外界宣告与白家的联姻。若是他不去,反倒不礼貌,倒不如去会会白家未来的继承人。
“去。”最终,陆承枭做出了决定,他看向秦舟,“你打电话给乔念,让她三天后陪我一起出席。”
秦舟愣住了,眼中满是不解,让乔念去做什么?如今怀了孕,按说不该让她抛头露面。更何况,陆承枭对乔念本就没有感情,这次带她出席晚宴,难道是想......
“按我说的做就行。”陆承枭看穿了他的疑惑,语气不容置疑,秦舟虽然不解,但也不敢多问,只能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去办。”
——
三天后,丽思卡尔顿酒店的宴会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香水的混合气息。港城的顶级名流齐聚于此,男人们穿着笔挺的西装,女人们身着华丽的礼服,举止优雅地穿梭在人群中,低声交谈着。
晚上七点半,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陆承枭挽着乔念的手,缓缓走了进来。男人一身黑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强大,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依旧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乔念则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孕妇礼服,裙摆宽大,遮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依偎在陆承枭身边,一副幸福甜蜜的模样。
两人一出现,宴会厅里的交谈声瞬间小了许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毕竟,短短时间,陆承枭是港城商界的传奇,而乔念作为他的未婚妻,还怀了他的孩子,自然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乔念感受到周围的目光,心中得意不已,下意识地收紧了挽着陆承枭手臂的手,腰板挺得更直了。她知道,陆承枭带她来这里,不过是做做样子,可即便如此,能站在他身边,接受所有人的瞩目,她心里也是得意的。
陆承枭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他目光在宴会厅里快速扫过,他在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很快他的目光就锁定了在远处的两个人——段暝肆和蓝黎。
段暝肆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他身边的蓝黎,则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抹胸礼服,裙摆上缀着细碎的水晶,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的长发被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露出了优美的天鹅颈,脸上化着淡雅的妆容,眉眼间带着一丝清冷,却又因为那身礼服,多了几分灵动。
蓝黎是段暝肆带来的女伴,三天前,段暝肆找到她,邀请她出席何家的晚宴,她本想拒绝,可是她一想,都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了,没理由拒绝他的邀请,所以答应了。
段暝肆对她很是体贴,不仅亲自为她挑选了礼服,还全程陪在她身边,替她挡掉了许多不必要的应酬跟酒。
蓝黎看着不远处被众人簇拥的陆承枭,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想起那晚陆承枭威逼,她心里就恨。
此时,陆承枭身边的乔念,更是笑靥如花,手还轻轻护着小腹,那样刺眼,那样扎心。
“我去那边吃点东西,你去跟那些商业巨头聊聊吧,别耽误了正事。”蓝黎强压下心中的酸涩,对段暝肆笑了笑。
段暝肆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担忧:“你一个人可以吗?”
“放心吧,我就在甜品区,不会走远的。”蓝黎说道。段暝肆点了点头,叮嘱道:“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说完,便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一群商界大佬。
蓝黎走到甜品区,拿起一个小蛋糕,小口小口地吃着,却没什么胃口。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蓝小姐,好久不见。”
第306章 你是不是很嫉妒我
趁着陆承枭上了二楼的包厢,乔念端着一杯草莓气泡水,袅袅娜娜地走向了甜品区,她刻意走近蓝黎身边。
“蓝小姐,好久不见。”乔念的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甜腻,一只手还故作姿态地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没想到今晚能在这里遇见你,我还以为你不出席这样的宴会,毕竟......现在承枭哥身边的女人是我。”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同情和优越感的笑容,“不过也是,不管怎么样,你得也接受你们离婚的事实。毕竟承枭哥现在心思都在我和宝宝身上了,他说了,等宝宝出生,要给他最好的一切。”
乔念端起一杯草莓气泡水,故意将杯子往蓝黎面前凑了凑,语气里的炫耀几乎要溢出来,“蓝黎,还是我赢了,我说过,我一定坐上陆太太的位置,你心里是不是很嫉妒?”
乔念仔细观察着蓝黎的表情,希望能看到一丝失落、痛苦或者嫉妒。
然而,蓝黎搅拌着碟中甜点的动作未停,只是缓缓转过身,抬眸时眼底平静无波,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见状,乔念心里的火气又窜高几分,往前凑了凑,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人听见:“你看,这是我和承枭哥的宝宝,还有四个月就要出生了。承枭哥最近推了好几个海外项目,天天在家陪我,说要给宝宝做胎教呢。”
她刻意顿了顿,盯着蓝黎的脸,等着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可蓝黎只是放下银勺,拿起湿巾擦了擦指尖,语气淡然得像在聊天气:“恭喜!恭喜你如愿以偿,不管怎么说,你在陆承枭面前蹦跶了几年,总算他能给你一个名分,你还是应该感谢你肚子里的孩子,不然就算你再蹦跶几年,恐怕也是无望。”
蓝黎顿了顿,语气淡定:“至于你说的嫉妒,我好像从来就没有嫉妒过你,相反,我得感谢你,我倒是很希望你们两个能锁死,那样至少我能清净。”
她的话语轻飘飘的,没有一个脏字,却像是最锋利的软刀,精准地戳破了乔念试图营造的胜利者假象。那潜台词仿佛是:你费尽心机得到的,不过是我已经放下、且不屑一顾的。
乔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她没看到蓝黎失魂落魄,反而被对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衬得像个小丑!
乔念气的跺脚,却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话来回击,只能眼睁睁看着蓝黎对她微微颔首,然后从容地与走过来的段暝肆一同离开甜品区。
尤其是看到蓝黎身边站着的是丝毫不逊于陆承枭的段暝肆,段暝肆微微侧头,正与她低声说着什么,眼神温柔专注。
这一幕,像根刺一样扎进乔念眼里,凭什么?凭什么这个被承枭哥抛弃的女人,还能得到段家太子爷如此珍视?那股嫉妒的毒火更是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她捏紧了酒杯,指节泛白,她不甘心。
——
酒店私人包间,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外界的喧嚣隔绝,营造出一片隐秘而压抑的空间。室内光线昏黄,昂贵的雪茄烟雾如同诡谲的幽灵,在空气中缓缓盘旋、纠缠,弥漫着烟草的醇香与无声的硝烟味。
陆承枭与白奕川相对而坐,中间隔着光可鉴人的红木茶几,两人都姿态闲适地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指尖夹着粗壮的哈瓦那雪茄,仿佛只是两位久别重逢的老友在叙旧。
然而,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是两个强大气场无声的碰撞与交锋。
陆承枭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如山岳,即使随意地坐着,也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他深邃的目光落在白奕川身上,看似淡然,实则如同最精准的雷达,捕捉着对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和肢体语言。
他绝不相信,白奕川这样的人物,远渡重洋来到港城,仅仅是为了与内部混乱的何家进行一场所谓的“联姻”。从得知白奕川抵达的那一刻起,他手下的眼线就已经悄然布控。
白奕川,年仅二十六岁,却已是t国势力盘根错节的白家内定的接班人。他相貌英俊,甚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但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沉淀着的却是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深沉、算计和一丝隐约的戾气。他穿着剪裁别致的暗纹西装,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浅笑,指尖熟练地弹着雪茄灰。
“陆北王,”白奕川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磁性,却字字清晰,“港城不愧是东方明珠,比t国那边热闹多了。”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暂时模糊了他眼底闪烁的精光,“尤其是今晚的宴会,美女如云,陆北王的未婚妻可真是个大美人啊!没想到陆北王挑女人的眼光也是这么毒的。”
陆承枭不动声色,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水晶威士忌杯壁,眼神锐利如刀。“白少过奖了,白少亲自来港城,如果只为了看一场热闹,看美女,那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直指核心,“何家的门槛,什么时候高到需要白家未来的掌舵人亲自来踏了?”
这话毫不留情地撕开了那层虚伪的面纱——他根本不信联姻这套说辞。
白奕川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眼中挑衅的光芒更盛:“陆北王果然名不虚传,耳目聪明。看来我这点小心思,在你面前无所遁形啊。”他话锋一转,笑容依旧,语气却掺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与何家结亲,是家族长老们的意思,我嘛,不过是奉命走个过场。当然,也顺便来拜会一下你这位老朋友。”
“老朋友?”陆承枭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的弧度,“白少这声称呼,陆某可承受不起。在t国,谁人不知白少做事向来果决,手段更是......别出心裁,令人印象深刻。”他刻意加重了“别出心裁”四个字,带着清晰的警告与提醒。
第307章 故意陷害
他在t国经营多年,对白奕川的底细了如指掌,这个年轻人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白家内部迅速崛起,靠的绝不仅仅是血缘,更是其狠绝毒辣、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铲除异己时如同秋风扫落叶,扩张势力时无所不用其极,是t国各方势力都忌惮三分的“笑面阎罗”。
白奕川对陆承枭隐含的讽刺浑不在意,笑容反而更加灿烂,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泛着冷光:“陆北王过誉了。都是为了活下去,一点微不足道的自保之术罢了,哪里比得上你在港城运筹帷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气魄。”他举起酒杯,向陆承枭虚虚一敬,“我这次来,带着十足的诚意,希望我们能有携手合作的机会,总好过兵戎相见,两败俱伤。”
这话看似放低姿态,实则是在划下道来,试探陆承枭的底线和态度。
看似陆承枭与白家没有过节,可是陆承枭一个北城人,在t国,南洋的势力也是不容小觑的,白家又怎让他独霸一方。
陆承枭并未举杯回应,他只是深深地看着白奕川,目光如实质般穿透缭绕的青色烟雾,仿佛要洞穿他灵魂最深处的谋划。包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较量在每一寸空间里激烈碰撞,紧张得几乎能听到冰面碎裂的声响。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打破了这僵持的气氛。
何婉茹穿着一身性感的酒红色露背长裙,姿态优雅地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精心修饰过的完美笑容,目光先是落在白奕川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倾慕与占有欲,然后才转向陆承枭,微微颔首。
“奕川,陆先生,原来你们在这里。”她声音娇柔,自然地走到白奕川身边的空位坐下,身体亲昵地靠近他。
陆承枭脸上瞬间切换回商业化的社交表情,露出一抹得体的浅笑,只是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何小姐。”他目光扫过姿态亲密的两人,语气平和地说道:“还没来得及恭喜二位,听说好事将近?白少与何小姐郎才女貌,确实是天作之合。”
他说着恭喜的话,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之前调查到的,何婉茹曾多次在公开或私下场合对蓝黎进行羞辱、刁难的画面。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如同毒蛇般从他心底窜起,但他掩饰得极好,面上依旧是无可挑剔的从容。
——
宴会下半场,宾客更多了,蓝黎觉得有些闷,她不太喜欢这种场合的应酬,便独自一人走上通往酒店顶层露台的旋转楼梯,想吹吹风,透透气。
她刚踏上楼梯没几步,身后就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乔念竟跟了上来!
“蓝黎!”乔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恶意。
蓝黎停下脚步,蹙眉回头:“乔小姐,还有事?”
乔念快步走近,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决绝,她突然伸手抓住蓝黎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蓝黎感到一丝疼痛。
“你放开!你要干嘛?”蓝黎本能地想要甩开她的钳制。
就在蓝黎用力甩开她手的瞬间,乔念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狠光,她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啊——!”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以一种极其夸张且不自然的姿势,猛地向后倒去,顺着铺着柔软地毯但依旧坚硬的旋转楼梯,翻滚了下去!
“砰——咚——!”
沉闷的撞击声和乔念痛苦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都看到蓝黎站在楼梯上,而乔念则从她面前滚落,最终瘫倒在楼梯下方的平台,身下,刺目的鲜血正从她腿间迅速氤氲开来,染红了浅色的礼服和地毯!
“孩子!我的孩子!”乔念脸色惨白如纸,捂住腹部,发出绝望的哭喊,眼泪瞬间涌出,演技逼真得令人心惊。
而恰巧,包厢里的陆承枭客套地寒暄了几句,觉得时机差不多,率先起身,白奕川与何婉茹也随之站起,三人一同朝包间外走去。
刚走出包厢门,还没来得及融入宴会主厅的喧嚣,陆承枭敏锐的耳朵就捕捉到旋转楼梯方向传来的一声异响,似乎是女人的惊呼和重物滚落的沉闷声音。
他下意识地抬眸,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投向不远处的旋转楼梯——
恰在那一瞬间,他清晰地看到,蓝黎站在楼梯之上,猛地甩开了乔念抓着她的手!而乔念,就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发出一声凄厉的短促尖叫,身体失控地向后仰倒,顺着铺着地毯的台阶,狼狈不堪地翻滚了下去!
这一幕,如同被慢放的电影镜头,带着强烈的冲击力,狠狠地撞入陆承枭的眼底。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蓝黎那个甩手的动作,以及乔念随之滚落的轨迹,构成了一个无比清晰且极具误导性的画面——蓝黎,推了乔念。
陆承枭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客套笑容瞬间冻结,覆上一层冰冷的寒霜。周遭的一切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楼梯上那个脸色苍白、似乎也愣住了的蓝黎,和楼梯下蜷缩在血泊中、痛苦呻吟的乔念。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合着某种尖锐的失望,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胸腔里轰然炸开。
“乔念!”陆承枭脸色骤变,几步冲上前,蹲下身小心地查看乔念的情况,那触目惊心的鲜血,让他瞳孔紧缩。
乔念看到陆承枭,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哭得撕心裂肺:“承枭哥......孩子......我们的孩子......蓝黎她......她推我......”
陆承枭猛地抬头,目光如冰冷的箭矢,直射向楼梯上那个纤细的身影。
蓝黎被他那冰冷刺骨、充满了不信任与质问的眼神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脚跟磕在楼梯边缘,险些站立不稳。他......他难道真的以为是她故意推的?
“不是我......陆承枭,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蓝黎急切地想要解释,声音带着颤抖和哽咽。
第308章 终究和她脱不了干系
然而,她的辩解被淹没在周围瞬间响起的窃窃私语和指责声中。
“天啊!真的是蓝黎推的!”
“太恶毒了!连孕妇都不放过!”
“嫉妒使人疯狂啊......”
“看来之前的传闻都是真的!”
无数道或鄙夷、或谴责、或看热闹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打在蓝黎身上,让她瞬间成为了众人口中的恶人,她百口莫辩,无力感和巨大的委屈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快叫救护车。”人群中有人急忙说道。
就在这时,段暝肆拨开人群,疾步冲了上来,他听到动静就预感不妙,此刻看到蓝黎孤立无援地站在楼梯上,小脸惨白,浑身微微发抖,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
“黎黎!”他快步上前,毫不犹豫地将浑身冰凉的蓝黎紧紧护在怀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单薄的肩膀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是我推的,肆哥......真的不是我推的……”蓝黎抓住他的衣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声音带着哭腔,反复喃喃。
“我知道,我知道不是你。”段暝肆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他迅速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蓝黎几乎被冷汗浸湿的肩上,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隔绝了那些刺人的目光。“别怕,黎黎,有我在,没人能冤枉你。”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抱着乔念、眼神阴鸷的陆承枭,又环视了一圈周围议论纷纷的人群,目光锐利如刀,让不少人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很快,救护车来了,陆承枭抱着乔念就直接上了救护车。
“我们先离开这里。”段暝肆低头对怀里的蓝黎柔声道。
蓝黎想到乔念身下那大片的鲜血,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段暝肆没有丝毫犹豫,俯身,一把将轻盈得如同羽毛般的蓝黎打横抱起,用自己的胸膛为她筑起一道隔绝风雨的墙,在所有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坚定不移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而陆承枭看蓝黎的眼神以及对乔念的心疼,都被走廊上的白奕川尽收眼底,他嘴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
医院。
港城医院的门口,段暝肆的车缓缓停下,蓝黎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从宴会厅出来后,她一路都在发抖,乔念滚下楼梯时那刺目的血红,像梦魇一样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真的要进去吗?”段暝肆侧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他知道,此刻进去,等待蓝黎的,必然是陆承枭冰冷的目光和无尽的指责。
蓝黎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嗯,要去,虽然不是我推的,但如果我当时没有甩开她的手,她或许就不会摔下去,多少有点责任,我想知道乔念和孩子怎么样了。”
蓝黎心里满是自责,更担心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会因为自己这轻轻一甩而消失,那她就是罪人了,虽然她讨厌乔念,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她肚子里的孩子。
段暝肆没再说什么,只是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着蓝黎走进医院。
急救室外的走廊里,灯火通明,却弥漫着压抑的气氛。陆承枭背对着走廊入口,站在窗前,高大的身影绷得笔直,黑色西装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像一朵朵狰狞的花。沈聿,时序和贺晏站在一旁,谁也没有说话。
可没有一个人的面色是难过的,又或许,乔念的孩子没了,反而更好,他们都知道,那不是陆承枭的孩子。
看到这一幕,蓝黎的心跳骤然加快,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看着陆承枭的背影,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能想象到,此刻陆承枭的心里,一定恨死她了——那是他的孩子,是他盼了很久的孩子,乔念今晚还在宴会上炫耀,陆承枭有多在意这个孩子,如今却因为自己,孩子跟乔念躺在抢救室里。
段暝肆察觉到她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无声的安慰。他抬眼看向陆承枭,刚想开口,陆承枭却像是有所察觉,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掠过蓝黎,没有停留,没有温度,冷得像冰。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蓝黎的心瞬间沉到谷底,难道陆承枭真的觉得是她故意推的乔念?想害他失去孩子?
“黎黎,别多想,医生还没出来,一切都还不确定。”段暝肆轻声安慰,声音温柔,却在这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陆承枭的余光瞥见段暝肆对蓝黎的呵护,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很漫长,蓝黎站在原地,浑身冰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宴会上的画面——乔念突然抓住她的手,她下意识地甩开,然后乔念就滚了下去的画面,她真的只是轻轻一甩,怎么会这样?
终于,“叮”的一声,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歉意,对着陆承枭摇了摇头:“陆先生,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孕妇失血过多,送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
“没保住......”蓝黎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大脑一片空白,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摔倒,段暝肆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揽在怀里。
“黎黎,别怕,别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只是意外而已。”段暝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可蓝黎却控制不住地发抖,孩子没了?她心里充满了愧疚——虽然不是她推的,但孩子没了,终究和她脱不了干系。
陆承枭听到医生的话,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丝毫难过的表情。他的脸色依旧冰冷,眼底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失去的不是他的孩子,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对医生说:“辛苦了,她怎么样?”
“孕妇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养,失去了孩子,情绪不能再激动了。”医生回答道。
陆承枭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第309章 你要怎么弥补?给我生个孩子
这时,段暝肆扶着蓝黎,走到他面前,语气还算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陆先生,抱歉,乔小姐流产,我们也很遗憾。但我必须说,这绝对不是黎黎故意推她的,当时的情况很复杂,你不能仅凭一眼就断定是黎黎的错。”
陆承枭猛地抬眼,看向段暝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满是嘲讽:“失去孩子的是我,肆爷以什么身份替蓝黎说话?你是她的什么人?”
蓝黎听到这话,从段暝肆的怀里挣脱出来,走到陆承枭面前,声音带着一丝歉疚:“陆承枭,我知道你会认为是我推的乔念,可是真的不是我!我知道你失去孩子心里难过,可我真的没有......”
“没有什么?”陆承枭打断她的话,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她,“没有推她?蓝黎,我亲眼看到你甩开她的手,然后她就滚了下去,不是你,是谁?你就算在不喜欢乔念,也没必要对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下手吧?
“我没有!”蓝黎坚定的语气。
陆承枭嗤笑一声:“没有,难道是乔念在推你?蓝黎,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心狠?”
蓝黎的心像被剜了一刀,她看着陆承枭冰冷的眼神,质问的口吻,好似笃定就是她害死了他的孩子一样。
她知道,陆承枭已经认定了是她故意的,认定了是她嫉妒乔念,所以才对乔念和孩子下了狠手,再多的解释,在他眼里,都只是苍白的狡辩。
她鼓起勇气,说道:“我知道你难过,也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如果你非要把责任推给我,我认。你说,我要怎么弥补,我都答应你。”
陆承枭听到“弥补”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看了蓝黎身边的段溟肆一眼,突然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地看着她:“弥补?你要怎么弥补?给我生个孩子,来抵偿那个没了的孩子吗?”
“你说什么?”蓝黎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陆承枭,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怎么也没想到,陆承枭会说出这样的话。
“陆先生,你说话太过分了!”段暝肆瞬间将蓝黎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陆承枭,语气里带着怒意,“黎黎也是受害者,她已经很自责了,你不能这么羞辱她!”
“过分吗?”陆承枭挑眉,眼底的嘲讽更浓了:“我的孩子没了,她一句轻飘飘的不是她,就想了事?现在说我过分,她对乔念下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过分?”
“我说了不是我,就算乔念是因为我摔倒的,但我绝对没有想要推她。”蓝黎解释道。
“阿枭,你冷静点,事情都发生了,争执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时序赶紧上前,试图劝住陆承枭。
贺晏也跟着点头:“是啊,哥,我相信嫂子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她。”
陆承枭冷哼一声,睨了一眼贺晏:“你叫谁谁嫂子?”
贺晏:“......”
我还能叫谁?我不是一直叫蓝黎嫂子么?你不是说即便你们离婚了,小嫂子依旧是小嫂子么?这会怎么就质问这个称呼了?他做错什么了?
草,他就不该来医院,乔念那女人流不流产关他鸟事。
贺晏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蓝黎听到这话,心里的自责也没有了,就算陆承枭此时恨她,他不该把气撒在贺晏身上,她说道:“是啊!我们离婚了,贺晏,以后你还是叫我的名字,我不是你的嫂子,你嫂子这会躺在病床上。”
话音落,陆承枭心里莫名的烦躁,她这是巴不得贺晏不叫她嫂子了?
“滚!”陆承枭低声吼道,眼神阴鸷地扫过他们,声音冰冷刺骨,时序和沈聿被他的气势震慑,一时竟不敢再说话。
段暝肆看着陆承枭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知道再待下去也无益,只会让蓝黎更受委屈。他不再看陆承枭,扶着蓝黎的肩膀,轻声说:“黎黎,我们走,这里不值得你待。”
蓝黎回头看了一眼陆承枭,他依旧背对着她,身影冷漠,她转身就跟着段暝肆离开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陆承枭才缓缓转过身,眼底的冰冷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
他其实并没有真的相信是蓝黎推的乔念,蓝黎的性格他了解,虽然有时倔强,但绝不会对一个孕妇下狠手。可刚才看到段暝肆对她那般呵护,他心底的烦躁和怒火就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说话也变得口无遮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转身走向乔念的病房。
VIp病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乔念虚弱地躺在纯白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一双眼睛因为哭泣而红肿不堪,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当病房门被推开,陆承枭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乔念的眼泪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更加汹涌地滚落下来。她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委屈:
“承枭哥......我们的孩子......没了......对不起,都怪我......”她哭得梨花带雨,将一个刚刚失去骨肉的母亲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演绎得淋漓尽致,几乎找不出一丝破绽。
然而,陆承枭的反应却与她预想的截然不同。
他没有立刻上前安慰,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身为“父亲”应有的悲痛或怜惜。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到靠墙的沙发旁,姿态慵懒地坐了下来,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
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火机,“咔哒”一声掀开盖子,又合上,幽蓝的火苗窜起又熄灭,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跳跃的光影。他就这样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火机,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静静地看着乔念在那里声泪俱下。
乔念哭了很久,从最初的悲痛欲绝,到后来的抽抽噎噎,直到眼泪似乎都快流干,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病房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啜泣声和火机开合的轻微“咔哒”声。
就在哭声将歇未歇之际,陆承枭终于抬起了眼眸。那目光,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
“哭够了?”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其伤人的弧度:“演技......倒是挺逼真的。”
第310章 你真够狠的
乔念哭了很久,直到嗓子沙哑,再也哭不出眼泪,才渐渐停下。她看着陆承枭面无表情的侧脸,心里有些不安,小心翼翼地开口:“承枭哥,你是不是在怪我?”
陆承枭这才缓缓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哭够了?”
乔念一愣,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怔怔地看着他。
陆承枭把玩着火机,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故意的吧?”
乔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有些慌乱:“承枭哥,你......你说什么呢?我不明白......”
“不明白?”陆承枭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意外怀上的。若是我不知道这孩子是我的,你会安安稳稳地把他生下来吗?”
他顿了顿,看着乔念越来越白的脸,继续说道:“不,就算我不知道,你也不会让这个孩子生下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他,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把他‘意外’掉。这次宴会,蓝黎正好在,对你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既能除掉孩子,又能栽赃陷害给蓝黎,让我彻底恨上她,对吧?”
乔念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恐惧。她死死咬着嘴唇,摇着头:“不是的,承枭哥,我没有那么想!我真的想保住我们的孩子,我只是……只是不小心摔下去的……”
“是吗?”陆承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嘲讽:“乔念,一开始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一口咬定是蓝黎推你下去的,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好骗吗?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能瞒过所有人?”
乔念被他这句话砸得懵了一瞬,抬起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努力维持着悲伤的表情:“承枭哥......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那是我们的孩子啊!他没了......她试图再次用眼泪唤起他的同情,固执的说孩子是他们的。
“乔念。”陆承枭打断她的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她的伪装:“需要我提醒你多少次?那是你和别人的孩子,不是我们的。”
“……”乔念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开始微微颤抖。
陆承枭这才正眼看向她,手里依旧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个火机,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乔念,我真没想到,你能狠到这种地步。连自己未出世的孩子都可以拿来利用,作为你栽赃陷害、争风吃醋的工具?”他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狠狠剜在乔念的心上。
“我没有!承枭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乔念尖声反驳,试图用更大的声音掩盖心虚:“那是我的亲生骨肉啊!我怎么会……”
“那的确是你的骨肉,”陆承枭冷冷地截断她的话,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是你精心挑选的、用来达成目的的工具。但你从没想过要他出生,不是吗?因为你比谁都清楚,一旦这个孩子的降生,等待你的会是什么。”他微微前倾身体,带来的压迫感让乔念几乎窒息:“你以为,你跟他用这种拙劣的手段,就能骗过我?”
“乔念,你是当我蠢还是你自己蠢?你竟然蠢到......嫁祸蓝黎,想绑住我!”
陆承枭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她智商的蔑视:“以蓝黎的性格,她就算再恨你,也绝不屑于对一个孕妇、对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下手!所以,你只能自己动手,精心策划了这场意外,让她成为推你下楼的凶手。”
乔念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因为极致的惊恐而收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消失。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反驳的音节都发不出来。他竟然全都知道了!他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可能?她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没有半点漏洞,明眼人一看都是蓝黎推她的,可陆承枭却一点也不信, 甚至没有半点质疑。
看着她这副被彻底拆穿后魂飞魄散的样子,陆承枭眼中最后一丝耐性也消耗殆尽。他蓦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病床上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冰冷如万年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既然孩子已经‘没’了,那就安心‘休养’。”他刻意加重了那几个字,带着讽刺的意味,“记住,嘴巴虽然长在你身上,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最好想清楚。如果再让我听到任何不利于蓝黎的风声,或者任何试图攀咬她的言论.....以及你不该见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直直刺入乔念恐惧的心脏,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
“你知道后果的。”
说完,他不再多看瘫软在病床上、面如死灰的乔念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拉开病房门,迈着决绝而冰冷的步伐离开了。
“砰”的一声轻响,房门被关上,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乔念独自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巨大的恐惧和被看穿一切的狼狈让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之前那副悲痛欲绝的假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扭曲的怨恨。
陆承枭走出病房,他停下脚步,对着守在外面的保镖冷冷吩咐:“看好她,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来,也不准她离开病房一步。”
“是,陆总。”保镖恭敬地应道。
病房里,乔念瘫软在病床上,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怎么也没想到,陆承枭竟然什么都知道!她精心策划的一切,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摔下去,陆承枭一定会恨死蓝黎,那她就会永远留在他身边。可结果呢?陆承枭不仅没有恨蓝黎,反而看穿了她的把戏,对她只剩下冷漠和厌恶。
“蓝黎......都是你这个贱人!”乔念攥紧拳头,眼神里充满了怨毒:“若不是你,承枭哥怎么会对我这样?我不会放过你的,绝不会!”
第311章 他这样的男人会有软肋么
夜色深沉,黑色的布加迪无声地滑入蓝公馆门前,像一艘驶入港湾的舟。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滞,蓝黎静静地坐在副驾驶,侧头望着窗外飞逝的模糊灯影,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过于挺直的脊背泄露了她紧绷的情绪。从那个混乱的宴会现场离开,到去医院回来她几乎一言不发。
段暝肆停稳车,却没有立刻解锁车门,他侧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看似平静的侧脸上,仿佛要透过那层坚强的外壳,看清她内里的波澜。
“到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
蓝黎这才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伸手去解安全带。
段暝肆先一步下车,绕到她这边,为她拉开车门。他看着她走出来,站在微凉的夜风里,即便披着他的外套,单薄的身影似乎随时会被吹倒。
“我送你进去。”
他没有问她好不好,因为知道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走进客厅,温予棠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见到他们一同回来,尤其是蓝黎肩上披着段暝肆的外套,而脸色苍白时,她立刻放下手机。
“怎么了?”温予棠站起身,关切地看向蓝黎,又疑惑地望向段暝肆。
段暝肆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蓝黎,他简洁地对温予棠说道:“今晚宴会上出了点意外,乔念流产了。”
“什么?”温予棠惊愕地睁大眼睛。
段暝肆的目光沉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事情发生得很突然,现场很乱,黎黎她……”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郑重的托付:“温小姐,今晚就麻烦你好好陪着她。”
温予棠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愤慨,她冷哼一声:“乔念那个贱人,流产活该!这就是报应!她那种恶毒的女人,就不配有孩子!孩子遇到她那么恶毒的母亲也是罪过,索性不来了。”
“棠棠。”蓝黎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带着轻微的制止。她不想再谈论这件事的是非对错,只觉得身心俱疲。她看向段暝肆,努力扯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肆哥,我没事,你别担心。”
段暝肆清楚地看到了她笑容里的勉强和眼底深藏的疲惫与后怕。他的心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密密的疼。他没有戳穿她的伪装,只是上前一步,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拥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他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像在安抚受惊的孩童。
“别想太多,”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需要我,我就留下来。或者,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到。”他的声音里是毫无保留的支撑。
蓝黎的脸颊贴着他温暖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卸下所有坚强,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安全感里。但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不用,你回去吧,我想静一静。”
是的,从乔念摔下楼,蓝黎的脑子就是糊涂的,她想静一静。
段暝肆沉默了片刻,没有强求。他了解她,知道她需要一些独自消化情绪的空间。
“好。”他顺从了她的意愿,目光却依旧胶着在她脸上,带着化不开的关切,“那我走了。”
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又对温予棠点了点头,这才转身,挺拔的身影逐渐融入门外的夜色之中。
蓝黎站在原地,肩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内心远不平静的风暴。
温予棠也有些懵了,段溟肆当着她的面就拥抱蓝黎?是当她是空气么?
这也太甜了吧?
温予棠才不会管乔念那贱人流不流产的事,她只关心她的黎黎宝贝有没有受到惊吓。
——
而彼时。
港城最高级的酒店总统套房内,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白奕川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古巴雪茄,氤氲的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的精明与算计。
一名黑衣保镖无声地走进来,将一个密封的文件袋恭敬地递上,恭敬道:“白少,医院那边拍到的。”
白奕川接过,慢条斯理地打开,里面是几张高清照片——陆承枭抱着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乔念,脸色是从未有过的紧绷与阴沉,快步冲向救护车,以及医院急救室外,他背影僵直,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鸷。
白奕川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将照片随意扔在茶几上,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看来,我们这位陆北王,的确很在意这位未婚妻啊。孩子没保住,他这会儿......应该很难过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保镖躬身回应:“我们的人观察,陆承枭情绪非常糟糕,据说亲手推他未婚妻下楼的,是他的前妻,在医院里,他看那位前妻的眼神,冰冷得像是要杀人。”
“前妻?”白奕川挑了挑眉,想起宴会上那个站在段暝肆身边,清冷绝艳的身影,以及陆承枭当时投向她那冰冷刺骨的一瞥。他嗤笑一声,带着洞悉世情的嘲讽:“果真,男人啊,总是更疼爱眼前的新欢,旧爱......终究是弃若敝履。”
“白少,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白奕川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按兵不动,盯着就好。陆承枭这边越乱,对我们的计划越有利。”他抿了一口酒,眼中闪烁着猎食者的光芒:“看来这次来港城,不是没有收获,男人最怕的就是有软肋,你说陆承枭这样的男人,会有软肋么?”
白奕川仿佛是自问自答,他很清楚,只要陆承枭没有出境,他们都不敢动他,但他必须逼他去t 国或许南洋,只有那样,才有机会动他。
他这次来港城,确实是利用与何家的联姻为借口,不然他还真不能前往港城,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就算是条龙也得盘着。
第312章 让他看他想看到的
保镖离开后,白奕川洗完澡,穿着一件黑色丝质睡袍,领口松垮地敞开,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隐约可见的腹肌轮廓。他单手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港城繁华的夜景,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眼神慵懒却带着几分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保镖的电话打了进来,说何小姐想见他,白奕川说让进来。
片刻,房门被轻轻推开,何婉茹走了进来,她没穿白天宴会上那身红色礼服,而是换了一件黑色吊带睡裙,裙摆短得堪堪遮住大腿,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长发微卷,披散在肩头,眼波流转间,尽是勾人的风情。
她踩着柔软的地毯,一步步走向白奕川,带着几分刻意的暧昧。走到他面前时,她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勾魂的笑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上他敞开的睡袍领口,指尖划过他结实的腹肌,语气娇柔:“白少,一个人喝多没意思。”
白奕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何婉茹的手很软,带着温热的触感,顺着他的肌肤滑过,激起一阵细微的痒意。他抬眸,看着眼前的女人——柳叶眉,桃花眼,鼻梁小巧,嘴唇饱满,长相确实是难得的勾人,尤其是此刻这副主动献媚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心动。
他喉结微微滚动,修长的手指抬起,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却又不失冷静:“这么晚来找我,不是为了陪我看夜景吧?说实话,有什么事。”
何婉茹被他捏着下巴,却丝毫不慌,反而笑得更媚了,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白少,你说,这么晚了,我来找你,还能做什么?”她故意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间,带着淡淡的香水味,试图让他松口。
白奕川却不吃这一套,他看穿了她眼底的急切,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悸动,目光沉沉地盯着何婉茹:“别绕圈子了,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楚。是为了你的情敌吧?段暝肆身边的那个女人,蓝黎?”
他顿了顿,看着何婉茹瞬间僵硬的表情,继续说道:“我没猜错的话,你喜欢段暝肆,所以看到他对他的女友蓝黎那么好,心里嫉妒,想让我帮你除掉她,对吧?”
何婉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没有否认,她走近他,身体微微倾斜,几乎靠在他的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甘:“是又怎么样?我不喜欢那女人,所以想让你帮我除掉她。”
白奕川突然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在自己的未婚夫面前,为别的男人吃醋,还想让未婚夫帮你对付情敌,何婉茹,你觉得合适吗?你知道段家在南洋的势力吗?”
何婉茹疼得皱了皱眉,却依旧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冰冷了几分:“知道,也合适?我们之间的联姻,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你需要何家在港城的势力帮你铺路,我需要你帮我,这点,我们心里都很清楚。至于感情,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你又何必装模作样?”
白奕川看着她眼底的坦然,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玩味,带着几分邪气。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尖划过她的脸颊,语气暧昧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说得好,各取所需。不过,我的需求很大,想让我帮你,就得拿出点诚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性感的睡裙,眼神变得深邃,下巴微微一抬,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命令:“下去。”
何婉茹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知道,白奕川这是答应了。
而彼时,
另一边,深夜的陆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陆承枭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宛如一座孤寂的山峰。窗外是港城璀璨的万家灯火,流光溢彩,却丝毫照不进他幽深的眼底。
他指间夹着一支燃烧的雪茄,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冷硬的面部轮廓。他似乎在凝望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看,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计算着每一步棋。
“叩叩——”敲门声打破寂静。
阿武推门进来,神色恭敬:“大少爷,如你所料,白奕川确实派了人潜伏在医院附近,打探消息。”
陆承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冷笑,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笃定:“他冒险亲自来港城,总得打探点够分量的消息,那就让他看他想看的,继续盯着他,看他接下来还要唱哪一出。”
“是,大少爷。”阿武领命,顿了顿,略显迟疑地开口,“还有,太太......蓝小姐她,今晚似乎被吓得不轻,是段溟肆送她回去的。”
陆承枭夹着雪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烟雾后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难辨,翻涌着压抑的痛楚与决绝。
——
第二天,一场针对蓝黎的舆论风暴,以席卷之势引爆了整个港城。
各大媒体头版头条、网络热搜榜首,全都是触目惊心的标题:
与此同时,段氏财团总裁办公室,气氛压抑,尽管段暝肆动用了段氏所有的公关力量,试图压下那些针对蓝黎的恶毒热搜——“心机歹毒”、“嫉妒成性”、“推孕妇下楼”等标签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钉在蓝黎的名字后面。
然而,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在背后推动,使得段氏的压制显得力不从心。热搜如同野火,刚扑灭一处,又在另一处燃起。
——
蓝公馆。
蓝黎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和揣测,脸色苍白,指尖冰凉。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很清楚,能有如此能力,并且会这样做的,只有陆承枭。他恨她,他那么爱乔念,爱他们的 孩子,所以恨她“害死”了他的孩子,要用这种最诛心的方式,让她身败名裂,承受千夫所指。
第313章 他家总裁太难了
“黎黎,别看了。”段暝肆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蓝公馆,他拿走蓝黎的手机,轻声对她说:“我已经在想办法处理,很快就会过去的。”他担心她的抑郁症会因此加重,柔声劝道,“这几天先别去公司了,在家好好休息,嗯?”
蓝黎却固执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受伤后反而生出的倔强:“不,肆哥,我要去。如果我躲起来,岂不是更显得我心虚?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她不能倒下,不能让那些想看笑话的人得逞,更不能让陆承枭看到她狼狈不堪的样子。
第二天,蓝黎依旧准时出现在公司,然而,一踏进办公室,那种无形的压力便扑面而来。同事们或明或暗的异样目光,如同细密的针,扎在她身上。窃窃私语声在她经过时会刻意压低,却又在她走远后重新响起。有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事,眼神里带着同情和犹豫,想上前安慰,却又似乎怕被牵连,最终只是投来一个复杂的眼神。只有极少数几位真心相信她人品的同事,顶着压力,在她茶水间独自发呆时,悄悄递上一杯热咖啡,低声说一句:“蓝总监,我们相信你,别太在意那些话,网上的热搜是最没有可信度的。”
这些微小的善意如同寒冬里的暖流,让她几乎感动,但更多的,是那种被孤立、被审视的窒息感。她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却发现自己很难集中精神,那些恶评如同魔咒,在她脑海里盘旋。
这两天,热搜还在持续发酵,段暝肆看到这些铺天盖地的报道,脸色瞬间铁青,他再次动用段氏集团所有的公关力量,不惜代价地压热搜、删帖子,联系媒体撤稿。
然而,这股舆论的力量如同海啸,背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疯狂推动,段氏的努力如同杯水车薪。刚压下一个话题,立刻有更多更刁钻的角度和更恶毒的言论冒出来,显然是有人在精心策划,要将蓝黎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段暝肆眸色冰冷,几乎瞬间就确定了幕后推手——陆承枭!只有他,才有这样的能力和动机,用这种方式来报复蓝黎!他这是在用舆论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蓝黎!
然而,段暝肆不愿意蓝黎受到这样的指责,他直接驱车冲到了陆氏集团,不顾秘书的阻拦,闯入了陆承枭的办公室。
“陆承枭!你到底想怎么样?!”段暝肆压抑着怒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那些热搜是不是你做的?!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对黎黎的伤害有多大?!她本来情绪就不稳定,她有抑郁症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要逼死她吗?!”
“抑郁症”三个字,像一把烧红的利刃,瞬间刺穿了陆承枭所有的伪装,在他心上狠狠剜了一刀,剧痛蔓延开来。他几乎能想象到蓝黎独自承受那些网络暴力时,是多么的无助和痛苦。
他的指尖在办公桌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但脸上却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冰封表情,甚至扯出一抹冷漠的弧度。
他强压下翻涌的心疼和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解释,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段暝肆,语气带着刻意的冷漠和嘲讽:“肆爷今天是以什么身份,来我这里兴师问罪?”
段暝肆迎着他冰冷的目光,毫不犹豫,字字清晰:“男朋友的身份。”
“男朋友”三个字,像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陆承枭胸腔里的嫉妒和占有欲瞬间爆燃!那是他的黎黎!是他法律上曾经名正言顺的妻子!他无法容忍任何男人,以如此亲密、如此具有主权宣誓意味的身份站在她身边,尤其还是段暝肆!
陆承枭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强忍住心中的怒火,他看向段溟肆,不怒反笑:“肆爷既然说蓝黎的男朋友,难道你连保护自己女人的能力都没有?还需要跑到我这里来质问我?!段暝肆,你的本事就只有这样吗?”
“我没有你这么卑鄙!陆承枭!立刻把热搜和所有不实报道撤下来!”段暝肆强压着怒火,语气急促:“你很清楚那只是个意外!黎黎是无辜的!你这样网暴她,对她不公平!”
陆承枭缓缓抬眸,目光冷冽如冰刃,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冷笑:“肆爷觉得,这对蓝黎不公平?”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段暝肆,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那我那个未出世就夭折的孩子呢?对他就公平吗?!蓝黎难道不该为她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得到应有的惩罚?”
“那不是她做的!”段暝肆怒斥,“陆承枭,你口口声声说爱她,你知不知道这样的全网网暴会给黎黎造成多大的心理伤害?!她会崩溃,会抑郁!你这样做,跟亲手逼死她有什么区别?!”
“我与她早已离婚,她的死活,与我何干?”陆承枭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情感,“我没有直接搜集证据送她进监狱,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肆爷既然这么在乎我的前妻,难道连保护她不受这点舆论风波的能力都没有?那你还在这里跟我谈什么爱?”
这番话如同火上浇油,段暝肆额角青筋跳动,他斩钉截铁地回应:“我当然爱她!我也可以保护她!我绝不会让你再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伤害她分毫!”
说完,他不再看陆承枭那令人心寒的表情,转身愤然离去。
办公室门被重重关上。陆承枭站在原地,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他猛地闭上眼,手中那支昂贵的定制钢笔,被他硬生生“咔嚓”一声,折断在手心,墨汁染脏了他修长的手指,也仿佛染脏了他那颗在无人可见处滴血的心。
一直站在角落的秦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充满了不忍。只有他知道,总裁此刻的“狠毒”背后,藏着多少无法言说的痛苦与不得已。他想保护太太,却不得不选择用这种最伤人的方式,将她推离风暴中心,哪怕......被她恨透。
秦舟心疼,他家总裁太难了,不仅老婆被抢走,还要背上骂名。
第314章 搬过来住
温予棠刷到手机上的热搜,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全喷在屏幕上,热搜是骂蓝黎是个歹毒的女人,害的乔念流产。
“这特么都是写的什么呀!”温予棠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她顺手就将手里价值不菲的新款手机狠狠砸在了地上,“砰”的一声巨响,屏幕瞬间碎裂成蛛网。
正在旁边打游戏的贺晏被吓了一跳,摘下耳机,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棠棠,你干嘛?谁惹你了?”
“惹我?除了你们这些臭男人还能有谁!都是你那哥们陆承枭惹的祸,殃及我们的黎黎。”温予棠正在气头上,看到贺晏那张俊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鼻子就骂,“你们一个个的,没一个好东西!要不是你们男人管不住自己,黎黎怎么会受这种委屈?乔念那个贱人流产关黎黎什么事?那些狗仔就知道瞎写,怎么不去写陆承枭婚内出轨呢?”
贺晏被劈头盖脸一顿骂,简直冤得六月飞雪:“我说……温予棠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乔念流产你对我发什么火呀?”
“跟你没关系?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跟陆承枭……”温予棠还想继续输出,但贺晏试图辩解的声音让她更加烦躁,她直接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滚出去!”
贺晏被她这蛮不讲理的样子气笑了,但也知道她现在正在火山喷发期,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能憋着一肚子委屈和火气,拿起车钥匙,悻悻地“滚”了。临走前还想再说两句,温予棠直接背过身去,用后脑勺对着他,彻底剥夺了他发言的机会。
——
段氏财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段暝肆正在听下属汇报工作,私人手机急促地响起,是负责暗中保护蓝黎保镖的人打来的。
“肆爷,不好了!不知道哪里涌来一大批记者媒体,堵在了蓝小姐工作的国际论坛中心门口!我们的人正在阻拦,但人太多了,恐怕会惊扰到蓝小姐!”
段暝肆眼神瞬间冰封,周身气压骤降,汇报工作的下属吓得噤了声。
“拦住他们,我马上到。”他声音冷得掉冰渣,挂了电话,立刻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言简意赅,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李局,国际论坛中心门口,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家媒体出现,还有,今天网上的不实言论,半小时内,全部清理干净。”
不等对方回应,他直接挂了电话,抓起西装外套就大步往外走,留下一办公室面面相觑的高管。
黑色的宾利如同离弦之箭,一路疾驰,闯过数个红灯,以最快的速度抵达论坛中心。果然,门口乌泱泱围堵着数十家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喧嚣不堪。
段暝肆的车门猛地打开,他迈步下车,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神扫过人群,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早已等候在此的段晨带着十几名黑衣保镖,训练有素地迅速上前,形成一道人墙,将躁动的记者死死拦住。
段暝肆没有理会那些伸过来的话筒和七嘴八舌的提问,他目光冰冷地掠过一张张或兴奋或贪婪的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千钧的压迫感:
“我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现在,立刻,从这里消失。”
“今天,谁敢堵在这里碍眼,谁敢乱写一个字——”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轻者,丢掉你的摄影机,滚出这个行业。重者,我不介意送你进去吃几年牢饭。”
段家四公子发话,在场没有人敢怀疑这话的真实性。那不仅仅是警告,是宣判。刚才还喧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记者们脸上血色尽褪,面面相觑,最终在保镖们冷冽的注视下,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不敢有丝毫迟疑。
就在这时,论坛中心的侧门打开,完成工作的蓝黎走了出来,她显然被外面的阵仗惊到了,脸色有些苍白,虽然她的工作没有少面对记者摄像机,可是这一次不一样,是针对她的,她多少有些无措。
段暝肆立刻快步上前,在所有残存媒体偷偷窥探的镜头下,无比自然又强势地伸出手,将她微凉的手紧紧握在掌心,然后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护在怀里,隔绝了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
“别怕,没事了。”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安抚,语气是与刚才判若两人的温柔。
他亲自护着她,走向自己的座驾,为她拉开车门,手掌绅士地护着她的头顶,等她坐稳,才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利落地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留下一群彻底懵掉的媒体人,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段......肆爷他……他刚才护着的是蓝黎?陆承枭的那个前妻?
“看上了?这是公开护上了?难怪何家之前突然宣布取消订婚......”
“我靠!这才是最火爆的新闻啊!段陆两家这是要……”
有人下意识地举起相机想拍下车尾,却被同伴死死按住:“你疯了!没听见肆爷刚才说什么?你想死别拉上我们!”
在港城,谁敢得罪段家?都知道看似斯文的段溟肆,狠起来也是个狠角色。
明明手握足以引爆全城舆论的惊天八卦,却没有一家媒体、一个记者,敢发出只言片语。段暝肆的威慑,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
段暝肆开车没有送蓝黎回蓝公馆,而是直接将车开到了听松居——他名下最隐秘,安保也最严密的别墅。
“这段时间,你先住在这里。”他停稳车,侧头对副驾驶的蓝黎说,语气是不容商量的肯定。
蓝黎蹙眉,下意识地拒绝:“不用了,肆哥,我回蓝公馆就好,棠棠在那里,我没事的。”
“那里不安全。”段暝肆打断她,耐心地解释:“你暂时住我这里,你不是说你喜欢煤球吗?你搬过来住,就可以天天看到煤球了。”
蓝黎:“......”
这是什么逻辑?
第315章 兵荒马乱
段溟肆见她不肯,于是跟她慢慢分析,条理清晰:
“第一,记者既然能找到你工作的地方,找到蓝公馆是迟早的事,温小姐拦不住他们。第二,这里的安保系统是顶尖的,没有任何闲杂人等能靠近,你可以完全放松休息。第三,”
他看着她依旧迟疑的脸,声音放缓:“我需要你。”最后,男人使出了杀手锏,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黎黎,你都答应做我女朋友了,为什么不能让我在你身边?我承认我有私心,看不到你,会分心,会想你,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所以,就当是为了让我能睡个安稳觉,好吗?”
他没有用“为你好的”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是摆出了“我需要你”的平等甚至略带依赖的姿态。这番话说得诚恳,在理,又充满了对她的珍视,甚至段溟肆知道她有抑郁症,但是他绝口不提,他的这番话彻底击溃了蓝黎的心防。
蓝黎看着他深邃眼眸里映出的自己,那么脆弱,却又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除了外婆,从未有人如此将她在意放在心里,将她的情绪,安全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
他给出的理由充分且完全站在她的角度考虑,堵住了蓝黎所有拒绝的借口。她看着他深邃眼眸里不容置疑的关切和担忧,知道自己此刻的坚持只会让他更不放心。
她垂下眼睫,轻轻叹了口气:“好吧,但是,我得回去拿些日常穿的衣服。”
段暝肆眼中瞬间迸发出如释重负的光彩,他将她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充满了守护的意味:“不用回去了。”
话音刚落,别墅门外就响起了汽车喇叭声,段知芮那辆扎眼的红色跑车停了下来。
温予棠和段知芮从后备箱提了两个硕大的行李箱下来,走到蓝黎面前。
“黎黎,你的东西,我们都给你收拾好啦!”段知芮笑嘻嘻地说。
蓝黎看着那两个明显塞得鼓鼓囊囊的大箱子,有些无语:“这都是我的?”
温予棠用力点头,面不改色:“对啊!都是你平常要用的!”
蓝黎扶额,这架势,哪里是暂住,分明是打算让她直接搬家。
其实,收拾这么多行李,并非温予棠的本意,而是段知芮这个小机灵鬼的主意。在来的路上,段知芮就悄悄对温予棠说:“棠棠,既然我哥开口让黎黎搬过去,那我们干脆多给她带点衣服!最好让他们就一直住在一起,反正他们都在恋爱,住在一起才是正常的。”
温予棠作为蓝黎最好的闺蜜,亲眼见证过她经历的苦,自然也真心希望她能找到一个像段暝肆这样强大且珍视她的依靠。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几乎是抱着“搬家”的心态,把蓝黎衣柜里常穿的衣服,护肤品,甚至她喜欢的玩偶和几本常看的书,都塞进了这两个大箱子里。
段知芮放好箱子,冲她哥眨了眨眼,脸上明晃晃写着“快夸我懂事”。
段暝肆怎么会不明白自家妹妹那点小心思,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微微颔首,算是承了这份功劳。
他立即吩咐佣人:“把二楼朝南的那间客房收拾出来,蓝小姐要住。”
温予棠和段知芮陪着蓝黎在房间里待了好一会儿,三个女人窝在沙发上,说的都是轻松愉快的话题,刻意避开那些糟心事,试图驱散蓝黎心头的阴霾。
送走温予棠和段知芮,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蓝黎看着陌生的环境,心头刚掠过一丝茫然和无措,一个毛茸茸的身影就摇着尾巴,“哒哒哒”地跑了过来,亲昵地蹭着她的腿。
是煤球!
蓝黎惊喜地蹲下身,将圆滚滚的煤球抱进怀里,脸颊埋进它柔软温暖的毛发中,感受到小家伙热切的舔舐,她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一直默默关注着她的段暝肆,看到她的笑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放松了些。
趁着她和煤球玩耍的间隙,段暝肆转身上了二楼书房。关上门,他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强势,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厉:
“我不管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今晚之前,所有关于蓝黎的热搜、讨论帖、污蔑性言论,必须全部撤干净。如果有哪家平台阳奉阴违,或者后续再有任何相关负面冒头,你知道后果。”
电话那头的人连声应承,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一次段溟肆要彻底让热搜撤下去,他就要跟陆承枭杠上。
挂了电话,他又跟助理打了个电话:“把我这个月出差的行程往后推,实在是重要的,就让我大哥去,这几天的会议都在线上开。”
——
而与此同时,港城半山的豪华别墅里。
陆承枭站在落地窗前,听着阿武汇报,关于蓝黎被段暝肆接走并入住听松居的消息。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依旧是那副冷硬漠然的样子,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与己无关的消息。
只是,在阿武退出书房,房门轻轻合上的那一刻,他握着红酒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几分,深邃的眼眸底层,似有惊涛掠过,又迅速归于沉寂,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仰头,将杯中殷红的液体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看似平静无波的心湖深处,方才经历了怎样一场不足为外人知道的......兵荒马乱。
——
医院的VIp病房区,夜晚格外寂静,只有两个保镖守在病房外,偶尔有护士轻缓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
乔念正心神不宁地躺在病床上,流产后的虚弱和陆承枭白日里的警告让她备受煎熬,更让她陷入了如今孤立无援的境地。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时,她以为是医生来检查,眼皮都懒得抬。直到一道熟悉却又带着陌生寒意的脚步声靠近,停在病床边,那股若有似无的清冽香味,让她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乔小姐,我来给你检查一下。”男人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带着几分医生特有的温和,可乔念却听得心脏狂跳——这声音,分明是陆承修!
第316章 怎么可能亲手毁掉
她猛地抬头,撞进一双藏在蓝色口罩和金边眼镜后的眼睛。镜片反射着灯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可那眼神里的阴冷,却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皮肤。不等她反应,男人抬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口罩边缘,缓缓摘了下来。
露出的那张脸,确实好看得过分,眉骨清俊,鼻梁高挺,薄唇总是习惯性地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配上那副金丝眼镜,本该是斯文儒雅的模样,可此刻落在乔念眼里,却只剩下斯文败类四个字——她太清楚这张脸下,藏着怎样扭曲狠戾的心。
“陆承修?”乔念的声音瞬间发颤,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手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明明知道,陆承枭叮嘱过,不准任何人靠近的。
可是陆承修怎么混进来的?她看着男人身上的白大褂,瞬间了然。
陆承修没回答,只是盯着她苍白的脸,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冷下去,最后变成了一抹淬着毒的阴冷。下一秒,他猛地俯身,右手闪电般伸出去,死死掐住了乔念的脖颈!
“乔念,你胆子可真够大啊!”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语气里的咬牙切齿几乎要溢出来:“竟然敢让我的孩子流产?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掐死你!”
男人手上的力道骤然加大,乔念的脖颈被捏得生疼,红色的指痕瞬间浮现,她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双手拼命去掰他的手,可陆承修的力道大得惊人,手指像铁钳一样锁着她的喉咙,半点松动都没有。他的眼神里满是杀意,那模样,是真的要置她于死地。
“我......没有......”乔念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眼泪被逼了出来,拼命摇头:“是蓝黎......是她故意推我......孩子不是我要流的......”
“蓝黎?”陆承修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手上的力道却没松:“你以为我会信?”
乔念咳得撕心裂肺,几乎要背过气去,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狼狈不堪:“是真的......你去查......监控......酒店宴会有监控。”
陆承修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除了恐惧,似乎没有撒谎的慌乱。他皱了皱眉,终于缓缓松开了手。
空气猛地灌进喉咙,乔念剧烈地咳嗽起来,双手撑着床头,胸口起伏不定,脖颈上的红痕醒目得吓人。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陆承修,眼里满是急切和辩解:“我怎么会让我的孩子流产?那是我跟陆承枭的孩子,不是你的!我盼着这个孩子盼了多久,怎么可能亲手毁掉他?”
“呵!”陆承修嗤笑一声,俯身靠在病床边,双手撑着床沿,将乔念困在自己的阴影里。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乔念,你就那么喜欢我大哥?那么想嫁给他?可是他陆承枭,连碰都不想碰你,你心里没数吗?”
他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乔念的心里,她脸色更白了,嘴唇嗫嚅着,却反驳不出一句话——陆承枭对她的冷淡,是他身边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事实。
“还敢骗我?”陆承修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动作带着几分诡异的亲昵,眼神却冷得像冰:“你肚子里的孩子若真是陆承枭的,你会比护住自己的命还要在乎,因为你得靠这个孩子,当上陆太太,不是吗?可惜啊......”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得意和狠戾交织在一起:““那孩子是我的,是我陆承修的,所以你不敢生下来,对吧?”
“你怀了我的孩子,竟然不告诉我,想拿着他去骗陆承枭,借子嫁进陆家,可你又怕,怕孩子生下来,真相败露,所以你才故意让他流产,对吧?乔念,你可真够狠的。”
“不是的!陆承修,不是的!”乔念拼命摇头,眼里满是恐惧和慌乱,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没有骗你,孩子真的是陆承枭的,流产也不是我故意的,是蓝黎推的!你相信我......”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里响起,格外刺耳,乔念被打得猛地偏过头,左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陆承修收回手,眼神里满是暴怒,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老子这辈子最不喜欢打女人!可你特么的太狠了,竟然敢杀掉我的孩子!”他一把揪住乔念的头发,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语气里的恨意几乎要将她吞噬:“你想嫁进陆家?可以!可你偏偏只想嫁给我大哥?乔念,你觉得你这样的贱货,我大哥会要吗?陆承枭是什么人?那么骄傲的男人,会看上你这种不择手段的心机女?”
羞辱感像潮水一样将乔念淹没,她忍着脸颊的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咬牙道:“陆承修,你别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那晚的事,是你故意的!你故意让我怀上你的孩子,就是想借此算计陆承枭,争夺陆家的继承权!你跟我一样卑鄙,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陆承修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疯狂和不甘,他松开揪着乔念头发的手,直起身,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嫉妒,怨恨,还有隐藏极深的野心。
“当然。”他抬眼看向乔念,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野心:“陆家继承人的位置,谁不想要?凭什么就只能是他陆承枭的?我陆承修哪里比他差?论聪明,论手段,我哪点不如他?可就因为他是长子,所有人都觉得他该继承陆家!凭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眼神里的狠戾越来越重,一想到自己明明不比陆承枭差,却永远只能活在他的阴影里,一想到乔念也想利用他,陆承枭不在的时候就跟他温存,陆承枭在,她宁愿去巴结石头一样冷漠的男人,甚至亲手打掉了他们的孩子,他心里的怨恨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乔念,你会为你杀掉我孩子的行为,付出代价的。”他再次俯身,一把抓住乔念的头发,迫使她看着自己。金边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猩红的狠厉,斯文的表象彻底碎裂,露出了内里的魔鬼:“你本来有机会,凭着这个孩子嫁进陆家,不管是跟着我,还是继续骗着陆承枭,你都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可是你把这个机会,亲手毁了。”
第317章 有些后果,得自己承担
“你他妈就那么不想跟我生孩子?不想跟着我?”他的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疯狂:“好,很好。既然你不想要活路,那我就成全你,我会让你活得生不如死,让你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乔念被他眼里的狠戾吓得浑身发抖,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缩。她早就知道,陆承修看似温柔斯文,其实骨子里就是个心狠手辣的斯文败类,只是她没想到,他会恨自己到这种地步。
“你......你要对我做什么?她的声音里满是心虚和恐惧,连牙齿都在打颤。
陆承修松开她的头发,转而用指腹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玩味:“做什么?别急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乔念咬着牙,她知道陆承修疯起来的时候也是个十足的疯子,她脑子里闪过念头:“陆承修,你想为你未出生的孩子报仇,你不该找我,你该找蓝黎,是她推的我,不然我不会流产的。”
“还想骗我?”陆承修怒道:“你以为我傻么?”
“我没骗你,你可以去查,蓝黎因为嫉妒我,所以不想我们的孩子出生。”
陆承修有那一瞬间的愣神。
乔念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反正她已经给蓝黎扣上了一个罪名,她又试图用陆承枭来威胁他:“陆承修,你别太过分!陆承枭若是知道你来港城了,若是知道你敢动我,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他对我……他对我还是有感情的!”
“哦?是吗?”陆承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道:“他对你有感情?乔念,你是不是被他冷傻了?行啊,那我倒要看看,他陆承枭对你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乔念心里一慌,却还是硬着头皮道:“你就不怕我告诉他,你来找过我?你就不怕他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他要是知道你睡了他的女人,他一定不会饶了你!”
“呵!”陆承修收住笑,眼神里满是轻蔑和笃定:“他陆承枭的女人?越是他陆承枭的女人,我陆承修越要得到。”
乔念无法理解他这种疯狂的下嫉妒,难道陆承枭想得到的,他都要?怪不得那时候他会对她示爱!
陆承修靠近她,声音渗人,道:“乔念,你若敢说,我若怕了,你觉得我今天会站在这里吗?”他俯身,凑到乔念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恶毒的挑衅:“你觉得,你要是亲口告诉我大哥,你一直说的爱他,喜欢他,可是又承欢在我胯下了,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你可怜?还是会觉得,你犯贱?他会把你像丢脏东西一样的丢掉。”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乔念的最后一道防线。
是啊,她一直口口声声说喜欢陆承枭,可是她又跟陆承修在一起,陆承枭要是知道她有染,会怎么对她?他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个心机深沉,脏得令人作呕的女人。
乔念的嘴唇颤抖着,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也不敢再说一个字。她知道,陆承修吃定了她不敢说,吃定了她在乎陆承枭的看法,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威胁她。
陆承修看着她惨白的脸和眼底的绝望,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他直起身,忽然换了一副面孔,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子,手指轻轻拍了拍乔念的脸颊,可那温柔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乖,好好养好身体,我会再给你一个生孩子的机会。”
乔念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看着陆承修,眼里满是恐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承修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俯身,低头一把扣住她的后脖颈,重重的吻了下去。
这个不是吻,是陆承修对她的惩罚,陆承修直接咬破她的唇,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乔念一声吃痛。
这一刻,她深深体会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痛苦。
是她当初看轻了陆承修,她怎么会那么傻,去爬他的床。
陆承修带着惩罚的满意松开她,重新戴上口罩,转身走向病房门。
他推开门,又回头看了乔念一眼,眼神里的狠戾被口罩遮住,只剩下镜片后的一丝冷光。随后,他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乔念一个人,在病房里浑身发抖,泪水无声地滑落。
——
夜色渐深,陆氏集团港城顶层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巨大的落地窗前,陆承枭背对着门口站着,黑色的西装勾勒出他挺拔颀长的身形。他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只露出下颌线冷硬的弧度。
阿武推门进来,脚步轻缓地走到陆承枭身后,恭敬地低下头:“大少爷,有消息,晚上二少爷假冒医生,去了乔念的病房。”
他顿了顿,将查到的细节一一汇报:“他在病房里待了大概二十分钟,期间,好像对乔念动手了,具体说了什么,因为病房里没有监控,暂时查不到,但从乔念后来的状态看,二少爷应该是用什么事威胁了她。”
陆承枭没回头,只是缓缓吸了一口烟,烟蒂上的火星亮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笑意极淡,却带着几分了然和冷冽:“不愧是我二弟,胆子不是一般的大,不过,他们俩倒是挺相配的,那不如就把乔念送他得了。”
陆承枭转过身,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眼神里满是深不见底的锐利:“仔细查,他这次来港城,是不是跟白奕川有联系。陆承修这个人,心思诡异得很,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斯文无害,肚子里的坏水多着呢。”
“是。”阿武点头应道。
“别惊动他。”陆承枭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掌控一切的从容:“他想在港城蹦达,就让他蹦达,我倒要看看,他这次来,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明白。”阿武恭敬道:“那乔念那边......要不要派人加强保护?”
陆承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冷漠:“不用,她既然敢跟陆承修扯上关系,就该知道,有些后果,得自己承担。”
第318章 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网络上那些针对蓝黎的狂风暴雨,在极短的时间内,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热搜被撤,讨论帖被删,辱骂性言论被封禁,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偶尔有零星的吃瓜群众提起,也很快石沉大海,激不起半点水花。
蓝黎看着恢复平静的手机页面,心头压着的那块巨石终于被移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身旁正在用平板处理邮件的段暝肆,眼中充满了感激与依赖。
“谢谢你!”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柔软,“我知道,一定是你帮我解决了这些麻烦。”
段暝肆从屏幕上抬起头,对上她清澈又带着谢意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动,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事了就好,以后不会再有人敢骚扰你。”
他说的笃定,蓝黎也深信不疑,她一直以为是段暝肆动用了段家的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为她扫清了一切阴霾。
然而,无论是她还是段暝肆,都未曾窥见这场舆论平息战背后的全貌。段暝肆的确以强硬手段压下了大部分媒体和平台,但仍有部分顽固的,或是隐藏更深的黑稿和水军,是被另一股更隐蔽,同样强大的力量悄然瓦解的。
——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秦舟站在办公桌前,一丝不苟地汇报着:“陆总,关于太太……的舆论,已经全部处理干净,段家那边主要施压了主流媒体和社交平台,剩下一些零散的、以及部分境外Ip的持续攻击,是按照你的指示,由我们陆氏公关部秘密介入清除的。”
陆承枭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孤寂,窗外是港城繁华不息的车水马龙。他听着汇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秦舟看着自家总裁沉默的背影,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陆总,您为太太做了这么多,甚至动用了我们隐藏最深的那条公关线......真的不打算让她知道吗?如果她一直误会是段暝肆……”
“不用她知道。”陆承枭打断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这种小事情,没有必要。”
秦舟眉头紧锁,心想,这是小事么?这可是大事啊!要是太太知道是您为她在背后平息的,至少不会误会您,怎么他家总裁有点憨憨的,做了不让说,功劳全部给段溟肆了。
秦舟想了想,还是想给自己总裁争取个机会,他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可是您不说,太太对您的误会只会越来越深!她要是真的跟段暝肆......”后面的话,他没敢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万一他家太太跟段溟肆真好上了,在一起了,那他家总裁怎么办?
陆承枭缓缓转过身,眼神晦暗不明,深邃的眼底仿佛蕴藏着化不开的浓雾与冰霜,道:“秦舟,”他声音冷了几分,“做好你分内的事。”
秦舟心中一凛,知道自己逾越了,立刻低头:“是,陆总。”
陆承枭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话题转得冰冷而突兀:“北城那边的事,进行得怎么样?”
“一切都在按您的计划推进,所有环节都确认过了,确保万无一失。”秦舟立刻恢复专业状态,恭敬回答。
陆承枭眼神锐利如刀,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这件事,必须做到滴水不漏,任何一个微小的疏漏,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前功尽弃。”
他放下文件,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在凝视着某个遥远的、充满硝烟的战场,继续道:“不想被任何人牵制,就必须让自己更加强大,拥有能掌控一切的本事。”这话像是在对秦舟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秦舟看着他家总裁冷硬的侧脸,心情复杂难言。他家总裁已经足够强大,在北城商界堪称只手遮天,说一不二。可这次谋划的事情,实在太过凶险,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陆承枭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接着说道:“我预计不错的话,老爷子那边,过几天应该就会让我回北城一趟。”
他心知肚明,陆家老宅那边必然已经知晓了乔念流产的风波,叫他回去,无非是施压、问责,或许还有新的安排。而且,他将陆氏港城分公司几乎全数转到蓝黎名下的事,恐怕也瞒不住了,老爷子知道后,定然会气得暴跳如雷。
可陆承枭并不在乎,现在的北城陆氏,他早已放手大半,放心地交给他那个能力不俗,且与他目标一致的弟弟陆承恩在打理,他所做的一切,兴许会被家族唾弃,但他不想被牵制,所以很早就在谋划。
——
听松居别墅。
与陆承枭那边的暗流汹涌不同,听松居内是一片难得的温馨与宁静。
蓝黎住进来后,段暝肆将大部分公务都移到了家里处理,除非必要,极少去公司。别墅里的女佣和管家都得了吩咐,对待蓝黎如同对待未来的女主人,恭敬周到,无微不至。
蓝黎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里与蓝公馆截然不同的氛围,这里没有压抑的回忆,只有安心与平和。加上有可爱的煤球整天摇着尾巴围着她打转,陪她在花园里散步,在她翻译文件时窝在她脚边打盹,极大地缓解了她内心的焦虑。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因为她这段时间的舆论的风波,她翻译公司的领导特意打来电话,语气和蔼地告诉她,近期没有特别紧急重要的国际论坛,一些需要翻译的稿件可以直接发到她邮箱,在家完成即可,算是特批了她一段时间的居家办公。
蓝黎明白,这必然是段暝肆在背后打点过的结果,她心中充满了感激,也格外珍惜这份体贴,工作起来更加认真投入。
书房内,段暝肆在书房处理完最后一份邮件,已是深夜。他揉了揉眉心,起身回卧室休息。经过蓝黎房间时,他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呓语。
他脚步一顿,眉头立刻蹙起,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更加急促不安的呼吸声。
第319章 同居
段暝肆心中一紧,不再犹豫,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借着卧室床头一盏暖黄的灯光,他看见蓝黎深陷在梦魇之中,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连鬓边的发丝都被濡湿了,黏在脸颊上。她似乎很冷,身体微微蜷缩着,却又像是在挣扎。
“不要......不是我......我没有......”她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痛苦。
段暝肆的心瞬间被揪紧,他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温热的大手轻轻握住她冰凉汗湿的手,声音低沉而充满安抚力量:“黎黎,醒醒,黎黎?是我,肆哥。”
蓝黎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挣扎的动作缓了下来,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昏暗中,她模糊看到了段暝肆轮廓分明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正担忧地注视着她。
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巨大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段暝肆的腰,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里,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做噩梦了?”段溟肆轻声问。
“嗯,肆哥......我梦到......梦到乔念,她说我害死了她的孩子……好多人骂我……”她的声音颤抖,断断续续,还带着梦醒后的沙哑。
段暝肆感受到怀里娇躯的颤抖和脆弱,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就势在床边坐下,将她整个人更紧地拥在怀里,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像安抚受惊的孩童般,一下一下,轻柔又有节奏地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只是梦,别怕。”他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喃,带着令人心安的魔力:“乔念流产是意外,与你无关。那些骂你的人,我都处理掉了,他们再也不会伤害你了,相信我,黎黎。”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安抚的话语,耐心至极,蓝黎靠在他温暖宽阔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令人窒息的恐惧感终于一点点被驱散。
他拍抚后背的动作带着奇异的催眠效果,她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就这样在他怀里再次睡着了。
确认她熟睡后,段暝肆才极其小心地、一点点松开她,将她平稳地放回枕头上,指尖触碰到她额际冰凉的汗湿,他眉头微蹙。
他起身,放轻脚步走进浴室,用温水浸湿了一条柔软的毛巾,拧得半干。回到床边,他借着台灯的光,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额头和颈间的冷汗。
他动作极轻地擦拭她的额头,指腹偶尔碰到她微凉的皮肤,心就跟着颤一下。轮到颈窝时,毛巾划过细腻的肌肤,他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可当毛巾覆上她汗湿的后背,他的指尖刚碰到那片温热,像是有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让他猛地僵住——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触碰她的身体,每一寸肌肤都像带了磁,吸得他呼吸发紧。
他咬着牙,硬着头皮把汗擦干净,俯身时,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长睫如蝶翼般垂着,唇瓣泛着淡淡的粉,他没忍住,先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像羽毛拂过。可那点克制很快崩塌,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柔软的触感传来,段暝肆压抑的情欲瞬间翻涌,他吻得极轻,怕惊扰了她,却没料到,睡梦中的蓝黎竟微微偏过头,无意识地,轻轻回应了他。
那一点无意识的回应,像星火落进了干草堆,瞬间点燃了段暝肆胸腔里压抑的火。他的呼吸陡然粗重,原本克制的吻不由自主加深了些,唇齿间尽是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混着刚擦干的薄汗,竟格外勾人。
他的手撑在她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每一寸肌肉都绷得发紧,生怕自己失控。可蓝黎似乎睡得很沉,只是在他吻得稍深时,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舌尖轻轻蹭过他的唇瓣。
就是这一下,让段暝肆猛地回神,他像被烫到似的往后撤,胸膛剧烈起伏,喉间滚过一声低哑的闷哼,眼底是掩不住的猩红。他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她还在睡,长睫没动,仿佛刚才的回应只是他的错觉。
段暝肆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身上的燥热。他回头望了眼床上的人,暖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让人心颤。他抬手,指尖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柔软触感,喉结又滚了滚, 最终,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迅速转身,轻手带上门,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一回到他的卧室,刚才压抑下去的燥热瞬间如同野火般复燃,并且烧得更旺。段暝肆低咒一声,扯开领口,径直走进浴室,拧开了冷水开关。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滚烫的身体,却一时难以浇灭那由内而外燃起的、名为渴望的火焰。
这一夜,对段暝肆而言,注定漫长。
——
段家老宅。
温雅兰得知蓝黎住进了段暝肆的别墅,心尖儿都要飞起来——那孩子她打小就喜欢,如今两人同居,岂不是离做段家儿媳就差一步?她当即把段知芮从房里叫出来,让她开车,后备箱塞满了给蓝黎的礼品,从进口水果到保养品,甚至连准备好的几套贵重首饰都一并带上,恨不得直接把人“订”下来。
车子刚停稳在别墅门口,温雅兰隔着车窗就看见蓝黎蹲在草坪上,正揉着煤球的脑袋笑。她哪儿还等得及段知芮开门,自己推开车门就快步走过去,一把攥住蓝黎的手,掌心暖得发烫:“黎黎!可算见着你了!”拉着人就往客厅里走,那热络劲儿,让跟在后面拎着大包小包的段知芮瞬间觉得,自己怕不是捡来的。
“温阿姨,您怎么突然过来了?”蓝黎被拉着走,还没缓过神。
“听说你跟阿肆同居了,”温雅兰坐下就拉着她的手不放,眼神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来看看,那臭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同居?!”蓝黎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第320章 段溟肆的小心机
这话刚落,段暝肆恰好从书房走出来,脚步声顿在门口。蓝黎下意识看向他,四目相对的瞬间,脸颊“唰”地红透,忙要解释:“温阿姨,不是的,我只是暂时……”
可段知芮早缩在沙发角落,抱着抱枕装透明——她明明知道蓝黎是暂时借住,却故意没提前跟她妈说,这会儿看她妈闹了这么大的乌龙,索性闭口不言,就等着看这场戏怎么演。
温雅兰眼尖看见儿子,立刻朝他招手:“阿肆,过来,坐黎黎旁边。”
段暝肆倒也自然,长腿一迈就坐在了蓝黎身侧,胳膊若有若无地挨着她的肩。温雅兰清了清嗓子,摆出长辈的架势,语气却软着:“阿肆,妈把话撂这儿,不许欺负黎黎,听见没?”
“妈,您说什么呢,”段暝肆低笑,目光扫过蓝黎泛红的耳尖,“我怎么会欺负她。”
“没有最好。”温雅兰放心了,转头又攥住蓝黎的手,刚要再说些什么,蓝黎赶紧接话:“温阿姨,肆哥对我很好,您真的不用担心。”
这话像是踩中了温雅兰的心巴,她眉开眼笑地拍了拍蓝黎的手背,又转向儿子,语气忽然变得认真:“阿肆,你以前是医生,这点该懂。你俩现在住一起了,都是成年人,可不能让黎黎吃避孕药,那东西伤身体。”
“轰”的一下,蓝黎的脸彻底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得能滴出血,段暝肆倒还稳重,只是耳尖也悄悄泛了红。段知芮在旁边直接扶额——她妈咪今天是怎么了?平时端庄得很,怎么一涉及到她家肆哥跟蓝黎,什么话都说,这是想孙子还是儿媳啊!!
蓝黎张了张嘴,刚要解释两人只是朋友,段暝肆却突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衣传过来。他抬眼看向温雅兰,语气平静:“妈,知道了,我们有分寸。”
蓝黎怔住了,转头看向段暝肆——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可他这副样子,分明是默认了!她的手被攥着,连指尖都在发烫,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嗯,这才对,”温雅兰满意地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你爷爷奶奶下周回港城,到时候你带着黎黎一起回老宅吃饭,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好。”段暝肆应得干脆,没给蓝黎任何插嘴的机会。
后来段暝肆出去接电话,温雅兰拉着蓝黎又是嘘寒问暖,从饮食起居问到工作琐事,句句都透着真心实意的关心,倒让蓝黎尴尬之余,又生出几分暖意。
等送温雅兰和段知芮走后,两人回到空荡的客厅,气氛瞬间又变得微妙起来。蓝黎垂着眼,手指绞着衣角——她虽答应做段暝肆的女朋友,可两人的关系还没到“同居”这一步,刚才他为什么不解释?
正想着,手腕忽然被人攥住。段暝肆拉着她坐在沙发上,声音放得很低:“黎黎,对不起,刚才我妈误会了,我没及时解释。”
蓝黎抬头,脸颊还是红的,小声说:“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段暝肆盯着她,目光深邃,“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说?”
蓝黎被迫抬头,眼神有些闪躲:“肆哥,真的没关系,温阿姨就是误会……”
话没说完,段暝肆突然俯身,温热的唇直接覆了上来。蓝黎浑身一僵,丝毫没有准备,脑子瞬间宕机。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将人圈在怀里,吻得又轻又深,唇齿间溢出低哑的声音:“黎黎,对不起,我故意的。”
蓝黎的心跳得飞快,从最初的僵硬,到渐渐被他的温柔融化,不自觉地抬手,抓紧了他胸前的衬衣。段暝肆察觉到她的回应,吻得更重了些,舌尖撬开她的唇齿,细细描摹着。
“肆哥,别这样,”蓝黎的声音带着颤,含糊地推他,“有人的……”
“别怕,”段暝肆吻得投入,气息滚烫,“这会只有我们俩。”他根本没打算停下,手臂收得更紧,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
就在这时,“汪!”一声轻叫突然响起。
蓝黎猛地回神,低头就看见煤球不知何时蹲在两人面前,摇着尾巴,歪着脑袋看他们。她瞬间羞得满脸通红,慌忙推开段暝肆,往旁边挪了挪。
段暝肆无奈地看着罪魁祸首,额角青筋跳了跳,对着煤球低斥:“煤球,出去。”
煤球却像是没听懂,反而往前凑了凑,尾巴摇得更欢了。蓝黎看着它,又看看段暝肆黑下来的脸,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的尴尬和悸动,倒被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冲淡了不少。
煤球不知趣地往蓝黎脚边蹭了蹭,毛茸茸的脑袋顶得她小腿发痒,刚才被吻得晕乎乎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些。她红着脸推开段暝肆,伸手把煤球抱进怀里,指尖挠着它的下巴,不敢再看身边的人。
段暝肆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怀里那只“罪魁祸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小东西,倒会挑时候。”
段溟肆这会觉得煤球是多余的,以后可千万不要在关键时候搞破坏,他这会是真有点嫌弃它了。
蓝黎抱着煤球,声音细若蚊吟:“本来就是你……”话没说完,又觉得不对,干脆把脸埋在煤球柔软的毛里,闷声道,“温阿姨那边,以后你得解释清楚。”
“不解释。”段暝肆却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他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黎黎,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同居’不过是早晚的事。我妈这么以为,也没什么不好。”
蓝黎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她熟悉的温柔,还有一丝不容错辩的认真。她心跳又漏了一拍,刚要反驳,段暝肆却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被吻得泛红的唇,声音低哑:“还是说,你不想?”
“我……”蓝黎被问得语塞,脸颊更红了。她不是不想,只是太快了,快得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第321章 你是我女朋友
段暝肆看着她慌乱的模样,低笑出声,没再逼她,只是伸手将她和怀里的煤球一并揽进怀里。煤球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在两人中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起来,尾巴还在慢悠悠地晃着。
“爷爷奶奶下周回来,”段暝肆忽然开口,语气轻松了些,“跟我回老宅吃饭,好不好?”
蓝黎一愣:“我……我去合适吗?”毕竟温阿姨刚闹了那么大的乌龙,现在又要见爷爷奶奶,她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有什么不合适的,”段暝肆捏了捏她的指尖,“他们早就知道你,还总问起你。再说,你是我女朋友,跟我回家吃饭,天经地义。”
他说得坦然,蓝黎却还是有些犹豫。正纠结着,怀里的煤球突然抬起头,对着门口“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两人转头看去,只见管家手里拎着几个袋子走进来,笑着说:“肆爷,蓝小姐,刚才夫人走得急,把给蓝小姐的首饰盒落车上了,让我送回来。”
管家把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过来,蓝黎看着那盒子,又想起温阿姨刚才说的那些话,脸颊又热了起来。段暝肆接过盒子,随手放在茶几上,对管家说:“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等管家走后,段暝肆拿起那个首饰盒,打开递给蓝黎:“看看喜欢吗?我妈挑首饰的眼光,一直不错。”
盒子里躺着一套珍珠首饰,圆润的珍珠泛着柔和的光泽,项链的吊坠是一颗小巧的钻石,衬得珍珠更显温润。蓝黎看着那套首饰,心里有些复杂——温阿姨的心意太明显了,这哪里是普通的礼物,分明是把她当儿媳看待了。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蓝黎摇摇头,把盒子推了回去。
“拿着吧,”段暝肆却按住她的手,“我妈送你的,你不收,她该不高兴了。再说,以后都是一家人,没什么贵重不贵重的。”
“还不是一家人呢......”蓝黎小声嘀咕,却还是没再拒绝,只是把盒子合上,放在了茶几的角落,“先放这儿吧,等下次见到温阿姨,我再还给她。”
段暝肆知道她的心思,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收下,这是我妈的心意。”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怀里的煤球已经睡熟了,发出轻微的呼噜声。蓝黎靠在段暝肆的肩上,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心里的尴尬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种淡淡的暖意。她想起刚才那个吻,脸颊又有些发烫,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他。
段暝肆正好也在看她,四目相对,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蓝黎慌忙低头,却被他伸手捏住下巴,轻轻抬了起来。
“还在害羞?”段暝肆的声音带着笑意,“刚才不是还回应我了?”
“我没有!”蓝黎反驳,却没什么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段暝肆低笑,没再逗她,只是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好了,不逗你了,晚饭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都可以。”蓝黎靠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
“那吃你喜欢的糖醋排骨和清蒸鱼,好不好?”
蓝黎点头,心里暖暖的,她知道,段暝肆总是记得她的喜好,不管是吃的,还是别的。
段暝肆放下手机,又把她揽进怀里,两人静静地抱着,怀里的煤球睡得香甜,客厅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蓝黎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觉得,或许温阿姨的误会,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段暝肆是真的想和她好好走下去,想把她介绍给身边的每一个人,想让她成为他的家人。
段暝肆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见她脸还有些红,眼底也染上了温柔。他轻轻收紧手臂,在心里默默想着——黎黎,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让“同居”这件事,变成真的。而且,不会让你等太久。
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客厅里只留了盏暖黄的落地灯,映得两人相拥的身影格外柔和。煤球早就醒了,此刻正趴在地毯上,把脑袋搁在段暝肆的脚边,懒洋洋地晃着尾巴。
厨房那边饭菜已经备好。段暝肆低头刚要叫蓝黎,却发现怀中人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她竟然靠在他怀里睡着了。许是下午被温雅兰闹得慌,又被他刚才的吻搅得心神不宁,这会儿放松下来,困意便涌了上来。
段暝肆的动作瞬间放轻,连呼吸都缓了几分。他抬眼看向门口闻声过来的佣人,修长的手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嘘”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别出声,饭菜先温着。”
佣人连忙点头,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连客厅的落地灯都悄悄调暗了些。
段暝肆低头凝视着怀中人的睡颜,她的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唇瓣被吻得微微泛红,像颗熟透的樱桃。他心头一软,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腰,缓缓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蓝黎睡得沉,只是嘤咛了一声,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像只依赖人的小猫。
段暝肆的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步踏上二楼楼梯,连脚步声都几乎被地毯吸了去。怀里的人很轻,他却抱得格外稳,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推开蓝黎房间的门,他没有开灯,只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蓝黎的身体陷进被褥里,眉头微蹙了一下,似乎要醒。段暝肆连忙俯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许是他的安抚起了作用,蓝黎又沉沉睡了过去,嘴角还无意识地抿了抿。
段暝肆坐在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目光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确认她睡得安稳,才起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下楼时,煤球立刻跟了上来,尾巴摇得更欢了,却被段暝肆低斥了一句“小声点”,又乖乖地放慢了脚步,只敢在他脚边轻轻蹭着。
第322章 根本没资格谈
港城的“星辉”会所从不是单纯消遣的地方,顶层的“观澜阁”更是只对真正的掌权者开放。落地窗外是整片维多利亚港的夜景,霓虹织成的光河在玻璃上流淌,窗内却静得只剩冰块碰撞杯壁的轻响,以及女人偶尔低低的软语。
白奕川陷在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真皮沙发里,姿态慵懒得近乎散漫。他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雪茄,烟灰积了半寸也没弹,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抽象画上,眼神却有些放空。他身侧的沙发里,半卧着个穿红色吊带裙的女人,裙摆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一手勾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在他膝盖上画圈,声音甜得发腻:“白少,这酒太烈了,你陪我喝口果汁好不好?”
白奕川没回头,只是抬手,指腹轻轻划过女人裸露的肩线,动作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却又透着掌控感。
此刻这女人正仰着头看他,眼尾泛红,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白奕川终于收回目光,低头冲她笑了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乖,自己喝,我等个人。”
话音刚落,包厢的实木门便被推开,没有敲门,只有金属把手转动的冷硬声响,像一把刀,猝然划破了室内的暧昧。
门口站着的是陆承枭,他身后站着阿武跟时序。
他只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冷硬的腕骨,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隐约能看到锁骨的轮廓。他身形比白奕川更高些,肩宽背直,走路时步幅稳而沉,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带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一双锐利的眼,那双眼像淬了冰的寒刃,扫过包厢时,没有半分温度,连女人身上的红色吊带裙,都似要被那目光冻得失了色。
跟在后面的服务生手里端着托盘,里面放着为陆承枭准备的酒杯,脸色紧张得发白,想上前却被陆承枭一个眼神逼得定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白奕川身边的女人明显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往白奕川怀里钻了钻。她在会所见过不少大人物,却从没见过这样的气场——陆承枭像是从冰窖里走出来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好惹”三个字,连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
白奕川倒是镇定,他抬手拍了拍女人的背,示意她别怕,随即缓缓直起身,手里的雪茄终于凑到唇边,吸了一口,再吐出来时,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他朝着陆承枭抬了抬下巴,语气依旧温和:“陆北王,稀客,我还以为你从不踏这种地方。”
按常理,陆承枭至少该颔首示意,哪怕只是敷衍,毕竟两人也算认识多年,面上的体面总该维持。
可陆承枭没。
他甚至没看白奕川,目光径直掠过沙发上的两人,落在包厢角落的酒柜上,像是眼前的白奕川和女人,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他停下脚步,站在离沙发三米远的地方,衬衫下摆扎在黑色西裤里,腰线劲瘦,整个人像座冷硬的雕塑,与这包厢里的奢靡格格不入。
“白少这么闲?”他开口,声音比白奕川更冷,没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题,“t国那批铜矿的开采权,我要了。”
这话一出,白奕川怀里的女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她虽不懂生意上的事,却也听过那批铜矿的分量——那是t国北部新勘探出的矿脉,储量惊人,白奕川前前后后跑了三个月,打通了当地军方和政府的关系,眼看就要签合同,陆承枭这话,简直是当面抢食。
白奕川脸上的笑淡了些,却没恼,他指尖夹着雪茄,在烟灰缸里轻轻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下,没溅起半点涟漪。“陆北王这话,倒是直接,可是否太霸道了?”他语气依旧平和,甚至伸手帮身边的女人理了理滑落到臂弯的吊带,动作亲昵,与他说的话却透着针锋相对:“可做生意讲究个先来后到,我白奕川在t国混了这么多年,还没听过‘抢’字怎么写。”
陆承枭终于把目光转回来,落在白奕川脸上,那目光带着审视,像在评估一件没有价值的商品,冷得让人心头发紧。“先来后到?”他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白少在t国打通的那些‘关系’,是靠喝酒喝出来的,还是靠上个月在湄南河沉了那两个绊脚石,才换来的?”
这话够狠,直接戳了白奕川的痛处,谁都知道,白奕川能在t国站稳脚跟,靠的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是枪子儿,是鲜血,是踩着对手的尸骨爬上去的。陆承枭这话,就是在说他“鸠占鹊巢”,根本没资格谈“先来后到”。
白奕川笑了笑,这次的笑比刚才真切了些,只是眼底依旧没什么温度。他抬手,指腹轻轻划过女人的脸颊,那动作温柔,却和他接下来的话形成了诡异的反差:“陆北王倒是消息灵通。”他顿了顿,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熄灭的瞬间,他抬眼看向陆承枭,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不过,消息灵通归灵通,矿脉的合同我明天就要签了,除非陆北王在南洋的生意不想做了?”
他这话不是威胁,是陈述,t国是他的地盘,他回去要动陆承枭那边的生意也不是不可能的。
陆承枭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他没动怒,也没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随手扔在旁边的茶几上。纸袋碰撞玻璃桌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包厢里,却格外清晰。
“里面是你在t国赌场洗钱的账目,还有你手下上个月在边境走私军火的照片。”陆承枭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名单,“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矿脉让给我,这些东西我永远不会拿出来;要么,明天早上,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t国警方和国际刑警的邮箱里。”
白奕川脸上的笑终于彻底消失了,他盯着那个牛皮纸袋,眼底的平静开始翻涌,却依旧没恼。他沉默了几秒,挥手让女人离开。
女人不敢多问,点点头,拎着裙子快步走出了包厢,临走前还不忘怯怯地瞥了陆承枭一眼——那人依旧站在原地,像块冰,连姿势都没变过。
包厢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里的雪茄味和女人的香水味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种冷硬的对峙感,像两把出鞘的刀,遥遥相对,却迟迟没有交锋。
第323章 我就不信你不去T国
白奕川站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个牛皮纸袋,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壳。他没看陆承枭,只是轻声问:“陆北王为了这批矿,倒是下了不少功夫。”
“不然,怎么从白少手里抢东西?”陆承枭的语气依旧冷硬,没有丝毫让步,“我没时间和你耗,半小时后,我要你的答复。”
白奕川没有发怒反而多了几分兴味——眼前这个男人,从来都是他的劲敌,陆承枭最近敲打了他好几个项目,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人逼到家门口抢生意,还被拿捏了把柄。
“陆北王做事的风格,倒是越来越直接了。”白奕川笑了笑,这次的笑里带了点真切的意味,不是妥协,也不是恼怒,更像是棋逢对手的兴奋,“不给我留一点余地,就不怕我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陆承枭挑眉,眼底终于有了点波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白家在t国的势力强大,白少在白家地位再强。真鱼死网破,死的只会是你。”
这话够毒,却也是事实,白奕川在t国的势力虽大,却也树敌众多,一旦那些证据曝光,不用陆承枭动手,他的对手就会蜂拥而上,分食他的地盘。
白奕川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牛皮纸袋,又抬眼看向陆承枭。落地窗外的霓虹落在陆承枭的脸上,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动摇,像早已胜券在握。
半小时快到了。
白奕川突然笑了,将牛皮纸袋揣进了西装内袋,然后抬手,对着陆承枭做了个“请”的手势:“矿脉的合同我会让律师暂缓签署,明天上午十点,让你的人去t国曼谷的分公司对接。”他顿了顿,补充道,“陆北王最好尽快,晚了,我不敢保证那些‘关系’会不会突然变卦。”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着点最后的挑衅,却也算是松了口。
陆承枭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留下一阵冷冽的气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实木门再次合上,包厢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白奕川一个人,靠在茶几上,望着陆承枭消失的方向,眼底没有恼怒,反而闪过一丝精光。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平静无波:“喂,通知曼谷那边,暂缓签署铜矿合同。另外,查一下,陆承枭是怎么拿到那些账目的。”
电话那头应了声“是”,挂断了。
白奕川站在原地,落地窗外的霓虹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抬手,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陆承枭,这次算你赢,等着吧,我就不信你不去t国。
实木门合上的刹那,白奕川脸上那点残留的笑意便彻底敛去。他走到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窗外维多利亚港的霓虹在他眼底流转,却照不进那片深不见底的沉暗。
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雪茄,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反复摩挲,烟身被捏得微微变形。
陆承枭这一步,走得太狠,也太准。他要的从来不是那批铜矿的开采权,那不过是个引子,是逼他退回t国的筹码。白奕川忽然想通了,从陆承枭抛出那些证据开始,这场博弈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他不是输在手段,是输在陆承枭精准的算计,算准了他不敢赌,算准了白家人对他的容忍底线。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白管家”三个字,白奕川的指尖顿了顿,才划开接听键。
“少爷,”电话那头的声音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是白老爷子身边最得力的管家:“老爷子让您立刻回t国。”
白奕川闭了闭眼,果然。他靠在窗沿上,声音听不出情绪:“因为铜矿的事?”
“是。”管家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老爷子说,让您不需要留在港城,您必须在三天内回曼谷。陆承枭既然敢动您的东西,就说明他在港城的势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料,您留在那,不安全。”
实际上,管家的话说得委婉,原话是:老爷说你招惹谁不好,你去招惹陆承枭!不是找死么!
不安全,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白奕川一下。他太清楚白家人的心思,所谓的“不安全”,不过是托词。真正的原因,是他丢了铜矿,那不仅是一笔生意,更是白家在t国北部势力的象征,他没守住,就是失职。而陆承枭抛出的那些证据,更是让白老爷子忌惮,怕他在港城再生事端,牵连整个白家在t国的根基。
说到底,陆承枭要的,就是让他灰溜溜地退回自己的地盘,让他明白,港城不是他能随心所欲的地方,更让白家人知道,陆承枭有能力随时拿捏他的命脉。这哪里是警告,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告诉所有人,白奕川在陆承枭面前,输得彻彻底底。
“我知道了。”白奕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三天后,我会回去。”
原本想借用港城何家联姻暂且留在港城,也探听陆承枭虚实,特么的,没想到被他算计了。
白奕川终于点燃了手里的雪茄,火星亮起的瞬间,他猛地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喉咙发疼,却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想起刚才陆承枭转身时的背影,那样决绝,那样胜券在握,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接到这通电话,料到他会乖乖回t国。
“陆承枭……”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不恼,真的不恼,只是一种近乎沸腾的不甘,在胸腔里灼烧——他白奕川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什么时候被人逼到过这种地步?
他拿起那个牛皮纸袋,拆开,将里面的账目和照片倒在茶几上。一张张照片上,他手下的人在边境走私军火的画面清晰可见;一页页账目上,赌场洗钱的数字触目惊心。陆承枭的手段,远比他想象的更狠,连这样隐秘的证据都能拿到,可见在他身边,早就安插了眼线。
第324章 胖乎乎的那种
白奕川冷笑一声,将这些东西重新塞回纸袋,陆承枭给他的警告,却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了他的心里。他知道,这次回t国,等待他的绝不会是安稳——白老爷子的问责,家族内部的质疑,还有陆承枭可能在t国布下的新局,都在等着他。
他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纯威士忌,没有加冰,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灼烧着他的食道,却也点燃了他眼底的斗志。他白奕川不是那种会轻易认输的人,陆承枭这次赢了一局,不代表能赢一辈子。
而彼时,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陆承枭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他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揉了揉眉心,刚毅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阿武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咽了口唾沫,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大少爷……太太她……她还住在段溟肆的别墅,我们的人确认过,她没有离开的迹象。”
“段暝肆......”陆承枭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如同骤雨将至前的海面,翻涌着压抑的怒意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办公室内的气压骤然降低。
他已经好些天没见到蓝黎了,离婚后,最后一次见面还是乔念流产那晚在医院,他狠心的对她,逼她离开,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蓝黎竟然搬去与段溟肆一起住。
他想起段溟肆说蓝黎得了抑郁症,他的心就莫名的疼。
“大少爷?”阿武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
陆承枭猛地回过神,松开了拳头,但脸色依旧难看。他挥了挥手,示意阿武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港城无边无际的璀璨灯火,那万家烟火却照不进他此刻冰冷的眼底。
蓝黎的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不致命,却时刻提醒着他某种失控的可能。
他拿出手机,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指尖在拨号键上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可是,思念如同藤蔓,在他坚冷的心墙上疯狂滋生,越缠越紧。
最终,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离开。
——
夜色如墨,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如同蛰伏的野兽,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听松居别墅不远的一处隐蔽树影下。车窗降下一半,露出陆承枭冷峻却难掩憔悴的侧脸。他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照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痛楚与挣扎。
他终究是没能忍住,在阿武汇报说蓝黎住在这里没打算离开的时候,他就坐不住了。
他将车开到了这里,他只想远远地看她一眼,哪怕只是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知道她安好,便足以慰藉他几近干涸的心田。
别墅花园里暖黄色的地灯还亮着,勾勒出花草朦胧的轮廓。就在这时,一个纤细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里。是蓝黎,她穿着一件柔软的米色毛衣,怀里正抱着那只通体漆黑、只有爪子雪白的小奶狗——煤球。
她微微弯着腰,脸颊贴着煤球毛茸茸的小脑袋,嘴角似乎还噙着一抹浅淡而温柔的笑意。她轻轻地抚摸着煤球的背脊,小家伙舒服地在她怀里蹭着,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这一幕,像一幅宁静而温暖的画卷,却像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剖开了陆承枭的心脏。
他竟不知道……她喜欢小狗。
在他与她那段婚姻里,他忙于争夺、巩固陆家的权势,周旋于各种明枪暗箭之中,似乎陪伴她的时间太少。
他甚至不知道,这样一个柔软的小生命,能让她露出如此放松而真实的表情。
一股巨大的酸涩和悔恨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胸腔。他看着她在微凉的夜风中,温柔地逗弄着怀里的小狗,那画面美好得让他心脏绞痛。他多想不顾一切地推开车门冲过去,将她狠狠拥入怀中,用力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想告诉她,他从未真正埋怨过她,那些伤人的话、那些冷酷的报复,都不是他的本意!他想乞求她的原谅,想抹去她眼底因为自己而染上的阴霾。
放在车门把手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微微颤抖着。可是,最终,那只手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不能。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别墅的门再次打开,段暝肆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柔软的披肩。他极其自然地走到蓝黎身边,动作轻柔地将披肩展开,披在她略显单薄的肩膀上,仔细地拢好。然后,他的手极其熟稔地揽上了蓝黎纤细的腰肢,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蓝黎侧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依赖和羞涩的笑容。
段暝肆也笑了,那笑容温暖而满足,带着显而易见的占有欲。他揽着她,两人相依偎着,转身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别墅。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也仿佛彻底将陆承枭隔绝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那温情脉脉、无比和谐的一幕,像一根烧红的钢针,带着灼热的温度,狠狠地扎进了陆承枭的心口,瞬间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他猛地闭上眼,仰头靠在椅背上,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像是在吞咽着无法言说的苦果。香烟灼烫到了指尖,他却浑然未觉。车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充满了无边的孤寂和绝望。
他在那里坐了多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直到别墅所有的灯光都熄灭,彻底融入沉沉的夜色,他才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僵硬地发动引擎,将车悄无声息地驶离。那背影,落寞得让人心碎。
第二天,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承枭面无表情地处理着文件,直到阿武进来汇报完工作,他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头也不抬地吩咐道:“阿武,去买一只小奶狗来,要黑色的,胖乎乎的那种。”
阿武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确认:“……大少爷,您是说......狗?小奶狗?”
“嗯。”陆承枭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尽快。”
第325章 无声爱意
阿武内心充满了问号和懵逼,他家大少爷,这位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什么时候对这种毛茸茸、软乎乎的小动物感兴趣了?还要指定黑色?这画风也太诡异了吧?!
但陆承枭的命令不容置疑,阿武压下满腹狐疑,恭敬应道:“是,大少爷,我马上去办。”
当天下午,一只纯黑色、胖乎乎、眼睛湿漉漉像葡萄一样的小奶狗就被送到了陆承枭面前。小家伙似乎有些怕生,缩在铺着软垫的篮子里,小声地“呜呜叫着。
陆承枭挥退了阿武,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那只小狗。他盯着那只小黑狗看了许久,眼神复杂难辨。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知情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他没有回他常住的别墅,而是直接带着这只狗,回到了蓝公馆隔壁那栋别墅。
当晚,时序、贺晏、沈聿这几个回来,一进门就看到让他们惊掉下巴的一幕——
陆承枭,那个有严重洁癖、气场能冻死人的陆承枭,居然挽着衬衫袖子,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正蹲在客厅昂贵的地毯上,面前放着一个婴儿洗澡盆!而他手里,正动作有些笨拙却又异常小心地,给那只湿漉漉的小黑狗洗澡!
他手里拿着宠物专用的沐浴露,眉头微蹙,似乎生怕力道重了弄疼小家伙,又怕洗不干净。水温和,他用掌心轻轻揉搓着狗狗身上的泡沫,那专注的神情,比他看几个亿的合同还要认真。
时序手里的车钥匙差点掉在地上,贺晏夸张地揉了揉眼睛,沈聿则推了推眼镜,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卧槽,阿枭,你......你受什么刺激了?”时序忍不住开口:“这哪儿来的小玩意儿?你还亲自给它洗澡?”
陆承枭连眼皮都没抬,专注于冲洗狗狗身上的泡沫,声音平淡:“买的。”
“哥,你什么时候喜欢养狗了?还是这么……奶的?”贺晏也凑过来,觉得不可思议。
陆承枭没有回答,只是用毛巾小心翼翼地将洗完澡的小狗包裹起来,动作轻柔地擦干它身上的水珠,那细致的程度,简直比对待亲生孩子还要耐心周到。
沈聿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这栋距离蓝公馆极近的别墅,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心里隐隐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看着陆承枭那看似冷漠,却在对待小狗时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近乎笨拙的温柔,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或许,这只突如其来的小黑狗,并不仅仅是一只宠物。它承载着某个男人无法言说的思念,无法弥补的遗憾,和一份深埋心底、只能以这种曲折方式表达的……无声爱意。
温予棠本是来找贺晏,没曾想撞见这么一幕,脚步瞬间钉在原地,惊讶地挑了挑眉。她探头望去,只见那只小奶狗正舒服地眯着眼,浑身湿漉漉的毛发,显得更小了,像一颗会动的、沾了奶盖的煤球。
“呀!”温予棠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小家伙,长得好像黎黎现在养的那只‘煤球’啊,简直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温予棠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视线从狗狗身上移开,狐疑地落在陆承枭线条冷硬的侧脸上,一个问题脱口而出:“陆总,你什么时候有闲情逸致养狗了?该不会……是想弄来送给黎黎的吧?”
陆承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很快就给小奶擦干。
他的沉默,在温予棠看来等同于默认,她心直口快的毛病立刻就犯了,带着几分“我早就看透你”的了然,以及为朋友打抱不平的义愤。
“我说陆总,你现在想起来要追回黎黎,靠一只狗是绝对不可能的!”她语气笃定,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最好也别去打扰他了,你们都离婚了,桥归桥路归路,黎黎现在跟段暝肆在一起,不知道过得多好、多幸福!”
“幸福”两个字,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精准地捅进了陆承枭心上最脆弱的地方。
几乎是一瞬间,客厅里原本因小狗而存在的些许温馨荡然无存。一股凛冽的低气压以陆承枭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他依旧蹲在那里,背脊僵硬得像一块冷铁,侧脸的线条绷得死紧,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能让空气结冰。
一旁原本在看热闹的贺晏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他一个箭步上前,猛地从身后捂住温予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压低声音求饶般道:“我的小祖宗!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哪壶不开提哪壶!”
温予棠被他捂得闷哼一声,用力掰开他的手,不服气地瞪大眼睛,声音因为激动反而更响亮了:“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啊!他们都离婚了,黎黎离开你之后过得风生水起,这不是好事吗?凭什么不让人说!”
“咔嚓”一声细微的轻响,陆承枭手中给狗擦身的毛巾,似乎承受了某种巨大的力量。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
那一刹那,整个客厅落针可闻,连那只不懂事的小奶狗都似乎感受到了这可怕的寂静,缩在毛巾里不敢再动弹。
谁都不敢再说话,只剩下无声的压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声细微的“咔嚓”轻响,如同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纹路,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陆承枭站起身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压迫感。他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像是骤然卷起了西伯利亚的寒流,冰冷、锐利,又翻涌着被触逆鳞的滔天怒意。他没有看贺晏,更没有看温予棠,目光毫无温度地落在虚空中某一点,仿佛多给一个眼神都是浪费。
客厅里落针可闻,连空气都似乎被冻结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那只还没取名的小奶狗似乎也感知到了这可怕的气氛,在他掌心微微发抖,发出细微的、呜咽般的声音。
温予棠被这实质般的低气压慑住了片刻,但想到黎黎如今明媚的笑容,那股子护短的劲儿又顶了上来。她硬着头皮,声音比刚才小了些,却依旧坚持把话说完:“……我说的是事实。陆总,放手吧,对你们都好。”
第326章 他的逆鳞,碰不得
陆承枭终于动了。
他极缓地抬眸,视线如冰冷的手术刀般落在温予棠脸上。那眼神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审视蝼蚁般的漠然,让温予棠脊背瞬间窜上一股寒意。
“说完了?”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砺石,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
贺晏心头猛跳,赶紧上前一步,试图打圆场,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哥,予棠她口无遮拦,你别跟她一般见……”
“识”字还没出口,就被陆承枭抬手打断,那是一个极其简洁、却不容置疑的手势。
“温予棠,你应该庆幸你是蓝黎的朋友。”
说完,陆承枭不再理会他们,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只湿漉漉、眼神无辜的小狗,用那张价值不菲的毛巾,极其仔细、甚至称得上温柔地,将它包裹起来,轻轻擦干。
这温柔的动作,与他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寒意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更让人心底发毛。
他抱着被裹得只剩一个脑袋的小奶狗,径直朝门口走去。
“哥,你去哪儿?”贺晏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陆承枭脚步未停,只在玄关处微微顿足,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冷硬如雕塑。
他没有回答贺晏的问题,只是留下了一句冰冷彻骨的话,像是说给温予棠听,又像是说给他自己:
“我的事,轮不到别人来教。”
话音落下,门“咔哒”一声被打开,又轻轻合上。
他带着那只极像“煤球”的小狗离开了,留下客厅里的人跟尚未散去的低气压。
温予棠直到这时,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轻轻吁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手心竟然沁出了一层薄汗。她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但眼神依旧倔强。
贺晏扶额,无奈地看向温予棠:“姑奶奶,你真是......非要往他枪口上撞!你明知道小嫂子和段暝肆是他的逆鳞,碰不得!”
温予棠梗着脖子:“我说错了吗?黎黎现在就是过得很好!他陆承枭当初不珍惜,现在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弄只狗?呵......”
陆承枭抱着小奶狗,径直走向车库,将那团温暖却无法驱散他心头寒意的小生命放在副驾驶。引擎轰鸣声中,黑色的迈巴赫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别墅,只留下尾气管的阵阵余音和追出来的时序与沈聿面面相觑的无奈身影。
陆承枭没有回他另外的半山别墅,而是将车一路开上了僻静的山顶。
——
夜色浓重,山风微凉,车内,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幽微的光。小奶狗似乎感知到他低落的情绪,安安静静地趴在座椅上,歪着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像极了某个人的眼睛看着他。
陆承枭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金属打火机在他修长的指间反复把玩,那“咔嗒咔嗒”的开合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空荡。好几次,火苗蹿起,又被他按灭,仿佛点燃这支烟,就需要耗尽他此刻全部的力气。
良久,他终于“咔嗒”一声点燃了香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却没有吸几口,只是任由烟雾缭绕,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疲惫地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温予棠那句“你们都离婚了”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心脏密密麻麻地疼。
离婚!
这两个字像最锋利的刀刃,将他一直以来刻意维持的平静假象彻底割裂。在他心里,那纸协议,那个红本从来就不意味着结束,那只暂时的,是暂时平息蓝黎的怒意。他从未想过,也绝不允许,他和蓝黎会就此分道扬镳,走向再无交集的未来。他一直在暗中解决那些麻烦,清除那些障碍,为什么......她就不能再等等他?为什么她身边那么快就站了别人?
越想,心口越是窒闷难当,烦躁,不甘、悔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如同藤蔓般缠绕住他。那是一种被抛弃,被否定的钝痛,夹杂着无法言说的委屈和深入骨髓的爱。
他陆承枭可以在商场上使用任何手段,可以在枪林弹雨杀出一条路,对付任何人他都有手段,可唯独面对现在的蓝黎,他束手无策,他从未有过如此无助。
他伸出手,将副驾驶上那团小东西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小奶狗似乎很喜欢他的怀抱,依赖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这微弱的温暖,让他冰封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狗,眼神复杂,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跟你......取个什么名字呢?嗯?”陆承枭看着怀中软乎乎的小奶狗,低声道:“给你取个‘归黎’吧。”
小狗自然不会回答,不过好像听懂了他的意思,自己有名字了,它“汪汪”地轻叫了两声,像是在回应他。
夜色笼罩着山顶,也笼罩着男人周身化不开的悲伤与落寞。香烟缓缓燃尽,烫到了指尖,他才恍然惊觉,可那点痛,远不及心间万分之一。
——
翌日,陆承枭带着一身低气压踏入陆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阿武汇报着关于陆承修与白奕川的会面,以及陆承修秘密返回北城的消息,并未让他感到意外。他面无表情地听着,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这些碍事的麻烦,必须尽快清除。
秦舟随后进来,转达了老宅要求他回北城的电话。陆承枭只淡漠地回了一句“知道了”,显然并未放在心上,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今天国际论坛中心那边,是不是有一场商务交流会?”他忽然问道。
秦舟微怔,随即点头:“是的,陆总,您也收到了邀请函,但昨天您明确表示不参加,所以今日行程并未安排。”
“推掉今天所有安排,”陆承枭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投向国际论坛中心的方向,声音不容置疑,“我去。”
秦舟瞬间了然,那样高规格的论坛,顶尖的同声传译屈指可数,蓝黎必定在场,他家陆总这哪里是去参加论坛,分明是去“偶遇”的。
第327章 纠缠
国际论坛中心,嘉宾席。
陆承枭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但他浑然未觉。他的目光,从落座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锁定了同声传译间里那抹倩影。
蓝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职业套装,头发利落地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她专注地看着屏幕,流利精准的译文通过耳机传递全场,自信、专业,散发着一种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光芒。陆承枭近乎贪婪地看着她,心脏微微抽紧。他的黎黎,变化真的好大,不再是那个需要他羽翼庇护的小女孩,而是能独当一面的优秀女性,这变化让他骄傲,更让他恐慌——她似乎,越来越不需要他了。
暮色四合,cbd的霓虹初上,将国际会展中心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流动的橘紫。段暝肆将黑色布加迪停在VIp通道外,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方向盘,目光扫过陆续散场的人群,眉心微蹙。论坛早该结束了,蓝黎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他熄了火,推门下车,定制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引得路过的几个参会者频频侧目,他却浑然不觉,脚步匆匆地往会展中心内部走。签到处的工作人员认得这位段氏集团的总裁,忙笑着指引:“段总,蓝总监半小时前就结束工作了,这会好像往洗手间方向去了。”
段暝肆颔首致谢,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洗手间外的走廊。
蓝黎刚整理好仪容走出来,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抬眸,撞入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她的心猛地一沉。第一个闯入脑海的念头便是——他来找麻烦了,为了乔念流产的事。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陆承枭将她细微的防备尽收眼底,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放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黎黎,你在害怕我?”
蓝黎立刻挺直了腰背,仿佛这样就能筑起一道无形的墙。她看向他的目光清冷如冰,没有半分温度,那冷漠几乎将陆承枭冻结在原地。
“我说过,乔念流产的事与我无关。”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疏离的壁垒。
陆承枭向前逼近两步,蓝黎便警惕地后退两步,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陆承枭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将她困于方寸之间,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声音低沉而沙哑:“黎黎,我来不是为了乔念的事。”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直白:“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我想你了。”
“想我?”蓝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讽刺。她清晰地记得,乔念流产时,他是用怎样怀疑、冰冷的眼神看她,说出那些足以让她心寒彻骨的话。此刻的想她听起来如此苍白可笑。
她立刻冷声提醒,语气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柔和:“陆承枭,我们已经离婚了。请你不要说想我这样的话,让人误会就不好了。”
“误会?”陆承枭眼底瞬间翻涌起暗沉的波涛,他直直地看着她,声音里压抑着痛苦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你怕谁误会?段暝肆吗?你就那么在意他的感受?他有那么重要吗?”他的眼睛泛着红血丝,语气里竟带着几分被抛弃般的委屈。
蓝黎不想与他纠缠这个问题,转而犀利地反问:“陆承枭,难道你不在乎你未婚妻的感受?”
她的话像是一道惊雷,提醒了陆承枭那场他亲自宣布的,权宜之计的订婚。他急忙解释,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黎黎,我不会跟她订婚的!那只是……你相信我好吗?回到我身边,离开段暝肆,好吗?”他几乎是带着一丝恳求。
蓝黎猛地用力,甩开他试图抓住她的手,怒道:“陆承枭,我们已经离婚了!非要我一次次提醒你吗?”
“离婚”二字再次刺痛了陆承枭的神经,他胸口剧烈起伏,固执地道:“可以复婚的!谁说离婚了就不可以复婚?”
蓝黎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大白天的尽说胡话。她不想再与他多做纠缠,转身欲走。
“黎黎!”陆承枭猛地再次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不容她挣脱。他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中那片荒芜的疼痛迅速蔓延,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不能放手,绝不!
段溟肆转过拐角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入眼帘——是蓝黎。她穿着今天出门时的白色职业套装,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只是此刻,她的手腕正被另一个男人紧紧攥着。
是陆承枭。
段暝肆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无形的线钉在原地。走廊的声控灯恰好熄灭,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荧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也将陆承枭的声音清晰地送进他耳朵里:“黎黎,再等等我,好不好?我爱的人是你,你相信我好吗?”
看着陆承枭紧紧地攥住蓝黎的手腕,而更让段溟肆心如刀绞的,是飘入耳中的话语:
“黎黎,再等等我......相信我,我爱的人是你。”
段暝肆的脚步钉在原地,胸腔里的怒火与醋意瞬间炸开,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他看到蓝黎侧对着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更没有立刻甩开陆承枭的手。这一幕,与他脑海中另一个画面重叠——上一次,蓝黎骗他说已经回家了,结果前后与陆承枭离开。
“陆总!”段暝肆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大步上前,一把将蓝黎拽到自己身后,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他高大的身躯隔开了两人,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陆承枭:“请离我的女朋友远一点。”
他刻意加重了“我的女朋友”几个字,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陆承枭先是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眼神在段暝肆和被他护在身后的蓝黎之间扫了扫,语气轻佻:“肆爷这么紧张?我找黎黎说话难道不行?”
“说话?”段暝肆冷笑,眼神锐利如刀:“我怎么看是陆总在纠缠我的女朋友。”
“纠缠?”陆承枭觉得这话好笑,他找他的黎黎怎么就叫纠缠了?
“对,陆总的行为就纠缠,蓝黎现在是我的女人,请陆总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我段暝肆的女人,绝对不会让别的男人染指。”
第328章 染指
“染指?”陆承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恶意的暗示:“段暝肆,你搞清楚,她是我的妻子,我的黎黎,她身上哪一寸我没看过,没碰过?没亲过,你现在来跟我说‘染指’?是不是太可笑了点?”
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毒针,狠狠扎进了段暝肆最敏感、最在意的神经。他额角青筋暴起,拳头骤然握紧,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蓝黎一把推开陆承枭,怒道:“陆承枭,够了,你真够无耻的。”
蓝黎生怕两个男人打起来,她连忙用力拉住段溟肆的手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肆哥!我们走吧!别理他!”
段暝肆死死盯着陆承枭那张带着得意笑容的脸,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他强压下几乎要失控的怒火,紧紧搂住蓝黎的腰,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转身离开。
陆承枭站在原地,如同一尊被遗弃的雕塑,僵硬地看着段暝肆搂着蓝黎转身离去。
段暝肆的手臂占有性地环在蓝黎纤细的腰肢上,那个曾经专属于他的位置。蓝黎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就那样顺从地、甚至是依赖地靠在段暝肆身侧,消失在走廊的转角。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抹他熟悉的、清雅的淡香,此刻却混合了段暝肆那强势的雪松气息,变得陌生而刺鼻。
他的女孩真的跟别的男人走了?!
陆承枭的世界只剩下那空荡荡的走廊入口,和心脏处传来的一阵紧似一阵的,尖锐的抽痛。
那痛楚来得如此猛烈,几乎让他窒息,他下意识地抬手,死死按在左胸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遏制住那颗快要被嫉妒和悔恨撕裂的心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昂贵的西装面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他的黎黎”
段暝肆刚才那充满占有欲的宣告,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我的女朋友,绝对不会让别的男人染指。”
染指?
陆承枭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其苦涩、近乎扭曲的弧度。
是啊,在段暝肆眼里,他现在的一切行为,都成了“染指”。可明明,明明最先拥有她的是他陆承枭!是他先牵起那双柔软的手,是他先吻上那含笑的唇,是他先在那细腻的肌肤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她的喜怒哀乐,她身体每一处细微的秘密,她曾经毫无保留绽放的模样......他都曾一一领略,深深珍藏。
那些被他认为,甚至觉得理所应当的亲密过往,此刻却化作最锋利的刀刃,从记忆深处翻涌而出,一刀一刀,凌迟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却成了一个“染指”者!
那个男人,那个后来者,凭什么?凭什么能如此理所当然地拥她入怀,凭什么能让她露出他许久未曾见过的、全然信赖的神情?凭什么能宣告主权,将他陆承枭彻底驱逐出她的世界?
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嫉妒,如同毒藤般疯狂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带来窒息般的痛感。他根本无法接受,段暝肆会如何细致地抚摩他曾抚摸过的曲线,会如何深情地亲吻他曾亲吻过的唇瓣,会如何占据他曾经的位置,夜夜拥着她入眠......
“呃......”一声压抑的、破碎的闷哼终于忍不住从他喉间溢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用力揉捏,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不得不微微弯下腰,倚靠住冰冷的墙壁才能支撑住身体。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失去了她。
——
回听松居的路上,黑色布加迪的后座空间宽敞得近乎奢侈,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段暝肆自上车后便一言不发,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冷硬的石头。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陆承枭拉着蓝黎手腕的画面,以及那句“她身上哪一寸我没看过,没碰过,没亲过”,每一个画面,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鞭子,抽打着他骄傲和占有欲。
蓝黎几次想开口解释,侧头看到他冷硬的侧脸和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他在生气,在误会,可他这副拒绝沟通的样子,让她也觉得无比委屈。她明明已经明确拒绝了陆承枭,为什么他不能相信她?
车子驶入听松居别墅,煤球一如既往地摇着尾巴迎上来,却在感受到两位主人之间不同寻常的冰冷气氛时,乖巧又不安地蹲坐在了一旁,黑溜溜的眼睛担忧地望着他们。
别墅的佣人以及管家见气氛不对,纷纷退去。
段暝肆脱下西装外套,有些烦躁地扔在沙发上,动作幅度大得带起一阵风。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口:
“他让你等他?他说他还爱你?”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着怒火而显得有些沙哑:“黎黎,你是不是打算跟他复婚?”
蓝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砸懵了,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肆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段暝肆向前一步,眼神锐利得像要剖开她的心:“那我看到的是什么?听到的是什么?他拉着你的手,说爱你,让你等他!你为什么不当场拒绝他?为什么不立刻推开他?你是不是心里还对他有期待?”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带着不信任的尖锐刺角。蓝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浑身发冷。
“你......你只听到他说的后半句?”她终于反应过来问题所在,试图解释,“在那之前,我已经明确告诉他我和他早就结束了!我跟他离婚了,你为什么不听我把话说完?”
“是吗?”段暝肆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和受伤,“那上次呢?你骗我说你已经回家了,结果呢?你明明就跟他躲在办公室,你连电话都不敢接,你把我段暝肆当傻子耍吗?”
蓝黎忽然想到上一次,她急切地解释道:“肆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不接电话,”段暝肆猛地打断她,被嫉妒和不安全感吞噬的他,口不择言:“还是因为怕我打扰你们?你其实根本就没放下他?看到他现在回头找你,你心软了?毕竟,你们有过去。”
“过去”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蓝黎的心脏。她不敢相信,这个她倾心相信,愿意交付一切的男人,竟然会这样想她,这样侮辱她的人格和感情。
第329章 嫉妒得发狂
蓝黎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在她眼眶里打转,但她倔强地仰起头,不让它们落下。
“肆哥,”她的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发抖,带着一种心碎的平静:“所以在你心里,我蓝黎就是这样一个摇摆不定,谎话连篇,对前夫余情未了的女人,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
“信任?”段暝肆像是被这个词刺痛,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因为压抑情绪而微微颤抖:“我也想要信任你!但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是什么?是你们拉拉扯扯,是他深情告白,是你没有立刻推开他!你让我怎么信任你?!”
他猛地回身,眼底一片赤红,是被怒火和一种更深沉的、名为“害怕失去”的情绪灼烧后的痕迹。
巨大的失望和委屈如同潮水般将蓝黎淹没,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所有的解释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此时的段溟肆什么也没再说,猛地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门口,“砰”的一声巨响,摔门而去。
引擎的轰鸣声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撕裂了夜晚的宁静,渐行渐远。
偌大的别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煤球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蓝黎冰凉的小腿,发出细微的“呜呜”声,像是在安慰她。
蓝黎僵立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不信任她。
他居然那样想她。
那些伤人的话语,像刀子一样,将她的一片真心割得鲜血淋漓。
委屈和心痛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几乎让她无法呼吸。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肩膀微微耸动,在这个只剩下她和煤球的空旷别墅里......
许久,她抬眼望着客厅。
“或许......我本来就不该住在这里。”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我们之间......需要冷静一下。”
片刻,她站起身,走向卧室,开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行李,煤球跟在她脚边,不安地转来转去。
——
段暝肆驾着车,在夜色笼罩的公路上漫无目的地疾驰,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躁和怒火。他开得极快,仿佛只有速度才能宣泄他无处安放的情绪。
最终,他将车停在了一家高级酒吧门口,进入酒吧。
一杯接一杯的烈性威士忌下肚,灼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浇灭心头的火,反而让那些画面更加清晰——蓝黎含泪的眼睛,她失望的眼神,陆承枭挑衅的眼神。
酒精麻醉了神经,却让理智慢慢回笼。
他开始回想细节。
蓝黎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中闪过的,似乎是惊喜和求助,而不是被撞破的慌乱。
她似乎一直在试图挣脱陆承枭的手......
她说,他只听了一半......
她说,她早就明确拒绝了......
还有陆承枭那些话,分明就是故意刺激他......都是男人的占有欲。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瞬间冲散了不少酒意。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极其愚蠢和严重的错误。
他被嫉妒和那种该死的、源于深刻爱意的不安全感冲昏了头脑,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只懂得用暴怒和伤害来保护自己,却忘了去分辨真相,忘了去倾听他最该信任的人。
他想到今晚对蓝黎的态度,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该死!”他低咒一声,猛地放下酒杯,几乎是跑着冲出了酒吧。
他必须立刻回去!马上见到她!向她道歉!
夜风凛冽,吹散了他身上些许酒气,却让那份恐慌和懊悔更加清晰,他一路将车开得飞快,恨不得立刻飞回听松居。
终于,别墅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他停好车,几乎是踉跄着冲进门。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昏暗,而就是在这昏暗的光线下,他清晰地看到,卧室门口放着一个行李箱,
她要走?!
这个认知像一颗炸弹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瞬间将他所有的酒意和残存的怒气炸得灰飞烟灭,只剩下无边的恐慌和冰冷刺骨的恐惧。
“黎黎!”他声音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几个大步冲过去,从背后猛地将蓝黎紧紧抱住,手臂箍得死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你要去哪里?我不准你走!不准!”
蓝黎被他吓了一跳,挣扎起来:“肆哥!你放开我!”
“我不放!我死也不放!”他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显而易见的委屈,恐慌:“我错了!黎黎,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相信你,不该冲你发脾气,不该说那些混账话!我是混蛋!我是被嫉妒冲昏头的混蛋!”
他一叠声地认错,语无伦次,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放开我......我们都需要冷静......”蓝黎还在挣扎,声音却带上了哭腔。
“不冷静!我不要冷静!”段暝肆像个耍赖的孩子,急切地打断她,他将她的身子转过来,迫使她面对自己。灯光下,他看到她哭红的双眼,心脏像是被凌迟般疼痛,他的眼眶也红了,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卑微的恳求,“黎黎,别走......求你......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了......”
他捧着她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懊悔和害怕:“我看到他要带你走,听到他说那些话,我就疯了......我害怕,黎黎,我害怕失去你......陆承枭他拥有过你,我嫉妒得发狂,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害你。”
蓝黎偏头不看他,段暝肆将她圈在怀里,让她逃无可逃,声音却哑得发颤,带着不容错辨的悔意:“黎黎,对不起,是我混蛋,不该冲你说重话。”
道歉的话刚落,他低头便吻了上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吻,从她泛红的眼尾,到滚烫的耳尖,再到微微颤抖的唇,每一处都落满了他急切的印记,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
蓝黎微微一颤,却没有抗拒,反而微微仰头,主动凑近了些,舌尖轻轻蹭过他的唇瓣。这细微的回应像是点燃了引线,段暝肆呼吸骤然一沉,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死死箍在怀中,吻得越发急切又狂热。唇齿间的厮磨变得凶狠,舌尖霸道地撬开她的唇齿,攻城掠地,每一次辗转都带着失而复得的慌乱与偏执,连呼吸都染上了灼热的温度,仿佛要以此证明她是属于他的,再也不许说离开。
第330章 别生我的气,好吗
段暝肆的吻带着未散的戾气,却又在触碰到蓝黎唇瓣的瞬间,化作了滚烫的歉意:“对不起,黎黎......”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唇齿碾过她的唇,一遍遍地重复,像是要将方才失控的火气,都揉碎在这温柔的吻里。
蓝黎闭着眼,清晰地记得陆承枭那句挑拨的话,如何让他瞬间红了眼、失了控。她抬手,轻轻圈住他的脖颈,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她从来没真的怪他。
这个认知让段暝肆的吻愈发急切,却又克制着力道,怕碰碎了怀里的人,直到吻得两人都气息不稳,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是褪去烦躁后、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黎黎,你可以......放心把自己交给我吗?我们......可以做吗?”
蓝黎被他吻得脑子发晕,意识里只剩下他滚烫的呼吸和眼底的恳切,她望着他,极轻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段暝肆心里的焦躁如同被潮水卷走,只剩下汹涌的燥热,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进他的卧室,一脚将门关上,唇瓣自始至终没离开过她的唇。
男人将她放在床上,吻得极度温柔。声音温柔:“谢谢你能把你交给我。”
蓝黎轻声唤了他一声:“肆哥。”
“别怕......宝宝......看着我......”他在她耳边低喊,声音满是温柔。
意乱情迷中,蓝黎顺从地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深情和欲望几乎要将她吞噬。她放松下来,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他。
而彼时,与段暝肆卧室里的缠绵悱恻不同,陆承枭的别墅空旷得只剩回声。他歪在沙发上,面前散落着几个空酒瓶,浓烈的酒气裹着他,醉意本已深到模糊了意识,却在某个瞬间,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心脏,猛地从混沌中惊醒。
“黎黎!”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嘶哑破碎,带着连自己都不懂的慌乱。话音落下,胸口骤然涌上一阵窒息的闷痛,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融进骨血里的东西,正从他身边彻底剥离、丢失,空得他发慌。
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冰凉的手背。陆承枭撑着沙发扶手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大口喘着气,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茫然与恐慌——他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心悸为何而来,也不懂那阵“丢失感”源于何处,只觉得心尖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钝痛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只剩下那句“黎黎”,在空荡的别墅里反复回响,却再无半分回应。
而听松居这边,直到下半夜,段暝肆抱着她去浴室,细细清洗干净,又换了新的床单,才将她重新抱回床上。蓝黎眼皮重得抬不起来,窝在他温暖的怀里,几乎是瞬间就睡了过去。
——
晨曦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段暝肆醒得很早,怀里的温香软玉是最好的清醒剂,他连眼都舍不得闭,只定定地看着怀中熟睡的蓝黎。
她的睫毛纤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小脸因为熟睡泛着自然的粉,呼吸轻浅又均匀。段暝肆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光洁的脖颈、肩头——那里缀着星星点点的红痕,是昨夜他失控时留下的印记,像他亲手为她烙上的专属标记。
看到那些印记,男人眼底的温柔瞬间漫溢,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俯身,在那些红痕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珍宝,声音低哑又缱绻:“我的黎黎......”
怀里的人似乎被这细微的动静扰了扰,眉头轻蹙,往他温暖的怀里又缩了缩,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膛。段暝肆立刻僵住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只伸手将她搂得更紧,鼻尖埋进她发间,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混杂着自己气息的馨香。
昨夜的烦躁、不安早已烟消云散,此刻心里只剩下满满满足感。他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原来拥有一个人,拥有她的全部,是这样让人心安又雀跃的事。
他就这样抱着她,静静看着,只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永远抱着他的女孩,守着这份满溢的幸福。
蓝黎是被颈间的痒意弄醒的,睁开眼就撞进段暝肆深邃温柔的眼眸里。昨晚的记忆零碎又灼热,尤其是身上那些若隐若现的印记,让她瞬间红了耳根,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
段暝肆却没给她躲的机会,手臂一收,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又重复起了歉意:“黎黎,对不起,昨晚没控制好脾气,还......让你不开心了,别生我的气好吗?”
蓝黎埋在他怀里,闷闷地点了点头——她本就没真的怪他,此刻听他反复提起,倒更觉得不好意思。
男人立刻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肌肤传过来,他低头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语气满是关切:“那身体有没有不舒服?那里疼不疼?”
“疼死了。”蓝黎瘪了瘪嘴,声音细若蚊蚋,全身肌肉都透着酸意,尤其是腰肢,像是被拆开重组过。
第331章 这恐怕比吃药更伤身
她不知道,段暝肆虽是第一次,可医生的专业素养让他早早就做足了功课。昨夜她熟睡后,他轻手轻脚地给她涂了舒缓药膏,那些最容易不适的地方,都被他仔细照料过,否则此刻的疼,只会更疼。
段暝肆替她掖了掖被角,柔声道:“你再躺会儿,我去让管家准备早餐,待会儿起来洗澡。”说完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蓝黎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走进浴室洗澡,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但身上还是酸痛。
泡澡出来,她裹上浴巾时,眼角余光瞥见垃圾桶里的东西,瞬间愣住——那一盒昨晚他拆开的套,竟然空了?连包装碎屑都堆在里面。
怪不得她全身酸痛成这样......段暝肆看着斯斯文文、一副禁欲模样,原来这么重欲?昨晚他抱着她时的灼热、失控的喘息,一幕幕涌上心头,蓝黎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蹲在垃圾桶前,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在看什么?”
熟悉的男声突然在门口响起,蓝黎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就见段暝肆倚在浴室门口,眼神带着戏谑。他一眼就看到了垃圾桶里的东西,也瞬间明白了她的窘迫,却半点不觉得害羞,径直走过去,弯腰就将她打横抱起。
蓝黎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本能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脸埋在他肩头,滚烫得不敢看他。段暝肆低笑着将她抱回卧室,直接坐在床边,把她放在自己大腿上,指尖轻轻刮过她泛红的脸颊:“怎么了?我们的黎黎害羞了?”
“你......你什么时候买的?”蓝黎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都在发颤。
段暝肆看着她通红的耳尖,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笑道:“你搬进来那天就备好了。我不想你吃药,那些东西伤身,不如我多准备点,安心。”
这话直白又贴心,蓝黎的脸更红了,一个晚上就用掉一盒,怕是比她吃药更伤身吧。
段暝肆也不逗她了,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温柔:“好了,不闹你了,快换衣服,楼下早餐该好了。对了,下午我们去老宅吃饭,爷爷奶奶回来了,想看看你。”
早餐过后,蓝黎总下意识地躲着段暝肆,在客厅看电视,他一靠近,她就往沙发另一头挪,去倒水,听见他的脚步声,便匆匆攥着杯子回卧室——昨晚他黏着她、在她耳边低喘的模样太清晰,一照面,她的脸就控制不住地发烫。
一直在客厅蹲着的,摇着尾巴的煤球硬是没看懂它的主人这是怎么了。
段暝肆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笑意更浓,想起昨夜她被吻得发软,在他怀里娇嗔着“疼”“不要了”的模样,那软糯的声音、泛红的眼角,简直要了他的命。他不急着逗她,只亦步亦趋地跟着,像个体贴又执着的影子,她在哪儿,他的目光就落在哪儿。
等到午后阳光渐暖,段暝肆忽然起身走向二楼蓝黎的房间,那里还放着昨晚蓝黎气头上收拾的行李箱,他将箱子拿到衣帽间,打开她的衣柜,一件一件将里面的衣服拿出来,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抽屉,挂好连衣裙,动作认真又温柔,
蓝黎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暖又软,那点羞怯渐渐被熨平了。
收拾完最后一件衣服,段暝肆转身就看见她,笑着走过去,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宠溺得能化出水:“黎黎,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再也不许动不动就说离开,好不好?”
他顿了顿,收紧手臂,语气带着点恳求:“我要是再惹你生气,你骂我、打我都可以,怎么罚我都行,就是别再想着走,这里是我们的家。”
蓝黎埋在他怀里,鼻尖蹭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轻轻“嗯”了一声,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这一幕恰好被进来送水果的管家撞见,他赶紧放下果盘,脚步放轻地退了出去,嘴角忍不住上扬。昨晚肆爷发雷霆之怒,整个别墅都低气压,从未见他发怒过,吓得佣人不敢出声,可今天,对着蓝黎小姐,那温柔耐心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昨晚的戾气,简直像变了个人。
客厅里,负责打扫的佣人也悄悄对视一眼,眼里都是笑意——看来,他们家肆爷,是真的被蓝黎小姐收服了,以后别墅里,怕是要一直这么甜甜蜜蜜了。
蓝黎靠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重,浑身的酸痛感让她只想蜷缩起来休息,便仰头看向段暝肆,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我想再睡会儿......”
段暝肆立刻会意,她哪里是想睡,分明是昨晚被折腾得还没缓过来,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语气宠溺得能掐出水:“好,睡会儿,我抱你回床上。”
脚步轻缓地将人放到卧室大床上,他替她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让她躺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又觉得不够,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厮磨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直起身:“我去书房处理点文件,有事随时叫我。”
蓝黎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很快就被浓重的睡意席卷,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下午,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在被子上投下一道暖光。蓝黎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段暝肆正坐在床边,单手撑着脑袋,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又轻柔,带着笑意,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睡够了吗?”
蓝黎有些懵,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哪里是去了书房,分明是处理完文件就回来,一直在床边陪着她睡觉。
段暝肆见她眼神迷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俯身将她扶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个软枕:“起床换衣服好不好?爷爷奶奶该等急了,我们回老宅。”
“好。”蓝黎点了点头,刚想起身,却被段暝肆一把抱了起来。他的手臂稳稳托着她的膝弯和后背,语气自然又宠溺:“别动,我抱你去衣帽间,你身子还酸,别累着。”
第332章 别紧张,有我在
蓝黎脸颊一红,乖乖地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这个男人,总是把她的小不适放在心上,连起身换衣服,都怕她累着,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段暝肆抱着蓝黎进了衣帽间,刚要放下,就被她推着胸口躲开:“你出去,我自己换。”声音细弱,耳尖还带着红。
蓝黎有些后悔昨晚跟他做了,这男人做了之后怎么那么黏人?搞得她都紧张兮兮的。
段暝肆眼底笑意更深,知道他的小姑娘还是害羞,也不逗她,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便乖乖退到门外:“好,我在外面等你,换不好就叫我。”
门轻轻合上,段暝肆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一想到衣帽间里那个属于自己的小姑娘,想到昨夜她在怀里的模样,嘴角就抑制不住地往上扬,连眼底都盛满了藏不住的笑意——心心念念这么久,她终于完完全全是他的了,这种满足感,比任何事都让他开心。
衣帽间里,蓝黎对着镜子挑了半天,最终选了一件浅杏色的旗袍。领口滚着细细的米白蕾丝,刚好可以遮住脖颈上草莓印,裙摆绣着几枝淡雅的玉兰,衬得她身姿窈窕,气质温婉,又不失灵动,很适合去见长辈。
她刚换好,门就被轻轻敲响,段暝肆的声音传进来:“黎黎,换好了吗?我给你拿了披肩。”
蓝黎打开门,段暝肆一眼就看呆了,浅杏色的旗袍裹着她玲珑的身段,肌肤莹白,眉眼温柔,像一幅雅致的水墨画。他走上前,将手里一条同色系的羊绒披肩轻轻搭在她肩上,又从一旁拿起一件驼色的短款外套。
他替她理了理披肩的褶皱,动作细致又温柔,眼底的欣赏毫不掩饰:“我们黎黎真漂亮,爷爷奶奶肯定喜欢。”
蓝黎看着他细致的模样,心里暖暖的,再看段暝肆,一身灰色波纹西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俊朗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沉稳,褪去了昨夜的灼热,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矜贵。
他牵起她的手,指尖相扣,温度从掌心传来,两人相携着走下楼,刚好撞见迎面而来的管家和女佣。
管家和女佣都看呆了——蓝小姐身着旗袍,温婉动人;肆爷西装革履,俊逸挺拔,两人手牵着手,郎才女貌,般配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等两人走出别墅,管家才压低声音,笑着对女佣说:“瞧瞧这模样,咱们段家怕是要有喜了!以后啊,别墅里就该有四太太了!”
女佣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笑意:“可不是嘛,肆爷对蓝小姐多好,这才是真的疼人呢!”
——
段家老宅。
暮色,华灯初上,坐落在城郊静谧之处的段家老宅,建筑一万多平,在苍茫的夜色与精心设计的景观照明映衬下,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深沉而威严的气息。
黑色流畅的劳斯莱斯幻影如同暗夜中的绅士,无声地驶入。
车子在气派的主楼停下,车门打开,率先迈出的是段暝肆,一身灰色波纹西服,配上金边眼镜,斯文儒雅。
他没有立刻走向门口,而是绕到另一侧,亲自伸手,为车内的人打开了车门。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搭在了他伸出的掌心,紧接着,蓝黎的身影出现在灯光下。她一身旗袍,长发松松挽起,脸上化着淡雅的妆容,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羞赧。段暝肆的手在她下车后便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牢牢扣住,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保护姿态。
“别紧张,有我在,就当是自己家。”他侧头,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是外人难得一闻的温和。
蓝黎抬眼看他,轻轻点了点头,回握住他温热干燥的手掌。他的存在,总是能给她莫名的安心。
早已候在门口的管家陈伯笑容可掬地迎上来:“四公子,蓝小姐。” 他示意身后的佣人接过段暝肆带来的几个精致礼盒——那是段暝肆以他和蓝黎的名义精心为各位长辈准备的礼物。
段暝肆颔首,牵着蓝黎,步履沉稳地踏入主楼客厅。
客厅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和厚重的红木家具上。听到动静,客厅里原本低声谈笑的几人纷纷望了过来。当他们的目光触及段暝肆紧紧牵着蓝黎的手,以及段暝肆脸上那难得一见的、带着暖意的柔和神色时,几乎所有人的眼中都瞬间染上了欣慰与喜悦。
“阿肆跟黎黎回来啦!”温雅兰第一个起身,快步走到门口,视线落在蓝黎身上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伸手就去牵蓝黎的手,只温柔地说:“黎黎,可算把你盼来了,快进来坐。”
段暝肆的爷爷段振宏和奶奶沈曼云坐在主位沙发上,两位老人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看向蓝黎的眼神里满是慈爱。段父段启明坐在一旁,穿着一身唐装,脸上虽没什么夸张的表情,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先前他确实因家族利益,劝过段暝肆与何家联姻,也不希望儿子跟蓝黎纠缠,可架不住段暝肆铁了心,他做父亲的,也只能妥协,毕竟儿子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爷爷奶奶,这是黎黎。”段暝肆牵着蓝黎走到长辈面前,介绍得认真又郑重,蓝黎跟着喊了一遍客厅的长辈,末了段溟肆还故意调侃,“爷爷奶奶,你们前些天天天催着见黎黎,这会儿人来了,见面礼可不能少啊。”
沈曼云被孙子逗得笑出声,伸手拍了他一下:“就你心疼黎黎,我还会亏待她!”说着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翡翠手镯,那手镯水头通透,色泽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她拉过蓝黎的手,轻轻戴在她腕上,“黎黎,这是奶奶年轻时的陪嫁,现在给你,以后你就是我们段家的孩子了。”
段振宏也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锦盒,打开是一枚羊脂玉扳指,他递到段暝肆手里:“给黎黎收着,戴不了扳指,留着当念想,也是我们老两口的心意。”
温雅兰早已准备好了一条红宝石项链,亲自为蓝黎戴上,对着镜子里的蓝黎不住夸赞:“我们黎黎戴这个真好看,衬得皮肤更白了。”段启明也让管家拿来一个文件袋,里面是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的钥匙:“以后你跟阿肆要是不想住别墅,就去那边住,离你上班的地方也近。”
第333章 别缠着我的黎黎
蓝黎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手里捧着一堆礼物,脸颊微红,小声说着“谢谢”。段暝肆将她揽在身侧,替她解围:“父亲,母亲,爷爷奶奶,礼物先收着,黎黎害羞,你们别吓到她。”嘴上说着,眼底的得意却藏不住——他的女孩,果然走到哪儿都招人喜欢。
几人正说着话,门口传来了段知芮的声音:“爷爷奶奶,爹地,妈咪,肆哥,我们回来啦!”话音刚落,段知芮就挽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正是时序。平时的时序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可今天来段家见长辈,却难得地收敛了痞气,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连笑都带着几分拘谨,手里还提着好几袋礼物,显然是做足了准备。
他缠了段知芮好久,软磨硬泡了半个月,才终于让她松口,同意带他来老宅正式见长辈。可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蓝黎被段家人围在中间的场景——奶奶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妈妈为她整理项链,连看上去严肃的爷爷和父亲,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笑意,而段暝肆坐在沙发上,自始至终都牵着蓝黎的手,指腹时不时摩挲着她的手背,那温柔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
段知芮看到这一幕非常开心,可时序心里瞬间五味杂陈,酸溜溜的不是滋味——他算是看明白了,段暝肆对蓝黎不仅是动真的,而是真的非常喜欢,段家人也完全接纳了她,这样一来,他家阿枭,是彻底没戏了。
段知芮看到蓝黎被她家肆哥护住身边,跑过去就跟蓝黎一个大大的拥抱,笑道:“黎黎,欢迎来家里做客,我什么时候可以叫你四嫂啊?”
话音落,蓝黎的脸就红了。
段知芮又一一介绍时序。
“爷爷奶奶,爸妈,这是时序,我男朋友。”段知芮大大方方地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小骄傲。时序立刻上前,恭恭敬敬地问好:“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我是时序,很高兴能来拜访您几位。”
段振宏点了点头,打量着他:“早就听知芮提起你,小伙子看着精神。”温雅兰也笑着招呼叫他坐下:“别拘谨,就当自己家一样。”
段暝肆看着时序,眼神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他知道时序是陆承枭的好哥们,他对时序自然谈不上有多好感,但也不至于讨厌,毕竟是妹妹喜欢的人,只要他对知芮好,他便不会多说什么。
没多久,段家长子段青禾也从外面回来了,他刚进门,就笑着走向蓝黎,语气熟稔:“蓝妹妹,可算把你盼来了。”
蓝黎浅浅一笑,喊了一声:“青禾哥。”
一家人聊了一会儿,段振宏提议让家里的男人们去书房聊聊,段启明、段暝肆、段青禾和时序便起身去了书房。偌大的客厅里,就剩下温雅兰、沈曼云、段知芮和蓝黎四个女人,气氛更加热闹了。
段知芮拉着蓝黎的手,兴奋地跟她说起自己最近新买的珠宝:“黎黎,我前几天去拍卖会,拍了一套蓝宝石的首饰,特别好看,我觉得特别适合你,等会儿吃完饭我拿给你,你一定要收下!”
蓝黎连忙摆手:“不用了知芮,你自己留着戴就好,我已经收了爷爷奶奶和段叔叔跟温阿姨的礼物,不能再要你的了。”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段知芮不依:“那套首饰我看着就觉得是你的,你要是不收,我就不高兴了。”温雅兰和沈曼云也在一旁帮腔:“黎黎,你就收下吧,别跟她客气。”
蓝黎实在拗不过,只好点头答应,心里暖暖的——段家人的热情,像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融化了她心里的不安。
时序在书房里很会审时度势,从头到尾都没提过陆承枭一个字,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几位长辈说话,偶尔被问到问题,也回答得得体又礼貌。
客厅里,温雅兰拉着蓝黎的手,问起她平时的喜好,沈曼云则给她剥着橘子,时不时叮嘱她要注意身体,别太累着。段暝肆从书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的女孩被家人围在中间,笑得眉眼弯弯,那一刻,他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他走过去,将蓝黎从沙发上拉起来,揽在自己怀里,对着众人抱怨:“你们各自去找自己的老伴,别总缠着我的黎黎,别累着她。”
温雅兰笑着拍了他一下:“就你护着她!我们跟黎黎聊聊天怎么了?”话虽这么说,却也没再继续缠着蓝黎,给了两人独处的空间。
段暝肆牵着蓝黎的手,在客厅的落地窗边站着,看着庭院里的风景,低声问她:“累不累?要是累了,就先去楼上休息会。”蓝黎摇了摇头:“不累。”
晚饭准备得格外丰盛,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菜肴,都是段家人特意吩咐厨房做的蓝黎爱吃的菜。温雅兰不停地给蓝黎夹菜,沈曼云也叮嘱她多吃点,段暝肆更是全程照顾着她,替她剥虾、剔鱼刺,细心得不得了。段知芮和时序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也忍不住笑——肆哥这模样,简直是把蓝黎宠成了公主。
晚饭后,段暝肆牵着蓝黎去逛段家老宅,老宅的面积大得惊人,根本逛不完。
另一边,时序为了在长辈面前好好表现,主动陪着段振宏下棋。他棋艺不错,却故意让着段振宏,偶尔输几步,逗得老人笑得合不拢嘴。段启明和段青禾坐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点评几句,客厅里传来阵阵笑声,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九点多,温雅兰看着时间不早了,对着段暝肆和蓝黎说:“阿肆,黎黎,今晚就别回去了,就住在老宅,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时序也留下吧。”
段暝肆转头看向蓝黎,眼神里满是询问:“黎黎,你想留下吗?要是想回去,我们就现在走,我听你的。”
他话音刚落,就被段知芮调侃:“肆哥,你这也太听话了吧,还没把我未来四嫂娶进门呢,就什么都听她的,以后娶进门了,岂不是要被黎黎管得死死的?”
第334章 不需要有秘密
众人都被段知芮的话逗笑了,蓝黎的脸颊瞬间红了,轻轻对段溟肆说:“留下吧,我也想多陪陪爷爷奶奶。”
段暝肆立刻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听你的。”
——
夜晚,段家老宅的轮廓在昏黄的庭院灯下拉得悠长,蓝黎坐在二楼卧室的梳妆台前,指尖轻轻拂过桌面上一字排开的见面礼——温润的玉镯、切割完美的钻石项链、房产,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沉甸甸地载着段家人今日的热情与认可。
这是她第一次以段暝肆女友的身份踏入这座百年老宅。从进门时爷爷奶奶慈爱的笑容,到温雅兰拉着她手时的亲昵,整个段家都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善意,这份礼遇太过周到,反倒让蓝黎有些恍惚,仿佛置身于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坐下,窗外是老宅精心打理的花园,月光透过枝叶洒下,在青石板路上织就斑驳的光影,勾勒出夜的静谧。可这份静谧却没能抚平她心底的波澜,反而让那些被刻意压抑的过往,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她想起了陆承枭,想起了那段长达三年的婚姻。
嫁给陆承枭的三年里,她只去过一次陆家老宅,那一次,没有欢迎,没有问候,最后还把自己弄成轻微脑震荡。
陆家所有人都说她不配陆承枭,她没去在意,这些外在的刁难都不算什么,可她错了,错得离谱。
蒋兰为了逼她离婚,竟雇人绑架了她,在老旧的房子里,绑匪猥琐的笑声至今还在她耳边回响,她被打得全身是伤,蒋兰恶毒的声音更是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她的心底:“蓝黎,识相点就自己签字离婚,不然我会让你活着比死了还受折磨!”若不是陆承枭不及时赶到,她的清白,她的人生,恐怕早已毁于一旦。
可即便陆承枭救了她,又能如何?他的心里,有了乔念。看着他对另一个女人百般呵护,陆家的刁难,蒋兰的狠毒,她都能忍,可她忍不了陆承枭的视而不见,忍不了他心里没有一丝一毫她的位置。
更让她恼怒的是,陆承枭既然都有了乔念,还不许她恋爱,还要管着她。
一想陆承枭的霸道,她心口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忽然,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晶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凉地板上。
她抬手想去擦,房门却被轻轻推开,蓝黎慌忙转过身,用手背用力抹了抹眼睛,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段暝肆端着一杯温牛奶走了进来,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些许柔和。他原本是想送杯牛奶给她助眠,却在看到窗边那个纤瘦的身影时,脚步顿住了。月光下,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眼眶红得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一看就哭过。
段暝肆的心瞬间就揪紧了,手里的牛奶杯差点没拿稳。他快步走到桌边,将牛奶放下,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蓝黎面前,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心:“黎黎,怎么了?”
蓝黎不敢看他的眼睛,慌忙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小声说:“没......没什么。”
段暝肆哪里肯信,他干脆弯下腰,伸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看清她眼底未干的泪痕和泛红的眼眶时,他的心更疼了,语气也变得愈发焦急:“还说没什么?都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蓝黎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被段暝肆这样温柔地抱着,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听着他满是关切的话语,她心里的难过反而像决了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又开始不争气地往下掉,砸在段暝肆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让他的心也跟着发烫。
段暝肆彻底慌了,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别哭了,别哭了,”他一边擦,一边心疼地哄着:“是不想住在这里吗?若是不喜欢,我们现在就回去,好不好?”
“不是......不是的。”蓝黎哽咽着摇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这里很好。”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想哭。
段暝肆看着她哭得红的眼睛,心里又急又疼,却又不敢逼她太紧。他只能将她搂得更紧,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轻声问道:“那到底是为什么?有心事不能告诉我吗?黎黎,我们之间,不需要有秘密。”
面对段溟肆的关心,她的心里的防线渐渐松动。可她实在没有勇气告诉他,自己是因为想起了陆承枭,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她怕段暝肆会不高兴,怕他会觉得自己还惦记着前夫。
犹豫了许久,她才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我就是突然想外婆了。”
段暝肆听到这话,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些,他知道外婆是蓝黎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外婆的离世对她打击很大。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想外婆了就哭出来,没关系的,改天我陪你一起去看她,好不好?”
蓝黎点了点头,可段暝肆的话,却让她心里更难受了,段家人的善意,段暝肆的温柔,都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过去三年的卑微与不堪。她明明应该高兴的,可为什么心里却像堵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她终究还是没能告诉段暝肆,她哭,不仅仅是因为想外婆,更是因为想起了陆家人的冷漠,想起陆承枭那些过往,就像一道深深的伤疤,即便已经结痂,只要轻轻一碰,还是会疼。
段暝肆抱着她哄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桌上的温牛奶,递到她嘴边:“乖,把牛奶喝了,对睡眠好。”
蓝黎顺从地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暖了胃,却没能完全暖透她的心。喝完牛奶,段暝肆帮她盖好被子,看着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才起身准备离开。
第335章 订婚
可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床上那个眉头微蹙的小身影,想起她刚才哭红的眼睛,他心里实在放心不下。犹豫了几秒,他还是轻轻关上门,走回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
他伸出手,将蓝黎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看着她眼尾残留的泛红,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黎黎,没有了外婆,你现在有我,我不会让你受委屈。”他在她耳边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坚定与心疼。
蓝黎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温暖,往他怀里拱了拱,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段暝肆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心里一片柔软,抱着她,渐渐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一早,蓝黎是在段暝肆的怀里醒来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冷硬。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睡颜,蓝黎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昨晚的悲伤似乎也淡了些。
她轻轻动了动,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却被段暝肆搂得更紧了,他睁开眼睛,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看着她笑道:“醒了?不再睡会儿?”
“你怎么会睡在这里?”蓝黎似否这会才想起来问他。
“这是在段家老宅,让人看见多不好。”蓝黎小声说,脸颊微微泛红。
段暝肆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点头:“昨晚看你心情不好,担心你,所以就睡在这里,没事的。”
两人洗漱完毕,下楼时,段家的人已经都坐在餐厅里了。爷爷奶奶坐在主位上,看到他们下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温雅兰连忙招手:“黎黎,快来坐,早餐刚做好,快来。”
蓝黎笑着走过去,在温雅兰身边坐下,段暝肆则坐在她的另一边。
早餐很丰盛,中式西式一应俱全,席间,大家有说有笑,不时有人体贴地将蓝黎拉入话题,不让她有被冷落的感觉。
就在这时,温雅兰放下筷子,看着蓝黎和段暝肆,笑着说道:“阿肆,黎黎,我跟你爸还有爷爷奶奶商量了一下,阿肆也不小了,不如挑个好日子,先订个婚,也好让我们放心。”
话音刚落,爷爷奶奶立刻附和:“是啊是啊,黎黎这孩子我们喜欢,早点订婚,段家好久没办喜事了。”
餐桌上的人都纷纷赞同。
蓝黎的心猛地一紧,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她没想到,段家人会这么快提出订婚的事情。她不是不喜欢段暝肆,也不是不感激段家人的善意,她外婆刚过世四个月,她还在守孝期,而且,她对婚姻,已经有了阴影。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轻声说道:“温阿姨,爷爷奶奶,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们,只是......我外婆刚过世四个月,按照规矩,要守孝一年,我想等一年以后,再考虑订婚的事情,希望你们能理解。”
段暝肆听到她的话,心里微微一沉,有些失落。他其实很想早点把她娶回家,好好照顾她,可他也知道,外婆的离世对蓝黎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守孝是她的心意,他不能勉强。
他握住蓝黎的手,语气温柔:“没关系,我等你,不急,一年后再说。”
段溟肆面上平静,其实心里急死了,他多想把心爱的女孩娶回家,只有他自己知道。
温雅兰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哎呀,你看我,都忘了这事了。是我们考虑不周,黎黎,你别往心里去,守孝是应该的,我们都听你的,等一年以后,再谈订婚的事情,要是到时候你觉得可以,直接结婚也行。”
爷爷奶奶也连忙点头:“对对对,是我们着急了,黎黎,你别介意,守孝重要,我们都等你。”
蓝黎感激地看着他们,轻声说:“谢谢你们。”
其实这件事,蓝黎的态度是坚决的,但她还是很感谢段家人对她的包容。
坐在对面的时序,看着蓝黎平静的侧脸,心里却五味杂陈。昨晚他因为睡不着,在花园里散步,恰好看到蓝黎坐在二楼的窗前,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哭。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也不知道她心里藏着什么心事,可他能感觉到,她的笑容背后,藏着深深的心事。
他看着蓝黎和段暝肆紧握的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过左右都是他嫂子,他那哥们他是真的帮不上忙了。
——
时序离开段家老宅,驱车直奔陆承枭的别墅。车子刚停稳,他便快步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陆承枭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旁边的小奶狗归黎向他摇尾巴,时序走过去揉了揉小奶狗毛茸茸的头。
“来了?”陆承枭抬了抬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段家那边,怎么样?”
时序在他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段家人对嫂子,好得没话说,人家的爷爷奶奶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温雅兰更是把她当亲女儿疼,就连我那未来岳父都对她很好,见面礼送的都是羊脂玉镯,钻石项链,件件价值不菲。”
他顿了顿,看着陆承枭瞬间紧绷的侧脸,继续补刀:“昨晚,蓝黎在段家就像个公主,被捧在手心里。跟你结婚那三年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陆家老宅她只去过一次,没讨个好脸色吧,我都替她不值。”
时序这话,陆承枭心里比谁都清楚,蒋兰的刁难,陆家上下的漠视,蓝黎在陆家受的委屈,像一根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心上。尤其是想到蓝黎被绑架那次,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段家人的温柔以待,成了最锋利的对比,将他过去的疏忽与过错,血淋淋地剖开。
陆承枭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剜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是吗?”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难受。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从未想过,自己给蓝黎的,竟是那样糟糕的三年。
时序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却还是又补了一刀:“对了,今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段家人提议,让蓝黎和段暝肆挑个好日子订婚。”
第336章 介意吗
“什么?”陆承枭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猩红,脸色骤然大变,像是被人狠狠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心口的疼痛骤然加剧,那感觉,比被剜心还要难受。订婚?蓝黎要和段暝肆订婚了?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快就接受别人?
他死死地盯着时序,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时序看着他几乎要吃人的眼神,连忙说道:“你别激动,嫂子拒绝了。”
陆承枭紧绷的身体瞬间松了一下,心口的窒息感稍稍缓解,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狠狠睨了时序一眼,语气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你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什么时候说话这么不利索了?”
时序揶揄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想让你体验一下过山车的感觉嘛,说真的,阿枭,你想把小嫂子追回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我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她在段家很开心,段暝肆把她当宝贝一样疼,段家人也真心接纳她,她凭什么还要回到你身边,受陆家的气,看你的冰山脸?感觉不到你的爱。”
陆承枭的脸色又沉了下去,他猛地站起身,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是不是你跟段知芮谈恋爱,所以帮着段暝肆说话?我什么时候冰山脸了?”他转头看向时序,眼神锐利,“你希望蓝黎嫁给段暝肆,所以故意来这儿气我?时序,你出卖朋友,重色轻友!”
至于他的爱,蓝黎真的感觉不到吗?陆承枭心里问自己。
“冤枉啊!”时序连忙摆手:“阿枭,我要是重色轻友,就不会把这些告诉你了,我只是实话实说,不想让你再自欺欺人。”
他顿了顿,看着陆承枭眼底的痛苦,终究还是不忍心,缓缓说道:“对了,昨晚蓝黎住在段家老宅,我晚上在花园散步,看到她坐在二楼窗前偷偷哭了。”
“什么?”陆承枭的脚步猛地顿住,心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猛地一颤。他快步走到时序面前,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段暝肆欺负她了?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他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愤怒,恨不得现在就冲去段家把人抢走,若是段暝肆真的欺负了蓝黎,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时序摇了摇头:“不清楚她为什么哭,但段暝肆应该不会欺负她。你没看见,段暝肆看蓝黎的眼神,那叫一个宠溺,把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受委屈?”
陆承枭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沙发上,眼神迷茫,不是段暝肆欺负她,那她为什么哭?是因为想外婆了?还是因为......因为想起了过去的事情?想起了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有什么资格让蓝黎想起?是他亲手把她推开,是他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她哭,会不会是因为心里还有他?这个念头,像一根微弱的火苗,在他心底悄然燃起。
整个下午,陆承枭都坐立难安,蓝黎哭泣的模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心口的烦躁越来越强烈。到了晚上,他实在憋得难受,便约了时序,贺晏和沈聿去会所。
——
晚上,魅影酒吧VIp包厢。
喧嚣的音乐和迷离的灯光并不能驱散陆承枭周身的低气压,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威士忌,浓烈的酒精也无法麻痹那颗因“蓝黎哭了”而持续烦躁不安的心。
沈聿看出他的不对劲,晃着酒杯,意味深长地问:“想蓝黎了?”
陆承枭没说话,只是仰头又灌下一杯酒,喉结剧烈滚动,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却压不住心底的冰凉。
沈聿叹了口气,一针见血:“阿枭,你有没有想过,你爱蓝黎的方式错了?”
陆承枭猛地抬头看向沈聿,眼神锐利,带着被冒犯的怒意,却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寻求答案。
时序在一旁接过话茬,缓缓分析道:“你很爱蓝黎,这一点我们都知道。可你保护她的方法,太蠢了。你为了不让她卷入陆家的纷争以及海外那股势力,故意疏远她,去美国的一个月,外界都传你是为了乔念,可只有我们知道,你是去处理南洋那股势力受伤,被追杀。”
“你明明担心那些人盯上蓝黎,选择让乔念当你的白月光,让所有人都以为你爱的是乔念,故意冷落蓝黎,你从不跟她坦诚你的想法,误会越来越深,最后硬生生把她推给了段暝肆。还有陆家,你担心她去陆家老宅受委屈,所以干脆不让她去,可你有没有想过,她需要的不是你这种‘保护’,而是你的坦诚?”
之前,时序也没想那么多,最后当蓝黎真的离开陆承枭之后,他也才觉得方法错了。
“跟蓝黎结婚的人是我,”陆承枭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固执:“她没必要看别人的脸色,包括陆家人,我只是想让她做自己,不受委屈。”
“可她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沈聿忍不住打断他的话,道:“你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她看到的,只是你的冷漠和对乔念的‘偏爱’,听到的,只是陆家人的刁难,她怎么可能不误会?怎么可能不心寒?”
陆承枭愣住了,沈聿的话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是啊,蓝黎不知道他的想法。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默默保护她就好,他却忘了,她需要的是沟通,是信任。他一直觉得没必要说,可就是因为他的“没必要”,才让他们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直到无法挽回。
他的心里,第一次有了幡然醒悟的感觉,原来,他所谓的“保护”,在蓝黎看来,竟是如此的冷漠与伤害。
“阿枭,你们回不去了。”沈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惋惜,
回不去了......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箭,射穿了他最后的防御。
沈聿看着他骤变的脸色,又在他心上狠狠剜了一刀:“更何况,若不是你母亲跟乔念,她外婆不会......就这一点,她应该不会回头。”
外婆的死,是横亘在他和蓝黎之间最深的一道鸿沟,是无法弥补的裂痕。陆承枭的心脏又被狠狠扎了一刀,痛得他眼前发黑。他猛地端起酒杯,将里面残余的液体一饮而尽,辛辣的滋味刺激着味蕾,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痛楚。
就在这时,时序看着他,问了一个致命的问题:“阿枭,若是蓝黎和段暝肆已经同居了,你介意吗?”
第337章 谁也抢不走
“介意吗?”陆承枭在心里反复问自己,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他的心口,让他瞬间窒息,他怎么可能不介意?蓝黎是他的女人,是他的初恋,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他们是彼此的第一次,在他的认知里,蓝黎这辈子,就该属于他,只能属于他!
他介意吗?
他是男人,他当然介意!光是想象蓝黎在另一个男人怀中醒来,对另一个男人展露笑颜,与另一个男人亲密无间......那股毁天灭地的嫉妒和占有欲就几乎要将他吞噬!心口像是被最锋利的刀狠狠捅穿,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窟窿,呼啸着灌进冰冷的寒风,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绝望感。
沈聿看出了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沉声劝道:“所以,你还是放弃吧,他们肯定在一起了。段暝肆对她那么好,再说段暝肆的条件,家世、能力、相貌,都在线,换成任何一个女人,在经历了那些之后,都会选择他,蓝黎跟他在一起,也正常。”
“正常?” 陆承枭猛地抬起头,眼底一片猩红,一直被压抑的霸道和占有欲彻底爆发,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可蓝黎是我的!”
在他的认知里,蓝黎从身到心,这辈子都该属于他陆承枭。他们是彼此的第一次,他曾是她世界的全部。他无法接受,更不能容忍,她最终会躺在别的男人怀里,对别人笑,为别人哭,成为别人的妻子。
可是,那句“我的”喊出来后,带来的不是宣泄,而是更深重的无力与空洞。他知道,有些东西,可能真的已经失去了。而他,甚至连她为什么在段家哭泣的原因都无从得知,更别提......拥有她的资格了。
此时的陆承枭陷在沙发的阴影里,像一头受伤的困兽,独自舔舐着鲜血淋漓的伤口,那份介怀与痛楚,深入骨髓,永难磨灭。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神猩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她是我的!”他低吼出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蓝黎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段溟肆也不行。”
陆承枭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坚定。他知道,自己对蓝黎的占有欲,深入骨髓。哪怕她现在在段暝肆身边,哪怕他们之间有再多的误会,他也无法接受蓝黎属于别人的事实。
——
何家别墅。
昏黄的光线将何婉茹的身影拉得细长,她站在窗前,指尖夹着的女士香烟升起一缕细白的烟丝。
阿凡站在一米外的波斯地毯中央,声音压得极低:“蓝黎今天以段溟肆女朋友的身份去了段家老宅,段家人都对她很热情。”
香烟在何婉茹指间骤然折断,她转过身时,眼底已经结了一层薄冰:“段家那两位老的就这么认了?”
阿凡喉结滚动一下,低着头,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水晶烟灰缸砸在绒毯上发出闷响,何婉茹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才是段家的未来的四太太,他们就差一点就要订婚的。
都是蓝黎!
她恨那个女人!
“白少今天回t国了。”阿凡适时转移话题:“小姐,他让您放心,答应的事一定会办妥。”
听到白奕川的名字,何婉茹牙龈都泛着腥甜,那个在她床上许下承诺的男人,居然就这么走了?等他布局对付蓝黎?她一刻都等不了!何况,他的话值得相信么?
想到自己被白奕川白睡,还那么伺候他,何婉茹瞳孔骤然缩紧,某个恶毒的念头破土而出。
她缓缓走到桌前,拿起那瓶水晶般的香水,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突然扬起手狠狠砸向落地窗旁的镜子前。
“哗啦——”
镜中那张美艳的脸碎裂成无数片,每一片都映出她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
——
翌日,
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阳光,却照不进室内半分冷寂。陆承枭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武站在办公桌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大少爷,白奕川已经回到t国了,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的人一直跟着他,暂时没发现异常动静。”
陆承枭点头,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他指尖的雪茄转了个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磁性:“阿坚去t国查的事,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阿武的脸色更沉了几分:“阿坚传来消息,t国那边除了白家明面上的势力,暗地里还有一股不明势力在活动,而且目标很明确,就是针对我们在南洋的产业。”
陆承枭的手指顿了顿,抬眸看向阿武,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查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暂时还没有,那股势力很隐秘,行事也很谨慎,阿坚说对方的手段很狠,像是在南洋盘踞多年的老牌势力,但又不像任何一方已知的人马。”阿武如实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大少爷,要不要增派人手过去?”
陆承枭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用,让阿坚继续查,注意隐蔽,别打草惊蛇。南洋的水很深,贸然行动只会适得其反。”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背影挺拔而孤冷,“通知下去,今天下午的会议取消,备机,回北城。”
阿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大少爷。”他看着陆承枭的背影,心里有些疑惑,这次回北城,似乎有些仓促,而且看他的神色,像是早就知道回去会面临什么。
阿武又顿了顿,说:“那太太那边暗处的保镖需不要撤下来?”
陆承枭一听到蓝黎,心微微一颤,沉默片刻,道:“既然白奕川已经离开,就撤了吧。”
“是。”
陆承枭沉默片刻:“把乔念带回北城。”
阿武一愣,问道:“带她回北城?”
陆承枭勾唇一笑:“嗯,北城有人需要她。”
第338章 这小东西,成精了
上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段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红木长桌上投下斑驳光影。段暝肆坐在主位,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镜片折射出冷冽的光。他指尖夹着钢笔,指节分明,目光扫过ppt上的数据报表时,原本松散的眉峰微微蹙起,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跟着沉了几分。
“这个季度的营收增速低于预期,”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市场部给出的理由太敷衍,下午之前,我要看到重新优化的方案,而不是在这里听你们找借口。”
会议桌两侧的高管们纷纷低头,没人敢与他对视。平日里的段暝肆总是温和有礼,可一旦进入工作状态,那股藏在斯文外表下的强势与锐利便会全然显露。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不快,却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直到最后一页议程结束,镜片后的目光缓和了些许:“散会。”
段暝肆利落地合上文件夹,率先起身,迈着长腿头也不回地离开。直到走进那间属于他的、宽敞静谧的总裁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周身那层冰冷的铠甲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他随手将文件搁在宽大的办公桌上,修长的手指扯了扯领带,解开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动作间带着一丝卸下重负的慵懒。然后,他拿起那部私人手机,几乎是带着某种迫不及待。
屏幕上,蓝黎在阳光下回眸浅笑的照片瞬间点亮了他的眼眸。他点开那个被置顶的、备注为“黎黎”的对话框,方才在会议上紧抿的、显得凉薄而冷漠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极致温柔的弧度。那眼神里的锐利和审视早已褪去,被一种如同春水般缱绻的暖意取代。
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点触:【黎黎,下午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或者,想不想去试试新开的那家意大利餐厅?】
信息发送成功,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舒适的真皮椅背上,目光投向落地窗外鳞次栉比的城市天际线,耐心等待着回应。阳光的金辉透过玻璃洒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暖的光晕,与方才那个冷硬的总裁判若两人。
震动声很快响起。
他立刻低头,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
蓝黎:【下午不回听松居,我好久没去看棠棠了,约好回蓝公馆陪她。】
段暝肆眼底那簇明亮的光芒几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一丝清晰的失落感悄然掠过心头。但他很快将这丝失落压下,指腹摩挲着屏幕,回复得依旧温柔体贴:【好。】
——
傍晚的蓝公馆,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温暖。
门铃响起,温予棠跑去开门,是贺晏来了,他穿着宽松的卫衣,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然而,比他人更先闯入室内的,是一团毛茸茸的、如同移动小煤球般的身影。
“归黎!你慢点儿!”贺晏在身后无奈地喊。
那只被陆承枭取名为“归黎”的小奶狗,此刻完全无视了它暂时的“饲养员”,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目标明确地冲向正坐在沙发上的蓝黎。
蓝黎闻声抬头,小奶狗已经扑到她的脚边,兴奋地摇着短短的小尾巴,毛茸茸的脑袋不停地蹭她的裤脚,喉咙里发出“汪汪”的亲昵哼唧,一双湿漉漉的黑色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她。
蓝黎的心瞬间被击中,融化成一汪春水。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小奶狗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小家伙更是得寸进尺,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舐她的手指,痒得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天啊,这是哪里来的小家伙?太可爱了!”蓝黎轻轻抚摸着它柔软微卷的毛发,越看越惊奇:“棠棠,贺晏,你们快看,它长得好像我们听松居的煤球啊!简直一模一样!是谁养的?”
正在摆放碗筷的温予棠和刚换好鞋走进来的贺晏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温予棠下意识地抿紧了唇。
贺晏则不愧是撒谎成自然的人,他面不改色地走过来,顺手拿起一罐冰啤酒,“啪”地一声打开,语气轻松自然:“哦,它啊,前几天在路边捡的,看着怪可怜的,就带回来了。怎么样,可爱吧?”
蓝黎的注意力完全被怀里的小狗吸引,不疑有他,由衷赞叹:“太可爱了!它好黏我啊。”她低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小狗湿凉的鼻头,柔声问:“它叫什么名字呀?”
贺晏灌了一口啤酒,握着易拉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另一只空着的手下意识地刮了刮自己高挺的鼻梁,眼神略有飘忽:“叫......归归,回归的归。”
“归归?”蓝黎念着这个名字,觉得有点特别,又有点说不出的熟悉感。
贺晏心里捏了把汗,他打死也不敢说出“归黎”这个真正的名字。这名字的指向性太过明显,一旦出口,以蓝黎的敏锐,立刻就能猜到这背后是谁的手笔,以及那深藏不言、近乎偏执的心意。
然而,小奶狗似乎具备某种敏锐的洞察力,它仿佛听懂了贺晏在篡改它那充满“深意”的本名,突然从蓝黎膝盖上抬起头,冲着贺晏的方向就“汪汪”地叫了两声,声音奶凶奶凶的,带着明显的抗议。
贺晏:“……”这小东西,成精了?
蓝黎被逗得笑出声,轻轻顺着小归黎的背毛安抚:“怎么了归归?不喜欢贺晏哥哥给你取的名字吗?”
蓝黎没多想,抱着小奶狗坐在沙发上,逗它玩。贺晏悄悄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录了一段蓝黎温柔抱着归黎、笑得眉眼弯弯的视频,又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陆承枭。他心里暗暗想着,陆承枭这次可得好好谢谢他,这视频和照片,绝对能让陆承枭乐开花。
此时,北城机场,陆承枭刚下飞机,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看到是贺晏发来的消息,点开一看,是一段视频。视频里,蓝黎抱着归黎,笑容明媚,眼底满是温柔,归黎在她怀里乖巧地躺着,时不时蹭蹭她的脸颊。陆承枭的脚步瞬间顿住,站在人群中,目光紧紧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连眼底都染上了几分笑意。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连身边沈聿提醒他该走了,都没有听见。
他立刻给贺晏回信息:“想要什么?随便提。”
第339章 你不能对我不负责啊
贺晏看到信息,乐开了花,心里暗道:果然,拿捏陆承枭,就得打蓝黎和归黎这张牌。他毫不犹豫地回复:“限量版的那辆跑车,你上次说要送我的,还算数吗?”
机场那头,陆承枭看到消息,想都没想就回复:“没问题,回去就给你。” 只要能看到蓝黎和归黎的照片,一辆跑车算什么。
蓝公馆里,火锅已经准备好了。温予棠将各种食材摆上桌,有蓝黎爱吃的肥牛卷、虾滑、毛肚,还有各种蔬菜。三人围坐在餐桌旁,一边吃火锅,一边聊天,气氛热闹又温馨。归黎被放在地上,乖乖地趴在蓝黎的脚边,偶尔抬头看看她,得到一个抚摸后,又满意地缩回去。
吃完火锅,贺晏主动承担了刷碗的任务,温予棠则陪着蓝黎在客厅里逗归黎玩。蓝黎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个小球,扔出去,归黎就颠颠地跑过去捡回来,交到她手里,乐此不疲。
“这小家伙怎么这么黏我啊?”蓝黎笑着说,伸手抱起归黎,小家伙立刻在她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
温予棠坐在沙发上,看着蓝黎和归黎互动,眼底满是笑意,突然开口问道:“黎黎,你不打算搬回蓝公馆住了?是不是跟段暝肆正式同居了?这么大的别墅让我一个人住?”她顿了顿,又凑过去,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八卦的语气:“你们......有没有那个啊?他到底行不行?”
“那个,行不行”这几个字一出,蓝黎的脸瞬间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她避开温予棠的目光,小声说:“我......我会搬回来住的,只是最近有点忙。” 至于温予棠后面的问题,她实在不好意思回答,只能含糊地绕了过去。
温予棠却不打算放过她,笑着打趣道:“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成年人发生关系很正常啊。现在好多人都得看那方面合不合拍,段暝肆那么帅,对你又好,你可得好好珍惜。” 她越说越兴奋:“我跟你说,我们公司的同事,每次看到段暝肆上财经新闻,都快疯了,一个个都犯花痴,恨不得让段暝肆‘白嫖’她们都乐意。”
“他又不是大明星。”蓝黎没想到段溟肆这么受欢迎。
“呵呵,段溟肆的身份难道不比大明星吃香?有钱有颜,主要是那方面行不行?光是一副好皮囊可不行,”温予棠八卦的心越来越好奇。
蓝黎被她问得脸颊更红了,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段暝肆打来的,她看了一眼温予棠,接起电话,声音温柔:“喂,肆哥。”
电话那头,段暝肆的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却依旧温柔:“黎黎,这会在哪里?”
“我在蓝公馆。”
段暝肆刚结束一场应酬,坐在车里,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思念,不想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别墅,便说:“我过来接你,好不好?”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语气里满是不舍。
“不用了,太晚了,我今晚就住这边,你刚应酬完,早点休息。”蓝黎说。
“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还有十分钟就到蓝公馆门口了,你等我一下。”段暝肆不容拒绝地说,语气里的温柔让蓝黎无法拒绝。
“那......好吧。蓝黎挂了电话,无奈地笑了笑。
温予棠凑过来,打趣道:“看吧,段暝肆多黏你,这才几个小时没见,就迫不及待来接你了,你们是不是已经......嘿嘿!”后面的话温予棠没说完,
蓝黎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脸颊更红了,她岔开话题:“少扯我的事,你跟贺晏打算一直恋爱?”
“他呀,还在观察期。”
很快,段暝肆的车就停在了蓝公馆门口,他推开车门,走了进来,身上的酒气并不重,反而带着几分清冽的味道。一进门,他的目光就锁定了蓝黎,看到她正坐在地毯上,抱着那只小奶狗,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暖光照在她身上,温暖得让他心头一软。
温予棠和贺晏连忙站起身,朝他打招呼:“肆爷。”
段暝肆微微颔首,目光却一直落在蓝黎身上,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她走去,贺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也只能暗自叹气。
段暝肆走到蓝黎身边,蹲下身,看着她怀里的小奶狗,柔声问道:“喜欢?”
蓝黎点头,眼底满是喜爱:“嗯,它好可爱,跟煤球简直像双胞胎。”
段暝肆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喜欢就好。”
贺晏在一旁看着,突然开口说:“要是喜欢,就把它带去养几天吧,它很乖的,不吵不闹。”他心里想着,让归黎跟着蓝黎,陆承枭肯定更开心。
这个提议正合蓝黎的心意,她笑着说:“好啊,带回去给煤球做个伴,它们肯定能玩到一起。”
段暝肆没有异议,只要蓝黎开心就好。
于是,小奶狗归黎就这样被蓝黎抱上了段暝肆的车,一起回了听松居。车子行驶在夜色中,蓝黎抱着归黎,靠在段暝肆的肩上,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段暝肆握着她的手,侧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他知道,只要有她在身边,无论多疲惫的一天,都会变得无比温暖。
——
回到听松居,蓝黎跟两只小奶狗玩了一会,才不舍地把它们交给女佣照料洗澡,自己则照例准备回房——自打搬来听松居,除了前那晚上和段暝肆发生关系后同床了一晚,这两天她始终睡在自己的房间。
可段暝肆早就憋坏了,哪能接受确定关系后还分房睡?这两天在公司开会,魂都飘了一半,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开口让蓝黎搬去他房间。
蓝黎刚洗完澡,擦着头发,门外就传来了轻叩声。段暝肆推门进来,没等她开口,就凑上前,语气带着点刻意的委屈和诱哄:“黎黎,你打算一直跟我分床睡?”
蓝黎握着毛巾的手一顿,明显愣了。
段暝肆见状,立刻得寸进尺,语气软下来,还带了点耍赖的意味:“我们现在是恋爱关系,再说......我们都已经那样了,你不能对我不负责啊。”
第340章 什么都听你的
看着男人难得露出不像平日里那般沉稳的模样,蓝黎无奈地弯了弯唇角,最终,在段暝肆软磨硬泡的攻势下,她终是松了口,点下头答应了段暝肆“同住一间”的要求。
“好。”
蓝黎话音刚落,“好”字还飘在空气里,段暝肆眼里瞬间炸开了光,那点方才还刻意收敛的雀跃再也藏不住。他没等蓝黎反应,长臂一伸就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力道稳得很,却带着股孩子气的急切。
“啊——”蓝黎吓了一跳,本能地双手环紧他的脖颈,脸颊蹭到他温热的耳廓,声音里带着点嗔怪,“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男人低低地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满是化不开的宠溺,连尾音都沾着甜:“抱我的女主人,回我们的卧室啊。”他刻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脚步轻快地往卧室走,眼神黏在怀里人的脸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将人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时,段暝肆的膝盖抵着床沿,俯身看着她,蓝黎被他那双眼眸看得心头发紧,那里面盛着的热度太浓,带着点她熟悉的危险,忙伸手抵在他胸口,小声提醒:“今晚......不做,你答应我的。”
段暝肆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温柔的笑,俯身凑到她耳边,气息拂过她的耳垂,惹得她轻颤,低声道:“嗯,不做。”他顿了顿,看着她松了口气的模样,才慢悠悠补了句:“但我没说,不亲啊!”
话音未落,他的唇就覆了上来,不同于以往的急切,这次的吻温柔又缱绻,带着耐心的描摹,像带着魔力,一点点勾着她的呼吸,没一会儿就把蓝黎吻得晕乎乎的,抵在他胸口的手也软了下来。
可段暝肆哪会只满足于一个吻?等她气息不稳时,他稍稍退开,指尖在床头柜抽屉里一摸,两盒东西就落在了床侧。蓝黎一看,脸瞬间红透,刚要开口,就被他重新吻住,剩下的话都被吞进了喉咙里。
直到夜色渐深,段暝肆才餍足地将人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摩挲。蓝黎窝在他怀里,脸颊滚烫,气鼓鼓地捶了他一下,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鼻音:“你骗我......说好的不做的。”
段暝肆低低地笑,胸腔的震动震得她心尖发痒,他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语气宠溺又带着点“不要脸”的理直气壮:“我没骗你,宝宝,我就是控制不住——你也知道,我不是柳下惠。”
蓝黎瞪他,那眼神里没多少怒气,反倒像只炸毛的小猫,惹得段暝肆心头更软,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眼角,声音放得更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宝宝,我都28了,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你就......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还有这种说法?”蓝黎无语,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把:“平时看着不是挺禁欲的吗?对着别人的时候,不是挺冷淡的?”
段暝肆捉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偏爱:“我只在别的女人面前禁欲,在你这儿,我只想做你的男人,不想当什么禁欲男神,好不好?”
蓝黎被他说得脸更红,暗自腹诽:她就不该多嘴问这句。
段暝肆把人往怀里又紧了紧,下巴蹭着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又藏着点霸道的占有欲:“宝宝,以后......床上我说了算,好不好?家里的大小事,都听你的,我都依你。”
蓝黎心里无奈:果然,男人的占有欲和霸道都是天生的,刻在骨子里的,连讨价还价都这么理直气壮,她故意哼了声,偏不顺着他:“不行。”
段暝肆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后颈,带着点坏坏的意味:“为什么不行?宝宝不喜欢吗?可我怎么觉得,刚才我的黎黎......挺舒服的?难道是我的错觉?”
“你!”蓝黎羞得脸颊发烫,再也不想跟他掰扯,猛地转过身,后背对着他,耳根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段暝肆见状,连忙从身后将人牢牢搂住,手臂圈着她的腰,声音瞬间软了下来,满是温柔的哄劝:“乖,别生气。我错了,不该逗你。以后我尽量克制,都听你的,好不好?”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着什么稀世珍宝,“不气了,嗯?”
蓝黎背对着他,耳尖还烧得发烫,听见他软下来的语气,心里那点羞恼早散了大半,却偏要绷着,没应声。
身后的男人却慌了,以为她是真的气狠了,连忙又往她身上贴了贴,下巴抵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更柔:“宝宝,真不气了?我下次不逗你了,也不跟你讲条件了,床上......也听你的,行不行?”
这话倒是让蓝黎忍不住闷笑出声,肩膀微微抖了抖。她哪是真生气,不过是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想躲躲罢了。
段暝肆一听她笑了,悬着的心立刻落了地,伸手轻轻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昏黄的床头灯下,她的脸颊还泛着红晕,眼神里带着点未散的羞赧,看在段暝肆眼里,比任何美景都动人。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是化不开的宠溺:“就知道你舍不得生我气。”
蓝黎瞪他一眼,刚要开口,就被他用指腹轻轻按住了唇:“别说话,让我抱抱。”段暝肆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满足的喟叹,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手臂圈着她的腰,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只要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听你的。”
蓝黎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也暖暖的。她伸手,轻轻环住他的后背,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他的背脊线条。
段暝肆被她的小动作弄得心头一痒,却没再乱动,只是更紧地抱着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困了吗?困了就睡,我抱着你。”
蓝黎“嗯”了一声,眼皮渐渐沉重。
等她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段暝肆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脸,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在她唇上又轻轻吻了吻,声音轻得像羽毛:“晚安,我的黎黎。”
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她睡得更安稳,自己则睁着眼,借着微弱的灯光,一遍遍地看着她的脸,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他只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护着她,宠着她,一辈子都这样。
第341章 联姻取消
陆家老宅。
北城的深秋,寒风卷着枯叶,拍打在陆家老宅朱红色的大门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祠堂里压抑的呜咽。
陆承枭刚踏入祠堂,就看见陆老爷子冷得像冰的目光。祠堂两侧,陆家的长辈们垂手而立,神色肃穆,陆承修则站在角落,低着头,嘴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跪下。”陆老爷子的声音苍老却有力,震得祠堂里的烛火微微晃动。
陆承枭没动,脊背挺得笔直,一身黑色西服,与这古旧的祠堂格格不入:“爷爷,叫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下跪?”
“放肆!”陆老爷子猛地拍了一下扶手,拐杖重重戳在青石板上:“我问你,乔念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你为何不护着?那可是陆家的血脉!还有港城的产业,你竟敢擅自转移,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有没有陆家的规矩!”
陆承修适时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却又很快低下头,陆承修的父亲故作惋惜地说:“阿枭,你也太冲动了,乔念怀着孕,你怎么能让她受委屈......还有港城的产业,那是家族的根基,你怎么能说转就转。”
他这话,像是火上浇油,陆老爷子气得脸色发白,指着陆承枭:“来人!家法伺候!让他好好记住,什么是陆家的规矩,什么是他该护的东西!别以为我老爷子不管事了。”
以前老爷子不怎么管着陆承枭,但是这次他把资产给了蓝黎,他实在气不过,怎么就培养了个蠢孙子。
两个穿着黑衣的家丁捧着一根乌木鞭走出来,鞭子上缠着细铁刺,在烛光下泛着冷光。陆承枭看着那根鞭子,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缓缓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就料到,陆承修会在爷爷面前搬弄是非,也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的筹码。
“慢着。”就在家丁要动手时,陆承枭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站在祠堂中央,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得不带一丝波澜,他的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陆家人,最后落在脸色已然铁青的陆老爷子身上,薄唇微启,字句清晰如冰凌坠地:
“爷爷,乔念流产的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一语激起千层浪,祠堂里瞬间响起压抑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老爷子的眉头狠狠拧紧,握着沉香木手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不等众人消化这个惊雷,陆承枭的视线转向一旁看似温润的堂弟陆承修,掷下了第二道更猛烈的惊雷:
“是他,陆承修的。”
“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陆老爷子脑中炸开,他猛地一拍太师椅扶手,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怒喝道:“混账!你说什么?!”
陆承修脸上的温润面具瞬间碎裂,瞳孔骤缩,他万万没想到,陆承枭竟会选择在祠堂、在所有人面前,以如此直接、如此不留余地的方式,将这件龌龊事捅破。他下意识地想辩解,却被陆承枭接下来的动作彻底堵了回去。
陆承枭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扔在地上,文件袋散开,里面的照片和dNA检测报告散落一地。
“爷爷,您先看看这些,再罚不迟。”
陆老爷子皱着眉,让管家把东西捡起来。当他看到照片上陆承修和乔念在酒店门口拥吻的画面,以及那份清晰写着“排除陆承枭为胎儿生物学父亲,陆承修为胎儿生物学父亲”的dNA报告时,脸色骤然一变,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列祖列宗的牌位在昏黄灯影下静默俯视,陆家核心成员齐聚于此,本该是惩罚陆承枭的,有的人暗自庆幸,可这会空气却凝滞得如同结了冰,话锋怎么就转移了。
老爷子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怒道:“这怎么可能?”
陆承枭淡淡道:“爷爷看到那些照片难道还不相信我?”
祠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承修身上,陆承修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指着陆承枭,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污蔑我!这些都是假的!是你伪造的!大哥,你怎么能这样?”
“伪造?”陆承枭弯腰,捡起一张照片,走到陆承修面前,将照片拍在他脸上:“今年五月,你在北城的酒店和乔念私会,酒店的监控我这里还有备份,要不要我现在调出来,让各位长辈都看看?”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陆老爷子,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爷爷,您口中的陆家血脉,是陆承修的种。乔念与我,从未发生过任何关系,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与我无关。至于港城的产业,我转移的,都是我自己一手打拼下来的东西,与家族根基无关。”
陆承枭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又带着几分玩味的语气:“既然堂弟那么喜欢乔念,不如就成全他们吧。”
“你......你......”陆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手杖重重杵地,“荒唐!简直荒唐!”
太丢人了!
陆家与乔家联姻的消息早已公之于众,请柬都拟好了大半,如今新郎官换人?还是弟弟觊觎未过门的嫂子?这要是传出去,陆家在北城积攒百年的颜面都将荡然无存,成为整个上流社会的笑柄!
“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蒋兰再也按捺不住扇了陆承修母亲一巴掌,指着她的鼻子尖声骂道:“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专干这种下作勾当,连自己未来的嫂子都敢碰!不要脸的东西!”
陆承修的母亲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狠狠剜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儿子。
老爷子深吸几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沉冷如铁:“承修绝不能公开与乔念结婚!我们陆家丢不起这个人!”
其实,陆承修本就不想与乔念结婚,那个女人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枚棋子,一个用来缠住陆承枭,并为自己谋取利益的工具。他此刻心中惊怒交加,不仅因为陆承枭的揭露,更因为自己似乎失去了对局面的掌控。
他想起了在港城与白奕川的那次秘密会面,为了搭上白家这条线,白奕川提出的“诚意”竟是让他把乔念送给他。他当时以为白奕川看上了乔念的美色,为了利益,他一口应承......如今这局面,让他如何向白奕川交代?乔念,暂时还不能彻底放手,但他绝对不会娶她。
老爷子看着眼前两个孙子,一个冷硬如冰,一个心思难测,竟闹出如此丑闻,怒火再次燎原:“你们两个......都要受家法!还有那个乔念,不知廉耻!陆家与乔家的联姻,即刻取消!”
第342章 唯一可以牵动他心的人
陆家祠堂。
祠堂的烛火明明灭灭,将陆承枭挺拔却僵直的身影拉得很长,落在斑驳的青砖地上,像一道无法愈合的疤。
鞭梢破空的脆响还萦绕在耳边,每一下落下,都带着牛皮浸过盐水的钝痛,狠狠砸在背上。二十鞭,一鞭比一鞭重,老爷子亲自下令,行刑的下人不敢有半分留情。此刻他的后背早已血肉模糊,暗红的血浸透了单薄的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肉上,稍一动作,便是撕裂般的疼。
可这点疼,比起心里的荒芜,算得了什么?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祠堂冰冷的地面上,那里还残留着陆承修方才跪过的痕迹。同样是受家法,陆承修挨了二十鞭,他的父母就慌不迭地冲进来,又是心疼又害怕责备的把人扶了出去。
而他陆承枭呢?
陆家的长孙,陆家未来的继承人,从小他就被教导,陆家的利益高于一切,亲情、喜好、甚至爱情,都要为家族利益让路。
陆老爷跟陆承枭父母还留在祠堂,其余陆家人已经离开。
“陆承枭!你是不是疯了?!”
蒋兰尖利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她指着陆承枭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精致的妆容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港城陆氏分公司的股权,那是陆家多少年拼下来的家底!你居然全给了蓝黎?一个已经跟你离婚的女人!”
提到蓝黎,蒋兰的语气里满是嫌恶,像是提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蓝黎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对她?她倒是好,这个婚离得值得,拿走那么多财产!我早就说过,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是不是被她灌了迷魂汤?!”
蒋兰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陆承枭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他可以忍受家法,可以承受母亲的斥骂,但他无法容忍任何人诋毁蓝黎,尤其是造成他们离婚悲剧的始作俑者之一。
陆承枭的背挺得更直了,后背的疼痛让他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可他攥紧的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是唯一可以牵动他心的人,怎么能被如此践踏?
他缓缓抬起那双阴鸷的眼,冰冷的目光直直看向蒋兰,深不见底的眸子,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决绝。蒋兰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脚下踉跄了一下。
可悲的是,血缘成了她最理直气壮的盾牌。
她强撑着自己的身份,梗着脖子怒道:“我是你妈!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什么?我说的有错吗?蓝黎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了她,跟整个陆家作对,值得你把自己的身家都给她?”
“那乔念有什么好?”
陆承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一字一句,像冰锥一样砸在蒋兰心上:“值得母亲你这么喜欢,非要我娶她?”
蒋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乔念,那个她当初极力撮合陆承枭娶的女人,出身豪门,温柔贤淑,是她眼中完美的儿媳妇,可就在今晚,她却得知乔念肚子里怀的是陆承修的孩子,亏她还亲自跑去港城怒骂贺家老太婆,为她撑腰,那个贱女人,竟然敢骗她,水性杨花的女人,敢糊弄陆家人,她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蒋兰此刻被陆承枭戳中痛处,她张了张嘴,竟无力反驳。
但很快,她又找回了底气,声音尖利了几分:“乔念是有错,可蓝黎就好吗?离婚转头就跟段家那小子勾搭上了!她倒是精明,离婚拿走你那么多财产,转头就攀上了另一个高枝,你看看你,被她耍得团团转,还把她当宝!”
“够了!”
陆承枭猛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心痛。提到离婚,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那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没有之一。
他死死地盯着蒋兰,眼底翻涌着猩红的血丝:“不是你,我会跟她离婚吗?”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若不是你跑去她外婆家大闹,说她配不上陆家,说她的种种不是,她外婆就不会死!”
想到蓝黎要去祭奠她外婆被贺家人阻止,她哭得撕心裂肺,眼神里的绝望和冰冷,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也是因为她外婆过世后,蓝黎提出了离婚,态度坚决,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蒋兰被他问得一噎,随即又蛮横起来,双手叉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你这是在怪我?贺家那老太婆本来年纪大,死了关我什么事?你自己护不住老婆,倒把责任推到我身上?陆承枭,你有没有良心?”
良心?
陆承枭听到这两个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苦涩和绝望。他抬手,想去擦额角的冷汗,却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看着蒋兰,这个生他养他的女人,却从未给过他一丝温暖的母亲,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良心?”他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里的寒意更甚,“在这个家里,有良心可言吗?”
蒋兰对他,从来没有过母亲对儿子的疼爱,只有无尽的要求和,她教他要争,要抢,要为陆家的利益不择手段,却从未问过他,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陆家的权势和财富,而是一个温暖的家,一个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的人。蓝黎出现了,她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人生。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幸福,可到头来,还是被这个所谓的“家”,亲手摧毁了。
“你怎么会是我母亲?”陆承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毁灭性的绝望:“我怎么会出生在这样一个毫无感情的家庭?”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蒋兰,她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怒火:“你什么意思?你是对我这个母亲不满?是对陆家不满?我辛辛苦苦把你培养成人,让你有今天的地位,我做什么不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为我好?”陆承枭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母亲,你所谓的为我好,就是逼我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就是百般刁难我心爱的妻子,就是为了让我离婚,不惜绑架蓝黎,威胁她如果不签字,就对她下手?”
第343章 我的命也可以给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蒋兰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这就是你身为一个母亲,该为儿子做的事吗?”
蒋兰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却依旧不肯服软,强硬地说:“我这么做,还不是因为她不配你!她出身普通,给不了你任何帮助,只会拖累你,拖累陆家!”
“不配?”陆承枭听到这两个字,心脏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后背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但他依旧强撑着站得笔直,只目光死死地盯着蒋兰。
“在母亲眼里,谁配我?是那些门当户对的千金名媛?是那些只会看中陆家财富和地位的女人?”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疲惫:“可是怎么办呢?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坚定,像是做出了某种此生不变的承诺:“我离婚了,就没打算再结婚。我这辈子的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蓝黎。”
“你们看中的那些财产,那些股权,在我眼里,一文不值。别说只是港城陆氏的股份,就算是整个陆家,只要她想要,我也可以给她。”他看着蒋兰震惊的眼神,缓缓补充道,“甚至,我的命,也可以给她。”
因为,没有她的日子,他的命,早已如同行尸走肉。
港城陆氏哪里是什么分公司,那是他陆承枭了追回蓝黎,硬生生在寸土寸金的港城砸出来的根基。他怕她不回北城,怕她留在港城再也不回来,便在她喜欢的城市建了一座城,想着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在港城有个家,有个属于他们俩的归宿。
可他们的关系刚缓和,他好不容易伏低做小,谨小慎微的与蓝黎相处,却被蒋兰跟乔念全部破坏,直到外婆被气得进了IcU,最后,被迫红着眼眶签下离婚协议。
他有多痛,多不愿意离婚,只有他自己知道。
蒋兰彻底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她从未想过,陆承枭会对蓝黎用情如此之深,深到可以放弃一切,包括他在陆家的地位,包括他的性命。
而陆承枭,已经懒得再跟她争辩,这个家,这个冰冷的、只讲利益不讲感情的地方,他一秒钟也不想多待。
他挺直了背脊,哪怕背后的伤口早已疼得让他几乎晕厥,他依旧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祠堂门口走去。每走一步,脚下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他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没有告诉蒋兰,也没有告诉陆家任何人,港城陆氏分公司,早在注册几个月,就已经被他暗中剥离了北城陆氏的体系。如今的港城陆氏,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与北城陆家,没有半分关系。他把港城陆氏给蓝黎,不过是把本就该属于她的东西,还给她而已,只要是他陆承枭的,他都会给她。
至于陆家的财产,他不稀罕,也不想要。
走出祠堂的那一刻,他扶住了门框,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他咬着牙,强撑着没有倒下。
管家远远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在院子里候着的阿武眼疾手快第上前扶住他,陆承恩也跑过来扶住他。
陆承恩看到自己的大哥伤成这样,哽咽道:“大哥,你怎么样?”
陆承枭微微点头:“大哥没事。”
阿武立即拿来西服给他穿上,一旁的陆婉婷本来是对她家大哥意见很大的,可是在祠堂看到陆承枭拿出来的那些证据,乔念居然肚子怀的是她堂哥的孩子,她就气得牙痒痒,亏她还一直把乔念当作她未来的嫂子,所以帮着乔念对付蓝黎。
现在看到她大哥伤得这么重,陆婉婷心里有种忏悔,眼角噙着泪,却不敢靠近陆承枭。
陆承枭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他一步步走出了陆家老宅的大门,坐上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紧绷的身体终于垮了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后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血已经渗透了衬衫,染红了西服。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脑海里全是蓝黎的身影。
他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如果当初他能再强硬一点,对陆家人狠一点,也不至于变成这样,说到底,都是他的错。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最终停在了兰亭别苑的门口。这里是他和蓝黎的婚房,是他们曾经最温暖的家。自从离婚后,他只要回北城,都是住在这里。房间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蓝黎离开时的样子,仿佛她从未离开过。
沈聿早已等候在门口,看到陆承枭下车时苍白的脸色和背后渗出的血迹,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承枭,你怎么样?”
阿武赶紧扶住陆承枭走进别墅大厅,女佣林婶一直留在这里,看到陆承枭回来,忙帮忙。
陆承枭看向沈聿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事,帮我处理一下伤口。”
阿武扶着他一步步走进客厅,随即上了二楼卧室。
消毒水的气味在卧室里弥漫,尖锐地刺破了深夜的寂静。沈聿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指刚触碰到陆承枭背上的伤口,眉头便狠狠拧起,连呼吸都沉了几分。身为北城最顶尖的外科医生,他见过枪伤、车祸伤,却极少见到这样规整又狠戾的鞭伤——血肉模糊,鞭痕几乎深可见骨,纵横交错地爬满整个脊背,像是一张狰狞的网,将那片原本流畅的肌理撕裂得面目全非。
“阿武,递生理盐水。”沈聿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压抑。
阿武连忙应声,双手捧着试剂瓶凑过来,目光扫过陆承枭的背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家大少爷何时受过这样的罪?平日里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举手投足皆是矜贵,如今却要赤裸着上身,趴在床沿上,后背的伤连碰都碰不得,稍一动作,便有血丝渗出来,触目惊心。
沈聿蘸了生理盐水的棉签刚碰到伤口边缘,陆承枭的肩线便几不可察地绷紧,指节死死攥着床单,布料被揉出深深的褶皱,却一声不吭。
沈聿看在眼里,心里的火气更甚,一边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里的碎屑,一边忍不住开口:“这伤口稍不注意很容易感染,你这几天就好好休息。”
他的语气带着医生特有的严谨,更掺着几分怒其不争的无奈:“你们陆家到底什么规矩?下手这么狠,你还是不是陆家亲孙子?这哪是罚人,分明是要你半条命!”
第344章 蚀骨的思念
床榻上的人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一道极淡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最后一次。”顿了顿,他补充道,“绝不会有下次机会了。”
沈聿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陆承枭垂着的侧脸。灯光落在他线条冷硬的下颌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留下一片沉寂。他心里叹气,不再多言,只是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清理、消毒、敷药、缠纱布,每一步都做得细致入微,可即便如此,陆承枭后背的肌肉还是时不时抽搐,显然是疼到了极致。
阿武站在一旁,看着沈聿的动作,忽然接收到一道隐晦的眼神。他愣了一下,随即会意,悄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至静音模式,镜头对准陆承枭血肉模糊的后背,快速按下了快门。闪光灯被他提前关掉,只有屏幕微弱的光闪了几下,很快便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处理完伤口,沈聿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跟阿武去了楼下客房休息,卧室里只剩下陆承枭一人。
——
彼时,港城,听松居。
蓝黎穿着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长裙,在客厅的沙发上与煤球,归黎玩。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逗弄着归黎的下巴,看着它们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呜呜”声,就在这一刻,一种毫无来由的、强烈的心悸感猛地攫住了她。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收缩,带来一阵沉闷而真切的痛感。这痛楚并非尖锐,却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她呼吸都随之一滞,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和不安如同潮水般漫上心头,瞬间冲散了方才的片刻宁静与温馨。
她微微蹙起秀眉,下意识地用手按住了心口的位置,怎么回事?是太累了吗?
那种闷闷的,空落落的感觉挥之不去,这感觉来得突兀且毫无逻辑,让她莫名烦躁。
她站起身,试图摆脱这种不适,走向开放式厨房,想给自己切点水果,转移一下注意力。
冰箱里放着新鲜的车厘子和芒果,她拿出水果刀,心不在焉地开始处理,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有些纷乱,就在她思绪飘远的一刹那,指尖传来一阵锐利的刺痛!
“嘶——”她轻吸一口气,低头看去,锋利的刀锋已然在她左手食指上划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殷红的血珠瞬间涌了出来,迅速汇聚成一道血线,顺着指尖滴落在洁净的大理石台面上,晕开一小朵刺目的红。
她愣愣地看着那不断溢出的鲜血,竟然一时忘了反应。
“怎么了?!”
段暝肆低沉而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结束应酬回到家,脱下西装外套,一眼就看到了厨房里僵立的蓝黎,以及台面上那抹鲜红。他脸色微变,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抓住了她受伤的手。
“蓝小姐。”旁边的佣人也吓了一跳。
“药箱!”段暝肆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佣人立刻快步拿来药箱,段暝肆拉着蓝黎在客厅沙发坐下,自己单膝蹲跪在她面前,动作熟练地打开药箱,取出消毒碘伏和无菌棉签。他的眉头紧紧锁着,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手指,那专注的神情,生怕重一点会弄疼她。
“怎么那么不小心?”他抬起头,看向她,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
冰凉的碘伏触碰到伤口,带来微微的刺痛感,蓝黎这才彻底回过神。她看着段暝肆担忧的脸,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飘忽:“我也不知道......就是,不小心。”
段暝肆仔细地清理着伤口,那道口子虽然不深,但划得挺长,鲜红的血肉翻卷着,看得他心头一紧。他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不仅仅是受伤的惊吓,更像是一种......神思不宁的恍惚。
他用纱布轻柔地包扎好伤口,确保不会太紧也不会松开。然后,他并没有起身,而是就着这个姿势,伸出双臂,轻轻将蓝黎从沙发上抱了起来,转而自己坐下,让她侧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将她整个人温柔地圈进怀里。
“告诉我,怎么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诱哄的意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是发生什么事让你走神了?还是哪里不舒服?”他抬手,轻轻抚过她微蹙的眉心,想要抚平那里的褶皱。
蓝黎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能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她垂下眼睫,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指,那种莫名的心悸和闷痛感似乎减轻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消失。她无法解释那种感觉,只能再次摇头:“没有,就是不小心划到了。”
段暝肆凝视着她的侧脸,他没有追问,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住,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用一种极尽宠溺温柔的语气说:“想吃什么水果,以后就让家里的佣人帮你切,嗯?我不想你受一丁点伤,不然我会心疼。”
他的怀抱很温暖,话语也很体贴,驱散了些许寒意。蓝黎顺从地点点头,将脸埋在他颈窝间,汲取着令人安心的气息:“嗯嗯,知道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兰亭别苑。
陆承枭趴在主卧宽大却冰冷的床上,背部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侵袭着他的神经末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沈聿开的强效止痛药似乎效果有限,或者说,这种由特制刑鞭造成的创伤,本身就带着一种摧残意志的持续性痛苦。
他咬紧牙关,忍受着这近乎凌迟的折磨,脑海中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快意。
然而,在疼痛的间隙,在意识恍惚的瞬间,那张刻骨铭心的脸庞总会清晰地浮现——蓝黎。想起她最后看他时,那绝望而心碎的眼神,心脏的位置随之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挛缩,这心痛,远比背上的伤口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艰难地侧过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这遥远的距离,看到那个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黎黎......”他无声地唤着她的名字,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翻涌着浓烈的悔恨、蚀骨的思念,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第345章 强劲对手
就在他心神激荡,思念与痛楚交织达到顶点的这一刻,远在港城,被段暝肆温柔抱在怀中的蓝黎,猛地再次捂住了胸口。
这一次的感觉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尖锐!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在瞬间绷紧,另一端连着她的心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狠狠拉扯了一下。那种闷痛感骤然加剧,让她甚至短暂地窒息了一秒,脸色瞬间褪得苍白。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段暝肆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捧起她的脸,担忧地问。
蓝黎急促地呼吸了几下,那种诡异的痛感又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只留下淡淡的余悸和一片空茫。她看着段暝肆近在咫尺写满关切的脸,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没......可能就是有点累了。”
她将这一切归咎于疲惫和偶然,她往段溟肆的怀里靠了靠,男人是否察觉到她今晚的不对,宠溺地安抚道:“没事,我在。”
“嗯嗯。”蓝黎在他怀里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不知道,在遥远的地方,有一个男人正承受着痛苦,正用尽全身的力气思念着她。
段暝肆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室:“累了就好好休息。”他的怀抱安稳而有力,试图为她隔绝所有风雨和不安。
夜还很长。
两座城市,两个怀抱。
一个在承受着身体的剧痛与灵魂的煎熬。
一个在享受着温柔的庇护与安宁,却因莫名的心悸而泛起涟漪。
陆承枭试图侧躺,可后背刚一碰到床垫,剧烈的疼痛便顺着脊椎窜上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辗转反侧了许久,终究是无法入睡,他起身去了书房。
落地窗外是北城的夜景,陆承枭颀长的身影站在窗前,只穿了件宽松的睡袍,后背的纱布将睡袍撑起一块,格外显眼。他抬手点燃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指尖的星火明灭,映着他眼底的复杂情绪,心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某个地方......
——
第二天清晨,北城的阳光刚爬上写字楼的顶端,陆氏集团官网便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关于终止陆氏集团与乔氏集团联姻的声明》。声明内容简洁明了,只说因双方发展战略不符,经友好协商,决定取消陆承枭与乔念的婚约,具体原因未作任何透露。
消息一出,瞬间引爆了整个商界,陆氏与乔家联姻的消息传了几个月,双方合作的项目早已铺展开来,如今突然取消,背后的深意耐人寻味。更让人震惊的是,声明发布不到一小时,陆氏集团便单方面宣布,终止与乔氏集团旗下所有子公司的合作,涉及地产、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合作金额高达数十亿。
多米诺骨牌效应随即显现,那些原本依附陆氏、与乔家有合作的公司,像是接到了某种信号,纷纷以“战略调整”为由,终止了与乔家的合作。乔氏集团的股价应声暴跌,一天之内蒸发了近百亿市值,资金链瞬间绷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乔家别墅里,乔父将报纸狠狠摔在桌上,脸色铁青:“都是因为乔念!若不是她不知检点,惹恼了陆承枭,我们乔家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他指着楼上乔念的房间,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把她给我叫下来!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乔家的女儿,我要把她赶出乔家!”
乔念冲下楼,脸色苍白如纸,泪水涟涟:“爸爸,别赶我出去,现在承枭哥不要我了,你们也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事到如今你还有脸说,好不容易让你勾引上陆承枭,乔家才有机会翻身,你倒好,不知廉耻的跟那个陆承修鬼混,还怀了他的孩子,你是觉得你这条命不够,要搭上我们乔家所有人的命吗?陆承枭那样的人,北城谁不忌惮,你竟然敢给他戴绿帽?”乔父气得恨不打死这个不争气的女儿。
“我养你有什么用,跟在陆承枭身边,你连跟他怀个孩子都难。”
乔念心里憋屈,她当然想怀他陆承枭的孩子啊!可是,陆承枭连碰都不愿碰她一下,她怎么怀他的孩子?她一个人能生吗?她一气之下就是想报复一下陆承枭,所以跟陆承修睡了,可她压根就没想给陆承修生孩子,是被陆承修利用了。
乔母指着她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陆承枭是什么人?若不是你做了让他无法容忍的事,他怎么会不顾一切取消婚约,还让我们乔家陷入绝境?你滚,你给我滚出乔家,永远别回来!”
“没有用的东西!祸水!”乔父指着乔念骂道:“你脑子被驴踢了,给陆家蒙羞,陆家人会放过我们乔家?你赶紧给我滚,别连累我们。”
乔念看着父母绝情的嘴脸,心一点点沉下去,最终被管家架着,狼狈地推出了乔家大门。她站在别墅外,看着熟悉的家门缓缓关上,才明白,自己早已成了乔家弃子,她不过是乔家的工具罢了,用得好,她就被捧成乔家大小姐,用不好,她就是弃子。
港城。
温予棠在公司,反复刷新着陆氏集团的官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陆承枭怎么突然取消了和乔念的婚约? 他不会又哪根筋不对,取消婚约来骚扰黎黎吧?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连忙拿出手机给蓝黎打电话,可电话拨过去,只传来冰冷的忙音——此时的蓝黎,正在国际论坛的现场,戴着耳机,专注地进行同声传译,手机早已调至静音,根本听不到来电铃声。
段氏财团顶楼,段暝肆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平板,屏幕上正是陆氏集团取消联姻的声明。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陆承枭这一步,是什么意思?当初高调宣布联姻,这才过多久,就取消婚约了。
段溟肆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难道,他是想把蓝黎追回去?”
这个念头一出,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蓝黎是他认定的人,陆承枭想从他手里抢人,没那么容易。
段溟肆从不是一个怕输的人,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哪方面,陆承枭都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第346章 真是野心够大
陆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巨大的环形落地窗外是北城繁华的天际线。阳光透过玻璃,在光可鉴人的黑檀木会议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长桌两侧,坐满了陆氏的核心高管与各大区域的负责人。气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就在陆氏单方面宣布了与乔家联姻的取消,并随之展开了一系列对乔家产业的精准狙击。这在往常,几乎必然会引起资本市场的剧烈震荡,陆氏的股价少说也要经历一番不小的波动。
然而,今早开盘,陆氏股价仅仅在开盘初期象征性地微跌了零点几个百分点后,便迅速企稳,甚至在小幅震荡后,还呈现出温和上扬的趋势。这完全超出了所有市场分析师和内部高管的预料。
此刻,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陆承枭迈步走了进来。
他一身剪裁完美的纯黑色高定西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颀长,步履沉稳,没有丝毫滞涩。他在主位坐下,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眸扫过在场众人,目光锐利如鹰隼,带着惯有的、不容置喙的威压。除了脸色比平日略显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从他挺直的背脊、平稳的声线、以及掌控全场的气度上,丝毫看不出就在昨晚,他的背部经历过一场近乎残酷的家法,皮开肉绽,险些去了半条命。
“开始吧。”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
各部门负责人依次起身,汇报近期重点项目进展、市场数据以及未来规划。陆承枭凝神听着,偶尔会打断,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直指核心,精准得让汇报者额头冒汗。他对于集团运作的每一个细节似乎都了然于胸,思维缜密,决策果断。
当一位高管谨慎地提及与乔家合作终止后,对某个边缘产业可能造成的短期影响时,陆承枭甚至没有抬眼,只淡淡道:“断尾求生,必要的阵痛。相关空缺,东南亚市场部提交的替代方案我看过了,可以立刻跟进,陆氏的核心竞争力,从不建立在联姻之上。”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自信和强大的掌控力,众人心下凛然,这才恍然明白为何股市并未受到波及——市场看的不仅是当下的利益得失,更是未来的发展潜力和掌舵人的能力。陆承枭以雷霆手段切割乔家,展现出的不仅是决绝,更是对陆氏未来方向的绝对信心和清晰的战略布局,资本用脚投票,选择了相信他。
其实在座的并不知道,当初宣布的联姻的真正目的,陆承枭什么时候需要靠联姻来维系集团利益,反而是乔家得到了不少好处。
会议在一种混合着敬畏与振奋的气氛中结束。高管们陆续离开,不少人背后都惊出了一层细汗,既是因为汇报的压力,也是因为这位年轻陆总深不可测的手腕和意志。
陆承枭回到位于顶楼视野极佳的总裁办公室,门刚关上,他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后,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借着转身的动作,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背部传来的阵阵钝痛提醒着他伤势的存在,但他眉宇间未曾显露分毫。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阿武推门走了进来,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凝重。
“大少爷。”阿武低声禀报:“如您所料,乔家昨晚就将乔念小姐赶出了家门,今天上午,二少爷已经暗中安排人手,将她送走,离开了北城。”
陆承枭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冰凉的嘲讽。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穿梭的车流,淡淡道:“他可真是......急不可耐。” 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漠:“就这么急着把人送走,还真是野心够大的。”
阿武垂首请示:“需要派人拦下来吗?”
“不用。”陆承枭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仿佛早已料定,“暗中派人盯着就好,确保掌握他们的行踪。我若猜得没错,以他的谨慎和目前能调动的人脉,乔念应该是被送去了t国。” 那里有陆承修早年布下的一些不起眼的产业,便于藏匿,不过,他急着送乔念去t国,应该是另有目的。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转而问道:“他的伤怎么样?”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他的堂弟陆承修。
阿武如实回答:“二少爷据说还在老宅躺着,没有露面。”
陆承枭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如同寒冰碎裂:“躺着?”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他不是伤得动不了,他是在寻求庇护,在老头子面前扮可怜,也是在观望风向。”
他走到办公桌后,终于缓缓坐下,动作依旧保持着优雅,只有紧抿的薄唇泄露出一丝他对背后疼痛的忍耐:“他若是真伤得连床都下不了,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此周密地安排人手,将乔念悄无声息地送离北城?”
阿武心头一震,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二少爷将计就计,将这苦肉计演得并不彻底,或者说,在涉及乔念的事情上,他终究是露出了破绽和急切。
陆承枭靠向宽大的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陆承修看似温顺实则隐忍的脸,以及老爷子那永远权衡利弊、试图维持微妙平衡的姿态。
——
港城
国际论坛的最后一场会议在热烈的掌声中落下帷幕,蓝黎摘下同声传译耳机,高强度集中精神后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太阳穴微微鼓胀。她揉了揉眉心,与同事简单交接后,便提着公文包,随着人流走出了庄重的会议中心。
回到办公室坐下,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准备查看一下信息再开始整理今天的工作笔记。
屏幕解锁,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提示跳了出来。
大部分来自温予棠,有十几个之多,棠棠很少这样连续拨打,是有什么急事?蓝黎正想回拨过去,目光却被另一个号码牢牢锁住——来自贺家老宅的,管家姨奶奶的电话。
她的心猛地一沉。
第347章 老宅被卖
姨奶奶年纪大了,平时极少主动打电话给她,除非是逢年过节的问候,或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缠上她的心头。
她立刻回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姨奶奶苍老而带着哽咽的声音:“蓝小姐......是蓝小姐吗?”
“姨奶奶,是我,您怎么打电话来了?是身体不舒服吗?”蓝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不是……我没事。”姨奶奶的声音带着颤抖:“是......是老宅......贺家,他们把老宅给卖掉了!”
“什么?!”蓝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太急,带倒了桌上的笔筒,文具哗啦啦散落一地。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您说什么?卖掉老宅?这怎么可能?!贺家怎么会卖掉老宅?!”
那是贺家的老屋啊!是外婆执掌,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是真的......今天贺夫人来过,说老宅卖了。蓝小姐,怎么办啊?这是老夫人留下来的,怎么能卖掉呢......”姨奶奶在电话那头无助地哭泣起来。
蓝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指尖冰凉,手机几乎要脱手滑落。她强迫自己深呼吸,稳住几乎要失控的情绪:“姨奶奶,您别急,先别急......我问问,我马上问问是怎么回事!”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大脑有瞬间的空白。贺家老宅……被卖了?那个承载了她童年几乎所有温暖记忆的地方,不仅有外婆,还有她妈妈的回忆。
不!不可能!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表哥贺叙白,他是贺家这一代里,除了她之外,对老宅最有感情的人,她颤抖着手指拨通贺叙白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贺叙白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黎黎?”
“叙白哥!”蓝黎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老宅......老宅是不是被卖了?姨奶奶刚打电话给我,说舅妈告知她们老宅卖掉了!这是真的吗?”
“什么?!”贺叙白的反应和她如出一辙,充满了震惊和茫然:“卖掉老宅?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爸和妈从来没跟我提过!你等等,我打电话回去问!”
听着贺叙白同样不知情的反应,蓝黎的心沉到了谷底。连叙白哥都不知道,那就是舅舅和舅妈私下里的决定了?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舍得?!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心痛攫住了她,她无法再安心坐在办公室里等待消息,她抓起包,快速进了直属领导的办公室,语速极快地请了假,甚至来不及详细解释,只说是家里有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
她驱车直奔贺家别墅,一路上,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关于老宅的一幕幕。
可现在,他们竟然要把它卖掉?!为了钱?还是为了什么?
车子猛地停在贺家别墅门口,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按响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她舅妈赵曼音,看到站在门外的蓝黎,赵曼音精心修饰过的眉毛立刻嫌恶地拧了起来,脸上那点因为老宅卖了个好价钱而残留的喜色瞬间消失无踪。
“你怎么来了?”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驱逐意味。
蓝黎没心思跟她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舅妈,老宅是不是被卖了?你们怎么能把老宅卖掉?!那是外婆留下来的啊!”
赵曼音双手环胸,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着蓝黎。若是平时,她看到蓝黎必然是一肚子火气,但今天想到银行账户里即将到账的那笔巨款,她心情还算不错。可这不错的心情,在面对蓝黎时,立刻转化为了刻薄的嘲讽。
“哟,消息还挺灵通。”赵曼音嗤笑一声:“是啊,卖了,怎么?我们卖自己家的房子,还需要向你蓝大小姐汇报吗?”
“那是贺家的老宅!也是外婆的心血!”蓝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痛心:“你们怎么能说卖就卖?你们对得起外婆吗?”
“我们对不对得起,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来指手画脚!”赵曼音的脸色沉了下来:“蓝黎,我告诉你,要不是你那好前夫陆承枭,为了给你出气,往死里打压贺氏,最后还把贺氏给收购了,我们贺家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会需要靠卖祖宅来维持体面?说到底,老宅被卖,罪魁祸首就是你蓝黎!是你把我们贺家害成这样的!你还有脸来这里质问我?”
这番颠倒黑白、强行甩锅的言论,气得蓝黎浑身发抖。她深知跟赵曼音争论这个毫无意义,贺氏被打压,与陆承枭有关,但绝非全部,更不是她蓝黎的错!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委屈,现在最重要的是老宅!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赵曼音,语气斩钉截铁:“好,过去的事我不跟您争。舅妈,您告诉我,老宅卖了多少钱?我买!我把它买回来!我可以多出一倍的钱。”
赵曼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夸张的冷笑:“你买?蓝黎,你凭什么买?你拿什么买?就凭你当翻译挣的那点薪水?别说大话了!”
她顿了顿,上下扫视着蓝黎,眼神里的讥诮更浓,故意拔高了音量,仿佛要让所有人都听见:“哦——我知道了,你是买不起,但你那前夫陆承枭有钱啊,他富可敌国,买十个贺家老宅都眼睛不眨一下!还有你现在傍上的那个段暝肆,港城段家,也是泼天的富贵!你是想找他们出钱,对吧?”
赵曼音并不知道蓝黎离婚后得到的补偿,她只知道蓝黎是一分好处没捞着。
赵曼音嘲讽的笑:“你以为陆承枭为你出气就是爱你,可是你们离婚他怎么没分给你财产呢?”
蓝黎不想跟她掰扯这些。
赵曼音想到还有一个段溟肆,她脸上带着恶意的笑,一字一句地说道:“可是,怎么办呢?我、不、愿、意、卖、给、你!也不愿意卖给你找来的任何人!看到你不痛快,我就痛快了!”
第348章 就是不会卖给你
“你!”蓝黎气得眼眶发红,胸口剧烈起伏,她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能自私狭隘到这种地步!
“舅妈!那是外婆住了一辈子的地方!那里有我们所有人的回忆!您就一点都不在乎吗?您就一点都不念旧情吗?”
“旧情?”赵曼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利起来,“那是你们的旧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留着?现在有人出高价买,我们为什么不卖?那是我们贺家的东西,我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由不得你一个外人在这里说三道四!”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的跑车呼啸着停在门口,贺若曦从车上下来,她看到站在门口的蓝黎,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她被段暝肆毫不留情地从段氏辞退,在港城名媛圈里沦为笑柄,被众人排挤鄙视,这一切,她都算在了蓝黎头上!更让她嫉妒得发狂的是,蓝黎这个离过婚的女人,凭什么能让陆承枭和段暝肆那样顶尖的男人都为她倾心?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快步走过来,指着蓝黎的鼻子就是一通鄙夷的唾骂:“蓝黎!你还有脸来我们家?你这个扫把星!把我们贺家害得还不够惨吗?是不是又想来勾引哪个男人帮你办事?我告诉你,老宅我们卖定了!而且就是不想卖给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滚回去,别在这里碍我们的眼!”
面对母女二人刻薄恶毒的围攻,蓝黎只觉得一阵心寒和无力,她知道,跟她们再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舌。她们根本不懂老宅的意义,或者说,她们根本不在乎,在她们眼里,只有利益和泄愤。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象征着冷漠与决绝的别墅大门,强忍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挺直了脊背。
“是谁买的?告诉我,买家是谁?”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赵曼音和贺若曦只是冷笑着,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丝毫没有要告诉她的意思。
蓝黎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她一定要把老宅买回来!
可是,买家是谁?舅妈她们故意隐瞒,她该如何查起?
蓝黎没有回听松居,也没有回蓝公馆,潜意识里,她只想回老宅。
车子很快在贺家老宅停下。
“蓝小姐?你怎么回来了?”姨奶奶走了出来,看见她脸色苍白的样子,连忙上前扶住:“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舍不得老宅?”
蓝黎在开车过来的时候,只感觉昏沉沉的,无力,此刻她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声音很轻:“姨奶奶,我有点累,想去房间睡会儿。”
姨奶奶看着她蔫蔫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了数,准是舍不得这住了十几年的地方,睹物思人,心里难受才这样没精神。她拍了拍蓝黎的手背,叹了口气:“去吧去吧,房间我每天都叫人打扫着,被子也是晒过的,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蓝黎点点头,脚步虚浮地踏上二楼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眼前的光影越发模糊,进入房间,直接倒在床上,意识瞬间被浓重的睡意吞噬。
而另一边,段暝肆处理完公司最后一份文件,抬手看了眼腕表,下午六点整,他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步履匆匆地走向电梯,嘴角习惯性地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今天要去接黎黎下班。
黑色的宾利慕尚平稳地停在论坛中心楼下,段暝肆按下车窗,视线落远处,却迟迟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拿出手机,拨通蓝黎的电话,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段暝肆皱了皱眉,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他推门下车,快步走进论坛中心,前台小姑娘见是他,连忙起身问好:“段总。”
段溟肆微微颔首。
“段总,您是来接蓝总监的?她很早就下班了。”
“下班了?”段暝肆微微一愣。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的画面——蓝黎眼神有些恍惚,还被水果刀划了一道小口子,今天又提前下班。
总感觉蓝黎太不对劲,现在电话关机,段暝肆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快步回到车上,让段晨开车,他拨通了听松居管家的电话。
“喂,张叔,黎黎回去了吗?”
“回肆爷的话,蓝小姐还没回来,下午也没打电话说要晚点回。”管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让段暝肆的不安又加重了几分。
电话关机,没回听松居,她会去哪里?
段暝肆的手指无意识敲着手机,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个个可能的地方,回蓝公馆了?可她回去都会告诉他的。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今早财经新闻推送的那条消息——陆氏集团官方宣布,陆承枭与乔念的联姻正式取消。
心脏猛地一缩,一个荒谬却又让他无法忽视的猜测浮上心头:黎黎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是不是因为陆承枭取消订婚,才躲着他?
昨晚的恍惚,今天提前下班,还有关机的电话......所有的举动似乎都在指向这个答案。段暝肆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指尖泛白——陆承枭是不是已经提前告诉她了?所以她才会心神不宁,甚至想要避开他?
段晨透过后视镜,看到他家肆爷面色有些焦急,便安慰道:“或许蓝小姐手机没电了,肆爷您别多想。”
段溟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对,他不该这么不理性。他和黎黎已经在一起了,她不是那种会因为前任动摇的人,一定是他想多了,黎黎只是手机没电,去了别的地方。
他压下心头的烦躁,拨通了温予棠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温予棠带着笑意的声音:“段总,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黎黎跟你在一起吗?”段暝肆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黎黎?没有啊,”温予棠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也变得有些疑惑:“我今天打了她好几次电话都没接,还以为她在忙呢,怎么了?”
“她不在公司,也没回听松居,电话关机了。”段暝肆的声音沉了下去:“联系不上她,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听段溟肆一说,温予棠的语气也紧张起来:“她会不会是回蓝公馆了?或者……”
第349章 我得在她身边
温予棠的话还没说完,段暝肆已经挂断了电话,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号码,语气急促:“立刻查蓝黎的行踪,查她今天下午三点以后的所有监控,包括她的手机定位,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好的,肆爷。”电话那头不敢耽搁,立刻应下。
挂了电话,段暝肆让段晨直接去蓝公馆
二十分钟后,黑色的宾利在空旷的蓝公馆门口停下,段溟肆下车进去找了一圈,蓝黎没在这里。
段暝肆的心彻底慌了,他站在蓝公馆门口,想不出蓝黎会去哪里?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被他忽略的地方——贺家老宅。
贺家老宅对她来说,比蓝公馆更像家,之前她偶尔心情不好,也会回老宅待上一天。
段暝肆不敢再想,立刻上车,让段晨朝贺家老宅的方向疾驰而去。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二十分钟后,车子平稳地停在贺家老宅,段暝肆下车疾步走了进去,姨奶奶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看见是他,愣了一下:“肆爷?你是来找黎黎的吧?”
“姨奶奶,黎黎在这里吗?”段暝肆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眼神急切地在院子里扫视。
姨奶奶点点头,叹了口气:“在呢,在二楼她房间睡觉呢。这孩子,今天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好,说是累了。我想着,许是舍不得这老宅被卖,心里难受,才想回来睹物思人,睡一觉就好了。”
老宅被卖了?
段暝肆心里一震,瞬间明白了黎黎的不对劲,不是因为陆承枭,而是因为贺家老宅。
他没再跟姨奶奶多说,转身快步冲上二楼,他直奔蓝黎的卧室,手放在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推开。
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段暝肆摸索着按下墙上的开关,暖黄色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床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被子被踢到了一边,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黎黎?”段暝肆轻唤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他在床边蹲下,伸手想去碰她的脸,却在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猛地缩回了手,好烫!
他连忙站起身,将手放在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发高烧了?!
“黎黎,醒醒。”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急切。
蓝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看不清眼前的人。她只觉得浑身滚烫,像是被放在火上烤,又冷又热,难受得厉害,她无意识地往热源处靠了靠,喃喃地说:“外婆......我好难受……”
听到她的声音,段暝肆的心都要碎了。他不再犹豫,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蓝黎的身体很轻,抱在怀里像一片羽毛,可那滚烫的温度却透过薄薄的衣衫,灼得他心口发疼。
“别怕,我带你去看医生。”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心疼。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脚步声和温予棠的呼喊:“黎黎?”
段暝肆抱着蓝黎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温予棠和贺晏急匆匆地跑上来,温予棠看见他怀里脸色通红、意识不清的蓝黎,顿时急了:“黎黎怎么了?”
“她发高烧了,很烫。”段暝肆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已经打电话给私人医生了,现在带她回听松居。”
“我跟你一起去!”温予棠立刻说,她是蓝黎的闺蜜,看着她这样,她放心不下。
段暝肆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用,你跟贺晏先回去。私人医生已经出发,我直接带她回去。你放心,我也是医生,我会照顾好她,等她退烧了,我给你打电话。”
温予棠看着段暝肆眼底毫不掩饰的焦虑,她点了点头,退到一边:“好,那你路上小心,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段暝肆抱着蓝黎快步走出别墅,姨奶奶疾步走来,看见蓝黎被抱着,脸色通红,也急了:“这孩子,怎么还发烧了?要不要紧啊?”
“姨奶奶,您别担心,我带她去看医生,很快就好。”
段暝肆上了车,坐在后座,将蓝黎紧紧抱在怀里,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间,额头上的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冰凉一片。
“外婆……”蓝黎又开始喃喃自语,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不卖……不要卖掉。”
段暝肆低头看着她痛苦的神情,心里一阵酸涩。他知道,她在说贺家老宅,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不卖了,黎黎乖。”
蓝黎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眉头渐渐舒展,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个寻求安慰的孩子。
段暝肆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上的灼人温度,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说:“黎黎,别怕,我在。”
——
北城,兰亭别苑。
书房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陆承枭的脸,他后背的纱布刚换过,深色衬衫也掩不住那片僵硬的弧度。他微微闭眼休息。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阵尖锐的闷疼骤然袭来,连呼吸都滞了半拍。那疼来得毫无征兆,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心慌感翻涌上来,让他坐立难安——是蓝黎,他几乎是本能地笃定,是她出事了。
陆承枭抬手按在胸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没等缓过那阵疼,他已经摸过手机,指尖颤抖着拨通了贺晏的电话,声音因急切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贺晏,蓝黎现在在做什么?”
电话那头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哥,小嫂子她……发高烧了,烧得挺厉害,段溟肆已经把私人医生叫过去了,正在家里照顾。”
“发高烧?”陆承枭重复着这三个字,心脏的闷疼瞬间加剧,他猛地起身,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马上回港城。”
“阿枭,你别冲动!”电话刚挂,坐在一旁沙发上的沈聿立刻起身拦住他:“你背上的伤还没好,现在坐飞机折腾回去,伤口肯定受不了!”沈聿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急了几分:“况且你就算回去,以段暝肆的性子,你根本进不了他的门,看不到蓝黎的,她身边有段暝肆照顾,不会有事的。”
“段暝肆照顾?”陆承枭猛地甩开他的手,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和焦虑,胸口的闷疼和心慌几乎要将他淹没,“我才是要照顾她的人!”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视线死死盯着窗外港城的方向,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急切:“她烧得厉害,她会难受,我得在她身边......”
第350章 以她前夫的身份
蓝黎突然发高烧的消息,像一道惊雷,在陆承枭混沌疲惫的脑海中炸开,瞬间焚毁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
“备车!不......阿武!备机!立刻,我要回港城!”
他几乎是吼出这句话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颤抖。他甚至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要往外冲。背部因为这急促的动作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可这疼痛与此刻心脏被攥紧的恐慌相比,微不足道。
“阿枭!” 沈聿一个箭步上前,拦在了他面前,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劝阻,“你冷静点!我知道你担心蓝黎,但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你背上的伤......”
“我管不了那么多!” 陆承枭猛地打断他,赤红的眼睛里只有疯狂的焦灼:“我必须立刻回去!她现在需要我!”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蓝黎生病时的模样——他没办法让自己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等待着她好转的消息。他足足跟她错过了大半年,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都没能陪在她身边,这一次,他不能再缺席!一秒钟都不能!
沈聿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单纯的劝阻已经无用,他深吸一口气,不得不说出那最残忍、却也最现实的事实,试图浇醒他:
“阿枭,你现在过去,以什么身份?” 沈聿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锥:“蓝黎有段暝肆在照顾,你跟她,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
这三个字,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捅进了陆承枭的心脏最深处!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脸色在瞬间褪得惨白,连唇上都失了血色。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聿,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一种被彻底冒犯的暴怒。
离婚......这个词他从未真正在心底接受过,即便他听了无数次。离婚,是他犯下的最愚蠢、最后悔莫及的错误。他总以为还有时间,还有余地,蓝黎会原谅他,蓝黎终究会是他的蓝黎。他固执地活在自己编织的幻梦里,拒绝承认已经失去她的现实。
此刻,这血淋淋的现实被沈聿毫不留情地撕开,暴露在灯光下。
一旁的阿武见状,直接扶额,心里腹诽:沈聿,你平时看着冷静稳重,怎么说话不过脑?这个时候非得在他家大少爷的伤口上再狠狠的补上一刀?
“离婚了我就不能去看她吗?!” 陆承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受伤野兽般的嘶吼,他逼近一步,完全无视了背部的剧痛,只是死死地盯着沈聿,仿佛他是那个阻隔在他和蓝黎之间的障碍:“就算我们离婚了!我以她前夫的身份,可不可以去探望?!段暝肆还没跟蓝黎结婚呢!他顶多算是蓝黎的男朋友!他凭什么不让我见?!”
他吼得声线发颤,与其说是反驳沈聿,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自己不顾一切飞回去的理由。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脏那股尖锐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楚。他猛地抬起手,用力戳着自己的左胸心口位置,那里,仿佛真的有一个窟窿在汩汩流血。
他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哽咽和破碎的脆弱,那双泛着骇人红血丝的眼睛里,竟蒙上了一层罕见的水光,直直地看向沈聿:
“沈聿......你知不知道......我看不到她......我这里......痛!你知道吗?!我这里......好痛!”
他重复着,声音沙哑不堪,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宣泄。那个向来高高在上、冷酷强势的陆承枭,北城的陆北王!此刻竟流露出如此脆弱无助的一面,那强烈的反差让沈聿的心也跟着狠狠一揪,所有准备好的、更加强硬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一旁的阿武看得心惊胆战,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在心里疯狂呐喊:沈聿,求您别再说了!别再刺激大少爷了!您没看到他都快碎掉了吗?!
沈聿何尝不明白?其实,陆承枭心里难受,上一次蓝黎偷偷离开他,陆承枭就像是死了一次。他正是因为太了解陆承枭对蓝黎的感情,才知道他此刻的疯狂背后,藏着多么深的恐惧和痛苦。他担心陆承枭这一去,不仅要面对段暝肆的阻拦,更要直面蓝黎可能出现的冷漠和拒绝。他怕这个看似强大、实则在用情方面纯粹又偏执的兄弟,承受不住那双重打击。
这厮就是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大情种!
看着陆承枭那几乎要崩溃的眼神,沈聿终究是心软了。他叹了口气,声音缓和了下来,试图用理智做最后的安抚:
“阿枭,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蓝黎只是感冒发烧而已,你别自己吓自己。我是医生,我告诉你,这很常见。再说,段暝肆他也是医生,他肯定会照顾好......”
“他是他!我是我!” 陆承枭再次粗暴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是黎黎在发烧!是她在难受!我不想看到她一个人......我不想再错过任何一次她需要我的时候!”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到她身边,立刻,马上!
沈聿见他完全听不进去,也急了:“可是阿枭!你想想现实!你去了,段暝肆会让你见她吗?他不会的!你难道要硬闯吗?!”
“他不让见,我就硬闯!” 陆承枭的眼神瞬间变得狠戾起来,像被逼到绝境的头狼,闪烁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光芒,“我抢!我把他的别墅拆了!我也要见到黎黎!”
那蛮横无理的话语,却透着一股令人心酸的决绝。为了见她一面,他已然什么都不在乎了,身份、体面、后果,甚至是自身的安危。
沈聿看着他这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模样,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徒劳,他无力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担忧,最终只能颓然放弃:
“得了......我劝不动你了,不去补几刀你是不死心的,,去吧......去吧......”
陆承枭得到这默许,不再有丝毫迟疑,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对蓝黎的辜负。他猛地看向阿武,命令道:“阿武,备机,现在,立刻。”
阿武领命:“是,大少爷。”
第351章 说病就病了
当夜,私人飞机刺破云层,朝着港城疾驰。陆承枭坐在舷窗边,窗外是无边的黑暗,他指尖一遍遍摩挲着手机屏幕,心口像被毒蛇盘踞,又痛又慌,他怕蓝黎出事,更怕……此刻守在她身边的人,不是自己。
——
与此同时,港城,听松居。
此时,听松居却是一片忙碌。
段暝肆将蓝黎抱下车,动作轻柔,蓝黎浑身滚烫,小脸烧得通红,眉头紧紧皱着,嘴里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呓语,汗水浸湿了她的长发,黏在脸颊和脖颈上,看起来格外脆弱。
别墅里的佣人早就慌作一团,看到段暝肆抱着蓝黎进来,管家连忙迎上去:“肆爷,医生和护士已经到了,在客厅等着呢。”
“嗯。”段暝肆应了一声,脚步没停,径直抱着蓝黎朝着卧室走去,他的步伐稳健,怀里的蓝黎很轻,整个人昏睡过去,让他的心揪得生疼。
卧室里,医生和护士已经准备好了药物,段暝肆将蓝黎轻轻放在床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醒她。他自己就是顶尖的外科医生,可面对蓝黎的高烧,却还是忍不住心慌。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体温39度9,高烧。”家庭医生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体温计:“需要立刻打退烧针,挂点滴,同时配合物理降温。”
段暝肆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蓝黎被汗水浸湿的衣服上,眉头微蹙:“你们先出去一下。”他对医生和佣人说。
众人识趣地退了出去,卧室里只剩下他和蓝黎,段暝肆很快去了衣帽间拿了睡衣出来。
蓝黎的身体很烫,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热度,后背的冷汗将衬衫浸透,贴在皮肤上,段暝肆的动作极慢,指尖偶尔触碰到她的肌肤,都能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他用毛巾轻轻擦拭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生怕用力过猛让她不舒服。
“黎黎,我先帮你换衣服,换了舒服点。”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寒冰,蓝黎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没有反抗,任由他将衬衫脱下,换上舒服的睡衣。睡衣很宽松,套在她身上,显得她更加娇小,段溟肆又将她轻轻放回床上。
换好睡衣后,他才重新叫医生和护士进来,护士拿着针头,准备给蓝黎扎针。蓝黎虽然昏昏沉沉的,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嘴里发出细微的抗拒声。
段暝肆立刻伸手将她抱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试图让她放松,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怕,我在。”
针头刺入皮肤时,蓝黎的眉头皱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段暝肆立刻握紧她的手,用指腹轻轻按压着她的手背,低声哄着:“乖,不疼了,很快就好,输完液,烧就退了。”
男人的怀抱温暖而有力,蓝黎似乎感受到了安全感,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输液瓶挂在床头的架子上,药液一滴滴缓慢地流入蓝黎的体内。
医生才带着护士退到一楼客厅等候,不敢打扰。
时间一点点过去,蓝黎的体温却始终没有明显下降。段暝肆的心越来越沉,他坐在床边,眼神紧紧地盯着蓝黎的脸,眼底满是心疼和焦虑。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病得这么重,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烧成这样了?
说病就病了。
蓝黎在昏昏沉沉中不时的哼唧,呓语:外婆......老宅......
每一次听到她的呓语,段暝肆的心都会揪紧一分。他知道,老宅对蓝黎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她和外婆的回忆,是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低声承诺:“黎黎,别怕,老宅我一定会帮你拿回来,谁也抢不走。”
蓝黎一直昏昏沉沉,汗水不断渗出,偶尔发出模糊的呓语。突然,她猛地侧过身,剧烈地呕吐起来,女佣惊呼一声,段暝肆却反应极快,立刻扶住她的肩膀,让她俯身,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丝毫不在意呕吐物溅到他的衬衫上。
“黎黎!”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里满是焦急:“怎么样?很难受吗?”
待她吐完,他让女佣端来温水给蓝黎漱口,他抽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净她的嘴角,声音依旧沉稳:“清理一下。”女佣连忙上前,开窗通风,收拾干净。
客厅里的医生和其他佣人听到动静,连忙跑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都吓了一跳,蓝黎吐了,还吐在段溟肆身上,而段溟肆却丝毫不在意。
“肆爷,您先去换衣服吧,都弄脏了。”佣人说道。
“我没事,先把被子换了。”段溟肆抱着蓝黎说道。
“肆哥......”蓝黎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眼睛都睁不开,只是下意识地往段暝肆的怀里缩了缩。
佣人连忙拿来干净的被子,将脏掉的被子换下来,又迅速清理了地面。可没过多久,蓝黎又吐了,这一次吐得更厉害,段暝肆的衣服彻底被弄脏了。
短短两个小时里,蓝黎吐了好几次,段暝肆的衣服换了三套,蓝黎也换了两套睡衣,每一次他都耐心地帮她清理,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医生也急得不行,只能不断地调整用药,却也只能等药物慢慢起效。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蓝黎陷在柔软的床褥间,平日里清冷苍白的脸此刻烧得绯红,像傍晚燃烧的霞。细密的汗珠不断从她额角、鼻尖渗出,濡湿了鸦黑的鬓发。她眉头紧蹙,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仿佛陷在一个无法醒来的梦魇里,干燥的唇瓣偶尔溢出几声模糊的呓语。
段暝肆站在床沿,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沉静的阴影。他拧紧了眉头,那双惯常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只盛满了化不开的担忧。他探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他心下一沉。
他不敢耽搁,迅速起身去浴室端来一盆温水,水里浸着一块干净的软毛巾。
回到床边,他动作极轻地将毛巾拧至半干,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给她擦拭,湿润的毛巾覆上她滚烫的额头,蓝黎似乎感受到一丝舒适的凉意,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
第352章 都是你惹的祸
段暝肆的手势熟练专注,他用毛巾一角,轻柔地擦拭她汗湿的鬓角、线条优美的颈侧,然后是散发热源的腋窝。他的指节偶尔会不小心碰到她颈侧细腻的皮肤,那过高的体温让他觉得自己的指尖也要跟着燃烧起来。
接着,他掀开薄被的一角,露出她修长的双腿,他的动作更加谨慎,即使在昏睡中,蓝黎似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凉意而微微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无意识的轻哼。
段暝肆的动作立刻顿住,像是怕惊扰了她,直到她再次陷入沉睡,才继续重复着浸湿、拧干、擦拭的动作。
时间在寂静与喘息声中缓慢流淌,不知过了多久,蓝黎额头的高热似乎退去了一些,急促的呼吸也变得稍稍平稳绵长。段暝肆再次用手背试探她额头的温度,感受到那烫意略有消退,一直紧绷的下颌线条才终于缓和了几分。
直到后半夜,蓝黎的体温才终于有了明显下降的趋势,呕吐也停止了,大概是胃里已经没什么东西可吐了。她昏昏沉沉地睡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眉头也舒展了一些。
管家都叫了好几次,说别墅的佣人跟护士轮流照顾蓝黎,让他去休息,他却说不用,依旧坐在床边,眼神紧紧地盯着她,生怕她再呕吐难受。
他就这样守在床边,直到蓝黎乖乖的睡着,才轻轻起身,然后推开阳台门,走到了阳台上。
夜风吹拂着他的头发,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一些,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低沉而坚定:“帮我查一下,贺家老宅现在在谁手里,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它买回来,越快越好。”
贺家老宅是蓝黎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她心里最柔软的角落。他知道,她一直很怀念那里,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搬了出来。他想把老宅买回来,送给她,让她有一个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挂了电话,他习惯性地摸出香烟,刚要点火,却瞥见卧室里的蓝黎。她不喜欢烟味,哪怕只是一丝,也可能让她难受。他毫不犹豫地将烟和打火机扔进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
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目光落在卧室里的蓝黎身上,眼底满是担忧。
在他看来,蓝黎不仅仅是发烧,她貌似有心病,是因为老宅么?
回到卧室,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像忠诚的骑士,守着他的公主。
——
港城国际机场的深夜,被一阵不合时宜的引擎轰鸣划破。一架线条流畅的私人飞机如同暗夜中的隼鸟,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降落在跑道上,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彰显着来者急切而不耐烦的心境。
舱门打开,凛冽的夜风率先涌出,随即,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陆承枭身着一件黑色风衣,衣摆在疾步带起的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为他周身笼罩的沉郁与焦躁具象化。他脸色苍白,唇线紧抿,下颌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底是翻涌的墨色,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从心脏深处蔓延开的痛楚——那里,才承受过严厉的家法,此刻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后背撕裂般的疼痛,但这生理上的剧痛,远不及想到蓝黎病中模样时的心痛万分之一。
停机坪上,阵仗惊人,不止是提前接到消息的时序和贺晏,更有三十多名统一身着黑色西服的保镖,如雕塑般静立在夜色中,眼神锐利,气息肃杀,这些人并非普通的保镖,而是陆承枭麾下不轻易动用的精锐,个个都是从枪林弹雨中走过的雇佣兵。今夜将他们调集于此,其意图,不言而喻。
就像沈聿说的,万一段溟肆不让他见蓝黎呢?不让,那他就硬闯,抢!
沈聿和阿武跟着下了飞机,沈聿脚步有些虚浮,脸色发青,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他算是耐受能力强的了,但陆承枭在飞行途中不断命令提速,飞机硬是开成了火箭,连经验丰富的空姐都忍不住吐了,更遑论他。此刻他只能在心里再次咒骂陆承枭这个疯子。
跑道旁,十几台顶级豪车无声地排列,车灯如同野兽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陆承枭径直朝他们走去,时序和贺晏是被半夜从被窝里薅起来的,两人脸上还带着睡意,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愕然。他们知道陆承枭要回来,却没想到是以这种玩命的速度和阵势。
“阿枭,”时序快步迎上前,
陆承枭没说话,保镖拉开车门,他坐了进去,车内空间宽敞,却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仿佛能穿透夜色,直接看到听松居里的蓝黎。
沈聿和阿武则上了后面贺晏的车,贺晏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忍不住吐槽:“我哥这是疯了吧?小嫂子不就是发个烧吗,烧退了就好了,至于这么大的阵仗么?连雇佣兵都调来了?”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不是要去跟段暝肆打架抢人吧?”
沈聿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抱怨:“老子下辈子绝对不跟陆承枭做兄弟,连普通朋友都不做!认识他以后,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就没拥有过属于自己的时间!”他太了解陆承枭了,调动这么多人,显然是做好了硬闯的准备——若是段暝肆不让见,他真的会不顾一切冲进去,把蓝黎抢回来。
时序说着剜了一眼贺晏,责备道:“说到底,都是你惹的祸。”
贺晏懵逼:“怎么就是我惹的祸了?”
阿武冷冷道:“不是你是谁?你若不说太太发高烧,大少爷会急着来么?”
贺晏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我哥都打电话问了,我就直说了,再说,小嫂子当时看起来是挺吓人的。”
啧啧!都是多嘴惹的祸。
贺晏突然有些后悔了,说道:“我哥这阵仗,不是真的要去把小嫂子抢走吧?段溟肆的别墅可不是那么容易闯的,他还非得硬抢?”
沈聿淡淡道:“可不是,那大情种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
第353章 需不需要我调动人手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离机场,朝着听松居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陆承枭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可那紧蹙的眉头和紧绷的下颌线,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此刻,这点疼在对蓝黎的担忧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半个多小时后,车队抵达听松居。十几台豪车整齐地停在别墅外,别墅内,灯火通明,因为蓝黎今晚反复呕吐,医生和佣人都没敢睡,一直守在客厅待命。
陆承枭推开车门下车,脚步踉跄了一下,却很快稳住身形。他抬头望向别墅,目光瞬间锁定在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黎黎一定就在那个房间里。
突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像是被刀狠狠剜了一刀,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时序,”陆承枭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我要见蓝黎。”
时序瞬间僵在原地,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阿枭,这......”里面的段暝肆可是他未来的舅子,他哪敢去通报?万一段暝肆动怒,不仅会修理他,估计连段知芮都不会轻饶他,他可不想因为这事,把未来老婆弄丢了,不划算啊!
时序自认为有点对不起兄弟,可是,老婆也重要啊!他还是不想去蹙触这个眉头,他干笑一声。
“要不,让贺晏和沈聿进去吧?”时序连忙提议:“他们俩跟我那舅子还算熟,比较会说话,我进去......我担心我那未来的舅子会把我踢出来。”
陆承枭睨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重新坐回车里,
他坐在后座,身体依旧挺得笔直,像一尊紧绷的雕塑。车窗外的别墅静谧地矗立在夜色中,二楼主卧的窗户透出温暖却刺眼的光芒,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楼,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就在四十分钟前,他还在万里高空之上,心中只有不顾一切也要见到她的疯狂念头。他想象过无数种见到她的场景,甚至做好了与段暝肆正面冲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闯进去的准备。
可是,当真正来到这扇门外,当那栋象征着另一个男人主权、守护着她爱的女孩,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无力感,如同藤蔓般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心脏,一点点收紧,让他感到了......害怕。
是的,害怕。
这种情绪对陆承枭来说陌生得令人心惊。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命令,习惯了所有人和事都在他的意志下运转。可此刻,他坐在这里,却连能否踏进那扇门、能否见到想见的人,都无法确定。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膝盖上昂贵的西裤面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心里是一片冰凉的汗湿。
他害怕。
害怕段暝肆那张矜贵斯文的脸会出现在门口,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的语气告诉他:“你没资格进去。”
害怕他所有的急切、所有的担忧、所有风尘仆仆的奔赴,最终只换来一句冰冷的“与你无关”。
更害怕......如果真的硬闯进去,会看到什么样的画面?是段暝肆悉心照料她的身影?还是蓝黎在病中,依赖地蜷缩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的模样?
任何一个想象,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心脏上来回切割,带来绵长而深刻的痛楚。
这种“害怕”衍生出的犹豫和胆怯,让他感到无比的羞耻和愤怒。他陆承枭何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畏首畏尾?可那份对可能被拒绝的恐惧,实实在在地攫住了他,让他那只要下达命令就能掀翻整个北城的强大力量,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他甚至连推开车门的勇气,都在这短暂的静默中被一点点消磨。
他死死地盯着二楼那扇窗,目光贪婪,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仿佛希望通过这无声的凝视,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孩是否安好。
“阿枭......” 前排的时序透过后视镜,看到了陆承枭脸上那极其罕见的、混杂着痛苦与挣扎的神色,忍不住低声开口,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未见过陆承枭露出这样近乎“怯懦”的神情。
陆承枭没有回应,他依旧沉浸在那片冰冷的无力感之中。
来了,却不敢进去。
想见,却怕被拒绝。
这种认知像是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让他从头到脚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他向来无所畏惧,可蓝黎,总是能轻易成为他唯一的软肋,让他品尝到这种名为“无能为力”的苦果。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涩意和恐慌。背部的伤口在这极致的情绪拉扯下,又开始隐隐作痛,但这生理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那份害怕被阻隔在外的恐惧来得猛烈。
他必须进去,无论如何,他必须亲眼看到她。
这个念头再次占据了上风,驱散了片刻的胆怯。他重新睁开眼,眼底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和决绝,只是那深处,依旧藏着一丝无法抹去的、属于等待审判者的不安。
他对时序沉声吩咐,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沙哑:
“去通报,告诉段暝肆,我要见蓝黎。”
这一次,他不再犹豫,即使害怕,即使可能面对的是更难堪的境地,他也要去闯一闯。因为门里面的那个人,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放弃的执念。
“好!”时序下车,朝沈聿跟贺晏走去。
最终,沈聿和贺晏被逼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下车,朝着别墅走去。
沈聿跟段暝肆不算陌生,当初陆承枭做心脏手术,主刀医生就是段暝肆,他作为助手,跟段暝肆打过几次交道;贺晏虽然跟段暝肆不算太熟,但好歹也见过几次面,总比时序这个“未来小舅子”去通报要稳妥些。
陆承枭坐在车里,看着沈聿和贺晏的身影消失在别墅门口,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他怕,怕段暝肆直接拒绝,怕自己连蓝黎的面都见不到。可他又带着一丝执拗的期待,期待段暝肆能念在他与蓝黎往日情分,让他见蓝黎一面。
别墅内,段暝肆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温毛巾,轻轻为蓝黎擦拭着额头。蓝黎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发出几句模糊的呓语,小脸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好在体温已经降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滚烫。
“叩叩!”管家轻轻敲了敲门。
段暝肆动作一顿,小心翼翼地将毛巾放在床头柜上,起身走到门口,压低声音问:“什么事?”
“肆爷,外面贺晏先生和一位沈先生想见您。”管家顿了顿,又补充道:“别墅外停了十几台豪车,看起来......阵仗不小。”
段暝肆眼底的寒光瞬间闪过,他几乎不用想,就知道是陆承枭来了。这么大的阵仗,无非是想逼他让步,若是他不让见,陆承枭恐怕真的会硬闯。
老管家跟随段家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此刻却也有些担心:“肆爷,需不需要我调动人手?”
第354章 我怎么就不能见了
老管家跟随段家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此刻却也有些担心:“肆爷,需不需要我调动人手?”
“不用。”段暝肆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去看看。”他轻轻关上房门,叮嘱女佣在房间里守着,确保蓝黎不会被打扰,然后才跟着管家一同下楼。
客厅里,沈聿和贺晏正站在那里,神色有些尴尬,看到段暝肆下来,沈聿率先开口,礼貌颔首:“段先生。”
贺晏也连忙打招呼,原本想说“我们来看看小嫂子”,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改成了“我们来看看蓝小姐”——他可不敢在段暝肆面前,喊蓝黎“小嫂子”。
段暝肆走到沙发前,他抬眸,目光锐利地扫过沈聿和贺晏,开门见山:“有事?”
贺晏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们就是来看看蓝小姐,她......退烧了吗?”
段暝肆打量一眼两人,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陆承枭在外面吧?”
贺晏的脸瞬间涨红,只能尴尬地默认。
段暝肆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拒绝:“我这里不欢迎他,让他离开。”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透着一股强势的压迫感——蓝黎现在需要静养,他绝不会让陆承枭来打扰她,更不会让陆承枭把蓝黎从他身边抢走。
“肆爷!”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陆承枭在外面等了太久,实在按捺不住,直接大步走进别墅,进入大厅,时序连忙跟在后面,心里直打鼓:完了完了,这气氛怕是要打起来!他就不该来。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陆承枭和段暝肆四目相对,眼神里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两个同样气场强大的男人,一个身着黑色风衣,满身戾气,像是从地狱归来的修罗;一个穿着休闲t恤,却依旧沉稳锐利,如同掌控全局的猎手。
陆承枭贸然闯入,这倒也不让段溟肆意外,他抬眼看了一眼陆承枭身边的时序,只一眼,时序只感觉背脊发凉,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搞不好明天他就会被段知芮甩掉。
段暝肆轻轻抬手,旁边的管家已躬身领命,一个眼神交汇间,厅内的佣人、医护人员悄无声息地迅速离去。沈聿与贺晏对视一眼,也沉默地转身退至门外,时序也跟着出去,厚重的雕花木门被轻轻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冷白的光,映照着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也映照着两个男人之间无形却凌厉的气场。段暝肆一身深灰色V领针织衫,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形,金边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他单手插兜,姿态看似慵懒,却带着蓄势待发的压迫感,看向不速之客。
“陆总深夜带人闯入我私宅,”他开口,声线平稳得像结冰的湖面,不起波澜,却寒意刺骨:“是打算做什么?”
陆承枭裹着一身北城的夜风与尘埃,黑色风衣更衬得他脸色苍白,但那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的决绝,如同暗夜中的烽火,不容忽视,他无意周旋,直接撕破所有客套:“肆爷,我来见黎黎。”
静默在空气中蔓延片刻,段暝肆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陆总要见我女朋友?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见她? “资格”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像投石问路,试探着对方的底线。
“黎黎生病了,”陆承枭的声音因疲惫和强忍的不适而沙哑,目标明确:“我来,只想见她一面,看看她。”
“我女朋友生病,自然有我照顾,”段暝肆抬眼,金边眼镜闪过一道冷光,嘲讽之意更浓:“无需陆总你这个‘前夫’来关心。”他刻意停顿,强调着“我的女朋友”,如同在疆界上插下旗帜:“我的人,我自然会照顾好。”
“你的人”三个字,如同火星溅入油库。陆承枭胸腔里的怒火猛地窜起,灼烧着他的理智。他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指节泛白,青筋隐现,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将这股翻腾的怒焰压下去,声音从齿缝中挤出,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单刀直入:
“肆爷不希望我硬闯吧?若我真要硬闯,那今晚的目的,就不只是看看黎黎那么简单了——我会带她走。”
“哦?”段暝肆眼底的嘲讽更浓:“硬闯?带走?陆总,你以为凭你带来的那些雇佣兵,就能进得了我的别墅?能带走我的人?”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自信,听松居的安保系统,比陆承枭想象的还要严密,更何况,他段暝肆,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段暝肆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眼神如冰刃扫过:“陆总还真把这里,当成你的北城了?”
陆承枭挺直了背脊,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牵动了隐秘的伤痛,让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但目光依旧锐利,寸步不让:“无论是在哪里,只要我陆承枭想要带走的人,还没人能拦得住。我清楚肆爷的实力,但今晚,我只是来见见黎黎。”
陆承枭当然是查过段溟肆的,这人不仅仅是医术好,经商也是有手段的,绝非面上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他向前一步,灯光在他深陷的眼窝投下阴影,那里面是破釜沉舟的决绝,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今晚,我无论如何必须见到她。”他声音低沉,却重若千钧:“就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也无所谓。”
话锋随即一转,精准地抛出了他笃定对方无法回避的筹码,语气放缓,却更具穿透力:“但我想……肆爷你,总不会愿意让黎黎为难吧?”“黎黎”二字,被他念得异常轻柔,却像一把软刀子,直刺段暝肆最在意的地方。
“黎黎并不想见你,”段暝肆稳住心神,声音冷冽,试图筑起防线:“她现在是我的人,还请陆总自重。”这话出口,他自己也感到一丝无力,尤其是对方是前夫的身份。
“你的人?”陆承枭捕捉到那细微的动摇,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这称呼刺得他心头鲜血淋漓,也激起了更强烈的反击。他立刻反唇相讥,直刺对方目前关系中最模糊的地带:“肆爷跟黎黎,是订婚了?还是结婚了?我怎么就不能见了?”
第355章 我没你脸皮厚
这话精准噎人,段暝肆眼底寒意骤升。
“虽然我们尚未订婚,但她是我女朋友,这一点毋庸置疑。”段暝肆维持着语调的平稳,但“女朋友”在此刻的语境下,似乎少了一些斩钉截铁的力量。
“够了!”陆承枭的耐心告罄,剧烈的疼痛和内心的焦灼让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肆爷非要逼我动手?非要让躺在床上的黎黎难做?她现在是病人,我难道身为她的前夫,不可以来探望一下?”他再次将“前夫”和“病人”推到对方面前,施加道德与情理的压力。紧接着,他话锋陡然一转,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掷地有声地抛出质疑:
“既然黎黎生病了,肆爷为何不直接把人送去医院,而是安置在别墅里?”
这话如同利剑,瞬间挑明了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段暝肆金边眼镜后的眸光微微一闪,陆承枭果然看穿了。是,他确实存了私心。医院是公共区域,即便他能安排VIp病房,以陆承枭的势力和手段,若想硬闯,总比闯入这如同铁桶般的私人别墅要容易得多。将蓝黎安置在这里,就是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界限——这里是他的绝对领地,不容侵犯。这确实是他的一点小心思,为了杜绝一切不必要的打扰,尤其是来自眼前这个男人的。
陆承枭见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了然和几分不易察觉的嘲弄:“肆爷无非是怕我去医院看望黎黎,你的这点心思无可厚非,”他语气一转,变得不容置疑:“但我今晚从北城赶过来,见不到人,肯定是不会离开的。”
段暝肆压下被戳穿心思的不悦,面上恢复淡然,反唇相讥:“没想到堂堂陆氏集团的总裁脸皮这么厚。”
陆承枭此刻反倒放松了些许,既然都已挑明,他便不再掩饰那份势在必得,甚至带上了一点近乎无赖的强硬:“肆爷若是这么说的话,我想肆爷的脸皮也比我薄不了多少,我俩,半斤八两。”
段溟肆:“......”
我没你脸皮厚,死缠烂打还是你第一。
陆承枭稳稳地站在那里,用行动表明:今晚见不到蓝黎,他绝不会踏出这个门。
两人彼此较量着,
陆承枭的难缠程度超出了段溟肆预期,他不仅强势,而且敏锐,直接点破了他的顾虑。
陆承枭摆明了不见到人誓不罢休,还带来雇佣兵,确实做了见不到人硬闯的打算,不仅狠,还执拗。
他的目光再次如同精密仪器般扫过陆承枭,风尘仆仆,脸色苍白如纸,呼吸间带着不易察觉的凝滞,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所有迹象都指向一个结论:这男人身上的伤极其严重,他完全是在靠意志力强撑。这份为了见蓝黎一面而不惜代价的执拗,让段暝肆在厌恶之余,竟也生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一种对同类般顽强意志的微妙理解,虽然这理解丝毫不能减少他的排斥。
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即便今晚强行拦下,以陆承枭的性格,明天、后天,他依然会想出别的办法,甚至可能采取更激烈的手段。与其让这场拉锯战无休止地进行下去,让蓝黎持续处于不安之中,不如……做个了断,让他见这一面,在他的掌控之下,彻底绝了他的念头。
就在这压抑的、仿佛连时间都停滞的寂静中,陆承枭似乎也感觉到了段暝肆防线的松动,或者说,他自己的身体也已逼近极限。他深吸一口气,那动作明显牵动了背伤,让他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了几分。他收敛了所有外放的锋芒,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近乎妥协的低沉,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请求:
“我只是......来看看她,确认她安好,不会耽误太久。”
这语气的变化,清晰地传达到了段暝肆那里,带着妥协与恳求。
段暝肆深邃的眼眸中掠过最终的了然,他并非惧怕冲突,而是真不想蓝黎为难。
终于,段暝肆周身那凌厉逼人的气场微微收敛,他淡淡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界限和冰冷的警告:“我可以让你见她。”他停顿,目光如炬地射向陆承枭,强调道:“但记住,不可以惊醒她,不可以碰她,更不可以亲她。”段溟肆身为男人,太了解男人,更是眼前这个男人。
陆承枭紧绷如岩石般的下颌线,终于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他立刻接口,做出了他此刻唯一能给出的保证,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明显缓和了许多:“我只见一面,确认她无事,立刻离开。”
一场无声的风暴,在即将彻底爆发的边缘,因为各自内心那份对同一人无法割舍、甚至超越了此刻个人情绪与对峙的在意,而达成了短暂且脆弱的平衡。
两人各让一步。
陆承枭不再多言,转身就上楼,朝着段暝肆用眼神示意的方向,大步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男人的脚步在主卧门前骤然停驻,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竟在此刻有了一丝松动。金属门把手的冰凉透过指尖渗入骨缝,他指腹刚要发力拧动,动作却猛地一滞——视线落在自己手上,那只握惯了权柄、翻覆过风云的手,正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连带着腕骨都在隐隐发颤。
他狠狠蜷起手指,攥成紧实的拳,手背青筋暴起,试图用蛮力压制这份突如其来的失控。可那颤抖像生了根,顺着指骨蔓延到心口,让他连呼吸都跟着发紧。犹豫片刻,他终究还是松了拳,指腹极轻地搭在门把手上,缓慢拧动。那一声细碎的“咔嗒”,推开了门。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像倦怠的翅膀,软软地覆盖在房间那张偌大的床上。而他的世界,在那一眼之后,急速坍缩,最终牢牢锁在了床上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第356章 彻底失去意识
蓝黎躺在那里,深色的床单更衬得她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一件失手便会碎裂的薄胎瓷器。她的手臂露在外面,纤细的手腕上正打着点滴,透明的药液顺着细长的软管,一滴一滴,缓慢地流入她的静脉,那节奏慢得令人心慌。
“嗡”的一声,陆承枭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至极的剧痛,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捅穿,连带着呼吸都骤然停止。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愤怒、所有在客厅里构筑起的坚固防线,在这一瞥之下,灰飞烟灭,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海潮,瞬间将他淹没,溺毙。
房间里的女佣看见男人,无声迅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抬步,动作缓慢得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碎裂的心尖上。他坐在床沿,目光贪婪又痛苦地描摹着蓝黎的睡颜,她那么安静,那么脆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柔弱的阴影,唇上几乎没有血色。
他想伸手触碰她的脸颊,确认她就是他的黎黎,可抬起的手却抖得更厉害了。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一寸处,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万水千山,竟没有半分落下的勇气——他怕,怕这一碰,眼前的一切就会化作泡影;更怕,自己粗糙的指尖会惊扰了她。
昏睡中的蓝黎似乎陷在不安的迷障里,眉心始终微蹙,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然而,当陆承枭的阴影笼罩下来,当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轻轻将她笼罩时,她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连呼吸都渐渐平缓下来。
这细微的变化,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撩过陆承枭早已不堪重负的心弦。他的眼眶猛地一热,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瞬间模糊了那满布血丝的视线。他再也忍不住了,微颤的掌心终于落下,轻轻覆在她冰凉的脸颊上。那触感比想象中更冷,像一块冰,让他的心脏狠狠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反复揉捏,痛得他喉结剧烈滚动,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哽咽的气音。
“黎黎......”
他哑声低唤,声音破碎得像被风吹散的残片,带着浓重的鼻音。所有的自制力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仿佛她是一碰就碎的琉璃,又用力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离。
他抱着她,温热的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滚落,砸在蓝黎苍白的脸颊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黎黎......你起来,打我骂我都可以,别生病好不好?”他将脸埋在她颈侧,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发丝,压抑许久的哭声再也无法控制,宽阔的肩膀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不住颤抖。只有在她面前,他的心才会这样不堪一击,柔软脆弱得如同新生的血肉,毫无防护:“我不要你生病......黎黎……你要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我答应你,再也不惹你生气。”
他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低下头,用颤抖的唇瓣,轻轻吻去她脸上属于自己的泪痕,动作轻柔。最后,一个带着咸涩泪水味道的吻,小心翼翼地落在她干涩的唇上,带着他所有的悔意、珍视,以及深藏的恐惧。
就在这时,怀中的蓝黎忽然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外婆......肆哥......”
陆承枭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心口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剜了一下,痛得他浑身发麻,几乎要失去知觉。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过往,那些她曾受过的委屈,那些刺痛他的画面,此刻全都翻涌上来,将他淹没在无尽的悔恨里。
这两个称呼,像两把淬了冰的利刃,精准地刺入他早已鲜血淋漓的心脏。“外婆”代表着她失去的、他无法弥补的过去;“肆哥”这一声低唤,像一根永恒的刺,扎在他与她之间。
痛,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整个胸腔都像是被真空抽干。
然而,就在他心魂俱碎,以为永堕地狱的时刻,女孩柔软的、带着病中沙哑的嗓音,再次轻轻响起,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
“阿枭......”
她叫的是他,在意识最深沉的梦境里,她呼唤的是他的名字。
“我在,黎黎,我在。”陆承枭激动不已,他的黎黎没有忘记他,没有不爱他,依然会在梦中喊他的名字。
而与此同时,楼下,段溟肆漠然转身,迈开长腿,径直走向敞开的客厅大门,深夜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稍稍驱散了厅内残留的硝烟味,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他靠在冰凉的门框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含在唇间,那动作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烦躁。
金属火机在他修长的指间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幽蓝的火苗随着开合明灭不定,映照着他金边眼镜后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眸。几次欲点又止,最终,他还是低头,拢火点燃。
“咝——” 微弱的火光在夜色中稳定下来,他深吸一口,乳白色的烟雾被缓缓吐出,缭绕着升腾,融进门外沉沉的夜色里,一如他此刻翻江倒海的心绪。
情感却在胸腔里疯狂叫嚣着不满与抗拒,不愿意——这三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心底。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让那个男人踏入属于他和蓝黎的空间,不愿意让那双曾经拥有过她的眼睛再次凝视她,哪怕只是病中的睡颜。这种强烈的排斥感,源自于雄性最原始的领地意识,更源于......他对蓝黎那份深入骨髓的占有欲。
醋意,如同无声的毒液,悄然蔓延。
房间里,陆承枭低头,用一个近乎虔诚的姿态,将自己的前额轻轻抵在蓝黎的额边,闭上双眼,感受着那份灼人的温度,一滴滚烫的液体再次挣脱束缚,从他泛红的眼角滑落,无声地没入蓝黎汗湿的发间。
最终,他不舍地起身开门出去,门外,段溟肆双手插兜站在走廊,陆承枭在经过他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声“谢谢”后快步下楼。
走出别墅,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深凉意,陆承枭快步走到车前,一直强撑着的意志和身体,在见到蓝黎的激动、巨大的心痛以及伤势的折磨下,终于达到了极限。
刚走到车旁,还没来得及上车,突然觉得胸口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黑色的车身上,格外刺眼,忽然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眼前的世界瞬间被黑暗吞噬,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357章 害羞了
夜色渐褪,晨曦微露。
听松居二楼的卧室内,只余下一盏暖黄的壁灯,柔和地笼罩着大床。蓝黎在药物作用下睡得昏沉,而段暝肆就静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一直静静地守着她。
他几乎一夜未合眼。
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床上的人儿,看着她因退烧而微红的脸颊渐渐恢复正常,听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他心底那因陆承枭闯入和对峙而掀起的惊涛骇浪,才慢慢平息下去,转化为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疼惜。
第二天,阳光透过纱帘变得温煦时,蓝黎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熟悉的俊朗面孔。只是,那双深邃又温柔的眼眸下,此刻泛着淡淡的青色阴影。
“醒了!”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守候已久的沙哑。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手掌自然至极地覆上她的额头,感受那令人安心的正常体温,眼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蓝黎静静地盯着他,眼神还有些初醒的迷蒙,但焦点清晰地落在他疲惫的痕迹上。
“怎么了?”段暝肆见她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语气中染上点点担忧,怕她还有哪里不适。
“肆哥,”她的声音带着病后的软糯和一丝心疼:“你没有睡觉吗?你眼下有乌青。”她说着,微微抬起有些无力的手,想要去触碰他那显眼的倦容。
段暝肆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又软又涩。他伸手,稳稳地握住她伸过来的微凉小手,包裹在掌心,用温柔得近乎宠溺的语气安抚:“我没事。”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也是真的关心:“饿不饿?”
蓝黎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虚软无力,她微微蹙眉:“肆哥,我怎么了?”她对自己发烧生病的事毫无印象,只觉浑身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软绵绵的。
段暝肆轻声道,仿佛怕惊扰了她:“你昨晚发烧了,温度有点高,不过现在没事了。”他言简意赅,省略了所有的惊心动魄和某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蓝黎茫然,她怎么就发烧了?记忆有些断片。她想撑着坐起来,却发现手臂软得使不上一点力气。
“怎么了?”段暝肆立刻察觉,伸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背,帮她坐起身,在她身后垫了好一个柔软的靠枕。
蓝黎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我要去上厕所,洗漱。”
段暝肆看着她虚弱却强撑的样子,低低地轻笑一声,带着无限的纵容,他起身,弯腰,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啊!”蓝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肆哥,我去厕所......”
“嗯,我知道。”段暝肆抱着她,步伐稳健地走向浴室,语气再自然不过。
“肆哥,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蓝黎的脸更红了,在他怀里微微挣扎。
段暝肆将她小心地抱进宽敞明亮的浴室,让她站稳,手却依旧虚扶着她的腰,确保她不会摔倒。他低头,看着怀里人儿绯红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故意压低声音问:“害羞?”
蓝黎的确害羞得不行,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低着头不敢看他。
段暝肆不再逗她,将她安置在马桶边,温柔地叮嘱:“站稳了。”他松开手,退到门外,体贴地关上门,却并未离开,就守在外面:“我就在门口,有事叫我。”他可不想她因为无力而晕倒在里面。
蓝黎上完厕所,又慢慢地洗漱,镜中的自己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想到门外守着的男人,心里又泛起阵阵暖意。刚洗漱完,拉开门,段暝肆便像是计算好时间一样,再次将她稳稳抱起,送回床上。
这时,佣人恰到好处地端来了丰富的早餐,都是段暝肆提前吩咐厨房准备的,清淡却营养均衡,适合病后虚弱的肠胃。
段暝肆让佣人下去,亲自端起一碗他特意让厨房搭配的、熬煮得香糯软烂的鸡丝粥。他用勺子轻轻搅动,舀起一勺,仔细吹到温度适宜,才递到蓝黎唇边,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昨晚你吐过,胃里应该空了,先喝点粥暖暖胃。”
“肆哥,我自己来。”蓝黎有些不习惯这样被当成易碎品般照顾。
段暝肆却坚持,勺子又往前递了递,眼神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张嘴,我喂你。”他的动作自然而专注,仿佛喂她吃饭是天下第一等重要的事。
蓝黎在他的注视下,只好乖乖张口。粥的温度恰到好处,味道清淡鲜美,熨帖着空乏的胃。但她毕竟病后食欲不佳,只勉强吃了几小口,便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吃了。
“不想吃了?”段暝肆放下碗,没有丝毫不耐:“那想做什么?还想睡吗?”
“我想去楼下看看煤球和归归。”蓝黎小声说,那两只小奶狗她有一天没见了。
“好。”段暝肆应得爽快,他起身,从衣帽间取来舒适的家居服和一件柔软的羊绒针织开衫,动作轻柔地帮她换上,“我抱你下去,”他再次将她抱起,叮嘱道:“这两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
段暝肆小心翼翼地将蓝黎抱到楼下客厅的沙发上,又细心地为她盖了一条薄毯。几乎是同时,两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奶狗——通体乌黑的煤球和归黎,就摇着尾巴欢快地跑了过来,亲昵地蹭着蓝黎的脚踝,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看着蓝黎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低头逗弄着小狗,段暝肆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并未离开去公司,只是吩咐助理将需要处理的文件送到家里来。
段暝肆就坐在她侧方的单人沙发上,膝上放着一台超薄的笔记本电脑,手边散落着几份文件。
虽然在办公,然而,他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从屏幕上游离开,落在蓝黎与小狗互动时柔和的侧脸,看着她纤长睫毛在眼下投下的淡淡阴影,看着她因为开心而微微弯起的嘴角。
就在这时,他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发出了低沉而持续的震动声,打破了客厅的静谧。
段暝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悦这难得的宁静被干扰。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重要的号码。他抬眸,见蓝黎正专注于和小狗玩耍,并未被电话影响,这才拿起手机,动作轻柔地站起身。
“我接个电话。”他低声对蓝黎说,语气温和。
第358章 我的错
蓝黎抬起头,对他温柔地点点头,又低下头去逗弄小狗。
段暝肆迈步走向与客厅相连的书房,为了不打扰她,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并未完全关上书房门,确保自己还能听到客厅里的动静。
“说。”他接通电话,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冷冽。
电话那头传来特助恭敬而清晰的声音:“段总,您之前让我查买下贺家老宅的人,查到了。”
段暝肆眼神未变,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联系对方,商议一下,让他把老宅转手,条件,任由他开。”
周骁在那头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为难:“段总,我们尝试接触了,但对方态度很明确,买了......不打算卖。”
“不卖?”段暝肆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在这个圈子里还有人会拒绝这么好的条件:“双倍价格也不考虑?”
周骁的声音更谨慎了:“段总,对方是以五十亿的天价买下的贺家老宅。您确定......要以双倍价格买下来?”一百亿,即便对段氏而言,也绝非一个小数目,只为了一座充满回忆但实际商业价值远不及此的老宅。
段暝肆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买,无论多少钱,都买下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决绝。那是蓝黎心心念念不舍的,他必须为她拿回来,不计代价。
“是,段总,我明白了,我会再与对方磋商,尽力促成。”周骁不再多言。
挂了电话,段暝肆脸上并无波澜,仿佛刚才决定的只是一笔寻常交易,他看了眼时间,已近正午,便起身朝客厅走去。
段暝肆走上前,温柔地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递给她,他语气宠溺:“该吃午饭了,你早餐就没吃几口,再饿下去,胃该不舒服了。”说着,便牵着她的手往洗手间走去,洗手 。
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清蒸石斑鱼、蒜蓉粉丝蒸波士顿龙虾、松鼠鳜鱼,还有几道蓝黎最爱的清淡时蔬,每一道都精致可口。可蓝黎本就没什么胃口,看着满桌的菜,只是象征性地拿起了筷子。
段暝肆见状,无奈地笑了笑,像哄小孩一样,夹起一块剔去鱼刺的鱼肉,递到她嘴边:“黎黎,就吃一小口,这鱼很新鲜,对你身体好。”见蓝黎犹豫,他又补充道,“吃完这口,我给你剥虾,好不好?”
蓝黎看着他眼中的期待,不忍拒绝,微微张口,吃下了那块鱼肉。段暝肆立刻喜笑颜开,拿起一只龙虾,熟练地剥了起来。他的手指修长,动作优雅,很快就将一只完整的龙虾肉剥好,蘸上蓝黎喜欢的酱料,递到她面前。
接下来的时间里,段暝肆几乎没怎么自己吃,全程都在给蓝黎夹菜、剥虾、剔鱼刺,耐心十足,蓝黎被他哄着,不知不觉也多吃了一点。
刚放下筷子,别墅门口就传来了门铃声,管家连忙去开门,只见段暝肆的母亲温雅兰和妹妹段知芮走了进来。温雅兰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客厅沙发上的蓝黎身上,快步走上前,心疼地握住她的手:“黎黎,听说你昨晚发高烧还呕吐了,怎么样,今天好点没?”
蓝黎被她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点头:“没事了,温阿姨,已经好多了,谢谢您关心。”
“什么没事啊?”温雅兰皱着眉,仔细打量着蓝黎,语气中满是心疼,“本来就瘦,今天看起来脸上更没肉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说着,她把目光转向一旁的段暝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责备:“阿肆,你怎么照顾黎黎的?养得越来越瘦,生病了也不给我们老宅打个电话,你爷爷奶奶知道后,都心疼死了,一大早就让我过来看看。”
段暝肆没有辩解,主动承认错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黎黎,都怪我。”
蓝黎见状,立刻替段暝肆说话:“温阿姨,真的不关肆哥的事,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而已,很正常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您不要责怪肆哥。”
段暝肆听到蓝黎替自己辩解,心中一阵暖意,他握住蓝黎的手,温柔地说:“不用替我说话,我母亲责怪我是应该的,本就是我的责任。”
一旁的段知芮早就想插话,这会儿终于找到了机会,她打趣道:“哟,肆哥,你看看你,还好意思说呢,照顾黎黎本来就是你的责任,妈咪说的一点都没错。”说着,她故意把段暝肆挤到一边,坐到蓝黎身旁,拉着她的手关心地问,“黎黎,你真的没事吗?你昨晚烧得很厉害,我都心疼死了。要不跟我们去老宅住吧?爷爷奶奶肯定把你宠上天,比在这儿被我哥‘虐待’强多了。”
蓝黎被她逗笑了,摇了摇头:“不用了,知芮,我在这儿挺好的,就不麻烦爷爷奶奶了。”
温雅兰又拉着蓝黎说了半天关心的话,一会儿叮嘱她要多喝热水,一会儿又让她注意休息,又担心她工作累。随后,她又把管家叫过来,郑重地吩咐道:“张叔,以后厨房每天的饭菜一定要注意营养搭配,多做些黎黎喜欢吃的,务必把她的身体养得好好的。”
管家连连点头:“夫人放心,我一定照办。”其实哪里还用温雅兰吩咐,他家肆爷昨晚就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不仅让厨房每天准备不同的营养食谱,还特意请了营养师过来,就为了让蓝黎能尽快恢复身体。
段知芮陪着蓝黎聊了一会儿天,说的都是她又拍的什么珠宝,哪一款又适合蓝黎,一会又听她说名媛圈中的八卦。
中途,段知芮的手机响了,是时序打来的,约她晚上一起吃饭。她挂了电话,跟蓝黎和温雅兰打了声招呼,就急匆匆离开了。时序昨晚陪着陆承枭大半夜来别墅,今天是压根不敢亲自过来,只能打电话约段知芮出去。
温雅兰在别墅陪了蓝黎很久,直到下午三点多,才被圈子里的贵妇们打电话催着去打麻将,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她们走后,别墅里又恢复了宁静,段暝肆和蓝黎坐在沙发上,他将她揽进怀里,语气宠溺又带着几分委屈:“黎黎,你看到了吧,你要是生病了,我们家的人都在怪我,没照顾好你,所以你得好好吃饭,有什么事,也得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嗯。”蓝黎轻声应诺。
第359章 纯属给别人腾位置
她抬起头,看向段暝肆,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其实刚才在吃饭的时候,她就想起了贺家老宅的事,话到嘴边好几次,却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段暝肆对自己好,可有些事,她想自己去办,她想自己去打听买老宅的人,看看能不能让对方卖给她,不能总是麻烦段暝肆帮她解决所有问题。
另一边,陆承枭的别墅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沈聿刚为陆承枭背上的伤口换完药,那狰狞的鞭伤让这位见惯风雨的医生也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阿枭,你这伤......不能再硬撑了。”沈聿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你得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你看你这都吐了几次血了?还真以为是自己造血功能旺盛啊!”
陆承枭趴在沙发上,脸色比身下的白色软垫还要苍白几分,额际沁出细密的冷汗。他没有接话,只是紧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昨晚从段暝肆的别墅强撑着回来,刚踏入门口,胸腔便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灼痛,一口鲜血呕出后,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直到今早才醒来。身体的剧痛和极度的虚弱,让他连说话的力气都吝于付出。
见陆承枭不开口,一旁的贺晏直说道,语气更冲却藏着点急:“我说哥!为了小嫂子,你熬得眼窝都陷进去,现在还吐上血了,怎么?打算等哪天直接倒在人家面前,让人家愧疚一辈子?我告诉你,真等你躺平了,有的是人替你对小嫂子好,你这纯属给别人腾位置!”
贺晏是直接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摆着蓝黎身边不就是个段溟肆么。
贺晏摇头,看着陆承枭背上那重新渗出血丝的绷带,眼眶有些发红,语气带着埋怨和心疼:“哥,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再这么折腾自己,别说把小嫂子追不回来,追回来也没用,身体都垮了。”
陆承枭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沉寂无波。他撑着手臂,慢慢坐起身,动作间牵扯到背上的伤,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的汗珠滚落下来。他沉默地拿起一旁叠放整齐的黑色衬衫,动作缓慢地套上,遮住了那一身的伤与绷带。
扣好最后一颗纽扣,他像是用尽了力气,靠在沙发背上,喘息了片刻,终于还是哑声问出了一直萦绕在心头的话:“今天......黎黎好点没?” 声音干涩低哑,几乎难以辨认。
贺晏连忙回答,语气带着安抚:“哥,你别担心了,温予棠今天打电话问过,说小嫂子已经退烧了,昨晚就是高烧引起的呕吐,今天好多了,人也精神了些。” 温予棠因为有事脱不开身,但一直记挂着,特意打电话询问了情况,所以贺晏的消息是准确的。
陆承枭听完,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薄唇紧抿,没有再说什么。然而,那周身弥漫的低气压和眼底化不开的阴郁,显露出他的心情并未因此而有丝毫好转。只要一想到昨晚见到蓝黎时,她那昏睡不醒、脆弱苍白的模样,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远比背上的伤口更甚。
贺晏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试图找些能让他稍微宽心的话题,犹豫了一下,说道:“哥,要不我去把归黎给你抱回来你养着?”
陆承枭听到归黎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波动,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不用了,黎黎喜欢,就让它跟着她吧。” 本就是因为蓝黎喜欢小奶狗,他才特意养的,现在那小家伙既然喜欢蓝黎,那就让它在蓝黎身边待着。
晚上,听松居。
温予棠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前来探望蓝黎,段暝肆见她来了,知道她们闺蜜之间有话要说,便体贴地没有多做打扰,只叮嘱蓝黎别聊太久,注意休息,随后便去了书房处理公务,他晚上还有一个重要的海外视频会议要开。
客厅里,温予棠和蓝黎并肩坐在沙发上,温予棠拉着蓝黎的手,脸上带着歉意:“黎黎,对不起啊,我昨晚应该过来陪你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高烧还呕吐?你是不是看到陆......”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刹住,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她原本是想问,蓝黎生病是不是因为看到了陆承枭取消订婚的热搜,受了刺激。
蓝黎却微微蹙眉,想起了昨天温予棠确实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当时她看见姨奶奶的电话,给姨奶奶拨打过去,就没顾上给她回拨电话,她这会才想起来,问道:“你昨天打电话给我有事?你说陆什么?” 她其实隐约听到了那个“陆”字。
温予棠本就是直性子,见蓝黎似乎并不知情,索性也不再隐瞒,直接说道:“也没什么,就是看到热搜,想问你有没有看到陆承枭取消订婚的消息,我还以为你突然生病,是跟他有关呢。”
蓝黎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吃惊:“陆承枭跟乔念取消订婚了?” 她昨天从公司离开后,直接去了贺家问老宅的事,然后又独自去了贺家老宅,心情本就低落,浑浑噩噩就病倒了,根本没精力也没心思去看什么热搜,所以完全不知道陆承枭取消订婚的事。
温予棠看她这副全然不知情的样子,意识到自己可能多嘴了,但话已出口,只好点头确认:“嗯,陆氏官方发的消息,实锤了。你居然不知道?我还以为......”
蓝黎很快收敛了惊讶的神色,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怎么会,我跟他已经离婚了,不会有什么交集,也不会有往来了。他取不取消联姻,跟我都没什么关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过去的决然。
温予棠听了这话,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要是他回头找你复婚,在你面前卖惨,你会心软答应呢,你没那么想我就放心了。”
蓝黎轻轻摇头,目光不自觉地望向书房的方向,想到段暝肆对她无微不至的呵护,段家人的温暖,她的眼神变得柔软而坚定:“不会的,而且现在......” 她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绝对不会!”
第360章 我舍不得
“嗯,你态度坚决那就好!”温予棠欣慰地拍拍她的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就算昨晚陆承......” 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失言,猛地住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昨晚陆承枭硬闯别墅看望蓝黎的事,她今早从贺晏那里得知了,贺晏还忧心忡忡地告诉她,陆承枭离开别墅后就吐血昏迷,今早才醒。但看蓝黎此刻的表情,似乎对陆承枭来过一事毫不知情?段暝肆没有告诉她?
温予棠赶紧讪讪地笑了笑,生硬地岔开话题,开始聊起别的趣闻,一边说一边逗弄着在她们脚边打转的小奶狗归黎跟煤球,试图掩盖刚才的失言。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温予棠见天色已晚,便起身要走。蓝黎送她到门口,没过一会儿,段暝肆便从书房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条披肩,自然地披在她肩上,动作轻柔,语气满是关怀:“外面风大,你感冒还没完全好,不能着凉。”
温予棠看着段暝肆对蓝黎如此细致入微的体贴,心中最后一点担忧也消散了,笑着与他们道别,驾车离去。
段暝肆牵起蓝黎微凉的手,握在掌心,带着她缓步走回温暖明亮的客厅,两人坐在沙发上,蓝黎侧头看向段溟肆,说:“肆哥,我已经休息一天了,明天可以去上班了。”
段暝肆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坐在他的腿上,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另一只手温柔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宠溺:“不行,再休息几天,我已经跟你请假了,不急在这一时。”
“不用的。”蓝黎微微挣了挣,仰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执拗:“我真的好了,没什么事,想去上班。”她没说出口的是,这一天里,她看他推掉了三个跨国会议,把所有工作都挪到书房,连视频会议时都时不时分心往她的方向看,她不想做那个牵绊他的人,不想影响他的工作。
段暝肆何其聪明,立刻洞察了她细微情绪下的真实想法。他低下头,深邃的眼眸含着笑意凝视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哦,我们黎黎是担心我耽误了公司的事?”他的指尖轻轻刮过她小巧的鼻尖。
蓝黎的心思被戳破,但确实也是这样。
段暝肆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用带着磁性的嗓音打趣道:“那我是不是应该觉得......我们的黎黎是在担心我?嗯?”那声“嗯”尾音上扬,带着说不出的缱绻与撩拨。
蓝黎被他逗得耳根发热,却没有否认,只是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是撒娇。
段暝肆爱极了她这般模样,宠溺地看着她,不再逗她,正色道:“乖,听我的,你再好好休息二天。等身体完全康复了,我亲自送你去上班。明天我去公司上班,这样你总没有负担了吧?好不好?” 他的语气是商量的,但眼神里却带着让她无法拒绝的温柔与坚持。
蓝黎知道他决定的事很难改变,而且这确实是一个折中的好办法,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乖巧点头:“好吧。”
看着她妥协的温柔模样,段暝肆心头一软,忍不住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然后低头,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落在她的额间。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影子,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粉嫩的唇瓣微微抿着,像是在无声的邀请。
段暝肆眸光一暗,再也克制不住,低头便吻住了那诱人的唇瓣。
他的吻很温柔,没有丝毫的急切,只是慢慢地辗转、厮磨,带着令人心悸的缱绻。不得不说,段暝肆的吻技极好,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他知道如何撩拨,如何引导,很快便让蓝黎沉溺其中,大脑逐渐缺氧,身体发软,只能依偎在他怀里,细微的喘息声从唇齿间逸出。
感受到她的情动与无力,段暝肆这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也有些紊乱。他看着怀中面若桃花、眼泛迷离水光的蓝黎,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染上了几分沙哑和隐忍,带着一丝坏坏的笑意:“宝宝,不能再亲了......再亲,就要点火了,宝宝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我舍不得......折腾你。”
他这话一出口,蓝黎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却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某处的变化,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她浑身都泛起了热意。
她羞得不行,挣扎着想要起身离开,可段暝肆却把她抱得更紧,手臂像铁箍似的圈着她的腰,低低的笑声从胸腔里传来,震得她心口发麻:“乖,别动,让我抱会儿。”
蓝黎瞬间僵住,真的不敢动了。段暝肆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带着笑意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我们黎黎害羞了?那......要不要帮帮我?”
“肆哥!”蓝黎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羞赧道:“你别说了......”
段暝肆低低地笑了,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好,不逗你了。”说着,他打横抱起她,脚步稳健地往楼上走。
蓝黎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说:“肆哥,你放下来,我自己能走。”
“乖,别动。”段暝肆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容置疑,“让我抱。”
蓝黎便不再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深,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雪松香气,心里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
两日后,蓝黎回到了公司上班。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但心底那份对贺家老宅的牵挂从未停止。她动用了自己所能联系到的人脉,悄悄调查买下贺家老宅的买家。然而,不知为何,对方的信息保护得极其严密,怎么都查不到,这让她感到一丝挫败和疑惑,是谁会如此神秘,一点信息也不透露,还有意隐瞒。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何氏集团。
何婉茹优雅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端着精致的咖啡杯,小口品尝着现磨的咖啡。她的贴身保镖阿凡站在办公桌前,恭敬地汇报:“小姐,蓝黎最近在暗中调查购买贺家老宅的买家,看样子,她是想把老宅买回去。”
何婉茹放下咖啡杯,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锐利:“看来,我买下贺家老宅,真是一步妙棋。果真,还是身边人最了解身边人,知道如何拿捏对方的软肋。”
第361章 条件你开
若不是那个急于讨好她,透露蓝黎软肋的贺若曦无意中提及蓝黎对贺家老宅有着非同一般的执念,她也不会如此果断地斥巨资拿下那处产业。
如今,不仅蓝黎想买回去,连段暝肆也插手其中,愿意为她一掷千金。阿凡继续道:“段肆爷那边通过中间人传话,愿意出双倍价格,也就是一百亿,买回老宅。”
何婉茹闻言,脸上的冷笑更甚,带着几分讥讽和玩味:“看来他的确很爱那个女人,为博红颜一笑,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她轻轻晃动着咖啡杯,眼神逐渐变得深沉而算计,“可是......我何婉茹,偏偏不差钱。”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区区一百亿,或者说,金钱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她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象,目光幽远。段暝肆对蓝黎越是重视,越是毫无保留地付出,她就越嫉妒越憎恨。
段氏财团顶层办公室。
助理敲门进来时,段暝肆正在审批文件。
“段总,买贺家老宅的人回话了,对方明确表示不愿意出售。”
段暝肆手里的签字笔顿了顿,墨眸深邃难辨,沉默几秒后,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你约一下,我跟对方见面谈。”
助理办事向来利落,不过半小时就回了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段总,约好了,对方答应得很爽快,定在今晚八点,希尔顿酒店。”
段暝肆点头,抬腕看了眼腕表——指针已指向六点十分。他想起蓝黎,今天她上班,早上出门时他还说下班去接她吃饭,可眼下这约见推不得,他拿起手机,拨通那个备注“黎黎”的号码,语气瞬间褪去了商场上的冷硬,染上一层化不开的宠溺:
“黎黎,下班我让司机去接你回家,晚上临时有个应酬,走不开。”
电话那头的蓝黎声音清亮,带着点笑意:“不用啦,我约了棠棠去吃饭,肆哥,你安心应酬就好,别喝太多酒。”
“好,”段暝肆应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眼底的柔意在挂断电话后褪去,他又处理了一些文件,时间差不多才离开公司。
半小时后,段溟肆的车抵达酒店。
希尔顿酒店大堂金碧辉煌,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段暝肆目不斜视地往里走,没注意到大堂的另一侧,陆承枭正与一个朋友在谈什么。
陆承枭瞥见段溟肆的身影,一个人来酒店? 他来做什么?
段暝肆按了电梯直接上了顶层,来到总统套房前,抬手敲了敲门,门很快开了,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出现在眼前,何婉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袍,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长发慵懒地披在肩头,整个人透着一股媚骨天成的风情。
段暝肆的脚步猛地顿住,墨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怎么会是你?”
何婉茹对着他妩媚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勾人意味,她侧身让开道路,声音软得像水:“阿肆,好久不见。”
段暝肆面无表情地走进去,目光扫过房间里奢华的陈设——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客厅中央摆着昂贵的真皮沙发,茶几上放着一瓶开封的红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红酒的醇香。
何婉茹优雅地拿起两只高脚杯,倒了两杯红酒,缓步走到他面前,将其中一杯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尝尝?这是82年的拉菲。”
段暝肆却连指尖都没动一下,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笔挺如松,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何婉茹看着他英挺的侧影,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这个男人,是她一直就想得到的人。
这几年她交过不少男友,个个非富即贵,可论长相、论魅力、论那份深入骨髓的矜贵,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眼前的段暝肆。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执念深重,哪怕撞得头破血流,她也不想放弃。
见他不接酒,何婉茹也不恼,顺势将酒杯放在茶几上,转身走到单人沙发旁坐下,她故意微微屈腿,睡袍下摆敞开,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腿,声音更是软得发腻:“怎么?阿肆,你怕我在酒里下药?”
段暝肆终于侧过身,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与她隔着一张茶几,开门见山,语气直接得不留余地:“贺家老宅,是你买的?”
何婉茹没有否认,她端起自己面前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红唇沾染了酒渍,更显诱人:“嗯,对,你说得没错,是我买的。”她抬眸看向段暝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贺家急着出手,我刚好有钱,就买下来了。倒是没想到,你会对那栋老宅感兴趣。”
她故意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仿佛真的不知道那栋老宅对蓝黎的意义,不知道段暝肆是为了蓝黎才费尽心思想要买下来。
段暝肆怎么会看不懂她的心思?他懒得跟她绕圈子,语气依旧冰冷:“条件你开,房子卖给我。”
何婉茹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意味:“哦?你买那栋老宅做什么?我可没打算卖。”
“条件你开。”段暝肆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他没心思跟她在这里耗,满脑子都是早点谈完,早点去接蓝黎,虽然她说不用,可他还是想早点见到她。
何婉茹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急切,心里又酸又涩,却依旧不肯放弃。她浅浅一笑,眼尾上挑,勾人的意味更浓:“阿肆,你不会是想买来送给蓝小姐吧?那栋老宅,她喜欢?”
“这与你无关。”段暝肆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从进门到现在,他就没给过何婉茹好脸色,对她的试探和撩拨,更是视而不见。
可何婉茹像是没察觉到他的不悦,反而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暧昧的暗示:“条件让我开?”
“对。”段暝肆颔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耐心已经快要耗尽。
何婉茹看着他冷硬的眉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温柔:“阿肆,我不差钱,你知道的,你以为我想要什么?”
段溟肆低眉看向她,沉默不语。
何婉茹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眼神灼热:“阿肆,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钱,你知道我一直都想的什么。”
第362章 到底是谁疯了
她想要的一直是他!想用一栋老宅来跟他谈条件?段溟肆起身站在落地窗前。
何婉茹的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段暝肆心中激起厌恶的涟漪,但并未动摇他分毫。他看着眼前这个精心装扮、眼神迷离的女人,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陪我一晚。”何婉茹红唇轻启,吐出的条件直白而露骨,她向前一步,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领带:“就一晚,阿肆,贺家老宅我双手奉上,如何?”
段暝肆猛地向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触碰,眼神里的鄙夷如同实质的冰锥,毫不留情地刺向她,说道:“何婉茹,”他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你真是不知廉耻。”
这毫不留情的斥责让何婉茹脸上的妩媚瞬间僵硬,随即被一股扭曲的不甘取代。她何婉茹,家世显赫,容貌出众,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的焦点,多少男人趋之若鹜!她有什么比不上那个蓝黎?
“我不明白,阿肆!”她拔高了声音,带着质问,“我哪里不如她?蓝黎有什么?一个落魄家族的女儿,还是个被人抛弃的二手货!你是个商人,你最清楚利弊!娶了我,何段两家联姻,强强联合,带来的利益是不可估量的!你为什么宁愿要她也不要我?!”
“联姻?”段暝肆冷嗤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向她:“何婉茹,娶你?你、也、配?”
“为什么?!”何婉茹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刺痛,几乎是在尖叫:“给我一个理由!”
段暝肆深邃的眼眸中寒光凛冽,他不想与她多做纠缠,直接给出了最致命的一击,语气平静却残忍至极:
“因为,你、脏。”
这三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瞬间捅穿了何婉茹所有的骄傲和伪装。她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交往过的男人是多,私生活是开放,但从未有人敢如此直接、如此羞辱地当面说她“脏”!
再说了,豪门圈中的名媛阔少,有几个的私生活干净?不都是仗着家里有钱,才敢肆无忌惮的玩,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可是被段溟肆这么直接毫不留情的说她脏,巨大的羞辱感之后是滔天的怒火,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利地反扑,口不择言:“我脏?!哈哈哈......段暝肆,你说我脏?那你喜欢的蓝黎又有多干净?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是被陆承枭睡烂了的破鞋!你段暝肆,堂堂段氏继承人,就喜欢捡别人穿过的破鞋?喜欢别人用剩下的女人?!你是不是疯了?”
“住口!”
段暝肆怒斥一声,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原本就冷冽的眼神此刻更是布满了寒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何婉茹,你若是再敢对蓝黎出言不逊,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从未对谁动过如此大的火气,尤其是女人,可何婉茹的话,字字句句都在践踏他放在心尖上的人,那是他的逆鳞,碰不得。
何婉茹却像是豁出去了,她看着段暝肆暴怒的模样,反而笑得越发癫狂,眼底满是恶意:“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她蓝黎不就是仗着会勾人,才让陆承枭对她念念不忘,现在又来勾你?阿肆,你醒醒吧!她不干净,她配不上你!她就是个......”
“够了!”段暝肆厉声呵斥,打断了她的话,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显然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冷冷道:“我段暝肆从来不打女人,但你别逼我破戒!”
“我逼你?”何婉茹终于红了眼眶,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不甘,她质问道:“我喜欢你有错吗?我说的有错吗?她蓝黎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陆承枭那样的人都能被她迷住,不是她会勾人是什么?阿肆,你怎么就看不清?她根本不是真心对你,她只是......”
“何婉茹!”段暝肆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蓝黎比你干净一百倍、一千倍!就算她结过婚、离过婚,就算她跟陆承枭有过过去,那又怎么样?她的心是干净的,她的人是纯粹的,这些,你永远都比不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何婉茹惨白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鄙夷:“最起码,蓝黎看中的男人,是陆承枭那样的天之骄子,是能让整个北城都忌惮的人物。而你呢?何婉茹,你以为陆承枭会正眼瞧你一眼吗?他连你的名字,恐怕都记不住。”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何婉茹。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段暝肆,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她从未想过,段暝肆会为了蓝黎,对她说出如此刻薄的话,甚至将她与陆承枭的态度做对比,将她的骄傲狠狠踩在脚下。
陆承枭不是他的情敌吗?怎么还夸起来了?
到底是谁疯了?
段溟肆也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夸陆承枭。
他一秒钟都不想再待在这个充满恶意的地方,他看都没再看何婉茹一眼,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脚步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阿肆!”何婉茹突然反应过来,像是失控的疯魔一般,猛地冲上前,从后面死死抱住了段暝肆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西装后背上,声音带着委屈和哀求:“阿肆,我错了,我不该说她坏话......我只要你陪我一晚,就一晚!我会让你满意的,我什么都愿意做,你别走好吗?”
下一秒,段溟肆一把甩开她,说出的话如同淬冰的利刃,毫不留情地斩断了何婉茹所有精心营造的暧昧氛围。
“陪你一晚?”段暝肆重复着她的话,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那笑意未曾抵达眼底半分,反而让他金边眼镜后的眸光更显森寒。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依旧保持着那个疏离而戒备的姿势,仿佛她是什么令人避之不及的病毒。
第363章 破镜重圆
“何婉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寂静的套房里:“把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心思和手段,都收起来。”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并非男人对女人的审视,而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瑕疵,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弃。
“用身体做交易?”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如同实质的鞭子,抽打在何婉茹的脸上:“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又把我段暝肆当成什么?你以为谁都跟你那些入幕之宾一样,饥不择食?”
“我......”何婉茹被他这番话羞辱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辩解,却发现在他那洞悉一切又鄙夷一切的目光下,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引以为傲的魅力和资本,在这个男人面前,仿佛成了最大的笑话。
“收起你这套。”段暝肆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可能出口的任何话语,语气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我对你,没兴趣。对你提出的任何涉及这种肮脏交易的条件,更觉得恶心。”
他微微前倾身体,虽然距离没有拉近,但那强大的气场却让何婉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警告道:
“何婉茹,别试图挑战我的底线,也别用你那些手段,来玷污我在意的人和事。贺家老宅,你愿意卖,我们按商业规则谈。你不愿意,我自有我的办法。”
“但如果你想用这种下作的方式......”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说完,他不再看她那瞬间变得惨白而扭曲的脸,径直转身,没有丝毫留恋。
段暝肆的手在门把上微微一顿,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直抵心脏。他正要拉开酒店房门,何婉茹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像毒蛇吐信。
“如果蓝黎知道她外婆的死与你有关,你说......她会接受你吗?”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猝然劈在段暝肆的脊梁上。他猛地顿住脚步,挺拔的身形有瞬间的僵硬,握着门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他没有回头,只是从喉间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什么意思?”
何婉茹缓缓踱步上前,一双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近无声,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她绕到他身侧,微微仰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语气带着一种故作惋惜的残忍。
“我记得,陆承枭跟蓝黎离婚,就是因为她外婆过世,蓝黎把那笔账,清清楚楚地算在了陆承枭头上。”她顿了顿,像是要欣赏段暝肆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才慢悠悠地继续,“你说,要是蓝黎有一天发现,她外婆的死根本与陆承枭无关,她会不会后悔得肝肠寸断?毕竟......陆承枭是那么爱她。”
“何婉茹!” 段暝肆骤然转身,眼底已是骇人的风暴,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美艳却如同毒蛇的面孔,一字一顿地重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迅速蔓延的不安攫住了他。他不敢相信,不愿相信,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拼凑着那些曾被忽略的细节——他是外科医生,按理说,蓝黎外婆的病不至于突然就过世,太蹊跷了,但当时他只顾着蓝黎的心情,没有去查外婆的死因。
倏地,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冰锥,狠狠刺入他的脑海。
是你?
蓝黎外婆的死与何婉茹有关?
蓝黎外婆躺在IcU,生死一线的时候,何婉茹暗中动了手脚?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带着蚀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他看着何婉茹那近乎挑衅的、带着一丝得意和嘲弄的眼神,答案几乎已经写在了脸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无声的惊涛骇浪,在两人之间剧烈地冲撞着。
“如果蓝黎知道她外婆的死与你有关,你说她会接受你吗?还会跟你在一起,还是跟陆承枭破镜重圆?”
空气骤然凝固,段暝肆缓缓转身,眼底结了一层薄冰:“你什么意思?”
何婉茹向前一步,享受着他瞬间绷紧的情绪:“若是我一不小心说漏嘴了,你说,蓝黎会怎么想?我猜......她一定会疯掉的,她错怪了陆承枭。”
“何婉茹,”段暝肆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带着凛冽的寒意:“你做了什么?你是不是疯了?”理智告诉他不可能,但一种冰冷的、可怕的预感已经如同毒蛇般缠上他的心脏,并迅速收紧——是她?难道是她?!
下一秒,他右手如铁钳般狠狠掐住了何婉茹纤细的脖颈,巨大的力量将她掼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冷冷道:“是你做的?!”他眼底瞬间布满了血丝,怒火与难以置信在其中疯狂燃烧:“你怎么可以……你怎么能如此狠毒?!那是人命啊!”
何婉茹被扼住呼吸,脸颊因缺氧而泛红,可她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迸射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得逞的光芒。她艰难地,却异常清晰地从齿缝中挤出话语:“呵......就算......不是你亲手害死那个老太婆......可你......也是间接害死她的凶手!”
她盯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俊脸,笑容越发张扬恶毒:“因为......我是因为你......才这么做的!段暝肆,蓝黎永远不会原谅你!你想跟她在一起?做梦!”
颈间的力道稍松,她立刻深吸一口气,投下了最后一枚重磅炸弹:“你说,她要是知道真相,是会更恨你呢……还是会回到那个‘无辜’的前夫身边?他们会不会……破镜重圆?”
“破镜重圆”四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带着彻骨的寒意,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段暝肆心脏最脆弱的地方。
段暝肆僵在原地,仿佛化为一尊被雷击中的雕塑,所有的狂妄与从容都在这一刻被碾碎成灰。何婉茹的话语在他脑中疯狂回荡,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烙,在他的理智上滋滋作响。
“破镜重圆......她和陆承枭......破镜重圆......”
第364章 我赌你不会
这可怕的想象,远比何婉茹的指控本身更让他恐惧。他仿佛已经看到蓝黎用那双曾经充满信任与依赖的眼睛,盈满憎恨与泪水地望着他;仿佛看到她决绝地转身,走向那个“无辜”的陆承枭,寻求安慰与弥补......
这个画面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他心脏最柔软的部分,并残忍地搅动。
何婉茹满意地看着他眼中的风暴从暴怒转为惊惶,再从惊惶沉入一片死寂的绝望。她轻轻揉着被掐出红痕的脖颈,那里还残留着他暴怒的指印,却成了她胜利的勋章。
“怎么,说不出话了?”她声音带着胜利者的慵懒和嘲弄:“我的段四公子,你不是一向运筹帷幄吗?不是觉得一切尽在掌握吗?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害怕了?”
段暝肆缓缓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废墟。他没有再看何婉茹,目光似乎穿透了她,望向某个虚无的、令他痛不欲生的未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被彻底击垮后的虚弱,却又异常清晰: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何婉茹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让你也尝尝,什么叫爱而不得,什么叫愧疚!”她逼近一步,压低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阿肆,我得不到你,谁也别想得到!尤其是蓝黎!我要你永远活在这个秘密的阴影下,战战兢兢,生怕她有一天会发现!我要你们之间,永远隔着一条人命!”
她的话,彻底斩断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段暝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冰冷的废墟似乎凝结成了某种更为坚硬、更为黑暗的东西。恐惧依然存在,但它被一种近乎绝望的偏执覆盖了。
他不能失去蓝黎。
无论如何,都不能。
他猛地看向何婉茹,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胁,一字一顿地说道:“何婉茹,你听清楚,这件事,如果蓝黎知道一个字......”
他顿了一下,周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何婉茹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会让你,以及你背后整个何家,付出你无法想象的代价,我会亲自把你送进监狱。”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疯狂:“我说到做到。”
段暝肆那带着毁灭性气息的威胁还在空气中回荡,何婉茹却并未如预料中那般露出惧色。相反,她脸上掠过一丝早有准备的、近乎得意的神情。
她轻轻“呵”了一声,那声音带着一种矫揉造作的委屈,却又暗藏锋芒。“好啊——”她拖长了语调,迈着优雅而危险的步伐,再次走到段暝肆面前,挡住了他离去的路。
“你既然不想我说,不想让蓝黎再次受到伤害,”她抬起那双妩媚的眼眸,目光像带着钩子,试图缠绕住他:“那你也该......稍微维护一下我吧?总不能让我白白保守这么大的秘密,不是吗?”
“何婉茹,你就不怕我把你送进监狱?”段溟肆冷冷道。
何婉茹嫣然一笑:“我赌你不会,因为你舍不得蓝黎难过,更舍不得她离开你。”
段暝肆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任何温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何婉茹见状,唇角弯起一个更加明艳的笑容,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后天晚上有一场珠宝拍卖会,我看中了一条项链,名字很好听,叫‘想念’。”她说着,目光在他脸上流转,捕捉着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你帮我拍下来。”
这不是请求,而是裹着糖衣的命令。
段暝肆的下颌线瞬间绷紧,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在威胁我?”
何婉茹立刻做出一个无辜又受伤的表情,摊了摊手:“没有,我怎么敢呢?”但她接下来的话,却将这份“不敢”变成了更赤裸的胁迫:“只是我想......你若是不愿意,陆承枭肯定很愿意为......毕竟,他可以为自己洗清冤屈,你说对吗?”
她再次精准地将“陆承枭”这个名字,像一枚毒针般刺向段暝肆最敏感的神经。提及那个男人,无异于在提醒段暝肆,他所恐惧的“破镜重圆”并非空谈,而他段暝肆的“不愿意”,随时可能将蓝黎推向另一个男人的身边。
段暝肆没有再说话。
他没有答应,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寒彻入骨的眼眸,冷冷地、极具压迫感地看了何婉茹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得意与威胁彻底冻结、碾碎。
随即,他猛地转身,没有丝毫犹豫,“砰”地一声甩开了酒店沉重的门,身影彻底融入门外的黑暗之中。
留下何婉茹独自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那抹伪装的无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谋得逞后,混合着不甘与势在必得的复杂笑容。
——
听松居
黑色宾利缓缓驶入别墅停下,段暝肆推开车门,径直进入别墅朝楼上书房走去。
书房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缝,里面传出键盘敲击的“嗒嗒”声,节奏均匀,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段暝肆推开门的瞬间,那声音顿了顿,随即又继续响了起来。他抬眼望去,只见蓝黎正坐在宽大的胡桃木书桌后,脊背微微挺直,一头柔软的黑色长发用一根素色发绳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随着她打字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指尖在键盘上翻飞,目光紧紧锁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明天的国际能源论坛至关重要,这份发言稿是主办方临时加急送来的,涉及诸多专业术语,容不得半点差错。
段暝肆放轻脚步走进去,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直到他站在书桌旁,蓝黎才终于从屏幕上挪开视线。看清来人时,她那双清澈的杏眼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了星光,嘴角弯起一抹柔软的弧度,声音带着刚开口时的微哑,像羽毛轻轻挠在人心上:“肆哥,你回来了。”
“嗯。”段暝肆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他的目光掠过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最终落在蓝黎脸上——那张脸笑得温柔,仿佛他的归来,就是最好的慰藉。
可偏偏就是这抹温柔,让他想起了何婉茹说的话。
“你说若是蓝黎知道了,会不会与陆承枭破镜重圆?”
“他们离婚就是因为她外婆的死。”
第365章 我们结婚吧
想到那些话,那股压抑了一路的焦躁与占有欲,在看到蓝黎的瞬间彻底冲破了防线。段暝肆没有多想,伸手就将蓝黎从椅子上抱了起来。蓝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被他稳稳放在了冰凉的书桌桌面上。胡桃木的凉意透过薄薄的针织衫渗进来,让她微微一颤,刚想开口问什么,段暝肆已经俯身凑了过来。
他的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牢牢圈在自己与书桌之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与他惯用的雪松香水味,混合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不等蓝黎反应,段暝肆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与以往截然不同,过去他总是温柔的,吻得缠绵又克制。可这一次,他的吻带着近乎蛮横的急切,唇齿用力地厮磨,舌尖撬开她的牙关,肆意地掠夺着她口中的气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骨血里,以此来证明她是属于自己的。
蓝黎被吻得晕头转向,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却怎么也推不开。他的怀抱太紧了,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后背贴着冰凉的书桌,身前却是他滚烫的身体,两种极端的温度让她浑身发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还有那吻里的不安与焦躁——这不是她熟悉的肆哥,那个永远从容、永远温柔的段暝肆,此刻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被某种情绪逼到了极致。
终于,在快要窒息的时候,蓝黎用尽全力推开了他。她大口喘着气,脸颊泛红,嘴唇被他吻得又红又肿,带着水光,看起来格外脆弱。她抬眼看向段暝肆,眼底满是疑惑与担忧,声音微微发颤:“肆哥,你怎么了?”
段暝肆被她推开的瞬间,像是猛地从某种失控的状态里惊醒。他看着蓝黎眼底的迷茫与不安,理智瞬间回笼,心头涌上一阵强烈的愧疚。他刚才太失态了,一定吓到她了。
“对不起,黎黎。”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红肿的唇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生怕再弄疼她:“我……刚才失控了。”
蓝黎摇了摇头,没有怪他,她能感觉到他的不对劲,他眼底的红血丝,他紧绷的下颌线,还有那藏不住的慌乱,都在告诉她,他今晚一定遇到了什么事。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能感受到他皮肤下的滚烫,轻声问道:“肆哥,你是不是喝多了?还是应酬的时候,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像温水一样,慢慢熨帖着段暝肆焦躁的心。段暝肆握住她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将其贴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那触感柔软又温暖,让他心头的不安稍稍缓解。
“没有,黎黎。”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用力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她是真实存在的,是属于自己的,他说:“我只是......太想你了。”
蓝黎靠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那心跳比平时快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不安的大型犬:“肆哥,我不是一直在么?”
“真的一直在吗?”段暝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他收紧怀抱,将她抱得更紧:“可我怕,怕你有一天会离开我,黎黎,别离开我好吗?”
蓝黎愣住了,她从未想过,像段暝肆这样强大的人,竟然会有这样的顾虑,而且,她敏锐的察觉到他的不安,她刚想开口安慰,段暝肆却慢慢松开了她,双手捧着她的脸,目光专注而认真,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还有一丝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地说:“黎黎,我们结婚吧。我想和你结婚。”
“轰”的一声,蓝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怔怔地看着段暝肆,仿佛没听清他的话。结婚?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外婆去世还不到半年,她还在孝期,而且……上次在老宅不是说过了,守孝期过后再说么。
段暝肆见她没反应,眼底的紧张更甚,连忙补充道:“我知道你要为外婆守孝,我们可以暂时不办婚礼,不对外公布,就先领证。等明年孝期过了,我再给你办一场世纪婚礼,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你是段家的四太太,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蓝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感觉今晚的段溟肆格外的反常,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说结婚。
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她看着段暝肆眼底的期待,问道:“肆哥,你怎么了?”
段暝肆看着她眼底的迷茫与恐惧,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提议太突然,可他实在无法再忍受那种随时可能失去她的不安。他要一个承诺,一个能将他们牢牢绑在一起的承诺,一个让他安心的理由。
他俯身靠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黎黎,我没怎么,我只是想和你结婚,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想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嫁给我,好不好?”
他的目光太灼热,太深情,让蓝黎无法回避。她能看到他眼底的坚定,也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真诚,可心头的恐惧却丝毫未减。她张了张嘴,想要说“我还没准备好”,想要说“再等等”,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段暝肆看着她为难的模样,心头一痛,却没有放弃。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吻了吻她的鼻尖,最后停在她的唇上,这一次,吻得很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黎黎,别怕。我知道这很突然,可我会等你,等你准备好。但我必须告诉你,我想和你结婚,不是一时冲动,是我这辈子最认真的决定。”
蓝黎的眼眶微微发热,她抬手抱住段暝肆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他的肩膀很宽,很结实,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她想起这一年来,他对她的照顾,对她的包容,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是他陪在她身边,她很欣慰。
“肆哥,等外婆的守孝期过了,好不好?”
第366章 主动亲我一下
蓝黎话音落,书房里突然静谧几秒。
窗外的灯火温柔地漫进书房,勾勒出蓝黎安静的轮廓。她刚刚给了他一个关于未来的承诺——等外婆的守孝期过后,他们就结婚。
段暝肆喉结滚了滚,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定,可那点安心转瞬就被更汹涌的渴望淹没,或许人心就是这样,一旦得到了保证,便会渴望更多,渴望一种更确凿的、能紧紧握在手里的凭证。他没说话,只是俯身,温热的呼吸覆上她的唇瓣,细细吻过她的唇,声音低哑又带着近乎诱哄嗓音说:“黎黎,我们先领证好不好?”
蓝黎微微一怔。她隐约感觉到今晚的段溟肆有些异样,那份深藏的不安,透过他不同往日的急切,细细密密地传递过来。虽然不解,但她愿意安抚这份不安。她望着他映着灯光的眼眸,轻轻点头:“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段暝肆整个人都僵住了,巨大的、汹涌的狂喜像浪潮般瞬间将他淹没,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尽全力地将她拥进怀里,手臂箍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肆哥,疼......” 怀里的蓝黎轻轻抽了口气,小声哼道。
这声呼痛像一道闪电,瞬间劈醒了男人。段暝肆猛地松开力道,眼底的心疼与还未散去的激动交织在一起,嘴角却已不受控制地扬起:“对不起,”他声音里满是懊恼,却又浸满了笑意:“我太激动了,弄疼你了。”
道歉的话语尾音还未落下,下一秒,段暝肆便揽住她的腰,低头覆上她的唇,这个吻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有温柔的辗转,缠缠绵绵地将她圈在自己的气息里。他一边吻,一边用低哑的嗓音在她唇畔诱哄,像极了耐心的猎手:“黎黎,既然你答应我了,明天就一起去领证吗?”
蓝黎被他吻得呼吸发颤,混沌中只轻轻“嗯,”了一声,段溟肆眸色一深,不等她反应过来,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回了卧室。
——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卧室时带着几分柔和的暖意,落在蓝黎眼睫上,将她从睡梦中轻轻唤醒。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未完全聚焦,就撞进了一双深邃又专注的眼眸里——段暝肆正侧躺着,手肘撑着脑袋,整个人几乎贴着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像藏了一整个清晨的阳光。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又磁性,落在耳边,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蓝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还有些软糯的鼻音。刚想抬手揉眼睛,额头上就落下一个温热的吻,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很轻,却很郑重。
“我妈早上打电话来,”段暝肆的唇贴着她的额头,声音宠溺得能掐出水来:“说爷爷奶奶想你了,让我们回老宅吃饭,你想去吗?”
他说话时,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发尾滑动,语气里没有半分强迫,只有小心翼翼的征询。蓝黎心里清楚,无论她给出什么答案,段暝肆都会顺着她,若是她说不想去,他定然会立刻给段母回电话,语气轻松地说“黎黎今天累了,我们改天再回”,从不会让她有半分为难。
看着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渴望,蓝黎的心软了软,轻声说:“好。”
简单的一个字,让段暝肆脸上瞬间绽开毫不掩饰的笑容,仿佛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他长臂一伸,将人紧紧揽进怀里,又忍不住在她眉眼间落下细碎的吻,吻得轻柔又珍重:“好,待会我们就回去。”他顿了顿,声音里掺了点雀跃,“顺便把要领证的事告诉奶奶他们,好不好?”
蓝黎看着他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点头应道:“好。”话音刚落,她忽然想起什么,仰头看向他:“你不是说,今天去领证吗?”
段暝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随即染上一抹明显的失落,连耳尖都微微泛红,语气带着点委屈:“今天是周末,民政局不上班。”他昨晚激动了半宿,满脑子都是第二天牵着她的手去领证的画面。
醒来就打电话给助理,说今天他不去公司,要去领证,助理愣神半天,说:“段总,今天是周末,民政局不上班的。”
段溟肆一看手机,才恍然。
蓝黎盯着他,看着他那副“计划落空”的急切又失落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一笑,段暝肆瞬间反应过来,这小丫头是在笑他。他原本正替她轻轻捏着腰,知道她昨晚累着了,早上醒了就没敢乱动,只乖乖替她揉着酸处,此刻手上稍微用了点力道,指尖带着点痒意,落在腰侧的软肉上。
“唔……疼!”蓝黎被那又痒又麻的触感弄得瑟缩了一下,忍不住哼唧出声,脸颊泛起薄红。
段暝肆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坏坏地笑:“疼吗?”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的画面——她被他缠得没了力气,眼眶泛红,声音软软地求饶,那模样让他爱到了骨子里,现在想起来,心跳还会忍不住加速。
“你在想什么?”蓝黎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脸颊更红了,小声问道。
段暝肆俯身,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暧昧:“想你昨晚......”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蓝黎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慌忙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段暝肆被她捂住嘴,笑得更坏了,眼底的温柔里掺了点得逞的狡黠。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唇上拿开,低头在她的掌心亲了亲,声音带着点诱哄:“不想我说,也不想我想?”他顿了顿,将脸凑了过去,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声音温柔:“那就主动亲我一下。”
第367章 另有隐情
蓝黎有些无语地看着他,明明是个在外人面前禁欲的肆爷,在她面前却总爱耍这些小性子,像个黏人的大狗狗。
可段暝肆却丝毫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依旧把脸凑在她面前,眼底满是渴望,声音又软了下来:“就一下,好不好?”那温柔的语气,那带着点祈求的眼神,让蓝黎根本不忍心拒绝。
她深吸一口气,脸颊发烫,轻轻将唇凑了过去,在他的脸颊上飞快地碰了一下,像蝴蝶点水般,一触即分。
这还是段暝肆第一次在早上醒来时,被蓝黎主动亲吻。那一点温热的触感落在脸上,瞬间像电流般窜遍全身,让他心里欢喜得快要炸开。他根本没忍住,低头就反客为主,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再像之前那样急切,而是温柔缱绻的,带着清晨的慵懒,他的唇轻轻厮磨着她的,动作缓慢又耐心,像是在细细品味她的味道,直到蓝黎的呼吸渐渐不稳,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微喘,眼底满是满足。
“走,带你去洗漱。”段暝肆说着,直接打横将她抱了起来。蓝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又快又稳。
洗漱间里很快传来水声和两人低声的笑语,等收拾妥当,段暝肆牵着蓝黎的手,慢慢走下楼。
刚到客厅,两道毛茸茸的身影就飞快地冲了过来——是煤球和归黎。归黎跑得最快,摇着尾巴,直接扑到了蓝黎脚边,用脑袋蹭着她的裤腿,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蓝黎一看到归黎,眼睛瞬间亮了,松开段暝肆的手,蹲下身就把小家伙抱进了怀里,揉着它的脑袋,笑得眉眼弯弯:“归归,早安,想我了吗?”
一旁的煤球原本也兴冲冲地跑过来,见蓝黎只抱了归黎,连看都没看它一眼,顿时停下脚步,尾巴耷拉了下来,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委屈,甚至还轻轻“汪”了一声,像是在控诉:怎么不抱我?我也想你了!
段暝肆走过来,看着自家狗那副失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煤球的脑袋:“吃醋了?”
煤球哼唧了一声,扭头躲开他的手,却还是忍不住往蓝黎身边凑了凑,眼巴巴地看着她怀里的归黎,那小模样,逗得蓝黎和段暝肆都笑了起来。
蓝黎被煤球那副委屈巴巴又不肯服软的小模样逗得直笑,腾出一只手,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好了好了,没忘了你,也想你呀。”
她指尖刚碰到煤球的绒毛,小家伙的尾巴就立刻摇了起来,刚才那点小脾气瞬间烟消云散,脑袋往她掌心凑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呜呜”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一旁的归黎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往蓝黎怀里缩了缩,小脑袋蹭着她的脖颈,像是在宣示主权。
“好了,别逗它们了,该吃早餐了。”段暝肆走过来,伸手将蓝黎从地上扶起来,顺手接过她怀里的归黎,动作自然地抱在臂弯里。
煤球见蓝黎被牵走,立刻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脚踝,活像个黏人的小尾巴。
——
陆氏集团。
午后的阳光被切割成细长的条状,落在陆承枭指间的钢笔上,却照不进他眼底半分暖意。他靠在真皮座椅里,指节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阿武紧绷的神经上。
“说。”陆承枭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可阿武跟着他多年,知道这是他极度冷静的前兆——越是平静,底下藏着的波澜就越
“大少爷,我们的人查到,段暝肆昨晚在希尔顿酒店秘密约见的人,是何婉茹。”
“何婉茹?”陆承枭捏着钢笔的手指猛地一顿,墨水滴在文件边缘,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抬眼,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确定是她?”
“确定。”阿武点头,语气笃定:“你打电话给的之后,我就立马安排人去查,我们的人一直在酒店守着,亲眼见到段溟肆从房间里出来,约莫半小时后,何婉茹也从房间里出来,离开酒店。”
“何婉茹?”陆承枭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一丝明显的讶异掠过他深邃的眼眸。段暝肆怎么会私下约见何婉茹?按照常理,段暝肆强制解除了与何家的联姻,此刻正应该极力避嫌,为何还会与她私下会面?何婉茹一心想要嫁入段家,这在港城的上流圈子并非秘密,段暝肆此举,无异于主动招惹麻烦。
“还有呢?”陆承枭的声音低沉,压下心中的疑惑。
阿武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后才继续道:“还有......我们的人发现,段暝肆正在暗中派人调查太太外婆去世那几天,医院发生的事情。”
“砰——”
陆承枭猛地抬手,钢笔重重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豁然起身,眼底的平静彻底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
蓝黎的外婆......
那件事像一根刺,一直扎在陆承枭心里。当初外婆突然离世,蓝黎哭得肝肠寸断,他陪着她处理后事,看着她一夜之间瘦得脱了形,却什么都做不了。那时候所有人都说是外婆年纪大了,又受了刺激——而那刺激,他一直认为是自己的母亲和乔念造成的。
事情过了那么久,段溟肆怎么会突然调查?陆承枭心里疑惑。
如果只是意外,段暝肆为什么要查?再说,事情都过去了,犯不着还要查。除非......外婆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这里面有猫腻,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陆承枭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想起蓝黎当初跪在贺家老宅,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
当时只顾着安抚她,根本没有去想外婆的死会不会另有隐情,是他疏忽了。
以段暝肆的谨慎和对蓝黎的重视,一定知道了什么,他既然动了手去查,那就证明——外婆的死,恐怕另有隐情!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陆承枭的眼神锐利如鹰隼:“你去查!”他命令道,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必须赶在段暝肆之前!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错过!特别是老太太过世的头一天,乃至前几个小时,都有哪些医生、护士进过IcU,用药记录、监护数据,甚至通话记录,所有接触过的人,我都要知道!”
第368章 她的报应
阿武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即应声道:
“是,大少爷!”
汇报完医院的事,阿武话锋一转:“另外,我们的人汇报,乔念被送去t国后,就直接被送进了白奕川的私人住宅。”
听到这个消息,陆承枭脸上并没有太大的反常,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冷酷的笑意。白奕川......那个在t国手眼通天、背景复杂的男人,乔念落到他手里,今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这或许就是她的报应。
“老爷子那边呢?”陆承枭更关心的是家族内部的动向。
阿武回答:“老爷子动了怒,已经下令让二少爷去了t国那边的分公司,说是两年内不许他踏足北城半步。”
“呵,”陆承枭冷冷地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与洞悉:“老爷子倒是挺会维护。”他语气冰冷,眼底却没有丝毫意外。
陆承修睡了乔念,这件事虽然没对外公布,却在陆家内部掀起了轩然大波。乔念是他陆承枭名义上的未婚妻,就算他对她没有半点心思,陆承修这么做,也是打他的脸,更是乱了伦理纲常。老爷子向来注重颜面,震怒是必然的。
可这些年,老爷子对他和陆承修之间的明争暗斗,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心里清楚,老爷子多疑,既想让他撑起陆家,又怕他权势太大,压过陆承修,所以一直暗中扶持他这个堂弟,试图让两人互相制衡。
这次陆承修闯了这么大的祸,老爷子名义上是惩罚,把他发配到t国,实际上,不过是怕他留在北城,被自己收拾罢了。毕竟,陆承修再蠢,也是他的亲孙子,老爷子怎么舍得真的让他出事?说到底,还是在保他的命。
“知道了,你下去吧。”陆承枭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
阿武汇报完毕,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陆承枭一人。他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繁华的城市。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根香烟,却没有立刻点燃,只是夹在修长的指间,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反复把玩着火机。
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所有线索串联。
段暝肆的调查,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他从未触碰过的、充满迷雾的门。蓝黎外婆的死......如果真的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会是谁?目的何在?是为了打击蓝黎?还是......为了彻底分开他和蓝黎?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陆承枭的心就猛地一缩。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晚,得知蓝黎生病,他不管不顾地冲到段暝肆的别墅。看见她虚弱地躺在床上,昏昏沉沉,意识模糊。可就在他靠近的时候,她干涩的嘴唇翕动,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地喊出了那个久违的、只属于他们之间的称呼——
“阿枭......”
那一声呢喃,像一道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光,瞬间穿透了他冰封已久的心湖。他的黎黎,即使在神志不清的时候,还是会喊出他的名字!她没有忘记他,她的心底深处,或许......还残留着对他的感情?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滚烫,也让他更加无法忍受蓝黎与段溟肆在一起的事实。
他们之所以会走到离婚这一步,外婆的突然离世是最直接的导火索。如果......如果这一切并非意外,而是人为的阴谋,那么,他是不是就有了挽回的理由?有了重新站在她面前,祈求原谅的资格?
他绝不能接受蓝黎最终投入段暝肆的怀抱,绝不。
思绪至此,陆承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迅速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得力助手秦舟的电话,声音冷冽如刀:“安排两个人,暗中盯着何婉茹,她所有的行踪,接触的人,我都要知道。”
段暝肆见何婉茹,又查医院,这两者之间,会不会存在某种关联?何婉茹对段暝肆执念深重,而外婆的死最大的受益者,从某种程度上看,确实是成功让蓝黎与他陆承枭关系破裂的段暝肆。但段暝肆此刻的调查行为又显得矛盾。迷雾重重,他必须从所有可能的角度切入。
——
段家老宅
黑色宾利平稳地驶入别墅,刚一停稳,段暝肆便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体贴地为蓝黎打开车门,随后,他的手便极其自然地牵住了她的,紧紧包裹在掌心,仿佛生怕她走丢了一般。
他牵着她,步入主楼客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屋内明亮而温馨,段家一家人竟都已到齐,显然是在等候他们。
“黎黎来啦!”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奶奶一见到蓝黎,立刻笑容满面,朝她招手:“快,到奶奶这儿来坐!”
蓝黎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松开段暝肆的手,乖巧地走到奶奶身边的沙发坐下。奶奶立刻心疼地握住她微凉的手,上下打量着,语气里满是关切:“黎黎,前几天生病,这都好利索了吗?奶奶听说你病了,心疼得不得了,要不是你温阿姨拦着,我都要亲自去看你了。”
感受到老人毫不掩饰的疼爱,蓝黎心里暖融融的,柔声回答:“奶奶,我没事了,就是一点小感冒,让您担心了。”
这时,段暝肆也走过来,紧挨着蓝黎坐下,长臂一伸,又极其自然地将她空着的那只手捞回自己掌心握着,动作熟练得像是一种本能。
这小动作被奶奶瞧在眼里,她故意睨了自家孙子一眼,带着点责备的口吻说道:“黎黎生病,亏你还是个医生呢,连自己未来媳妇儿都照顾不好?我看你是白当了几年的医生。”
段暝肆被奶奶数落,非但不恼,反而笑得一脸坦然,从善如流地应道:“是,奶奶教训的是,我知道了,以后一定更加尽心。”他目光转向蓝黎,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仿佛在说“看,我挨训了”。
温雅兰笑着走了过来,目光在儿子和未来儿媳交握的手上停留一瞬,温和地问道:“听阿肆说,你们今天有好消息要宣布?是什么好消息,快别卖关子了,大家都等着呢。”
老太太一听好消息,眼睛一亮,思路瞬间就偏到了曾孙子上,脸上的期待又加深了几分。段暝肆太了解他奶奶了,一看那表情就猜到了七八分,不由得失笑。
坐在单人沙发上看报纸的段父段也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看向他们。大哥段青禾也含笑问道:“阿肆,到底是什么好消息?值得把我们都聚齐了。”
第369章 先领证
正说话间,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声音:“肆哥要宣布什么好消息啊?快说来听听!” 段知芮回来了,她身边跟着的正是时序。时序一进门,视线对上段暝肆,便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显得有些拘谨。
段溟肆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对于那晚时序跟陆承枭去别墅的事,大家心照不宣。
这下,连坐在主位上看棋谱的爷爷也抬起了头,好奇地望向这边。
一时间,全家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段暝肆和蓝黎身上。
段暝肆紧了紧握着蓝黎的手,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眼底都有着温暖的笑意,他转向家人,清晰而郑重地宣布:“我跟黎黎打算先领证结婚,婚礼先不办,等外婆的守孝期过了再办。”
这个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层层喜悦的涟漪。
“领证?这是好事啊!” 温雅兰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不错,可以先领证,婚礼慢慢准备。” 段父段启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那可真得恭喜了,以后我就不叫蓝妹妹了,得改口叫弟妹了。”段青禾笑着说道。
爷爷也捋了捋胡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嗯,先把证领了,挺好。”
时序听了,心头却是微微一愣。领证?这进展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如此一来,他兄弟陆承枭怕是连最后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他只能在心底暗暗感叹,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温雅兰更是开心得走到蓝黎身边,拉住她的手,眼眶甚至有些微微发红:“黎黎,谢谢你,终于答应嫁给阿肆了。以后他就是你的人了,他要是敢欺负你,让你受半点委屈,你就告诉我,我们全家都站在你这边,帮你教训他!”
蓝黎被未来婆婆这番真挚的话语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红,心里却觉得无比温暖和踏实,她轻轻摇头:“他不会的。”
段溟肆满意地笑道:“对吧,还是黎黎最了解我。”
段知芮是个闲不住的,立刻凑上前插嘴道:“肆哥,你这就算是跟黎黎求婚啦?” 她说着,目光犀利地扫向蓝黎空无一物的手指,夸张地“咦”了一声:“肆哥,你求婚不会连个戒指都没有准备吧?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这话一出,段暝肆脸上果然闪过一丝极淡的尴尬。昨晚情之所至,求婚确实来得突然,戒指确实没来得及准备。不过,在半夜,拥着蓝黎入睡前,他就已经发了信息给助理,联系了欧洲一位享誉盛名的珠宝设计师,要求为他和蓝黎量身设计一对独一无二的婚戒,内圈要刻上他们名字的缩写。
蓝黎见他被问住,连忙温柔地解围:“知芮,还没到婚礼呢,不着急的。”
段知芮却不肯轻易放过,啧啧两声,带着点调侃的笑意:“肯定是我家肆哥等不及了,生怕黎黎你反悔,所以火急火燎地先求了婚,连象征契约的戒指都忘了准备。啧啧,一向以心思缜密、算无遗策着称的段四公子,这回可算是丢脸丢大咯!”
温雅兰笑着打了圆场:“没事没事,戒指嘛,现在去选也一样,或者定制更好,挑黎黎喜欢的款式。”
段暝肆握紧了蓝黎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看向她,也像是在对全家人保证:“戒指我已经让设计师在设计了。是我认识的一位有名的设计师,我会和他沟通,设计出独一无二的,属于我和黎黎的婚戒。”
蓝黎闻言,有些意外地侧头看他,这件事他并未向她提起。
段暝肆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声解释道:“婚戒是誓言和归属的象征,绝对不能少,更不能马虎。我只是想给你最特别、最有意义的。”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一家人围绕着婚戒和领证的话题热络地聊了起来。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老爷子这时发话了,语气带着长辈的威严与关切:“领证是人生大事,也得挑选个好日子,不能太随心所欲。”他说着,便吩咐管家去取黄历,又让人联系相熟的大师合八字选吉时。
没过多久,管家便回来了,恭敬地汇报:“老爷,大师算过了,四天后便是黄道吉日,诸事皆宜,尤其利于婚姻嫁娶,是近期最好的日子。”
于是,段暝肆和蓝黎领证的日子,就这样定了下来,就在四天后。
消息宣布完毕,段知芮便兴奋地拉起蓝黎:“黎黎,走,去我房间,我给你看我新收集的绝版香水!还有新拍的珠宝,你看有喜欢的没。”她根本不管身边的时序,风风火火地就把蓝黎带上了楼。
时序对此早已习惯,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便走到棋盘边,陪着老爷子下棋去了。
段暝肆则被奶奶拉着,坐到了她身边。奶奶拍着他的手背,语重心长地嘱咐道:“阿肆啊,以后就是有家室的人了,要更加稳重,知道吗?一定要好好对待黎黎。她年纪小,比你小了五岁呢,你得多让着她、护着她,得像疼爱小孩一样疼她、爱她,绝对不能辜负了人家姑娘的一片真心。”老太太说着,故意顿了顿,瞥了孙子一眼,嫌弃的语气:“你今年都二十八了,人家黎黎如花似玉的年纪,没嫌弃你‘老’,你就偷着乐吧,得知足,要懂得珍惜!”
段暝肆被奶奶这番“年龄攻击”弄得哭笑不得,忍不住抗议:“奶奶,我才二十八,很老吗?我可是您亲孙子,您怎么能这么说我?”
奶奶故意板起脸,睨着他:“是我孙子就不能说了?我现在啊,更疼我的孙媳妇儿!你要是敢对黎黎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段暝肆看着奶奶护犊子的模样,心里非但没有不快,反而充满了欣慰和暖意。他喜欢的女孩,能得到全家人的真心喜爱和呵护,这比他得到任何认可都让他开心。他笑着,郑重承诺:“奶奶,您放心,我会的,我会好好爱她,您孙子比你想象中更爱她。”
——
时序从段家老宅出来,一路上的心情都有些复杂。暮色四合,他驱车回到蓝公馆别墅,刚走进客厅,就看见陆承枭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正在接电话。
“……嗯,继续盯紧,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陆承枭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惯有的掌控力。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敏锐的目光立刻捕捉到时序脸上那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异样。陆承枭皱了皱眉,边将手机收起边开口:“有事?”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人心,让时序无所遁形。
第370章 怎么会嫁给别人
时序喉咙有些发紧,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蓝黎要和段暝肆要领证的消息,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心口,他了解陆承枭对蓝黎的执念,这个消息无疑是一记重锤。
正在他踌躇之际,门口传来了动静,沈聿和贺晏两人也前后脚走了进来,他们看到客厅里气氛有些微妙的两人,打了声招呼。
陆承枭的视线重新落回时序身上,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他没什么耐心地又问了一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有话就说?吞吞吐吐不像你。”
时序知道躲不过去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积蓄足够的勇气,抬眼直视陆承枭,问出了一个看似无关却直指核心的问题:“阿枭,你......真的放下嫂子了吗?”他依旧沿用着他们以前对蓝黎的称呼。
陆承枭闻言,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他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强行压下,语气反而变得更加冷硬:“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他已经预感到时序接下来要说的话,会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
时序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知道不能再犹豫了,他闭了闭眼,终于将那个残忍的事实说了出来,语速很快,仿佛慢一点就会失去说出来的勇气:“今天在段家老宅……听说……他们要领证了,日子就定在四天后。”
“他们”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陆承枭脸上的所有表情在那一刻骤然消失,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僵滞。他像是没有听懂,又像是不敢相信,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时序,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好几秒钟,陆承枭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可离他最近的时序和沈聿都能清晰地看到,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并且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极力压抑却依旧失控的生理反应。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然后猛地撕裂开来,剧烈的钝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愤怒——对段暝肆的,也对命运的,恐慌,一种即将永远失去的、灭顶般的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害怕......各种汹涌的情绪像失控的海啸,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理智的堤坝彻底摧毁。
他那张一向冷峻、掌控一切的脸上,此刻清晰地写满了无法接受和巨大的痛苦。嘴唇紧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下颚线绷得如同冷硬的石头。
“阿枭......”沈聿担忧地喊了他一声,上前一步,他和贺晏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都清楚蓝黎对于陆承枭意味着什么,那是他冰冷人生里唯一的光,是他所有的执念与不甘。
“哥……”贺晏也低声唤道,语气里带着劝慰。
然而陆承枭对他们的呼唤充耳不闻,他仿佛被困在了自己那个被瞬间击碎的世界里,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他的脑海里只剩下那句不断回荡的话——“他们要领证了,四天后”……
不!不可能!
黎黎是他的!只能是他的!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的过去,她明明心里还有他的,她怎么会......怎么会真的嫁给别人?
一股毁灭性的冲动猛地攫住了他,他猛地抬起头,眼底是一片猩红的疯狂和决绝,转身就要往外冲。他要去见她!现在!立刻!马上!他要问她是不是真的,他要阻止这一切!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成为别人的妻子!
“阿枭!你要去哪里!”时序早就防着他这一手,立刻上前死死拦住他面前。
“让开!” 陆承枭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一种困兽般的绝望和暴戾。他试图推开时序,力气大得惊人。
“阿枭!你冷静点!”沈聿也迅速上前,和时序一左一右架住他几乎失控的身体,现在让他冲出去,谁敢保证不出事:“你现在去找她有什么用?!你能改变什么?!”
“是啊,哥!事已至此,你……” 贺晏也加入劝阻的行列,看着陆承枭这副样子,他心里也不好受。
“等查清外婆的事,或许还有转机......”
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但都无法抵达他此刻正被烈焰焚烧的心脏。他的脑海里,只剩下时序带来的那句致命消息,如同魔咒般反复回响——
他们要领证了。
四天后。
黎黎和段暝肆。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他的身体,然后残忍地搅动。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绞碎了,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起她曾经笑靥如花地依偎在他怀里,说:“阿枭,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他想起离婚时她绝望又冰冷的眼神。
他想起在段暝肆别墅外,看到她被另一个男人小心翼翼呵护着的样子。
现在,她竟然要......要和别人结婚了?法律上,名正言顺地成为别人的妻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那个他视若生命、融于骨血的女人,即将彻底走出他的世界,冠上他人的姓氏。
“转机?”他猛地发出一声嘶哑的低笑,那笑声破碎而苍凉,带着浓浓的自嘲和绝望:“还有什么转机?”
他缓缓转过身,时序和沈聿都被他此刻的样子惊得心头一跳。
只见陆承枭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像是濒临疯狂的困兽,里面翻涌着痛苦、愤怒、不甘,还有一种近乎毁灭的偏执。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下颌线绷得如同冷硬的石头,嘴唇却因为极力压抑而微微颤抖。
“她就要是别人的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怖平静。
“有什么用?!” 陆承枭猛地挥开沈聿的手,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他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破碎的痛楚:“那是我的黎黎!她答应过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的!你们让我怎么冷静?!眼睁睁看着她嫁给段暝肆吗?!我做不到!”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红血丝,里面盛满了痛苦、不甘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爱意。
下一秒,他强行压制的情绪被彻底打破!
毫无预兆地,他猛地举起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手机————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对面光洁坚硬的墙壁,狠狠砸了过去!
“砰——!!!”
一声极其刺耳、巨大的碎裂声猛地炸响,打破了客厅里凝滞的空气!
第371章 动心她有错吗
手机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和零件如同爆炸般飞溅开来,散落一地。屏幕上原本或许还亮着的微光,在撞击的瞬间彻底熄灭,如同他此刻沉入深渊的心。
这突如其来的、狂暴的举动让时序和沈聿都僵在了原地,一时竟说不出话。
陆承枭保持着投掷后的姿势,胸口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急促起伏,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他死死盯着那一片狼藉的手机残骸,仿佛那是他支离破碎的心,也是他无法挽回的、绝望的爱情。
砸了手机,似乎并没能宣泄出他心中万分之一的痛苦。那滔天的怒火和无边的绝望依旧在他胸腔里冲撞、燃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焚为灰烬。
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身旁昂贵的实木茶几上!
“哐当!”茶几剧烈震动,上面的茶杯震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可他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因为心里的痛楚已经盖过了一切。
“啊——!””他终于无法再压抑,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那声音里充满了无能为力的痛苦和毁天灭地的愤怒。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付出了所有,却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为什么他拼尽全力想要保护她,最后却将她推得越来越远?
为什么......她连一点机会都不再给他?
时序和沈聿看着他这副彻底失控的样子,心都沉到了谷底。他们知道,任何言语在此时都是苍白的。陆承枭对蓝黎的执念,已经深到了可以摧毁他自己的地步。
砸掉的不仅仅是一部手机。
那是他最后的理智,是他苦苦维持的冷静外壳,也是他……对这段感情,最后的、微弱的、自以为还能抓住的希望。
而现在, 希望,湮灭了。
只剩下一片废墟,和废墟之中,那个濒临崩溃、被愤怒与绝望彻底吞噬的男人。
“阿枭,你别这样。”沈聿劝道:“别折磨自己。”
“你们回不去了,她已经选择了段暝肆!”沈聿按住他的肩膀,即便再残忍,也试图用现实唤醒他:“试图忘记吧,你们已经离婚了!她现在爱的是段暝肆!你就算现在跑去,除了让她难堪,让你自己更难堪,还能得到什么?!”
时序也苦口婆心地劝道:“阿枭,放手吧。强求不来只会让彼此都痛苦。你看她现在在段家,被保护得很好,也很开心......难道你希望看到她因为你而再次陷入挣扎和痛苦吗?”
“我不管!”陆承枭固执地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那是一种骄傲被彻底碾碎后的脆弱:“我不管她选择了谁......我只要她回来......回到我身边......”他的语气从最初的暴怒,逐渐染上了一种深切的哀求,听得旁边三人心里俱是一酸。
曾经在北城翻云覆雨、不可一世的陆承枭,何曾有过这样卑微、这样狼狈的时刻?爱情,竟能将一个人折磨至此。
“哥,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贺晏的声音也低沉下来:“纠缠不放,对谁都不是好事,放手......也许对你们都是一种解脱。”
“解脱?”陆承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却比哭还难听,带着无尽的自嘲和苍凉,“没有她......我怎么可能得到解脱?”
但他挣扎的力道,却在朋友们一句句残忍却现实的劝诫中,一点点松懈下来。不是因为被说服,而是因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沈聿他们说的是对的,他现在去,除了将局面弄得更加不可收拾,除了让蓝黎更加厌恶他,还能改变什么?
那是他融入骨血的爱,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是他即使坠入地狱也想紧紧抓住的温暖。如今,这道光要彻底照向别人了。
他不再试图往外冲,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微微佝偻着背,全身那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暴露了他内心正经历着怎样一场天崩地裂的海啸。他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遮住了那里面可能存在的湿意和一片荒芜的绝望。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谁也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温予棠走了进来。她感觉到了客厅里的低气压,以及陆承枭那副濒临崩溃、痛苦至极的模样。她微微蹙眉,看向贺晏,小声问:“怎么回事?他又怎么了?”
贺晏没好气地,带着抱怨的语气说:“还能怎么回事?听到嫂子要跟段暝肆领证了,受不了,发疯了呗!”
温予棠了然,她叹了口气,看向如同被抽走灵魂般僵立在原地的陆承枭,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提醒:“受不了,也得接受现实,别给黎黎她添堵,除了让她更难受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其实……黎黎她也不容易,她好不容易才从过去走出来,遇上一个真心实意对她好、事事以她为先的男人……”
她本是出于好意,想让陆承枭认清现实,冷静下来,可是她这张嘴说话就是不中听。
这话几人听起来都不舒服,本来此时的陆承枭就难受得不行。
贺晏本就维护陆承枭,被温予棠的话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他猛地抬起头,冲着温予棠就反驳道:
“温予棠!你说什么呢?!什么叫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对她好的男人?难道我哥对她不好吗?!你知道我哥为了嫂子付出了多少,有多爱她吗?!你不知道内情,就不要在这里瞎说!你们女人......就是变心快!” 最后这句话,含沙射影,分明是在指责蓝黎离婚没多久就投入他人怀抱谈婚论嫁。
温予棠作为蓝黎最好的闺蜜,亲眼见证过蓝黎在那段婚姻里如何从满怀期待变得心灰意冷,如何独自承受流言蜚语和内心煎熬。现在听到贺晏不仅不理解,反而倒打一耙指责蓝黎,她的脾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瞬间炸毛,漂亮的杏眼圆睁,指着贺晏就骂了回去:“贺晏!你跟我说清楚!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们黎黎接受段暝肆错了?是吗?!那我问你,她是不是跟陆承枭离婚后,就得一辈子守活寡,不能再婚,不能再追求自己的幸福了?!你还是不是个人啊,说出这种话?!试问,一个女人,在身心俱疲、对爱情绝望的时候,遇到一个愿意把她捧在手心、全心全意呵护她、尊重她的男人,她会不动心吗?动心她有错吗?!是不是她离了婚,还得为你哥立个贞节牌坊,才叫对得起他?!”
第372章 亲自帮我戴上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别说段暝肆对她千好万好,就算换做是我,但凡有个男人能像段暝肆对黎黎一半那么好,我这辈子都非他不嫁!黎黎她容易吗?爱这个不对,爱那个也不对,她就活该被你们这些人来回折磨,永远困在过去的牢笼里出不来是吗?!”
贺晏被她连珠炮似的责问怼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道:“你......你对我凶什么?我不就说了一句......”
“我就对你凶了怎么了?!你们这些自以为是、根本不懂女人心的狗男人!” 温予棠怒气冲冲地吼完最后一句,狠狠瞪了贺晏和一旁沉默的陆承枭一眼,转身就气鼓鼓地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巨响后,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时序和沈聿面面相觑,无奈地叹了口气,贺晏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分,但拉不下脸道歉。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陆承枭,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这场争吵。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拖着沉重的步伐,一言不发地转身上了楼,那背影萧索得令人心酸。他需要独自消化这锥心刺骨的消息和无力回天的绝望。
——
翌日,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承枭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阿武敲门进来。
“大少爷,我们查到,在太太外婆过世后的第三天,当时负责IcU病房的一名叫陈桌的主治医生,就被紧急调离了医院。
陆承枭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锐利起来,一夜未眠的疲惫瞬间被驱散:“调去哪里了?”
“深城,一家私立医院。”阿武回答。
陆承枭猛地站起身,眼神冰冷:“立刻去深城!无论如何,把这个陈桌给我找到,带回来!”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绝不是什么巧合。外婆刚去世,核心医生就被调走,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揭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是!”阿武立刻领命而去。
——
彼时,段氏财团总裁办公室。
段暝肆安排私下调查的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汇报了相同的线索。
“肆爷,我们查到,蓝小姐外婆去世后第三天,一名叫陈卓的主治医生被调往深城。”
段暝肆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眸色沉了下去,竟然这么巧?他沉吟片刻,冷静吩咐:“想办法找到这个人,秘密带回来,注意,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保镖应声,但脸上却露出一丝为难和心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段晨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肆爷,不用派人去深城了,我得到消息,那个叫陈卓的人已经失踪了。”
“失踪?”段暝肆眉头紧锁,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失踪?是有人比他动作更快,提前控制或处理了这个人?会是陆承枭吗?还是......察觉到自己可能暴露的何婉茹?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眼,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断:“继续查,所有与这件事相关的线索,医院的人员变动记录、陈卓的社会关系、他离开深城前的行踪,一点都不能放过。”
“明白。”
半小时后,助理内线电话响起,提醒他:“段总,今晚八点,半岛酒店有一场高级珠宝拍卖会,您之前让留意的那条名为‘想念’的钻石项链,就在拍品名录上。”
段暝肆想起来了,何婉茹要这条项链,他沉默了几秒,心里仿佛做了一个重大的、甚至有些艰难的决定,声音听不出情绪:“安排一下,晚上我去。”
去拍卖会之前,他特意给蓝黎打了个电话,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黎黎,今晚有个重要的应酬,我可能会晚点回去,你不用等我,早点休息。”
电话那头的蓝黎还在公司,她回了句:“好。”
——
晚上,半岛酒店拍卖会场星光熠熠,段暝肆到的时候,何婉茹也已经到了,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坐在一起,但距离并不远。
拍卖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当那条名为“想念”、镶嵌着罕见蓝钻的项链被呈上展台时,引起了不小的关注。何婉茹侧头,隔着人群,对段暝肆投去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
最后的压轴项链竞拍,价格一路攀升,段暝肆始终没有让助理举牌,直到价格叫到六千万,竞争渐缓时,他才让助理第一次举牌。
“六千五百万。”
另一个紧随其后:“七千万。”
段暝肆面色不改,让助理喊价:“八千万。”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微微哗然,这条项链虽然珍贵,但市场估价也就在五千万左右,再无人跟价。
拍卖师落锤。
“成交!恭喜段先生!”
段暝肆以八千万的天价,拍下了这条项链。
结束后,在拍卖会安排的后台交接处,段暝肆拿到了装着项链的精致礼盒,然后径直走到了等在那里的何婉茹面前,将盒子递了过去。
何婉茹脸上绽放出明媚而得意笑容,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那璀璨夺目的蓝钻,心情极好:“放心吧,贺家老宅的事,我会尽快办妥,送给你的。”
段暝肆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漠:“希望何小姐言而有信,尽快。”
何婉茹合上盒子,向前一步,靠近段暝肆,仰头看着他,声音故意放得柔软:“阿肆今天让我这么开心,我自然不会让你失望的。”她顿了顿,取出项链,递到段暝肆面前,带着撒娇的意味:“既然阿肆特意拍来送我,不如......就由你,亲自帮我戴上?”
段暝肆睨了她一眼,眼神冷淡,没有任何动作。
何婉茹也不恼,晃了晃手中的项链,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阿肆,你想我尽快把贺家老宅给你,让你亲手帮我戴一下项链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吗?”
段暝肆下颌线绷紧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厌烦,但想到那关乎蓝黎的重要老宅,他最终还是压下情绪,无奈地接过了项链。
何婉茹立刻转过身,背对着他,撩起了长发,露出白皙的脖颈。
段暝肆面无表情,动作机械而迅速地帮她扣好了项链的搭扣,然后立刻退开两步,拉开了距离。
冰凉的钻石贴在皮肤上,何婉茹却觉得心头火热,她摸了摸颈间的项链,转过身,笑得更加明媚,故意又想凑近。
段暝肆立刻敏锐地再次后退,语气疏离:“项链已经给你了,我等你消息,先走了。”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大步离开。
第373章 仅仅是开始
何婉茹看着他决绝挺拔的背影,又摸了摸颈间价值连城的项链,脸上那抹得逞的笑容渐渐加深,带着一丝计谋成功的得意和势在必得。
而段暝肆坐进车里,揉了揉眉心,脸上才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冷意。为了拿到贺家老宅,给蓝黎一个惊喜,也为了查清外婆之死的线索,有些交易,他不得不做。只是,这其中的界限与代价,他必须牢牢掌控。
——
港城郊外的废弃工厂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残破不堪,沉默地散发着铁锈、机油和腐败物的混合气味。风从破损的窗户灌入,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偶尔有野猫窜过,碰倒了空罐子,那滚动的哐当声便格外刺耳。
空旷的厂房中央,孤零零地悬着一盏大功率白炽灯,灯线摇晃,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光斑,也照亮了这片临时清理出的审判区。
陆承枭就坐在光影焦点处的一张旧椅子上,一身黑色长风衣几乎与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他姿态看似闲适地跷着二郎腿,锃亮的黑色皮鞋尖在昏暗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冷芒。他微微仰着头,嘴里含着一根粗壮的雪茄,猩红的火点在薄薄的烟雾后明灭不定。那双轮廓锐利的眼睛半眯着,视线落在虚空中,又仿佛洞穿了脚下猎物的灵魂。他一只手随意搭在椅扶手上,另一只手的指间,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咔嗒。”
“噌——”火焰窜起,映亮他深邃的眼眸和紧抿的薄唇。
“啪。”盖子合上,火焰熄灭。
“咔嗒。”
“噌——”
“啪。”
开合之间,规律而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弃场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次响起,都像重锤敲击在人的心脏上,渗人得紧。这声音是这里唯一的主旋律,宣告着掌控者的耐心与冷酷。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轮廓冷硬的脸庞,唯有那紧抿的唇线和下颌锐利的弧度,在青灰色的烟雾中若隐若现,更添几分危险的莫测。
他的脚下,匍匐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男人鼻梁上那副破碎的眼镜歪斜地挂着,镜片裂成蛛网,透过缝隙,能看到他眼中极致的恐惧。正是之前莫名从港城医院调离,消失数月的医生——陈卓。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尘土和血污浸染得看不出原色,身体因疼痛忍不住地颤抖,每一次细微的抽动都牵扯着伤口,让他发出压抑的抽气声。
陆承枭缓缓抽了一口雪茄,然后,对着陈卓的方向,轻轻吐出一个个浑圆的烟圈。烟圈穿过冰冷的空气,慢悠悠地飘向陈卓,那浓郁的雪茄香气混合着血腥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氛围。
“还不说?”陆承枭淡淡开口,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却像冰锥刺入骨髓,让人无端生出一丝寒意:“嘴巴倒是挺硬的?”
陈卓全身剧烈地一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蜷缩起来,声音因恐惧而断断续续,带着哭腔:“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先生......我真的不知道......”
陆承枭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浓浓的嘲讽与不耐:“是吗?不知道?”他微微前倾身体,阴影瞬间笼罩住陈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突然被调离港城医院,去了深城?嗯?”
强大的压迫感让陈卓几乎窒息,他语无伦次地辩解:“就......就是工作上的正常调动......院里......院里的安排......”
“正常调动?”陆承枭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说,我会信吗?”他顿了顿,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陈卓的伪装,“陈医生,你当我陆承枭是三岁小孩?敢对我撒谎,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陈卓的心理防线正在一寸寸崩塌,但他仍抱着一丝侥幸,徒劳地挣扎:“真的......陆先生......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抓我......我就是一个普通医生......”
“普通医生?”陆承枭的声音更冷了几分:“不止我抓你,还有人在不惜代价找你,你觉得,他们会像我这样,给你开口的机会?”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陈卓,他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那件事......那件他以为随着时间流逝和地点变换就能永远掩埋的秘密,终究还是被发现了吗?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以为几个月过去已经风平浪静......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早已湿透的衬衫,比身体的疼痛更甚的,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陆承枭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耐心告罄,说:“我的耐心有限。”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完全笼罩了地上的陈卓:“你若不想少胳膊断腿的,最好老老实实给我交代。我向来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你这种人身上。”
陈卓蜷缩着,牙齿咯咯打颤,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不能说,绝对不能说!一旦承认,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陆承枭不会放过他,而指使他那个人......那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何婉茹,更不会放过他!他谁都得罪不起!承认是死,不承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那是他自己刚才被揍时咬破的。
见他依旧沉默,顽抗到底,陆承枭不再多言。他慢条斯理地脱下那件黑色长风衣,随手扔给旁边肃立的阿武,里面是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更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凛冽。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优雅地、一丝不苟地卷起衬衫的袖子,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准备享用一顿精致的晚餐。布料一层层折叠上去,逐渐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而漂亮,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
站在稍远处的沈聿和时序,见到他这个动作,几乎是同时,默契地向后退了一步,眼神交汇间,是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们知道,陆承枭要亲自动手了。这意味着,审讯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也意味着,陆承枭心底那压抑许久的怒火,需要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下一秒,陆承枭猛地动了!
快如闪电,疾如迅雷!他一把揪住陈卓的衣领,像拎起一只破败的布偶,将人狠狠掼在冰冷坚硬的水泥柱上!不等陈卓因这猛烈的撞击而痛呼出声,一记沉重如铁锤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他的腹部!
“呃——!”陈卓的眼珠瞬间暴突,所有的声音都被这一拳硬生生打了回去,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濒死般的嗬嗬声。剧烈的疼痛让他整个人蜷缩成虾米状,胃里翻江倒海,酸水混合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但这仅仅是开始。
第374章 果然不择手段
陆承枭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暴戾与怒气,那是对逝去生命的歉疚,以及对幕后黑手的滔天恨意。这些情绪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具体的宣泄目标。
他不再问话,只是沉默地、一拳又一拳地落下,精准地避开要害,却每一击都带着足以摧垮人意志的力量。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比之前的打火机声更加令人胆寒。
陈卓起初还能发出微弱的哀嚎,到后来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和血沫从口鼻中不断涌出。他感觉自己的肋骨可能断了,内脏仿佛都被搅碎,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模糊,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住他。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意识即将涣散的前一刻,陆承枭又一次将他提起来,那只骨节分明、沾了些许血迹的拳头再次抬起,对准了他的面门。
那拳头带着风,带着死亡的气息。
“我说......我说......陈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不堪的求饶,声音微弱得像蚊蚋,却充满了绝望的恐惧:“我......说......求求你......别打了......”
陆承枭抬起的拳头,堪堪停在了半空中,离陈卓的鼻尖只有寸许,他冷冽的视线如同冰锥,钉在陈卓血肉模糊的脸上。
陈卓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仅靠着水泥柱的支撑才没有完全倒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剧痛。他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抹了一把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那个他试图带进坟墓的秘密:
“是......是何婉茹......她......她威胁我......要我对......对蓝小姐的外婆下手......我不答应......她......她就让我在医院呆不下去......我......我没办法......所以我......我注射了药物......导致......导致蓝小姐外婆的......死......”
尽管心中早已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这冰冷的真相从陈卓口中说出时,陆承枭的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骤然缩紧。一股混杂着心痛、愤怒和自责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让他有瞬间的眩晕。
果然是她!何婉茹!那个外表光鲜,内心却毒如蛇蝎的女人!怪不得......怪不得段暝肆那家伙也在暗中调查,想必是也知道了一些蛛丝马迹。
他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沉冷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何婉茹指使的?你留了什么证据没有?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陈卓此刻已是万念俱灰,只求能保住性命,再不敢有丝毫隐瞒:“是......是的......我......我留了跟她通话的录音......还......还有......”他瑟缩了一下,眼神闪烁,带着难以启齿的羞耻和恐惧:“还......还有跟她在她别墅的......视频......因为......因为她有时候会......会让我去给她检查身体......”
这话一出,陆承枭瞬间明白了那“视频”的性质。他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厌恶和冰冷的了然,何婉茹......果然是不择手段。
“交出来。”命令简短,却带着绝对的权威。
陈卓不敢违抗,他当初留下这些,本是作为保命的底牌,想着万一何婉茹事后想杀他灭口,他还能借此威胁,求得一线生机。却没料到,最先用这证据换取性命的,是在陆承枭的拳头之下。
他颤抖着,从贴身的衣物内袋里,摸索出一个用防水袋紧紧包裹着的微型U盘,像是捧着烫手的山芋,又像是交出自己的催命符,递了过去。
陆承枭接过那还带着陈卓体温和血腥味的U盘,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将那小小的金属块捏碎。他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只剩半条命的陈卓,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阿武,”他沉声喊道,将U盘攥入手心:“把人关起来,看好了。”
“是,枭哥!”阿武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意识模糊的陈卓从地上拉起,朝着厂房更深的黑暗处走去。
陆承枭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他低头看着自己指关节上沾染的、已经有些干涸的血迹,又抬眼望向厂房外无边的黑夜,目光锐利如鹰隼。
烟雾早已散去,冷硬的五官在灯光下清晰无比,那深邃的眼底,是翻涌的、即将到来的风暴。
——
夜色如墨,黑色宾利最终稳稳停在灯火通明的听松居。段暝肆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他独自坐在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冰凉的皮质包裹。车窗外,修剪整齐的园林在景观灯的照射下投下斑驳的暗影,一如他此刻晦明难辨的心绪。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了按眉心,金边眼镜后的那双深邃眼眸,此刻盛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今晚他去拍卖会拍下那条项链送给何婉茹,可他却对蓝黎说了谎, 心里莫名的感到有些不安,若非迫不得已,他绝不会对蓝黎说谎。
推开车门,夜风的微凉让他精神稍振。步入大厅,水晶吊灯的光芒流泻而下,却驱不散他周身萦绕的低气压。老管家无声地迎上前,恭敬道:
“肆爷,您回来了。”
“嗯。”段暝肆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也是每日例行公事般地开口问道:“黎黎今晚吃的什么?胃口怎么样?”
管家恭敬地回答:“是按照您安排的营养师食谱准备的,蓝小姐今晚食欲不错,用了不少。”
听到食欲不错,段暝肆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微不可察的一分,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径直踏着旋转楼梯上了楼。
卧室里只开了床头柜上一盏暖黄的台灯,像一小簇温柔的篝火,在偌大而昏暗的空间里圈出一方安宁。光线朦胧地铺洒在床榻上,勾勒出蓝黎熟睡的身影。她侧躺着,呼吸清浅均匀,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像一只栖息在静谧港湾的蝴蝶。
段暝肆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床边,垂眸静静地凝视着她。睡梦中的她,显得格外恬静,仿佛所有风雨都能被隔绝在他为她营造的这片天地之外。他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那触感微凉而柔软,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底些许的躁动,他贪恋这份宁静,却也不敢过多停留,生怕惊醒了她。
第375章 照片
直起身,他动作极轻地脱西装衬衫西裤,然后转身去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冲刷着身体,却难以涤荡内心的沉重。
洗完澡,他换上一套深蓝色真丝睡衣,布料柔滑舒适,却贴不热他心头的寒意,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儿转身去了书房。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一盏蒂凡尼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他在宽大的扶手椅上坐下,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低头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却模糊不了那深锁的眉宇。他在脑海里细细梳理着所有的线索,评估着潜在的风险,筹划着下一步的行动。
找到陈桌,送他跟何婉茹入狱,买回老宅,这是他目前必须尽快做的。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段晨的名字。他立刻接起,声音低沉而直接:“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段晨语气带着挫败:“没有,但是确定人不在深城。”
段暝肆并不意外,继续问:“何婉茹有动静吗?盯紧她的保镖阿凡。””何婉茹,那个像藤蔓一样试图缠绕上来的女人,她的任何异动都值得警惕。
“肆爷放心,我们的人一直盯着,没有动静。”段晨回答。
排除了何婉茹,目标便更加清晰,段暝肆几乎是咬着牙念出那个名字:“陆承枭那边呢?”
段晨的声音更低了些:“晚上我们的人跟丢了。”
一股无名火骤然窜起,段暝肆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就不知道从老宅挑选几个机灵的?”老宅培养出来的人,是段家最核心、也是最可靠的力量。
段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艰涩地开口:“……全都是精挑细选的,主要是陆承枭身边的人,太厉害了,根本无法靠近。”
这答案让段暝肆的眉心狠狠蹙起,他了解段晨的能力,也清楚老宅那些人的本事,连他们都无法近身,足见陆承枭如今的防范严密到了何种地步。
挂了电话,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指间的香烟静静燃烧,灰白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昭示着主人的心不在焉。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给何家找点麻烦出来。”
“是,肆爷。”电话那头应声干脆。
切断通话,他将燃烧殆尽的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给何家制造麻烦,这次不是敲山震虎,何婉茹既然不安分守己,那他也没必要手下留情,他上一次就警告过她,没想到何婉茹被她家里惯得无法无天。
他在书房里又坐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夜色开始透出一点点墨蓝,才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拿起手机,找到了一个从未拨打过的号码——时序。
时序算起来是他未来的妹夫,但他是陆承枭身边的人,段暝肆的眼神复杂了一瞬。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主动联系时序,但眼下,他需要整合一切可能的力量,或者,至少探听一下陆承枭那边的情况,看看陈卓是不是被陆承枭给掳走了。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的时序显然没料到会接到他的电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仍保持着礼貌:“肆哥。”
段暝肆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明天中午有空吗?见一面。”
时序几乎是立刻回应:“有空。”那份干脆,甚至带着点受宠若惊的意味,段暝肆听得明白。
“那好,明天中午见。” 干脆利落地约好时间,段暝肆便挂了电话。他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凝视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在窗前伫立了许久,直到四肢都有些僵硬,才转身回到卧室。
轻轻掀开被子躺下,床垫微微下陷,身边的蓝黎似乎睡得极沉,对他的归来毫无察觉。段暝肆小心翼翼地侧过身,伸出手臂,将她温软的身体轻轻揽入怀中。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馨香钻入鼻尖,奇异地安抚了他紧绷一夜的神经。
他收紧了手臂,将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闭上眼睛。只有在这一刻,抱着她,感受着她的存在和体温,他那颗被重重思虑填满的心,才仿佛获得片刻的安宁。
——
第二天,何氏集团偷税漏税的消息如同炸弹一般在整个港城商界炸开。各大财经媒体的头版头条都在报道这一事件,何家的股票开盘即跌停,公司门口围满了记者。
彼时,国际论坛中心。
蓝黎早早到了会场,投入到紧张的准备工作中,今天这场国际商业交流会规格很高,她的同声传译任务艰巨,她集中精神,反复确认着专业术语和可能涉及的议题背景资料。
论坛开始前二十分钟,她起身去茶水间,给自己泡了一杯浓咖啡,试图提神。回到座位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手机就响了,是贺叙白。
“黎黎,买老宅的人,我查到了。”贺叙白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而且,对方愿意见面。”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蓝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阴霾被冲散了不少。那栋老宅承载着太多外婆的记忆,能够有机会买回来,她当然开心,她连忙对着电话道谢:“叙白哥,太谢谢你了!真的!”
贺叙白似乎有些遗憾:“我明天下午有个很重要的应酬,实在抽不开身,不然就陪你一起去了。”
“没关系,不用麻烦你,我一个人去就可以的。”蓝黎连忙说,语气里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即将见到希望的欢快。
挂了电话,她的心情特别好,端起咖啡杯,轻轻啜饮了一口。温热的液体带着苦涩的醇香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和力量,真好,可以买回老宅。
然而,这份短暂的轻松,在她看到一个匿名送来的快递包裹时,瞬间粉碎,荡然无存。
她有些纳闷,自己最近并没有网购什么东西,带着一丝疑惑,她拆开了文件袋,当里面的东西滑出来时,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照片,全是照片。
是段暝肆和何婉茹的照片,
一张张,清晰得刺眼,扎心,蓝黎的心猛的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照片。
第376章 心痛
有在酒店房间里的,何婉茹穿着洁白的浴袍,身姿婀娜地端着红酒杯,站在穿着西装的段暝肆身边,笑得明媚而甜蜜,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倾慕,另一张,是何婉茹从后面抱住段溟肆的照片,看起来依依不舍的模样,还有一张,段暝肆正低头,亲手为盛装打扮的何婉茹戴上一条璀璨的项链,他的手指似乎不经意间拂过她裸露的脖颈,两人的距离近得暧昧,何婉茹微微仰着头,闭着眼,一副享受而沉醉的表情......
一叠照片,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蓝黎的心口!
她脑子“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一片空白。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她和这些让她浑身冰冷的照片。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蜷缩起来。
段暝肆......和何婉茹?
他不是说,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吗?她也从未想过他们之间会有关系,她心里完全相信段溟肆的。那些信誓旦旦的承诺,那些夜深人静时的温柔耳语,那些充满占有欲的拥抱和亲吻……难道都是假的吗?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击中,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迅速传遍全身。她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带整个人都微微颤栗起来。
照片从指间滑落,散在桌面上,那画面却已经像烙铁一样,深深地烙在了她的视网膜上,她的脑海里。
她想起他们之间的亲密,他的吻,他的温柔,他的占有,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炽热,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那样一个对她极致温柔、呵护备至的男人,怎么会转身就和其他女人,拍下如此亲密、如此暧昧的照片?
她无法将照片里那个看似与何婉茹关系匪浅的段暝肆,和夜里紧紧拥着她入睡、为她细心安排饮食,什么都以她为先的男人重叠,她没法接受!完全无法接受!
她拼命地想要克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告诉自己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可是,那些照片像一把把烧红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刺入她的眼底,灼烧着她的神经,将她所有的理智和信任都撕扯得粉碎,她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巨大的冲击和心痛之下,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她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踉跄着,将那些散落的照片胡乱塞进自己的手提包里,然后捂着嘴,快步冲向洗手间。
“砰”地一声关上隔间的门,她再也支撑不住,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浑身脱力,她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遍泼在脸上,试图用刺骨的凉意让自己冷静,让混乱的大脑恢复思考能力。可是没有用,眼泪比水流更加汹涌地夺眶而出,混合着冰冷的水珠,滚烫地滑过她苍白的面颊。
心,像是被凌迟一般,一刀一刀,缓慢而深刻地切割着,痛得她无法呼吸,只能张着嘴,像离水的鱼一样艰难地喘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她和段暝肆,马上就要领证了啊!他们即将成为法律上认可的夫妻,携手共度余生。她曾经以为,经历了陆承枭的背叛之后,上天终于眷顾了她,将段暝肆送到了她身边。他是她的救赎,是她的港湾。可现在,这些照片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醒了她。
她能做到毫不在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和他去领证么?步入婚姻吗?
不!
她做不到,那太折磨人,也太伤人了。
脑海里瞬间闪过陆承枭和乔念的画面,她也是那样,自欺欺人,装作看不见,装作感受不到陆承枭的日渐疏离。可结果呢?换来的是一次比一次更甚的羞辱和伤害,是他们肆无忌惮地在媒体面前秀恩爱,最终彻底撕碎了她对爱情和婚姻的最后一丝幻想,走到了离婚的绝境。
那种痛,那种被背叛、被抛弃的绝望,她至今记忆犹新,如同梦魇。难道现在,她还要重蹈覆辙吗?还要再一次跳进同一个深渊?
“为什么......”她发出破碎的呜咽,声音沙哑而绝望:“为什么我的感情就不能顺利一点?为什么总是要我经历这些......”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泛红、狼狈不堪的自己,她好不容易才愿意接受一段新的恋情,把自己交给段溟肆,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
蓝黎忽然觉得无比可笑,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要难看,最终,压抑不住的哭声还是从喉咙深处溢了出来。她在寂静无人的洗手间里,哭着哭着就笑了,像个傻子,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那些照片彻底击得粉碎。
“蓝黎!蓝总监!论坛马上开始了,请就位!” 门外,传来同事清晰的呼唤声,伴随着几声敲门。
这声音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蓝黎几乎被痛苦吞噬的意识。工作!她还有重要的工作!五个小时的国际商业论坛,同声传译,不容有失!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用力掐紧了手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带来尖锐的刺痛感,这痛楚反而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用冷水狠狠扑了扑脸,拿出粉饼,小心翼翼地遮盖哭过的痕迹,尽管微肿的双眼无法完全掩饰。她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和衣领,努力挺直脊背。
打开隔间门,她走向同事,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职业性微笑的表情。
“来了,刚才有点不舒服,抱歉。”她的声音还有些微不可察的沙哑,但语气已经尽量保持平稳。
同事关切地看了她一眼:“没事吧?脸色有点不好。”
“没事,可能有点没休息好。”蓝黎摇摇头,快步走向同声传译间。
坐在狭窄的隔音玻璃间内,戴上耳机,调整好麦克风,面前是密密麻麻的笔记和专业的电子设备。当论坛主席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当各国商界领袖开始发言,蓝黎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
她进入了工作状态。
清晰、准确、流畅的翻译通过她的声音传递出去,术语精准,语气得当,仿佛刚才那个在洗手间里崩溃痛哭的女孩根本不是她。
第377章 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脏仍在剧烈地抽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钝痛感。她的后背挺得笔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支撑,只有放在台下、紧紧交握的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着,泄露着她内心天翻地覆的波澜。
五个小时,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必须用强大的意志力,将那个被背叛的痛苦、怀疑人生的绝望、以及所有纷乱复杂的情绪,死死地压在一个冰冷的角落,全神贯注地应对眼前高强度的工作。
没有人知道,在这专业、冷静的外表下,她的内心正经历着怎样一场鲜血淋漓的凌迟。笑容是面具,平静是伪装,她将自己碎裂的心,暂时封存在了职业素养铸就的冰壳之下,独自承受着那噬骨灼心的痛楚。
——
段暝肆坐在一家会所的私人包间里,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光滑的红木桌面,金边眼镜后的目光落在虚空处,思绪早已飘远。
时序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段暝肆独自坐在那里,面色凝重。他今天穿了一套灰色暗纹定制西服,白色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平日的严谨,却多了几分危险的压迫感。
“肆哥。”时序礼貌地打招呼,在对面坐下。
段暝肆回过神,微微颔首,侍者适时送上茶水后悄声退出,包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短暂的沉默后,段暝肆开门见山,声音低沉:“时序,今天约你,是想问问,陆承枭最近,有没有见什么特别的人?”他措辞谨慎,但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锁定时序,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时序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他抬眼,对上段暝肆探究的目光,心里明镜似的。他早就料到段暝肆会找上门,看来,他确实也在查,而且查到了关键处,只是线索在陆承枭这里断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时序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平静却带着重量:“肆哥是想问陈卓的事?陈卓在陆承枭手上。”
这话如同惊雷在段暝肆耳边炸开。
陈卓!那个负责蓝黎外婆的医生,后来在老太太出事后突然就被调离的关键人物!段暝肆派出去的人去查却杳无音信,原来,人早就落在了陆承枭手里。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在段暝肆脑海中串联起来,陆承枭也在查老太太的死因!他不仅查了,而且先一步找到了最核心的证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查明真相,还他自己一个清白?让蓝黎回到他身边?
这个念头让段暝肆的心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和危机感攫住了他。他几乎可以确定,陆承枭的目的必然是后者。他了解陆承枭,那个男人骄傲、强势,绝不会轻易放手。他将真相查清,然后摆在蓝黎面前,证明自己的无辜,同时......或许还会暗示,一切的源头,是因为何婉茹对他的痴恋,而何婉茹的疯狂,又与他段暝肆脱不了干系。
时序看着段暝肆瞬间变幻的脸色,心中了然,他之所以如此坦诚,自然是陆承枭授意的。陆承枭的原话是:“人不是他段暝肆害死的,跟他没什么直接关系,没必要瞒着他。不过......”陆承枭当时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嘲:“也多多少少算有点关系,之前是因为何婉茹,因为何婉茹喜欢他段暝肆。”
这话说得模糊,却足以在段暝肆心里埋下一根刺。时序此刻传达的,也正是这个意思。他看着段暝肆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提醒意味:“肆哥,阿枭他......查这件事,并不想让蓝黎知道。”
段溟肆微微一愣,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不想让黎黎知道?”
或许陆承枭跟他的想法一样。
他几乎能想象到,当蓝黎知道外婆的死并非意外,只会跟她增加痛苦,他们只需要查出来,然后对何婉茹跟陈卓下手。
——
落日黄昏,段暝肆怀着满腹心事回到别墅,花园里的地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玫瑰花丛旁的蓝黎。
她穿着一条白色羊绒裙,晚风吹拂着她的裙摆和发丝,背影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纤弱和孤寂。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连他走近都未曾察觉。
“黎黎,在想什么?“段暝肆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声音是依旧温柔,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揽她的肩,却在触及她微凉的手臂时,感到她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蓝黎回过头,暖黄的灯光映照着她的脸,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俊朗的眉眼,温柔的神情,金边眼镜下那双此时是盛满她看不懂的深沉,却又对她极致专注的眼睛,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和那些暧昧的照片联系在一起。
内心的挣扎和痛苦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给了自己最后一次机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却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肆哥,你最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段暝肆微微一怔。
蓝黎极少用这种认真到近乎严肃的语气问他,她知道了什么?是察觉到他在查她外婆的事?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心里瞬间打了好几份草稿,他几乎要冲口而出,告诉她关于她外婆死因,把真相告诉她,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人在陆承枭那里,证据也在陆承枭手里,他现在空口无凭,要怎么跟蓝黎说?难道要说“外婆不是正常死亡,凶手是何婉茹,这只会让蓝黎更加混乱和痛苦。
更重要的是,他内心深处涌动着一股难以启齿的恐惧。何婉茹是因为对他的偏执爱恋,才迁怒于蓝黎,进而对她外婆下手......那蓝黎会不会恨他?会不会认为这一切的悲剧根源都在于他?
这个认知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让他失去了坦白的勇气。
而老宅的事情,他是打算等他们领证那天,作为新婚礼物给她一个惊喜的。
种种思量权衡之下,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暂时的隐瞒。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伸手想去碰她的脸,却被她微微侧头避开。他的手僵在半空,心也随之沉了沉。
“没有啊!”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说,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轻松:“怎么突然这么问?”
第378章 没有秘密
说实话,在那一瞬间,蓝黎心里是抱着一丝微弱希望的。希望他能否认,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那个解释是谎言,只要他肯说,她或许都会试着去相信。
可是,他没有。他选择了最简单的否认。
就像当初的陆承枭,一开始也是信誓旦旦地否认他和乔念的关系,直到证据赤裸裸地摆在她面前,他才无可辩驳。
难道男人都是这样吗?永远不愿意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永远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可以蒙混过关?
一股浓重的失望像冰水一样浇透了蓝黎的心。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底所有的情绪。
段暝肆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疏离,心中的不安扩大:“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蓝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就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眼前的段暝肆好陌生。不再是那个让她可以全心依赖、安心的肆哥,她忽然就看不懂他了,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心寒齿冷。
“走吧,该吃饭了。”段暝肆压下心中的疑虑,牵起她的手。蓝黎的手指微凉,在他掌心微微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任由他握着,却没有回握的力度。
餐厅里,灯光温暖,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菜肴,无一不是蓝黎喜欢的口味。若是平时,她定会开心地品尝。可今天,看着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品,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莫名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是因为段暝肆的欺骗吗?是因为那些照片像幻灯片一样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蒙在鼓里的感觉,让她窒息。
她强装镇定,拿起筷子,努力像平常一样,小口地吃着。可食物嚼在嘴里,却如同蜡块,难以下咽。她甚至能感觉到段暝肆投注在她身上的、带着探究和担忧的目光。
这目光曾经让她觉得温暖安心,此刻却只让她如坐针毡。
最终,她只勉强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声音低哑:“我吃饱了。”
段暝肆看着几乎没动什么的那几碟她最爱吃的菜,眉头紧蹙。他也没了什么胃口,放下筷子:“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还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只是不太饿。”蓝黎站起身,没有看他:“我有点累,先上楼了。”
段暝肆看着她转身上楼的背影,那背影里透出的疏离和冷漠,让他的心莫名地一紧,他立刻招来管家和佣人询问。
佣人小心翼翼地回答:“蓝小姐下班回来,心情好像就不太好,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很久,晚饭前才去的花园,看起来……像是有心事。”
段暝肆听闻,脸色更加沉凝,他让佣人退下,独自在餐厅坐了片刻,也起身去了楼上。
卧室里只开了壁灯,光线昏暗,蓝黎抱着归黎坐在沙发上,煤球也安静地蹲在她脚边,两只小奶狗似乎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主人低落的情绪,异常乖巧。
蓝黎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段暝肆否认的话语与那些清晰无比的照片反复交织、碰撞。如果他真的问心无愧,为什么要否认?那些亲密的画面,那条他亲手为何婉茹戴上的项链......又该如何解释?
她想不明白,心像是被撕成了两半,一半还残留着对他深刻的眷恋,另一半却被怀疑和痛苦占据。
“在想什么?还是身体不舒服?”段暝肆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担心她又发烧,今天她的情绪实在太不对劲了。
“没有。”蓝黎低下头,避开他的触碰,目光落在怀里的归黎身上,就是不看他。
段暝肆的心随着她这个躲避的动作,猛地一沉,那种被她刻意推开、保持距离的感觉,如此清晰而尖锐。
他压下心中的不适,耐着性子,语气放得更加柔和:“黎黎,到底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我们说过,彼此之间没有秘密,可以什么都说的,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开心了?你告诉我好吗?”
——没有秘密。
听到这四个字,蓝黎只觉得无比讽刺,一股酸涩直冲鼻腔,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质问的冲动。她难道要直接摊牌吗?问他:你和何婉茹为什么在一起?为什么花八千万拍下那条‘想念’项链送给她?”
在看到照片后,她就去查了,那样一条名贵且备受瞩目的项链,在拍卖会上被段暝肆以天价拍走,早就有八卦消息流出,她稍一打听便知,他甚至还瞒着她,只字未提,说去应酬。
她给过他机会了,就在刚才在花园里,可是他没有说,他选择了欺骗。
她还要问吗?像那些歇斯底里的怨妇一样,拿着照片去质问他,然后听他编织另一个谎言来圆谎?她不想那样,太累了。她经历过一次陆承枭和乔念的纠缠,不想再陷入另一段充满猜忌和第三者的感情泥沼。
那种每天活在怀疑里,不断揣测对方一言一行的日子,她真的怕极了。
巨大的疲惫和失望席卷了她,她闭上眼,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平静。
“没有。”她重复道,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段暝肆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异常低落,联想到婚前恐惧的说法,或许......是因为这个?
“是不是要领证了,心里紧张?”他试探着问,伸手想将她连小奶狗一起揽入怀中:“我听说很多女孩都会有婚前恐惧。黎黎,别怕,有我在。”
蓝黎的身体在他靠近时更加僵硬,她没有回应他的拥抱,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沉默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段暝肆的手臂环着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那道无形却冰冷的隔阂。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黎黎,可以告诉我吗?无论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回应他的,依旧是长久的沉默,和那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
蓝黎偏头抬眸看着他,许久,她问:“肆哥,你真的想跟我结婚吗?”
空气瞬间凝滞。
段暝肆完全愣住了,脸上的温和笑意僵住,转而化为全然的错愕与不解。他看着她,怎么感觉蓝黎的眼神那么冷漠?他怎么会不愿意?他爱她,早已深入骨髓,未来的所有蓝图里都刻满了她的名字,结婚跟她在一起,是他日夜期盼的事。
可他不明白,这份毋庸置疑的笃定,为何会在此刻,从她口中变成这样一个小心翼翼、充满不确定的疑问。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第379章 她不会跟他领证的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陆承枭的别墅里。
陆承枭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港城最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他指间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香烟,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硬朗冷峻的侧脸轮廓。
他面色沉静,望着窗外,久久不语,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情绪。
沈聿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的红茶,半晌,才放下茶杯,打破了沉寂:“你不打算告诉蓝黎她外婆的死因?”
空气安静了片刻,只有香烟静静燃烧的细微声响。
良久,陆承枭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没必要说。”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白色的烟圈在玻璃上撞碎,消散,淡淡道:“说了,只会给她增加痛苦。”
“哥!”贺晏从沙发上跳起来,一脸不解和急切:“你费了这么大劲,不就是为了找到证据,告诉小嫂子真相吗?让她知道她外婆的死跟你无关,她就不会那么恨你了啊!这可是你挽回她的最好机会!”
陆承枭转过身,昏黄的灯光照亮他半边脸庞,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难测。他看向何晏,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沉静的荒芜。
“这件事,说到底,我也是有责任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如果不是因为我母亲跟乔念,外婆不会进医院。”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转而道:““再说了,外婆的死与段暝肆无关,说到底,他也是无辜被牵连的,都是何婉茹做的。”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而冰冷:“我会替她,收拾何婉茹。”
贺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沈聿用眼神制止了。
沈聿了然,陆承枭向来不是一个小心眼的男人,他有他的骄傲和底线。他并不会因为想要蓝黎回到他身边,就利用外婆的死去做文章,甚至将间接的责任推给段暝肆。相反,他是在保护蓝黎。他担心那个看似坚强、实则内心柔软脆弱的女孩,在知道外婆的离世并非意外,而是源于一场卑劣的阴谋后,会承受不住那份叠加的痛苦和愧疚。
所以,他选择独自吞下所有的真相,一个人承担一切。即使这意味着,他可能永远也无法洗清蓝黎对他的误解和怨恨。
贺晏看着陆承枭沉默而挺拔的背影,终究还是没忍住,带着几分打抱不平的意味嘟囔道:“哥,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你别到时候又眼睁睁看着小嫂子跟段暝肆领了证,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哭鼻子。”
包间内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过了许久,久到何晏以为陆承枭不会再回答时,他才听到那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用一种极其缓慢而笃定的语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
“她不会跟他领证的。”
——
段氏财团总部大厦,高耸入云,冰冷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一如它主人此刻的心境,坚硬、无情,俯瞰着港城的风云变幻。
顶楼,总裁办公室。
沉重的红木大门被“砰”地一声用力推开,撞在内侧的缓冲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秘书拦都没拦住,何婉茹裹挟着一身怒气与昂贵的香水味,旋风般冲了进来。她精心打理的卷发因急促的脚步有些微散乱,那双总是盛满骄纵的眼睛此刻燃烧着熊熊火焰,直射向巨大办公桌后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
“阿肆!你是故意的?!”何婉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失去了往日的甜美,显得有些尖锐。她甚至忘了礼仪,忘了父亲再三叮嘱的忍耐,此刻她只想质问这个翻脸无情的男人。
段暝肆缓缓抬起眼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像是结了冰的寒潭。他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支定制钢笔,身体向后靠在价值不菲的真皮椅背上,姿态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何小姐,”他开口,声音冷冽,不带一丝温度:“我似乎不止一次提醒过你:“阿肆,不是谁都可以叫的。”他微微勾起唇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添了几分森然,“你可以叫我一声,肆爷。”
何婉茹猛地一怔,像是被无形的冰锥刺了一下。
她看着他脸上那抹淡淡的,近乎残忍的笑容,心一点点沉下去。公司突然遭到税务部门的严密排查,几个与段氏合作、关乎何氏命脉的大项目被单方面暂停甚至解约,资金链骤然紧绷,股票断崖式下跌......这一系列雷霆手段,快、准、狠,打得何家措手不及,元气大伤,父亲一夜之间愁白了头,她没想到段溟肆这么绝情。
可此刻,他这默认的态度,这冰冷的划清界限,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你......”何婉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骄傲让她强行挺直了脊背:“你威胁我?就因为我用贺家老宅逼你现身?”
段暝肆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威胁?”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叩击声,每一下都敲在何婉茹紧绷的神经上:“我不屑于威胁女人。但是,何婉茹,你的行为让我觉得恶心。”
他顿了顿,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她强装的镇定:“拍卖会上为你拍下那条项链,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给何家留的最后一丝颜面。可惜,你不但不懂收敛,还想拿着那点微不足道的筹码来制衡我?我早就说过,我有的是手段,”他摇了摇头,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我给过你机会了,你不听,你若不想何家因为你在港城彻底消失,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你!”何婉茹怒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描绘的妆容也掩盖不住脸色的苍白:“段暝肆,你别太狂妄!何家是百年企业,根基深厚,不是你说搞垮就能搞垮的!”
“哦?是吗?”段暝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挑战:“你觉得,何氏现在像不像热锅上的蚂蚁?如果你觉得这还不够,想让何氏体验一下什么叫四面楚歌,众叛亲离,我也可以满足你。”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但话语里的力量却足以让何婉茹肝胆俱寒。
第380章 这么没耐心
她清楚地知道,段暝肆有这个能力。段家盘踞港城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段暝肆本人看似斯文,虽然接管段氏没多久,可他更是手段狠辣,行事果决。他若铁了心要对付何家,恐怕真的无人能救。
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何婉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她引以为傲的家世、她从小到大的骄傲,在这个男人面前,被彻底击得粉碎,她想起父亲憔悴的面容,母亲哀求的眼神,以及公司里一片混乱的景象……
终于,她那颗始终高昂的头颅,一点点,不甘却又无力地垂了下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的屈辱万分之一。
“……好。”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带着哽咽的尾音:“晚上......晚上我就把老宅的产权文件给你。”
说完,她再也无法在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待上一秒,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办公室,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段暝肆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眼神没有丝毫松动。他重新拿起钢笔,目光却落在了办公桌上一个精致的丝绒首饰盒上。明天,他就要和蓝黎去领证了。
想到蓝黎,他冷硬的眉眼才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出门前,他还特意卖了个关子,说晚上有惊喜给她。这份惊喜,就是物归原主的贺家老宅。他想象着蓝黎看到老宅时惊喜感动的样子,心头便是一片温热。
中午时分,母亲温雅兰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喜悦和期待:“阿肆,明天领证的事可别忘了!这可是大喜事,晚上带黎黎回家吃饭,我们好好庆祝一下。领了证,她就是咱们段家名正言顺的儿媳了!”
段暝肆笑着应下:“母亲,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会忘。明晚上我带她回去。”挂了电话,他嘴角的笑意依旧荡漾着,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即将达成所愿的幸福氛围里
——
港城一家格调雅致的咖啡厅内。
蓝黎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一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她今天没有去公司,因为今天没有论坛,这份高压工作也赋予了她一定的自由度。她穿着简约的宽松米白毛衣,搭配一条长裙,短靴,随性慵懒,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却依然掩不住那份天生丽质。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就像一幅精心描绘的江南水墨画,清雅脱俗,与周围略显浮华的环境格格不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比约定时间已经超过了二十分钟,买家却迟迟未现身。蓝黎微微蹙眉,正准备拿出手机联系对方,一道熟悉而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蓝小姐,这么没耐心?”
蓝黎转身,看见何婉茹穿着一套价值不菲的香奈儿白色限量款套装,外套随意披在肩上,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姿态婀娜地走了过来。她显然精心打扮过,全身上下都透着豪门名媛的精致与昂贵,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找不到往日的明媚,只剩下不甘和怨毒。
她径直在蓝黎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蓝黎。眼前的这个女人,未施过多粉黛,眉眼却精致得如同工笔画就,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清澈又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媚意,仿佛能勾魂摄魄。她的美,是一种浑然天成的风骨,不需要珠宝华服堆砌,荆钗布裙也难以掩盖其国色。
何婉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妒恨,怪不得段暝肆那样眼高于顶的男人,也会被她迷惑,甚至连离婚后的陆承枭也对她念念不忘。
蓝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什么:“是你?”买下老宅的人,竟然是何婉茹。
何婉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对,是我。没想到吧?”她欣赏着蓝黎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继续说道:“买来玩玩而已,贺若曦说得对,买下贺家老宅,才是最打击你的方式。看来,她没骗我。”
蓝黎依言坐下,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她甚至敏锐地嗅到了何婉茹身上传来的香水味,那是一种馥郁张扬的玫瑰香调,与这几日她在段暝肆身上偶尔捕捉到的残留气息,一模一样。
果然,他们见过面,而且距离很近。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刺,悄然扎进心扉,带来一阵闷钝的疼痛。那些匿名寄到她手中的照片,此刻也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何婉茹看着她波澜不惊的脸,本就在段溟肆那里吃了一肚子的火,这会心中更是恼火,她继续加码:“看到那些照片了吧?”她紧紧盯着蓝黎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蓝黎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随即松开。她抬眼,目光平静无波:“是你邮寄的?”
“嗯。”何婉茹坦然承认,带着一种恶意的快感:“所以你看清楚了吧?最终,阿肆选择的人还是会是我。我们两家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而你?”她嗤笑一声:“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所以呢?”蓝黎红唇轻启,语气淡漠,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何婉茹被她这种态度激怒了:“既然阿肆选择跟我在一起,你何必自欺欺人,赖着不走?”她说出这句话时,心却在发虚。她比谁都清楚段暝肆对她毫无兴趣,甚至深恶痛绝。
但她不甘心!就算她得不到段暝肆,也绝不能让蓝黎这个贱人如愿以偿!她要在他们之间埋下猜疑的种子,让他们不得安宁。凭什么她求而不得的男人,蓝黎却能轻易拥有?她不服!
蓝黎就用那双平静得近乎诡异的眼睛看着她,看得何婉茹心底莫名一颤,仿佛自己的所有阴暗心思都被对方看了个透彻。
“何小姐,”蓝黎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就凭几张角度暧昧的照片,就想来扰乱我的心志?破坏我们的感情?”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几分讥诮:“你应该找人合成几张你们在床上的照片,那样,或许会更有说服力。”
第381章 物有所值
何婉茹完全没料到蓝黎会如此反击,她以为任何女人看到自己男人和别的女人亲近的照片,至少会愤怒、会质疑。蓝黎的冷静,超出了她的预料。这个年纪不大的女人,心思竟然如此深沉难测!
她强装镇定地呵呵一笑:“你不信?你没看到那条他为我天价拍下的项链?他可是亲自去拍的,亲手送我的!你就不吃醋?不嫉妒?”她试图从蓝黎脸上找到一丝裂痕。
然而,她看到的依旧是蓝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何婉茹不知道的是,在桌下,蓝黎的左手早已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柔软的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疼痛让她保持着极致的清醒。或许是职场历练,早已教会她如何用冷静的外表,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蓝黎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一条项链而已,何小姐若是喜欢,看上更贵的,我可以跟肆哥说说,让他送你。”她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毕竟,何小姐为了想要嫁入段家,连脸面和尊严都可以豁出去,牺牲也够大的,听说,何小姐脱光了站在肆哥面前,他也没碰你一下?想想,也确实挺可悲的。所以,一条项链,真的无所谓。”
“蓝黎!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何婉茹被戳到最痛的伤处,脸部瞬间扭曲,怒火攻心:“你就不怕我……”
“不怕你弄死我?”蓝黎打断她的话,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何小姐是不是习惯了看谁不顺眼,就想着弄死谁?我劝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毕竟,何氏现在面临的,恐怕早已不只是偷税漏税的风波了。”她意有所指,显然对何家近期的困境了如指掌。
何婉茹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蓝黎!你难道不想要回贺家老宅了?!不该求我?”
“听说贺家卖了个好价钱。”蓝黎不紧不慢地说:“贺家需要钱,正好何小姐人傻钱多,愿意出高价,也算是物有所值,挺好。”
“你!”何婉茹没想到连老宅都无法拿捏她,气急败坏地讥讽:“你不是心心念念想买回老宅吗?怎么不要了?还是出不起这个价?五十亿,陆承枭不肯为你这个前妻出钱?”
她忽然想到什么,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恶毒而得意的笑容:“不过也是,五十亿毕竟不是小数目。而且,阿肆其实早就知道是我买了贺家老宅。他是不是在你面前,提都没提过?他就是故意装作不知道,不愿意花这个钱给你买回来。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他心里,你根本没那么重要!”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蓝黎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蓝黎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杯中的液体晃出一道细微的涟漪。
肆哥......他知道?他竟然早就知道老宅在何婉茹手里?可他从未在她面前透露过半句!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让她四肢百骸都有些发僵。
她可以无视何婉茹所有的挑衅,可以强装镇定面对那些暧昧的照片,可段暝肆的知情不说和沉默,像一根真正的刺,扎得她鲜血淋漓。
何婉茹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瞬间的神色动摇,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她乘胜追击,抛出了最后的,也是她认为最致命的武器:
“我不想说太多废话,蓝黎,你就不想知道,你外婆到底是怎么死的吗?”何婉茹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诡异的诱惑和恶毒:“你不会真的相信,你外婆就仅仅是因为被乔念她们气得不行,就那么简单直接地导致死亡吧?”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蓝黎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她浑身剧烈地一颤,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刚才所有的冷静、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碎裂成无数片。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充满了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深可见骨的恐慌。她的瞳孔急剧收缩,紧紧盯着何婉茹,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变得嘶哑、颤抖:
“你......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我外婆......我外婆的死,你知道什么?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她放在桌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打翻了手边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瞬间倾泻出来,弄脏了洁白的桌布,也溅到了她的白色的毛衣上,可她浑然未觉。她的整个世界,都已经被“外婆的死”这几个字彻底占据、搅得天翻地覆。
何婉茹终于看到了她想看到的,蓝黎那彻底失控、崩溃边缘的表情。她满意地笑了,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感。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失魂落魄的蓝黎,如同看着一个可怜的失败者。
“想知道?”她红唇轻启,吐出恶魔般的低语:“今天晚上八点,来贺家老宅。我会让你知道,你所认为的真相,是多么可笑。”
说完,她不再停留,踩着高傲的步伐,像一只斗胜的孔雀,转身离开了咖啡厅,留下蓝黎一个人,僵坐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窗外阳光正好,却丝毫无法驱散她心头的彻骨寒意。外婆慈祥的面容不断在眼前闪现,那些被她强行压在记忆深处的,关于外婆突然离世的种种模糊不清的细节和疑点,此刻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段暝肆的隐瞒,何婉茹的挑衅,此刻都变得不再重要。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盘旋的问题——
外婆,您到底……是怎么死的?
——
北城的深秋,寒意已刺骨。陆氏集团顶楼办公室内,陆承枭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繁华,心头却萦绕着一股驱不散的烦躁。从昨晚半夜紧急抵达北城处理公务开始,他的右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慌感如影随形。
明天,就是蓝黎和段暝肆领证的日子。
以他对蓝黎的了解,当她看到那些照片后,她不会跟段溟肆领证。陆承枭也没想到何婉茹竟然如此痴狂段溟肆,竟然用下三滥的手段。
所以他笃定蓝黎不会跟段溟肆领证,然而,那股莫名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像不断收紧的绳索,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或者说,即将发生。而这件事,必定与蓝黎有关。
他无法再等待,也无法用理智说服自己这仅仅是错觉。猛地转身,他按下了内部通话键,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秦舟,进来。”
几乎是秒应,秦舟推门而入,恭敬站立:“陆总。”
“安排一下,立刻回港城。”陆承枭的语气没有一丝犹豫。
第382章 索命的修罗
秦舟愣了一下,下意识提醒:“陆总,下午六点您约了秦总签约,这次合作对我们开拓新的市场至关重要,而且……”
陆承枭抬手,用力捏了捏紧蹙的眉心,打断了他:“给秦总打电话,签约推迟。所有后果我来承担。现在,立刻,回港城。”
秦舟看着自家总裁眉宇间那抹罕见的焦灼与不容置疑,虽满心疑惑,却不敢再多言,立刻躬身应下:“是,我马上安排。”
晚上八点,陆承枭的私人飞机降落在港城国际机场。舱门一开,湿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早已等候在停机坪的阿武快步迎上,为他拉开车门。
陆承枭上了车。
车辆汇入夜色中的车流,陆承枭靠在后座,闭目揉着太阳穴,声音带着疲惫却锐利:“今天何婉茹有什么动静?”
阿武一边平稳驾驶,一边迅速汇报:“上午,何婉茹去了段氏财团,离开后,跟太太在咖啡厅见了面。”
陆承枭的心猛地一沉,何婉茹去找蓝黎?她到底想干什么?这个女人,他早就想收拾了,只是近期事务繁忙,加上想看看段暝肆如何处理,才暂时按捺不动。如今看来,她是一刻也不消停。
“何婉茹现在人在哪里?”他睁开眼,眸中寒光凛冽。
阿武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语气凝重:“我们的人见何婉茹回到别墅后,就没再出来。”
“没出来?!”
阿武:“是的。”
“蓝黎呢?”陆承枭问。
阿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陆承枭,说:“大少爷,你不是不让我们跟着太太么?”
陆承枭身体瞬间坐直:“没跟着?”
“嗯。”阿武老实回答。
陆承枭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在这一刻攀升至顶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要不然他不会这么不安焦躁的。
——
与此同时,段暝肆正满怀期待地回到听松居,他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丝绒首饰盒,里面是他特意为蓝黎挑选的、价值过亿的蓝宝石项链,璀璨夺目,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何婉茹也如他所料,派人送来了贺家老宅的全部产权文件,他为此多付出了十亿的代价,但他觉得值得。他想象着蓝黎看到这份惊喜时,脸上绽放的感动笑容,嘴角就抑制不住地上扬。
然而,他回到别墅却没有见到蓝黎的身影,管家说蓝黎中午就出去了。
段溟肆回到卧室,隐隐感到一丝不安,蓝黎平时不会这么晚还没回家。
他拨打蓝黎的电话,一遍,两遍......始终无人接听。起初的期待渐渐被一丝不安取代,她去了哪里?为什么联系不上?一种焦躁的情绪开始在他心头蔓延,昨晚蓝黎就情绪不对,他好不容易才安抚好。
他又拨打了温予棠的电话,温予棠说蓝黎今天都没联系她,这下段溟肆慌了,他立马下楼,拿起车钥匙就出去了。
——
彼时,贺家老宅,灯火通明,夜色浓重,将这栋承载了无数记忆的建筑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蓝黎如约而至,她独自站在庭院中央,夜风吹起她衣服的衣角,带来一阵彻骨的凉意。然而,比夜风更冷的,是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浓烈、刺鼻的汽油味!这味道让她心脏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何婉茹的身影从老宅客厅缓缓走出,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得意和扭曲的笑容,在惨淡的月光下,如同索命的修罗。
“何婉茹!”蓝黎再也无法维持冷静,从何婉茹白天说她外婆的死另有隐情,她一分也按耐不住,想要知道原因。
她声音因急切而微微颤抖:“你白天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外婆的死……你知道什么?!”
何婉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迈着优雅却充满恶意的步伐走到蓝黎面前,她就喜欢看蓝黎这副焦急的样子,她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想知道?我担心你知道后会疯掉。”
蓝黎瞥了她一眼,冷冷道:“不用卖关子,更不用拿我外婆当借口。”
何婉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她几乎贴着蓝黎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阴毒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借口?意思是你不信?那我就告诉你,就是——你外婆,是我让人弄死的。这件事,贺家那些人也知道,他们默认了,甚至......乐见其成。”
“轰——!”
蓝黎只觉得仿佛有一颗炸弹在脑海里轰然炸开,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她身子猛地一晃,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摔倒在地。脸色在月光下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灭顶的绝望:“你再说一遍?!何婉茹,你再说一遍!!”
看到蓝黎彻底崩溃的反应,何婉茹脸上狰狞的笑意更盛,她享受着这种将他人推入地狱的快感:“我说,你外婆是我让人弄死的!你不信?哈哈,你可以去问问你的好肆哥——段暝肆!他早就知道了,可他告诉你了吗?没有吧?你说,他是因为要袒护我呢,还是觉得……你根本没必要知道?”
这句话,像最后一把淬毒的匕首,彻底搅碎了蓝黎的心肺。外婆被害死的真相,段暝肆知情却不说,他知道外婆是被人害死的,他知道凶手是何婉茹,可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隐瞒......
这个消息,比何婉茹亲口承认的罪行,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地捅进了蓝黎的心脏,然后残忍地搅动。她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碎成齑粉。
怪不得外婆在监护室里情况明明稳定,却突然离世,原来……原来根本不是意外!
可是,段溟肆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要瞒着她?
他为什么要瞒着她这么残忍的真相?
蓝黎想不明白,她那么信任段溟肆,那么的信任,那么的在乎,可是为什么他要隐瞒?!
她可以不在乎段溟肆送何婉茹的项链,可以不去计较他跟她在酒店约会,她都可以不在乎,不计较,可是他为什么要瞒着她外婆的死因?为什么要欺骗她?
第383章 葬生火海
看到蓝黎这副失魂痛苦的样子,她心里就无比的开心。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蓝黎目眦欲裂,猩红的眼睛里泪水瞬间奔涌而出,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发出撕心裂肺的质问。
“为什么?”何婉茹冷笑,眼神怨毒:“因为我见不得你好!我讨厌你!你抢走了本属于我的男人!所有你在意的东西,我都要毁掉!”
“因为段溟肆吗?疯子!何婉茹,你这个疯子!!”蓝黎被彻底激怒,所有的教养和理智在这一刻灰飞烟灭:“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让我付出代价?就凭你?”何婉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转眸看向身后那栋在夜色中沉默的老宅主楼,笑容诡异而张扬:“蓝黎,你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蓝黎猛地一惊,那浓烈的汽油味她早就闻到!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何婉茹,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何婉茹!你想干什么?!你疯了?!!”
“疯了?对!我就是疯了!”何婉茹疯狂大笑,声音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我要亲手摧毁所有你在意的东西!从来就没有人敢跟我何婉茹抢东西!你是第一个,那我就让你知道,跟我抢东西的后果!让你知道,什么叫你不该肖想的。”
她眼中闪烁着毁灭的光芒。
“不——不要!何婉茹!我求求你!不要!!”意识到她要做什么,蓝黎所有的恨意和愤怒都被巨大的恐慌取代,她哭着哀求,声音凄厉,那是她对外婆最后念想的本能守护。
然而,何婉茹只是报以更猖狂的大笑,随即迅速退出院子,下一秒——
“轰!!”
一团炽热的火苗不知从何处窜起,瞬间点燃了早已被汽油浸透的老宅,老宅的建筑一半是木结构!火舌如同挣脱牢笼的恶魔,疯狂地舔舐着一切,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火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顷刻间,整栋主楼便陷入一片熊熊火海!冲天的火光撕裂了漆黑的夜幕,将半个夜空映照得一片诡谲而恐怖的血红!
蓝黎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也是被吓到了。
“哈哈哈哈!!”何婉茹站在十几米外,隔着灼人的热浪,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脸上是扭曲而满足的笑容。
“不——!不要!!不要啊——!!”蓝黎这才反应过来,发出绝望至极的哭喊,她想要冲过去,却被那灼人的热浪逼退。那里面,有外婆留下的照片、外婆用过的旧物,有她跟外婆存在过的所有痕迹……没了,什么都没了!在她眼前,被这无情的大火吞噬殆尽!
泪水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她哭得浑身颤抖,白皙的脸颊被熊熊火光映照得通红,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边的痛苦、绝望和......毁灭。
她含泪猛地回头,死死盯住那个纵火狂欢的始作俑者。不知道从哪里涌上来一股力气,悲伤和愤怒化作了同归于尽的疯狂!她像一道离弦的箭,疯了一般冲向何婉茹!
“我要杀了你!何婉茹!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毒妇!!”蓝黎嘶吼着,一把死死抓住何婉茹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朝着那一片火海推去!她此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让这个害死外婆、烧毁她一切念想的女人,下地狱!
她们一起下地狱吧!
何婉茹被蓝黎这突如其来的、同归于尽般的疯狂举动吓傻了!她拼命挣扎,尖声叫道:“蓝黎!你疯了!你想烧死我吗?放开我!”
“是!我就是要烧死你!!”蓝黎的眼睛里燃烧着比身后大火更炽烈的仇恨火焰:“既然你说我没有证据告你,那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一起给我外婆陪葬!!”
她用力将何婉茹推向火场边缘,灼热的火焰几乎燎到了何婉茹的头发和衣角,吓得她发出凄厉的尖叫:“阿凡!救我!我不想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迅速闪过,一脚狠狠踹在蓝黎的侧腰上!力道之大,让蓝黎痛呼一声,猛地摔倒在地。
来人正是何婉茹的保镖阿凡,他趁机一把将惊魂未定、脸颊已被火焰灼伤泛红的何婉茹抱离危险区域。
“阿凡!杀了她!给我杀了蓝黎!让她死在这场大火里!!我不要这个女人活着出去,我要她死,死在这里。”何婉茹捂着刺痛的脸,眼中射出恶毒至极的光芒,厉声命令。只要蓝黎死了,葬身火海,就死无对证,谁也不会知道真相!
就算段溟肆知道又如何,就算陆承枭知道又如何,人都死了,他们能奈她何?
蓝黎忍着剧痛,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逃离这越来越大的火场。然而,阿凡将她堵住,眼神冰冷,伸手就要将她推向身后那吞噬一切的烈焰!
身后是滔天大火,身前是索命恶徒。蓝黎回头望着那片葬送了她所有念想的火海,外婆慈祥的面容在火焰中若隐若现,无边的悲伤和绝望再次淹没了她。
老宅没了,外婆没了,希望也没了......她忽然失去了所有求生欲望,泪水模糊了视线,竟不再躲避,反而像是要扑进火中,去抓住那虚幻的影子,去陪伴她孤独的外婆。
蓝黎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变得什么都没了,没有父母,唯一的外婆跟老宅也没了,信任、爱情、友情,所有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都在这一刻化为齑粉。
老宅在燃烧,她的心也在燃烧,所有承载记忆的物件都在火海中燃烧。
“外婆......外婆......”她喃喃着,神情恍惚,朝着大火迈出脚步。
火势越来越大,热浪扑面而来,阿凡嘴角露出一抹狠意,显然,他们早就动了杀心。
“阿凡,还愣着干嘛?”何婉茹催促道。
就在她即将被阿凡推入火海,或者说,就在她自己即将投身烈焰的刹那——
“黎黎!!!”
一道撕心裂肺、带着无尽恐慌与痛楚的吼声划破夜空!
第384章 他甘之如饴
紧接着,一个身影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冲破火焰与夜色,如同守护神般,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在阿凡的手即将触碰到蓝黎后背的瞬间,陆承枭猛地一脚踹开阿凡,随即用尽全力,将那个失魂落魄、正要扑向大火的身影,狠狠地、紧紧地捞进了自己怀里!
“黎黎!黎黎!!”陆承枭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无法言喻的心疼。他用力抱住她,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将蓝黎从混沌的绝望边缘稍稍拉回。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清了来人,一直强撑的坚强彻底土崩瓦解。
“阿枭......阿枭......”她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依靠,双手死死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哭道,“外婆......外婆没了......老宅也没了......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啊!!!”
她在他怀里放声痛哭,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委屈、痛苦和绝望。那哭声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在冲天的火光映照下,显得尤为凄厉和悲恸。她用力挣扎着,还想要冲向那片火海,仿佛那里有她无法割舍的至宝。
“没了……什么都没有了......啊啊......!”她的哭喊声,是陆承枭从未听过的破碎与绝望。
陆承枭死死地抱住她,用自己宽阔的胸膛为她隔绝身后那噬人的火焰,他看着怀里哭得几乎窒息的人儿,看着她苍白脸上纵横的泪水和被火光映红的绝望双眼,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一层浓重的水汽迅速弥漫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冷硬如铁的男人,此刻,为了怀里这个女人的眼泪,心疼得落下泪来。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滑落,滴落在蓝黎被泪水浸湿的发间。
“黎黎......别怕,别怕......”他声音沙哑哽咽,一遍遍重复着,将她更紧地按在胸口,坚定的语气:“你还有我......你还有我!我在这里,永远都在这里!”
他低头,将脸埋在她颈窝,感受着她身体的剧烈颤抖,自己的心脏也跟着一起抽搐、疼痛。
大火在他们身后熊熊燃烧,噼啪作响,映照着这对紧紧相拥的男女——一个哭得撕心裂肺,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一个红了眼眶,落着泪,却用尽全力为她撑起一方天地,仿佛要将她所有的痛苦都纳入自己怀中。
“外婆......我要外婆......”蓝黎哭喊着。
陆承枭的手臂如同铁箍,死死地圈住她,几乎要将她的骨骼勒断,嵌入自己的胸膛。她冰冷的身体被他的体温和颤抖重重包裹。
“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蓝黎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喉咙,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痛楚。
她在他怀里剧烈地挣扎起来,像是要扑向那一片仍旧滚烫的灰烬,妄图从地狱之火中抢回一点残片。
“为什么......为什么连最后的一点念想都不留给我,都要给我毁掉......” 哭声再次冲破了屏障,撕心裂肺的哀嚎,像濒死小兽的悲鸣,一声声,剜心剔骨。
陆承枭没有说话。
他用尽全身力气制住她徒劳的挣扎,下颌死死抵在她剧烈颤动的头顶。她滚烫的泪水迅速浸透了他的衬衫,那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的胸口烫出一个洞。
他闭上眼,将她抱得更紧,紧到没有任何缝隙,仿佛这样就能用自己的身体去填补她内心那片被烧穿的荒芜。他能感受到她每一次抽泣时脊背的剧烈起伏,能听到她因窒息般的痛哭而急促的喘息。
“黎黎,我在,” 他终于开口,低沉的声音在她发顶响起,带着一种被撕裂后的沙哑,却有着不容置疑的磐石般的坚定:“蓝黎,看着我!”
他一只手强行捧住她泪痕斑驳、沾满灰烬的脸颊,迫使她那双空洞、破碎的眸子看向自己。他的指腹粗粝地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和脸上的黑灰,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老宅没了,我再给你修建一个一模一样的。” 他一字一顿,目光如炬,牢牢锁住她涣散的瞳孔:“相信我,我不会让伤害你的人活着,我不会让害死外婆的人活着。”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穿透所有绝望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砸进她支离破碎的世界里。
蓝黎仰着脸,泪水依旧奔涌不止,那巨大的悲恸似乎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宣泄口。
陆承枭的怀抱像一座坚不可摧的牢笼,将她与那片正在毁灭的火海隔绝开来,却也困住了她无处可逃的绝望。蓝黎的哭声不再是声音,而是一种从五脏六腑撕裂出来的震动,身体在他怀里绷成了一张拉满的、痛苦的弓。
那股毁灭性的能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几乎要将她自己也焚为灰烬。视线是模糊的,只有跳动的火焰和陆承枭下颌紧绷的线条。蓦地,一种原始的、近乎兽性的冲动攫住了她。
她猛地仰起头,沾满泪水和灰烬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有一种凄厉的美。下一秒,她低下头,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咬在了陆承枭的锁骨上。
隔着薄薄的衬衫衣料,牙齿深深陷进皮肉。那不是一个调情或玩闹的咬啮,而是带着所有无法言说的痛苦、被焚毁的记忆、以及对眼前这无力回天境况的疯狂怨恨。她尝到了布料纤维的涩味,然后是一股清晰的、温热的铁锈味——血的味道。
陆承枭的身体瞬间绷紧,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溢出。锁骨头传来尖锐的刺痛,但他环抱着她的手臂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反而收得更紧。他甚至微微偏过头,将自己更脆弱的位置送到她齿间,一种全然“认命”的姿态。
他懂了,这痛,是她此刻唯一能具体感知、唯一能抓住的东西,是她对抗那漫天虚无痛苦的唯一武器。如果他的疼痛能成为她的浮木,能分担她万分之一的崩溃,那他甘之如饴。
就着这个近乎拥抱又近乎搏斗的姿势,他任由她咬着,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通过牙齿传递到他的骨骼,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逐渐濡湿了他肩头的衣料。他的另一只手,缓慢而沉重地,一遍遍抚过她剧烈起伏的背脊,无声地告诉她:我在,我在这里,我承受着。
第385章 她一定在等我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那血腥味刺激了她的神经,或许是终于力竭,蓝黎齿间的力量一点点松懈下来。那绷紧到极致的身体像是骤然断了的弦,猛地一软。
她松开了口,脑袋无力地垂落,重重砸回他的颈窝。最后一丝意识抽离,她整个人像一片飘零的落叶,彻底晕厥在他怀里,不省人事。
陆承枭缓缓低下头,看着她苍白脸上未干的泪痕和唇边沾染的、属于他的那抹刺目鲜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闭了闭眼,将怀里彻底失去知觉的人更深地拥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生命里。火光在他们身后冲天而起,将他抱着她的、孤独而坚定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
夜色如墨,段暝肆驾驶着黑色宾利,如同焦躁的困兽,疯狂穿梭在城市的脉络里。车窗外的霓虹灯拉成长长的、模糊的光带,却丝毫照不进他心底那片不断扩大的恐慌。
蓝黎不见了。
电话打了无数个,从一开始的无人接听到最后的已关机。她常去的地方,她可能去见的朋友,他都找遍了。没有,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影。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就在这时,手机尖锐地响起,是贺叙白。他猛地接通,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叙白?有没有黎黎的消息?”
电话那头,贺叙白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和嘈杂背景音:“阿肆!老宅......贺家老宅起火了!”
“什么?!”段暝肆猛地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脑子里“嗡”的一声:“怎么可能?老宅怎么会......”
话音未落,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心脏骤然被掏空一块的失落感狠狠攫住了他。好像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轰然崩塌。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带着撕裂般的恐惧:“黎黎——!”
她会不会在那里?她是不是去了老宅?那个承载着她所有童年温暖和母外婆回忆的地方!
没有丝毫犹豫,段暝肆猛地调转方向,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狂暴的轰鸣,黑色宾利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贺家老宅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当他终于赶到郊外贺家老宅时,刺鼻的烟熏味已经弥漫在空气中。远处,冲天的火光将半边天际染成不祥的暗红色,消防车刺耳的警笛声交织成一片绝望的交响乐。
他弃车狂奔,直到那片废墟毫无遮掩地撞入他的眼帘。
曾经那座典雅、静谧,承载了蓝黎无数欢笑的贺家老宅,此刻已化作一片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梁如同巨兽断裂的骨骼,狰狞地指向天空,偶尔还有火苗在废墟深处顽强地跳跃、噼啪作响。消防员们架着水龙,奋力地喷射着,但任谁都能看出,这只是一场徒劳的挽歌,核心部分早已烧成了空壳。
段暝肆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他眼睁睁看着那片废墟,脑子一片空白,剧烈的恍惚感袭来,脚下踉跄几步,几乎要站立不稳。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这是他要送给蓝黎的惊喜礼物啊!作为领证的礼物,他想象过她看到产权时惊喜,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化为了乌有。
“阿肆!”贺叙白也匆匆赶来,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与痛心:“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黎黎......黎黎今天还约了买家见面,她说她一定要把老宅买回来!”
段暝肆猛地转头看向贺叙白,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黎黎约了买家?那她知不知道买家是....
一个名字如同毒蛇般窜上他的心头——何婉茹!
是了,只有她!只有那个恶毒的女人,在得知蓝黎想要夺回老宅后,会做出如此疯狂、如此决绝的毁灭行径!她得不到,就要彻底毁掉,毁掉蓝黎最后的念想。
他紧紧闭上眼,牙关紧咬,仿佛能听到所有美好愿景正在耳边寸寸碎裂的声音。他想要捧到蓝黎面前的珍宝,被何婉茹,用最残忍的方式,亲手碾成了齑粉!
“黎黎......黎黎!”段暝肆猛地睁开眼,巨大的恐惧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老宅起火,黎黎在这里约了人见面,她电话打不通......她是不是早就来了?她是不是......还在里面?!
这个念头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穿了他的理智。他看到废墟中仍在肆虐的火苗,仿佛看到了蓝黎被困其中,无助挣扎的模样。
“黎黎——!”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如同失去伴侣的孤狼,再也不顾一切,像疯了一样朝着那片仍在燃烧的、危险的废墟冲去。
“先生!不能进去!火势还没完全控制!”几名消防员眼疾手快地冲上来,死死地拦住了他。
“放开我!黎黎在里面!我的黎黎在里面!我要去救她!让我进去!”段暝肆双目赤红,拼命地挣扎着,嘶吼着,平日里在商场上运筹帷幄、雷厉风行的沉稳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濒临崩溃、想要不顾一切冲进火海救回心爱之人的普通男人。
贺叙白也慌了神,看着那可怕的废墟,声音发颤:“黎黎......黎黎会不会真的在里面......”
“黎黎!黎黎!回答我!”段暝肆被五六个强壮的消防员合力按住,但他依然奋力挣扎,手臂上青筋暴起,声音因为绝望和恐惧而变调:“放开我!求求你们放开我!我要救她!我要救她出来!”
他一遍遍地哭喊着蓝黎的名字,眼眶泛红,形象全无。因为一直打不通蓝黎的电话,他几乎已经认定,她就在这片火海之中。而火势烧了这么久......如果她真的在里面,她还可能活着吗?
这个想法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用力撕扯。痛,无边无际的痛,蔓延到四肢百骸,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想到蓝黎可能正在被烈火焚烧,可能正在承受着极致的痛苦,可能已经......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跟着战栗、哀嚎。
“她一定在等我......她一定很害怕......让我进去,我求求你们,让我进去......”他的挣扎变成了哀切的祈求,力气仿佛随着绝望一同流逝,但那双赤红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火光,仿佛能穿透火焰,看到他想见的人。
第386章 真没眼力劲
这时,接到消息的段晨和段知芮也赶到了现场,他们看到的,就是段暝肆被几名消防员死死按住,他依旧在徒劳地挣扎,泛红的双眼,口中不断嘶喊着蓝黎的名字,那副癫狂绝望的模样,仿佛蓝黎已经真的离他而去。
“肆哥!”段知芮从未见过自己的哥哥如此失态、如此脆弱的一面,在她的印象里,她家肆哥永远是内敛、冷静的,强大的,此刻看到他痛哭的样子,如同孩子般无助,她的心也跟着揪紧了。
“肆爷!”段晨也是面色凝重,试图上前安抚。
段暝肆看到他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破碎不堪:“知芮......段晨......黎黎,救黎黎,快,帮我救黎黎......让他们放开我,放开我啊!”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卑微的祈求,听得段知芮心酸不已,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是啊,黎黎难道真的在大火里?
不可能!黎黎怎么会!
段知芮不敢继续想下去!
现场一片混乱,闻讯赶来的新闻媒体也将镜头对准了这片废墟,以及……那个被消防员死死按住、却依旧朝着火海方向伸出手,眼眶通红的段氏集团总裁。这幅画面,通过电波,迅速传遍了全城。
——
与贺家老宅那片混乱绝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蓝公馆静谧却同样凝重的氛围。
陆承枭小心翼翼地将昏厥的蓝黎放在她柔软的大床上。沈聿以及陆承枭的私人医生提着医药箱快步上前,仔细地为她做了全身检查。
“万幸,没有过多吸入烟尘,没有烧伤。”沈聿松了口气,小心地托起蓝黎的手掌,那里有明显的烫伤红肿,是被阿凡踢倒时手被烫伤留下的痕迹。他动作熟练地进行清创、上药、包扎。
“手掌是烫伤,需要小心护理。她主要是情绪过于激动,急痛攻心才晕过去的,我给她打了镇静和营养点滴,让她好好睡一觉。”
陆承枭站在床边,紧绷的下颌线终于微微放松,他深吸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实处一半。只要她人没事,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时序,贺晏,温予棠都被吓死了。
“还好,黎黎没事,谢谢上天保佑。”温予棠双手合十祈祷。
沈聿包扎后就带着私人医生下了楼。
温予棠见蓝黎脸上还有些脏,想给她洗洗,说:“你们下去吧,我在这里守着黎黎。”
陆承枭没理会温予棠的话,这个男人除了蓝黎以外,就没给过其他女人好脸色。
贺晏眼尖,扯了温予棠的衣袖,说:“这里有我哥守着,我们还是先下去吧。”
时序也说:“走吧,我们先下去。”
“我要在这里守着黎......”温予棠话还未说完,就被贺晏一把拉了出去。
“你拉我干嘛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温予棠甩开贺晏的手,瞪了他一眼。
贺晏:“知道你还杵在那里?真是没眼力劲。”
温予棠:“别忘记了,陆承枭可是跟黎黎是离婚的。”
房间里,陆承枭亲自去浴室打来一盆温水,浸湿了柔软的毛巾,拧干。然后坐在床边,动作轻柔,细细地擦拭蓝黎沾满泪痕和烟灰的小脸。温热的毛巾拂过她苍白的肌肤,露出底下精致的五官,只是那双好看的双眼,此刻紧紧闭着,眼周红肿,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她之前经历了怎样一场痛彻心扉的崩溃。
他耐心地一点点地擦拭着,连她耳后、颈间的细微灰尘都轻轻为她擦拭干净,做完这一切,他为她掖好被角,深深看了她片刻,才轻轻带上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阿武如同沉默的影子,垂手肃立。
陆承枭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被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杀意取代。他走到廊下,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掘地三尺,也要把何婉茹给我揪出来。”
“是,大少爷!”阿武凛然应声,迅速转身离去。
楼下客厅,时序正无意中看到电视上的突发新闻直播——贺家老宅燃起冲天大火,已成废墟。而下一个镜头,赫然是段暝肆被消防员阻拦,状若疯魔哭喊挣扎的画面。时序瞳孔一缩,立刻拿出手机,他看了一眼走下楼的陆承枭,便径直出去拨通了段知芮的电话。
“知芮!蓝黎不在老宅!她在蓝公馆,她没事,你跟肆哥说一声。”
贺家老宅废墟前,段知芮接到时序的电话,先是愣住,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她冲到早已失魂落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已随那场大火熄灭的段暝肆身边,蹲下身,用力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激动:
“肆哥!肆哥!你听我说!黎黎没事!她不在里面!时序刚打来电话,她在蓝公馆!她没事!”
段暝肆空洞的眼神缓缓转动,聚焦在段知芮脸上,似乎无法理解她话中的含义。几秒钟后,那死寂的眼底才骤然爆发出一点微光,干裂的嘴唇翕动着:“......你说......什么?黎黎……没事?”
“对!她没事!她在蓝公馆!很安全!”段知芮用力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
这时有消防队员来报,说没有发现有人员伤亡。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躯微微晃动,却又在下一刻被巨大的狂喜攫住。
他抬起颤抖的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那不是崩溃的哭喊,而是另一种极致的情绪宣泄——从地狱边缘被拉回人间的后怕、庆幸,以及那几乎将他碾碎的绝望感退潮后留下的、绵延不绝的疼痛。
夜色中,汽车引擎发出轰鸣,朝着蓝公馆的方向疾驰而去。段暝肆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早已飞到了那座熟悉的别墅。悔恨、后怕、狂喜、担忧......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翻腾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他不敢想象,如果蓝黎真的不在了,他余生该如何自处。
车子终于抵达蓝公馆。
段溟肆曾无数次来这里,每一次都带着期待和温柔,唯独这一次,带着洗刷灵魂的惶恐和卑微的祈求。
段知芮停稳车,段暝肆几乎是立刻推门而下,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那扇雕花铁门走去。
段知芮快步跟上,看着她家肆哥仓促的背影,心中也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紧张。
进入别墅主楼,客厅里的景象让段暝肆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客厅里人不少,却异常安静,弥漫着一种低气压,时序、贺晏、温予棠几人或坐或站,神情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沈聿站在靠近楼梯口的位置,像是刚刚从楼上下来。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端坐在主位沙发上的陆承枭。
陆承枭穿着一身深色西服,身形挺拔如山岳,他只是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却无形中成为了整个空间的中心,散发着迫人的气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深邃的眼眸如同化不开的浓墨,落在刚刚进门的段暝肆身上,冰冷,锐利,带着审视。
这一幕,何其熟悉。
第387章 你可真大方
沈聿心头一跳,瞬间想起了在听松居的那一晚。那时,是陆承枭心急如焚地要见生病的蓝黎。而段暝肆则如同此刻的陆承枭一般,占据着主导地位,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如今,角色完全对调,这场景仿佛一个残酷的轮回,带着宿命般的讽刺感。他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莫名地压抑起来,让人呼吸不畅。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段暝肆进来的那一刻,隐晦地投向了陆承枭。时序微微蹙着眉,好像又把他给夹在中间了。
贺晏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玩味,哼!当初他哥要见小嫂子的时候,这家伙可是硬气得很,还不让他哥探望,呵呵!今晚看看你怎么服软。
温予棠则面露担忧,他们似乎都在担心,担心陆承枭会在此刻发难,阻止段暝肆去见蓝黎。毕竟,听说上一次在听松居,段暝肆可没有给陆承枭任何好脸色,甚至可以说是百般阻挠。
段暝肆无视了这些目光,他的全部心神只系于一人身上。他径直走进客厅,目光急切地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沈聿身上,但他的话,却又像是同时抛给在场所有人,尤其是那个沉默的霸主:
“黎黎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焦灼。因为他一眼就瞥见了旁边站着一位提着药箱的私人医生,那颗刚刚因为狂喜而稍定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沈聿迎着段暝肆的目光,语气依旧保持着礼貌和克制。他很清楚,段暝肆在进入段氏集团接手家族生意之前,是医学界顶尖外科医生,一位医术精湛、备受推崇的顶尖外科圣手。对于真正有实力的人,沈聿向来抱有敬意。
“她受了些惊吓,手上有些烫伤和轻微的吸入烟尘,已经做了处理。”沈聿的声音平稳,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没有大的问题,只是身体和精神都透支得厉害,需要好好静养休息。”
听到“没有大的问题”这几个字,段暝肆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仿佛一块千斤巨石终于落地,让他几乎有些站立不稳。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终于再次转向陆承枭,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更多的是急于确认的恳求。
陆承枭也正在看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预想中的怒火和斥责,陆承枭的眼神深沉如海,看不出丝毫波澜。就在众人以为他会一直沉默,或者会出言讥讽时,他却忽然站起了身。
他这一动,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贺晏甚至下意识地微微挺直了背脊,时序的目光也凝重了几分,他已经准备劝架了,他们都以为陆承枭压抑的怒火终于要爆发了。
身后的段知芮见到这一幕,自然是要维护自家哥哥的,她肆哥刚才在老宅那副神情,有多悲伤,只有她知道,她可不想来这里还要被陆承枭为难。
然而,预想的一切并非如此。
陆承枭什么都没有做,他迈开长腿,步伐沉稳地走到段暝肆身旁,距离不远不近,身上凛冽的气息却已然侵袭过来。他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担心的话,就上去看看吧。”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段暝肆一眼,也没有理会客厅里的任何人,径直越过他,朝着别墅大门的方向走去。
这一举动,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就连段暝肆自己也愣住了,他设想过无数种陆承枭可能会有的反应,唯独没有这一种——如此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允许。这不符合陆承枭一贯强势霸道的作风,尤其是在关乎蓝黎的事情上。
但此刻,段暝肆的大脑已经被想要见到蓝黎的迫切念头完全占据,来不及去深思陆承枭这反常举动背后的含义。
他只是朝着陆承枭的背影投去匆匆一瞥,那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和冷硬。随即,他不再犹豫,转身快步奔向楼梯,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朝着二楼蓝黎的卧室疾行而去。
楼下,陆承枭走出客厅,来到别墅空旷的院子里。深夜的凉风袭来,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郁结。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拿出打火机,“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幽蓝色的火苗在夜色中窜起。他微微低头,用手拢着火,点燃了香烟。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圈。烟雾缭绕着他冷硬而完美的侧脸轮廓,模糊了他眼中的所有情绪,让人看不真切。
贺晏跟着走了出来,同样点燃了一根香烟,靠在旁边的廊柱上。他看着陆承枭隐在烟雾中的侧脸,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几分不解:
“哥,你可真大方,就这么让他上去了?上次你去听松居见嫂子,他段暝肆可没你这么好说话,那架势,恨不得把你拦在门外,永远见不到嫂子。”
陆承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吸了一口烟,目光投向远处沉沉的夜幕,过了好一会儿,才在氤氲的烟雾中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她没事最重要。”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贺晏怔住了。他看着陆承枭冷峻的侧影,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陆承枭不是不在乎,恰恰是因为太在乎,在乎到可以压下自己的所有情绪,包括嫉妒、包括不满,只因为知道,此刻让那个同样为蓝黎牵肠挂肚的男人上去确认她的安好,或许对蓝黎而言,也是一种慰藉。
他的大方,源于他对蓝黎感受的优先考量,这是一种深藏于霸道之下的、近乎卑微的温柔。
而楼上,段暝肆已经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床上那人纤细脆弱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膏气味和消毒水的味道。蓝黎安静地躺在那里,手上打着点滴,透明的液体一滴滴通过细长的软管汇入她的血管。
段暝肆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放轻脚步,几乎是屏着呼吸走了过去,慢慢在床边坐下。
第388章 都在背叛
靠得近了,他才更清晰地看到她的模样,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是易碎的瓷娃娃。眼周是明显的红肿,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显然在昏睡之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和哭泣。
他的目光落在她放在被子外、被白色纱布层层包裹的手上,那刺目的白灼伤了他的眼睛。他甚至不需要问,就能猜到这一定是烫伤,是在那场大火中留下的印记?
他能想象到,当时的蓝黎该有多么害怕,多么绝望。而他,本该保护她的他,却不在她身边。无尽的悔恨和心疼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动作轻柔,轻轻握住了她没有受伤的指尖。
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脏剧烈收缩,仿佛被狠狠剜了一刀,痛彻心扉。他眼眶瞬间通红,积蓄已久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滚落下来,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边。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蓝黎的额上,声音哽咽破碎,充满了无尽的自责和痛苦:
“对不起,黎黎......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有处理好......都怪我......”他重复着道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内心的煎熬:“你还能原谅我吗?黎黎......原谅我好不好?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睡梦中的蓝黎似乎并不安稳,她的眉头紧紧蹙起,呼吸变得急促,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妈妈……爸爸......妈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和恐惧:“不要……不要离开我……妈妈......外婆……救我……”
段暝肆猛地抬起头,看到蓝黎深陷在梦魇之中,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心如刀绞,连忙握紧她的手,连声呼唤,试图将她从可怕的梦境中拉回来:
“黎黎,黎黎!别怕,我在这里,黎黎!”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没事了,都过去了,别怕……”
在他的声声呼唤和轻柔的安抚下,蓝黎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绵长。她似乎挣脱了那个可怕的梦魇,再次沉沉睡去,只是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泪珠。
段暝肆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那滴泪痕。他就这样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苍白的睡颜,仿佛要将这段时间错失的时光都弥补回来。窗外是沉沉的夜,室内是温暖的灯光,映照着一坐一卧的两个人,一个在梦中挣扎,一个在现实忏悔,共同勾勒出一幅充满伤痛、悔恨,却又因失而复得而弥足珍贵的画面。
楼下的香烟或许已然燃尽,客厅的暗涌或许尚未平息,但在此刻,对于段暝肆而言,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个房间里,微弱呼吸着的她。
——
翌日,
蓝黎是在一阵剧烈的心悸中醒来的。
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铅,她费力地睁开,模糊的视野里逐渐映出两张熟悉而焦虑的面容。
“黎黎,你醒了?”温予棠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惊喜,俯身靠近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段知芮也急切地凑过来,伸手轻柔地抚上她的额头,试探着温度。
蓝黎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来不及回应好友的关切,脑海中已然被另一幅可怖的画面悍然闯入、彻底占据——冲天的火光,贪婪舔舐着古老宅院的每一寸木料,浓烟滚滚,将夜空染成不祥的猩红。那是贺家老宅,是她童年少数拥有温暖记忆的所在,如今却在烈焰中扭曲、崩塌。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毫不留情地揉捏,一阵阵尖锐的剧痛袭来,几乎让她窒息。眼眶无法承受那沉重的悲伤,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迅速洇湿了枕畔。
“黎黎,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温予棠和段知芮见状,顿时慌了神,连声安慰。她们理解那场大火带来的恐惧,谁能不害怕那样毁灭性的场景呢?
然而,她们并不知道,蓝黎的泪,不仅仅源于对火的恐惧。
哽咽堵在喉头,蓝黎的身体开始无法自控地轻颤。温予棠急忙上前,将她小心翼翼地拥入怀中,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童:“别怕,黎黎,我们在呢。”
可是,这温柔的安抚非但没能平息她的痛苦,反而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封锁绝望的闸门。那些被强行压抑的委屈、愤怒和彻骨的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棠棠......棠棠......”蓝黎的脸埋在温予棠的肩头,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濒临崩溃的嘶哑:“为什么会这样?我怎么那么没用......我怎么那么没用啊!”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眼神却空洞得让人心惊:“我妈妈跟我说,要我把自己藏起来,要我好好活着......所以我从不惹事,贺家人不喜欢我,我就躲去北城,远离她们......我退让了,我躲得远远的了......可是她们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往我心上捅刀子?!他们故意毁掉老宅。”
蓝黎趴在温予棠的肩上,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仿佛这是她在无尽深渊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她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像一片在寒风中凋零的落叶。
“我不要了......”她摇着头,眼泪甩落在温予棠的衣服上,滚烫得吓人:“棠棠......我不要了......我再也不要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彻骨的绝望和坚决,仿佛在宣誓,又仿佛在诅咒。
“爱......爱他们好累,我要不起......我真的要不起......”她哽咽着,语无伦次,巨大的悲痛让她几乎喘不上气:“全都是骗我的......全都是......承诺是假的......温柔是假的......说保护我是假的......说只爱我也是假的......都在骗我......都在背叛我......”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温予棠,眼神里充满了孩童般的迷茫和痛苦:“为什么?棠棠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我只是想有个人真心实意地对我好......我只是想......想要一点点......一点点真的温暖......为什么就这么难?”
不等温予棠回答,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更深沉的痛苦攫住了她。她松开温予棠,双手无力地抱住自己的头,手指插进发丝里,痛苦地蜷缩起来。
“妈妈......”她的哭声变得更加压抑,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妈妈一双血淋淋的手拉着我的手......对我说......黎黎,要藏起来......把自己藏得好好的......别惹事......好好活着......”
第389章 承受不起
她模仿着母亲气若游丝的语气,那话语里的无奈和悲凉,让温予棠的眼泪也瞬间落了下来。
“我听了啊!棠棠!”蓝黎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泪痕,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甘:“我一直都很听话!我把自己藏起来了!我不争不抢,不惹是非,我那么努力地想要好好活着......像妈妈希望的那样......”
她伸出手,紧紧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襟,仿佛那里有无法忍受的剧痛。
“陆承枭,他为什么要伤害我?棠棠......我曾经那么爱他,那么爱他!把自己交付给他......”她哭得几乎窒息,身体痉挛着:“肆哥也说爱我,可是他也背叛我,棠棠,你知道吗?我的心像被刀割......被火烧......我喘不过气来了......我要不了......这样的爱......这样的感情......我承受不起......”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不要了”、“要不起”,仿佛这样就能斩断所有与爱相关的牵连,就能让自己从那噬骨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我不爱了......我再也不爱了......”她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温予棠的怀里,声音变得微不可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谁都不要了......我不要任何人了......”
温予棠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和那冰凉绝望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衫。
她的心也跟着一起碎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任何语言在这样巨大的创伤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能更紧地抱住怀里这个伤痕累累的灵魂,一遍遍地抚摸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告诉她:还有我在,就算你不要全世界的爱,还有我的陪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房间内只剩下蓝黎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像一首哀婉而绝望的挽歌,祭奠着她曾经小心翼翼捧出的真心,以及她对爱情……彻底死去的希望。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我不要了......我再也不要了!全都是谎言!都是背叛!我不要!我谁都不要!”
温予棠和段知芮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与担忧。陆承枭的背叛,她们大致清楚,与乔念有关。可是段暝肆?他对黎黎的好,她们都看在眼里,那样细致入微,那样霸道专一,难道......有背叛吗?
此刻的蓝黎情绪完全失控,显然不是追问缘由的时候。
温予棠只能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搂住,声音放得愈发轻柔,带着不容置疑的抚慰:“好,不爱,我们黎黎谁也不爱,好不好?我们不难受了,不哭了,为那些臭男人不值得......”
门外,两道挺拔的身影僵立如同石雕。
段暝肆的脸色在听到蓝黎那声声泣血的控诉时,瞬间变得惨白。他何时背叛过黎黎?他没有!一股强烈的冤屈和想要冲进去解释的冲动顶在胸口,可当他透过门缝,看到蓝黎那痛不欲生的模样,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茫然。他的脚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而一旁的陆承枭,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死紧。他清楚地知道蓝黎口中的“背叛”与“谎言”也包含了他,那些因乔念而发生的事,像一根根淬毒的刺,深深扎在蓝黎心上,造成了无法磨灭的伤害。如今,听着她将这份绝望延伸到另一个人身上,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难以言喻的痛,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情绪。
他的黎黎曾经是多么的爱他呀,才会如此绝望!
两个在港城翻云覆雨的男人,此刻却出奇的一致,都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
他们沉默地在门外站了许久,最终,一言不发地,默契地转身,沿着冰冷的走廊,默默下楼。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敲打着各自混乱的心绪。
下楼后,陆承枭很快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阿武打来的。
他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眼神越来越冷,最后只沉声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然后把那些视频和照片,都发到网上去。”
十分钟后,互联网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各大网络平台的热搜榜,瞬间被何婉茹与不同男人的私密床照和视频占据。画面露骨,不堪入目。
吃瓜群众们目瞪口呆,纷纷咋舌议论。这就是港城百年豪门何家千金的私生活?竟如此开放混乱,简直骇人听闻。
一时间,何婉茹个人身败名裂,面临前所未有的舆论风暴。而何家,这艘航行百年的商业巨轮,更是遭到了致命重创。
原本,以何家的根基,未必不能抵挡一方势力的打压,但这次,出手的是陆承枭和段暝肆两人!陆北王与段溟肆,这两个跺跺脚港城都要震三震的男人同时发力,决心要弄死何家,那么,何家就绝无生还的可能。
百年基业又如何?在绝对的力量和碾压式的报复面前,只能迅速土崩瓦解。
何婉茹躲在郊外的别墅里,看着网络上疯狂传播的不雅视频和照片,整个人几乎疯了。她尖叫着砸碎了所有能触碰到的东西。
她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蓝黎在陆承枭心里,究竟有多么重要!重要到他不惜用这种最毁人、最决绝的方式,为她报复!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她的心脏。何家现在自身难保,家族里的人对她这个“罪魁祸首”恨之入骨,恨不得立刻把她绑了送到段暝肆和陆承枭面前,任由他们处置,以求一线生机。
在豪门世家里,子女最大的价值往往是联姻,巩固家族利益。而何婉茹,非但没能为家族带来任何好处,反而亲手将何家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何家人,现在是真的恨不得她立刻去死。
原本,今天应该是段暝肆和蓝黎去民政局领证的日子。他连摄影师都安排好了,想要记录下那神圣的一刻。可如今,看到蓝黎那般模样,听到她那番心如死灰的哭诉,他哪里还敢提半个“领”字?他甚至失去了面对她的勇气。
他知道,无论原因如何,他终究是伤害了她,他对蓝黎撒谎,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割裂了她对他的信任。
他只能哑声嘱咐段知芮留在蓝公馆好好照顾蓝黎,他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无力感和愤怒。他命令段晨,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躲藏起来的何婉茹找出来。
段晨在汇报时,迟疑地提了一句:“肆爷,我们查到,何婉茹之前好像......邮寄过东西给蓝小姐。”
第390章 你就等着被甩吧
段暝肆心头猛地一凛,何婉茹能给蓝黎邮寄什么?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处理完公司积压的事务,他立刻返回听松居。
——
发生这么大的事,尤其是贺家老宅被烧,自然也惊动了段家。
温雅兰得知消息后,心急如焚地赶到了蓝公馆。当她看到蓝黎那双红肿、空洞无神的眼睛时,心疼得如同刀绞。
“好孩子,别难过,阿姨都知道,都是何婉茹那个女人在搞鬼!”温雅兰上前,温柔地将蓝黎揽入自己怀中,像是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凉的身体:“你放心,温阿姨一定会让何家付出代价!绝不会让你白受这些委屈!”
蓝黎依偎在温雅兰温暖的怀抱里,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内疚,温雅兰,还有段家的其他人,都对她那么好,那么真诚,她不忍心让他们因为自己而难过、担心。
感受到她的僵硬和沉默,温雅兰了然地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黎黎听话,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养身体,什么事都等身体养好了再说,不急,天塌下来,还有阿姨,还有段家给你顶着呢。”
蓝黎鼻尖一酸,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此刻,任何的言语都是苍白的,唯有这份毫无保留的关怀,能给她一丝微弱的力量。
——
而另一边,段暝肆回到听松居,径直上楼进了卧室。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段晨的话。何婉茹到底邮寄了什么东西给黎黎?他环顾四周,开始在卧室里翻找,抽屉、柜子、床头,一无所获。
他又快步走进书房,同样搜寻无果。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衣帽间挂钩上,蓝黎平时随身背的那个羊皮包上。他走过去,拿起包,手指甚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打开包,包里装着几张照片。
他将其取出来。
只一眼,段暝肆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那几张照片,有的是在酒店的房间里,何婉茹几乎贴在他身边,端着红酒杯,这不是就是上次他与何婉茹见面的时候,怎么会被何婉茹拍下来?
照片角度抓取得极其暧昧,有一张像是在拥抱,另一张是在慈善拍卖会后台,他手里拿着那条“想念”,的项链,何婉茹凑近脖颈,要求他亲手为她佩戴,照片里,他甚至能看清自己那时因想着尽快打发她走而略显急促、被误解为专注的神情……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陷阱,是何婉茹故意的!她早就设计好的!故意安排人拍下这些容易引人误会的角度,然后挑选在最关键的时刻,寄给黎黎!
这些照片,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浮想联翩,都会认定他和何婉茹之间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怪不得......怪不得黎黎会哭得那样绝望,会说“都是谎言跟背叛,会说“再也不要爱了”!
原来如此!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段暝肆只觉得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无力感狠狠攫住了他。
黎黎误会他了!她一定以为,他段暝肆也和陆承枭一样,是个表里不一、脚踏两条船的混蛋!
他真该死!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这得多伤蓝黎的心啊!段溟肆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巴掌,是他让蓝黎这么难受,他要怎么解释?
她愿意听他的解释么?还愿意原谅他吗?
就在这时,温雅兰因不放心儿子,从蓝公馆出来就直接来到了听松居。
她走进卧室,看到儿子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脸色难看至极。
“阿肆,怎么了?你怎么不去看看黎黎?”温雅兰蹙眉走近,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照片上。她伸手拿过一张,只看了一眼,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阿肆!”温雅兰的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这些是什么?!”
她扬着手中的照片,指尖都在发抖:“怪不得!怪不得黎黎会那么伤心难过!怪不得她说那些话!你小子......你小子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你对得起黎黎吗?嗯?!你还口口声声说爱她,还让她今天跟你去领证?!你做出这些混账事,你还有脸让她跟你领证?!你别害了她!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花心大萝卜?!我......我打死你!”
温雅兰气得浑身颤抖,抬手就要打他。
段暝肆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母亲的手腕,声音沙哑而急迫:“母亲!不是您想的那样!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这些照片就是证据,你还解释?还拍项链送给何婉茹,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儿子?”温雅兰气得就要动手教训这个儿子。
段溟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为何拍项链的事,以及他为什么去酒店的原因,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解释了一遍。
“母亲,我发誓,我和何婉茹之间什么都没有!这些照片都是她故意找角度拍的,就是为了离间我和黎黎!我根本不知道她把这些东西寄给了黎黎!”段暝肆的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焦灼和委屈。
温雅兰听完儿子的解释,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见他眼神坦荡,不似作伪,胸中的怒火才稍微平息了一些,但语气依旧不好:“我说阿肆,你平时做事那么小心谨慎的一个人,怎么就被何婉茹这种女人给算计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傻?!这么容易就上了她的道?!”
她指着那些照片,痛心疾首:“你看看!这些照片,拍得跟真的似的!黎黎那孩子,心思敏感,又经历过陆承枭那档子事,你让她怎么想?!她怎么可能不误会?!看她伤心的样子,不仅是为了老宅,更多的是想到你背叛她了。”
段暝肆痛苦地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我知道......是我大意了。”
“你还知道自己大意了,你必须去跟黎黎说清楚!”温雅兰斩钉截铁地说:“立刻!马上!把这些照片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跟她解释清楚!态度要诚恳!要不然,段暝肆我告诉你,你就等着被甩吧!你活该!”
第391章 愿意见他了
温雅兰那是一个气啊!他引以为傲的儿子,怎么就遭何婉茹那样的女人给算计了?
段暝肆何尝不想立刻飞到蓝黎身边,向她解释一切?可是,一想到她醒来时那崩溃痛哭、对爱情充满绝望的眼神,他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针扎一样疼。
此刻的蓝黎,正在气头上,悲伤欲绝,他能解释得通吗?她会相信他吗?
他,竟然有些害怕了,害怕看到她那怀疑、疏离的眼神。
——
段暝肆已经在蓝公馆外停了整整五个夜晚。
黑色的宾利隐在梧桐树的阴影里,像一头沉默的困兽。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他疲惫的侧脸,眼底布满血丝,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抬头望着二楼那扇亮着暖光的窗户,那是蓝黎的房间。
有时,她的剪影会短暂地从窗帘上掠过,他的心跳便会不受控制地漏掉几拍,随即又被更深的痛楚攫住。
他摸出烟盒,敲出一支,点燃。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如同他此刻晦暗不明的心绪。他后悔,无以复加的后悔。
为何当初要选择独自处理何婉茹的事?为何要低估那个女人的恶毒,又高估了自己的掌控能力?他想给蓝黎一个惊喜,结果却亲手将最锋利的刀刃递到了敌人手中,伤了他最想保护的人。
脑海里翻腾着段知芮的话——“肆哥,你这次完蛋了。”还有她那句更扎心的:“我现在觉得陆承枭挺爷们的。”
陆承枭!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他不得不承认,在蓝黎最危险的时候,是陆承枭救了她。这份感激与巨大的危机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害怕,怕蓝黎因此感动,怕那段她曾努力放下的过去重新变得清晰,怕他自己......彻底出局。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烟蒂烫到指节,他才猛然回神,将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二楼卧室里,蓝黎抱着膝盖坐在飘窗上,目光落在楼下的那辆黑色宾利上。
温予棠轻轻推门进来,递给她一杯温牛奶:“肆爷他又来了。”
蓝黎接过杯子,暖意透过瓷壁传到掌心,却暖不进心里。
“知芮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她轻声说,“他想买回我外婆的老宅,何婉茹用这个要挟他,那些照片都是故意拍的。”
温予棠在她身边坐下,说道:“黎黎,那你为什么还不肯见他?”
蓝黎垂下眼帘,长睫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我知道他是无辜的,予棠。我知道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可是......”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每当我想起外婆的死是何婉茹造成的,他们知道后,竟然不告诉我,我就.......我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温予棠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黎黎,何婉茹的罪不该由段暝肆来承担,说到底,都是何婉茹太坏了,谁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肆爷知道后,没有及时告诉你,其实,也是不想你再伤心。”
蓝黎没有说话,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心里那道坎始终过不去。
她的目光落在房间一角玩耍的两只小奶狗——煤球和归黎。那是段暝肆前几天送过来的,说是让她有个伴。两个小家伙倒是挺会陪伴她的。
——
段知芮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蓝黎望着窗外发呆的样子。
“我肆哥还在下面。”她叹了口气,在蓝黎身边坐下:“黎黎,我知道你生气,但我哥他真的知道错了。他就是个傻子,以为能自己处理好一切,不想让你担心。”
蓝黎转过头,勉强笑了笑:“我知道。”
“那你要不要见他一面?”段知芮小心翼翼地问:“就算要判他死刑,也该给他一个申辩的机会,不是吗?我肆哥真的好可怜的。”
蓝黎沉默了片刻,目光又一次飘向窗外。夜色已深,那辆宾利依然静静地停在那里,像固执的守望者。
她想起段知芮告诉她的话——段暝肆为了买回外婆的老宅,是想送给她们领证的礼物。一开始段溟肆也不知道买家是何婉茹。何婉茹知道他想买老宅,逼迫他给她拍下项链,那些暧昧的照片是如何借位拍摄的......
每一件事,段暝肆的初衷都是为了保护她。
可也正是这份过度保护,造成了如今难以收拾的局面。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是温予棠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黎黎让你进来。】
段暝肆几乎是僵住了,血液在瞬间似乎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奔涌起来,撞击着他的耳膜。他猛地坐直身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确认了两遍,那行字依然清晰地躺在屏幕上。
她愿意见他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冲刷着他连日的疲惫与绝望。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发动车子,想要将车停得更近一些,却又在下一秒猛地踩住刹车——他不能这样进去,一身烟味,满脸憔悴。
他推开车门,走到别墅大门前,深呼吸了几次,试图让夜晚清冷的空气驱散身上的烟草气息和内心的慌乱。他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衬衫领口,又用手指胡乱梳理了几下头发。镜子里的男人,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颌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显得落魄而狼狈。
可他等不及了。
忐忑与期望
他迈开长腿,几乎是跑进入别墅的,他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开门的是温予棠,她看着段暝肆,眼神复杂,带着一丝同情,最终还是侧身让他进去,低声说:“黎黎在楼上小客厅,好好说。”
段暝肆点了点头,喉咙发紧,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踏上旋转楼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后,就是他朝思暮想,却又无比惧怕面对的人。
他停在门口,再次深呼吸,才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蓝黎就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身上穿着一件柔软的米白色羊绒开衫,显得她愈发纤细单薄。
几天不见,她清减了不少,脸颊的轮廓更加清晰,那双总是盛着光或是狡黠的眼睛,此刻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她怀里抱着归黎,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它的毛发,煤球,则安静地趴在她的脚边。
第392章 我以后乖乖的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那目光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愤怒和指责,也没有委屈的泪水,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历经波澜后的疲惫与疏离。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让段暝肆心慌。
“黎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显而易见的艰涩。
蓝黎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归黎,归黎“旺旺”的叫了一声,灵巧地跳下沙发,和煤球一起跑出了小客厅。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静得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肆哥,坐吧。”她轻声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段暝肆走过去坐下,身体绷得笔直,双手紧张地交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贪婪地看着她,想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又因她显而易见的疏远而感到刺痛。
“我......” 他试图开口解释,却发现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所有的腹稿在见到她的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知芮都跟我说了。”蓝黎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老宅的事,还有......项链的事。”
段暝肆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光:“黎黎,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我不该自作主张去见何婉茹,我更不该让她有机会拍下那些照片!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你为这些事烦心,我想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把老宅买回来送给你,给你一个惊喜......我没想到她会......”
他的话语急促而混乱,带着浓浓的懊悔和急于辩白的焦灼。
蓝黎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直到他说完,用那种混合着期盼、恐惧和深情的眼神望着她时,她才缓缓开口:“我知道那些照片,是角度问题,是何婉茹的设计。”
一开始蓝黎确实看到照片的时候,生气,愤怒,甚至受到打击的,但段知芮跟她说了,都是何婉茹挑拨离间,加上,段溟肆一直对她很好,这么一连贯,自然就有了答案。
段暝肆的心稍稍落下一点,但随即又提得更高。因为她话里的重点,似乎并不在此。
“肆哥,”她叫了他一声,段溟肆的心狠狠一沉,蓝黎继续道:“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为了老宅,还有我外婆的死,我不怪你隐瞒我。”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太过理智,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但是,”她顿了顿,起身走到窗前,目光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某些更遥远的东西:“可我依然控制不住地去想,去想何婉茹那个女人,想她对我外婆做过的事……而这一切,都和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外婆的死,是我心里永远过不去的一道坎。我知道迁怒于你,这很不理智,对你不公平......可是肆哥,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段暝肆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从未像此刻这样,痛恨自己。
蓝黎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紧。
他放轻脚步走上前,从身后缓缓地、试探般地环住了她。当他的胸膛贴上她微凉的脊背,感受到她身体瞬间的僵硬时,段暝肆几乎屏住了呼吸。
“黎黎......”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对不起,我知道这次我错了。”
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收紧,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却又极易破碎的珍宝。
“我不该什么都瞒着你,”他继续低语,恳求的意味那样明显,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悔意:“你原谅我好吗?我以后什么都不再隐瞒你,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只求你......别不要我。”
蓝黎没有动,也没有推开他,她只是静静地被他拥在怀里,仿佛在消化他话语里的每一个字。许久,她才极轻、极缓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挣扎。
“肆哥,”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湖面,却在他心里激起惊涛骇浪:“为什么爱一个人......会这么累呢?”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瞬间刺穿了段暝肆的胸膛。
“不!”他几乎是恐慌地将她的身体转过来,迫使她面对自己,再次用力地将她拥入怀中,手臂箍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像烟雾一样消散。
“黎黎,别这样,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急切,热切地吻着她的发丝:“别抛弃我,好吗?我以后会乖乖的,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好不好”,像是迷失在沙漠的旅人祈求甘霖。
“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蓝黎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失控的心跳,一声声,沉重而慌乱。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宽阔的肩膀在微微地颤抖,这个在外人面前沉稳、永远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正因为她一句话语,恐惧得如同一个即将被遗弃的孩子。
她心底那最后一道冰封的防线,在这份毫不掩饰的脆弱和恐慌面前,终究是土崩瓦解了。
她的心还是软了下来。
她僵硬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终于轻轻地、带着些许迟疑地,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这个细微的回应,如同赦免的圣旨。
段暝肆浑身一震,随即将她抱得更紧,紧到两人之间几乎密不透风。他埋首在她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悬了五天五夜的心,直到这一刻,才终于重重落地。
“黎黎,”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肌肤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谢谢你......谢谢你原谅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仿佛积蓄够了勇气,缓缓松开了她。他低下头,一双布满红血丝却依旧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愧疚、深情、疲惫,以及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抬起手,用指腹无比珍视地、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仿佛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然后,他俯下身,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将一个轻如羽翼的吻,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那是一个道歉,也是一个承诺。
紧接着,他的吻缓缓下移,带着试探和未尽的小心,覆上了她微凉的唇瓣,只是一个浅尝辄止的触碰,却饱含了所有的思念与恳求。
然而,就在他贴近的瞬间,蓝黎却微微蹙起了眉头,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好大一股烟味,”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好臭。”
第393章 养了条忠心的狗
段暝肆猛地一怔,随即,一抹真切的笑意,如同冲破乌云的阳光,骤然点亮了他疲惫却英俊的脸庞。这是五天以来,他第一次露出笑容。
那笑容里,有抱歉,有无奈,更多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宠溺。
“我以后不抽了,”他立刻保证,语气郑重得如同宣誓,指腹仍流连在她的脸颊,“我戒掉,好不好?”
看着他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傻气的笑容,听着他这毫不犹豫的承诺,蓝黎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她垂下眼睫,终究没能忍住,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浅、却真实存在的弧度,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那一声若有似无的“嗯”,听在段暝肆耳中,却比世间任何乐章都动听。
他心中激荡,再也按捺不住,再一次伸出手,将眼前这个让他爱到心痛、让他不知所措、让他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的女人,紧紧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
陆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港城繁华不息的天际线,可室内的空气却凝滞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他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挺拔的身影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孤绝的影子。
贺晏瘫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抓了抓头发,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哥!我的亲哥!段暝肆昨晚又在蓝公馆待了快两小时!你就真的一点不着急?小嫂子好不容易搬回蓝公馆住,这是多好的机会?你怎么就不知道把握呢?”
他猛地坐直身体,痛心疾首:“人家段暝肆都知道长嘴巴是用来说话、解释误会的!我就纳了闷了,你这张嘴,长得是专门用来抽烟、下命令、还是纯粹当摆设的?”贺晏那表情,活脱脱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焦灼模样。
他见陆承枭依旧毫无反应,连肩头都没有动一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继续喋喋不休:
“他们没领证!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天爷都在给你机会!你平时那说一不二、横扫千军的霸道劲儿呢?被狗吃了吗?你明明在乎小嫂子在乎得要命,为什么就不能主动一点,走到她面前,清清楚楚地告诉她,解除你跟小嫂子的误会,乔念怀的那个种根本就不是你的!你把这些话烂在肚子里,是打算让我给你颁一个‘忍者神龟’终身成就奖吗?”
空气依旧沉默,陆承枭像一座被冰封的火山,所有的情绪都压抑在平静的表象之下,只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细微动作,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贺晏简直要抓狂了,感觉自己是在对着一堵完美的隔音墙咆哮。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秦舟推门而入,敏锐地察觉到室内诡异的气氛,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陆承枭,恭敬地汇报:“陆总,何家那老家伙又来了,坚持要见您。”
陆承枭终于动了,他缓缓转过身,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任何波澜:“告诉他,”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想见我,就拿何婉茹来换。”
“是。”秦舟毫不意外,应声退了出去。对于何家,陆承枭的打击是毁灭性的、毫不留情的,何家走投无路,只能一次次地来碰运气,可惜,陆承枭连半分眼神都懒得施舍。
秦舟刚走,阿武便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低声禀报:“大少爷,人抓到了,何婉茹那个贴身保镖,阿凡。”
陆承枭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刀锋般的厉色。“在哪?”
“城西半山,半山那栋废别墅的地下室。”
——
岐山废弃别墅的地下室,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隐约的铁锈味。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悬挂着的、瓦数很低的昏黄灯泡,在空气中轻轻摇晃,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
阿凡被粗粝的麻绳紧紧捆在一条承重柱上,头发凌乱,嘴角破裂,渗出的血丝已经干涸发暗,显然在被带到这里之前就已经吃过苦头。
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承枭迈步走了进来,他一身黑色西服,身形颀长挺拔,与这肮脏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甚至没有看柱子上的人,径直走向地下室中央不知从哪里搬来的一张单人沙发椅,优雅落座,长腿交叠。
他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叼在薄唇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黄金打造的Zippo火机。“咔嚓”的一声脆响,幽蓝的火苗蹿起,映亮了他深邃的眼眸和冷硬的下颌线。火机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来回翻转、开合,发出规律而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这寂静的地下室里,每一声都敲打在人的神经上。
最终,他点燃了香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圈。烟雾缭绕,模糊了他俊美却过于冷冽的轮廓,却丝毫无法削弱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浑然天成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即便身处陋室,他依然是那个掌控生死的王者。
他抬起眼皮,目光像冰冷的手术刀,落在阿凡身上,轻启薄唇,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嘴巴挺硬,何婉茹那种货色,倒养了条忠心的狗。”
阿凡低着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陆承枭懒得再多费唇舌,只递了一个眼神给身旁侍立的黑衣保镖。
保镖会意,上前利落地解开绳索,随即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阿凡的腿窝,阿凡闷哼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额头险些磕在陆承枭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尖上。
陆承枭优雅地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阿凡依旧沉默,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陆承枭也不恼,慢条斯理地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然后,他微微倾身,从身旁另一个保镖捧着的托盘里,拿起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那匕首造型简洁,刀刃极薄,一看就锋利无比。
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丝毫迟疑,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手腕一动,那把匕首已经精准地、狠狠地刺入了阿凡的右大腿!
“啊——!”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了地下室的寂静,阿凡的脸因剧痛而扭曲变形,鲜血迅速涌出,浸透了他深色的裤子。
陆承枭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低低地冷笑一声:“是用这条腿踢的吧?”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敢动我陆承枭的女人,动手之前,没掂量过自己有几条命可以折腾?”他微微俯身,靠近因痛苦而蜷缩的阿凡,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恶魔低语,“知道动我的人,通常是什么下场吗?”
第394章 给她点甜头
阿凡痛得浑身痉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有种就杀了我!”
“杀了你?”陆承枭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低沉沉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想死?是这世上最容易的事。”他猛地收敛笑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道:“可你既然动了我的人,我又怎么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
话音未落,他握住刀柄,猛地将匕首抽出,带出一串血珠,紧接着,在阿凡第二声惨叫尚未出口之际,又是手起刀落,匕首再次精准地刺入原来的伤口附近,甚至刻意转动了一下刀锋!
阿凡的惨叫变成了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几乎痛晕过去。
陆承枭却已若无其事地坐回椅子上,拿起旁边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沾染的血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你不说,难道我就找不到何婉茹了?”他语气慵懒,“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只是你,恐怕要多受点零碎苦头了。”
他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身后的几名保镖立刻上前,如同沉默的恶狼,对倒在地上的阿凡开始了又一轮残酷的拳打脚踢,每一击都落在不会致命却极度痛苦的地方。
阿凡的意志,在这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下,终于彻底崩溃。他深刻地体会到,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存在,他是来自地狱的修罗。
“我说......我说......”他气若游丝,抬眸看向陆承枭,忽然冷冷笑道:“我死也不会说出小姐的下落,你杀了我吧。”
陆承枭并不气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淡淡吩咐一句:“关起来,好好给他点甜头,别让他死了,死了就太便宜他了。”
他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将身后的血腥与惨嚎彻底隔绝。
——
而彼时,另一边。
地下室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混合的恶心气味。何婉茹蜷缩在角落,身上那件昂贵的丝绸裙子已经污秽不堪。老鼠在她脚边窜来窜去,她吓得不断发抖,却又无力驱赶。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光线刺入,何婉茹眯起眼睛,看见段暝肆一身剪裁精良的灰色西服,金边眼镜后的眼神冷若冰霜。他踏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皮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段晨和几个保镖紧随其后,在门口站定。
“阿肆,阿肆。”何婉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爬向前,手腕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段暝肆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她狼狈的模样。地下室昏暗的灯光在他眼镜片上反射出冷光,使他看上去更加不近人情。
“阿肆,求求你,放了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贺家老宅起火,真的只是意外,我都卖给你了,怎么会放火呢?”何婉茹声音嘶哑,泪水混着脸上的污垢流下。
段暝肆冷笑:“是吗?意外?你给蓝黎的照片呢?故意说她外婆是你害死的,也是意外?”
何婉茹瞳孔猛缩,嘴唇颤抖:“我……我,阿肆,不管我做什么,我都是爱你。”
“住口!”段暝肆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满是厌恶:“何婉茹,你也配说爱我?你这么狠毒的女人,也配?”
“阿肆,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求你看在我们两家的情份上,放了我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个地方,这里又脏又臭,我不要待在这里。”何婉茹哭求着,伸手想抓住段暝肆的裤脚,却被他后退一步避开。
段暝肆突然俯身,一把掐住何婉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他对视:“不想待在这地方,你总得为你做的事付出代价,去牢里怎么样?花钱买凶杀人,故意放火,杀人,你不会觉得这些事就算了吧?何婉茹,你所做的每一件伤害蓝黎的事,我都会让你付出代价。”
何婉茹疯狂摇头:“不,不,我不要坐牢,阿肆,我不要坐牢,我是何家的千金,对了,何家会跟t国的白家联姻,我是白奕川的未婚妻,你这么对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段暝肆冷笑更甚:“是吗?白奕川?他会要你这样的女人?也可以,你若想去t国,我也可以将你送去,你知道t国地下交易吗?你应该知道吧?”
听到“地下交易”四个字,何婉茹整个人僵住了。她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是人命的买卖,是比地狱更可怕的深渊。
“我不要去,我不要去,阿肆,求求你,我求求你,我给蓝黎道歉好不好?给我一次机会,我给她道歉。”何婉茹的声音几乎是在哀嚎。
段暝肆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歉?道歉有用要警察做什么?你以为一句道歉就可以弥补你犯下的错?”
无论何婉茹怎么哭求,段暝肆的眼神都没有丝毫动摇。他对段晨说:“报警!”
何婉茹一听,忽然跪在段暝肆跟前,抓着他的裤脚哭道:“阿肆,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别报警。”
段暝肆一脚踢开她,多看一眼都嫌她脏。
何婉茹突然脸色一变,说:“段暝肆,就算你把我交给警察,警察也没有证据定我的罪,你休想让我入狱。”
段暝肆睨了她一眼,说:“你还不知道被你收买的陈卓已经在警察局招供了,就等你去了。”
何婉茹不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绝不会出卖我的。”
段暝肆嗤笑:“你以为你跟陈卓那点事,就可以堵住他的嘴?生死利益面前,什么最重要?保命最重要!”
这下何婉茹彻底瘫坐在地上,完全没有了以前何家大小姐的嚣张气焰,此刻就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
另一边,陆承枭的别墅内。
“陆先生,阿武查到,何婉茹被段暝肆找到,送去了警局。”手下恭敬地汇报。
陆承枭倒也没有意外,他把陈卓送去警局,段暝肆自然会把何婉茹送去的。他淡淡道:“送去也无妨,找人在里面好好对她,给她点甜头。”
这个“甜头”,手下自然是明白的。何婉茹这辈子,恐怕都不能出来了。
第395章 你就好好忏悔吧
一星期后,蓝黎恢复了工作,状态也日渐好转,她听说何婉茹入狱的消息,心里对外婆的愧疚也好了许多。
段氏财团。
段暝肆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阳光透过落地窗,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却丝毫驱不散他眉宇间的沉郁。助理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丝绒礼盒走进来,轻轻放在他面前。
“段总,您订制的戒指送到了。”
段暝肆的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盒子上,眼神复杂。他挥手让助理离开,办公室里重归寂静。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迟疑,打开了盒盖。
黑色丝绒的映衬下,两枚钻戒静静躺在那里,主钻切割完美,在光线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火彩,周围镶嵌的细钻如同众星拱月,戒指内圈上刻着他跟蓝黎的名字缩写。
这是他怀着满心期待与爱意,亲自与设计师沟通修改无数次后才定下的款式。他想象着为蓝黎戴上这枚戒指时,她脸上该是怎样的惊喜与幸福。
可如今,戒指依旧璀璨,他的心情却已截然不同。
他和蓝黎,至今没有领证。而她现在,更是搬离了听松居,回到了属于她自己的蓝公馆。那枚本该戴在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此刻只能孤零零地躺在这冰冷的盒子里。
他合上盒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将盒子锁进了抽屉最深处。那里,仿佛也锁住了他此刻无处安放的期盼。
他离开公司,驱车前往蓝黎的公司,见到蓝黎,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黎黎,何婉茹已经正式被逮捕入狱了,你......想去看看她吗?”
蓝黎闻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何婉茹,那个害死她外婆的凶手。她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去。”她需要亲眼看到那个女人的下场,为外婆,也为自己曾经遭受的一切。
——
港城女子监狱的会客室里,蓝黎安静地坐在冰冷的铁制椅子上。她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的空座位。今天她穿了一身白色职业西装,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整个人显得干练而冷峻。
门开了,一名女狱警带着何婉茹走了进来。昔日骄纵的何家大小姐此刻穿着统一的囚服,头发被剪短至耳际,面色苍白,眼下的黑眼圈明显。当她看到蓝黎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转为浓烈的恨意。
“坐吧。”蓝黎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何婉茹冷哼一声,不情愿地坐下:“蓝黎,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蓝黎微微勾起唇角:“你觉得你现在的处境,仅仅是个笑话吗?”
何婉茹咬紧牙关,双手在桌下紧握成拳:“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是段太太了!”
“段太太?”蓝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何婉茹,你到现在还做着这样的美梦?就算没有我,肆哥也不会看上你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
何婉茹猛地抬头,眼中燃起怒火:“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和阿肆,我们才是门当户对!你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凭什么插足我们之间?”
蓝黎向前倾身,目光锐利如刀:“我插足?何婉茹,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是谁在背后耍尽手段?是谁害死我外婆?是谁一次次想要毁掉我?”
何婉茹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了几分:“那都是你逼我的!如果不是你抢走了阿肆,我怎么会......”
“够了!”蓝黎打断她,声音陡然转冷,“别再把你的恶行归咎于他人。不要把你的骄横恶毒强怪在别人身上,你这样的人不配说爱。”
何婉茹的脸色更加苍白,她颤抖着嘴唇:“你胡说......如果不是你出现......”
蓝黎冷冷地看着她:“就算没有我的出现,也会有别人。何婉茹,你知道吗?你不仅心胸狭隘,还心肠歹毒,你就因为嫉妒而开始针对我。就因为你单方面痴恋肆哥,而他却选择了我,你就不惜一切代价报复?害死我外婆,还想将我推入火场,你怎么能这么坏?”
何婉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疯狂:“坏?呵呵!因为我恨你!凭什么你能得到他的爱?我才是何家千金,我才是最适合他的人!”
蓝黎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而讽刺:“何家千金?何婉茹,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吗?何家已经和你断绝关系了。而且,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你都没有看网上那些你跟男人的不雅视频?”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中了何婉茹。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极大,嘴唇颤抖着:“那些都是假的,我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
蓝黎嗤笑:“假的?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这些视频已经在港城的社交圈传遍了。何家为了颜面,花了大价钱压热搜,可还是没用,该看的人都看过了。”
何婉茹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她猛地站起,又被狱警按回座位:“不可能!那些视频......那些是......”
“是什么?”蓝黎挑眉,“是你为了讨好那些男人,指望他们帮何家渡过难关时拍的?还是你单纯放纵自己时留下的纪念?”
何婉茹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惊恐和羞愤:“都是陆承枭做的!他为了给你出气,把这些视频散播出去!他那么为你,到头来还不是得不到你,哈哈哈......”
何婉茹的笑声疯狂而凄厉,在狭小的会客室里回荡。
蓝黎面不改色,等何婉茹笑够了,才冷冷开口:“何婉茹,你不用激怒我,人终究是要为自己犯下的罪行买单的。”
何婉茹的笑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蓝黎:“不,我没有错,他们不会也不敢对我做什么。”
何婉茹彻底癫狂了,完全忘记自己已经在女子监狱的事实。
“为什么不会?”蓝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你对我外婆做的事,对贺家老宅做的事,对我和肆哥之间做的所有挑拨,都能被轻易原谅吗?”
何婉茹低下头,不敢与蓝黎对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冷漠、犀利的蓝黎。过去的蓝黎总是温和有礼,即使被欺负也大多选择忍让。而现在的她,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何婉茹,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蓝黎的声音平静却极具压迫感,“但你最该恨的人是你自己,是你的嫉妒恶毒毁了你的人生,不是别人。”
何婉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与不甘:“蓝黎,你以为你赢了吗?就算我在这里面,你也别想好过!”
蓝黎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襟,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听说你被判了二十年?时间不长也不短,你就好好忏悔吧。”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何婉茹最后的心理防线,她瘫坐在椅子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门开了,蓝黎迈步离去,没有回头。何婉茹在她身后歇斯底里地大喊:“蓝黎,我恨你!我恨你!”
第396章 我也需要成长
但那声音随着铁门的关闭而被隔绝。蓝黎走在监狱的长廊上,脚步坚定。他们终于为外婆讨回了公道,也让那个一直伤害自己的人付出了代价。
走出监狱大门,阳光明媚地洒在她身上。蓝黎深吸一口气,感觉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回程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闷,段暝肆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内心却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掠过,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犹豫再三,他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盼:
“黎黎......”他顿了顿:“搬回听松居,可以吗?”
蓝黎似乎并不意外他会提出这个请求,她转过头,看向他线条紧绷的侧脸,语气温和却坚定:“肆哥,我还是想住在蓝公馆,和棠棠住在一起,挺好的。”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段暝肆心中激起千层浪,随即是迅速下沉的冰冷。
她拒绝了,是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了吗?是还没有真正原谅他之前的隐瞒和愚蠢?还是......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其他人的影子?陆承枭为她所做的一切,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他的心底。
不安如同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让她变回从前那个全心依赖他、对他毫无保留的蓝黎。
蓝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她看着他微微抿紧的唇线和握着方向盘泛白的指节,心中微软。
她轻声解释道:“肆哥,你别多想。只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我想让自己冷静一下,好好想想。”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认真:“你看,无论发生什么事,好像都是你在为我善后,为我处理一切。”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陆承枭也是”,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此刻提起另一个男人,无疑是在段暝肆不安的心上再添一把火。
“我需要成长,肆哥。”她的目光澄澈而坚定,望进他带着困惑和失落的眼里:“我不能永远活在你们的羽翼之下,什么事都依赖你们来解决。对不对?给我一点时间和空间,让我学会独自面对一些事情,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段暝肆的心上,他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持,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明白,此刻他不能急,越是急切地想要拉近关系,越可能将她推得更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和失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包容:“好,我尊重你的决定。”除了点头,他别无选择。
车子平稳地停在蓝公馆门口,两人下了车,夜晚的微风带着一丝凉意。
“肆哥,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蓝黎站在车旁,柔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路上注意安全。”
段暝肆看着她,那种即将失去她的恐慌感再次袭来,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手臂缓缓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深深呼吸着她身上独有的、能让他心神宁静的淡淡馨香。这个拥抱,带着眷恋,也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祈求。
蓝黎没有挣扎,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怀抱里传来的不安。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和承诺:“肆哥,我们不是好好的吗?别胡思乱想。”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段暝肆悬着的心,终于有了一丝踏实的落点。他稍稍松开她,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而珍视的吻,语气是极力克制后的宠溺:“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蓝黎微笑着点头。
她站在原处,目送着段暝肆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深处,这才转身准备走进别墅。
“就这么走了?”温予棠突然从大门旁边跳了出来,吓了蓝黎一跳。
蓝黎抚着胸口,嗔怪道:“棠棠!你藏在这里做什么?”
温予棠扬了扬手里的垃圾袋,笑嘻嘻地说:“真不是故意的,刚出来倒垃圾,正好撞见某人在上演‘依依惜别’的戏码。”她凑近蓝黎,眨巴着眼睛:“怎么样,肆爷是不是舍不得你呀?我看他刚才抱你抱得可紧了。”
两人边说边走进客厅,煤球和归黎立刻摇着小尾巴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围着她们的脚边打转。
温予棠抱起蹭她腿的煤球,揉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看向蓝黎,语气认真了几分:“说真的,黎黎,你真不打算搬回去跟肆爷住了?你们都是要结婚的人,我看他刚才那样子,怪可怜的,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狗。”
蓝黎失笑,弯腰将归黎也抱进怀里,感受着小家伙温热的体温和依赖的蹭动:“瞎说什么呢!”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我就是想住在这里,想要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间。我不能每次出事,都等着他们来帮我解决一切,那样显得我太没用了。我也需要成长,需要学会独自面对一些事情。”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坚定的力量。
其实,并非蓝黎不想成长,而是在她过去的生活里,段暝肆和陆承枭这两个男人太过强大和强势,总是习惯性地将她护在身后,许多风雨在她尚未察觉时,便已被他们悄然平息。
她并非不感激,只是不希望自己永远是被保护的那一个。她渴望独立,渴望拥有掌控自己人生的能力。
温予棠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坚定光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黎黎,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蓝黎感激地笑了笑,将脸埋进归黎柔软蓬松的毛发里。
——
深秋的港城,国际论坛中心的玻璃幕墙映照着夕阳的余晖。
蓝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提着公文包走出电梯。她刚刚参与了一场国际经贸论坛,一身得体的深蓝色西装衬托出她日渐成熟的职业风范。
就在她走出电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厅,脚步不由得一顿。不远处,一个熟悉而令她厌烦的身影站在那里——陆婉婷!
第397章 凭什么瞒着她
蓝黎心中升起疑惑,她怎么会来港城?不是已经回北城了吗?
更让蓝黎意外的是,陆婉婷看见她后,完全没有以往那种居高临下的厌烦表情,相反,她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和内疚,朝着蓝黎走了过来。
蓝黎不想理会她,在陆家的那段时间,陆婉婷没少欺负她。如今她已与陆承枭离婚,陆家人与她再无瓜葛。她刻意避开视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与陆婉婷擦身而过,如同陌生人。
“嫂子!”陆婉婷突然转身朝蓝黎喊了一声。
这一声“嫂子”让蓝黎脚步微微一顿,她回头看向陆婉婷,冷冷道:“陆婉婷,你喊错了,我不是你的嫂子,我跟你哥早已离婚,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陆婉婷一时语噻:“嫂子......我......”
蓝黎突然哂笑:“当初我跟你哥没离婚的时候,也不见得你喊过我一声嫂子,所以,陆婉婷,别乱喊,我受不起。”
陆婉婷第一次感受到蓝黎的冷漠,以前的蓝黎,总是温柔顺从,一副好欺负的模样。她变了,真的变了。
“嫂子,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陆婉婷上前拉住蓝黎。
蓝黎低头看了一眼陆婉婷的手,冷冷道:“陆婉婷,放开,别脏了你大小姐的手。”
陆婉婷立即缩回手,胆怯地看向蓝黎,说道:“嫂子,你可以听我说几句吗?”
在陆婉婷再三要求下,蓝黎最终妥协,跟她来到论坛中心附近的一间咖啡厅。
落座后,蓝黎面无表情,全程冷漠,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后就再没开口。
陆婉婷紧张地搓着手指,看着她说道:“嫂子,对不起,我为我之前对你的所做的一切道歉。”
这倒让蓝黎很意外,陆婉婷向来瞧不起人,是一副傲娇的千金大小姐做派,从不会低头认错。
陆婉婷继续道:“嫂子,对不起,以前我处处刁难你,其实是因为我嫉妒你,嫉妒你学习好,嫉妒你长得漂亮,嫉妒我大哥对你好。我大哥自从跟你结婚以后,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你了,我嫉妒。以前我大哥很喜欢我和三哥的,我要什么他都给,也会经常陪我,后来他就不陪我了,有时间都是陪你。”
这话让蓝黎心中微微一动,的确,在结婚的两年里,最开始的一年半中,陆承枭的确对蓝黎很好,无限宠爱,只要一有时间都会陪她。后来因为乔念的出现,他们之间的关系才破裂了。
陆婉婷继续道:“所以,当乔念出现的时候,我就帮着她,处处刁难你。对不起,那时候我不懂事,伤害了你,嫂子,你能原谅我吗?”
蓝黎冷冷地看着她,语气更是冰冷:“陆婉婷,你觉得你对一个人做出伤害,然后知道错了,一句对不起,就想让人原谅?那是不是天天可以去欺负人,然后说声对不起?你未免太天真了。”
陆婉婷低着头,眼尾泛红,知道自己曾经对蓝黎的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化解的,她抬起头,说:“那你可以原谅我大哥吗?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蓝黎觉得她不可理喻,刚要反驳,陆婉婷却急切地继续道:
“嫂子,其实我大哥从来没有对不起你,没有背叛你,都是乔念自导自演,她肚子怀的孩子根本不是我大哥的,是我堂哥陆承修的,她故意陷害我大哥,真的,你相信我。我大哥没有背叛你。”
这话像一记重锤击中了蓝黎,她从未怀疑过乔念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陆承枭的。即便陆承枭曾经跟她解释过,她也没有相信,现在从一直偏袒乔念的陆婉婷口中听到这个真相,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陆婉婷见蓝黎没有立即反驳,趁热打铁道:“嫂子,你不知道,你离开北城那天,我哥做了一次大手术,知道你走了,他不要命地去追你,可始终没有找到你。他出车祸,伤得很重,可是他拒绝治疗。”
“别说了!”蓝黎打断她,心跳开始加速。
“不,我要说,”陆婉婷坚持道:“我哥上次回北城,我爷爷知道他离婚把港城陆氏都给你,爷爷大发雷霆,动用了家法,我大哥挨了二十鞭子,那二十鞭要了他半条命。可是,第二天晚上,我大哥听说你发烧生病了,连夜飞回港城看你,他真的很爱你。”
这些,蓝黎根本不知道,但那晚发高烧,她的确感觉陆承枭来过,她以为是自己做梦,原来是真的?重点不是他来看她,而是他挨了家法。
蓝黎虽然没有见过陆家的家法,但她听陆承枭说过,一般人十鞭都挨不过,他却挨了二十鞭子。
她的心莫名地一阵闷疼,呼吸变得困难。
“嫂子,你可以原谅我哥吗?他真的很爱你!”陆婉婷恳求道。
“别说了!”蓝黎猛地站起身,她不想再听下去了,再听下去,她担心自己会受不了。
她起身就要走,陆婉婷仍在哀求她原谅。
蓝黎回头冷冷地看着她,语气更是没有温度:“陆婉婷,你以为说几句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原谅?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难道你忘记了?你妈妈对我做过什么?你们陆家人对我做过什么?那些可是真真切切做过的,你妈为了让我跟你大哥离婚,不惜绑架我,难道这些都可以忘记?这些伤痛是真实存在的。”
陆婉婷哑口无言,无力反驳。
“是你大哥让你来说情的?那大可不必。无论他和乔念有没有关系,无论孩子是不是他的,他也的确给过我伤害。”
陆婉婷立即说道:“不是我大哥让我来,我大哥不知道我来港城。我只是来跟你道歉,为我曾经的无知向你道歉。”
蓝黎转身离开了咖啡厅,走得很决绝。
可是,当她回到车上时,只感觉全身都在颤抖。她紧紧握住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陆承枭跟乔念没有关系?
乔念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陆承枭还去听松居看过她?
他为了她挨了家法二十鞭?
这些信息像潮水般涌来,冲击着她建立的认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婚姻中的受害者,是被背叛、被抛弃的一方。现在却有人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误会,是她错怪了陆承枭?
自从陆承枭从贺家老宅把她救下,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陆承枭好像是有意避开她。
不会的!
她要去找他问清楚,他凭什么瞒着她做那么多事?
第398章 笼子从来就没有上锁
蓝黎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与陆承枭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曾经的确对她极好,那种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宠溺,是她从未在别人那里得到过的。直到乔念出现,一切才变了样。
她记得陆承枭当时坚决否认,说会给她一个说法,但她被愤怒和伤心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现在回想起来,他当时的眼神确实充满了无奈和痛苦。
直到他们离婚的头一晚,陆承枭依旧抱着她,乞求不要离婚,他是那样的痛苦。
蓝黎不想再继续想下去,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伏在方向盘上,大口喘着气。如果陆婉婷说的是真的,那么她对他的怨恨和痛苦又算什么?是一个笑话么?
她纤细的手臂无力地搭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冰冷皮革。车载空调嗡嗡作响,却吹不散她脑海里翻涌的惊涛骇浪。
“我大哥从来没有背叛过你。”
陆婉婷的话像一记重锤,将她这半年来筑起的心墙砸得粉碎。那些她坚信不疑的出轨证据,那些让她在深夜里痛哭流涕绯闻,那些他冷漠她的日子——难道全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她提出离婚时,陆承枭猩红的双眼,原来不是愧疚,而是......委屈吗?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突兀响起,屏幕上“段暝肆”的名字让她浑身一颤。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指尖划过接听键时,她甚至强迫自己弯了弯嘴角,仿佛这样就能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喂,肆哥。”
“黎黎,下班了吗?”男人温柔磁性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像冬日暖阳,曾经无数次照亮她的黑暗。
“嗯,下班了。”她尽量让语气平稳。
“我刚从公司出来,来接你吃晚饭?”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此刻的她像个装满混乱的容器,轻轻一碰就会四分五裂,她不能让他看见这样的自己。
“肆哥,我有点不舒服。”这是真话,却也是谎言:“明天吧,好吗?”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他急切的声音:“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我陪你看医生?”
他语气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心上。她不得不继续编织这个善意的谎言:“没事,就是小感冒。明天一起吃饭,好吗?”
段溟肆:“好,那你回去后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车内重归寂静。蓝黎将脸埋进臂弯,任由愧疚如潮水般涌来。
段暝肆。
这个名字代表着她最绝望岁月里的救赎,直到遇见段暝肆,她才慢慢走出阴影,是他陪她走过离婚前后那段艰难的日子,是他耐心拼凑她破碎的心,是他让她相信爱情还可以是温暖的模样。
所以她接受了这份感情,试图用新的开始来埋葬过去。可如今,过去却以最荒诞的方式卷土重来——如果陆承枭从未背叛,那她的离婚算什么?她所经历的一切又算什么?
车窗外的霓虹渐渐模糊成一片光晕,蓝黎闭上眼,脑子回想那次偷偷离开北城的画面,机场的跑道上,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男人,是她想挣脱的逃离的,她以为自己是挣脱牢笼的飞鸟。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那笼子从来就没有上锁。
她该相信谁?又能相信谁?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下都牵扯着未愈的旧伤和新添的裂痕。在这场感情的风暴中,她突然成了迷航的船,找不到可以靠岸的方向。
她启动车子,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驶。她的思绪纷乱如麻,一会儿想起陆承枭曾经的好,一会儿想起离婚时的痛苦,一会儿又想到段暝肆如今的关怀。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真相。即使陆承枭是清白的,陆家人对她的伤害却是真实存在的。陆母的绑架威胁,陆婉婷的刁难羞辱,这些都是她无法轻易抹去的记忆。
不知不觉,车子开到陆氏集团,她抬头看了一眼陆氏集团的大楼。
陆承枭从贺家老宅的火场中把她救下来,到把何婉茹送进监狱,他都没有跟她见面。
他是在刻意躲避她?
蓝黎不是一个不懂得感恩的人,这份恩情她记得,所以她还是要当面跟他说声谢谢。
抛开陆婉婷说的一切,她也该当面谢他。
到达陆氏集团时,大楼里的大部分员工已经下班。蓝黎直接拨通了秦舟的电话。
“太太,”秦舟似想起什么,立即改口:“蓝小姐?”他的声音带着惊讶。
“陆承枭在公司吗?”蓝黎直截了当地问。
“在的,陆总还在办公室,需要我通知他您要来吗?”
“不用,我直接上去找他。”蓝黎挂断电话,走进大楼。
听到蓝黎已经来了,秦舟立马跑去总裁专属电梯前等候。看到蓝黎苍白的脸色,他敏锐地感觉到事情不对劲。
“蓝小姐,陆总刚才在忙,我就没告诉他您要来。我现在立刻通知他。”秦舟拿出手机。
“不用了,”蓝黎打断他:“我直接去他办公室。”
秦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好的。”
电梯到达顶楼,秦舟接了个电话便匆匆离开。蓝黎独自走向陆承枭的办公室。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回荡。
就在她伸手准备敲门时,办公室里传出的对话让她僵在了原地。是贺晏的声音:
“哥,我不明白,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为什么还不趁机把你跟嫂子之间的误会说清楚,你非要看着嫂子跟段暝肆领证结婚?你才知道痛?告诉你,那时后悔已经没用了,我可告诉你,世界上什么药都能调制,但是唯独没有后悔药。”
蓝黎的心跳骤然加速,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在门边的阴影里,屏息倾听。
贺晏继续说道:“你把嫂子救了,天天躲着她,你不是给段暝肆留机会吗?你怎么变傻了?脑子不够用了?”
“你就不能把你在m国养伤一个月的事告诉嫂子?而不是陪乔念?你嘴巴是用来做什么的?乔念怀的孩子不是你的,你非要保胎不就是为了给嫂子一个交代,证明你没有背叛她?乔念她故意流产,这些事,你为什么不告诉嫂子非要让嫂子误会你?”
第399章 是我活该
这些话像一把把利刃,刺穿蓝黎多年来建立的认知。她靠在墙上,感觉双腿发软。
怎么可能?陆婉婷这么说,现在贺晏也这么说?难道这一切真的是误会?
办公室陷入一片沉默,良久,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沈聿:“阿枭,你真的不打算说?机会只有一次了?你跟蓝黎之间的误会真的太多了。你们彼此都很痛苦,何必相爱想杀?只要你开口向她解释,你们之间这两年来的误会都会迎刃而解,你还不清楚你现在的局势吗?段溟肆身边有人为他说话,可没有人为你说话。”
沈聿叹了口气:“我们哥几个可是够义气的,你来港城,我们就来港城,可是你不让我们多嘴啊!我们憋着难受啊!”
坐在沙发上的时序打趣道:“我可没帮我未来的舅子,反正机会给阿枭了,他不珍惜我能怎么办?无论蓝黎跟他还是跟段溟肆,我都是叫一声嫂子。我无所谓,只怕有些人经不起折腾了。”
这话当然是指陆承枭,他嘴上硬气,可是真正失去蓝黎,他就承受不了,要不然也不会来港城。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低沉而平静:“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说话,若是黎黎喜欢段暝肆,我成全她。”
陆承枭的声音顿了顿,继续道:“我陆承枭这辈子对得起所有人,对得起陆家,对得起朋友,却唯独对不起黎黎,我给过她伤害,是我亲手把她从我身边推开的,她离开我,选择段溟肆,我认了,我活该!”
陆承枭想起那场大火,他再强大也是一阵心虚,若是蓝黎真的葬身在那火海里,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活下去,所以,只要蓝黎开心,好好的活着,他就知足了。
贺晏真是要被陆承枭气吐血,他嘲讽道:“咋滴?这就开启‘自我感动模式’了?也不问问人家需不需要你这‘让步’,搞不好人家还觉得你这退出是‘识趣’,压根没当回事!”
贺晏挠了挠头发,说:“哥,你怎么能这么想?”贺晏的声音提高了:“你为什么就不肯告诉嫂子,你很爱她,你跟乔念在一起,是有仇家追杀你,你为了保护嫂子才迫不得已拿乔念当幌子?”
“别说了!”陆承枭打断了他:“我说了,是我活该!是我选择了那种方式伤害她,让她离开,这是我应付的代价。”
贺晏扶额,就想骂娘,他这个哥精明一世,怎么关键时候这么糊涂?成傻子了?他说:“别扯什么成全了,我看你就是怕输!连争取都不敢,回头只能蹲旁边看人家秀恩爱,到时候可别找我借纸巾擦眼泪啊!我可没那么好的善心。”
他们几个今晚就是来劝陆承枭的。
然而,蓝黎听到了那句让她整个世界彻底崩塌的话。
陆承枭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穿了她所有的防备和怀疑。
“是我活该。”
短短三个字,没有任何辩解,只有沉甸甸的、近乎毁灭性的自我审判。
“是我选择了那种方式伤害她,让她离开。这是我应付的代价。”
轰隆——!
蓝黎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接连炸开,将她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感知都炸成了碎片。贺晏的话得到了最残酷的证实,从当事人嘴里,亲口承认了“伤害”,却也间接承认了“保护”。
原来是真的。
全都是真的。
他没有背叛。
他推开她,是为了护她周全。
他这两年,和她一样,甚至可能比她更痛苦地在煎熬。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她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那即将冲口而出的呜咽惊动了里面的人。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视线瞬间模糊。她看不清眼前光洁的墙壁,也看不清那扇熟悉的办公室门,只看得到离婚前陆承枭那双猩红的、盛满她读不懂情绪的眼睛,和刚才那句“是我活该”交织在一起,像最锋利的锯齿,来回切割着她的心脏。
那不是恨,是比恨更复杂、更沉重、更让她无法承受的东西。
她无法思考,无法呼吸,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逃离。她踉跄着后退,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被无形的绳索捆绑,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转过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狼狈不堪地冲向来时的路。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杂乱无章,如同她此刻的心跳。她不敢回头,不敢停留,生怕慢一秒,就会被那滔天的痛苦和悔恨彻底吞噬。
她跑出陆氏集团的大门,夜风吹在她苍白的脸上,她却只觉得冰冷彻骨。
蓝黎脑子回想着贺晏的话:仇家追杀?为了保护她?所以那些冷漠,那些疏远,那些看似背叛的行为,都是为了保护她?
蓝黎只觉头都要炸开!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曾经那么爱自己的男人,因为护着她,选择最伤她的方式,他怎么会那么傻?!
彼时,秦舟接完电话回到办公室,发现蓝黎并不在那里,他疑惑地问道:“刚才太太不是来找陆总吗?”秦舟在陆承枭面前始终保持着对蓝黎“太太”的称呼,仿佛他们从未离婚。
陆承枭站在落地窗前,猛地一愣,眼神骤然锐利:“你说黎黎来过?”
秦舟点头确认,陆承枭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刚才他们几个人的对话一定被蓝黎听见了,所以她才会悄无声息地离开。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他低头看向窗外,那里停着一辆车,那是蓝黎的车。
办公室的几个男人面面相觑,贺晏反应极快,虽然有时候他那张嘴很欠揍,可关键时候是挺有效果的:“哥,快去追啊!”
陆承枭感觉心脏传来一阵疼痛,他什么都顾不上,迈着长腿飞快冲出办公室,急切地按着电梯按钮。
“黎黎,等等我......”他低声呢喃,眼中满是焦灼。
电梯数字键缓缓跳动,每一秒都像在凌迟着他的心,陆承枭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脑海里全是蓝黎刚才听到的他们的谈话。
她知道了,她一定什么都知道,陆承枭不想再隐瞒了,不想再骗自己了,这一次他不想错过她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陆承枭飞快地跑出公司大厅。
第400章 凭什么主导一切
此时,蓝黎正趴在方向盘上,泪水已经稍稍止住,但心中的痛楚却丝毫未减。她深吸一口气,想要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她一分钟也不想待在这里,她希望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一切都是假的,是他们在说谎。
她按下启动键,车灯亮起,她抬眸准备驱车离开,却猛地看见车前站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承枭一身黑色衣装,外披一件黑色风衣,高大的身影伫立在车前,车灯逆光照射,使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圈光晕中,蓝黎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
她的心猛地一紧,此刻的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陆承枭,只想尽快逃离,她挂上倒挡,准备后退绕开他。
然而陆承枭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快步走到驾驶座旁,敲击着车窗。
“黎黎,下车,我们谈谈。”他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蓝黎摇头,即使知道他看不见。她不想下车,不想面对那些颠覆她认知的真相。她猛地踩下油门,车子迅速从陆承枭身边掠过,带起一阵风。
“黎黎!”陆承枭嘶吼着追了几步,看着蓝黎的车飞速驶离,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这时阿武刚好将他的迈巴赫从地下车库开出,他几步冲过去,语气带着不容质疑的急切:“下车!”
阿武见陆承枭失魂落魄的样子,急忙下车,陆承枭坐进驾驶座,一脚油门踩下,朝着蓝黎离开的方向追去。
蓝黎的车在夜色中疾驰,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脑子里一片混乱。后视镜里,那辆熟悉的迈巴赫紧追不舍,不断按着喇叭示意她停车。
“不要追了,陆承枭,求你不要追了......”她喃喃自语,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在海上高架桥上,陆承枭看准时机,一脚油门踩到底,猛打方向盘,在确保不会危及蓝黎安全的情况下,精准地将车横在了她的车前,逼停了她。
蓝黎还处于惊吓状态中,心跳如擂鼓。陆承枭已经下车,快步走到她的车旁,敲击车窗。他的车堵在前面,她无法再逃离。
犹豫片刻,蓝黎按下车窗,她脸色苍白,眼尾泛红,整个人看起来脆弱不堪。陆承枭看到她的表情,心像被狠狠剜了一刀。
“下车。”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恳求。
蓝黎沉默地打开车门,却没有看他,径直朝着大桥的人行道走去。
“黎黎,黎黎,你听我解释,好不好?”陆承枭快步跟上,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恳求。
蓝黎像是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向前走,夜风吹起她的长发,背影单薄而决绝。
“黎黎!”陆承枭再也忍不住,从身后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蓝黎被迫停下脚步,但仍倔强地不肯回头。
“黎黎,你听我......”,“解释”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陆承枭就顿住了,因为他看见蓝黎转过身来,一双好看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那一刻,他的心被狠狠刺痛,她哭了,她难过了。
蓝黎抬头,泛红的眼睛直视着陆承枭,语气冰冷:“说什么?解释什么?”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陆承枭一时语塞,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他的手掌带着熟悉的温度,却让蓝黎猛地一颤,她想挣脱,可他抱得很紧,紧得让她能感受到他身体在颤抖。
“黎黎,你听我......”,“解释”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陆承枭就闭了嘴。他低头,看见蓝黎一双好看的杏眼里蓄满了泪水,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疼。
“解释什么?”蓝黎的声音很冷,她推开他。
陆承枭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蓝黎痛苦的模样,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知道,任何解释在她的眼泪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对不起,黎黎,对不起......”他再次一把将蓝黎拥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受委屈,你打我骂我都好,别这样对我,好不好?”他紧紧抱住,哽咽道:“黎黎,对不起,是我爱你的方式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蓝黎猛地推开他,眼神冰冷而愤怒:“陆承枭,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你凭什么主导一切?”
陆承枭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也蓄满了泪水,心痛得难以呼吸。他伸手想再次触碰她,却被她躲开。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蓝黎的声音颤抖着,“为什么一切都不是真的?为什么一切都不是真的,你却不告诉我?任由乔念羞辱我,任由你的家人羞辱我,为什么?”
她的质问如同利刃,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
蓝黎哭得撕心裂肺,泪水不断滑落:“现在你要我怎么办?陆承枭,你告诉我,你现在让我知道真相,你要我怎么办?”蓝黎哭得撕心裂肺。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陆承枭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下。他再次不顾一切将她拥入怀中,哭道:“对不起,黎黎,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再也不想失去你,我再也不想没有你的日子,黎黎,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爱你!我爱你!”
蓝黎在他怀里痛哭,“啊——!”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像是濒死小兽的哀鸣,整个人猛地扑向他,拳头如同密集的雨点,疯狂地落在他的胸膛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她嘶喊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捶打着他,仿佛要将这两年的怨恨、这两年的痛苦、这刚刚得知真相后足以将她撕裂的矛盾,全部发泄出来。
“你凭什么......凭什么替我决定!凭什么用那种方式推开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我恨你!我恨你的背叛!”
拳头砸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陆承枭身形纹丝不动,只是在她扑过来的瞬间,手臂已然稳稳地、坚定地环住了她,将她颤抖不止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
第401章 只求你爱我一点点
他任由她打,任由她发泄,下颌紧绷成隐忍的弧度,牙关紧咬。她每一拳落下的疼痛,都远不及看到她此刻痛苦模样的万分之一。他布满血丝的眼底,是几乎要溢出的痛楚。
“是我混账,是我糊涂。”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石磨过,带着压抑的哽咽:“黎黎,是我错了......都是我不好。”
他的承认,他话语里毫不掩饰的痛意,像是一把更锋利的刀,刺穿了蓝黎最后的防线。
捶打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最终变成了无力地抓挠着他的衣襟。她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灼烧着他的皮肤。
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和茫然。她在他怀里哭得浑身瘫软,几乎无法呼吸,只能依靠他手臂的力量支撑着才不至于滑落。
“呜......我要怎么办......”她终于呜咽着,问出了这个让她无处可逃的问题,声音脆弱得像风中残烛,“陆承枭......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一边是用无数“恨意”筑起的堡垒,一边是此刻轰然倒塌后露出的、从未真正熄灭的爱火。
一边是曾将她从深渊拉出、给予她温暖和未来的段暝肆。
一边是眼前这个用最惨烈方式“爱”她、让她痛彻心扉也让她无法真正割舍的陆承枭。
她被困在过去的误会与现在的真相之间,被困在道义与情感之间,进退维谷,左右皆是她无法轻易踏出的深渊。
陆承枭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的胸膛,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和冰凉,能听到她心碎的声音。
他闭上布满血丝的双眼,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夺回他的商业帝国,能扫清所有障碍,却在此刻,无法给他心爱的女人一个确切的答案,无法抚平他亲手造成的巨大创伤。拳头无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陆承枭,我们回不去了,回不去了!我讨厌你,恨你!都是你的欺骗造成的。”
她说的“回不去”,陆承枭明白其中的含义——她身边已经有了段暝肆,她的生活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
他用力抱紧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可以的,我们可以的,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他的语气全是哀求。
“我在乎!”蓝黎哭喊着,眼里全是无奈跟痛苦:“我不是以前的黎黎了,你知道吗?我不是那个只属于你的蓝黎了,你明白吗?”
蓝黎这话说得很明白,她已经不是以前的蓝黎,她的身体已经属于另一个男人,她怎么能做到无所谓,不在乎!
看着怀里的女人哭得像个孩子,陆承枭别提有多心痛。
“我不在乎,黎黎,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就好,我什么都不在乎,你还是我的黎黎,你还是那个善良的黎黎,我最爱的女人。”陆承枭的声音哽咽却坚定。
“我在乎!”蓝黎大声怒吼,含泪一口狠狠咬在陆承枭的锁骨上,这是蓝黎在陆承枭面前惯常的习惯,狠狠的咬他,才能出气。
陆承枭“嘶”的一声,任由蓝黎咬,不管是他们之间的小情趣也好,还是现在蓝黎的愤怒,只要她肯咬她,她就还是她的黎黎。
直到血腥味蔓延在口腔里,蓝黎才无力松口,她唇上还残留鲜红的血珠。
陆承枭却将她抱得更紧,低头狠狠吻住她带血的唇,这个吻带着咸涩的泪水,充满了绝望和渴望。他太久没有吻过她了,太想念她身上的气息,属于她的味道。
蓝黎只感觉一阵温热的唇贴上,随后她开始拼命挣扎,最终挣脱开他,狠狠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陆承枭,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我?为什么?”蓝黎哭喊着,全身脱力地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间,肩膀剧烈地颤抖。
陆承枭深吸一口气,心中的痛楚不比她少半分。他蹲下身,轻轻抱住蜷缩成一团的蓝黎,感受着她的泪水浸湿他的衣襟。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黎黎。”他低声说,声音温柔而痛楚:“我知道你身边有了段暝肆,我知道你不想辜负他,不想伤害他,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离开,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你也可怜可怜我好不好?我也需要你爱我,好不好?”男人的话里全是委屈与乞求。
蓝黎在他怀里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陆承枭也哭了,两人的泪水交织在一起,仿佛要流尽这些日子所有委屈和痛苦。
“我只求你爱我一点点,是我一手把你推开的,是我活该失去你。”陆承枭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沙哑:“当初为了保护你,我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我以为那样就是保护你的方法,你就能安全,可是我错了,大错特错,我没想要推开你,从未有过!”
蓝黎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为什么宁愿我恨你,也不肯说出实情?”
“因为我害怕。”陆承枭坦诚道,眼中满是痛楚,“害怕那些仇家会伤害你,害怕即使解释了你也不会相信,更害怕.......更害怕你因为我出事。”
蓝黎摇头,泪水再次涌出。
“我身边没有乔念,没有孩子,从来都没有。”陆承枭捧起她的脸,直视她的眼睛,“我陆承枭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那就是你,蓝黎。从始至终,只有你。”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击碎了她日夜来建立的防线。蓝黎望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和痛楚,心中的怨恨开始土崩瓦解。
“在m国的那一个月,我是在养伤,不是陪乔念。”他继续解释,拇指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海外那些仇家找到了我们的行踪,我不得不假装与乔念在一起,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我宁愿你恨我,也不要你陷入危险。”
真相如同潮水般涌来,蓝黎感到一阵眩晕。原来她所以为的背叛,竟是他以爱为名的保护。
而眼前的这一切,被不远处黑色宾利车里的男人看见。
第402章 我长大了嫁给你
宾利车无声地滑入夜色,最终停在了听松居别墅前。
段晨迅速下车,为后座的男人打开车门。段暝肆迈步而出,身形依旧挺拔,步伐依旧沉稳,仿佛刚才大桥上那锥心刺骨的一幕从未发生。只有跟他多年的段晨,才能从他那比平时更加冷硬的唇角,和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破碎感,窥见一丝端倪。
他没有丝毫停顿,径直上楼,走进了书房。
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所有的冷静自持,在这一方完全属于他的私密空间里,轰然倒塌。
他并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走到书柜前,熟练地取出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厚重相册。指尖拂过烫金的封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
他坐到宽大的沙发里,缓缓翻开相册。
里面大多是老照片,记录着一段尘封的、温暖的童年时光。照片里的小女孩,梳着可爱的羊角辫,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辰——那是小时候的蓝黎。而她身边,总是站着一个略显早熟、神情温和的小男孩,那就是他自己。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小小的蓝黎正捧着一块奶油蛋糕,吃得满嘴都是白乎乎的奶油,像只偷吃成功的小花猫。旁边的他没有用手帕,而是伸出食指,正小心翼翼地、专注地替她擦拭嘴角。照片的背景是段家花园的藤架下,阳光正好,他母亲抓拍下了这一幕,照片背面还有母亲清秀的字迹:“阿肆与黎黎,甜蜜时光。”
“阿肆哥哥,我长大了嫁给你,好不好?” 女孩软糯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在他耳边响起。
“为什么?” 男孩带着一丝属于那个年纪的故作镇定反问。
“你可以给我买蛋糕吃啊!你还会照顾我呀!有你在没人会欺负我呀!你会陪我玩啊!温阿姨说,让我长大了做段家的媳妇啊!怎么,你不喜欢我?” 女孩理直气壮地列举着理由,最后一句带上了点委屈的意味。
他怎么会不喜欢呢?
那一刻,少年心中涌起的不仅仅是欢喜,更是一种沉甸甸的、想要守护她一生一世的责任感。他多么希望他喜欢的女孩快点长大,长大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他的新娘,他会给她买世界上所有好吃的蛋糕,会为她遮风挡雨,会让她永远保有那样灿烂无邪的笑容。
所以,即便后来出国,身处异国他乡,面对各式各样的诱惑,他也从未对任何女孩动心过。他的心里,早就被那个爱吃蛋糕、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填满了。
他一直在努力,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足够优秀,足以在她长大成人后,为她撑起一片无忧的天空。
回想起那段两小无猜的时光,段暝肆心头不由得一酸,眼眶无法控制地泛红,视线变得模糊。
可是后来呢?
蓝家突然出事,大厦倾颓,他当时在国外得知消息已经是两个月以后,他心急如焚,回到港城,只在蓝黎上学的学校偷偷的见了她一次,那时的蓝黎脸上已经没有了天真的笑容,他却没有勇气上前去见她,得知蓝黎抑郁,他出国后就学医。
他询问他的母亲,能否将孤苦无依的蓝黎接回段家照顾。他记得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叹息着说:“阿肆,有些事情没那么简单。黎黎......她还有外婆,贺家会安置她的。”
为什么?为什么母亲明明那么喜欢黎黎,却没有坚持接她回段家?虽然蓝黎最终被外婆带回了贺家,可显然,贺家人并不喜欢她,甚至可以说待她凉薄。
他后来才知道,她在贺家过得并不好,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如果他当时能更坚决一点,如果他当时不顾一切回国,是不是就能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不让她去吃那些苦?
她就不会独自去北城上大学,也不会遇见陆承枭。
直到蓝黎跟陆承枭离婚。
他以为,他童年的梦想,喜欢的女孩,终于可以跟他在一起了。
可今晚大桥上的那一幕,像一盆冰水,将他所有的希望和温暖都浇灭了。
他看到蓝黎在陆承枭怀里崩溃痛哭,看到她用力捶打那个男人,也看到陆承枭紧紧抱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痛楚与深情。那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他们之间,远不是简单的“恨”与“背叛”可以概括。那里有着他无法介入的、深刻的、纠缠至深的链接。
他多想冲下车,跑过去,将蓝黎从陆承枭的怀里拉出来,紧紧抱住她,告诉所有人,那是他的女朋友,是他们差一点就要去领证共度一生的人!
可是,他的脚像被钉在了车里。他有什么资格去打断?去质询?那两个人之间,横亘着三年的婚姻,一场巨大的误会,以及此刻真相大白后,那汹涌澎湃、几乎能将人淹没的复杂情感。
他段暝肆,这个“后来者”,这个在她破碎后试图将她拼凑起来的人,在那样的情感风暴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承枭将哭到脱力、沉沉睡去的蓝黎抱上车,驱车离开。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被那辆远去的车,生生带走了。
“开车。”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平静得可怕。
回到听松居,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相册摊在膝上,童年的誓言犹在耳边,现实的残酷却冰冷刺骨。
他不敢打电话给蓝黎。
他害怕。
从未有过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害怕听到她的声音里带着犹豫,害怕她会用疲惫而愧疚的语气对他说:“肆哥,对不起,我......”他害怕她因为对陆承枭的愧疚、因为那未死的旧情、因为那迟来的真相,而选择离开他。
这种害怕,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安全感。他向来运筹帷幄,冷静自持,可此刻,在感情的世界里,他像一个迷失的孩子,无助而惶恐。
深深的后悔和自责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对不起,黎黎......是我食言了.......” 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相册上那张笑得无忧无虑的小脸上,氤开一小片湿痕。
“我没照顾好你......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没能及时出现,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对不起......都怪我没用......”
第403章 黎黎怎么选
他怪自己,为什么在蓝家出事时,没能更强大,没能不顾一切地将她护在身边?为什么没能早一点看清贺家的冷漠,没能早一点将她从那种环境中解救出来?如果他做到了任何一点,她是不是就不会遇到陆承枭,不会经历那场让她遍体鳞伤的婚姻,也不会在如今,陷入这样两难的痛苦抉择?
他从小就喜欢的女孩,他视若珍宝、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最终还是因为他曾经的“无力”和“缺席”,承受了太多的风雨。而如今,他甚至可能......要彻底失去她了。
段暝肆独自坐在黑暗的书房里,背影挺拔却充满了孤寂。他紧紧攥着那张旧照片,仿佛攥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又像是在与一段即将逝去的温暖告别。未来的不确定性,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缠绕,几乎窒息。
——
彼时,蓝公馆
陆承枭的车平稳地停在蓝公馆门前,副驾驶座上的蓝黎,早已在极度的情绪透支和疲惫中沉沉睡去,眼角的泪痕尚未干透。有时候,人的潜意识会选择用沉睡来逃避无法面对的现实。
陆承枭熄了火,侧过头,静静地凝视了她片刻。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却抚不平她眉宇间即使在睡梦中依然锁着的轻愁。他深吸一口气,下车,绕到副驾驶,动作极其轻柔地打开车门,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蓝黎在他怀里并没有醒来。
陆承枭抱着她,稳步走向别墅大门,客厅里,温予棠正敷着面膜看电视,一抬眼看见陆承枭抱着蓝黎进来,猛地扯下面膜,瞪大了眼睛,张嘴就要质问——
“陆承枭你.......”
话音未落,旁边的贺晏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将她后面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陆承枭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也没有任何解释的意图,径直抱着蓝黎上了楼,走向她的卧室。
他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动作细致温柔,他蹲下身,耐心地帮她脱掉鞋子,又去浴室打来温水,用湿毛巾细致地、一点点地擦拭她哭花的脸颊和冰凉的手指。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目光始终流连在她脸上,带着无尽的心疼和悔意。
做完这一切,他为她掖好被角,才轻轻走到相连的阳台。
浓郁的夜色将他挺拔的身影包裹,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在月光下并未减弱,反而更添了几分沉稳内敛下的孤寂。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香烟含在嘴里,“咔哒”一声,金属火机窜起一簇幽蓝的火苗,点燃了烟卷。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却无法驱散胸口的滞闷。坦白了一切,卸下了背负两年的秘密枷锁,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感,反而像是打开了一个更大的、充满不确定性的潘多拉魔盒。
他回头,透过玻璃门,望着卧室里大床上那个蜷缩着的、小小的身影。她睡得并不安稳,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泣一下。
他的心也跟着狠狠一揪。
他让她痛苦了两年,如今真相大白,却让她陷入了更深的痛苦和两难。他亲手将她推开,如今又想将她拉回,这何尝不是另一种自私?
段暝肆......那个男人,确实将她照顾得很好,他给了她自己曾经没能给足的安稳和温暖。
可是,让他就此放手?
陆承枭的眸色在夜色中沉了下去,指间的香烟无声地燃烧着,灰白的烟灰簌簌落下,如同他纷繁复杂,理不清、剪还乱的心情。他既心疼她的挣扎,又无法抑制内心想要重新拥有她的渴望,这两种情绪激烈地撕扯着他,让他备受煎熬。
楼下客厅,温予棠好不容易挣脱开贺晏的手,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贺晏你干嘛捂住我的嘴?!黎黎怎么会跟陆承枭在一起?我不放心,我得上楼去看看!”说着就要往楼上冲。
贺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绝:“我的小祖宗,你今晚就别上去当电灯泡了!跟我去隔壁住,留点空间给我哥和嫂子。”
“凭什么?!”温予棠炸毛,“他们已经离婚了!”
贺晏懒得在这里多费口舌,干脆利落地弯腰,一把将温予棠扛在了肩上,不顾她的惊呼和捶打,大步流星地就往隔壁别墅走去。
“贺晏!你小子放开我!混蛋!……”
半小时后,隔壁别墅的客厅里。
温予棠坐在沙发上,听贺晏讲完了那场“背叛”背后的所有真相。她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惊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彻底傻眼。
她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你说的是真的?!陆承枭没有背叛黎黎?!乔念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贺晏郑重地点头,语气带着对他哥的敬佩与心疼:“我还能骗你?你以为我哥花心?他是这世上最深情的种!不过也是最犟的种,为了护着嫂子,他宁愿自己扛下所有,被她恨透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温予棠消化着这个爆炸性的信息,愣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又垮了下来,带上了浓浓的担忧:“那......那我们黎黎宝贝该怎么办啊?一边是深情隐忍、误会解开的前夫,一边是温柔陪伴、即将领证的段溟肆,面对两个这么优秀的男人,她该选谁呀?这.......这太难了!这简直比送命题还送命啊!”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蓝黎即将面临的、更为痛苦的内心挣扎。
而楼上卧室里,陆承枭抽完烟,只留下一盏昏暗的睡眠灯。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他就这样静静地守着她,在昏黄的灯光下,轮廓分明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看着她的眼神,却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以及,对未来不确定性的,一丝深藏于底的忧虑。
第404章 划清界限
蓝黎睁开眼,脑子里一片混沌,像是塞满了浸水的棉花,沉甸甸、晕乎乎的。她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累的梦,梦里是汹涌的泪水、冰冷的跨海大桥,和一个......灼热而疼痛的拥抱。
画面一点点清晰,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不是梦!
她猛地坐起身,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昨晚的一切,陆承枭的坦白、她的崩溃、那个承载了太多痛苦与无奈,都是真实发生的。
她仰头,望着装饰精致的天花板,眼神空洞,许久都没有动弹。那些被颠覆的认知和被强行撕开的旧伤,让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自处。
最终,她还是起身下床,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浴室。冰冷的水拍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一些浑噩,却无法洗涤内心的纷乱。
等她收拾好自己,慢吞吞地走下楼梯,视线不经意地扫向开放式厨房时,脚步瞬间顿住。
厨房里,一抹熟悉的高大身影正背对着她。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随意地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和那双骨节分明、极为好看的手。他正站在灶台前,空气中弥漫着食物温暖的香气。
蓝黎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又用力揉了揉眼睛,那身影依旧清晰。
是陆承枭。
他怎么会在这里?棠棠呢?
她自然不会知道,为了给她和陆承枭创造“独处”的空间,贺晏是如何使出浑身解数,在床上将温予棠缠得根本无法脱身前来打扰。
正当她看着那抹背影出神,不知该如何面对时,从餐厅方向传来了男人磁性好听的声音,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切:
“起床了?快下来吃早餐。”
蓝黎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脚边就传来了毛茸茸的触感。煤球和归黎摇着尾巴欢快地跑到她身边。她下意识蹲下身,摸了摸两只小家伙柔软的毛发。
归黎在她脚边亲昵地蹭了蹭,随即竟摇着尾巴跑向了陆承枭,围着他的裤腿打转,显得无比欢快。陆承枭弯腰,用那只修长的手轻松地将小奶狗抱了起来,归黎立刻发出“哇哇”的、满足般的哼唧声。
蓝黎觉得有些纳闷,归黎这小家伙,什么时候跟陆承枭这么亲了?相反,煤球虽然不排斥,却也只是蹲坐在她脚边,并没有表现出同样的热络。
陆承枭抱着狗,看向还站在楼梯口的蓝黎,声音温和地重复:“洗手,吃早餐。”
蓝黎蹙眉,不解地看着他。他这是什么意思?把这里当他家了?
陆承枭看出她的迟疑和抗拒,将归黎放下,迈步走近她。他在她面前站定,难得地放柔了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黎黎,吃完早餐,我们好好谈谈。”
蓝黎避开他的目光,心里堵着一口气。就算一切都是误会,是他为了保护她,可他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欺骗她,推开她,让她独自承受了那么多痛苦,这让她一时间如何能轻易原谅?
“不吃。”她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要上楼。
手臂却被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道拉住,蓝黎下意识回头,脚步一个不稳,险些撞进他的怀里。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陆承枭看着她戒备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自嘲的轻笑:“怎么,我是洪水猛兽?”
蓝黎抿着唇,不想理他,不满地说道:“陆承枭,我是你什么人?我的事你能不能不要管?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陆承枭看着她,问道:“你把我当作什么人?”
不等蓝黎开口,陆承枭又说:“你曾经把我当什么人,现在就是什么人。”
蓝黎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人什么时候不要脸了?她怒道:“陆承枭,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
陆承枭轻笑:“老婆都不要我了,我还要脸做什么?”
蓝黎气的无语:“你救我的事,我会感谢你的,但我们还是划清界限。”
陆承枭凝视着她,语气放缓,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哄劝:“你先把早餐吃了,好不好?就算你要打我,骂我,要发泄,最起码也得吃了东西才有力气,不是吗?”这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调侃的意味,试图缓和此刻僵硬的气氛。
蓝黎瞪了他一眼:“陆承枭,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陆承枭从善如流地点头,模样是罕见的乖顺:“好,不原谅。”
他这态度,让蓝黎感觉自己积蓄了力量的一拳,狠狠打在了柔软蓬松的棉花上,无处着力,反而憋得自己更难受。她还想硬气地说不吃,可偏偏这时,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她脸颊瞬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有些窘迫。
陆承枭眼底的笑意加深,却体贴地没有点破,只是温和道:“嘴上硬气,亏了肚子可不行,我会心疼的。”
蓝黎昨晚就没吃东西,又经历了那样一场情绪浩劫,确实饿得厉害。权衡片刻,那点可怜的硬气最终还是败给了不争气的肚子。她不再看他,默默转身走向餐厅。
早餐很丰盛,显然是花了心思的,熬得软糯鲜香的海鲜粥,恰到好处的三明治,还有一小块精致诱人的奶油蛋糕。
蓝黎坐下来,小口小口地吃着。粥的温度刚好,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带来些许慰藉。陆承枭就坐在她对面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她吃,见她没有排斥,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
国际论坛中心今天的议程结束得比预期要早。
蓝黎独自一人待在茶水间,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黑咖啡,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略显疲惫的眉眼。昨天发生的一切,如同电影慢镜头般在脑海中反复回放——陆承枭的坦白,他一次次说回到他身边。
然而,理智如同冰冷的海水,渐渐浇熄了心头的混乱。不管当初是不是误会,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那本离婚证书是真实存在的,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两年鸿沟与伤害,并非一句“误会”就能轻易抹平。她不能,也不应该失去原则。她和陆承枭,已经回不去了。
第405章 是不是有人在求婚啊
那么段暝肆呢?那个在她最绝望时给予温暖和救赎的男人,她又该如何面对?她不想伤害他,一丝一毫都不想,她想跟他好好的走下去。
可心底那份因真相而掀起的惊涛骇浪,又让她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心无旁骛地投入他的怀抱。
她该怎么办?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去,仰头喝了一大口苦涩的咖啡。看了一下时间,想起昨天在电话里答应段暝肆今晚一起吃饭。或许,维持平静和既定的轨迹,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脊背,走出电梯。一天的专注工作暂时屏蔽了外界的纷扰,可当她的目光触及大厅那抹静候的灰色身影时,心湖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涟漪,莫名地有些乱。
段暝肆就站在那里,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金边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专注。他显然也看到了她,唇角自然地上扬,勾勒出斯文儒雅的笑意,朝她稳步走来。
无人知晓段暝肆这一天一夜经历了怎样的煎熬。害怕失去的恐惧如同藤蔓缠绕心脏,即便昨夜亲眼目睹她在另一个男人怀里撕心裂肺的痛哭,他的心也跟着碎了一地,可他仍旧不想放手。
爱是自私的,他少年时已错失一次呵护她的机会,命运再次将她送到身边,他怎能轻易放开?所以,他选择将昨夜的一切深埋心底,装作不知。唯有如此,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不让她为难,也不让自己那摇摇欲坠的安全感彻底崩塌。
蓝黎下班后换下了职业装,穿着一条柔软的米白色羊绒半裙,上身是一件淡紫色的高领毛衣,脚上是一双精致的小羊皮短靴。微卷的长发随意地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平添了几分慵懒与温柔。她皮肤本就白皙,在淡紫色的映衬下,更显得莹润透亮,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肆哥。”她扬起一抹笑容,快步迎了上去。不管心底如何波澜暗涌,她不断告诫自己:她与陆承枭已经离婚,木已成舟。段暝肆待她极好,她不能辜负这份深情,更不能在两个男人之间摇摆不定,那她与那些渣女有什么区别?
段暝肆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将她微凉的手握在掌心,力道温暖而坚定。
“嗯,看来我来得刚刚好。”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
两人并肩向外走去。
“今天工作不忙吗?”蓝黎随口问道,试图让气氛更自然些。
段暝肆为她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副驾驶,自己才绕回驾驶座,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温和应答:“都忙完了。”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些寻常事务。然而事实是,为了今晚的约会,他推掉了两个至关重要的商业应酬,那些未处理完的文件,此刻还静静地躺在他的办公桌上。
“今天工作累不累?”他侧头看她,目光关切。
“还好,不累。”蓝黎摇摇头,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明天有一场重要的国际论坛,需要提前准备一下。”
段暝肆目光微闪,点了点头,语气如常:“嗯,我知道,明天我也会到场。”他并未多说,但彼此心照不宣,那场论坛,陆承枭同样会是焦点。
段暝肆驱车带蓝黎来到海边一家极具格调的高级餐厅。餐厅拥有绝佳的观海视野,落地窗外是无垠的深蓝色海面,夕阳的余晖为海浪镶上金边,氛围宁静而浪漫。
晚餐在愉快的气氛中进行。段暝肆细心周到,话题也选得轻松有趣,尽量避免触及任何可能引起不快的回忆。蓝黎渐渐放松下来,享受这片刻的温馨与安宁。
用餐结束后,段暝肆却没有立即送她回家的意思。他挽着她的手,眼底藏着神秘的笑意,语气宠溺:“黎黎,带你去个地方。”
“嗯?去哪里?”蓝黎有些纳闷,疑惑地看向他,饭都吃完了,还有安排?
段暝肆但笑不语,只是牵着她,沿着海岸线漫步。夜晚的海边比白天更加热闹,游人如织,不远处停泊着灯火通明的豪华游轮,与夜空中的星子交相辉映。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来,比室内凛冽许多。段暝肆立刻察觉到,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蓝黎肩上,带着他体温的外套瞬间驱散了寒意。
走到一处相对开阔且视角极佳的位置,段暝肆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站在蓝黎身后,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明亮。他抬起手,轻轻蒙上蓝黎的双眼,低沉而温柔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诱哄的意味:“闭上眼睛,乖,我让你睁开的时候,再睁开。”
“啊?肆哥,你要做什么呀?”眼前陷入黑暗,其他感官便变得格外敏锐。蓝黎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还有他近在咫尺的、平稳的呼吸声。她白皙的手指下意识地、带着些许依赖地,轻轻覆上他遮住自己眼睛的手。
段暝肆感受到她这个小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满足而温柔的弧度。他反手将她的手更紧地握住,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可以睁开了。”
蓝黎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
“嘭——!咻——!啪——!
无数绚烂的光束划破漆黑的夜幕,在海天相接之处轰然绽放!金色的瀑布、紫色的绣球、蓝色的星辰、红色的心形......各式各样、层层叠叠的烟花,以浩瀚的大海为幕布,上演了一场极致奢华与浪漫的视觉盛宴!
巨大的声响伴随着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海湾,也映亮了岸边每一张仰望的脸庞。周围爆发出阵阵惊呼和赞叹,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女孩子们,声音里充满了羡慕与向往:
“天啊!好漂亮的烟花!”
“这是谁准备的?太浪漫了吧!”
“是不是有人在求婚啊?好幸福!”
蓝黎也被这突如其来、规模浩大的烟花秀深深震撼了。她仰着头,清澈的瞳仁里倒映着漫天流火,璀璨的光芒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看得移不开眼,情不自禁地低声惊呼:“好漂亮......太美了!”
段暝肆始终紧握着她的手,侧头凝视着她被烟花照亮的侧颜,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惊喜光芒,只觉得心中被巨大的满足感填满,他柔声问:“喜欢吗?”
第406章 给我一次重新追求你的机会
蓝黎用力地点头,转回头看他,眼中光彩流转,比烟花更璀璨:“嗯!喜欢!谢谢你,肆哥!”她的笑容纯粹而开心,仿佛暂时忘却了所有烦恼。
段暝肆望着她的笑靥,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其实,他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正静静躺着一枚他精心定制、独一无二的钻石戒指。他原本的计划,便是在这漫天烟花的见证下,向她求婚,弥补上次错过领证的遗憾。
然而,当这一刻真正来临,当他看到她毫无阴霾的笑容,想到昨晚她的泪水与挣扎,他犹豫了。他怕这枚戒指会打破此刻的美好,怕会给她带来压力,更怕......会听到他无法承受的拒绝。他还不确定,陆承枭,是否在她心中重新激起了涟漪。
他太急了,他的黎黎,今年才二十三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已经经历了太多常人无法想象的坎坷与不幸。他心疼她,所以更不愿逼迫她。只要能看到她此刻真心的笑容,他便觉得一切都值得。求婚的事,还需徐徐图之,不能吓跑了他的小姑娘。
想到这里,他按捺下心中的冲动,只是更紧地握了握她的手,将所有的深情与期盼都藏在了那双温柔的眼眸之后。
蓝黎恰好在此刻转过头,撞进他那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与炙热的眸子里。不知为何,看着他这样专注而隐忍的目光,想起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一股强烈的酸涩感猛地冲上鼻尖,眼眶瞬间就红了,泛起莹莹水光。
“怎么了?”段暝肆见她突然眼眶发红,心头一紧,连忙紧张地问道,语气充满了担忧。
蓝黎迅速眨了眨眼,将那股泪意逼了回去,重新漾开一个更大的笑容,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太开心了。真的,谢谢你,肆哥。”她是开心的,有这么一个温暖的人陪在她身边,她还乞求什么呢。
听她这么说,段暝肆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但那一闪而过的泪光,却像一根细小的刺,留在了他的心底。
蓝黎不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段暝肆那份小心翼翼和隐藏的不安。她深吸一口气,主动更紧地回握住他的手,目光真诚地看着他,声音轻柔却坚定:“肆哥,我们会好好的,一直走下去的。”
这句话,如同最甘甜的泉水,瞬间滋润了段暝肆有些干涸的心田。巨大的喜悦像烟花一样在他心中炸开,绚烂夺目。他忍不住伸出双臂,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微哑,充满了感动:“黎黎,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走下去。”
两人在持续绽放的璀璨烟花下静静相拥,身影被拉长,投射在海边,构成一幅温馨而美好的画面,与周围喧嚣的羡慕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巧合的是,不远处的海面上,一艘私人游艇改装的餐厅内,陆承枭正结束一场商业应酬,站在甲板上透气。他也被这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的盛大烟花秀所吸引。
耳边不断传来游艇上其他女伴的惊叹和羡慕的议论:
“哇!这烟花也太持久太美了吧!是哪位大佬的手笔?”
“肯定是为了讨女朋友欢心,说不定是求婚呢!”
“真浪漫啊!要是有人为我这样,我立马就嫁了!”
各种声音清晰地传入陆承枭耳中,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片被照亮的海域,心中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定是段暝肆的手笔!除了他,谁会为了蓝黎如此大动干戈、费尽心思地制造这种所谓的“浪漫”?
他握着栏杆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一种混合着醋意、不甘和失落的情绪,如同海潮般汹涌袭来。他看着那映亮夜空的绚烂,只觉得格外刺眼。
烟花秀落幕,段暝肆将心情愉悦的蓝黎送回了蓝公馆。车子平稳地停在别墅门前,他下车,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细心地帮她拢了拢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
“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工作。”他语气体贴,目光不舍。
蓝黎点点头,乖巧应道:“嗯,肆哥,你也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好。”段暝肆看着她,直到她转身走向别墅大门,才驱车缓缓离开。
蓝黎目送他的车子消失在夜色中,正准备输入密码开门,眼角余光却瞥见旁边石柱旁倚着一道颀长挺拔的黑色身影,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陆承枭。
他姿态闲适地靠着石柱,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猩红的光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怎么,这么胆小?”陆承枭掐灭烟蒂,迈步走近,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去哪里了?”他的目光扫过她肩上那件明显属于男性的灰色西装外套,眸色沉了沉。
蓝黎蹙眉,下意识地将外套拢紧了些,语气带着疏离:“要你管?”
陆承枭也不恼,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管是作为邻居,还是作为前夫,关心一下你的行踪,不是很正常吗?”
蓝黎不想与他多做纠缠,转身欲走。
陆承枭却在她身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烟花秀好看吗?”
蓝黎脚步一顿,心头微惊。他看到了?
陆承枭从她的反应得到了答案,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他特有的霸道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喜欢看烟花?下次我给你放,放一整夜那种,保证比今晚的更盛大,更漂亮。”
“不需要。”蓝黎拒绝得干脆利落,再次抬步。
陆承枭长腿一迈,伸手拦在了她面前,神色变得认真而专注,褪去了方才的戏谑:“黎黎,我们谈谈。”
“谈什么?”蓝黎抬眼看他,夜色中,他的轮廓依旧英俊得令人心动,却也带着让她想要逃离的压迫感。
陆承枭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重新追求你的机会?”
第407章 做朋友
蓝黎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地提出这个请求。她抬眸,对上他深邃如海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深情、悔恨,以及不容置疑的坚定。
然而,她只是沉默了几秒,便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决绝:“我说过了,我们之间,回不去了。”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精准地刺入陆承枭的心脏,瞬间传来尖锐的剧痛。痛,彻骨的痛。但他强忍着,眸色暗了暗,却没有丝毫气馁,只要她还没有结婚,他就不会放弃,他现在是破罐子破摔了,结婚了又如何?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恳求:“黎黎,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快就给我判死刑?连一个弥补和追求的机会都不给我?这样......我会很难受。”
蓝黎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痛苦,心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很认真地看向他,语气也同样认真,甚至带着一种剖析过往的冷静:“陆承枭,我们有过三年的婚姻。但那三年,我们真的幸福吗?不,并不幸福。你的家人不喜欢我,而你呢?在那段婚姻里,你又何尝给过我足够的信任和依靠?我们之间的矛盾和问题,从来就不只是那场所谓的‘背叛’。”
她的话勾起了那些并不愉快的回忆,北城独居时的心酸仿佛再次涌上心头。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不喜欢你的家人,而你的家人也不喜欢我。这是横亘在我们之间无法忽视的鸿沟。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更是两个家庭的结合。这样的结合,太累了。再说了,”她强调道,“我现在有男朋友。”
陆承枭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段暝肆?”
“嗯。”蓝黎肯定地点头。
陆承枭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透过她的瞳孔看穿她的内心,他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残忍的问题:“你爱他吗?”
蓝黎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爱。”
这个字,如同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插进陆承枭的心窝,并且残忍地搅动了一下。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五脏六腑都跟着抽搐起来。
他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压下那股翻涌的醋意和怒火,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能生气,不能失态,否则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他强忍着钻心的疼痛,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更加低沉沙哑:“都不需要考虑,就直接回答我?黎黎,你这答案听起来太敷衍,太像在应付我了。这根本不是爱,至少,不是那种刻骨铭心的爱。”
蓝黎深知陆承枭的性格,霸道,强势,占有欲极强,且有严重的感情洁癖。她知道,若不能给他一个明确的、足以让他死心的答复,他必定会纠缠不休。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迎上他执拗的目光,语气变得格外平和,甚至带着一种试图和解的意味,认真地说道:
“陆承枭,我们毕竟做过三年的夫妻,你也确实帮过我很多。对于过去,无论是恩是怨,我都放下了。既然我们都已经清楚回不去了,为什么不能退一步,做个普通朋友呢?这样对彼此,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蓝黎那句“做朋友”的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预想中的愤怒、挫败或是继续的恳求并没有出现。陆承枭脸上的沉痛和执拗竟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意,那笑容里甚至掺杂着毫不掩饰的不怀好意,深邃的目光像带着钩子,牢牢锁住她。
“做朋友?”他慢条斯理地重复,尾音上扬,带着浓浓的戏谑。
不等蓝黎反应,他忽然抬手,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了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微微扯开一边衣领,露出了左侧线条分明的锁骨。而在那性感的锁骨之上,一个清晰无比、甚至带着些许淤血的牙印,赫然映入蓝黎眼帘!
那牙印咬得极深,足以想象下嘴之人当时是带着多大的愤恨。
陆承枭指着那处明显的痕迹,眼神灼灼地看着她,语气里充满了暧昧的指控:“黎黎,看看,都被你咬成这样了,嗯?现在跟我说......只做朋友?”
蓝黎的脑子“嗡”的一声,脸颊瞬间像被火烧着了一样,烫得惊人!她当然记得这个牙印是怎么来的——就是昨晚在跨海大桥边,她情绪彻底崩溃,又气又恨,恨不得将他撕碎时,埋在他颈窝处狠狠咬下去的。
那是发泄,是惩罚,是积攒了两年的委屈和愤怒的宣泄!跟什么情欲、暧昧根本没有半分关系!
可被他此刻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眼神说出来,竟完全变了味道!
“你......”蓝黎又羞又恼,气血上涌,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反驳。
陆承枭看着她瞬间爆红的脸颊和又羞又怒的眼神,唇角那抹坏笑更深了。他慢悠悠地拉好衣领,却仿佛无意完全遮住那抹痕迹,步步紧逼,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继续在她耳边投下重磅炸弹:
“黎黎,你好好想想,”他目光紧锁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除了我,你还对谁这样‘咬’过?没有吧。”他刻意加重了“咬”字,继续用那能让人浮想联翩的语气说道:“只有我知道......我的黎黎,最喜欢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这样......咬我。”
这话里的暗示性太强了!
几乎瞬间就将蓝黎拉回了他们曾经婚姻里那些极致亲密、耳鬓厮磨的夜晚。在某些情难自禁的时刻,她确实......会有这样带着点小任性、小报复,又更像是撒娇和标记的习惯......那是只属于他们夫妻之间,最私密、最不足为外人知道的闺房情趣。
不过沈聿知道,毕竟以前经常给他上药。
他怎么能......怎么能把昨晚那样充满痛苦和恨意的一咬,与那些缠绵的记忆混为一谈?!还如此不要脸地说出来!
“陆承枭!你......你不要脸!无耻!”蓝黎气得浑身发抖,所有的冷静和疏离都被他这流氓行径击得粉碎,只剩下被戳破隐秘和被他言语调戏的羞愤交加。
第408章 路漫漫其修远兮
怒极之下,她想也没想,抬起穿着小羊靴的脚,就朝着陆承枭的小腿胫骨踢了过去!
她用了不小的力气,陆承枭猝不及防,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他立刻配合地倒吸一口冷气,“嘶——”,眉头也皱了起来,一副吃痛的模样。
蓝黎知道他多半是装的,以他的身手和忍耐力,这一脚根本不算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她解了点气。她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再剜出两个洞来,然后一秒也不再停留,迅速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大门,“砰”地一声巨响,将那个恶劣的男人彻底关在了门外。
厚重的雕花木门隔绝了内外。
门外,陆承枭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痛苦的表情?他缓缓站直身体,抬手轻轻抚过锁骨上那个依旧隐隐作痛的牙印,非但没有丝毫恼怒,唇角反而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最终化作一个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月光洒落在他身上,将那抹笑容衬得有些狡猾,又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他知道,刚才那番话,那些刻意引导的暧昧,已经成功搅乱了她试图筑起的冷静防线。她还会对他生气,会对他动手,会因为他而情绪失控,这就说明,她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和决绝。
“路漫漫其修远兮......”他望着二楼某个可能亮起灯光的窗口,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九分坚定,轻轻吟出这句诗。
重新追回老婆,这条路,确实还很长,布满荆棘。但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至少今晚,他成功地让她记住了,他们之间,绝无可能只是什么狗屁“朋友”。
——
翌日,国际论坛中心
偌大的国际论坛中心,精英云集。今天的议题关乎亚太地区未来经济合作,与会者皆是各界翘楚。而同声传译间内,蓝黎头戴专业耳麦,正全神贯注地进行着工作。
她微侧着头,目光紧盯着屏幕上的发言稿,红唇轻启,流利精准的法语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位需要翻译的与会者耳中。
此时的她,与平日里那个被情感纠葛困扰的女子判若两人。她神采飞扬,眼神专注而自信,仿佛周身都笼罩着一层专业的光芒。
观礼台上,两个气质卓绝的男人,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越过重重人群,落在那间透明的同声传译间上。
陆承枭作为重要受邀嘉宾,坐在前排显眼的位置。他一身剪裁完美的定制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颀长,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一种生人勿近的禁欲气场。不断有人上前与他打招呼,他均只是微微颔首,回应简洁,深邃的目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飘向那个方向。
段暝肆同样出席了这场论坛。他戴着金丝边眼镜,一身灰色暗纹西装,显得斯文儒雅,风度翩翩。他看似在认真聆听会议内容,但镜片后的眸光,也同样聚焦在翻译间里那个专注的身影上。
两人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场高端论坛,不过是他们心照不宣、前来“探望”蓝黎的一个正当理由。
短暂的中场休息间隙,两人在通往休息室的走廊相遇。
视线在空中交汇,瞬间碰撞出无形的火花。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无需言语,那冰冷的敌意与审视已弥漫开来。
段暝肆推了推眼镜,唇角勾起一抹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弧度:“陆总,好巧。”
陆承枭眼神淡漠,语气更是听不出情绪:“肆爷,确实巧。”
无形的硝烟在蔓延。趁着间隙,两人心照不宣地先后走上了人迹罕至的天台。
高处风大,吹动着两人的衣角。陆承枭与段暝肆身高相仿,同样气场强大,此刻对面而立,仿佛两位即将对决的王者。黑色西装衬得陆承枭愈发深沉冷峻,而灰色西装修饰下的段暝肆,则在儒雅中透出不容小觑的锐利。
陆承枭望着港城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率先打破沉默:“离开黎黎吧。”
段暝肆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轻嗤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凭什么?”
陆承枭侧眸,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射向段暝肆,语气霸道而笃定:“因为我爱她。以前是我错了,但现在,我绝不会再放开她。”
“爱?”段暝肆冷笑,镜片后的目光寒凉刺骨,“陆承枭,任何人在我面前都可以谈爱黎黎,唯独你没有资格!你觉得你带给黎黎的伤害还不够深吗?她好不容易才从你的阴影里走出来,过上平静的生活,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陆承枭下颌线绷紧,随即又松开,语气带着一丝嘲弄:“是,我承认我对黎黎造成过伤害,所以我现在要用余生去弥补。可是你呢?段暝肆,你又为她做了什么?”
“我为她做什么,无需向你汇报。”段暝肆语气坚定,“黎黎的下半辈子,自然由我来守护。”
“守护?”陆承枭像是听到了极荒谬的词,嗤笑一声,他顿了顿,看向段暝肆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段暝肆,你若真的爱她,当初蓝家发生变故,她最需要依靠的时候,你在哪里?黎黎在贺家受尽委屈,迫不得已孤身离开港城去北城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以你段家的地位和实力,当时收留一个孤女,难道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吗?”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中了段暝肆内心最深处的悔恨与痛点。他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竟无力反驳。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无法释怀的愧疚,是他认为自己此生最大的失职与遗憾。
见他语塞,陆承枭乘胜追击,语气更冷:“所以,一个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缺席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高谈阔论,说爱她、守护她?更何况......”他眼神陡然变得阴鸷,“她当初差一点就死在何婉茹那个疯女人手上,这背后的原因,难道与你毫无干系?”
第409章 不会手下留情
陆承枭提及的皆是事实,段暝肆内心翻涌着巨大的愧疚与无力感。但他不甘示弱,压抑着怒火反唇相讥:“那你呢?陆承枭,你和你身后的陆家,带给黎黎的伤害难道就轻吗?听说你那位好母亲,为了逼你们离婚,甚至不惜策划绑架她!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足以让她回到你身边的爱?”
这句话狠狠刺痛了陆承枭。母亲对蓝黎的伤害,是他心中另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也是他觉得自己最对不起蓝黎的地方之一。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中翻涌着痛苦与戾气。
段暝肆继续道:“所以,我们谁都没有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对方。至少,我现在能给她安稳和未来。”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陆承枭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斩钉截铁,“只要我陆承枭在一天,就绝不会放弃她。”
他再次看向段暝肆,眼神已然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毫不掩饰的威胁:“我从未在商场上真正对段氏动过手,那是念在你曾救过我的命。但是,段暝肆,你听好了,只要能让黎黎回到我身边,我不介意动用任何手段,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段暝肆扶了扶眼镜,眼底同样闪过冷冽的锋芒:“巧了,我也不会。”
这“不留情”,自然指的是商业上的搏杀与打压。两大商业巨头若真的为了蓝黎全面开战,势必会在整个港城掀起惊涛骇浪。
气氛剑拔弩张,两人冷冷地对视一眼,不再多言,一前一后离开了天台。那无声的硝烟,却比论坛上的任何议题都更加紧张激烈。
论坛顺利结束,蓝黎取下耳麦,轻轻舒了一口气。
——
翌日。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蓝公馆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蓝黎蜷在客厅的沙发里,正在看手机。
“咔哒”一声轻响,别墅门被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趴在蓝黎脚边的归黎,那只毛茸茸的小奶狗。它立刻竖起耳朵,圆溜溜的黑眼睛望向门口,随即兴奋地“汪汪”叫了两声,摇着小尾巴,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
陆承枭刚踏入客厅,腿上就多了个热乎乎、软绵绵的“挂件”。他低头,看着蹭他裤腿的小家伙,冷峻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弯腰轻松地将它抱了起来。
归黎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归归!”蓝黎放下手机,没好气地唤了一声,这小家伙,见了陆承枭比见了她还亲。
现在的陆承枭时不时的来这里刷存在感,无论蓝黎说什么,他都照单全收,脸皮厚得很。
陆承枭掂了掂怀里的小狗,抬眼看向蓝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看看,连小奶狗都黏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像是在强调某种无形的联系。
阳光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即使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也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场。蓝黎的心跳漏了一拍,刚要反驳,别墅门外再次传来了动静。
两名身着严谨黑色西装的男子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公文包,神情肃穆。
“蓝黎小姐?”为首的那位年长些的律师确认道。
蓝黎怔了一下,站起身,“我是,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正清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我姓陈。”陈律师递上名片和一份密封的文件袋,“受您父亲蓝正鸿先生生前委托,特来将此份文件交予您。”
“我父亲?”蓝黎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承枭。陆承枭也收敛了笑意,将怀里的归黎轻轻放下,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两位律师。
“是的。”陈律师打开文件袋,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件,“这是蓝正鸿先生在十四年前,也就是他去世前一年,设立的一份信托基金以及相关资产文件。委托条款明确规定,在您年满二十三岁后,由您亲自接管和支配。”
十四年前......去世前一年......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蓝黎心上。她接过文件,手指微微颤抖地翻看着。文件条款清晰,资产明细罗列详尽,涉及海外基金、股权、不动产等,是一笔足以让人瞠目结舌的巨额财富。她爸爸几乎为她铺好了未来几十年,甚至更远的路,考虑得周全得令人心惊。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如此急切地安排好这一切?难道他早已预感到危险?那场夺走他和母亲生命的车祸,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
纷乱的思绪像潮水般涌来,蓝黎感觉一阵眩晕,脸色有些发白。她强迫自己冷静,在律师指定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整个过程,她都有些魂不守舍,仿佛置身于一个不真实的梦境。
律师确认无误,办完一切就离开了。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归黎煤球偶尔发出的哼唧声。蓝黎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轻飘飘却又重若千斤的文件,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巨额遗产并未带来丝毫喜悦,反而像一块寒冰,冻结了她的血液,只剩下无边的疑虑和冰冷彻骨的恐惧。
“黎黎?”
陆承枭低沉的声音将她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蓝黎眨了眨眼,焦距慢慢汇聚,对上陆承枭带着担忧和探究的目光。
陆承枭问:“需不需要我帮你查?”其实陆承枭也觉得有点奇怪。
“不用,”她几乎是本能地拒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自己可以查。”
蓝黎现在不想依赖任何人,尤其是在和陆承枭离婚后,她更不想过多地依赖他,欠下还不清的人情。他们之间那层尴尬的关系,让她无法坦然接受他的帮助。
陆承枭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无名火,堵得他很不舒服。她就这么急着和他划清界限?
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这种事,我查起来比你容易得多,你就别拒绝我了。”他顿了顿,眼神深邃如墨,意有所指地加了一句,“你总不会想让段暝肆帮你查吧?黎黎,听我一句,这件事,在没弄清楚之前,最好不要让段家人知道。”
他刻意强调了“段家人”,而非单单指段暝肆。
第410章 父母的死因
蓝黎猛地抬头,捕捉到他话里的深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你说......我父母的车祸,会不会真的是有人故意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恐惧和一丝希冀,希望他能否定这个可怕的猜测。
聪明如陆承枭,从那份提前一年的遗产安排,心中早已有了七八分断定。
但他看着蓝黎苍白的脸,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盛满了不安和疑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她任何答复。
他放缓了语气,带着安抚的力量:“别自己吓自己,这件事交给我来查,等我查清楚了,会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你。”他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记住,在我查清楚之前,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他的眼神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蓝黎望着他,内心深处,一种莫名的信任感悄然滋生。
是啊,十三年前的旧案,牵扯可能极深,以她的人脉和能力,查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而陆承枭,他有这个能力和手段,能更快地触及核心。她需要这个真相,迫切地需要。
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微弱的音节:“嗯。”
看到她点头,陆承枭紧绷的下颌线不易察觉地松弛了些许,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被一种微妙的愉悦取代。
“别多想,等我的消息。”他抬手,似乎想揉揉她的头发,但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又自然地垂了下去,“你的事,交给我就行。”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蓝公馆。归黎似乎还想跟他走,蹭到门口,被蓝黎轻声唤了回来。
蓝黎收拾了一下心情,强打起精神去上班,但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那份文件静静地躺在家里,像一块烙铁,烫得她坐立难安。
——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承枭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港城。他已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扣得一丝不苟,领带挺括,浑身散发着商界掌权者的冷峻与威严。
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深邃眼眸中晦暗不明的情绪。
蓝正鸿......十四年前的遗产安排......很多信息被刻意抹去......
种种线索在他脑中飞速旋转、碰撞。他深吸一口烟,然后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利落,不再犹豫,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是我。”陆承枭的声音冷冽如冰,“帮我彻底调查一件事,十三年前,港城蓝氏集团蓝正鸿夫妇的那场车祸。我要知道所有的细节,办案人员、现场勘查报告、车辆检测结果、以及当时所有可能的目击者,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鹰隼,“同时,我要蓝家十三年前的一切资料,包括蓝正鸿的发家史、商业对手、人际关系,甚至是......他更早之前的背景。我感觉,他的过去可能比我们知道的要复杂得多,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好的,先生。”电话那头传来恭敬而高效的回应。
挂断电话,陆承枭坐回宽大的办公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他动用了自己最深的关系网,相信很快就会有初步的消息。
果然,当天晚上,一份加密的初步调查报告就发送到了他的私人邮箱。
资料显示,当年的蓝家在港城风头无两,是真正的商界翘楚。蓝氏集团涉及的领域广泛,实力雄厚,甚至让如日中天的段家都“望其项背”。蓝正鸿此人,被媒体誉为“商业奇才”,眼光毒辣,手段高超,短短数年就将蓝氏带到了巅峰。而蓝黎的母亲,贺淑仪,曾是外交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是业内小有名气的翻译官,才华横溢,气质温婉。
看到这里,陆承枭的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他仿佛能看到,在那个没有发生悲剧的平行时空里,蓝黎作为蓝家唯一的千金,该是如何被父母如珠如宝地宠爱着,在优渥、充满爱的氛围环境里长大,无忧无虑,明媚得像个小太阳。
而父母的死,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
他继续往下翻看,眉头越皱越紧。正如他所料,关于蓝正鸿的资料,除了那些公开的商业成就报道外,其他个人信息几乎是一片空白。他的籍贯、家庭背景、早年经历......全都查不到,干净得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彻底擦过了一般。
这种不同寻常的“干净”,本身就意味着最大的不寻常。陆承枭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蓝正鸿夫妇的死,绝非意外!而且,背后隐藏的秘密,可能远超他的想象。
——
第二天,蓝黎顶着淡淡的黑眼圈来到公司,巨额遗产的冲击和对父母死因的怀疑,像两座大山压在她心头,让她一夜辗转难眠,工作时也根本无法集中精神。现在的她,只想查出当年的真相。
段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段暝肆处理完手头的文件,看了眼腕表。他明天要飞国外考察一个重要的合作项目,预计要十来天才能回来。临走前,他想见见蓝黎。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蓝黎的电话,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黎黎,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电话那头的蓝黎沉默了几秒,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抱歉,肆哥,我今晚......约了予棠,有点事情。”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父母车祸的疑云,根本没有心情应付任何约会,即便是段暝肆。她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消化这一切,并且,陆承枭的警告言犹在耳。
段暝肆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但他向来尊重蓝黎,便体贴地没有强求:“好。”
挂了电话,段暝肆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他这次出差回来,有一个重要的计划——向蓝黎求婚。那场绚烂的烟花秀下,她默认了会和他一起走下去,这给了他莫大的信心和勇气。他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守护在她身边。
虽然蓝黎拒绝了晚餐,但段暝肆还是想再见她一面。他提前离开公司,特意去她最喜欢的甜品店买了份小巧精致的蛋糕。
第411章 像是被人刻意抹去
蓝公馆内,蓝黎最终还是没能按捺住心中的急切,她想知道陆承枭那边是否有新的线索,犹豫再三,她主动拨通了他的电话。
此时的陆承枭正在陆氏集团处理公务,看到屏幕上跳动的“黎黎”二字,他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心底涌起一股清晰的愉悦,她已经太久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了。
他几乎是秒接,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低沉而富有磁性:“黎黎?”
“你......还没回来吗?”蓝黎问道,话一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妥,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妻子在催促晚归的丈夫,带着一丝不该有的亲昵。
电话那头的陆承枭显然也捕捉到了这层意味,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嗯,马上回来。”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地问道,“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蓝黎老实地回答,随即切入正题,“我就是想问问,关于我父母车祸的事,有......有新的线索了吗?”
“电话里说不方便,”陆承枭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和西装外套,起身朝办公室外走去:“我回来再详细跟你说。”
正在汇报工作的秦舟看着自家总裁接了个电话就毫不犹豫地抛下工作和晚上的应酬,步履生风地离开,不由得暗暗咋舌。啧啧,果然还是太太的魅力大。
陆承枭一路风驰电掣,很快便回到了蓝公馆,蓝黎听到引擎声,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迎了出来。
陆承枭停好车,没有回自己那栋别墅,而是径直走进了蓝公馆。他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
“你先看看这些。”他将文件袋递给蓝黎,里面是他初步查到的一些关于蓝氏集团当年项目和蓝正鸿公开活动的资料,以及那场车祸的官方报道剪影,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但至少是个开始。
蓝黎接过文件袋,迫不及待地坐到客厅沙发上,认真地翻看起来,她的眉头随着阅读的深入而越皱越紧。
陆承枭没有打扰她,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间开放式的厨房上。这里的一切,他并不陌生。
曾经,这里也是他的家。
一种久违的、类似于“家”的感觉悄然漫上心头。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将袖子随意地挽至小臂,然后径直走向厨房。
冰箱里的食材很齐全,他熟练地系上围裙——那还是他以前住在这里时用的那一款,开始洗菜、切配、开火。动作流畅,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等蓝黎初步看完那些资料,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抬起头,想找陆承枭讨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身材挺拔的男人站在流理台前,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影。白色的衬衫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正灵活地处理着食材,锅里的热油发出滋滋的轻响,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这一幕,熟悉得让蓝黎有些恍惚。
陆承枭恰好在这时转头,准备跟她说还有最后一道菜,正好对上她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蓝黎像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目光,有些尴尬地看资料。
陆承枭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轻笑,语气如常:“吃饭。”
简单的四菜一汤,都是蓝黎喜欢的口味。蓝黎没有客气,这里本就是她的家。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气氛并没有想象中的尴尬,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刚才的资料上。
“这些资料太表面了,”蓝黎用筷子轻轻拨动着碗里的米饭,忧心忡忡地说:“尤其是关于我爸爸的,几乎查不到任何背景信息,少得可怜。我总觉得......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
陆承枭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点头表示赞同:“这一点我也觉得非常可疑。这种程度的信息封锁,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背后的人,能量不小。”他看着她紧锁的眉头,安抚道,“不过不用担心,既然有了方向,顺着查下去,总能挖出东西。只是需要时间,和更谨慎的方法。”
他的冷静和分析,像一颗定心丸,让蓝黎焦躁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刚吃完饭,门口就传来了说笑声和钥匙转动的声音,是温予棠和贺晏回来了。贺晏熟门熟路地直接跟着温予棠进了蓝公馆,美其名曰“串门”。
一进客厅,贺晏就眼尖地看到了餐厅里刚刚放下碗筷的两人,眼睛顿时一亮,心里乐开了花。看来他哥进展神速啊,都能登堂入室一起吃饭了!复婚指日可待!
而温予棠则明显愣了一下,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不解。她明明记得蓝黎说过不会和陆承枭复合的,怎么这会儿两人就像寻常夫妻一样共进晚餐了?她有点看不懂自己这个闺蜜了。
蓝黎并没有将父母遗产和车祸疑云告诉温予棠,一来是陆承枭的叮嘱,二来也是不想让好友卷入可能存在的危险和担忧中。因此,温予棠完全不知道此刻萦绕在蓝黎心头的沉重,只当是两人关系破冰。
陆承枭吃完饭,便和明显还想看热闹的贺晏一起回了隔壁别墅。两只小狗——归黎和煤球,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它们早已习惯在两栋别墅之间自由穿梭。
一进隔壁别墅的客厅,贺晏就按捺不住八卦之心,凑到陆承枭身边,挤眉弄眼地问:“哥,快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跟嫂子和好了?”
陆承枭脱下外套,闻言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这还不明显?”贺晏理直气壮,“没和好,嫂子能让你在她家吃饭?还让你下厨?我看那氛围,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陆承枭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没有回答。他当然不会说,蓝黎此刻的和颜悦色,完全是建立在想要查明父母死因的基础上。
但以他陆承枭的骄傲,自然不会在兄弟面前露怯,只是模棱两可地保持了沉默,这在高深莫测的贺晏看来,更坐实了他的猜测。
第412章 初步判断是绑架
与此同时,蓝公馆内,温予棠也拉着蓝黎,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黎黎,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陆承枭复合了?”温予棠压低声音,一脸关切。
蓝黎立刻摇头否认,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坚定:“没有,也不会。”
“真的不会吗?”温予棠表示怀疑,努努嘴示意了一下刚才陆承枭待过的厨房和餐厅:“我看他在这里,自然得跟在自己家一样。黎黎,陆承枭那种男人,心思深得很,他要是真想重新追回你,难保你不会心动。你可别忘了当初.....”
她的话还没说完,窗外一道明亮的车灯闪过,紧接着,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缓缓驶入了蓝公馆的前院。
是段暝肆的车。
蓝黎有些意外,起身走向门口。段暝肆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那家知名甜品店的精致包装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肆哥?你怎么来了?”蓝黎打开门。
“明天一早的飞机,走之前还是想来看看你。”段暝肆将手中的小蛋糕递给她,目光柔和,“给你带了点甜品,怎么脸色不太好,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
“谢谢。”蓝黎接过蛋糕,心里有些复杂。
段暝肆心思细腻,立刻察觉到蓝黎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轻愁,比下午通电话时更明显了些。
“黎黎,”他关切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蓝黎的心猛地一跳,她的确有天大的心事,但这件事,她不能告诉他。不仅仅是因为陆承枭的警告,也因为她不想将他卷入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
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摇了摇头:“没有啊,可能就是这几天工作有点多,没休息好。”她晃了晃手里的蛋糕,“肆哥,谢谢你的蛋糕,我正好需要点甜食补充能量。”
温予棠见状,很识趣地找了个借口:“那个......黎黎,肆爷,你们聊,我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先上去了。”说完,便转身上了楼,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段暝肆看着蓝黎,她虽然笑着,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种不安来自于一种感觉——蓝黎似乎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什么事情困扰着,并且,她在刻意地将他推开。
他想起自己出差回来的计划,那种想要确定关系的迫切感更加强烈了。他需要一种更牢固的纽带,来驱散这种不安。
“黎黎,”他牵着蓝黎的手坐在沙发上,他斟酌着开口,语气温柔而郑重:“这次出差回来......我们找个时间,去把证领了吧?”
蓝黎都不知道,段溟肆是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有勇气说出这话。
蓝黎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若不是之前贺家老宅失火,打乱了计划,他们或许早就已经是法律上的夫妻了。她看着段暝肆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待,以及一丝隐藏得很深的不安,想起烟花下自己的承诺,想起这段时间他对自己的照顾和包容......
领证,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不是吗?既然决定和他在一起,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各种念头在脑中飞快闪过,最终,她轻声的说:“好。”
一个字,清晰而肯定。
段暝肆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所有的担忧和不确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激动地握住蓝黎的手,笑容灿烂:“真的?黎黎,你答应了?太好了!等我回来,我一定给你一个完美的求婚仪式!”
隔壁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贺晏抱着手臂,啧啧两声:“哥,你快来看,你情敌来了!还提着礼物呢,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走。”
陆承枭端着酒杯,踱步到窗前。透过明净的玻璃,他能清晰地看到对面蓝公馆客厅里的情景——不知煤球跟归黎什么时候跑回去的,两人正在逗狗,气氛融洽而甜蜜,那个装着小蛋糕的精致袋子就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刺眼得很。
他仰头,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涌而上的、强烈的不爽和烦躁。眼神在暮色中变得愈发幽暗冰冷,如同窗外渐渐沉下的夜空。
——
三天后。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陆承枭躺在大床上,辗转反侧,心头莫名萦绕着一股强烈的不安,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蓝黎出差了,这几天因为陆承枭帮她查她父母的死因,所以两人经常见面通电话。
蓝黎出差也很平常,可今晚,这股没来由的心悸却让陆承枭烦躁不堪,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失去掌控。
他猛地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打蓝黎的电话,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蓝黎。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一遍遍重复,像是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寒意瞬间渗透四肢百骸。
不对劲!蓝黎即使睡觉,也会保持手机畅通,怕错过重要工作电话,更何况是在出差期间。
陆承枭敏锐的察觉不对,他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查!立刻给我查蓝黎现在的位置!十分钟内,我要知道结果!”
等待的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里煎熬,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港城璀璨的夜景,心脏却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
他想起蓝黎最近在查的父母车祸真相,想起那份提前的遗产,想起可能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恐惧,一种他多年未曾体会过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到八分钟,电话回了过来,那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先生,查到了,蓝小姐的行程在抵达酒店后中断。最后的位置信号出现在一个私人小岛上,编号‘x-7’,靠近公海区域。我们调取了机场和酒店监控,发现蓝小姐是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强行带走的,初步判断,是......绑架。”
“x-7岛……”陆承枭的眼神瞬间变得血红,周身爆发出骇人的戾气,仿佛从地狱归来的修罗。他几乎捏碎了手机,“立刻准备直升机!叫上阿武和沈聿,带上装备,五分钟内会合!”
第413章 什么叫地狱
直升机螺旋桨划破夜空的轰鸣,在墨色里撕开一道凌厉的口子。陆承枭坐在舱内,黑色战服紧绷着流畅却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每一寸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凛冽。
他指尖抵着膝盖,指节泛白,目光死死锁着舷窗外——蓝黎在那座孤岛上,每多一秒,他心脏就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一分。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冰冷、锐利,仿佛能穿透舱壁,直抵那座囚禁了他心爱之人的孤岛。他腰间配备着特制的军工刀和手枪,金属的冷硬质感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幽光。
机舱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坐在他对面的,是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的阿武,以及神色凝重、随身携带着紧急医疗包的沈聿。
“大少爷,已调动‘暗影’小队,他们将从不同方向潜入,与我们汇合。”阿武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汇报着情况,“岛上确认有超过三十名顶尖保镖,配备重型武器。直升机无法直接强攻,只能在外围隐蔽点降落,徒步潜入。”
陆承枭只是微微颔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从接到蓝黎失踪消息的那一刻起,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他不敢去想,她被带走的这一天里,经历了什么。那些杂碎,如果敢动她一根头发......他眼底掠过一丝嗜血的戾气,他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地狱。
三小时后,直升机在一片远离主别墅群的礁石滩附近悄然降落。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搅动着海浪,也吹乱了陆承枭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他周身凝固的杀意。
几乎在他们踏上海滩的瞬间,几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从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汇拢过来。是“暗影”小队,十个人,个个眼神锐利,动作矫健,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猎豹。
没有多余的寒暄,陆承枭一个手势,所有人如同离弦之箭,迅速隐入茂密的热带植被中,朝着岛屿中心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潜行。
岛屿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战斗在一声消音手枪的微响中猝然爆发。
别墅周围的保镖显然都是经验丰富的好手,反应极快。然而,他们面对的是陆承枭和他麾下最顶尖的“暗影”,以及阿武这样的狠角色。
这是一场无声却血腥的弑杀。
黑暗中,刀锋划破皮肉的声音、沉闷的倒地声、偶尔响起的短促枪声,交织成一曲死亡交响乐。
陆承枭如同杀神附体,他的动作快、准、狠。军工刀在他手中化作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出都带着致命的气息。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清除所有障碍,找到蓝黎!
阿武紧随其后,与他配合默契,如同最锋利的双刃,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下。沈聿则利用他精准手术刀的手法,在暗处提供支援,解决掉试图从侧面和后方偷袭的敌人。
“暗影”小队的成员更是展现出惊人的战斗素养,三人一组,交叉掩护,高效地清理着外围的守卫。
然而,敌人毕竟人数众多,且实力不弱。在混战中,一个身材高大的保镖借着同伴的掩护,如同毒蛇般从陆承枭的视觉死角窜出,手中淬着寒光的匕首直刺他后心!
陆承枭感官敏锐,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要害,但那匕首还是狠狠划过了他腰侧!
“呃!”他一声闷哼,剧痛传来,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了黑色的作战服。
“大少爷!”阿武目眦欲裂,手中的军刺毫不犹豫地捅穿了那个偷袭者的咽喉。
“没事!”陆承枭眼神都未变,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他反手一刀解决了另一个扑上来的敌人,动作甚至比之前更加狠戾狂暴。腰间的伤口血流不止,但他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感官都被救出蓝黎的急切所覆盖。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三十多名顶尖保镖,在陆承枭这群如同地狱归来的复仇者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不到二十分钟,别墅外围已躺满了尸体,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清理完毕!”阿武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沉声道。
陆承枭看都没看满地的狼藉,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那扇紧闭的别墅大门。他捂着腰间的伤口,鲜血从指缝不断渗出,步伐却依旧坚定迅猛,如同负伤的猛兽,一脚狠狠踹开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别墅内部灯火通明,却空荡得令人心慌。
“黎黎!”
“蓝黎!”
陆承枭一间房一间房地搜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那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害怕,害怕推开门看到的是他无法承受的画面,害怕蓝黎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他暗暗发誓,若是那些杂种碰了她,他定要这整座岛,不,所有相关的人,统统下地狱!
“砰——!”
二楼尽头,一扇厚重的实木房门被他狠狠一脚踹开,门板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陆承枭如同一头被触了逆鳞的凶兽,撞入房间。映入眼帘的景象瞬间点燃了他眼底的燎原烈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裤子已然褪去,正带着令人作呕的急切姿态,试图扑向床上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当看清房间内的景象时,陆承枭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冰封!
下一秒,无边的狂怒和蚀骨的心疼如同火山般喷发,让他眼眶瞬间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青筋暴起,仿佛要挣脱皮肤的束缚!
那是蓝黎,他放在心尖上,连他都不敢轻易随意索取的女人。
“找死——!”
一声裹挟着血腥气的低吼从喉咙深处迸发。陆承枭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如离弦之箭猛冲过去。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攥住白大褂男人的后颈,恐怖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毫不留情地将人从床边狠狠掼离!
那男人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者,一只带着千钧之力的拳头已经裹挟着风声,重重砸在他的面门上!
“砰!”
鼻梁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鲜血瞬间迸溅。
“砰!”
第二拳紧随而至,砸上颧骨,男人脑袋猛地偏向一侧,眼前一片漆黑。
“砰!”
第三拳,下颌骨似乎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414章 别怕,我来了
根本没有间隙,没有怜悯,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暴力宣泄。男人像破麻袋一样被这狂风暴雨的击打彻底摧毁,连格挡都做不到,脸上血肉模糊,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陆承枭眼底猩红,怒火燃烧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他猛地抬腿,膝盖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顶撞在男人的下腹!
“呃啊——!” 男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整个人蜷缩成虾米状,双手死死捂住受创的部位,涕泪交加地哀求:“饶......饶命......我错了......求求你......饶我一命,我不敢了。”
他想说,他还没吃上肉呢!怎么被往死里打。
求饶?
陆承枭的胸腔剧烈起伏,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杀戮。动他陆承枭心尖上的人,十条命都不够赔!
他一把揪住男人湿透的头发,如同拖拽一袋垃圾,毫不留情地将人粗暴地拖出房间,重重甩在门外的走廊地上。男人还在蜷缩着哀嚎,陆承枭背对着房间,阻隔了内里可能投来的视线。
他抽出腰间的匕首,寒光在昏暗光线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手起,刀落!
利刃精准地割开了男人的喉咙,哀求和呜咽戛然而止,只剩下血液汩汩涌出的细微声响。
动作干脆利落。
当陆承枭转过身,重新想要踏进房间时,他身上还带着门外沾染的血腥气,眼神里的暴戾尚未完全褪去,如同刚刚完成狩猎归来的头狼。
在门被踹开的瞬间,蓝黎如同受惊的小鹿,惊慌失措的视线猛地投向门口。
当看清那个逆光而立、如同天神般降临的熟悉身影时,她蓄满眼眶的泪水,终于决堤般汹涌而出。那眼神里,有劫后余生的期待,更有无法言说的痛苦与羞耻。
陆承枭的心像被狠狠剜了一刀,他的黎黎,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儿,被粗糙的绳索绑住了手脚,无助地躺在大床上。她身上的衣服还算完整,但凌乱的发丝、苍白脸颊上未干的泪痕,以及那双写满了惊恐与绝望的眸子,无一不在诉说着她遭受的屈辱与恐惧。
“黎黎?”
陆承枭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大步跨过去,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床边,一把将那个不断颤抖的娇小身躯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动作因为极致的后怕而带着轻微的颤抖。
“呜......”蓝黎的脸埋在他染血的胸膛,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压抑不住的哽咽和再次决堤的泪水。
“别怕,我来了,别怕!我在。”陆承枭一遍遍重复着,声音低沉而坚定,试图驱散她的恐惧。
他感受到怀里娇躯的剧烈颤抖,心像是被无数根针反复穿刺。
陆承枭颤抖着手,终于解开了束缚着蓝黎的最后一道绳索。当他捧起她的手腕,看到那白皙肌肤上被粗糙麻绳磨出的一道道红肿淤痕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黎黎,对不起......”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指尖轻抚过那些伤痕,却又怕弄疼她般立即收回:“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看着那些红痕,陆承枭眼底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这时,沈聿快步跟了进来,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房间,立刻注意到了床边地板上掉落的一支空针管,里面还残留着少许透明的液体。
沈聿捡起针管,凑近鼻尖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忍不住低声咒骂:“草!畜生!是强效药剂和神经兴奋剂的混合药物,剂量很大!”
他话音刚落,陆承枭就察觉到怀里的蓝黎开始不对劲。
她原本苍白的脸色迅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变得急促而灼热,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怀里扭动,嘴里发出细碎难耐的呜咽。原本清澈的眸子也变得迷离水润,蒙上了一层欲望的薄雾。
即便沈聿不说,陆承枭也瞬间明白了——他被注射了烈性药物!
“乖,忍忍,听话。”陆承枭将她抱得更紧,试图用温柔的言语和怀抱安抚她躁动的身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祈求。
沈聿眉头紧锁,语气沉重:“阿枭,那帮畜牲下的药太猛了,这种混合药剂药性极烈,而且......这里根本没有现成的缓解药物!”
即便带来了药箱,可当时根本就没想到带这种缓解的药物。
陆承枭阴鸷的眸子猩红一片,里面翻涌的杀意几乎可以湮灭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沈聿,去浴室放冷水!”
沈聿却站着没动,他看着蓝黎身上药效发作得越来越猛烈的迹象,语气急切而反对:
“阿枭!你确定要这么做吗?!现在是什么天气?海水有多冷?你不知道?你忍心让蓝黎在孤岛的冷水里泡上几个小时?”
“即便能缓解!你觉得她的身体能承受得住?寒气侵入子宫,你想她以后永远都做不了母亲吗?!”
沈聿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陆承枭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他看着蓝黎痛苦的模样,让他用伤害她身体的方式去“救”她,他怎么做得到?!
“阿枭,”沈聿看着他挣扎痛苦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不忍和无奈。
“情况特殊。这种药我知道,药性极烈,没有现成的解药,硬扛过去会对她的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而且......她现在这个样子,也根本扛不过去。现在......只有你能当她的‘解药’了。”
沈聿是医生,此时只有这种办法才能缓解蓝黎体内的药性。
“嗯......热......好难受......”蓝黎的理智正在被药物一点点蚕食,但她此刻脑子尚存一丝清醒。她在极力地控制自己,与体内那股汹涌的、陌生的欲望抗衡着,身体因为这种对抗而剧烈地颤抖。
她甚至在用最后一丝理智,狠狠的掐自己的腿。
陆承枭看在眼里,不忍心,直接扎住她的手。
蓝黎最后一丝理智也快被吞噬,她用力抓住陆承枭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极致的痛苦让她猛地低下头,一口狠狠咬在陆承枭裸露的锁骨上!
“嘶......”陆承枭闷哼一声,却没有丝毫推开她的意思。
第415章 看清楚我是谁
她痛苦地呢喃,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混合着咬出的鲜血,咸涩与铁锈味在口腔蔓延:“不要......不要这样......陆承枭......”
她的眼泪烫得陆承枭心脏一颤,他只能更紧地抱住她,声音嘶哑地安抚:“黎黎乖,要是咬我能让你好受点,就狠狠地咬,没关系。”
是的,只要蓝黎咬他能缓解身上的痛苦,他愿意让她咬,他甘愿承受。
蓝黎确实用了狠劲,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痛苦都发泄出来,浓郁的血腥味在两人之间弥漫。
一旁的沈聿看得不忍,又注意到陆承枭腰侧那片不断扩大、洇湿了作战服的暗红,急道:“阿枭!这样不行的!你腰上的伤还在流血!必须马上处理!”
然而,此时的陆承枭,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蓝黎身上,腰间的剧痛仿佛不存在一般。
“出去!”陆承枭猛地抬头,对着沈聿怒斥一声,那眼神里的疯狂和决绝让人心惊。
沈聿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一咬牙,转身快步离开,并轻轻带上了房门。他知道,此刻的陆承枭,不需要任何打扰。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交错的呼吸声。
药物的效力如同燎原的野火,彻底吞噬了蓝黎最后的清醒。她身体的温度高得吓人,体内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爬行,又痒又麻,空虚难耐。
“阿枭......我难受......热......”她无意识地呢喃着,滚烫的脸颊贴着他颈侧微凉的皮肤磨蹭,如同寻求甘露的鱼。
细密而混乱的吻,毫无章法地落在男人的脖颈、喉结、下颌......每一个触碰都像是在陆承枭紧绷的神经上点火。
“黎黎!”陆承枭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他紧紧抱住她,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欲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柔软身躯的每一次扭动,听到她如同小猫般勾人的呜咽。
“阿枭......帮帮我......我难受......好不好......”蓝黎哭泣着哀求,一只手开始胡乱地撕扯他的作战服,另一只手则在他紧实的背部肌肉上无助地抓挠。
陆承枭被她这无意识的撩拨折磨得几乎发狂。他知道她是被药物控制才如此,可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他爱她,想她,离婚后的每一个日夜,他都在回忆与她的缠绵中煎熬。他渴望她,想到骨头都在发疼。
可是,他不能趁人之危!
即便无数个夜里都想要她,想要占有她,可是此时他却不忍心。
在他清醒的情况下,在她被药物支配的时候,占有她,这与那些伤害她的畜生有何区别?他想要的是她的心甘情愿,是她清醒时的沉沦,而不是被药物操控下的本能!
“黎黎,乖,别动......你要是难受,就再咬我.....”他抓住她作乱的手,声音因为极致的隐忍而颤抖,带着近乎绝望的安抚。
然而,蓝黎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体内汹涌的欲望洪流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堤坝。
她凑近他的耳畔,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带着致命的诱惑:“阿枭......你不喜欢我吗?你不想要我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陆承枭内心深处禁锢猛兽的牢笼!
他怎么会不爱?他爱她入骨!他怎么会不想要?他想她想得发疯!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恨不得时时刻刻与她缠绵。
他猛地捧住蓝黎滚烫的脸颊,迫使她那双迷离水润、充满欲望的眸子与他对视。他的眼神深邃如同旋涡,里面翻涌着痛苦、挣扎、以及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爱欲。
他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声音沙哑而沉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黎黎,看清楚,我是谁?”
他需要确认,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此刻眼中看到的,是他陆承枭,而不是被药物扭曲后的幻影。这是他最后的理智,也是他给自己,唯一一个可以放纵的借口。
蓝黎涣散的一双眸子与他对视,嘴里喊着:“陆承枭......陆承枭......阿枭......”
她是清醒的?
她知道此时抱着她的男人是自己。
就在陆承枭内心激烈挣扎的时候,蓝黎似乎因为得不到疏解而更加痛苦,她呜咽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汗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她仰起头,毫无章法地吻上他的唇,生涩却带着燎原的火焰,几乎将陆承枭最后的理智焚烧殆尽。
“阿枭......要我......求你......”她破碎的哀求,像是最锋利的刀刃,凌迟着他的心。
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蓝黎难耐的呜咽。
陆承枭看着怀中意识全无,只凭着本能在他身上寻求解脱的女人,她潮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神,微微张开的红唇......无一不在挑战着他脆弱的神经。
他腰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刚才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恶战才来到她身边。他不能让她再承受任何一点风险,无论是来自外界的,还是来自她身体内部的。
终于,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和深不见底的疼惜。
他低下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温柔,在她耳边轻哄:
“好,黎黎,我要你。”
男人吻住她的唇,带着无尽的怜爱与压抑已久的深情,试图安抚她,带她共赴那能解除一切痛苦的云端。
窗外,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掩盖了室内渐渐升腾的温度和交织的喘息。这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夜晚,充满了血腥、危险、挣扎,以及......在绝望困境中,不得不以最亲密的方式进行的拯救。
——
天光微熹时,蓝黎才在极度的疲惫中沉沉睡去。陆承枭轻手轻地下床,为她掖好被角,凝视着她的睡颜许久,才穿上衣服走出房间。
他刚走到一楼,就听见沈聿的声音:“你腰上的伤不包扎?”
陆承枭这才感觉到腰侧传来的刺痛,那是昨晚在打斗中留下的刀伤。他走到沙发前坐下,阿武从外面走进来,低声道:“都清理干净了,大少爷,我们的人在等您下一步的吩咐。”
“有活口吗?”陆承枭问,声音沙哑。
“没有。”阿武顿了顿,“不过这些人应该是t国人。我认出他们身上的纹身,是t国一个地下组织的标记。”
陆承枭眼神骤冷:“查!一定要把幕后黑手找出来。”
他心中疑云密布,这些人绑架蓝黎却不索要赎金,反而给她注射药物,目的绝不单纯。联想到蓝黎刚刚继承的父亲遗产,就遭到绑架,这背后到底是谁?
第416章 她已没有资格
沈聿提着药箱过来,为他清理伤口。当看到他身上除了新伤,还有不少暧昧的抓痕时,沈聿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一个雇佣兵头目进来汇报:“先生,今天走不了,飞机出现故障。”
陆承枭抬头朝楼上的房间看了一眼,微微颔首。或许,多留一天也行。
——
午后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像一把金色的利刃,悄无声息地劈开了卧室的昏暗。蓝黎的眼睫颤动了几下,极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深彻骨髓的疲惫与酸痛,仿佛全身的骨头被拆散重组过。无声地昭示着昨晚发生过何等激烈的情事。
这感觉让她瞬间僵直了身体,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记忆的碎片,带着药物残留的迷离色彩和尖锐的羞耻感,汹涌地冲入脑海。
那些交织着痛苦与极致欢愉的缠绵,炙热的体温,交缠的呼吸,男人沉重而压抑的喘息,还有她自己......那种令人心惊的、带着哭腔的、主动的索求......画面一帧帧闪过,清晰得让她无处遁形。
她记得自己是如何被药物操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那个坚硬的身躯,记得自己是如何在他耳边用破碎的声音乞求……“陆承枭……要我……帮我。”
“轰”的一声,蓝黎只感觉天都塌了,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
她被人注射了药物,才导致的一切,她不能怪他,理智清晰地告诉她这一点。是陆承枭救了她,用那种最直接、也最彻底的方式。
在她还有一丝清明的时候,她听到了沈聿说的话,所以,她不能怪他,甚至......应该感谢他。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认知让她内心的羞耻感稍微减轻了一分,却又被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该怎么办?如何去面对这个她曾经爱过,又最终选择离婚的男人?在经历了那样亲密无间、甚至堪称疯狂的一夜之后,他们之间那层刻意维持的、离婚后应有的距离和界限,被彻底击得粉碎。
更让她心如刀绞的是段暝肆。
段暝肆......他温润的笑容,他出差前温柔地说:“黎黎,等我回来,我们就去领证。”
领证……
这两个字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现在的她,还有什么资格站在段暝肆身边,与他成为合法夫妻?
昨晚发生的一切,像一道无法抹去的污痕,刻在了她的身体和灵魂上。她觉得自己脏了,配不上段暝肆那份干净、纯粹的温柔。如果再和他在一起,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玷污?
到底是谁?是谁要用如此恶毒的方式毁了她?将她推入这般绝望无助的境地?她的手死死的攥紧,恨意与无助交织,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挣扎着起身,柔软的丝被从身上滑落,露出肌肤上斑斑点点的暧昧红痕,刺目得让她立刻裹上一件紫色长毛衣。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猛地拉开了窗帘。
阳光倾泻而入,刺得她眯起了眼睛。窗外是一片无垠的蔚蓝大海,海浪温柔地拍打着白色的沙滩。
而就在那片沙滩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挺拔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背影孤寂而沉重,仿佛承载着整个海洋的重量。
是——陆承枭。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守望的雕塑,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角,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落寞。
蓝黎的心,不由自主地揪了一下。看到他,昨晚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窗帘,指节泛白。
她该如何面对他?是该走上前,平静地说一声“谢谢”,然后划清界限?还是该像个受害者一样,指责他趁人之危?可她知道,她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那个主动要求的人,是她啊!
陆承枭站在微凉的海风中,咸湿的气息涌入肺腑,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波澜。
他一夜未眠。
腰腹处的刀伤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昨晚为了找到她经历了怎样的凶险。但这点疼痛,与他内心的惊涛骇浪相比,微不足道。
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着昨晚的每一个细节。她异样的潮红,她无助的哭泣,她火热的拥抱,她主动的亲吻,还有那一声声将他理智彻底击碎的“陆承枭,要我”......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回想这些,这近乎于一种亵渎。可他控制不住。
然而,在内心深处,一个被他刻意忽略的、卑劣的念头,在事后的那一刻,悄然探出头来——他庆幸,昨晚那个男人是他。
如果是别的男人......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一股毁天灭地的暴戾之气就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他会疯的,他真的会杀了那个男人,然后毁掉一切。
这种庆幸,让他觉得自己无比丑陋,趁人之危,小人行径。可他无法否认,他爱她,哪怕是昨晚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也渴望是他自己。
离婚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他亲手推开了她。而这个荒诞又危险的夜晚,像命运开的一个恶劣玩笑,又将他们强行捆绑在了一起。
他害怕看到她醒来后,那双清澈眼眸里会盛满对他的怨恨和厌恶,那会比杀了他还难受。
就在他被这种复杂情绪反复煎熬时,他忽然感应到了一道目光,他猛地转身,望向别墅二楼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果然,她站在那里。
阳光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光,穿着紫色的开衫毛衣,身影纤细单薄,像一只易碎的琉璃娃娃。隔着遥远的距离,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那份无措和惶然。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微微发颤。她好好地站在他面前,这就够了。
然而,下一瞬,她像受惊一样躲到了窗帘后,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陆承枭心头一紧,随即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和了然。她在躲他。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面对昨晚发生的一切。
不能再给她独自胡思乱想的时间了。
这个念头一起,他立刻迈开脚步,毫不犹豫地朝着别墅走去。步伐又快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必须去见她,必须把话说清楚,哪怕她会打他骂他,他也认了。
第417章 不需要你负责
别墅里,阿武和几个手下正手忙脚乱地在开放式厨房里处理着刚抓来的鱼和仅有的食材。沈聿则慵懒地靠在客厅沙发上,看到陆承枭一阵风似的径直上楼,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不由得挑了挑眉。
“啧,这眼里是彻底没我们这些大活人了啊。”沈聿语气调侃,眼底却带着一丝了然和担忧。
阿武憨厚地挠挠头:“大少爷肯定是担心太太。”
陆承枭无暇他顾,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二楼那个房间。走到门前,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过于急促的心跳,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寂静让他心慌。
他放柔了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黎黎?我进来了?”
依旧没有回答,他不再犹豫,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间已经被他收拾过,凌乱的床单换掉了,散落的衣物也整理好了,除了空气中或许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几乎看不出昨晚那场疯狂的痕迹。
他不想让她醒来面对那一地狼藉,那会让她更难堪。
他看到蓝黎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蜷缩着,双臂抱着膝盖,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窗外。她没有看他,或者说,是不敢看他。
陆承枭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他缓步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他没有站着,而是选择单膝跪了下来,以一种近乎卑微的、仰视的姿态,看向她。
这个姿势让他腰间的伤处传来一阵刺痛,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黎黎,”他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昨晚的事,你想打我,骂我,都可以。我知道你肯定怨我。我没有想趁人之危,做那种卑鄙的事......”
他说着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的解释,心脏悬在半空,等待着她的审判。他怕从她口中听到决绝的指责,怕看到她眼中流露出彻底的失望。
蓝黎终于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他的样子有些憔悴,眼底有着明显的乌青,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脸色也有些苍白,平添了几分沧桑感,是因为受伤?
她心中五味杂陈,怨吗?好像没有立场,谢吗?又实在说不出口。最终,她只是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吐出一句话:“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说对不起。”
这句话,如同特赦令。
陆承枭悬在喉咙口的心脏,猛地落回了原处,甚至因为落得太快,带来一阵失重般的晕眩。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庆幸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她不怪他!她竟然不怪他!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一把抓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微凉的、柔软的触感,让他感到无比的真实和心安。
“那就是说你不会怪我?”他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和......得寸进尺。
蓝黎被他灼热的手掌烫得一缩,想要抽回,却被他更加用力地握住,包裹在他宽大温热的掌心里。
“你放开我的手。”她蹙眉,语气带着一丝无力。
陆承枭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眼神,心中那股卑劣的窃喜又开始冒头,甚至滋生出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无赖勇气。
他想起了贺晏那个不靠谱的家伙曾经出的馊主意——“想要追回老婆,面子是最没用的东西,你得不要脸,死缠烂打,哪怕当三,也要当得理直气壮!”
去他的风度,去他的冷静!他不能再失去她一次!再说了,他可不是当三。
于是,他握紧她的手,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带着点委屈和耍赖的语气说道:“不放!以后再也不会放了。” 顿了顿,他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加了一句:“黎黎,你不能对我这么无情,昨晚我可是带伤......你不能对我不负责啊?”
蓝黎:“……”
蓝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男人在说什么混账话?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她猛地抬眸,怒目圆睁地瞪着他,脸颊气得绯红。
看着她因为生气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像只被惹恼了的猫咪,陆承枭知道适可而止,见好就收,他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行,你不负责,我负责!”
“陆承枭!”蓝黎是真的想骂人了,可搜肠刮肚,却发现面对如此厚颜无耻的他,自己那些教养良好的词汇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最后说一句:“我不需要你负责。”
忽然,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他黑色风衣掩盖下的腰腹部位。昨晚混乱中,她似乎腰腹受伤,也记得有好几次,他压在她身上时,能感到他伤口的疼痛。
她的目光停顿了。
陆承枭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明白了她的担忧。心头一暖,语气也放缓了许多:“没事,一点小伤。”
蓝黎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关心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问不出口,他们现在的关系,太过微妙和尴尬。
沉默片刻,陆承枭主动打破了沉寂:“饿不饿?我让阿武煮了粥,还抓了几条鱼。”他现在只想尽可能地照顾她,对她好。
蓝黎却摇了摇头,她只关心一个问题:“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这里让她感到窒息,她需要回到熟悉的环境,才能理清这混乱的一切。
“明天吧,飞机有点故障。”陆承枭回答,这是实话,也需要时间确保回去的路线绝对安全。
蓝黎抬眸,认真地看向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怎么会知道我被人绑架了?”
陆承枭眸光微闪,没有细说其中的惊心动魄和他在得知她可能出事时,那瞬间的心胆俱裂。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打你电话打不通,才查的。” 他省略了那个细节——晚上他心绪不宁,莫名地担忧,迅速动用他暗地里的那股势力查的。
蓝黎看着他,知道他有所隐瞒,但也没有再追问。无论如何,是他救了她。“谢谢!”她轻声说,语气真诚,“你又救了我一次。”
这句感谢,让陆承枭心里既欣慰又酸涩。他宁愿她不要这么客气疏离。他望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你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蓝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其实她全身都像散架一样酸痛,可她怎么可能告诉他?
第418章 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沈聿清朗的声音,叫他们下楼吃饭。
经历了这么多,蓝黎也不再矫情。她需要食物,需要保存体力。她站起身,默默地跟在陆承枭身后,一起下楼。
餐厅里,气氛莫名地凝滞和尴尬。几个雇佣兵非常有眼力见地端着饭碗就跑到了外面沙滩上去吃了。沈聿和阿武也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埋头苦吃,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这顿晚饭,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安静中结束。
饭后,夕阳西下,将天空和大海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蓝黎独自一人走到沙滩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心绪如同这潮水般起起伏伏。
回去后如何面对段暝肆?如何理清与陆承枭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究竟是谁?
一个个问题,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无助。
她正想得出神,忽然,肩上一沉,一件带着体温和熟悉清冽气息的男性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她微微侧眸,映入眼帘的是陆承枭线条分明的侧脸轮廓,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深邃。
“外面风大,待一会就行,别感冒。”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有过多的话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怀。
蓝黎拉紧了身上的外套,她没有说话,他也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旁,一同望着那片被落日染红的海平面。
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沉默在蔓延。但这沉默之下,是汹涌澎湃的、未曾宣之于口的万千心绪。
——
夜深人静,白日里勉强维持的平静在睡梦中土崩瓦解。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将蓝黎紧紧包裹。梦里,她被无数双无形的手拖拽着,沉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闪着寒光的针头刺入皮肤的锐痛......药物带来的灼热与空虚感再次席卷了她,她像一条濒死的鱼,无助地喘息。
她挣扎,哭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药物注入她的体内。
“不要——!”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的寂静,蓝黎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真的经历了一场窒息。
冷汗浸湿了她的鬓发和睡衣,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朦胧的月光下闪着微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梦魇残留的恐惧。
“砰——”房门几乎是在下一秒就被大力推开。
陆承枭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担忧,他甚至来不及开灯,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个蜷缩着、瑟瑟发抖的身影。她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像一只受尽惊吓的小兽。
那一刻,陆承枭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剜了一刀,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他几乎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恐惧有多深。
他快步走到床边,甚至顾不上是否会唐突,坐在床沿,声音是刻意压低的醇厚与温柔:“做噩梦了?”
蓝黎仿佛这才从梦魇的余韵中彻底清醒过来,看清了眼前的人,不是那些可怕的绑架犯,是陆承枭。
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后怕。她白天所有的坚强和冷静,在此刻彻底瓦解。
她猛地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死死抓住陆承枭结实的小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肌肉里,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她怎么可能不怕呢?绑架的经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不啻于一场身心的凌迟。
白天的冷静,不过是在环境和复杂情绪下的强装镇定。当夜深人静,潜意识里的恐惧便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将她撕扯得遍体鳞伤。
陆承枭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和身体的颤栗,心脏抽痛得更厉害了。他不再犹豫,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珍视的意味,他想要安抚她。
蓝黎此刻是真的怕,或许是恐惧让她急需一个依靠,她并没有推开他,反而将额头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
陆承枭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重复着:“别怕,只是梦而已,都过去了,我在这里,不会再有人敢伤害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渐渐抚平了她狂跳的心脏和颤抖的身体。
——
在岛上又滞留了两天,一方面是等待飞机彻底检修完毕,确保万无一失;另一方面,陆承枭也需要时间部署,暗中调查线索。
这两天内,他和蓝黎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绝口不提那晚的事,但陆承枭的照顾无微不至,而蓝黎,在经历了那晚的噩梦后,似乎也不再像最初那样刻意地排斥他的靠近。
第三天午后,阳光正好,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
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小岛的宁静,一架喷涂着段家标志的豪华直升机,如同巨大的银色飞鸟,缓缓降落在别墅前的空地上。
蓝黎正站在沙滩上,望着海面出神,闻声望去。
直升机缓缓降落,机舱门打开,率先跳下来的,竟是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的段溟肆,只是向来温润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显而易见的焦灼和担忧,金边眼镜后的目光急切地扫视着,瞬间就定格在了沙滩上那抹纤细的身影上。
紧随其后下飞机的,是温予棠和贺晏,他们的脸色也同样凝重,接着是驾驶直升机的段知芮跟时序。
这一行人的出现,阵容强大,瞬间让这片与世隔绝的沙滩充满了某种紧绷的、山雨欲来的气氛。
蓝黎看着他们迎面走来,步伐最快、几乎是小跑过来的,正是段暝肆。
“黎黎!”
段暝肆几步就跨到了她面前,甚至来不及看清她脸上的细微表情,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他的力道很大,手臂箍得她有些生疼,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以此来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黎黎,你怎么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在你需要的时候出差......”段暝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后怕,一连串的道歉涌出,充满了真挚的懊悔与担忧。
蓝黎被他紧紧抱着,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衣服面料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这味道曾经让她感到安心和温暖,可此刻,却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她的心上,带来一阵阵窒闷的疼痛。
他怀抱的温暖,他话语里的关切,都像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了她内心的“污点”和“不堪”。
“肆哥,我没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而平静,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疏离。
第419章 她身边,有我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椰林,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尚未完全消散,那抹陆承枭刻入骨髓的纤细身影已落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段暝肆。
他竟也来了。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陆承枭清晰地看到段暝肆是如何急切地跳下直升机,如何大步流星地奔向沙滩上的蓝黎,又如何毫不犹豫地、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而蓝黎,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最终没有推开。
那一刻,陆承枭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随即又被淬了冰的利刃精准刺穿,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血液似乎在瞬间逆流,全部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他挺拔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骤然紧握成拳,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青筋虬结,彰显着内心翻江倒海的嫉妒与暴怒。
他的女人。
那是他陆承枭的女人!在他冒着生命危险从绑匪手中将她救出,在她与他共同度过了那惊魂又缠绵的三天后,凭什么让另一个男人以守护者的姿态拥在怀里?那拥抱的画面灼烧着他的视网膜,刺眼得让他想毁灭一切。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原本就冷峻的面容此刻更是阴云密布,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黑色的风暴,死死锁定在沙滩上那对相拥的身影上。
他目光阴鸷得能滴出水来。越看,心里的火就烧得越旺,几乎要将他所有的理智焚烧殆尽。
就在这时,时序和贺晏小心翼翼地靠近。陆承枭甚至没等他们开口,一记裹挟着冰碴与警告的眼刀便凌厉地扫了过去,那眼神分明在说: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时序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率先开口解释:“阿枭,我......我不知道他也会来。”他的确没料到段暝肆消息这么灵通,动作这么快。
贺晏此刻更是乖觉得像只鹌鹑,聪明地知道眼前这个醋坛子已经彻底打翻,并且里面装的还是浓硫酸,谁碰谁死。他连对视都不敢,赶紧讪讪地找了个借口:“那啥......哥,我去跟沈聿他们打个招呼。”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奔向另一边的人群。
陆承枭懒得理会他们,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沙滩。他的视线极具穿透力,牢牢锁定在蓝黎身上。仿佛有所感应,原本被段暝肆抱着的蓝黎,微微偏过头,目光穿越人群,与他对上了。
那一瞬间,陆承枭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和无措。
蓝黎的心猛地一颤,像被电击般迅速收回了目光,下意识地就想从段暝肆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陆承枭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太危险,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包括那晚......那晚在药物作用下,与这个男人发生的荒唐又羞耻的纠缠。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炙热的体温和令人面红耳赤的片段,让她顿时手脚冰凉,心乱如麻。
还好,这尴尬又紧绷的时刻被及时打破,温予棠和段知芮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黎黎!”温予棠一脸惊魂未定的担忧,上前一把抱住蓝黎,声音都带了哭腔:“你快吓死我了!我说出个差怎么就遇到这种事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她上下下地打量着蓝黎,生怕好闺蜜少了一根头发。
蓝黎勉强压下心中的纷乱,拍了拍温予棠的后背,嘴角挤出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以示安抚:“我没事,别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温予棠嗔怪道:“听到消息我吓得都睡不着觉!幸好贺晏他们要过来,我死活都要跟着来!”她仔细端详着蓝黎的脸色,不放心地追问:“你真的没事?那些绑匪......他们没有虐待你吧?”
“虐待”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在蓝黎的心尖上。她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那晚的恐惧,以及之后......若不是陆承枭及时出现,她何止是被虐待!后果她根本不敢去想!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让她脸色更加难看。
段知芮也心疼地抱了抱蓝黎:“黎黎,幸好你没事,不然我肆哥一定会怪我的。都怪我,肆哥出差前还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我哪知道你出差会遇上这种事。”她语气里满是自责。
“知芮,不关你的事,我真的没事。”蓝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三个女人聚在一起,暂时将男人们隔绝在外。
段暝肆看着沙滩另一边那抹孤傲冷峻的身影,陆承枭高大颀长的身躯裹在黑色风衣里,仿佛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独自站在那里,指间夹着一根燃烧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侧脸线条紧绷,透着生人勿近的凛冽。
段暝肆眸光微闪,抬步走了过去。
两个男人,一个温文尔雅,一个冷峻强势,并肩站在沙滩上,面向着波涛起伏的大海,气氛却比脚下的海水还要暗流汹涌。
良久,段暝肆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平和:“陆总,谢谢你。”
陆承枭嗤笑一声,将香烟含在嘴里,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圈。他目光依旧望着海面,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却足以让人窒息。
片刻,他偏过头,锐利的目光像冰刀一样落在段暝肆斯文英俊的脸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和嘲讽:“谢我?肆爷这谢,从何而来?”
他明知故问,因为蓝黎是段暝肆名义上的女朋友。
可在陆承枭的认知里,早在那个夜晚,在蓝黎意乱情迷,哪怕是因为药物,她就已经被打上了他陆承枭的烙印。他救自己的女人,天经地义,凭什么要接受另一个男人的道谢?简直可笑!
段暝肆知道陆承枭不爱听这话,但男人之间的较量,尤其是关于心爱之人的较量,从来都是无声而残酷的。
他必须宣示主权,他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因为黎黎是我的女朋友,你救了她,我自当替她,也替我自己,向你说声谢谢!”
“女朋友”三个字,像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陆承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笑意却冰冷刺骨,丝毫未达眼底。他不紧不慢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肆爷自居是黎黎的男朋友,那么,请问黎黎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呢?”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段暝肆的痛处,他在来的飞机上就充满了自责,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她。他的语气不由得低了几分,带着诚恳的歉意:“这件事,我确实有责任,是我没照顾好她。”
“呵。”陆承枭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既然肆爷都亲口承认有责任,承认自己没有能力照顾好她,那以后......”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住段暝肆,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黎黎,就不劳烦肆爷担心了,她身边,有我。”
第420章 是不是要跟他领证
段暝肆心头一震,猛地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陆承枭眼神倨傲,语气斩钉截铁:“字面意思!”
段暝肆怎么可能让步?他挺直了脊背,语气同样坚决:“陆总恐怕想多了,我跟黎黎回去之后就会领证。以后,黎黎就是我的妻子,我自然会倾尽所有照顾好她,不劳陆总费心。”
“领证?”陆承枭压在心底的怒火被这两个字彻底点燃,熊熊燃烧,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眼神愈发幽深,带着挑衅的意味,慢条斯理地问:“领证?肆爷就这么有把握,黎黎会跟你领证?”
他话音一落,段暝肆心里莫名地掠过一丝强烈的不安。他们在岛上共同度过了三天,这三天,是陆承枭陪在蓝黎身边......黎黎她,会不会对他旧情复燃?不!不会的!段暝肆立刻强行压下了这个荒唐的念头。黎黎不是那样的人,他应该相信她。
他绝不能在对方面前示弱,强自镇定道:“当然会,我知道陆总或许想要挽回黎黎的心,但是很抱歉,你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陆承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神讽刺至极。
他和蓝黎之间,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判定“结束”了?他向前逼近半步,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恶劣的语气,意有所指地说道:“肆爷就这么有信心?你就真没想过,在这与世隔绝的孤岛上,我和黎黎......会发生点什么?”
说出这话,陆承枭自己也觉得有些卑劣。可转念一想,段暝肆又何尝不是趁着他和蓝黎感情出现矛盾时趁虚而入?在他眼里,段暝肆才是那个不该出现的“第三者”,他凭什么要对这样的人讲究君子风度?
果然,段暝肆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陆总没必要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来打击我,我相信黎黎。”
“相信?”陆承枭玩味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残忍,“肆爷是不想去想,还是......不敢去想?”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段暝肆紧绷的下颌线,心中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那我不妨告诉你......”
“陆承枭!”
身后,传来女孩带着惊怒的喝止声。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蓝黎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正脸色煞白地看着他们。显然,她听到了他们大部分的对话,尤其是陆承枭最后那意有所指、几乎要揭开一切的话语。
她气得浑身微微发抖,一双美眸愤怒地瞪着陆承枭。要不是她及时阻止,她简直不敢想象陆承枭会说出什么!那晚的事对她而言是难以启齿的羞耻和混乱,他居然想当着段暝肆的面说出来?他怎么可以这么卑鄙!这么无耻!
陆承枭看到她眼中的愤怒和惊慌,心里其实也清楚,那晚的事是他和蓝黎之间的秘密,他绝不会真的对外人言说。
刚才不过是为了刺激段暝肆故意这么说,但看到蓝黎为了阻止他而如此激动,他心底又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涩和不爽。她就这么怕段暝肆知道?
“黎黎?”两个男人异口同声,语气却截然不同。段暝肆是担忧和疑惑,陆承枭则是深沉难辨。
蓝黎站在两个男人之间,感觉像是被两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一边是段暝肆给予的温柔平静,另一边是陆承枭带来的狂风暴雨。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几乎要站立不稳。
段暝肆率先快步走到蓝黎面前,声音瞬间恢复了之前的温柔:“黎黎,你怎么过来了?我只是跟陆总道个谢,谢谢他救了你。”他试图缓解气氛,转移话题:“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蓝黎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陆承枭,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几乎一触即发。
陆承枭原本是打算今天离开的,也没想到段暝肆他们会突然到来。这突如其来的局面,让她措手不及,进退两难。
她太了解陆承枭了,这个男人一旦脾气彻底爆发,如同火山喷发,没有人能阻止他做任何事。此刻,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和那双紧盯着她的、充满占有欲的眼睛,都在明确地告诉她——他绝不可能让她跟着段暝肆一起离开。
两人目光再次在空中交汇,复杂难言的情绪在无声中激烈碰撞。有愤怒,有控诉,有不容置疑的占有,还有一丝蓝黎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悸和混乱。
蓝黎强迫自己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段暝肆,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黎黎会跟我一起回去。”
陆承枭冰冷而笃定的声音抢先一步响起,不是商量,不是询问,而是不容反驳的宣告。
蓝黎心头一紧,果然如此。她就知道,陆承枭绝不会让她跟他们一起回去。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轻声对段暝肆说道:“肆哥,我们一会儿就走,我......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陆承枭说。”她顿了顿,补充道:“时序说你们还没吃饭,你先进去吃点东西吧。”
段暝肆看着蓝黎眼中近乎恳求的神色,心中虽然充满了不安和涩然,但他尊重她,也不愿让她为难。他点了点头,温声道:“好,那你自己小心,有事叫我。”说完,他深深地看了陆承枭一眼,目光里带着警告,然后才转身朝别墅走去。
直到段暝肆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蓝黎才猛地转向陆承枭,一双眼眸因为怒气而显得格外明亮,更多的是愤怒:“陆承枭!你刚才想说什么?!”
陆承枭不答反问,一步步逼近她,目光沉得吓人:“他说的,回去就要跟你领证?是不是真的?”他的声音压抑着巨大的风暴。
蓝黎闻言,抿紧了嘴唇,偏过头去,拒绝回答。
可她的沉默,在已经被嫉妒冲昏头脑的陆承枭看来,无异于默认!
他哪里知道蓝黎内心的真实想法?在她看来,自从那晚和陆承枭发生关系后,她就已经配不上段暝肆的深情了,领证是绝无可能的事情。可是,她既不想让段暝肆知道真相而受伤,此刻也不想向这个霸道强势、步步紧逼的男人解释分毫。
她的沉默,像最后一道催命符,彻底点燃了陆承枭心中压抑的所有暴戾情绪。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生生剜了一刀,鲜血淋漓,疼痛难忍!
“回答我!是不是?!”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猛地一把攥住蓝黎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不由分说地将她强行拽到沙滩旁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
砰!
蓝黎的后背被重重抵在粗糙冰冷的石壁上,硌得生疼。她惊呼一声,还未来得及反抗,陆承枭高大的身躯已经极具压迫感地笼罩下来,将她完全困在他与石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他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带着烟草味和浓烈的危险气息。
“是不是要跟他领证?!说!”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猩红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第421章 我什么都听你的
蓝黎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但更多的是被他霸道行为激起的愤怒和委屈。她倔强地偏过头,咬紧下唇,就是不看他,也不回答。
陆承枭看着她这副抗拒的姿态,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煎熬,难受得快要爆炸。他伸手,带着薄茧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有些粗鲁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脸来与他对视。
“黎黎,回答我?!”他的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沙哑不堪,眼神像是要将她吞噬。
蓝黎看着他近乎疯狂的模样,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陆承枭却猛地低头,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唇瓣!
“唔......!”
所有未出口的话语,所有挣扎的气息,都被这个强势霸道的吻堵了回去。他的吻带着惩罚和浓烈的占有欲,毫无温柔可言,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着她的感官。他的舌撬开她紧闭的牙关,肆意掠夺着她口中的每一寸气息,吮吸、纠缠,带着一种毁灭般的绝望和渴望。
蓝黎完全没想到陆承枭会疯到如此地步!她奋力挣扎,抬手想要推开他,捶打他,可她的手才刚刚抬起,就被陆承枭一只大手轻而易举地擒住手腕,反手高高举过头顶,按在了冰冷的石壁上。
这个姿势,让她更加无力反抗,也更方便了陆承枭为所欲为。
他强制地索吻,贪婪地吸吮着属于她的独特香甜。只有在这一刻,只有感受到她的存在,品尝到她的气息,他那颗被嫉妒和愤怒灼烧得快要干裂的心,才仿佛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才敢确信,这个女人,仍然是属于他的。
蓝黎根本挣扎不动,男女力量的悬殊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肺部空气被掠夺一空,脑子因为缺氧而阵阵发晕,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发软。
就在她几乎要瘫软下去的时候,陆承枭才终于移开了她的唇。
蓝黎立刻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唇瓣被吻得红肿,泛着水光,看起来狼狈又诱人。
然而,陆承枭的疯狂并未结束,他低头,滚烫的唇沿着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一路向下,然后,在颈侧一个显眼的位置,突然张口,用力地吮吸下去!
“啊!”蓝黎痛得轻呼一声,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
成年人都明白,这样用力的吻和吮吸,会留下什么。他是故意的!他就是要在她身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这恶劣又幼稚的宣示主权行为,让蓝黎气得浑身发抖。
屈辱和愤怒让她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被禁锢的手无法动弹,她便猛地低下头,狠狠地一口咬在陆承枭近在咫尺的锁骨上!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用尽了全力。
“嘶——”陆承枭猝不及防,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女人下口是真狠。
可奇怪的是,这清晰的痛感反而让他一直紧绷暴怒的情绪奇异地平复了一丝,甚至嘴角勾起了一抹近乎满足和变态的笑容。他的黎黎,不管是生气的时候,还是动情的时候,都喜欢这样狠狠地咬他。这仿佛是他们之间一种独特的、带着痛感的亲密印证。
蓝黎才不管他在想什么,她猛地松开嘴,抬起头,一双美眸因为怒气和水光而显得格外明亮,她怒视着他:“陆承枭!你是不是疯了?!”
男人点头,竟然承认了,他看着她,眼底是未散的偏执和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哑声道:“嗯,是,我疯了。”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哀求:“黎黎,我听到他说要跟你领证,我就快要疯了......所以,别折磨我了,你明明......心里还有我。”
“你别胡说!”蓝黎气急败坏地反驳,声音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陆承枭,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陆承枭低笑一声,目光灼灼地锁住她,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黎黎,承认你心里还有我,有那么难吗?”
“我不爱!”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像是在说服他,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嘴上说不爱,”陆承枭的视线缓缓下移,掠过她微微起伏的胸口,落在她依旧有些泛红的脸颊上,语气带着一种笃定的暧昧,“可是你的身体,很诚实。”
蓝黎气急,怒道:“陆承枭,你不要这么霸道好不好?”
男人重新抬起眼,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如同旋涡,紧紧攫住她,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深情和占有欲:“好,宝贝,别跟他领证,我就什么都听你的,绝不霸道。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融,声音低沉而诱惑,“难道你忘了......我们那晚......”
“够了!”
话还没说完,蓝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把推开他!看来她得找个催眠师给他催眠,把那晚的事给他抹去。
这一次,陆承枭没有防备,被她推得踉跄了一下。
蓝黎像一只被彻底激怒的小兽,眼眶通红,怒视着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陆承枭!你给我听清楚了!就算我不跟段暝肆在一起,但我也不会再跟你在一起!”
说完,她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决绝和伤痛,然后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开了,纤细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种倔强的姿态。
陆承枭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耳边回荡着她那句“就算我不跟段暝肆在一起,但我也不会再跟你在一起”。
奇异的是,他并没有感到预期中的愤怒和绝望,反而,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他自动过滤了后半句,只清晰地捕捉到了前半句——她不会跟段暝肆领证!她不会嫁给段暝肆!
只要她不跟别人结婚,他就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把她重新追回来!属于他陆承枭的人,从来没有放手的道理!
一股失而复得的希望如同暖流,注入他刚刚还如同冰窖的心脏。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勾起,最终化作一抹势在必得的、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唇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香甜的气息,带着她独特的味道,和他熟悉的、让他沉迷的温度。
他的黎黎,跑不掉的。
既然蓝黎说了不会跟段暝肆领证,陆承枭罕见地没有阻止她乘坐段暝肆他们的私人飞机返回港城。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逼出了她的底线,也确认了她不会属于别人。
原本他的计划是,亲自送蓝黎回港城后,立刻动身前往t国,根据手下查到的线索,彻底清算那些胆敢绑架她的人。现在,既然蓝黎要坐他们的飞机回去,那他正好可以直接从这边转道,飞往t国。
有些账,是该连本带利地清算了。无论是关于她,还是关于那些触碰他逆鳞的蝼蚁。
第422章 你在担心我
小岛的撤离工作在陆承枭的指令下迅速而有序。他目光沉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直接点名时序和阿武还有十名雇佣兵随他前往t国。至于贺晏与沈聿,则被安排护送蓝黎返回港城。
这个决定看似是基于人员能力的合理调配,实则蕴含着他深层的考量——贺晏与沈聿足够可靠,能确保蓝黎路途无忧;同时,他也存了私心,时序这小子,明知段暝肆会来却“知情不报”,岂能让他如愿留在港城与段知芮朝夕相处?既然他心思活络,那就跟他去t国走一遭,算是小小的“惩戒”。
时序接收到指令,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但对上陆承枭那双深邃如渊、隐含警告的眸子,也只能将所有情绪压下,恭敬应下。阿武则如同没有感情的影子,沉默颔首,随时待命。
直升机巨大的旋翼搅动着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带起沙滩上的细沙飞扬。其他人陆续登机,段暝肆站在舱门边,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不远处正在低声交谈的两人。
看着陆承枭与蓝黎相对而立,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不适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他的心头。他很不情愿蓝黎与陆承枭有此单独话别的机会,但理智告诉他,陆承枭是蓝黎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他都无权,也不应上前打断。
这种被迫的忍耐,让他感觉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陆承枭看着眼前容颜略显憔悴却依旧清丽的蓝黎,海风拂动她柔软的发丝,他收敛了所有惯有的霸道与强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仿佛怕惊扰了惊魂未定的她:
“黎黎,你先跟她们回港城,我要去趟t国,过几天就回来。”他顿了顿,想伸手替她理一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微动,最终还是克制地停留在身侧,只是语气更加轻柔,“要乖乖的,回去后好好吃饭,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那“随时”二字,被他刻意放缓,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蓝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担忧:“是因为这次绑架的事?你查到是谁了?”她敏锐地联想到了他此行的目的。
陆承枭不想让她卷入这些黑暗与血腥,只是轻描淡写地安抚道:“有点别的事要处理,别多想。”真相往往残酷,在他没有亲手将威胁连根拔起之前,他宁愿她一无所知。
蓝黎见他无意深谈,也不再追问,只是依从内心最真实的关切,轻声嘱咐:“嗯,那你注意安全。”
这简单的一句话,对于陆承枭而言,却宛如天籁。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意瞬间涌上心头,驱散了离别的阴霾。
他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极其好看的弧度,带着点惊喜和促狭,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你在担心我?”
被他这样直白地盯着,蓝黎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侧过脸,试图用理智和客套来划分界限:“你救过我,我不是一个不懂感恩的人,所以......”
虽然两个人在一个小时候前还闹得不愉快,可蓝黎的担心是真的,即便与陆承枭是离婚的,但好歹这男人对他有过救命之恩。
“嗯,我知道了。”陆承枭迅速打断她后面那些可能煞风景的话,他贪婪地捕捉并放大她言语中任何一丝类似于关心的成分,语气笃定而带着一丝满足,“放心,知道你担心我,我会尽快回去的。”他自动将“感恩”替换成了“担心”,并为此心旌摇曳。
蓝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深知这男人的霸道逻辑,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等候的直升机。
段暝肆适时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接应上去。那一触即分的接触,却让段暝肆心中稍安。
直升机缓缓升空,逐渐化作蔚蓝天幕中的一个银点。陆承枭伫立在原地,目光久久凝视着飞机消失的方向,直到那一点影子也彻底不见,他仍站在原地,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周身弥漫着化不开的眷恋与不舍。
时序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出声提醒,试图打破这过于凝滞的气氛:“阿枭,别看了,都飞远了。”
陆承枭蓦地收回目光,转头,一记冰冷含煞的眼刀狠狠剜向时序,其中的迁怒与不满毫不掩饰。正是这个“办事不力”的家伙,间接促成了段暝肆的出现,破坏了他原本计划中与蓝黎单独返回的可能。带他去t国,既是用人之际,也未尝不是一种小小的“公报私仇”。
直升机平稳地飞行在云层之上,机舱内,段暝肆的注意力几乎全程都落在身旁的蓝黎身上。她靠在柔软的椅背里,闭着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本就清冷的面容此刻更添了几分易碎的苍白,话也比平日少了许多,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沉默。
这种异常的沉默,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段暝肆温柔关切的目光隔绝在外,让他心中那丝不安逐渐扩大、蔓延。
没过多久,蓝黎似乎就陷入了沉睡。其实,这并非她刻意疏远,而是在岛上的那几个日夜,恐惧如同梦魇,每晚的噩梦让她精神高度紧张,根本无法安眠,体力与精力早已严重透支。
此刻脱离险境,回到相对安全的环境,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排山倒海的疲惫便将她迅速淹没。
段暝肆看着她恬静却难掩倦怠的睡颜,心绪复杂难言。他体贴地拿过一旁柔软的薄毯,动作极其轻柔地盖在蓝黎身上。
然而,凝视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曾完全舒展的眉心,那股名为不安的阴云再次笼罩了他。黎黎......是不是在生他的气?在她最恐惧、最需要依靠的时候,我这个男朋友却未能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未能像守护神一样将她从危难中解救出来。
对于遭遇了绑架这种恐怖经历的女生来说,产生这样的失望和怨怼,实在是再正常不过。强烈的自责与愧疚感,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事实上,段暝肆并非毫无作为,在得知蓝黎被绑架的噩耗后,他第一时间就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和关系网去追查那帮胆大包天的绑匪,甚至不惜动用了远在南洋、关系错综复杂的二哥段暝锡的势力。
只是二哥那边暂时还没有传来确切的消息。经此一事,他惊觉自己对蓝黎的保护还存在漏洞,立刻精心挑选了几名段家最顶尖、最忠诚的保镖,今后将暗中保护蓝黎的安全,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第423章 贪恋美好
然而,他并不知道,坐在另一架正飞往t国方向的私人飞机上的陆承枭,动作比他更为迅捷、部署也更为周密狠戾。
陆承枭早已通过加密频道,调动了十名经验丰富、身手超凡、装备精良的顶尖雇佣兵,如同最忠诚的暗影,将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对蓝黎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全方位保护。
陆承枭下达的命令简洁而冷酷:全能守护,万无一失,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飞机抵达港城时,夜幕已然低垂,璀璨的都市霓虹却无法照亮段暝肆心头的阴霾。他既担心蓝黎的身体状况,更忧惧这次绑架会给她留下深重的心理创伤。
下了飞机,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握住了蓝黎微凉纤细的手,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关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被拒绝的恳求:“黎黎,不如跟我一起回听松居住吧,好吗?那里环境安静,也有人能周到地照顾你,我......也能更放心些。”他希望能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给予最直接的庇护。
蓝黎抬起头,迎上段暝肆那双盛满了担忧与温柔的眸子。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他是真心实意为她着想。
听松居是他的别墅,安保森严,舒适宁静,他能给予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可是,正是这份毫无保留的深情与呵护,此刻却像滚烫的沙砾,灼烧着她充满负罪感的心。
她清楚地知道,一旦搬去与他同住,沉溺于他那令人安心的温柔里,享受着事无巨细的照顾,她将更加难以割舍,也更加无地自容。那晚与陆承枭发生的意外,如同一道无法磨灭的污痕,横亘在她与段暝肆之间,让她觉得自己玷污了这份纯净的感情,不配再坦然接受他如此厚重的爱。
她轻轻地,却异常坚定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抽了出来。尽管动作细微,却让段暝肆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仿佛坠入了冰窖。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温和,却不自觉地蒙上了一层疏离的薄纱:“肆哥,我还是想回蓝公馆住。没事的,有棠棠还有贺晏他们在附近,你不用担心我。”她需要空间,需要独自舔舐伤口,需要理清混乱的思绪,更需要......远离这份让她贪恋的美好。
她拒绝了他。
“你确定有自信?”陆承枭那句充满挑衅与暗示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再次在段暝肆耳边尖锐地响起。
难道......岛上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导致黎黎的心意产生了动摇?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与尖锐的涩意,勉强维持着风度和温和,声音却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与低落:“也好,那......我送你回去。”他不能再给她施加压力,只能选择退让,保留这最后的靠近机会。
蓝黎这次没有拒绝他的护送,她知道,若连这都拒绝,那疏远的意味就太过明显,也太过伤人了。
温予棠极有眼力劲,立刻拉着沈聿和贺晏上了另一辆车,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了蓝黎和段暝肆。段知芮因旅途劳顿,先行回家了。
车内,气氛静谧得近乎压抑,段晨默契地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彻底隔绝出一个私密的空间。
蓝黎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沉默不语。她感觉很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不知该如何面对段暝肆那满含关切、深情与......不安的目光。
段暝肆看着她疏冷沉默的侧影,心中一阵闷疼,如同被重物击中。他犹豫了片刻,再次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覆上她放在膝上、微微蜷起的小手,将其轻轻握住。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却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冰凉。
“黎黎,”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如同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信徒,“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气我没有第一时间去救你......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在你身边。”他将自己的“失职”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等待着她的宣判。
蓝黎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并非出于厌恶,而是源于内心巨大的混乱、自责和无法言说的羞愧。但段暝肆却下意识地握得更紧,仿佛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实体,一松手,她就会彻底飘远。
其实,蓝黎真的没有怪他。在被绑架之初,身处黑暗与未知的恐惧中时,她确实期盼过段暝肆能及时出现,因为在那一刻,她依赖的、想到的确实是他给予的稳定与安全感。
然而,当她被注射药物,意识模糊、身体不受控制、濒临彻底绝望的最危急关头,脑海中不受控制、清晰地浮现的,却是陆承枭那张霸道、强势却又无数次救她于水火的脸庞。
而最终,也确实是陆承枭如同神兵天降,将她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她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去责怪远在m国的段暝肆。
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温润从容、举止有度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眼神里充满了小心翼翼、忐忑和不安,蓝黎的心像是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泛起尖锐的疼。她不忍心看他如此自责,如此卑微。
她转过头,对上他充满探寻和不确定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尽量放得柔和而肯定:“肆哥,我没有怪你,真的。”她甚至试图扯出一抹安抚的笑意,尽管那笑容有些苍白无力:“你不是去接我了吗?这就足够了。”
段暝肆一双温柔的眸子紧紧凝望着她,似乎想从她清澈的眼瞳深处,分辨出这话是发自内心的谅解,还是仅仅出于礼貌的安慰与不忍。
蓝黎看出了他深藏的疑虑,反而主动解释道,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却努力显得真诚:“肆哥,我真的没怪你。这件事本身就是个可怕的意外,谁也无法预料。你也不要再有任何心理负担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他的沉重。
她越是表现得懂事、通情达理、不吵不闹,段暝肆心里就越是心疼和愧疚。巨大的自责感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双臂,将蓝黎轻轻拥入怀中,仿佛拥抱一件失而复得、却极易破碎的珍宝。他将下巴抵在她柔软带着清香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充满歉意,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对不起,黎黎......是我不够好,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我的气,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绝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我保证。”他收紧手臂,汲取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试图以此确认她的存在,安抚自己恐慌的心。
第424章 我喜欢的女孩
蓝黎僵硬地被他拥在怀里,闭着眼睛,没有说话。鼻腔间萦绕着段暝肆身上清冽好闻的男性气息,那是她曾经感到无比安心和依赖的味道。
可此刻,这个温暖宽厚的怀抱却让她感到无比沉重,负罪感几乎要将她压垮。他对她这样好,几乎倾尽了所有的温柔、耐心和爱意,可她呢?她却在身心上都有了“污点”,无法再纯粹地回应这份感情。
每次想到与陆承枭发生的那混乱而失控的一夜,强烈的羞耻感和自我厌恶就几乎让她无法呼吸。她觉得不配再待在他身边,不配再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纯净无暇的爱与无微不至的温柔。
这次死里逃生的经历,以及长久以来盘踞在心头、关于父母离奇死亡的疑云,像一记沉重的警钟,狠狠敲醒了她。
她不能再做一个只能依赖男人庇护的、柔弱的菟丝花。无论是段暝肆过于保护、令人贪恋的温柔,还是陆承枭霸道强势、充满占有欲的守护,都无法真正给予她绝对的安全感和内心的强大。
为了保护自己,为了有朝一日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查明父母死亡的真相,她必须变得强大,必须学会独立去面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风雨。她需要的是自己的力量,而不是依附于任何人的羽翼。
车子平稳地驶入蓝公馆,不知是不是温予棠的有意安排,他们的车还没有跟上来,段暝肆陪着蓝黎走进别墅。
两只许久未见主人的小奶狗,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立刻呜呜咽咽、摇着尾巴跑过来,亲昵地蹭着蓝黎的脚踝,发出委屈又欢快的哼唧声。
回到熟悉的环境,看到这两个全心全意依赖她、爱着她的毛茸茸小生命,蓝黎一直紧绷不安的心,总算找到了一丝落地的实感和暖意。她回来了,回到了属于她自己的家,一个或许可以暂时屏蔽外界纷扰,让她独自舔舐伤口、积蓄力量、重新思考前路的地方。
“累不累?我等你睡着了就走。”段暝肆看着她眉眼间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心疼地说。
蓝黎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持:“不用了肆哥,你回去吧,今天来回折腾,你也累了。”她是真的觉得他需要休息,这并非客套话。
然而,这话听在正处于高度敏感和不安中的段暝肆耳中,却自动被解读成了推拒、疏远,甚至是厌烦。他心里一阵尖锐的难受,像是被冰冷的锥子刺穿。
他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她,几乎是带着一丝卑微的哀求语气,与他平日温润如玉、从容不迫的形象大相径庭:“黎黎,你让我看着你睡着了,我再离开,好吗?不然我会一直觉得,你还在生我的气,不肯原谅我......我回去也无法安心。”他无法忍受那种被她隔绝在外的感觉,那让他恐慌。
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溢出的不安、恳求,以及那深藏的、害怕失去的恐惧,蓝黎到了嘴边的、坚决的拒绝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不忍心再在他充满愧疚和担忧的心上添一道新的伤痕,最终,她只能妥协般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嗯,那你先在客厅坐会儿,我去洗个澡。”
见她终于松口答应,段暝肆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了一些,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尽管那笑容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好,我等你。”
等蓝黎上楼后,段暝肆独自坐在一楼的客厅里,落地灯的暖黄色光晕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却驱不散他周身的孤寂与沉闷。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二哥”。他立刻接通,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二哥,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段暝锡略显慵懒却透着精明的嗓音:“线索查到一半被人为中断了,对方手脚很干净,是个老手。不过,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那帮绑匪,应该是t国一个叫‘蝮蛇’的地下组织成员。”
“t国?”段暝肆眉头紧锁,这个地名让他心中的不安再次加剧。
“对,就是t国。那边势力盘根错节,鱼龙混杂,水很深。”
段暝肆语气坚决,不容置疑:“二哥,还能继续往下查吗?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这件事,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找出幕后主使!”他的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怒意。
段暝锡似乎被弟弟这罕见的狠厉语气勾起了兴趣,调侃道:“这么执着?阿肆,被绑的那个女孩,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值得你这么兴师动众,连我这边的力量都动用了,现在还要一查到底?”
段暝肆沉默了一瞬,坦然道,声音低沉而认真:“我喜欢的女孩。”他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蓝黎在他心中的分量。
“哦?”段暝锡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和玩味,“我们家阿肆终于开窍了?有喜欢的女人了?怪不得这么上心。”他话锋一转,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不过,阿肆,你知道陆承枭也去t国了吗?据说就是为了这件事去的。你们俩......不会这么巧,喜欢上同一个女人了吧?”
段暝肆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巨石砸中。他确实不知道陆承枭也去了t国,在岛上,两人几乎形同水火。
陆承枭为了黎黎的事,竟然亲自去了那样危险的地方......这个认知,让他心中的危机感骤然升腾,如同燎原之火。他没有回答二哥这个尖锐而刺耳的问题,只是沉声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二哥,有进一步消息随时联系我。”说完,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他抬头望了一眼楼上,估算着蓝黎应该洗完澡了,便起身,放轻脚步走了上去。
他轻轻敲了敲蓝黎卧室的门,里面没有回应。他犹豫了一下,极轻地推开房门。
温暖的床头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蓝黎已经躺在床上,盖着薄被,似乎睡着了。他悄悄走到床前,凝视着她的睡颜。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纤长的睫毛偶尔轻颤,仿佛承载着化不开的忧愁和恐惧,睡得并不安稳。
段暝肆心中一片酸软疼痛,他轻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只想这样安静地多陪她一会儿,看着她能安稳入睡,仿佛这样才能稍稍弥补他未能及时守护的遗憾,才能稍微驱散他心中那越来越浓烈的不安。
第425章 做噩梦了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了许久,目光贪婪而忧伤地流连在她脸上,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更深地刻进心底。直到确认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似乎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他才依依不舍地起身,极其轻柔地帮她掖了掖被角,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然而,段暝肆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床上的蓝黎便开始不安地扭动起来。噩梦,再次如约而至,不肯放过她。
“啊......”蓝黎一声尖叫,从噩梦中惊醒。
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冰冷的汗珠,睡衣的后背也早已被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又是那个噩梦,那些绑匪狰狞猥琐的面孔,那冰凉针尖刺入皮肤的触感,以及随之而来的、令人窒息的绝望与燥热......画面破碎而混乱,却无比真实地反复折磨着她的神经。
就在她惊魂未定,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倏地亮起,震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吓了她一跳。
她下意识地抓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那个她此刻既想依赖又心生抗拒的名字——陆承枭。
指尖微颤,她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便传来了那道低沉而熟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做噩梦了。”
不是疑问,而是笃定的陈述。他甚至不需要她发出任何声音,仅仅通过她那尚未平复的、带着细微颤音的喘息,就精准地判断出了她的状况。
蓝黎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感交织涌上。她闭了闭眼,努力平复着过于急促的呼吸,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带着鼻音的、微不可闻的单音节:
“嗯。”
这声应答,微弱得像猫儿的呜咽,却清晰地传到了电话那头。
短暂的沉默在电话线两端蔓延,却并不让人尴尬,反而有种无声的陪伴感在静静流淌。蓝黎混乱的心跳,在这片沉默中,奇异地慢慢平复了一些。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已是深夜,而陆承枭身在遥远的t国。
“这么晚了,”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却依旧带着噩梦初醒后的沙哑:“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下意识地担心起他的安危,那个地方毕竟不太平。
电话那头的男人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给出了答案,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种直白而滚烫的关切:
“担心你回去后会做噩梦。”
话音落下,两人再次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之中。
这几天在岛上,几乎每个夜晚,她都会在相似的时刻被噩梦魇住,而陆承枭,总是能像未卜先知一般,及时出现在她身边,用他或霸道或笨拙的方式,驱散她的恐惧,安抚她直至重新入睡。这仿佛已经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
“黎黎?”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沉默,像带着钩子,轻轻挠过她的心尖。
蓝黎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指尖微微泛白,低声应道:“嗯?”
电话那头,陆承枭几乎是脱口就想说出压在心底、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汹涌思念——“我好想你,好想你,你等着我回来。”那强烈的渴望如同岩浆,在他胸腔里翻滚灼烧。
他想告诉她,离开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他想立刻飞回她的身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确认她的安好,驱散她所有的不安。
然而,话到嘴边,在即将冲口而出的刹那,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他不能吓到她,尤其是在她刚刚经历噩梦、心神未定的时候。他不能让自己的急切和浓烈的占有欲,成为她新的负担。
于是,最终出口的,是强行压制了所有激烈情绪后,变得异常低沉、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哄慰意味的话语:
“别害怕,”他的声音放缓,像大提琴最醇厚的弦音,缓缓流淌,“乖乖睡,我在。”
“我在”这两个字,他说得极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和力量。仿佛透过这无形的电波,他依然能构建起一个坚实的屏障,为她隔绝所有梦魇与恐惧。
蓝黎听着他刻意放柔的声音,感受着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无需言说的守护,鼻尖莫名地有些发酸。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又“嗯”了一声。然后,她顺从地重新滑入被窝,侧躺着,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份令人安心的气息更近一些。
电话那头,陆承枭也不再说话,只是保持着通话的状态。听筒里传来他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最有效的安神曲,又像是最忠诚的守夜人,无声地宣告着他的陪伴。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蓝黎罕见地没有赖床,而是换上了一身简洁利落的运动服,开始了晨跑。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却也让混沌的大脑逐渐清晰。运动完,她冲了个澡,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直接去了国际论坛中心。
在同事们惊讶和惋惜的目光中,她向领导递交了辞职信。这一决定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毕竟她在这里发展前景良好。大家纷纷出言挽留,但蓝黎的态度异常坚决。
因为绑架事件,领导理解她可能需要时间调整,先批了她几天假,离职流程也会尽快办理,蓝黎再次道谢后离开。
她没有回家,而是一个人驱车去了郊外一家专业的射击场。现在的她,不想再做一颗依附他人的菟丝花,她要变得强大,而学会保护自己,掌握自卫能力,是迈向强大的第一步。
她在射击场一待就是一整天,不同于以往偶尔来玩票的性质,这一次,她异常专注和认真。戴好隔音耳罩,握紧冰冷的手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子弹击中靶心,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力量的踏实感。她一遍遍地练习,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手臂因为后坐力而酸麻,但她眼神里的光芒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而另一边,段暝肆安排在蓝公馆附近的保镖,尽职地向他汇报了蓝黎今天的行程。当听到她去了射击场,并且一待就是一整天时,他感到十分意外。
平时她去射击场,大多是和妹妹段知芮一起,带着些休闲娱乐的性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萦绕在心头。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下午四点,他再也坐不住了,拿起车钥匙便离开了公司,亲自驱车前往郊外的射击场。
段暝肆赶到射击场时,蓝黎刚好换好衣服,提着装备袋从里面走出来,就看见他的车停下,他推开车门,大步朝她走来。
“肆哥,你怎么来了?”蓝黎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第426章 猪一样的队友
t国。
t国这边,陆承枭的行动堪称雷厉风行,他于昨晚深夜抵达,几乎没有休息,今天就直接带着阿武、时序以及部分精锐雇佣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并血洗了那个名为“蝮蛇”的地下组织据点。过程血腥而高效,没有留下任何活口线索,如同暗夜中的一场无声风暴。
刚结束一场谈判,回到酒店的顶层套房内,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疲惫,听完电话汇报,听到蓝黎“离职”二字时,他眉梢微挑,倒并不显得惊讶。
于他而言,蓝黎工作与否本就无关紧要,他有足够的财富让她一生无忧。但敏锐的直觉让他捕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突然离职,又独自一人跑去射击场高强度训练一整天......这绝不仅仅是散心或兴趣使然。
他的黎黎,似乎正在酝酿着什么,正在试图......蜕变。
他对着电话那头,声音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知道了。继续保护好她,她任何事,无论巨细,都要第一时间汇报。”
“是,先生。”电话那头的保镖恭敬应声。
电话挂断,他的微信提示音收到信息,是照片,点开只看了一眼,男人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段暝肆这是要舔着脸给他陆承枭养女人了?照片是段溟肆给蓝黎一张黑卡。
他陆承枭的女人,需要别人来养?她蓝黎就算每天挥霍一个亿,他也养得起!
照片上,段暝肆深情款款,蓝黎垂眸不语,气氛看起来竟有几分该死的和谐。
陆承枭不知道的事,蓝黎把离职的事告诉了段溟肆,段溟肆转手就给她一张黑卡,让她只管花就行。
陆承枭越看越觉得刺眼,胸腔里翻腾着难以抑制的怒火和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他猛地将手机摔在沙发上,闭上眼,努力平复着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真是个不省心的女人!”他低声自言自语:“明明警告过她,不要答应段暝肆!”,两人竟然还一起去吃火锅!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他再不赶紧回去,恐怕他们真的要去领证了!
这股无名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猛地抓起手机,拨通了贺晏的电话。电话刚接通,他便劈头盖脸地吼道:“贺晏!我让你回港城是干什么的?!”
电话那头的贺晏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砸得一脸懵:“哥?怎么了?你怎么发这么大火?”
陆承枭的声音冷得像冰:“蓝黎呢?”
贺晏:“嫂子她......在吃饭啊。”
陆承枭咬牙切齿:“她现在跟段暝肆在一起!”
贺晏还是有些没转过弯:“哥,那......那你还担心什么?嫂子跟段暝肆在一起,安全肯定是没问题的......”
果真,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陆承枭简直要被这猪队友气笑了,他捏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怒道:“是不是等黎黎跟他把结婚证领了,你觉得就更安全了?!”
贺晏这才恍然大悟,他家哥这是醋海翻波了。可他也很为难啊,他虽然奉命保护蓝黎,但总不能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不让她跟段暝肆见面吧?
段家在港城也是盘根错节,他哥虽然厉害,但在港城的地界上,也不好明着得罪段家。再说了,他们在一起吃个饭,不是很正常吗?不对,好像也不太正常。
当然,这些吐槽贺晏只敢在心里过一遍,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除非他嫌命长。他深吸一口气,赶紧表态:“我知道了,哥!在你回来之前,我保证,他们绝对踏不进民政局半步!”
——
夜晚,段暝肆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座驾无声地滑入蓝公馆门前,停稳。他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那一侧,动作轻柔地打开车门。蓝黎低着头,默默下了车。
“肆哥,你回去吧,我进去了。”她声音很轻,像一阵随时会散的风。
段暝肆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溺毙任何人,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他心中微涩,却依旧维持着风度,“好,早点休息。”然而,就在蓝黎转身欲走的刹那,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黎黎,等等。”
蓝黎脚步一顿,回过头,眼底带着询问。
段暝肆从西装内袋里取出那个早已准备好的丝绒盒子,小巧,却仿佛有千斤重。他修长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盒子。
一枚设计精巧、主钻璀璨夺目的戒指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光芒流转,映照着段暝肆眼中深沉如海的爱意与期盼。
“黎黎,”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枚戒指,我准备了很久。我知道,求婚本应该在一个更浪漫、更正式的场合,有鲜花,有音乐.....可是,我等不及了。”
他深深望进蓝黎骤然缩紧的瞳孔里,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我想你给我一个真正的身份,一个可以名正言顺站在你身边、照顾你,保护你的身份。黎黎,嫁给我,好吗?”
没有预想中的惊喜和感动,蓝黎的脸色在灯光下瞬间褪尽,显得有些无措。
她看着那枚象征着承诺与未来的戒指,只觉得眼睛被那光芒刺得生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本来是想着要提出分手的,没想到段溟肆竟然向她求婚。
她眼神里充满了慌乱,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与无助。
“肆哥......我们......我不想结婚.....”她语无伦次,声音细若蚊蚋,是的,她只能这么说,她不想结婚。
可是明明,在段溟肆出差前她还答应他,等他回来就领证的,现在突然说不想结婚,换着谁都不理解。
段暝肆的心,随着她委婉的拒绝,猛地往下沉,沉入一片冰冷的深渊。
他上前一步,不顾她的退缩,紧紧握住她的手,那枚戒指的盒子硌在两人掌心之间。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卑微,甚至是一种近乎可怜的乞求:“黎黎,别拒绝我,好吗?你不是答应我的,等我回来就跟我领证?”
他看着她低垂的眼睫,那上面似乎已经沾染了湿意,这让他心如刀绞:“黎黎,答应我,好不好?我爱你!”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低沉而执拗,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绝望。
第427章 非要一个答案
蓝黎依旧不敢抬头看他,她怕看到他眼中的深情,怕看到那深情因为自己的话语而碎裂成痛苦。她的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段暝肆对她的好,他无微不至的关怀,他小心翼翼的呵护,他毫无保留的支持,他看向她时永远温柔含笑的眼眸......这样的肆哥,她怎么忍心伤害?又怎么不会爱!可正是因为他这么好,她才不想去伤害他。
她的沉默和闪躲,像一把淬了毒的冰凌,狠狠刺穿了段暝肆最后的防线。
他不再等待她的回答,或者说,他害怕听到那个确切的、否定的答案。他伸出双臂,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又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
“黎黎,我们结婚吧!我爱你!”段暝肆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蓝黎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心软,就会在那深情的漩涡里沉沦,忘记在岛上被注射药物与陆承枭发生的事,她垂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段暝肆将她细微的挣扎和痛苦理解成了犹豫。他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他的额头抵在她纤细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哑声重复道:“黎黎,我爱你!嫁给我吧,我会用一辈子来好好爱你,疼你,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说着,他温热的唇瓣便轻柔地落在她细腻的脖颈肌肤上。
蓝黎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一种混合着恐惧、愧疚和抗拒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她。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这个温暖的怀抱,段暝肆却像是预感到了她的逃离,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
他的拥抱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后怕,以及一种即将失去的恐慌,力道大得让蓝黎几乎窒息,脑子也因为缺氧和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变得有些混沌。
段暝肆的吻,如同羽毛般轻柔地落在她的眉眼之上,带着无尽的珍视和怜爱,他的吻落在她额头,眉眼......
自从她搬离听松居回到蓝公馆,他就再也没有如此亲近过她。他感受着她的僵硬和抗拒,心中的不安如同野草般疯长。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确认她的存在,仿佛只有通过这紧密的接触,才能稍稍安抚他那颗因她的疏远而惶惑不安、备受煎熬的心。
“肆哥......别这样......”蓝黎偏过头,试图躲避他越来越深入的亲吻,声音带着哀求。
可此刻的段暝肆,像是迷失在沙漠中的旅人,而她是唯一的水源。
他听不进她的拒绝,或者说,他故意忽略了那拒绝背后深藏的意味。
他的吻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强势,他含住她柔软的唇瓣,先是轻柔地吸吮,带着试探的缠绵,随即,像是被压抑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的吻变得深入而急切,带着一种绝望的占有欲。
在唇齿交缠的间隙,他喘息着,带着沙哑的、破碎的嗓音,再次在她耳边低语,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向上帝祈祷:“黎黎,我爱你!嫁给我,好吗?我爱你!”
他的手臂紧紧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吻得更加投入,更加忘我,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爱意、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期盼,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她。
然而,正是这深入骨髓的吻,以及那句在情动之时再次响起的求婚话语,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唤醒了蓝黎几乎沉沦的理智。
不!不能这样!她不能!
她不能当在小岛上什么事都没发生,享受着他的爱,那对段溟肆不公平。
巨大的痛苦和愧疚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力量,她猛地用力,一把推开了紧紧拥吻着她的段暝肆!
“不可以!肆哥!我们不可以这样!”她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激动和痛苦而尖锐颤抖。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眶泛红,无奈地看着他。
段暝肆被她推得猝不及防,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他看着她剧烈反应,以及那双盛满了痛苦和决绝的眼睛,他的心像是被瞬间撕裂了,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迅速窜遍全身。
“为什么不可以?!”他赤红着眼睛,声音因为压抑着巨大的痛苦而变得沙哑扭曲:“黎黎,你不爱我了吗?告诉我!”他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蓝黎感到疼痛,他逼视着她,非要一个答案。
“不是......不是不爱......”蓝黎泣不成声,在他灼热而痛苦的目光下,她几乎无所遁形:“是我......是我不好......是我不配......”她语无伦次,无法说出那个真正的原因,那个一旦出口,就会彻底摧毁他们之间所有美好,她不想他知道。
“那是为什么?!”段暝肆低吼着,像一头受伤的困兽,他再次一把将她紧紧抱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阻止她的逃离,才能感受到她还在自己怀里:“黎黎,我想你,我想跟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这有什么错?!”
“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过,你并不反感我,我们不是很合拍,为什么现在又拒绝我?”
蓝黎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他话语里未尽的含义更是让她心如刀绞。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再面对他如此汹涌的爱意和痛苦,她怕自己会崩溃,会忍不住将一切和盘托出,然后看着他眼中的爱意化为厌恶和鄙夷。
那是她绝对无法承受的后果。
“对不起......肆哥......对不起......”她只能重复着这苍白无力的道歉,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挣脱了他的怀抱,转身像逃一样,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蓝公馆的大门,将那个被她伤得遍体鳞伤、呆立在原地的男人,独自留在了冰冷而昏暗的夜色里。
“黎黎!”段暝肆下意识地追了一步,却只看到她决绝消失在门后的背影。
那扇沉重的大门,在他面前“砰”地一声关上,不仅隔绝了他的视线,更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彻底隔绝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无力地垂下。
心口处传来一阵尖锐至极的剧痛,仿佛被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又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刃一片片凌迟。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只能下意识地用手紧紧按住左胸,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额头上瞬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感觉到了,清晰地感觉到了,蓝黎在疏远他,不仅仅是疏远,她甚至在抗拒他的靠近,抗拒他的触碰,抗拒他关于未来的一切期许。
是因为这次绑架吗?是因为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没有及时出现,救她于水火吗?所以他失去了资格,失去了被她需要,被她信赖的资格?
第428章 感情债不好还
无尽的悔恨和自责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及时出现,恨自己让她独自面对了那样的恐惧。他以为加倍的爱护和补偿可以抚平她的创伤,可现在看来,他好像.....彻底搞砸了。
不,他不能放弃,他不能失去她。蓝黎早已是他生命的一部分,融入他的骨血,成为他呼吸的意义。没有她,他要怎么过?
强烈的恐惧和执念驱使着他,他推开客厅的,上楼来到蓝黎卧室的门外。隔着那扇紧闭的、冰冷的房门,他仿佛能听到里面传来她压抑的、细碎的哭声。这哭声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
“黎黎......”他将额头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和乞求:“你开门好不好?我求你了......开门,让我看看你......”
门内,蓝黎背靠着门板,身体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她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呜咽声泄露出去,可滚烫的眼泪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她的手掌和衣袖。
门外,段暝肆那带着哽咽的、卑微的乞求,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像一把把重锤,狠狠敲击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黎黎......是不是我吓到你了?是我不好......我不该逼你......你先开门好不好?让我看看你......我求你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那个向来从容不迫、矜贵优雅的段四公子,此刻为了她,伏低做小,低到了尘埃里。
“我知道......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让你受了委屈,让你害怕了......黎黎,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不要疏远我......不要把我推开......没有你,我怎么办......”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蓝黎听着他的话,心痛得几乎要碎裂开来。她想起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呵护备至,想起他看向自己时永远温柔含笑的眼眸,想起他毫无条件的爱和信任.....这么好的肆哥,她怎么忍心让他如此痛苦?可是,告诉他真相吗?不!那只会让他更痛苦!那会毁了他!也毁了他们对爱情所有的美好想象。
她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局,前进是悬崖,后退是深渊。巨大的痛苦和矛盾几乎要将她撕裂。她爱他,正因为爱,才更不能拖累他。
可是,听着他在门外那近乎崩溃的哀求,她的心软了,碎了。感情债果真不好还,她做不到让他一个人在外面承受这样的煎熬。
最终,情感战胜了理智,她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支撑起虚软的身体,伸手,拧开了门锁。
门开了。
门外的段暝肆,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浮木,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眼前的段暝肆,哪里还有平日半分矜贵从容的模样?整个人显得落寞,眼眶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俊朗的脸上写满了深切的痛苦,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被巨大的悲伤和惶恐占据,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犬,可怜又无助。
而蓝黎,脸色苍白,眼圈红肿,脸上泪痕交错,整个人脆弱得像一个一碰即碎的瓷娃娃。
“肆哥.....”她哽咽着,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嘶哑。
段暝肆看到她这副模样,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疼得无以复加。
他慌忙上前,手足无措地伸手,用指腹小心翼翼地、轻柔地为她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语气里充满了心疼和自责:“黎黎......怎么哭了?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是我吓到你了,惹你伤心了?对不起......对不起,黎黎......都是我不好......”
他越是这般温柔道歉,越是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蓝黎心中的愧疚就越是浓重,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眼泪流得更凶,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止也止不住。
段暝肆看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心里慌得厉害,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一遍遍地、笨拙地重复着:“黎黎别哭.....求你别哭了......看着我,我这里......”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依旧剧烈疼痛的胸口,“......疼得快要死掉了……”
他的声音哽咽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急切地安慰蓝黎的时候,不知何时,冰凉的泪水也早已爬满了自己的脸庞。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段暝肆活了近二十八年,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助,这般恐慌,这般......痛彻心扉。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用尽可能平稳温柔的嗓音说道:“黎黎,乖,别哭了......肆哥不逼你了,再也不逼你了,好不好?”
他轻轻捧着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湿漉漉的脸颊,眼神里充满了乞求:“我不想看你难过,不想看你落泪......只要你不哭,只要你别推开我,你想怎么样都可以......结婚的事,我们以后再说,你什么时候愿意了,我们再......好不好?”
这样的话,带着如此卑微的妥协和深不见底的爱意,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蓝黎的心理防线。
从来没有人,像段暝肆这样,把她放在心尖尖上,连眼泪都视为珍宝,舍不得她受半分委屈。可正是这样好的他,让她自惭形秽,让她无地自容。
巨大的痛苦和愧疚如同火山般爆发,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猛地扑进了段暝肆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深深埋在他还带着夜风微凉气息的胸膛,放声痛哭起来。
“对不起......肆哥......对不起......”她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闷在他的衣襟里,带着摧毁一切的绝望和悲伤:“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不关你的事......是我配不上你......是我对不起你......”
她的话语破碎而混乱,充满了自我厌弃和深不见底的痛苦。她无法说出那个具体的缘由,只能通过这泣血的道歉和自责,来宣泄内心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矛盾和煎熬。
段暝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崩溃般的痛哭和话语震住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身体剧烈的颤抖,感受到了她泪水浸透他衬衫那滚烫的温度,更感受到了她话语里那种近乎毁灭性的自我否定。
“配不上”?“对不起他”?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她产生这样的想法?他从未觉得她有任何不好,在他心里,她永远是那个值得世界上一切美好的蓝黎。
可此刻,他无暇深思这背后的原因,蓝黎的痛苦是如此真实而剧烈,像一把烈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只能紧紧回抱住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要通过这个拥抱,将她所有的痛苦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不是的......黎黎,你没有不好......你很好,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他声音沙哑,一遍遍地在她耳边重复,试图驱散她心中那莫名的阴霾,“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你别这样说自己,我心疼......”
第429章 只为换她展颜一笑
段溟肆的安慰,在此刻蓝黎听来,却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凌迟。
感受着她瘦弱身躯的颤抖,听着她哭泣和道歉,男人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无边无际的痛苦、迷茫和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他明明抱着她,却觉得她离自己那么遥远。
他那么爱她,愿意给她一切,却无法换来她一个安心的、肯定的眼神。
这种认知,比任何刀剑都更能伤他,心口那尖锐的疼痛再次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遍布四肢百骸,疼得他连指尖都在发颤。他闭上眼睛,将下巴轻轻抵在蓝黎的发顶,滚烫的泪水,终于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她乌黑的发丝之中。
——
或许是真的累了,蓝黎很快就睡着了。
段暝肆坐在床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牢牢锁在蓝黎脸上。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却照不散她眉宇间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愁云。
他的心口传来一阵阵沉闷的、绵密的疼痛,并非尖锐,却足以让他呼吸困难。他爱她,爱到可以倾其所有,爱到愿意将整个世界捧到她面前,只为换她展颜一笑。
可为什么,他越是靠近,她越是退缩?他越是付出,她越是痛苦?那双曾经盛满对他依赖和笑意的眼眸,如今为何只剩下挣扎和愧疚?他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还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而她难以启齿的事情?
无数个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蓝黎开始不安地扭动起来,额头上迅速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浸湿了鬓角的发丝。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发出极轻的、破碎的呢喃:“不要......爸爸......妈妈......不......别碰我......别碰我......”
她做噩梦!段暝肆的心瞬间揪紧,他立刻俯身,温热的大手紧紧包裹住她冰凉而微颤的小手,另一只手轻柔地拂开她额前被汗湿的头发,用指腹拭去那些冰冷的汗珠。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安抚的力量,如同最有效的镇定剂:“黎黎,别怕,肆哥在这里陪着你,别怕,只是梦......”
他的触碰和声音似乎穿透了梦魇的壁垒,蓝黎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缓,她没有像前几晚那样尖叫着惊醒,只是更深地往枕头里缩了缩,再次陷入了不安却不再激烈的睡眠。
段暝肆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疑虑和担忧却更深了。她做噩梦,梦里到底藏着怎样的恐惧?
就在这时,蓝黎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伴随着低沉的震动声,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段溟肆下意识地偏头看去——屏幕上清晰地跳动着三个字:陆承枭。
凌晨三点。
陆承枭?
段暝肆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他的脊椎。这个时间点,陆承枭打电话来做什么?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给黎黎?
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慌交织在一起。他几乎没有犹豫,拿起手机,大步走向连接的阳台。夜风带着凉意吹拂在他滚烫的脸上,却无法熄灭他心头骤然升起的火焰。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犹豫仅仅片刻,指尖划开了接听键,并将手机放到了耳边。
他甚至没有先开口。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陆承枭此刻不合时宜,急切与温柔的声音:
“黎黎,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别怕。”
……
“黎黎乖,别怕,我再过几天就回来。”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段暝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整个身体的血肉仿佛在瞬间被冻结,又在瞬间被点燃!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抛入万丈寒潭,急速下沉,沉入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陆承枭......他怎么知道黎黎这会会做噩梦?!
“又”做噩梦?!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知道黎黎最近一直被噩梦困扰?意味着他可能不止一次在深夜这样“安抚”过她?意味着......在他们分开的这段时间,在他段暝肆不知道的角落里,陆承枭依然以一种他无法容忍的方式,介入着蓝黎的生活,甚至......她的梦境?
嫉妒的毒液混合着被蒙蔽的愤怒,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理智。他紧紧握着手机,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泛出死寂的白色。那坚硬的金属外壳在他掌心仿佛下一秒就要粉身碎骨。
电话那头,在短暂的沉默后,陆承枭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空气仿佛凝固了,隔着遥远的距离,两个男人之间无形的硝烟已经开始弥漫。
“黎黎?”陆承枭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段暝肆强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怒吼,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声音的平稳,甚至刻意带上了一丝令人浮想联翩的慵懒和沙哑,一字一句地对着话筒说道:
“黎黎睡着了,她没有做噩梦。”
死寂。
电话两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仿佛能听到空气被无形力量挤压发出的哀鸣。但在这极致的安静之下,是汹涌澎湃、几乎要摧毁一切的敌意和怒火在隔空交锋。
几秒后,陆承枭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彻底褪去了刚才的温柔,只剩下冰冷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意:
“段、暝、肆!”
这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和一种被触犯逆鳞的狂暴。
“是我。”段暝肆的声音同样冰冷,他站在阳台,回头透过玻璃门望向室内床上那道身影,心头的怒火与一种尖锐的疼痛交织着,“陆总,凌晨三点,你打电话?”
“你怎么在黎黎身边?黎黎呢?!”陆承枭的声音压抑着风暴。
段暝肆刻意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带着挑衅意味的笑,尽管对方看不见:“我是她男朋友,我不在她身边,你说,谁应该在她身边?”他刻意停顿,加重了语气,“她累了,刚刚才睡下。”
第430章 成功挑衅
“累了?刚刚才睡?”陆承枭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能冻结电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了解蓝黎,绝不相信她会在这短短时间内,在经历了岛上的一切后,轻易接受段暝肆!
段暝肆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被蓝黎拒绝的痛苦,被陆承枭话语暗示所引发的恐慌和嫉妒,此刻都化作了尖锐的武器,他要用这种方式,反击那个可能夺走了他女孩的男人。
“陆总也是成年人,难道不懂吗?”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恼火的暧昧:“深更半夜,男女之间,你觉得还能做什么?”
“段暝肆!”陆承枭的怒吼几乎要震破听筒,“你特么碰她一下试试!”
成功的挑衅,点燃了最后导火索。
“黎黎是我女朋友,我想碰就碰,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段暝肆毫不退让,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
“你想都别想!你最好别碰黎黎,否则我......”陆承枭斩钉截铁,那语气里的笃定,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段暝肆最敏感、最疼痛的神经。
为什么?
为什么陆承枭如此笃定?
为什么蓝黎会拒绝他?
为什么陆承枭会知道她做噩梦?
为什么......在岛上时,陆承枭就说过蓝黎不会答应和他领证?
无数个碎片化的疑问,在此刻被陆承枭这句无比确信的话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不敢深思、却无比合理的可怕猜测——在岛上,蓝黎和陆承枭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一定是发生了超越他底线的事情,才会让蓝黎回来后如此反常,如此痛苦地拒绝他,才会让陆承枭如此有恃无恐!
背叛?
这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他可以接受蓝黎的过去,可以接受她离过婚,但他无法接受,在他和她彼此确认心意之后,在他毫无保留地付出所有爱意之后,她可能......和陆承枭,旧情复燃,甚至发生了关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否则什么?”段暝肆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微微发抖,他再也忍不住,嘶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陆承枭!你告诉我,你跟黎黎在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的陆承枭,似乎感受到了他濒临崩溃的情绪,反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玩味和某种胜利者般的冷笑。
“无论我们发生什么,都是可以的。”他的语气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因为,我是她前夫。”
既然不要脸,那大家都不要脸吧!
他刻意停顿,享受着隔空给予对手的重击,然后,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暧昧语气补充道:
“你说呢?我们曾经本就是夫妻,旧情复燃,干柴烈火......你说,还能发生什么?”
“你卑鄙!无耻!”段暝肆再也控制不住,对着话筒低吼出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嘟——嘟——嘟——”
他猛地掐断了电话,仿佛再多听一秒钟那个声音,都会让他彻底疯狂。
他紧紧握着手机,站在冰冷的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试图平息那几乎要炸裂开的情绪。
他性格向来沉稳内敛,唯有在涉及蓝黎的事情上,在面对陆承枭这个宿敌时,他会失控,会变得不像自己。
他强迫自己冷静,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转身回到卧室。将手机轻轻放回床头柜,他努力让自己平静,再次望向床上安睡的蓝黎。
可是,陆承枭那些挑衅的话语,如同魔音灌耳,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
“旧情复燃.....干柴烈火......”
“你说还能发生什么?”
这些话语,自动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不堪的画面——蓝黎的唇,他曾温柔亲吻过的唇,在岛上是否被陆承枭肆意占有?她柔软的身体,他曾小心翼翼拥抱的身体......
不!不能想!
段暝肆猛地闭上眼,一股强烈的恶心和毁灭欲涌上心头。心脏像瞬间被撕裂、碾碎,痛得他浑身痉挛。
男人天生的占有欲,以及他对蓝黎那份深入骨髓的爱,在此刻都化作了最残酷的刑罚。
他不能再待在这个房间里,不能再看着她,会无法停止那些疯狂的想象。他怕自己会失控,会做出伤害她、或者伤害自己的事情。
他猛地站起身,几乎是逃离一般,大步冲出了卧室,冲下了楼梯,径直来到了别墅外。
微凉的风,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却无法浇灭他心头的熊熊烈火。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手背上青筋虬结,因为过度用力而不停地颤抖。
车里,还残留着蓝黎身上那淡淡的、他熟悉的香气。可此刻,这香气却像是最尖锐的讽刺,提醒着他可能发生的背叛。
陆承枭的挑衅,蓝黎痛苦拒绝他的眼神,两幅画面在他脑海中交替闪现,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烦躁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刺耳的喇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他猛地俯身,从副驾驶座的储物格里,翻出了一盒他早已戒掉多时的香烟。因为蓝黎说过不喜欢烟味,他便再也没碰过。
可是现在,他需要一点东西来麻痹自己,来压制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痛苦和狂躁。
“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窜起,映亮了他布满血丝、写满痛苦和戾气的眼眸。他将烟含在嘴里,凑近火苗,用力地吸了一口。久违的、辛辣的烟雾猛地灌入喉咙,他呛得咳嗽了几声。
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像是自虐一般,更加用力地、深深地吸着。尼古丁带着灼烧感,顺着气管涌入肺部,带来一阵短暂的、虚假的麻木。
一支,两支,三支……
烟灰缸里很快堆满了烟蒂,车内狭小的空间里,烟雾弥漫,如同他此刻的心境,混沌、污浊、看不到一丝光亮。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任由香烟在指间燃烧,仿佛那一点猩红的光,是这无尽黑暗里唯一的陪伴。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烟味和深入骨髓的痛苦。他爱她,爱得可以放弃一切,可这份爱,如今却成了折磨他的利刃。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长,啃噬着他所有的信任和理智。
第431章 专心点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明天,面对蓝黎。
他不知道该如何求证那个可怕的猜测。
他只知道,此刻,他的心,正在这冰冷的夜色和缭绕的烟雾中,被凌迟,被焚烧,痛不欲生。
车窗紧闭,将他与外界隔绝。车外是寂静的蓝公馆,车内是一个男人无声的、濒临崩溃的世界。烟头的火光,在他暗沉的眼眸中明明灭灭,如同他此刻摇摆不定、却深陷泥沼的爱情。
——
两天后。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倍,每一分每一秒都带着一种沉闷的滞涩感。
蓝黎将自己完全投入到了射击训练中,仿佛只有在那震耳欲聋的枪声里,在那专注于瞄准、扣动扳机的瞬间,她才能暂时忘却心底翻涌的委屈、愧疚和那难以言说的痛苦。
一身白色训练服勾勒出她纤细却坚韧的身影,她站在射击位上,眼神专注地盯着远处的靶心,仿佛那不是冰冷的标靶,而是她所有无法宣泄的情绪的出口。
每一次举枪,每一次扣动扳机,巨大的后坐力撞击着她的虎口和手腕,带来一阵阵熟悉的酸麻甚至刺痛,但她毫不在意,甚至隐隐渴望这种身体上的感觉能覆盖掉心里的闷痛。
她拒绝了段暝肆,也拒绝了那份她曾经无比渴望的温暖和安稳。
这两天,段暝肆没有只言片语,没有出现。她理解,被她那样决绝地拒绝,骄傲如他,怎么可能不受伤,不生气?她也没有主动联系。
就这样,彼此陷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令人窒息的冷战。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再次标准地举起枪,瞄准,眼神锐利,但细看之下,那锐利背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涣散和用力过猛。就在她的食指即将扣下扳机的刹那,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她,从身后贴近。
一双温热而骨节分明的大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轻轻覆上了她握枪的手。
“握枪太用力,虎口和腕骨容易受伤,发力点也不对。”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如同大提琴的弦音,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耳膜。
蓝黎浑身猛地一僵,几乎要下意识转头。
“专心点!”男人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却奇异地有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是陆承枭!
他......回来了?
他调整着她手指的位置,他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训练服传递过来,带着一种强烈的、独属于他的侵略性气息。
他引导着她的手臂,微调着角度:“肩膀放松,不要绷那么紧。瞄准不是用蛮力,是靠这里......”他点了点她的太阳穴,“......和感觉,心浮气躁,打不中要害。”
在他的掌控和引导下,蓝黎感觉手中的枪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他带着她的手动,扣动扳机——
“砰!”“砰!”“砰!”
连续几枪,子弹精准地命中靶心,成绩远比她之前自己练习时要好得多。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骄傲而慵懒的弧度,松开手,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怎么样,还不赖吧?”
蓝黎这才得以回头,彻底看清身后的人。他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训练服,不同于平日西装革履的矜贵疏离,这身装扮将他挺拔健硕的身形完美勾勒出来,少了几分商场的冷厉,多了几分野性的不羁。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眼神却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陆承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蓝黎压下心中的惊诧问道。
陆承枭玩味地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流转:“准确来说,从飞机落地到现在,刚刚一个小时。”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蓝黎疑惑,随即想到什么,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探寻。
陆承枭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故意朝前倾身,凑到她耳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用那种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嗓音说道:“怎么,担心我有没有受伤?回去......脱了衣服给你仔细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陆承枭!”蓝黎的脸颊瞬间爆红,一半是羞,一半是恼,她猛地推开他,怒道,“你说话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
陆承枭被她推开也不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和痞气:“在你面前,我衣服都可以不穿,还要什么脸啊?”
“你......!”蓝黎气得语塞,觉得这人去了趟t国回来,简直像是换了个人,越发没个正经。不,因该是在小岛上后,他就这样了,她干脆转过身,不想再理他,提着枪就要离开。
“好了,别生气,逗你的。”陆承枭长腿一迈,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他收敛了些许玩笑的神色,但眼底的笑意依旧未散,“开个玩笑而已,我好着呢。”
蓝黎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用力想抽回手,他却握得更紧了些。
“不继续练了?”他仿佛没看到她眼中的不满,自然而然地再次靠近,从身后环住她,重新握住她拿枪的手,姿势比刚才更加亲密无间:“刚才只是纠正姿势,现在教你点实用的。比如,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击中移动目标的致命要害。”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沉稳而专业,仿佛刚才那个言语轻佻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蓝黎身体有些僵硬,想要挣脱,却被他牢牢固定在怀里。
“专心点,看准心,感受目标的移动轨迹,预判......”他引导着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她不由自主地跟随他的指令。
不得不说,陆承枭在射击上的造诣确实极高。他的指导精准而实用,并非花架子,每一个要点都直击核心。
蓝黎起初还有些心不在焉,但渐渐地,也被他带入了一种专注的状态。在他手把手的教导下,她似乎触摸到了一些以前从未领悟到的诀窍。
蓝黎最后也没想到,陆承枭今天教她的这些,后来居然还派上了用场。
两人在射击场又待了近两个小时。
第432章 可以,亲我一下
期间,陆承枭偶尔还是会说一两句带着调侃意味的话,但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在教学上。这种认真与不正经交织的状态,让蓝黎感到一种陌生的违和感,却又奇异地并不讨厌。
训练结束,蓝黎开始收拾自己的装备。陆承枭很自然地弯下腰,动作利落地帮她一起整理。
“我来。”他语气不容置疑,很快便将两套装备整理好,提在手中,与她并肩朝外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陆承枭侧头看她,忽然问道:“这几天,在家有没有乖乖的?”
蓝黎脚步微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话......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劲?像是......男朋友查岗?
她看向陆承枭,他却只是回以一个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的微笑。这男人平时喜怒无常,有时候冷得像冰块,最近却好像......融化了些许?是她的错觉吗?
“问你呢?”陆承枭见她没回答,又追问了一句。
蓝黎无语,别开脸:“我又不是你的谁,什么叫‘乖乖的’?”她想起正事来,神色严肃起来:“你t国的事情办完了?绑架我的人,查到了吗?”
陆承枭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深邃的目光看着她,忽然转换了一个对她而言更具冲击力的话题:
“想不想知道......你爸爸的事?”
蓝黎的身子猛地顿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她倏地转头,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查到了?有什么线索?!”
陆承枭低头,看着她因急切而紧紧抓住自己手腕的小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随即又被那抹熟悉的坏笑取代:“想知道?”
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想知道,蓝黎用力点头,眼神灼灼。
陆承枭唇角勾起一抹让她又气又无奈的坏笑,慢悠悠地说道:“想知道......可以,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陆承枭!”蓝黎简直要被他气死,狠狠瞪着他,脸颊再次染上红晕:“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你不是去t国把脑子换了吧?” 这种无赖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从前陆氏总裁冷峻威严的影子?
陆承枭低笑,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气鼓鼓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回味:“小岛上......不就一直这样了?”
蓝黎:“……”
她彻底败给他了,看来,找催眠师把他脑子里关于小岛的那些记忆抹掉,真的很有必要!
两人走到那辆黑色迈巴赫前,陆承枭打开后备箱,将装备放进去。
“上车,”他关上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门,语气不容置疑,“回去告诉你。”
蓝黎有些怀疑地看着他,总觉得他又在耍什么花招。
陆承枭却不由分说,直接伸手,带着点强硬的意味将她塞进了副驾驶座,并俯身替她系好了安全带。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一种刚运动后的清爽气息扑面而来,蓝黎的心跳漏了一拍。
车子很快驶离射击场,融入车流,一小时后,稳稳停在了蓝公馆门前。
两人下了车,蓝黎心急如焚,再次追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陆承枭却依旧不紧不慢,打开后备箱拿出装备:“急什么?”
她怎么能不急?那是她父母死亡的真相,是她多年来的心结!
蓝黎伸手去接自己那套装备,动作间,手肘不小心碰到了陆承枭的右侧腰部。
“嘶——”陆承枭猛地吸了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蓝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你怎么了?你受伤了?!我看看!” 她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伸手就想掀开他的衣服查看。
陆承枭下意识地侧身,轻轻隔开她的手,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
蓝黎怎么可能相信?陆承枭以前在北城时就时常身处险境,受伤是家常便饭。这次去t国,明显是为了调查绑架她的事情,如果他因此受伤,她怎么可能不自责,不担心?
她不由分说,紧跟着快步走进别墅客厅。
她心里担心着陆承枭身上的伤,都忘记了这男人是进入她的别墅,陆承枭的别墅是在隔壁。
放下手中的装备,她转身拦住陆承枭,语气急切而担忧:“陆承枭,你别骗我!你是不是受伤了?让我看看!”
这一刻,蓝黎脑子里没有太多杂念,只有对他伤势的担忧。
陆承枭停下脚步,看着她写满焦急的小脸,心里一软,忽然一把抓住她伸过来的小手,紧紧握住。
他低头,深邃的目光锁住她,语气是罕见的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这么着急.....是在担心我吗?”
蓝黎猛地对上他灼热的视线,那里面翻涌的情绪让她心慌意乱,她下意识地垂下眼睫,不敢与他对视,嘴硬道:“当然担心!你要是死了,谁帮我查我父母的死因?”
虽然之前恨透了这个男人,做了那么多伤她心的事,但是她并不想他死,而且他还救过她,好歹曾经也是夫妻一场,当然希望他好好的。
陆承枭被她这蹩脚的理由逗笑了,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震出。他手上微微用力,一把将蓝黎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他太想抱她了,忍得太久,那晚打电话给她,是段溟肆接的电话,天知道他心里有多想立即飞回来。
蓝黎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坚实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的全是他强烈的男性气息。
“放心,”陆承枭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大手在她后背安抚性地揉了揉,声音带着一种承诺般的笃定:“我命硬,不会死的。就算真死了......也会安排好人,帮你把一切查得水落石出。”
“瞎说什么呢!”蓝黎被他这话气得用力推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你抱我做什么呀,说话就说话。”蓝黎没好气道。
陆承枭再次低笑起来,那笑声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抱着怀里这个让他心心念念、牵挂不已的小姑娘,感受到她真切的担忧,哪怕她嘴硬,他觉得连日来的奔波和受伤,都值了。
就在这时,沈聿提着医药箱,非常“适时”地出现在了客厅门口。
陆承枭一记冰冷的眼刀立刻甩了过去,带着警告的意味。
沈聿却像是完全没接收到,一脸“我是尽责医生”的表情,开口道:“阿枭,你不是说下飞机就要换药吗?伤口发炎了怎么办?我等了你半天,你去哪儿了?”
陆承枭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眼神恨不得把沈聿当场凌迟。
第433章 真的不疼
呵呵!他的这几个猪队友,可是真是会挑时间来啊!就不能让他多抱一会怀里的小女人。
他本来确实打算一回来就处理伤口的,在机场就接收到保镖的信息,得知蓝黎在射击场,就把换药的事抛到了脑后,迫不及待地赶了过去。
他本不想让蓝黎知道他受伤,免得她担心,没想到沈聿这个“猪队友”直接提着药箱来拆台了。
蓝黎听到沈聿的话,立刻从陆承枭怀里挣脱出来,担忧地看向他:“你真的受伤了?!”
陆承枭看着她焦急的眼神,心头一软,抬手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语气放缓:“没事,一点皮肉伤而已,别担心。” 他顿了顿,看向沈聿,又是一记刀眼,又转向蓝黎,给出了她最想听的话。
“等我换了药我再过来。”陆承枭说完就要出去,他不想在这里换药,主要是不想让蓝黎看见他的伤口。
蓝黎就知道他的想法,看来伤的不轻,以前陆承枭受伤,他从不让蓝黎看他的伤口。
“陆承枭?”蓝黎拉住他。
陆承枭:“怎么了?”
蓝黎:“你怕我看到?”
陆承枭犹豫片刻,他是真的不想让蓝黎看见他的伤口,但是这会他只能妥协。
沈聿提着药箱走过来,动作熟练地打开。当陆承枭解开黑色训练服的上衣,露出缠绕在腰腹间的绷带时,蓝黎的心不由得揪紧了。绷带上隐约渗出的暗红色血迹,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眼里。
他既然身上有这么重的伤,为什么还要去射击场啊?伤口渗血一定是在射击场的时候弄到的。
沈聿小心翼翼地拆开旧绷带,一道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伤口靠近右侧腰腹,虽然已经缝合,但周围的皮肤依旧红肿,看得出伤得不轻。
蓝黎倒吸一口凉气,伤口有些发炎,那伤口仿佛不是落在他身上,而是烙在了她的心口,带着灼热的痛感。
若不是为了追查绑架她的幕后黑手,他怎么会又涉足那些危险之地,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一股浓烈的自责和心疼如同藤蔓般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垂下眼睫,不敢再看,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沈聿给他清理、上药、重新包扎,整个过程迅速而利落。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叮嘱:“阿枭,伤口恢复不好,得好好养,切记不能沾水,洗澡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然伤口又得感染。”
陆承枭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目光却始终落在蓝黎身上。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的心疼和自责,让他心头莫名地一软,甚至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
他喜欢看她为他担心的样子,这让他觉得,自己并非一厢情愿,他的小姑娘还是在乎他的。
沈聿识趣地提着药箱离开,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蓝黎重新去给他拿了干净的衣服,陆承枭穿好衣服,走到蓝黎面前,微微俯身,认真地看着她低垂的小脸,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触感细腻微凉。他放柔了嗓音,带着安抚的意味:“别这副表情,看着吓人而已,其实不疼的,真的,不疼。”
他的触碰让蓝黎微微一颤,她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情绪复杂难辨,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刻意表现出来的轻松。
她点了点头,将翻涌的情绪压下,轻声问道:“你......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她想做点什么,来弥补内心的愧疚。
不知最近是怎么了,她有点愧疚心泛滥,对段溟肆也是。
陆承枭闻言,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暗芒,坏心思几乎想说——想吃你!但话到嘴边,看到她那认真又带着点内疚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他怕吓跑她,于是,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算得上“纯良”的笑容,说:“好啊,有点想念你做的面条了。”
只是煮碗面条?蓝黎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好,那你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我很快的。” 她转身走向厨房,背影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匆忙。
陆承枭看着她在走进厨房的身影,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在眼底漾开。
他没想到,受了伤还有这种待遇,能让蓝黎亲自下厨。早知如此......他脑子里甚至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多挨一刀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只要能换来她此刻的关心和照顾。
这时,两只圆滚滚的小奶狗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地跑到陆承枭脚边,亲热地蹭着他的裤腿。
陆承枭弯腰摸了摸它们毛茸茸的小脑袋,心情愈发愉悦。他这次回来,直接就住进了蓝公馆,而沈聿、贺晏他们则住在隔壁的别墅。
很快,蓝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走了出来,面条清爽,煎蛋金黄,几根翠绿的青菜点缀其间,看起来简单却让人很有食欲。
陆承枭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条,动作优雅,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蓝黎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更重要的事。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蓝黎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陆承枭,你之前说我父母的车祸......真的是人为的吗?”
陆承枭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他走到客厅沙发坐下,示意蓝黎坐到他身边,蓝黎依言坐下,紧张地看着他。
“黎黎,”他看着她,语气沉稳而肯定,“十三年前那场车祸,确实是人为制造的。虽然当年的肇事司机也当场身亡,死无对证,但根据我让人查的当年现场记录和车辆残骸,无论是撞击的角度、力度,还是事后一些线索的离奇消失,都指向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他顿了顿,选择性地隐瞒了一些更黑暗、更隐晦的猜测,比如可能牵扯到的更深层次的势力,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不想让她承受更多恐惧和压力。
“对方做得很干净,几乎没留下直接证据。但只要是人为,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会继续查下去。”
“还有一点,就是爸爸的档案,几乎是被抹去的,查不到他个人任何信息,准确说,是跟妈妈结婚前的信息,几乎没有。”
第434章 是因为陆承枭吗
蓝黎因为紧张,根本忽略了陆承枭说的爸爸妈妈,而不是你的爸爸妈妈。
蓝黎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
其实,陆承枭早就叫人查了,但是关于蓝黎爸爸的信息,还真的像是有人故意抹去。按照陆承枭的猜测,这应该是蓝黎爸爸故意抹去的,而非他人所为。
他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不想有人知道他的过去还是隐藏着什么,这一点就让陆承枭没想明白。
可以说,陆承枭暗中调动查这个案子的力量小,可关于他爸爸的信息,却像是个谜团,用陆承枭的话说,这个人很不简单,太神秘。
更重要的一点,在他车祸前就安排信托基金,而且是蓝黎二十三岁之后才能接受这笔遗产,不言而喻,这个年纪是可以守住这份遗产的。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从陆承枭这里得到证实,蓝黎还是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发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原来,她幸福童年的终结,她父母生命的戛然而止,真的不是意外,而是源于一场卑劣的阴谋!愤怒、悲伤、还有一种空茫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了她,让她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陆承枭看着她瞬间失血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手,心头一紧。他伸手,覆盖住她微凉的手背,温暖的掌心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别怕,”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有我在,一定会把幕后黑手揪出来,让他们安息。”
他的手很暖,驱散了一些她骨子里的寒意,蓝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低声道:“谢谢......”
陆承枭不想她一直沉浸在悲伤的回忆里,故意眉头一挑,故意玩味道:“嘴上说谢谢多没诚意?来点实际的,嗯?”
蓝黎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实际的?”
陆承枭立刻抓住机会,眉头微蹙,抬手按住腰腹的伤口,装出一副忍痛的样子,语气也变得虚弱了几分:“沈聿说伤口不能沾水......我一个人没法洗澡,你......帮帮我?”
蓝黎猛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帮你洗澡?!” 她这才恍然大悟,他说“帮忙洗澡”。
她的脸瞬间爆红,又羞又恼:“你......你回隔壁你的别墅啊!让贺晏帮你洗!”
蓝黎才不愿意跟他洗澡,虽然他们曾经是夫妻,也曾帮他洗过澡,可是现在是离婚的。
不妥!
非常不妥!
陆承枭立刻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贺晏跟温予棠出去了,不在。”
蓝黎:“......那时序呢?”
陆承枭面不改色:“他一下飞机就去找段知芮了,重色轻友的家伙。”
蓝黎简直无语:“......所以你的意思是,还非得赖上我了?”
陆承枭继续卖惨,充分发挥商人的本色,精准拿捏她的软肋:
“我也不想麻烦你......可是伤口沾水感染会很麻烦,沈聿都说了,不能沾水的。再说了,我这伤......也是为了尽快查清绑架案,找到想害你的人.......” 他刻意将“为了你”这几个字咬得很轻,却又无比清晰。
这话如同软刀子,精准地戳中了蓝黎的愧疚之心。她看着他“虚弱”地靠在沙发上,脸色似乎也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苍白,再想到那道狰狞的伤口,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咬了咬唇,还是不想答应,跟他洗澡,太尴尬了,
陆承枭看着她,故意委屈地说:“你若觉得太勉强,那就算了,过几天再洗也行,身上发酸也忍着,反正是我活该。”
怎么这会还抱怨起来了?
蓝黎知道,陆承枭这人有洁癖,怎么能容忍自己不洗澡呢。
最终,在陆承枭持续不断的“卖惨”攻势和道德绑架下,蓝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妥协了。主要是怕他自己笨手笨脚真的让伤口沾到水。
——
与此同时,段氏财团总裁办公室。
夜色深沉,整栋大楼几乎只剩下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段暝肆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港城的璀璨夜景,然而那万家灯火却无法照亮他心底的晦暗。
两天了。
整整两天,他没有主动联系蓝黎。
他强逼着自己不去想她,先让自己冷静一下,于是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自己。
他安排的保镖依旧尽职地向他汇报着蓝黎的日常行踪,他知道她去了射击场,知道她一切如常,也知道......陆承枭回来了。
当听到“陆承枭”这三个字时,他的心像是被泡在了一缸陈醋里,酸涩、沉闷,还有一股无法宣泄的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后悔了,后悔自己因为那通电话带来的猜忌和愤怒,竟然真的忍住了两天不去见她。
他是在跟蓝黎赌气吗?还是在跟自己赌气?或者,他是在害怕?害怕从她口中听到那个他无法接受的答案?
陆承枭那晚挑衅的话语如同魔咒,不断在他耳边回响——“旧情复燃”、“干柴烈火”这些词语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他不愿意相信蓝黎会背叛他们的感情,可蓝黎拒绝他求婚时那痛苦挣扎的眼神,陆承枭笃定她不会答应的语气,又该如何解释?
他们还没有正式分手,蓝黎只是说现在不想结婚而已。
是因为陆承枭吗?
她不爱他了吗?
所以即使在他身边,心里也始终给陆承枭留着位置,断不了吗?
无数个问题像乱麻一样缠绕着他,越想,心就越乱,越不安。那种即将失去她的恐慌,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真该死!明明看到她那晚哭得那么伤心欲绝,他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的猜忌和所谓的骄傲,就对她不闻不问两天?在她最需要安抚和解释的时候,他选择了冷战和逃避!
强烈的后悔和思念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坚持。他想她!这一刻,无比迫切地想要见到她!他要亲口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要告诉她,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可以不在乎,只要她别推开他!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抑制。
段暝肆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冲出了办公室。电梯数字不断下降,他的心跳却越来越快,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驱车融入了浓郁的夜色,朝着蓝公馆的方向,飞驰而去。
第435章 还洗不洗
而彼时,蓝公馆。
浴室里氤氲着温热的水汽,磨砂玻璃滤去了大半光线,只留暧黄的昏沉。陆承枭靠在浴缸边缘,腰间缠着防水纱布,却仍掩不住线条利落的腰腹——肌理紧实的腹肌沟壑分明,哪怕带着伤,宽肩窄腰的身段依旧极具冲击力。
蓝黎给他擦背,视线死死盯在他受伤的腰侧,脸颊微微发烫。她不敢抬头,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时,动作很是小心,生怕目光一不小心就落在那些令人心悸的轮廓上。
“不敢看?”陆承枭的声音带着笑意,低沉地裹在水汽里,“我的腹肌不好看?还是......你忘了,我身上哪寸地方你没见过?”
蓝黎的脸瞬间红透,耳根都染上薄绯,手里的毛巾差点没攥住:“还洗不洗了?不洗我就出去了。”
“洗。”陆承枭薄唇勾着玩味的笑,“只是黎黎,你只洗后背?前面不管了?”
“你自己洗!”蓝黎把毛巾往他面前一递,只想赶紧逃离这让人窒息的氛围。可陆承枭没接毛巾,反而伸手一捞,精准握住了她白皙纤细的手腕,顺势往自己身上带。
蓝黎惊呼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扑通”一声跌进浴缸里,温水瞬间漫过裙摆,温热的气息裹住全身,她下意识地抓住陆承枭的手臂,两人一同沉入水中。
下一秒,陆承枭有力的手臂就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捞起。蓝黎浑身湿透,白色的裙子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轮廓,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在水汽中透着致命的诱惑。
陆承枭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两下,眼底迅速燃起灼热的情欲,目光黏在她湿漉漉的身上,移不开半分。他本就是故意的,从她红着脸不敢看他开始,心底的渴望就再也按捺不住,无时无刻不想将她拥入怀中。
蓝黎却没顾上自己的窘迫,指尖立刻抚上他腰间的纱布,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抱怨:“伤口都打湿了!有没有弄疼?”
陆承枭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太过灼热,染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欲,几乎要将她灼伤。蓝黎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裙子早已透明,浑身湿漉漉的模样狼狈又暧昧,尴尬得瞬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猛地挣扎着想离开,陆承枭却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下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低低地笑了起来。黝黑的眸子深邃迷人,望着她泛红的脸颊,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
“黎黎?”他的声音低沉磁性,语气认真,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我们复婚好不好?”
蓝黎浑身一僵,像是被惊雷劈中,慌张地推他:“陆承枭!你胡说什么呢!谁要跟你复婚!”
她此刻浑身湿透,贴身的裙子让她无地自容,忙抓起一旁的浴巾裹住自己,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了浴室,逃回了自己的卧室。
浴缸里,陆承枭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势在必得的浅笑,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软触感,眼底的情欲与认真交织,复婚,是的,他很想复婚。
蓝黎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快步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她才仿佛获得了片刻的喘息,陆承枭什么不好说,偏偏说复婚。
她闭着眼,任由水珠打在脸上,段溟肆才跟他求婚被拒,陆承枭就让她跟他复婚,这是怎么回事?
洗完澡,吹干头发,换上舒适的睡衣,她努力平复心绪,正准备梳理这混乱的一切,目光不经意间瞥向窗外,心脏猛地一缩——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正无声地滑入别墅前的庭院,车灯刺破了夜色,也瞬间搅乱了她刚勉强维持的平静。
是段暝肆的车!
他怎么会这个时候来?
几乎是同时,客卧的门也被打开。陆承枭洗完澡走了出来,他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丝质睡衣,柔软的布料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锐利如鹰隼。
“去哪里?”陆承枭问。
蓝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攫住了她。陆承枭在这里!段暝肆在外面!这两个男人,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以这样一种微妙的方式,即将处于同一空间之下。
她害怕段暝肆看到陆承枭会误会,害怕那晚拒绝他领证的冲突会演变成现实的矛盾,更害怕自己无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局面。
“我去喝水。”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走向门口,想要在段暝肆进门之前拦住他,或者说,至少避免他们碰面。
当她推开别墅大门时,段暝肆正好停稳车,打开了车门。夜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两人之间沉默的空气。
两天未见,仿佛隔了漫长的时光。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红血丝和疲惫。
“肆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蓝黎轻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紧张。
段暝肆站在车边,目光贪婪地落在她脸上,仿佛要将这两日的思念一次性看尽。他的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后悔,有心疼,有不安,也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爱恋。
他想说“对不起,我不该冷落你”,想告诉她这两天他过得多么煎熬,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哑声说:“黎黎,我来看看你。” 千言万语,凝结成这最简单的一句。他只是想确认她好不好,只是想看看她。
“嗯,”蓝黎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有些尴尬,“肆哥,我很好。谢谢肆哥关心。”
她的客气和疏离,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段暝肆的心上。他上前一步,距离拉近,能更清晰地看到她眼底不易察觉的青色,心中悔意更甚。
“黎黎,对不起,”他低声道歉,语气充满了自责,“我不该两天都不联系你,不关心你,我......”
“不,肆哥,”蓝黎急忙摇头打断他,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你别这么说,是我的问题,是我不够好。” 是她先推开了他,是她无法给出承诺,怎么能怪他?
第436章 你还爱着他
段暝肆看着她低垂的眼睫,那晚她痛哭和决绝拒绝他的画面再次浮现。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让他寝食难安的问题:“黎黎,你可以告诉我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不愿意跟我领证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他语气急切,带着一种急于寻求答案的渴望,但随即又怕给她压力,连忙放缓声音解释:“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遇到了难处,不愿意告诉我。我不是非要逼着你跟我领证,我说了,我不逼你的,我可以等。”
看到他如此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卑微的恳求,蓝黎的心像是被泡在酸水里,一阵阵的涩痛。答应领证又反悔,让他如此不安,是她的错。可是,那个真正的原因,她如何能说出口?
“肆哥,对不起,我......”她张了张嘴,那句“对不起”后面,却是一片空白的茫然和痛苦。
听到她再次道歉,段暝肆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即将失去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问出了那个他最害怕,也最在意的猜测:“黎黎,是因为陆承枭吗?是不是......你还爱着他,所以拒绝我?”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刺,源自那通挑衅的电话,也源自陆承枭回来后蓝黎身边若有若无的变化。
“不是的!”蓝黎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被误解的急切,斩钉截铁地否认:“肆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可这话一出,她的心猛的抽痛一下,怎么会那么痛?
此刻,二楼卧室的阳台阴影处,陆承枭倚靠着栏杆,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他其实早已站在那里,将楼下庭院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夜风吹动他睡衣的衣角,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轮廓。当蓝黎那句清晰而坚定的“不是”传入他耳中时,他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击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而短暂的抽痛,随即是无边无际的空落和苦涩。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任由那辛辣的滋味充斥肺腑,仿佛这样才能压下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窒闷。她否认得如此干脆,干脆到......让他连一丝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
段暝肆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在那双熟悉的眼眸里,他看到了否认,看到了痛苦,看到了挣扎,唯独没有看到对陆承枭的旧情复燃。这让他稍微安心,但更大的疑惑随之而来:“那是为什么?”他放轻了声音,带着无尽的耐心和一丝乞求。
“可以告诉我吗?黎黎,不管是因为什么,我都可以接受。我只想知道真相。” 他愿意包容她的一切,只要她愿意对他敞开心扉。
是因为什么?蓝黎在心中苦笑。确实还是因为陆承枭,因为那个岛上发生的那一晚,她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对段暝肆太不公平。
可是,她该怎么说?告诉他,你的女朋友,曾经在她的前夫身边,有过那么一夜,告诉他,她可能......已经不配得到他毫无保留的爱?无论哪种说法,都会让彼此难堪。
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浓浓的倦意和恳求:“肆哥,我们现在......可不可以先不谈领证的事?我......我还不想结婚。”
她是真的累了,段暝肆的求婚,陆承枭的复婚,两段截然不同却同样沉重的感情压得她喘不过气。
不是说恋爱应该是幸福的吗?为什么她只觉得身心俱疲?与陆承枭的婚姻充满了伤痛,而段暝肆那份过于完美、过于沉重的爱,如今也让她感到无力承受。
她话语里的疲惫和退缩,像一盆冰水浇在段暝肆心头。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巨大的恐惧,安全感正在急速流失。他怕,怕极了蓝黎会就此离开他。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骄傲和体面,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好,我们不谈,不谈结婚的事。我不逼你,再也不逼你了。你什么时候愿意了,再告诉我,好吗?” 他几乎是哀求地看着她,“我们......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好不好?你不要疏远我,不要推开我......我现在只有这一个要求了,黎黎......”
听到这话,蓝黎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痛,酸涩感直冲鼻尖,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慌忙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夺眶而出的泪水,拼命地忍着。
段暝肆又怎么会发现不了她的异样?她细微的抽泣声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耳膜上。他上前一步,再也忍不住,伸手,温柔而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捧起了她的脸。
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的湿意,蓝黎强忍的泪水,在他指尖的温热下,终于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段暝肆的心,随着她的每一滴眼泪,像是被凌迟一般,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强忍着喉头的哽咽和眼眶的灼热,指腹无比轻柔地、一遍遍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怎么哭了?别哭......黎黎乖,别哭......”
她真的不想哭,可是她真的不想伤害段溟肆的,段溟肆对她那么好,现在却因为她而难过,没有安全感。
蓝黎摇着头,想说自己没事,可越是摇头,眼泪就流得越凶,喉咙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哽咽:“没有......眼睛......眼睛进沙子了......”
看到她这般模样,段暝肆的心脏疼得像要碎裂开来。他不再追问,不再要求,只是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用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拥抱,将她紧紧包裹。
阳台上,陆承枭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尽,灼热的温度烫到指尖,他才猛地回过神,将烟蒂摁灭。看着楼下相拥的两人,看着蓝黎落泪的模样,他的心脏像是被无数根细密的针反复穿刺。那一刻的画面,比他经历过的任何枪林弹雨都更具冲击力。
蓝黎的情绪平复下来,她轻轻从段暝肆的怀抱中退出,低声道:“肆哥,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段暝肆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点了点头。他贪恋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明天......我们一起吃晚饭,好不好?” 他需要一些确定的约定,来安抚自己惶惑不安的心。
第437章 她要怎么办
蓝黎看着他那带着期盼的眼神,无法再拒绝,轻轻点了点头:“好。”
得到她的应允,段暝肆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带着疲惫的笑意。“那你早点休息,”他柔声叮嘱,“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明天来接你。”
“嗯。”蓝黎再次点头。
目送着段暝肆上车,发动引擎,黑色的车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轨,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蓝黎站在原地,夜风吹拂着她单薄的睡衣,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疼痛,才后知后觉地从心脏蔓延开来。
她要怎么办?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不伤害段暝肆,也不伤害陆承枭,才能让所有人都好过一些?
无解的问题,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困在中央,动弹不得。
她走进别墅,没有留意到二楼阳台那道深沉的目光,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此刻的她,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沉沉睡去,或许只有在梦里,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
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索出那个白色的小药瓶,倒出一粒药片,和水吞下。然后,她将自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后寻求自我保护的小兽。
陆承枭在次卧的阳台又独自待了很久,夜风吹散了他身上的烟味,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躁和沉闷。他看到蓝黎回了房间,看到主卧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暖黄的光。
他知道,他同样不愿意放手,他已经错过一次机会,他不想再错过,那份早已深入骨髓的爱,被他硬生生的不懂爱而推开,现在他懂了,所以他想珍惜。
不知在阳台待了多久,陆承枭才动作有些僵硬地回到屋内。他鬼使神差地,轻轻推开了主卧的房门。这里曾是他们两人住过的房间,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无比熟悉亲切。
若不是他今天的伤,蓝黎不会让他住这里。
他看见宽大的床上,那小小的一团隆起,她似乎睡得很沉,连他推门进来都没有察觉。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沿边坐下。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熟睡的容颜上,睡着的她显得格外安静乖巧,只是眉心依旧微微蹙着,仿佛连梦中都不得安宁。
他伸出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的眼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男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承枭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蓝黎睡得......太沉了。沉得有些不正常。
以她最近的睡眠状况,稍有动静就会惊醒,更何况他进来坐了这么久。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向床边的床头柜,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拉开了抽屉。借着台灯的光,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几个熟悉的药瓶。
他拿出来,凑近些看,当看清药瓶上的字样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抗抑郁药物,还有......安眠药。
他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窟。所以,她睡得这么沉,是因为服用了安眠药?她表面上装得平静,甚至还能对他和段暝肆强颜欢笑,可背地里,却需要依靠药物来对抗内心的痛苦,才能换取片刻的睡眠?
陆承枭深深地闭上眼,一股巨大的心疼和自责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早该想到的!从小失去双亲,如今又得知父母是被人害死,她独自承受着追查真相的压力和恐惧,还有与他、与段暝肆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她怎么可能好过?
而且,他刚刚还接到秦舟的电话,汇报说蓝黎也在暗中动用一些资源,收集与她父母车祸相关的资料。她一个人,在默默地扛着这么多!
陆承枭的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想起在北城时,陆家人对她的冷漠和刁难,想起自己曾经因为护她而给她造成的伤害。他从未真正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没能保护好她,没能爱护好她。巨大的愧疚感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蓝黎沉睡的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怜惜和一种下定决心的痛楚。
他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摩挲着她温热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承诺,在这寂静的夜里,对她,也对自己立下誓言:
“黎黎......”他喃喃低语:“只要你还愿意......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我们从新开始,好不好?我们不回北城,不回那个让你伤心的陆家。就留在港城,或者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发誓,不会再让任何人给你委屈受......包括我自己。”
——
翌日。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却驱不散室内凝重的气氛。陆承枭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昨晚蓝黎床头柜里的药瓶,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提醒着他,她正在独自承受着多么巨大的痛苦。
秦舟敲门进来,将一份刚收到的加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神色严肃:“陆总,根据我们的人从特殊渠道获取的信息,以及接触到的当年参与案件调查的退休人员透露......在太太父母车祸发生后,除了贺老太太调查外,还有另一股势力也在暗中调查现场和事故原因。”
陆承枭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抬眸,锐利的目光射向秦舟:“谁?”
“段家,”秦舟清晰地吐出两个字,“确切地说,是段启明,动用了他的私人关系,秘密进行过调查。”
陆承枭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他也暗中查过?” 这个信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之前并非没有怀疑过段家,毕竟蓝黎父母去世后,段家乃至贺家都在商业上获得了巨大的利益,这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他甚至设想过最坏的可能。
“是的,”秦舟肯定地点头:“而且,从我们掌握的情报碎片拼凑来看,段启明当时很可能也查到了车祸并非意外,而是人为制造。”
第438章 你想知道什么
陆承枭靠回椅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思绪。段启明也调查过,并且可能知晓真相?那是否意味着,段家与车祸本身无关?否则何必多此一举?
可如果无关,以段家跟蓝家当时的关系,在发现挚友死于非命后,为何没有将孤苦无依的蓝黎接回段家抚养?反而让她跟着外婆生活,虽然贺家不错,可是显然贺家人对蓝黎不好。
是段启明当时发现了什么更可怕的内情,以至于不敢轻易接手蓝黎这个“烫手山芋”?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段家的调查本身,就带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
陆承枭感觉眼前仿佛笼罩着一团巨大的迷雾,原本以为接近了真相,却发现真相背后可能隐藏着更深的阴谋。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
最让他感到棘手的是,蓝黎父亲的背景信息,令人匪夷所思。一个能在港城迅速崛起成为港城翘楚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过去?除非......他的过去涉及到的层面极高,高到有人必须掩盖这一切。
段启明夫妇作为蓝黎父母生前的好友,他们必定知道一些关键信息,但这些信息,显然被刻意隐瞒了。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一直盘旋在陆承枭心头:十三年后,在蓝黎父母这棵“大树”倒下后,段家,贺家,为何都对蓝黎这个故人之女,表现得并不亲近,甚至隐隐带着疏离?
段暝肆的爱是例外,蓝黎外婆留给她的那20%贺氏股份,经过他深入追查,其源头资金确实来自蓝黎父亲早年对贺氏的投资。这相当于蓝黎父亲留下的遗产,却被贺家占用多年。这些既得利益者,与当年的车祸,到底存在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陆承枭揉了揉眉心,感到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超想象。他沉声对秦舟吩咐:“继续深挖段启明当年调查的细节,看看他到底查到了什么,又为什么戛然而止。还有,不惜一切代价,查清蓝黎父亲的真实身份和背景,我不信一个人能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这背后,一定有一双我们还没看到的手在操控。”
“是,陆总。”秦舟领命,快步离去。
办公室内恢复了寂静,陆承枭望向窗外港城繁华的景色,眼神却冰冷如铁。为了蓝黎,他必须揭开这层层的黑幕,无论对手是谁。
——
一间安静的咖啡厅。
蓝黎搅拌着面前的咖啡,目光却有些游离。她约见了她的舅舅贺振廷。昨天陆承枭提到她父亲信息全无,这让她感到不安。她想,作为妈妈的哥哥,贺振廷或多或少应该知道一些关于她爸爸的事情,还有那场车祸,他是否也知情?
贺振廷姗姗来迟,脸色阴沉,看向蓝黎的眼神充满了怨怼和不耐烦。贺氏集团被陆氏收购,贺家如今风光不再,他将这一切都归咎于蓝黎和陆承枭。
“你约我干什么?”贺振廷没好气地在对面坐下,连基本的寒暄都省略了。
蓝黎放下搅拌勺,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坚定:“舅舅,我今天约您出来,是想了解一些关于我爸爸年轻时的事情。还有,十三年前我爸爸妈妈的那场车祸,您......是否知道些什么?”
贺振廷听到这话,脸色瞬间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但随即又被愤怒和一种近乎扭曲的幸灾乐祸所取代。他的表情复杂地变换着,最终冷哼一声,语气恶劣:“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蓝黎并不相信他的否认,追问道:“舅舅,您怎么会不知道?您是我妈妈的亲哥哥,当年她结婚,我爸爸是什么样的人,来自哪里,您会一点都不知情?”
“哼!你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贺振廷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怨已久的控诉,“他是一个无情无义、忘恩负义的小人!”
蓝黎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重锤击中。她从未想过会从亲舅舅口中听到如此评价自己的父亲。
“舅舅,您为什么这么说?”她强忍着心中的震惊和不适,继续追问。
“我为什么这么说?他就是那样的人!”贺振廷激动起来,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蓝黎脸上:“我们贺家把女儿嫁给他,他发达了,成了港城首富,就看不起我们贺家了,处处打压!”
“还有你妈妈,也是个白眼狼,眼里只有她丈夫,根本不管娘家的死活!” 他的话里充满了对蓝黎父母的怨恨和不满,仿佛他们亏欠了贺家许多。
蓝黎皱起眉头,冷静地反驳:“舅舅,据我所知,我爸爸在世时,并没有亏待贺家。相反,贺家当时没少得到我爸爸的帮助和资源吧?而且,他们过世后,贺家还得到了蓝家的一部分遗产,这才让当时的贺氏度过了危机。”
贺振廷的脸色瞬间变得心虚,眼神闪烁,强硬地否认道:“你......你胡说八道!谁得到蓝家的钱了?那本来就是我们贺家应得的!”
“应得的?”蓝黎看着他心虚的样子,心中冷笑,决定抛出诱饵:“我外婆留给我的那20%贺氏股份,经过查证,其原始资金其实就是我爸爸早年投入贺氏的投资款。没有我爸爸的这笔资金,贺氏恐怕早就破产清算了,不是吗?”
贺振廷被戳中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无法反驳。他梗着脖子,试图转移话题:“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贺氏都已经在你前夫手里了!都被他拿去了!”
蓝黎看着他,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放缓了语气,带着一种谈判的姿态:“舅舅,如果您愿意告诉我实话,关于我爸爸的来历,以及您所知道的车祸相关信息......我可以考虑,说服陆承枭,将贺氏集团归还给你们。”
贺振廷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夹杂着贪婪和怀疑:“你......你说真的?”
“当然。”蓝黎点头,神色认真:“我说话算话。”
贺振廷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激烈的挣扎,拿回贺氏,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最终,对利益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压低了声音:“你......你想知道什么?”
“我爸爸,在和我妈妈结婚之前,是做什么的?他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亲人?”蓝黎问出了核心问题。
第439章 分手吧
贺振廷的眼神开始飘忽,他其实知道的并不多。当年妹妹铁了心要嫁给那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无论他怎么追问,妹妹都闭口不谈男方的具体背景,只说让她放心。
他支吾了一下,为了拿到好处,开始胡诌:“你爸爸......他......他是个孤儿!对,就是孤儿,没什么亲人!”
蓝黎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紧紧盯着贺振廷闪烁不定的眼睛,语气冷了下来:“舅舅,如果您真想拿回贺氏,最好对我说实话。您刚才的话,明明就是在说谎!”
贺振廷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恼羞成怒道:“我骗你干什么?!你妈妈跟他结婚的时候,我们就没见过他有什么亲人来找过他!十年!整整十年!连过年都没有一个亲戚上门!他不是孤儿是什么?”
听着贺振廷言之凿凿却又漏洞百出的说辞,蓝黎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失落。
孤儿?她记忆中那个学识渊博,气质矜贵,仿佛无所不能的爸爸,怎么会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儿?这解释不通。
可如果舅舅完全说谎,那是否意味着,她的爸爸是刻意切断了过去的一切联系?这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和危险?
她看着对面眼神躲闪、唯利是图的舅舅,知道从他这里,恐怕很难得到真正有价值的线索了。
他爸爸去世后,到底谁最受益?蓝黎查到,蓝氏集团在港城落寞后,港城的风云人物就是段......
她不敢去想......
——
海边的夜晚,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而来,浪涛声规律地拍打着沙滩,本该是宁静而浪漫的。
段暝肆精心安排的晚餐温馨而愉快,他甚至觉得,他们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些没有隔阂、只有彼此的日子。
吃完饭,蓝黎提议来海边走走时,他心中更是涌起一股希冀,以为这是她愿意修复彼此隔阂的信号。
他殊不知,蓝黎的心太累,她先要查她父母的死,若是她父母的死跟段家有关......她想了很多,她跟段溟肆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她想结束这段感情。
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也勾勒出蓝黎略显单薄和沉默的侧影。
段暝肆看着她,心中充满了柔软的爱意和一丝不安的期盼。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为他们的未来描绘一幅美好的蓝图。
“黎黎,你现在离职了,时间也自由,不如我们出去度个假吧?就我们两个人,去一个你一直想去的地方,散散心,你觉得怎么样?” 他想创造更多独处的回忆,想用时间和陪伴,重新焐热她似乎渐渐冷却的心。
蓝黎微微一怔,度假?
她听出了他话语里小心翼翼的讨好和试图靠近的渴望。他越是这样努力,越是展现出他那份毫无保留的爱,蓝黎的心就越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疼得尖锐而清晰。
她原本想着,用冷淡和疏远让彼此的关系自然分开,那样或许对他的伤害能轻一些,像温水煮青蛙,不至于瞬间致命。
可现在看来,不行了。
段暝肆的爱太执着,太浓烈,他根本不会轻易放手。她不能再贪恋这份温暖,不能再看着他因为自己而痛苦委屈。长痛不如短痛,既然注定要伤害他,那就让她来做这个残忍的刽子手吧。要痛,就让他痛得彻底一次。
段暝肆还在等待着她的回答,月光下,他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像坠满了星辰,充满了期待。这期待的光芒,像最后一把利刃,彻底斩断了蓝黎的犹豫。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冰冷空气,感觉那气息直灌入肺腑,冻得她心脏都在颤抖。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让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平静,却依旧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音:
“肆哥......我们......分手吧。好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海浪声,风声,似乎都瞬间远去。
段暝肆脸上的温柔和期待如同脆弱的玻璃,被这句话击得粉碎。他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分手?黎黎要跟他分手?!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撕裂开来,传来一阵尖锐到几乎让他窒息的剧痛。
“黎黎......为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们......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我不逼你领证,不逼你结婚......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分手?”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被她下意识地躲开,这个细微的动作,更是让他心如刀绞。
蓝黎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冷静,尽管内心早已血流成河。她不能心软,不能。
“肆哥,我们......不适合。” 她重复着这苍白而残忍的理由。
“不适合?”段暝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痛苦和不解扭曲了他的表情。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现在你才告诉我不适合?黎黎,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陆承枭?!”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一直横亘在他心头、让他不安的名字,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你跟他在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他逼你了?!你告诉我啊!”
他宁愿相信她是被迫的,是受了委屈,那样他还可以原谅,可以理解,还可以......拥有她。
蓝黎的心因为他这句话猛地一缩,疼得她几乎蜷缩起来。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她抬起头,逼着自己直视他那双充满痛苦和希冀的眼睛,说出了一句足以将两人都推入深渊的话:
“对,”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响在段暝肆耳边,“我还爱他。”
我还爱他。
简单的四个字,如同最锋利的淬毒匕首,精准地刺穿了段暝肆的心脏。
愤怒、心痛、背叛感、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爆发、冲撞!就算陆承枭之前如何暗示,他内心深处始终保留着一丝对蓝黎的信任,他不相信那个依赖他、对他笑的女孩会如此残忍地对待他!
第440章 不死不休
还爱他?!
这话亲口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决绝的残忍。
“黎黎......我不信......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对我!”段暝肆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绝望的嘶哑。
“你明明是爱我的!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很开心,很幸福吗?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跟他在一起?说不爱我就不爱?!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背叛”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痛苦。
蓝黎无法反驳,她确实“背叛”了,在岛上那一晚算起来是背叛吧!就是对这段感情最彻底的背叛。
其实不止是段溟肆难受,她的心同样痛得快要死去,可她只能继续下去。
他这么好,值得一个更好的、能全心全意爱他的女孩,而不是她这样,有过婚史,她的家庭,还跟陆承枭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
她想过跟他好好在一起,可事与愿违,命运总是在捉弄。
她狠下心,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自己:“对不起,肆哥......是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段暝肆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感到疼痛。
他赤红着眼睛,像一头受伤的困兽,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
“你告诉我!是不是在岛上陆承枭欺负你了?强迫你了?所以你回来才变了?是不是他逼你的?!黎黎,你说啊!只要你说你不是自愿的,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可以原谅!我都可以不在乎!好不好?黎黎?!”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最后的乞求。只要她说是被迫的,他就可以把所有的恨意转向陆承枭,可以继续毫无芥蒂地爱她,护她。
蓝黎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她拼命忍住,指甲更深地掐入掌心。她不能心软,不能给他任何的希望,断了吧!
她逼着自己,用最平静,也最残忍的语气,将那把插在他心口的匕首拧得更深:
“没有,我自愿的。”她甚至刻意让自己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淡漠的弧度,“我喜欢他,还爱着他。”
“轰——!”
段暝肆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他面前崩塌、碎裂。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几乎无法站稳。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痉挛般的剧痛,痛得他弯下了腰,大口地喘息着,却依旧感觉窒息。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那里面不再是温柔和爱意,而是被背叛后的疯狂、痛苦和一种口不择言的伤害。
他质问她,声音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黎黎......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觉得我的心不会痛吗?!你就那么爱他?那我们之间的感情又算什么?!一场笑话吗?”
“还是他陆承枭......更让你开心?更能满足你?!嗯?!” 最后那个上扬的“嗯”字,带着极尽的嘲讽和羞辱。
蓝黎的心猛的一震,像被重锤击中。她没想到段暝肆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可她不怪他。
是她先伤害了他,他所有的愤怒、口不择言,都是她应该承受的。她有什么资格委屈?她只能让自己变得更狠,更无情,让他彻底死心。
她抬起下巴,迎着他痛苦而愤怒的目光,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近乎自毁的语气,说出了更残忍的话:
“是。我跟他在一起很快乐,很开心。他......确实更能满足我。”
这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彻底击溃了段暝肆最后的理智。他完全无法相信,这样直白而伤人的话,会是从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珍爱的女孩口中说出来的。他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是吗?”段暝肆发出一声低低的、冰冷的笑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海边显得格外渗人。
“那跟我在一起的日子......是不满足?不快乐?”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蓝黎死死地咬住下唇,不再说话,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却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心里的痛早已盖过了一切。
段暝肆停止了笑声,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浓浓嘲讽和鄙夷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像冰锥一样刺穿了她的心。
他的语气冰冷而刻薄,每一个字都淬着毒:“蓝黎......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贱!”
“贱”这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蓝黎的心上。她浑身剧烈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倔强地咬着已经渗出血丝的下唇,强忍着眼眶里疯狂打转的泪水,不让它们落下,这是她应得的。
段暝肆看着她这副隐忍的样子,心中的痛苦、愤怒、爱恨交织,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不断地后退,仿佛离她越远,才能呼吸,他的眼神从痛苦疯狂渐渐变得冰冷、绝望。
“好......好!很好!”他点着头,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
“分手!你觉得我段暝肆非你不可吗?!想爬我床的女人多的是!蓝黎,你会后悔的!我会让你后悔的,我恨你!”
他吼出最后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像重锤般砸在彼此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即便他说出了最伤人的话,可以去伤她,可他的心却像是被钝刀一刀一刀地凌迟,痛得麻木,痛得空洞。
蓝黎自始至终,没有反驳一句。只是在他转身,决绝地、头也不回地冲向停车方向的那一刻,她一直强撑着的所有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噗通”一声,她倏地瘫软在冰冷的沙滩上,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蝴蝶。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再也抑制不住,趴在带着湿气的沙子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撕心裂肺的痛哭。
那哭声被海浪声吞没,却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愧疚和绝望。
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一遍又一遍:
“对不起......肆哥......对不起......”
“你恨我吧......永远都不要原谅我......”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活该......”
她不知道自己在冰冷的海边哭了多久,直到嗓子嘶哑,眼泪流干,浑身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最后,她是怎么浑浑噩噩、失魂落魄地回到蓝公馆的,她自己都记不清了。仿佛只剩下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
而另一边,段暝肆驾车如同疯了一般冲回自己的别墅。
他砸碎了酒柜里所有的酒,抓起一瓶烈酒,如同饮水般疯狂地灌入喉咙。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食道和胃,却无法麻痹那颗痛到极致的心。
他醉得人事不省,眼角却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爱与恨,如同两条毒蛇,在他醉死的梦中,依旧死死地纠缠着他,不死不休。
第441章 再也不会有任何留恋
蓝黎回到蓝公馆,手脚是冰凉的,连带胸腔里那颗东西,也仿佛停止了跳动,只剩下麻木。她倒在床上,裹紧被子,寒意却从骨头缝里丝丝缕缕地往外冒,无法驱散。
后半夜,火烧了起来,意识先于身体一步陷入混沌,高热像一场无声的山火,在她四肢百骸里肆虐。骨头缝里不再是寒意,而是被拆开重组般的钝痛,太阳穴突突地跳,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击着耳膜。
而在这一片混沌的灼热和疼痛里,只有那句话是清晰的,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回放。段暝肆冰冷又充满恨意的声音,穿透高热的屏障,精准地凌迟着她摇摇欲坠的意识。
“你真贱......”
“我恨你......”
她蜷缩起来,喉咙干痛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滑落,迅速洇湿了枕巾,又很快被体温蒸干。
朦胧中,有人用微凉的手覆上她的额头,动作轻柔。有人将她扶起,小心地喂她喝水,温热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有人用浸湿的毛巾,细致地擦拭她的脖颈和手臂,试图带走一些令人窒息的燥热。她挣扎着想要看清,视线却总是模糊的,只捕捉到一个沉稳可靠的身影,和耳边低沉的、令人安心的安抚。
是陆承枭。
他几乎是发现她烧得不省人事后,便立即叫来沈聿,给她开药,诊治,陆承枭抱着她,沈聿配好药。
陆承枭接过水杯和药片,耐心地、一点点地哄着她咽下去,他的手指拂过她滚烫的皮肤,心也跟着揪紧。
他的存在像一块沉默的礁石,在她即将被痛苦和病潮彻底淹没时,提供了唯一的依靠。蓝黎在偶尔清醒的片刻,会看到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眉心微蹙,眼底带着血丝,却在她看过去时,递给她一个无需担心的眼神。
病去如抽丝,第二天,高烧终于退去,只剩下虚软无力的躯体和一片空茫的脑子。
意识回笼,身体像是被拆解重组过一样酸软无力,喉咙干得发疼。她撑着坐起身,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滚烫的体温,是陆承枭一直在用毛巾给她降温。
她竟然烧了一整夜。
她下床来到楼下客厅,就看见陆承枭正小心地搅动着砂锅里的粥。他穿着简单的蓝色针织衫,身形依旧挺拔。
仿佛心有灵犀,他转过身,看到她,立刻放下勺子快步走了过来。
“黎黎,起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微哑,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离得近,蓝黎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白上细微的红血丝。想到这一夜都是他在照料,恐怕是没休息。
“我昨晚发烧了。”她轻声说,像在陈述,又带点后知后觉的恍惚。
陆承枭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嗯,你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我给你熬了粥。”
他说着,转身去消毒柜里拿出碗,盛了满满一碗熬得烂熟的海鲜粥端到餐桌上。桌上还摆着烤得恰到好处的三明治、煎培根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显然是考虑到她病后需要补充体力。
蓝黎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
“不早了,你去公司吧,”她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他的正事,“我可以照顾自己。”
陆承枭将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在家陪你,你身体还很弱。”
他的坚持让蓝黎心头那阵酸软更甚,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腰腹间。
“伤口怎么样了?”她关切地问,眉头微蹙。
听到她主动关心自己,陆承枭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光亮,心底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涌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开心。他面色依旧平静,只淡淡道:“嗯,没事,小伤。”
两人吃了早餐。
最终,在蓝黎再三的保证自己已经退烧,会好好吃饭休息,并且随时可以接电话之后,陆承枭才被她成功劝动。
他上楼换了一套黑色高定西服下来,出门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叮嘱道:“累就休息,有事立刻打我电话。”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门关上的声音传来,蓝黎才缓缓收回视线,归黎跟煤球摇着尾巴就来了。
——
而另一边,听松居。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醒了宿醉的段暝肆。他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像是被拆解重组过一般难受。
管家听到动静,担忧地走进来:“肆爷,您没事吧?昨晚您喝了很多酒......”
段暝肆撑着剧痛的头坐起身,脸色苍白,眼神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冷。他没有回答管家的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他走进浴室,站在花洒下,任由温水流冲刷着身体,试图洗去昨晚的狼狈和那刻骨铭心的痛苦,可怎么冲洗,心里的烦躁与痛处丝毫不减。
洗完澡,换上熨烫平整的灰色高定西装,打上领带,最后戴上那副金边眼镜。
镜子里的人,依旧俊朗非凡,气质矜贵,但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眸,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润笑意,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疏离,不带一丝感情。
他面上像没事人一样,坐上黑色宾利去公司。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昨晚与蓝黎分手的每一个画面,她说的每一句残忍的话,都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里疯狂循环播放,永不停止。
“我还爱他。”
“他能满足我。”
“我们分手吧。”
还有他自己那失控的、伤人的话语......
“你真贱!”
“我恨你!”
他捏了捏发胀的眉心,心底深处似乎有一丝懊悔闪过,懊悔自己是否说了太过分的话,他怎么能说那么伤人的话?但那丝柔软的情绪刚一冒头,就被更汹涌的愤怒、痛苦和被背叛的耻辱感狠狠压了下去。
想到她亲口承认还爱着陆承枭,想到她可能早已投入那个男人的怀抱,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车内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既然她那么爱陆承枭,那就去爱吧!
他再也不会去想她了!
再也不会有任何留恋!
从此以后,他对蓝黎,只有恨!
第442章 全部扔掉
这一天,段氏财团总部的高层管理人员,可谓是经历了职业生涯中最难熬的一段时光。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段暝肆端坐在主位,金边眼镜反射着冷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他听着下属的汇报,言辞变得前所未有的犀利和苛刻,任何一个微小的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然后引来他毫不留情的斥责。
“这就是你们花了半个月做出来的方案?垃圾!”
“数据支撑在哪里?逻辑漏洞百出!重做!”
“如果连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我看你这个位置也可以换人了!”
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善于倾听、总是给予鼓励和建设性意见的段总。他变得冷漠、专断、不近人情,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得人遍体生寒。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私下里交换着惊恐的眼神,完全不明白这位向来以沉稳温和着称的肆爷,为何一夜之间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只有无尽的冷漠和压抑的怒火,笼罩了整个楼层。
——
三天后,蓝黎的身体也恢复了,她站在衣帽间看着那些首饰,还有那只活泼可爱的小奶狗“煤球”。
她的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空洞洞地疼。那条段暝肆亲手为她戴上的项链,那些他精心挑选的珠宝首饰,甚至他母亲送的贵重玉镯......所有他赋予的、代表着爱与承诺的“贵重”物品,她都一一取出来装好。
至于之前去段家,段家长辈们送给她的那些见面礼,她都原封不动地留在了听松居,属于那个“家”的东西,她没有带走。
“煤球,”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狗毛茸茸的脑袋,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什么,呜呜地蹭着她的掌心,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舍,归黎也摇着尾巴呜呜叫着跑来,察觉主人要把两个小家伙要分开了,很是不舍。
蓝黎鼻尖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但她强行忍住了:“煤球,回去吧,去找你真正的主人,记得要多陪陪他。”
她把煤球连同那个沉重的箱子,一并交给了阿武,温声说:“阿武,你把这些东西帮我送去听松居。”
“好的。”阿武点头。
“谢谢!送回去吧。”蓝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阿武心里开心,这是证明他家太太是跟段溟肆彻底分了,那他家大少爷有希望复合了,真好。
阿武很愿意效劳。
——
听松居
听松居的管家看到被送回来的煤球,以及那几个熟悉的、包装精美的礼盒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煤球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兴奋地摇着尾巴在管家脚边打转,但管家却笑不出来。
他打开那几个盒子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里面装着的,可都是肆爷精心为蓝小姐挑选的礼物,还有夫人送的传家玉镯!这全都退回来......
难道肆爷和蓝小姐吵架了?吵得这么严重?小年轻闹别扭,至于把定情信物和长辈的心意都退回来吗?他们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吗?管家百思不得其解。
可当他看到煤球也被送了回来,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破灭了。连这只两人一起养的小狗都不要了?这是彻底划清界限啊!他想起那晚他家肆爷回来时那失魂落魄、借酒消愁的样子,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看来是真的分手了。
管家忧心忡忡地看着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他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段暝肆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段暝肆异常平淡,甚至有些冰冷的声音:“什么事?”
“肆爷......”管家斟酌着用词:“蓝小姐......让人把煤球给送回来了,还有......还有几个盒子,里面好像是您之前送给她的那些礼物,都......都一并送回来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管家甚至能听到对方骤然加重的呼吸声。
段暝肆紧紧握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然后猛地撕裂,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她竟然......真的这么做了?如此迫不及待,如此干净利落!
片刻后,他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的声调说:“知道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自虐般的狠绝,“全部扔掉。”
“啊?”管家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扔......扔掉?肆爷,这里面还有夫人送的......”
“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段暝肆猛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戾气:“我让你扔掉!全部!一件不留!”
“......是,是,肆爷。”管家被吓得一哆嗦,连忙应声。
电话被猛地挂断。
段暝肆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手中的手机狠狠砸向地面!“砰”的一声脆响,手机瞬间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愤怒、痛苦、屈辱、不甘......种种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体内奔涌、咆哮!
蓝黎!你可真够狠的!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跟我划清界限?!
把煤球送回来,把所有的礼物都退还......你就这么急着抹去与我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好干干净净、心安理得地回到陆承枭身边去?!
你真狠!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段知芮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手机的残骸,心头猛地一跳。她从未见过她肆哥发这么大的火,那周身散发出的冰冷和暴戾气息,让她感到陌生和害怕。
“肆哥,你怎么了?”段知芮担忧地上前,“谁惹你生这么大气?怎么把手机都摔了?”
段暝肆背对着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几分。再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几分平静,只是那眼底的冰寒依旧挥之不去。
“没事,”他声音有些沙哑,“工作上的一点不顺心。”
段知芮却不信,她肆哥性格向来温和沉稳,工作中遇到再大的难题也从未如此失态过。她正想再追问,段暝肆却先开口了,语气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你来做什么?”
第443章 不会真吵架了吧
“肆哥,我都快半个月没跟你一起吃饭了,今天特意来找你吃饭的。”段知芮说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
“对了,黎黎怎么样?我从岛上回来就出去玩了几天,都没联系她,要不......叫上她一起?”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段暝肆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心脏再次传来一阵钝痛。但他并没有说出分手的事实,只是语气淡漠地找了个借口:“今天没空,一会儿有应酬。”
段知芮狐疑地看着他:“肆哥,你这状态......真的适合去应酬吗?” 他看起来疲惫又压抑,完全不像是要去应酬的样子。
“我没事,”段暝肆不想多谈,沉声道:“你先回去吧。”
段知芮看出他心情极差,不想再多言,只好带着满腹的疑惑离开了。一上车,她就迫不及待地拨打了蓝黎的电话。然而,电话响了很久,一直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黎黎怎么不接电话?
她又打给温予棠,电话接通后,温予棠告诉她,自己和贺晏回北城了,明天回港城,提到蓝黎,温予棠说:“黎黎没接电话?可能休息了吧,她前两天发高烧,病了好几天。”
“发高烧?!病了几天?”段知芮一惊,黎黎生病了?那她肆哥呢?他知不知道?他还在公司为工作发脾气?难道两人真的吵架了?
放心不下的段知芮,立刻调转方向,开车前往蓝公馆。她正好给蓝黎带了礼物,可以借此机会去看看她。
段知芮到达蓝公馆时,陆承枭还没回来,家里只有蓝黎和那只名叫“归黎”的小奶狗在。
“黎黎!”段知芮一进门就给了蓝黎一个热情的拥抱,但随即就感觉到她身体的单薄和脸色的苍白,忙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棠棠说你发高烧病了好几天。”
蓝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抚道:“已经退烧了,没事了。”
段知芮心疼地拉着她的手:“你还说没事!看看你这小脸白的,都瘦了一圈,我给我肆哥打电话,让他过来陪你!他这个男朋友当得太不称职了!” 说着就要掏手机。
“别!知芮!”蓝黎急忙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恳求:“别打给他!我真的没事了。肆哥......他公司事情多,应该很忙,别打扰他了。”
段知芮看着她急切阻止的样子,再看看她苍白的脸色,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一个在公司失控摔手机,一个生病了却不让通知男朋友......这太不正常了。
“黎黎,”段知芮试探着问,语气小心翼翼,“你......你没跟我肆哥吵架吧?” 她实在难以想象,她那个把蓝黎捧在手心里的肆哥,会舍得跟她吵架。
蓝黎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垂下眼睫,避开段知芮探究的目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怎么会呢......没有的事。” 她无法对段知芮说出“分手”两个字,她想时间久一点她们自然会知道的。
段知芮将信将疑,但还是把自己从新加坡带回来的礼物送给蓝黎。蓝黎本想拒绝,但段知芮态度坚决,她拗不过,只好收下。
段知芮说:“黎黎,你什么时候跟我肆哥回老宅吃饭,我奶奶跟爷爷可想你了。”
蓝黎被绑架的事,段溟肆没有让家里人知道,都以为蓝黎很忙,分手的事更是没有说出口。
蓝黎不知怎么回答,她已经不适合跟段溟肆一起回老宅了。那晚海边他那么痛心决绝的说恨她,甚至还说她......蓝黎想到这里,心口不由得一痛。
“我......”蓝黎话未说完,时序就来了。
段知芮说:“时序,你来做饭,要不去港城食府去打包饭菜,我们陪黎黎吃饭。”
时序没意见,今天他跟陆承枭在公司忙了一天,他知道蓝黎跟段溟肆分开了,是阿武说的,时序看了一眼段知芮,看样子她还不知道。
蓝黎与时序对视一眼,说:“时序,你陪知芮去吃饭吧,我没什么胃口,想休息一下。”
时序秒懂,说:“行。”
段知芮:“黎黎,你真的不让我们陪你?”
蓝黎莞尔一笑:“不用了,改天我们再约。”
虽然跟段溟肆分手了,但是段知芮她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行吧,那我们走了。”段知芮说着起身,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蓝黎闭口不提她家肆哥,两人之前关系那么好,不会真吵架了吧?
时序挽着段知芮的手就离开了。
——
暮色渐合,蓝公馆水晶灯流转着温润的光晕。陆承枭踏进客厅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蓝黎蜷在沙发里,指尖轻逗着怀中的归黎,黑色绒毛衬得她侧脸愈发柔和。
他站在玄关静静看了片刻,眼底的笑意漫上来。
今天得知她把段暝肆送的珠宝全数退回时,他当即让秦舟订制了三套价值连城的首饰,此刻看着她素净的脖颈,只觉得正好。
“大少爷,回来了。”阿武提着食盒轻声提醒,立即把打包回来的菜摆放在餐桌上。
蟹黄羹的香气隐隐飘散——都是她偏爱的菜式。
蓝黎闻声抬头,归黎从她膝头跃下,陆承枭自然地走了过来。
“下午身体好些了吗?”他自然地走到沙发前坐下,一脸的关切,递给蓝黎一份文件。
“是什么?”蓝黎问。
陆承枭凝视着她澄澈的眼睛,声音沉缓:“之前贺氏的股份全在你名下,我给了贺叙白一点股份。”他顿了顿:“我有个想法,把贺氏变更为‘蓝氏集团’,你有没有意见?”
若是之前的陆承枭,他可能变更后直接再把公司送给蓝黎,但是现在的他,变了!只要与蓝黎有关的事,他都会试着跟她商量,征求她的意见。
贺晏回北城之前跟他闲聊,说:“哥,你的性格得改改,最起码在小嫂子面前要改改。”
当时的陆承枭纳闷,看着贺晏,他觉得她对蓝黎很好。
贺晏说:“你知道小嫂子为何会喜欢上段溟肆吗?为何会动心?”
第444章 他还有什么立场
陆承枭一双眼盯着他,心里虽然很不爽,但是还是想听下文。
贺晏继续道:“因为段溟肆温柔体贴,凡事都尊重小嫂子,你想想,人家段溟肆是真的把小嫂子捧在手心里的爱,不仅人长得帅,还多金,哪个女人会不动心?”
“所以啊!你也得改变你的策略,你强势霸道的一面,可以在商场上,可以在仇家身上,但决不能用在小嫂子身上,她那么温柔的一个女人,怎么受得了你的霸道强势?”
不得不说,贺晏在感情方面是真很会拿捏,他的提醒确实让陆承枭反思了。所以,陆承枭才会回来与她商量,征求蓝黎的意见。
“蓝氏集团?”蓝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指尖微微发颤。
这是父母生前最珍视的名字,是十三年前港城最耀眼的招牌。她这些日子暗中转移海外资产,她选择离职的其中原因,就是想要重启蓝氏,却不想陆承枭早已铺好前路。
“由你来接管,不懂的我可以帮你。”他语气平静,眼底却翻涌着更深沉的谋划——既然暗敌难寻,那就让蓝氏重立港城之巅,引蛇出洞。
说是由她来接管,但是陆承枭又怎么会让她累,他会安排好一切。
蓝黎眼眶倏地红了,小时候她爸爸总是牵着她的小手去公司,那温馨的画面,那时蓝氏大厦顶楼的霓虹灯能照亮半座城。
“是不是很感动?陆承枭宠溺地揉了揉她的秀发。
她用力点头,眼眶泛红,她真的感动了。
“只感动可不行。”陆承枭俯身与她平视:“答应我?”
“什么?”蓝黎这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双好看的媚眼望着陆承枭。
“把身体养好,不能随便生病。”陆承枭指尖轻抚她泛红的眼尾:“你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我来赚钱就行。”
蓝黎心头一酸,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陆承枭轻轻将她拥入怀中,片刻,他松开她,一双黝黑的眸子望着她。
四目相对。
男人低沉的声音说道:“黎黎,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好好开始,可以吗?”
好半晌。
蓝黎张了张嘴,还未开口,陆承枭竟罕见地流露出些许慌乱,修长手指轻按住她的唇:“可以不急着回答,我给你考察期,我会很乖的。”
——他终究是怕听到拒绝的话。
蓝黎望着他眼底晃动的光,没有说话。
——
段知芮和时序吃饭时,越想越不放心,问时序:“黎黎是不是跟我肆哥吵架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时序心下一紧,他可不敢说他知道的,还是让段知芮自己去问,他可不想多嘴被骂。
其实时序大概也猜到蓝黎为何会与段溟肆分手的原因,是因为在小岛上发生的事。他也是无意中听到沈聿说的,蓝黎被注射药物的事,但这事,段知芮跟温予棠她们不知道。
他说:“我怎么知道他们的事,你要问自己问。”
段知芮又八卦道:“陆承枭是不是对黎黎还没死心?不过我肆哥跟黎黎都要领证了,不死心也得死心。”
时序心道,谁跟谁领证还不好说呢。
他心里感叹,真是造化弄人,他都以为蓝黎真的会跟段溟肆在一起,不过不管怎么说,他兄弟高兴就好,不过私心一点,他还是希望蓝黎跟陆承枭在一起。
段知芮是个急性子,还是忍不住给段暝肆打了个电话。
彼时的段暝肆,已经回到了听松居,他没有立刻下车,只是独自坐在驾驶室里,车内一片黑暗,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幽微的光芒。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却全是蓝黎幻想着退还礼物的样子。
想到在海边那晚,他说的那句话,是因为他失去理智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吗?
虽然当时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蓝黎没有任何的反应,可是她心里一定是很难受吧。
他那么爱她,她是那么善良的一个女孩,他怎么能骂她呢?!
那么难听的话,段溟肆想想心就痛得不行,蓝黎又怎么接受呢?这一次是他伤了她的心吧。
段溟肆心里一万个后悔,蓝黎一定恨他,要不然不会把送给她的礼物全部退还给他。
他没想要她把礼物退给他,他送给她的每一份礼物都是他用心挑选的,她都不要了,蓝黎不仅不要他,连礼物都不要了。
段溟肆想想心里一阵闷疼。。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他看到是段知芮的来电,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肆哥!你回去了还是去应酬了?”
“有事?”段溟肆问。
“你知道吗?黎黎发高烧了!都病了好几天,你怎么都没去看看她啊?你这男朋友是怎么当的?”段知芮急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发高烧?!
生病好几天?!
段暝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猛地一抽!他立刻想起了海边那晚——他将她一个人丢在冰冷的海边,头也不回地离开......那么大的风,那么低的温度,她的身体本就弱,一定是那时候着了凉!
她竟然病了好几天!
一股强烈的后悔和心疼瞬间淹没了他!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拧动了车钥匙,发动机发出轰鸣——他要立刻去蓝公馆!他要去看看她!他怎么能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生病几天不闻不问?!
他想去道歉,跟蓝黎说对不起,那晚他不该那么说她。
他无心的,他真的是无心的!
然而,就在他准备踩下油门的瞬间,目光瞥见了车窗外——煤球正趴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似乎也在望着他这个方向。
煤球......
那些被退还的礼物......
还有她那句冰冷的“我们分手吧”。
所有的冲动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他猛地踩下刹车,身体因为惯性狠狠前倾又摔回座椅。
他们已经分手了。
是他亲口说的“恨她”。
是她亲口承认“还爱着陆承枭”。
他们已经分手了。
她现在生病,自然有陆承枭在身边悉心照顾,嘘寒问暖。他段暝肆,对于蓝黎来说,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需要被清除干净的“过去式”了。
他还有什么立场,什么身份,去关心她?
第445章 怨得着我
t国
庭院深处,芭蕉叶在湿热的风中无力低垂,昏黄的灯笼光晕将整个庄园笼罩在一片压抑之中。龙爷那庞大的身躯陷在藤椅里,手指间的雪茄明灭不定,像极了他此刻眼中闪烁的凶光。
“陆承修。”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个字都砸在沉闷的空气里,“你们说我的人帮你绑了那女人,金三角我也可以分一杯羹,现在呢?”
他猛地向前倾身,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金三角没得到,我辛辛苦苦经营的地下势力,被陆承枭像屠了不说,他还在追杀我的人,是要把老子赶尽杀绝。”
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咆哮出来的,额角青筋暴起,光头上渗出的汗珠在灯光下油亮亮的。
“这笔账,你们他妈的要怎么跟我算?还有,那女的到底是什么人,就连段溟锡也插手此事,那小子,也是不好惹的主。”
空气仿佛凝固了,坐在一旁的陆承修,金边眼镜后的目光闪烁不定,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在此刻却显得格外拘谨而无力。
轻笑声响了起来,带着一种与现场格格不入的慵懒。穿着白色西服的白奕川悠闲地靠在廊柱上,指尖把玩着一只金属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戏。
“龙爷,消消气。”白奕川的声音温和,内容却如刀锋,“你的势力被陆承枭屠了,我们自然记着。不过,生意归生意,交易归交易。说到底......”他顿了顿,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龙爷铁青的脸。
“还是您手下的人办事不够利落,三十个精锐保镖,据说是您亲手挑的,守着个孤岛,被陆承枭带着十几个人就杀得片甲不留,连目标都没保住。这,恐怕怨不得我们吧?”
“你!”龙爷猛地一拍椅子扶手,震得旁边几上的茶盏叮当作响。
“白奕川,你是在质疑我的人?!”他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如毒蛇般钉在陆承修身上,怒道:“老子怎么知道陆承枭那疯子能那么快找到岛上!要不是你们这边走漏了风声,让他追得像条疯狗,药物注射进那女人身体里,你们想要的东西早就得手,怨得着我。”
他冷哼一声,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矛头直指陆承修:“哼!看来,你跟你那个堂哥斗,还是太嫩了点!连累老子也在阴沟里翻了船!都说你不如陆承枭,我看这话,一点都没错!”
陆承修感觉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想起他爷爷那失望的眼神,陆家家族里那些窃窃私语,此刻与龙爷的奚落混杂在一起,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自尊心上。他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
可他不能发作,在t国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土地上,他需要龙爷这条地头蛇的势力,需要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滔天的怒火和屈辱强行咽了回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龙爷,”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这次是意外。您的损失,我们一定会弥补。陆承枭那边,我们绝不会放过。”
“弥补?说得好听!”龙爷嗤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肥胖的手指敲着扶手,“老子那些场子,一夜之间全没了!手下几百号人等着吃饭!我的地下钱庄,下个月必须重新开起来,资金、渠道,你们负责搞定!不然,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他说着,浑浊而贪婪的目光一转,落在了白奕川身边那个一直妖娆的女人身上——乔念。
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淫邪,像黏腻的爬虫划过皮肤。
“还有,”龙爷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白少,你身边这小美人,给我玩几天。让老子泄泄火,这事,才好商量。”
乔念浑身一僵,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了全身。她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站在白奕川侧后方,像一株风雨中瑟瑟发抖的小白花。她抬起头,惊恐地看向龙爷那满是横肉和欲望的脸,胃里一阵恶心。
她听说过这老变态的癖好,专门以玩弄、摧残别人的女伴为乐。被他碰过的女人,没几个有好下场。
她下意识地看向白奕川,眼中带着哀求。虽然白奕川也并非良人,陆承修将她像礼物一样送到t国,转手就送给了这位白家少爷,她还没出狼窝,又入虎穴。
这些日子,白奕川对她,说好听点是女伴,说难听点就是宠物,心情好时逗弄两下,心情不好时.......但那至少,白奕川年轻,英俊,有着一种危险的魅力,和眼前这个令人作呕的老男人完全不同。
白奕川感受到她的目光,侧过头,对上她写满恐惧和乞求的双眼。他只是挑了挑眉,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仿佛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便轻笑着对龙爷说道:
“我还以为龙爷看上了什么,不过是个女人而已,龙爷喜欢,送你便是。只要龙爷能消气,一切都好说。”
轻飘飘的一句话,决定了她的命运。
乔念的心,瞬间沉入了冰冷的深渊。她又不死心地看向陆承修,那个曾经对她温言软语,说送她来t国是为了保护她的男人。可陆承修此刻正皱着眉,似乎在思考如何应对龙爷关于钱庄的要求,目光扫过她时,没有半分停留,仿佛她只是一件物品,一团空气。
是啊......乔念在心里惨笑。她怎么会还对这些人抱有希望?从她被陆承修当作筹码送出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她只是他们这些权贵男人之间用于交易、讨好、泄欲的工具,一件漂亮的,可以随意转手的商品。
在陆承修眼里,她是换取支持的礼物;在白奕川眼里,她是闲暇时把玩的消遣;而在龙爷眼里,她不过是一具可以用来泄愤的玩物。
第446章 戒指永远也送不出去了
巨大的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看着眼前这三个男人——一个暴戾贪婪,一个笑里藏刀,一个隐忍虚伪。他们决定着这片土地上的规则,也随意地决定着她的命运。
她一万个不愿意,可她没有选择。在这里,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若是拒绝,等待她的要么是死亡,要么是被卖到地下势力手里,像商品一样被反复倒卖,下场只会更惨。
白奕川递过来一个冰冷的眼神,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乔念咬紧下唇,立即露出一副温柔的模样,缓缓站起身,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走向龙爷。她有着精致的五官和玲珑有致的身材,此刻缠上龙爷的手臂,姿态妖娆得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具看似顺从的身体里,藏着怎样汹涌的恨意。
她心里憎恨,蓝黎那个贱人,被绑到岛上都没能弄死她。
——
段家老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段知芮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突然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喃喃自语,她想起蓝黎生病,她家肆哥砸手机的事,总觉得两人感情出现问题了。
不会分手了吧?
想到这里,段知芮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蹑手蹑脚地溜到温雅兰的房间,一把推开房门。
“妈咪!出大事了!”
温雅兰正在插花,被她这一惊一乍吓得手一抖,一支百合掉在了地上。
“你这孩子,毛毛躁躁的做什么?”温雅兰弯腰捡起花,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
“妈咪,我觉得肆哥和黎黎姐不对劲!”段知芮凑到母亲身边,压低声音:黎黎前几天生病,肆哥都没去看她,我还看见肆哥砸了手机,管家还说肆哥最近一直喝闷酒!他们该不会是......分手了吧?”
温雅兰手中的剪刀“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知芮,胡说八道!”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不自觉地拔高:“你肆哥和黎黎都要领证结婚了,怎么可能分手?”
然而话一出口,温雅兰自己也愣住了。她想起最近给儿子打电话,让他带蓝黎回老宅吃饭,段暝肆总是以工作忙推脱。当时她只当儿子是真的忙,现在想来......
“不行,我得去问问清楚。”
温雅兰放下手中的花,脸上的温柔被担忧取代。她立即让司机备车,直奔段氏财团。
——
段氏财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段暝肆刚刚结束一场长达二小时的会议,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他已经连续工作超过十六个小时,只有这样高强度的工作,才能让他暂时忘记那个刻骨铭心的身影。
“段总,需要帮您准备午餐吗?”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段暝肆头也不抬,继续翻阅手中的文件:“下午的行程照旧。”
助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默默退了出去。他看得出来,段总这几天状态很不对劲,像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
段暝肆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想起那晚在海边的事,想起蓝黎回去后就生病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段暝肆皱眉,正要训斥是谁这么不懂规矩,却在看见来人的瞬间愣住了。
“母亲?您怎么来了?”
温雅兰穿着一袭墨绿色旗袍,外搭米白色披肩,本该是温婉娴静的模样,此刻脸上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她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温雅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阿肆,你和黎黎是怎么回事?我听知芮说,你们吵架分手了?”
段暝肆的眉头皱得更紧,低声嘀咕一句:“知芮真多嘴。”
“你说什么?”温雅兰没听清,但看儿子的表情,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她的心沉了下去,阿肆,你倒是告诉母亲,你和黎黎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两个人,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你们都是要领证的人了!
“领证”两个字像一把利刃,狠狠刺进段暝肆的心脏。他的脸色瞬间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几天,他拼命压抑着对蓝黎的思念,不去想她,不去打听她的消息。可母亲偏偏在这个时候提起领证的事,让他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蓝黎......
那个他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孩,那个他以为会共度余生的人,就这么轻易地离开了他。
见儿子始终沉默,温雅兰急了:“阿肆,你倒是说句话啊!是不是你惹黎黎生气了?那孩子从小缺爱,没有安全感,你要对她好一点,知道吗?”
段暝肆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何尝不想对她好?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可是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不爱他。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阿肆,不管黎黎多生气,你去好好哄哄她就好了。”温雅兰见儿子表情松动,连忙劝道:“女孩子心软,而且黎黎那么温柔漂亮,她不会真的跟你计较的。”
段暝肆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在海边的场景。
他说了多么混账的话啊...
“蓝黎,你真贱。”
“我恨你。”
现在回想起来,他都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就算蓝黎真的不爱他,他也不该那样伤害她。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啊,他怎么舍得对她说出那么恶毒的话?
“阿肆,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要急死母亲吗?”温雅兰的声音带着急切。
段暝肆终于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母亲,”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的事,您就不用操心了。我自己会处理。”
温雅兰盯着儿子看了半晌,突然站起身:“我不管你怎么处理,阿肆,你要是让黎黎受了委屈,我饶不了你!”
说完,她抓起手包,气冲冲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关上的瞬间,段暝肆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跌坐在椅子上。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他精心挑选的求婚戒指,原本打算领证时送给她的。
可是现在,这枚戒指永远也送不出去了。
第447章 我爸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想起蓝黎提出分手时决绝的表情,想起她口口声声说爱陆承枭时的坚定。每一次回忆,都像是在他的心上来回凌迟。
他多希望蓝黎能告诉他,她不是自愿的,她是被逼无奈的。他甚至说了,只要她愿意,他什么都可以接受。
可是她没有。
她说她是自愿的。
这个认知让他愤怒,让他失控,让他说出了那些永远无法挽回的话。
——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在静谧优雅的咖啡厅内,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醇厚的香气和甜点的微甜,然而坐在靠窗位置的两人,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份闲适之上。
蓝黎看着坐在对面的温雅兰,这位一向雍容华贵的温阿姨,此刻正紧紧握着她的手,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焦急。那温暖的触碰,关切的语气,像一根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痛着蓝黎本就愧疚不安的心。
“黎黎,你这是怎么了?”温雅兰的声音带着颤意,目光细细描摹着蓝黎明显清减了的脸庞,“怎么一下子瘦了这么多?下巴都尖了,脸上一点肉都没了,阿姨看着心疼死了。”
蓝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温阿姨,我没事,可能是前几天生病,胃口不太好,没瘦的。”
“怎么会没瘦!”温雅兰语气加重,带着长辈特有的疼惜,“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什么都不说。告诉阿姨,是不是阿肆欺负你了?”
终于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
蓝黎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投入冰湖,瞬间被冰冷的湖水包裹。她垂下眼睫,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她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该如何回答?说是自己主动提的分手,是自己“辜负”了段暝肆?她不知道怎么说。
她温柔地笑道:“温阿姨,没有......肆哥他,没有欺负我。”
“那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温雅兰倾身向前,语气愈发急切,“黎黎,你跟阿姨说句实话。是不是阿肆工作太忙,忽略了你?不管是什么原因,但他对你绝对是真心的!你要是觉得委屈了,阿姨去说他,让他多抽时间陪你,好不好?”
“不是的,温阿姨,”蓝黎连忙摇头,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的红意:“真的不是因为他。肆哥他......他很好。”
他是真的很好,好到让她无地自容。正是他的那份好,他的真心,才让她此刻显得如此不堪和令人心痛。
温雅兰看着蓝黎微红的眼眶和那强忍泪意的模样,心都揪了起来。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也了解蓝黎,这两个孩子明明心里都有对方,怎么会闹到如今这一步?一个在公司用工作麻痹自己,形销骨立;一个在这里强颜欢笑,瘦骨嶙峋。
犹豫再三,蓝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不能看着温阿姨再去责怪段暝肆,所有的错,都应该由她来承担。她抬起眼眸,那双天生带着几分媚意,此刻却盛满了歉意和悲伤的眼睛,直直地望向温雅兰。
“温阿姨,”她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肆哥他真的很好,是我不够好,是我配不上他,是我......辜负了您和肆哥对我的一片真心和照顾。”
“黎黎!”温雅兰心头一紧,急忙打断她:“你怎么会这么想?在阿姨心里,你一直都是最好的女孩,跟阿肆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你跟阿姨说,阿姨帮你们解开!”
蓝黎摇了摇头,心中泛起一阵苦涩,说道:“没有误会,温阿姨。可能......可能就是我们之间没有缘分吧。” 她只能用这个最苍白,也最伤人的理由来搪塞。
温雅兰看着女孩倔强又脆弱的样子,听着她那近乎认命的话语,自己的眼眶也不由得红了。
她是真的把蓝黎当成了亲生女儿一般疼爱,看着她如今这般模样,心里又酸又涩,充满了无力感。
“黎黎,别说这种傻话,两个人在一起,哪有不闹矛盾的?说开了就好了。你别跟阿肆置气,回头阿姨让他来给你道歉,好不好?”
“不,不用了,温阿姨,真的不用这样。”蓝黎连连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慌乱。她怎么还能接受段暝肆的道歉?该道歉的人,明明是她啊。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悲伤和无奈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淌。
过了一会儿,蓝黎似乎想起了今天见面的另一个重要目的。她整理了一下情绪,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望向温雅兰,声音依旧温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温阿姨,您......您还记得我妈妈吗?”
温雅兰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随即脸上浮现出真挚的哀伤和怀念:“当然记得。我跟你妈妈淑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是最好的闺蜜。她那么漂亮,那么有才华......” 提起故友,温雅兰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慨。
蓝黎的心提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继续问道:“那......温阿姨,您知道我爸爸,在认识我妈妈之前,是做什么的吗?或者,您知道多少关于我爸爸的事情?可以......告诉我一些吗?”
这个问题让温雅兰怔住了,她看着蓝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黎黎,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蓝黎垂下眼睑,掩饰住眼底的探究,用一种带着思念和惆怅的语气说道:
“就是最近......突然很想念他们。爸爸那边好像也没有什么亲人了,外婆也过世了。温阿姨您是我妈妈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想,您或许会知道一些关于我爸爸的事情。他们出事的时候,我还太小,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也不清楚。”
提到早逝的闺蜜,温雅兰的神情更加伤感,她轻轻拍了拍蓝黎的手背,安慰道:“好孩子,别太难过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妈妈要是看到你现在出落得这么好,一定会很欣慰的。”
“你想妈妈,阿姨理解,以后你就把阿姨当作你的妈妈,有什么难过的心事,都可以跟阿姨说,好不好?我们阿肆......他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又将话题绕回了段暝肆身上。
蓝黎心中微涩,却还是顺着话题追问:“谢谢您,温阿姨。那您知道我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他和我妈妈......是怎么认识的?您知道吗?”
第448章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温雅兰点了点头,陷入了回忆:“我记得你妈妈曾经跟我提过,她和你爸爸是在t国认识的。那时候,你妈妈已经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外交翻译官了,经常需要随团出访各个国家。她就是在一次t国的外交活动中,认识了你爸爸。”
t国!蓝黎的心猛地一跳,总算捕捉到了一点确切的线索。她急切地向前倾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我爸爸是哪里人?他以前是做什么的?温阿姨,这些您知道吗?”
温雅兰看着蓝黎充满希冀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和困惑:“黎黎,关于你爸爸的籍贯,还有他认识你妈妈之前是做什么的......这个阿姨真的不知道。不是阿姨不愿意告诉你,而是......而是你妈妈,她似乎很少主动提起这些。就算有时候我好奇问起,她也是几句话带过,从不深谈。”
蓝黎愣住了,从不深谈?连自己最好的闺蜜都不告诉?这太不寻常了!爸爸的身份,似乎笼罩上了一层更加浓重的迷雾。
一个更沉重的问题压在她的心头。她想起陆承枭查到的线索,想起那份提前立下的遗嘱。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迂回,直接问道:“温阿姨,我还有一件事想问您。我爸爸妈妈当年的那场车祸......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还是说......他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她紧紧盯着温雅兰的眼睛,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果然,温雅兰在听到这个问题时,脸色骤然一变,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惊慌,虽然她极力掩饰,但那份不自然还是被蓝黎敏锐地捕捉到了。
“黎黎!”温雅兰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紧张,“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蓝黎决定抛出部分真相,来试探对方的反应。她放缓了语速,清晰地说道:“我只是突然有些怀疑。那场车祸发生得太突然,太蹊跷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爸爸在车祸发生的前一年,就提前立下遗嘱,给我留下了一笔遗产,并且明确规定,必须在我年满二十三岁之后才能继承。温阿姨,您不觉得这太不寻常了吗?我怀疑,我父母的车祸,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
“你爸爸给你留了遗产?!”温雅兰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意外的消息,她确实对此一无所知。
蓝黎肯定地点了点头。
温雅兰怔忡了片刻,才像是回过神来,眼神有些闪烁,语气也带着几分仓促的意味:“黎黎,你父母的车祸,当时警方调查的结果,就是意外。至于具体的......阿姨,阿姨也不清楚。”
她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轻轻啜了一口,借此掩饰着内心的不平静:“那些都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你就别再胡思乱想了,好好照顾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温雅兰明显回避和不愿多谈的态度,蓝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失望像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
温阿姨一定知道些什么,至少,她察觉到了不寻常,可她为什么不肯说?
爸爸的身份,父母的死因,就像一个巨大的、幽深的迷宫,她刚刚似乎摸到了入口,却发现里面更加黑暗曲折,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
下午,蓝黎独自回到蓝公馆。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霾。与温雅兰的谈话非但没有解开她心中的谜团,反而增添了更多的疑问和沉重。
她爸爸神秘的身份,妈妈讳莫如深的态度,温阿姨那惊慌失措的反应......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心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
她蜷缩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抱着膝盖,将脸埋入臂弯,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纷扰。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交替浮现着段暝肆痛苦愤怒的眼神、父母模糊的容颜,以及温雅兰那欲言又止的慌张。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风尘仆仆气息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黎黎!我回来啦!”
是温予棠,她和贺晏回北城商讨婚事,这才刚下飞机,就直奔蓝公馆。
蓝黎连忙抬起头,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不想让好友看出自己的异常。然而,温予棠那双明亮又锐利的眼睛,还是一眼就看穿了她强装的平静。
“黎黎,你这是怎么了?”温予棠放下行李,几步走到沙发前,蹲下身,担忧地握住蓝黎的手,问道:“这才几天不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大一圈?脸色也这么差?是不是又生病了?发生什么事了?”
一连串关切的询问,像温暖的春风,吹拂着蓝黎冰冷的心湖。看着好友充满担忧的脸庞,她一直紧绷的神经仿佛找到了可以松懈的港湾。她摇了摇头,想说“没事”,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温予棠看着她这副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样,心里有了猜测。她放柔了声音,试探着问:“是不是......跟段暝肆吵架了?”
“段暝肆”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蓝黎一直强行压抑的闸门。
这些天来的委屈、愧疚、伤心、困扰.....所有复杂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终于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泛红,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声音哽咽破碎:
“我......我跟他......分手了。”
温予棠惊愕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为什么呀?!你们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他都准备跟你领证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蓝黎只是不停地摇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那些无法言说的真相沉重地压在她的舌尖,让她无法倾诉。
看着蓝黎无声落泪的伤心样子,却又倔强地不肯说出原因,温予棠心疼不已。她了解蓝黎,如果不是有天大的苦衷,她绝不会如此伤害段暝肆,更不会如此折磨自己。她不再追问,只是张开双臂,将哭泣的好友紧紧拥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黎黎宝贝。”温予棠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分手就分手,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姐妹我都无条件支持你!咱们不要那个臭男人了,只要你开心就好!”
“可是......我不开心......”蓝黎靠在好友温暖的肩头,泣不成声,积压了许久的心里话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我一点也不开心......我辜负了他的一片真心......我对不起他......棠棠,我心里好难受......”
当然,蓝黎心里还有另一个结,若是自己的父母之死与段家人有关,她要怎么面对段溟肆?
第449章 需要找一个发泄口
夜幕低垂,港城的霓虹灯如同流淌的星河,点亮了城市的喧嚣与欲望。位于繁华地段的“迷醉”会所门前,豪车络绎不绝,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穿梭其中,寻找着夜晚的刺激与慰藉。
而在其中一间最为奢华的包厢内,却是另一番景象。震耳欲聋的音乐撞击着墙壁,绚烂迷离的灯光扫过沙发上三位风格各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女人,以及......环绕在她们身边,足足八位身材健硕、仅着紧身黑色背心露出清晰腹肌和人鱼线的年轻男模。
“黎黎宝贝,看!这个怎么样?八块腹肌,公狗腰!手感肯定一级棒!”温予棠醉眼朦胧,指着一个笑容阳光的男模,对身旁安静坐着的蓝黎喊道。
段知芮也凑过来,手里还晃着酒杯:“对对对!这个也不错!黎黎你快挑一个,让他陪你喝酒!有时候喝酒能忘记很多不开心的事。”
因为蓝黎心情不好,温予棠跟段知芮就叫她来这里喝酒解闷,偶尔放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蓝黎穿着一件丝质吊带长裙,外搭的薄衫早已不知被扔到哪个角落。她平时温婉的气质此刻被酒精和包厢内暧昧的氛围晕染,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媚。微卷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脸颊绯红,那双天生带着几分妖冶的眸子,因醉意而显得水光潋滟,迷离又勾人。
她看着眼前卖力展示着笑容和身材的男模们,心里却空落落的。几天前海边的决绝话语,段暝肆那双盛满痛苦与愤怒的眼睛,还有父母车祸那扑朔迷离的真相......像一块块巨石压在她心口,让她喘不过气。
“来,美女,我敬你一杯。”一个模样清秀的男模坐到她身边,体贴地递上一杯色泽漂亮的鸡尾酒,声音温柔,“有什么不开心,喝醉了就忘了。”
蓝黎怔怔地接过,冰凉的杯壁触及指尖,带来一丝微弱的清醒,但很快就被更汹涌的醉意淹没。她仰头,近乎自暴自弃地将那杯酒一饮而尽,辛辣和甜腻交织着滑过喉咙,灼烧着胃壁,却也带来一种短暂的麻痹。
“好!但是得喝慢点!”温予棠拍手叫好,自己也跟着干了一杯。
段知芮更是玩开了,拿着麦克风开始吼歌,一边吼一边不忘数落她家肆哥:“段暝肆!你就是个混蛋!让黎黎伤心!活该你被甩。”
蓝黎听着段知芮的骂声,眼眶又开始发热。她靠在柔软的沙发背垫上,看着头顶旋转的灯球,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一个男模试图靠近,想帮她按摩肩膀,被她轻轻推开。她不需要这些陌生人的触碰,甚至她抵触陌生人的触碰,她只是......太累了,太压抑了,需要找一个发泄口,哪怕只是暂时的沉沦。
“黎黎,你说,我肆哥怎么惹你生气了?”段知芮又凑过来,搂住蓝黎的肩膀,语气带着心疼和愤慨。
酒精彻底瓦解了蓝黎一直以来的坚强伪装,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若非在酒精的作祟下,蓝黎是不会把委屈发泄出来的,她心里是在意那句话,很在意。
她泛红妖冶的眼睛让人怜惜,可她始终不愿说出那句话,她不觉得段溟肆有说错,只是她难过而已。
温予棠见状,挤过来抱住两人:“好了好了,黎黎不难过,为男人伤心不值得!你看这里这么多帅哥,哪个不比段暝肆,陆承枭会哄人开心?咱们今天不想他们!喝酒!跳舞!”
段知芮一边拍着蓝黎的背安慰,一边怒火中烧,掏出手机,凭借着残存的意识和满腔的义愤,直接拨通了段暝肆的电话。
——
段氏财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段暝肆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疲惫地揉着眉心。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
他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但只要一停下来,蓝黎的身影,她含泪的眼睛,她决绝的话语,就会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脑海。
手机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跃着“段知芮”的名字。他蹙眉接起,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震耳的音乐声和段知芮劈头盖脸的痛骂:
“段暝肆!你还是不是人?!你怎么让黎黎伤心了?!你知不知道她有多难过?!她现在喝得烂醉,哭得都快断气了!都是因为你这个混蛋!我告诉你,要是黎黎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段知芮是完全喝醉了,要不然她怎么敢这样骂她家肆哥,但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段暝肆的心脏。
黎黎喝醉了?在哭?
这话显然是段知芮夸大其词了。
他的心猛地一缩,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想象着蓝黎流泪的样子,他恨不得立刻飞到她的身边。
“你们在哪儿?”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愧疚而沙哑不堪。
“我们在......在......”段知芮那边背景音太嘈杂,她嘟囔了几句,电话突然就被挂断了。
“喂?知芮?段知芮!”段暝肆对着忙音的电话低吼,再拨过去已经无人接听,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立刻拿起外套,几乎是冲出了办公室,一边走一边拨打另一个号码,声音冷得掉冰渣:“立刻给我定位五小姐的手机!快!”
——
与此同时,“迷醉”会所的舞池。
三个喝高了的女人,在酒精和情绪的驱使下,离开了包厢,闯入了更加狂放的音乐旋涡。舞池中央,灯光迷幻,节奏强劲。段知芮本就是夜场常客,扭动起来热辣奔放;温予棠性格外向,舞姿也带着不拘一格的洒脱;最令人惊艳的是蓝黎。
她似乎完全抛开了平日的束缚,微卷的长发随着节奏甩动,丝质长裙贴合着身体曲线,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那双迷离的醉眼半眯着,眼波流转间尽是浑然天成的风情,手臂柔软地舞动,腰肢轻摆,像一株在暗夜中肆意绽放的曼陀罗,美丽又危险,吸引了舞池里几乎所有男性的目光。
不少人吹着口哨,围拢过来,跟着她们的节奏一起跳动,气氛被推向高潮。
正是这时,三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带着凛冽的气场,出现在了舞池边缘。
陆承枭、时序、贺晏。
三个男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沉。
第450章 女人疯起来,没男人什么事
陆承枭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瞬间就锁定了舞池中央那个魅惑众生的身影——蓝黎。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妖娆,放肆,仿佛要将所有的生命力在这一刻燃烧殆尽。
周围那些男人贪婪垂涎的目光,像无数根针,刺得他眼底猩红,胸腔里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怒火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强烈占有欲。
贺晏倒吸一口凉气,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呼:“哥......那、那真是小嫂子?我靠......这、这也太......”他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觉得平时的蓝黎像一朵需要精心呵护的温室花朵,而此刻,她却像一朵盛开在悬崖峭壁的野玫瑰,带着惊心动魄的美。
时序相对冷静,但看着在人群中跳得正嗨的段知芮,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女人疯起来,果然没男人什么事。”
陆承枭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退开几步。他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黑色西装外套,迈着长腿,径直穿过拥挤的人群,无视那些投来的或惊艳或挑衅的目光,精准地来到了蓝黎面前。
音乐震耳,蓝黎跳得正投入,貌似这种放纵忘记一切烦恼,倒让她挺开心的。
忽然,一件带着清冽雪松气息的宽大外套披在了她身上,瞬间隔绝了周遭燥热的空气和那些令人不适的视线。
她迷蒙地抬起头,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男人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此刻的怒气。
“你是谁呀?”蓝黎醉得不轻,歪着头,语气带着娇嗔的不满,伸手就想把外套扯掉。
陆承枭一把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声音低沉,却带着温柔:“走,回家。”
“不要......我还没跳够......还要喝酒。”蓝黎挣扎着,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陆承枭不再跟她多说,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轻而易举地将她打横抱起。
蓝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披在她身上的西装外套将她窈窕的身躯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晕红的小脸和那双迷醉勾人的眼睛。
几乎在同一时间,时序和贺晏也各自行动,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女人。时序一把将还在扭动的段知芮捞进怀里,贺晏则抱起了咋咋呼呼的温予棠。
“时序你放开我!我还没喝够!我还要跳舞呢。”段知芮不满地捶打着他。
“我的小祖宗,别闹了,回家再喝,回家我陪你跳。”时序无奈地哄着,稳稳地抱着她往外走。
贺晏那边也是类似的情景,温予棠还在嚷嚷着要看腹肌男模。
贺晏气得不行,虽然他的腹肌不如陆承枭他们,可是不至于温予棠要来看会所男模腹肌吧?这还得了!
三个气场强大的男人,抱着三个醉态可掬、容貌出众的女人,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喧嚣的舞池。
会所门外,夜风微凉。
阿武早已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最显眼的位置。陆承枭抱着蓝黎,大步走向车门。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到会所附近停下。车窗降下,露出段暝肆那张俊美却布满阴霾的脸。他刚好看到陆承枭抱着被西装裹紧的蓝黎,走向迈巴赫。
蓝黎似乎在陆承枭怀里不安分地扭动,小手胡乱地捶打着他的胸膛,嘴里嘟囔着什么,但因为距离,段暝肆听不清,可见她醉得显然不轻。
看着喝醉的蓝黎,段暝肆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竟然喝醉了,印象里的蓝黎是极少喝酒的。
他多想立刻冲下车,从陆承枭怀里把她夺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告诉她他错了,他不该说那些混账话......
可他知道,他不能。
是他亲手将她推开,是他用最恶毒的语言伤害了她。现在,站在她身边,名正言顺抱着她的人,是陆承枭。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陆承枭小心翼翼地将蓝黎护着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离,汇入车流,最终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他就像一尊凝固的雕塑,在车里坐了许久许久,直到段晨小心翼翼地提醒:“肆爷......”
段暝肆才猛地回过神,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痛楚和自嘲。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只剩下冰冷的疲惫。
“开车。”他哑声命令,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荒凉。
——
迈巴赫的后座,空间宽敞,气氛却有些凝滞。
蓝黎被陆承枭抱在怀里,身上的西装外套滑落些许,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光滑的肩头。车内的暖气和刚才的酒精共同作用,让她觉得浑身燥热。
“热......”她不满地咕哝着,挣扎着想脱离陆承枭的怀抱,想去扯掉那件碍事的外套。
陆承枭手臂收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语气带着一丝轻哄:“听话,别乱动。”
蓝黎抬起头,醉眼迷离地打量着他。车内光线昏暗,她的视线迷迷蒙蒙地向上攀爬,掠过他高挺的鼻梁,那弧度陡峭得恰到好处,在鼻尖处形成一个微不可察的折角,骄傲又克制。
再向上,便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那双眼睛正与她对视,那双好看的眸子格外迷人,蓝黎就这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醉意让她的胆子大了起来,她伸出纤细的手指,颤巍巍地想要触碰他微蹙的眉峰,那里总是带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更衬得他轮廓分明,下颌线紧绷,薄唇抿着,看起来......很好看。
酒精让她的大脑失去了平时的克制和理智,行为完全被潜意识支配。
她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戳了戳陆承枭紧绷的脸颊,然后又顺着下颌线,滑到他凸起的喉结上,好奇地摸了摸。
蓝黎的意识还陷在混沌的醉意里,她眨了眨蒙着水汽的眸子,视线黏在陆承枭线条凌厉的下颌线上,小手不安分地在他胸前摸索着,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下有力的心跳。
“你要干吗?”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问道。
“腹肌……”她嘟囔着,声音软糯得像,带着酒后特有的含糊,手指已经找准了黑色衬衫的纽扣,一颗接一颗地往下解。陆承枭的呼吸微微一滞,任由她胡闹,只是垂眸看着她认真又笨拙的模样,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与隐忍的欲念。
第451章 从来都只属于你
前排的阿武早已识趣地升起了车内的挡板,
他的衬衫被解开大半,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胸膛,麦色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紧实的腹肌轮廓清晰可见。蓝黎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小手直接覆了上去,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温热的触感,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陆承枭低低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掌心传到蓝黎手上,她抬头望他,醉眼迷离中,男人的眉眼愈发深邃迷人,那双好看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她的身影,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小色鬼,”他捏了捏她的鼻尖,声音沙哑带着宠溺:“就这么喜欢?”
蓝黎的小手探进,喝醉酒的女人是大胆的。
陆承枭身体猛地一僵,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轻轻握住她作乱的小手,声音更加沙哑:“黎黎,你这是在点火知道吗?”
蓝黎似乎没听到他的警告,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的手指继续作乱,缓缓下移,按在了他坚实紧致的胸膛上,然后......试图往下滑,目标明确地指向他的腹部。
她歪着头,眼神纯真又魅惑,吐气如兰,带着浓郁的酒香:“摸摸......”
她眨了眨蒙着水汽的眸子,视线黏在陆承枭线条凌厉的下颌线上,小手不安分地在他胸前摸索着。
“喜欢摸?”男人低哑蛊惑的声音问道。
蓝黎重重点头,脑袋还不自觉地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蹭过他的脖颈,带着清甜的酒气,挠得他心头发痒。“棠棠说......摸男模的腹肌不用负责......他们还会很听话。”她前言不搭后语地说着,显然还记着温予棠在包厢跟她说的玩笑话。
陆承枭的眼神沉了沉,温予棠和段知芮这两个女人,竟然敢带蓝黎去那种地方还怂恿她点男模?等下次见到她们,非得好好“教训”一番不可。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强烈的醋意涌上心头。他握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声音冷了几分:“你摸那些男模的腹肌了?”
蓝黎立刻嘟起嘴,委屈地摇头:“没有!”
这话像一颗蜜糖,瞬间融化了陆承枭心底的那点不悦。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乖,回去再让你摸个够,现在乖乖听话,好不好?”
“不要嘛......”蓝黎不依地撒娇,脑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像只黏人的小猫,“我现在就要摸......”她的手又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腹肌上流连,指尖的温度仿佛带着火焰,灼烧着他的皮肤。
陆承枭的自制力几乎要被她磨光,怀里的女孩柔软得像一滩春水,酒后的她少了平日的羞怯,多了几分大胆与娇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戳中他的软肋。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燥热,温声哄道:“听话,你喝醉了。”
蓝黎却不领情,她抬起头,醉眼朦胧地望着他,小手缓缓移到他的脸上,指尖轻轻描绘着他刀削般的轮廓,从饱满的额头到高挺的鼻梁,再到线条优美的唇瓣,眼神里满是痴迷。
“陆承枭,阿枭......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啊......”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陆承枭的心瞬间被揪了一下,他握住她在他脸上游走的手,低头凝视着她:“黎黎,那你喜欢这张脸吗?”
“喜欢。”蓝黎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清澈而真诚。
陆承枭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又问:“那你喜欢阿枭吗?”
“喜欢。”女孩的回答依旧干脆,让陆承枭的心底涌起阵阵暖意,可下一秒,她又皱着眉补充了一句:“不喜欢......喜欢肆哥,不,都不喜欢了。”
陆承枭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像被投入了冰窖。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
蓝黎的双手突然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与馨香。
“因为你喜欢乔念......我讨厌她,”她瘪着嘴,眼眶微微泛红,不满道:“你抱过她,还亲过她,你们还......”后面的话她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小脸却憋得通红,满是委屈与失落。
不等她说完,陆承枭的唇便覆了上去,堵住了她未尽的话语。他吻得温柔而急切,带着一丝补偿与慌乱,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她柔软的唇瓣,粉嫩温热的唇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他痴迷。
蓝黎的眼睛倏地睁大,随即又缓缓闭上,沉浸在他的吻中,她也主动回应着他,直到呼吸困难才开始挣扎。
陆承枭恋恋不舍地移开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有些不稳,声音却异常认真:“黎黎,我没有亲过她,也没有吻过她,更没有做过你想的那些事。”他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眼底满是郑重,“我的唇,我的吻,我的身体,我的人,从来都只属于你一个人。”
乔念。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一直扎在陆承枭的心底,也是他觉得自己和蓝黎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是他最不愿在她面前提及的伤疤。此刻被她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一种状态下提起,他的心像被最锋利的刀刃剜过,鲜血淋漓。
此刻,他更是不想她提及段溟肆,她说她喜欢他,他心里嫉妒。
“以后不许说喜欢段溟肆,好不好?你的男人从此只有我一个人,记住是陆承枭!”他低声哄道。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蓝黎醉眼迷离地看着他,似乎是在努力分辨他话里的真假。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沾染了露水的蝶翼。酒精让她的大脑无法进行复杂的思考,只是本能地顺着他的话语行动。
“真的吗?”她小声问,带着不确定的希冀。
“嗯,我保证。”陆承枭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疑。
蓝黎的视线,缓缓聚焦在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薄唇上。他的唇形很好看,颜色偏淡,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鬼使神差地,被酒精支配的大脑下达了一个指令。
她忽然仰起头,带着一身酒气,软糯的唇瓣精准地贴上了他的。
陆承枭的身躯猛地僵住,抱着她的手臂瞬间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唇上传来柔软、温热、带着酒香和独属于她甜美的触感,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所有的理智、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加深这个吻,攫取更多的甘甜。
第452章 那你咬回来好不好
蓝黎被吻的晕乎乎的,陆承枭才松开。
缓了好一会儿蓝黎才喘过气来,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唇,带着浓浓的酒意抱怨道:“陆承枭,你刚才咬我了......”
陆承枭看着她醉态可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宠溺:“没有咬你,是吻你。”
“就是咬我了!”蓝黎不依不饶地撒娇,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陆承枭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魅惑的笑容,语气带着诱哄:“好,是我不对,那你咬回来好不好?”
蓝黎立刻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凑上去,粉嫩的唇覆上他的唇,笨拙地吻了起来。陆承枭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即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带着隐忍已久的思念与深情,温柔又霸道地掠夺着她口中的气息。
车厢里弥漫着浓郁的暧昧气息,两人吻得难舍难分,蓝黎渐渐迷失在他的吻中。
陆承枭太久没有这样吻过她了,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心潮澎湃,他撬开她的唇齿,与她的舌尖纠缠,感受着她的柔软与温热。直到蓝黎喘不过气来,他才稍稍松开她,看着她唇瓣红肿、眼神迷离的模样,喉结又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蓝黎突然低下头,在他的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嘶——”陆承枭倒吸一口凉气,锁骨处传来清晰的痛感,却又夹杂着一丝奇异的快感。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她正得意地舔了舔嘴唇,像一只偷吃到糖的小猫。他无奈宠溺地笑了笑,她总是这样,开心的时候会咬他,难过的时候也会咬他,两人以前做的时候,她也会忍不住咬他,仿佛他的锁骨是她专属的宣泄口,也是她的表达方式。
所以,就算她狠狠的咬他,他也丝毫不生气,反而现在是一种享受,他希望她天天这样咬他一口。
蓝黎又开始对他控诉:“陆承枭,我讨厌你。”
陆承枭被她这突如其来咬一口和紧随其后的控诉弄得心神激荡,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体内翻腾的欲望,声音沙哑得厉害:“为什么又讨厌我?”
“你为什么那么坏......”蓝黎的委屈再次涌上心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混合着酒意,开始语无伦次地控诉,“你为什么要让我那么伤心......那么难过......我爸爸妈妈被人害死了......他们不要我了......肆哥也不要我了......他恨我......他讨厌我,我是不是很坏?”
她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所有的坚强外壳在酒精和此刻脆弱下彻底碎裂,露出了里面那个柔软、无助、伤痕累累的内核。
她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无力地捶打着陆承枭的胸膛,将所有的情绪,愧疚、悲伤和压抑,都发泄在了这个她口中“讨厌”的男人身上。
陆承枭看着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心揪成了一团。他不再试图阻止她的捶打,只是更紧地抱住她,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让她感受着自己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安抚道。
“对不起,黎黎......宝贝,都是我的错。”他低声呢喃,一遍遍地重复,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她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男人低声安抚道:“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让你伤心了。”
说着,他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
车子很快抵达蓝公馆,阿武将车稳稳停在门口,便识趣地退到了远处。陆承枭小心翼翼地将蓝黎打横抱起,女孩哭累了,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什么。
他抱着她走进别墅,径直上了二楼的卧室,刚把她放在床上,蓝黎就紧紧抓住他的衣角不肯松手,醉醺醺地说:“要刷牙......洗澡......卸妆......”
陆承枭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只好将她重新抱起,走进了浴室。他从柜子里翻出她常用的卸妆水和卸妆棉,动作轻柔地帮她卸妆。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生怕弄伤了她娇嫩的肌肤。卸完妆后,又耐心地帮她刷牙,看着她乖乖张嘴的样子,陆承枭的心底一片柔软。
此刻的他就像把蓝黎当女儿一样的宠着,爱着。
之后,他放好温水,小心翼翼地帮她褪去衣物,将她放进浴缸里。蓝黎眯着眼睛,享受着他的照顾,时不时还会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摸一下,像个好奇的孩子。
陆承枭强压下心底的燥热,快速帮她洗完澡,用浴巾将她包裹好,抱回了卧室。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刚想转身去拿睡衣,蓝黎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眼眶红红的,带着浓浓的鼻音撒娇道:“一起睡,我害怕......”
陆承枭的心瞬间被软化,他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他快速褪去自己的衣物,换上睡衣,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刚一躺下,蓝黎就立刻钻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嘟囔着:“要抱抱......”
陆承枭伸出手臂,将她牢牢揽入怀中,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合着她独有的馨香,让他心神荡漾。蓝黎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显然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陆承枭低头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深情。他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诱哄:“黎黎......”
“嗯......”蓝黎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眼睛都没有睁开。
陆承枭却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爱意与渴望,在车上他就克制着,这会跟她躺在一张床上,叫他怎么克制?他是个正常男人。
他捧着她的脸,缓缓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轻声喊她的名字:“黎黎......宝贝......”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急切与霸道,带着浓浓的温情与缠绵,两人的唇瓣紧紧相依,气息交织在一起。陆承枭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而细腻,蓝黎在他的怀里微微颤抖,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他撬开她的唇齿,与她的舌尖温柔纠缠,感受着她的气息与热情......
房间里的暧昧气息越来越浓郁,两人的身体紧紧交缠在一起,仿佛要融入彼此的骨血之中。陆承枭的吻从她的唇瓣移到她的额头、鼻尖、脸颊,最后落在她的脖颈上,胸前,留下一个个温柔的印记。
第453章 心虚
翌日清晨。
陆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气氛与往日有些微妙的不同。
长条会议桌两侧,正襟危坐的高管们虽然依旧谨慎地汇报着工作,但眼角余光都不约而同地悄悄瞥向主位上的男人——陆承枭。
今天的陆总,似乎有些不一样。
依旧是那身剪裁精良、一丝不苟的墨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气场迫人。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惯常的冰封千里似乎融化了些许,虽然谈不上笑意融融,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冷厉和疏离感明显淡化了。
他听着汇报,眼神依旧锐利,偶尔提出问题时逻辑清晰、一针见血,但语气却少了几分往常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多了几分......平和。
高管们内心惊疑不定,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是哪个项目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还是陆总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这难得的和颜悦色,简直比季度财报超额完成还要让人感到......受宠若惊。会议室里原本紧绷的弦,不知不觉间松弛了几分。
会议在一种相对轻松的氛围中结束。陆承枭率先起身,迈着长腿离开,留下身后一众暗自松了口气、同时又满心好奇的高管。
回到总裁办公室,陆承枭刚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秘书便内线通报:“陆总,贺叙白先生到了。”
“请他进来。”陆承枭的声音透过内线传来,平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贺叙白轻轻敲门,然后推门而入,看到端坐在那里的陆承枭时,也微微怔了一下。他与陆承枭打交道不算少,深知这位商场霸主平日里的冷峻气场,今日这般.....神清气爽的状态,实属罕见。
“陆总。”贺叙白收敛心神,打了个招呼。
陆承枭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他今日叫贺叙白来,主要是为了之前收购的贺氏集团后续整合事宜。
他有一个计划,打算将贺氏集团的核心业务剥离重组,恢复其原有的品牌和架构,甚至考虑重新启用“蓝氏集团”这个名字。之所以找贺叙白商量,一方面是因为贺叙白在贺家算是难得对蓝黎抱有善意的表哥,另一方面也是看中他的能力,希望他能在这个过程中协助蓝黎。
贺叙白听完陆承枭的构想,心中诧异更甚。他当然知道曾经的蓝氏集团在姑父手中是何等的辉煌,重建蓝氏,这手笔不可谓不大,需要的不仅是雄厚的资本,更是强大的魄力和运营能力。
但转念一想,以陆承枭的能力和决心,似乎也并非不可能。他隐隐觉得,陆承枭这么做,恐怕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蓝黎。
与此同时,蓝公馆。
蓝黎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从沉睡中吵醒的。宿醉带来的头痛让她蹙紧了眉头,摸索着抓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温予棠”的名字。
电话一接通,温予棠活力十足又带着几分娇嗔抱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黎黎!你醒了吗?我跟你说,贺晏那个狗男人!昨晚简直不是人!把我折腾到半夜,我现在腰酸背痛,都快下不了床了!”
蓝黎听得耳根一热,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昨晚的片段——她在车上醉眼迷离地盯着陆承枭,还胆大包天地非要摸他的腹肌;回到家后,好像还缠着他给自己洗澡......再后来......记忆变得模糊又滚烫,只记得陆承枭似乎......趁着她醉酒意识不清,把她吃干抹净了......
温予棠在电话那头还在控诉贺晏的“暴行”,末了话锋一转,暧昧地问道:“对了,陆承枭呢?昨晚没欺负你吧?我看他把你抱走时那眼神,啧啧......”
蓝黎脸颊瞬间爆红,支支吾吾地小声反驳:“没......没有......他......他没欺负我。”这话说得她自己都心虚。
挂了电话,蓝黎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只觉得尴尬又羞恼。她答应让他暂时住在这里,可没允许他碰她呀!陆承枭之前明明也保证过的......这个言而无信的男人!
拖着酸软的身体起床去浴室,镜子里映出的景象让她更是羞得无地自容。从脖颈到锁骨,甚至更往下的地方,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暧昧红痕。
“他是属狗的吗?”蓝黎又羞又恼地低咒一声。
洗漱完下楼,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味飘来。她惊讶地看到厨房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忙碌。
“林婶?”蓝黎脱口而出。
林婶听到声音,回过头,脸上立刻绽开慈爱喜悦的笑容:“太太,您起来了!先生特意吩咐我给您煮了醒酒汤,说您昨晚喝多了难受。我还做了几样您平时最爱吃的小菜,快过来尝尝。”
蓝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林婶,是......陆承枭让你来的?”
林婶笑着连连点头:“是啊,先生昨晚就给我打电话了,让我来港城,专门照顾太太您的生活起居。”林婶一直习惯称呼蓝黎为“太太”,即便知道他们离了婚,心里也总觉得惋惜。如今见两人似乎又有了交集,她打心眼里高兴。
蓝黎张了张嘴,想纠正林婶的称呼,她现在和陆承枭是离婚状态,还没复婚呢。但看着林婶热情洋溢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时,归黎摇着毛茸茸的大尾巴跑过来,亲昵地在她脚边蹭来蹭去,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抱怨她怎么睡到现在才起,又像是在诉说煤球被送走后的孤单。煤球回听松居好些天了,归黎很不习惯,整只狗都显得有些蔫蔫的。
蓝黎心一软,弯下腰将归黎抱起来,温柔地抚摸着它的毛发,耐心解释道:“归归,煤球不来了哦,它回听松居了,它要陪着肆哥呀。”
归黎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依旧委屈地呜咽着,那模样活像是父母分开后,被迫分开跟着一方的孩子,充满了不舍和难过。蓝黎只好又柔声安慰了它几句。
走到餐厅,林婶已经摆好了碗筷,蓝黎没什么胃口,宿醉后的不适感依然存在。她勉强吃了几口小菜,刚喝了一口粥,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她立刻放下碗筷,捂住嘴,快步冲向一楼的洗手间。
第454章 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林婶吓了一跳,连忙跟进去,只见蓝黎趴在洗手台前干呕,脸色都有些发白,忙道:“太太,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要紧?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林婶担心地拍着她的背。
蓝黎吐了一会儿,感觉稍微舒服了些,接过林婶递来的温水漱了漱口,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没事,林婶,可能就是昨晚酒喝太多了,胃不太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
林婶原本心里闪过一丝隐约的猜测,但转念一想,太太的胃一向不太好,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彼时,段氏财团,总裁办公室。
与陆氏集团那边隐约的轻松不同,段暝肆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段知芮此刻正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平时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气势收敛得干干净净,乖顺得有些不正常。她偷偷抬眼打量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
段暝肆穿着一身灰色暗纹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正低头专注地批示着文件。镜片遮挡下,那双深邃的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整个办公室的氛围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段知芮心里七上八下的,昨晚她在电话里可是借着酒劲把她家肆哥狠狠骂了一顿,结果今天还没完全清醒,就被一个电话叫到了这里。然后,她就被晾在沙发上,足足坐了半个多小时!
她家肆哥这是在用冷暴力惩罚她吗?不应该啊,她肆哥向来温柔,对她这个妹妹更是包容,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段知芮如坐针毡,昨晚被时序折腾得够呛,她现在浑身酸痛,只想赶紧找个地方做个SpA好好放松一下。她实在坐不住了,鼓起勇气,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轻手轻脚地走到办公桌前,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肆哥......”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叫我来......不会就是让我看你批示文件吧?”
这得看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段暝肆手中的笔顿了顿,却没有立刻抬头。半晌,他才停下动作,抬眸看向她,语气平淡无波:“怎么了?不可以?”
段知芮内心哀嚎,她又不学管理公司,来这里能学什么呀?她挤出更加灿烂,且讨好的笑容:“肆哥,昨晚我错了,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乱说话了!都是酒精惹的祸,我保证以后尽量不喝了!你就原谅你五妹这一次,好不好?”
段暝肆看着她,其实他并没有真的生段知芮的气,他了解自己妹妹直来直去的性格。他让她来这里,更多的是想从她这里侧面了解昨晚蓝黎的情况,特别是她喝醉后有没有说什么、做什么。但他又不能直接问,只能采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段知芮见他不说话,继续发动撒娇攻势:“肆哥,你别生气了嘛,我错了,好不好?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段暝肆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口气,这才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昨晚,是谁提议去喝酒的?”
段知芮见他有松口的迹象,立刻大胆承认:“是我和棠棠!棠棠说黎黎心情不太好,所以我们才想着带她出去放松一下,喝点酒......点点男模......”她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不妙,赶紧刹住车,但已经晚了。
“点男模?”段暝肆的眉头瞬间蹙起,脸色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段知芮敏锐地察觉到危险,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肆哥你听我说!就是......就是玩玩而已,闹着玩的!真的什么都没做!我保证!”她恨不得时光倒流,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
段暝肆刚想再说什么,段知芮却忽然想起昨晚在包厢里蓝黎说的话,忍不住问道:“肆哥,你是真的......跟黎黎分手了?”她问得直接,带着关切。
“分手”这两个字像两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段暝肆的心口,带来一阵尖锐的抽痛。他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有些发涩:“她......怎么说的?”
段知芮这会儿也顾不上装乖了,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带着点打抱不平的意味:“可不是嘛!黎黎喝醉了可难过了,说你......说你不愿意理她,还说......恨她。肆哥,你都没看见她当时那样子,有多让人心疼。”
段暝肆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蓝黎......因为他而难过?他当时在愤怒和嫉妒的驱使下说出的那些伤人的话,她竟然......真的往心里去了,还因此伤心买醉?
看来,蓝黎并没有把他说得最伤人的那句话告诉段知芮。是啊,那么残忍的、否定他们过去一切的话,她那么骄傲又敏感的人,怎么说得出口?而当时的自己,又是被怎样的情绪操控,才会对她说出那样的话?段暝肆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充满了懊悔和自我厌恶。
段知芮见段暝肆脸色不好,沉默不语,心里更急了:“肆哥,你不会真的就这样跟黎黎分手了吧?你不喜欢黎黎了?你要是不喜欢了,不珍惜,我可告诉你,陆承枭那边可是巴不得呢!他可是没放弃黎黎!”
“我喜欢!”段暝肆几乎是在心里嘶吼出声。他怎么会不喜欢?他喜欢得快要发疯了!这些天,他夜不能寐,不是靠酒精麻痹自己,就是依赖药物才能勉强入睡。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想她,想到心都疼了,没有人知道他有多爱她,爱到可以放弃一切。
可是现在,他连一个去找她、联系她的合理借口都找不到。他无法忍受和她就这样成为陌路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对段知芮说道:“找个时间,约她......一起吃个饭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请和期待。
段知芮瞬间明白了她家肆哥的心思,这是想找台阶下,想和好呢!她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安排!”说完,她眨眨眼,试探着问:“那......肆哥,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段暝肆点了点头。
段知芮如蒙大赦,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出了办公室。
第455章 遇见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段暝肆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昨晚陆承枭抱着蓝黎离开的画面,心中的“嫉妒”疯狂啃噬着他的理智。他不得不承认,他嫉妒陆承枭,嫉妒他能名正言顺地陪在她身边,嫉妒他能看到她酒醉后娇憨的模样......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微信对话框,置顶的联系人依然是“黎黎”。他想给她发信息,想跟她说声“对不起”,想问问她昨晚喝多了,今天胃难不难受,头还疼不疼......他反复地输入,又反复地删除,那些文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却始终没有勇气按下发送键。他怕得不到回应,怕看到冰冷的拒绝,更怕......她已经不在乎了。
段暝肆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时刻,蓝公馆里,蓝黎也正拿着手机,指尖悬在和他的聊天对话框上方。她想到昨晚段知芮在电话里骂他的话,觉得是自己惹的祸,连累了段知芮,想替段知芮给他道个歉。
可刚点开对话框,她就看到顶部显示了一瞬“对方正在输入......”。
她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他......他在给她发消息?他会发什么?是责怪?还是......其他?蓝黎突然有些害怕,她不敢去猜想段暝肆会发来什么。
他们已经好些天没有联系了,他讨厌她,恨她,这个认知让她没有勇气主动发出任何消息。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终还是默默放下了手机,不敢再看。
然而,直到屏幕暗下去,她预期的消息提示音也始终没有响起。心底那一丝微弱的期待,也随之悄然熄灭。
蓝黎在蓝公馆待了一阵,就跟林婶说她带归归去洗澡修剪毛发。归黎也该带去洗澡修剪一下毛发了,林婶还有些担心,今天她可没吃什么东西就吐了,蓝黎说没事的。
——
蓝黎带着归黎来到宠物店。
宠物店空气里弥漫着宠物香波的味道,夹杂着些许消毒水的气息,并不难闻。
一进来就看见了煤球也被送来了宠物店,她询问老板情况。
段晨中午就将煤球送来了,说是有点不舒服。
店老板是熟人,见蓝黎关心,简单说了情况,并不严重,蓝黎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于是,她索性留下来,等着工作人员给归黎和煤球一起完成洗澡、剃毛、打针这一系列流程。
两个毛茸茸的小家伙,煤球和归黎,仿佛像是被迫分开的兄弟,一见到对方就激动地“呜呜”叫个不停,互相蹭着脑袋,亲昵得不行。
看着它们毫无隔阂的亲近,蓝黎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泛起一阵细密而持久的酸楚,看到煤球,她就想起了段溟肆。
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将注意力放回怀里的归黎身上。就在这时,工作人员把也打理完毕的煤球抱了过来。
煤球一见到蓝黎,黑溜溜的眼睛顿时亮了,挣扎着要从工作人员怀里出来。蓝黎忍不住笑了,眉眼温柔地弯起,伸手将煤球接了过来,搂在怀里。
煤球热情地舔着她的手背,痒痒的,让她暂时忘却了心底的阴霾。
——
黑色布加迪内。
段暝肆靠在后座,揉了揉眉心,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厌倦。副驾驶上的段晨回过头:“肆爷,我先送您去酒店参加应酬,然后再去接煤球,结束后再来接您。”
段暝肆沉默着,目光投向窗外。夕阳给街道镀上一层暖金色,他却只觉得烦闷。什么商务应酬,他此刻毫无兴致。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听松居。那里有他和她的回忆,虽然如今只剩下他一人形单只影,但至少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先去宠物店吧。”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或许接上煤球,那个她曾经也无比疼爱的小家伙,能稍微驱散一点这蚀骨的孤寂。
半小时后。
布加迪平稳地驶向宠物店,到了门口,段暝肆并没有下车的打算,他只想在车里等着。
段晨说了句“肆爷,您稍微等我一下”,便准备下车。
就在段晨推开车门的瞬间,段暝肆下意识地抬眼,目光穿透车窗,落在了宠物店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刹那间,他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跳动都漏了一拍。
那个穿着淡紫色开衫毛衣,怀里抱着煤球,侧脸线条柔和,正低头浅笑的女孩......不是蓝黎是谁?
黎黎?
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抱着煤球?
无数个疑问瞬间涌入脑海,但都比不上那汹涌而至的、名为“思念”的浪潮。
这些日子以来,他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自己,用冷漠的外壳包裹内心,可仅仅是这样隔着玻璃窗不经意的一瞥,所有的防御便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段晨,我下去。”他几乎是立刻说道,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微哑。
不等段晨反应,他已经猛地推开车门,长腿一迈,朝着宠物店大步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上。
店内,蓝黎刚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归黎,轻声道了谢。
她抱着刚刚洗完澡、毛发蓬松柔软的归黎,小家伙温顺地趴在她肩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她一手一个,两个小家伙开心得相互蹭着。
片刻,归黎趴在她肩上,忽然不安分地“呜呜”叫起来,小脑袋朝着门口的方向张望。怀里的煤球也躁动起来,猛地从她怀中挣脱,跳了下去,像一颗小炮弹似的冲向门口。
蓝黎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门口逆光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熟悉的轮廓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是段暝肆。
他正弯下腰,一手一个,将扑到他脚边疯狂摇尾巴、蹭他裤腿的煤球和归黎都抱了起来。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毫无偏差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也停滞不前,世界只剩下彼此眼中那个既熟悉又带着几分陌生的倒影。
蓝黎的心在那一瞬间慌得不成样子,像是有无数只受惊的鹿在胸腔里乱撞,不知所措,无所适从。
第456章 你在躲我
距离上次分别,已经有十几天没见,感觉过了许久,久到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这样近距离地看到他。
海边的那些话语,他冰冷的眼神,决绝离开的背影,如同梦魇般再次浮现。他应该是讨厌她的,恨她的吧?所以他此刻的出现,他深邃目光的凝视,都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恐慌。
蓝黎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后又骤然紧缩的声音,带着钝钝的痛感。
而在段暝肆眼中,撞入她视线的那一瞬,心脏像是被极细的针尖狠狠刺了一下,尖锐的疼痛迅速蔓延开。
她......瘦了。
原本就小巧的脸颊似乎更尖了些,衬得那双眼睛更大,却少了往日的神采,里面盛满了惊慌和一种让他心疼的小心翼翼。她穿着好看的紫色毛衣,长发随意挽起,慵懒,随性,站在那里,像一株需要人呵护的菖蒲,脆弱又倔强。
他看到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垂了下去,避开了他的目光,不敢与他对视,那是一种明显的逃避和闪躲。
段暝肆的心沉了下去,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在口腔里弥漫开。她就这么不愿意看到他吗?甚至......有点怕他?
他什么时候,变得让她害怕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插进了他的胸膛。
“黎黎?”他听到自己开口,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蓝黎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片刻,她才像是终于积蓄了足够的勇气,抬起眼眸,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肆哥。”
这一声“肆哥”,礼貌,疏离,带着刻意的保持距离。喊了一声,她就上前一步,想要从他怀里抱回归黎,然后离开这里。
她由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他第二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煎熬。她觉得自己没脸面对他,或许避开,对彼此都好。
段暝肆回头看了一眼跟过来的段晨,段晨立刻会意,上前熟练地将两只还在兴奋哼哼的小奶狗接了过去,抱回了车上。
“归归我要带回去。”蓝黎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和慌乱。
段暝肆看着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温和,更不容拒绝:“黎黎,我们谈谈。”
蓝黎终于抬眸看向他,眼神闪烁,声音温柔:“肆哥,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她只想快点逃离,逃离这让她窒息的气氛,逃离他灼热的目光。
段暝肆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抗拒和那种想要划清界限的疏离。他很难受,这种被她推开的感觉,比任何商业谈判的失败都让他挫败和痛苦。
“黎黎?”他再次开口,在她试图从他身边经过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握住了她那纤细的手腕。肌肤相触的刹那,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同时一震。
他感觉到她手腕的冰凉和细微的颤抖,他压下心头的悸动与痛楚,低声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沙哑:“你在躲我?你不愿意看见我?”
蓝黎低头,看着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腕,那熟悉的温度和力道,让她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拼命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用力到指尖都微微泛白。
默了默,她强装镇定,甚至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没有,怎么会呢。”
怎么会不愿意看见你呢?肆哥,你在我心里,是那么的好,只是......我不配再站在你身边了。
段暝肆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他放柔了声音,带着近乎恳求的意味:“黎黎,找个地方坐一会儿,我们一起吃个饭,好吗?”
蓝黎还想拒绝,她想说“算了”,想说“真的该回去了”,但段暝肆没有给她机会。
他握着她的手腕,以一种不容置疑却又小心控制着不会弄疼她的力道,带着她走向附近一家环境清雅的餐厅。
——
餐厅的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曾经如胶似漆、亲密无间的两个人,此刻对坐着,却像是隔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银河。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一种深沉的悲伤。
这种陌生感和距离感,让段暝肆的心脏一阵阵紧缩,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他们明明那么好过,她曾经会窝在他怀里撒娇,会笑着依赖他,会软软地喊他“肆哥”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相对无言的局面?
他深吸一口气,主动打破了沉默,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脸上,声音低沉:“黎黎,你瘦了,没有好好吃饭吗?”
这句话在他心里盘旋了无数个日夜,今天终于问出了口。他想象过没有他在身边,她可能会过得不好,但亲眼所见,心疼更是成倍增长。
蓝黎浅浅的一笑:“没有瘦,我挺好的,肆哥。”
她很好,除了会觉得对不起他以外,她都很好,除了生活中某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回忆的碎片,扎得她生疼......她真的,挺好的。
他没有伤害过她,给的都是温柔,宠溺,都是极致的爱。她不是不知道,可她却没有办法给予他任何承诺,反而伤害了他,所以她内疚。
段暝肆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几乎都是蓝黎以前爱吃的。他看着那些精致的菜肴,多么希望她能像以前一样,温柔的享用,吃得一脸满足。
可是,蓝黎只是拿着筷子,象征性地拨弄着碗里的食物,几乎没有动口。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是缘分吧!
错误的雪球越滚越大,最终崩塌,将两人都埋在了下面。她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面对满桌佳肴,没有丝毫胃口。
段暝肆主动为她夹了一块清蒸的鱼,细心地剔掉了刺,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声音温柔:“吃点这个,你以前喜欢。”他的动作自然,仿佛还是那个细心照顾她的肆哥。
蓝黎看着那块鱼肉,眼眶又是一热。她慌忙低下头,用浓重的鼻音轻声说:“谢谢肆哥。” 如此客套,如此生分。
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段暝肆的心里。他再也忍不住了。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咀嚼的悔恨,那些想要倾诉的思念,在这一刻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黎黎,对不起!”他蓦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沉重的痛楚和懊悔。
第457章 我们不分开好不好
蓝黎猛地抬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他在说......对不起?他不是应该恨她吗?恨她的欺骗,恨她的“背叛”,恨她让他失望。
她慌忙摇头,语速急切,带着自我否定:“肆哥,你别这么说,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强烈的自责和汹涌的情绪让她无法再安然坐在这里,她猛地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我去下洗手间。”她需要空间,需要冷静,她不能这样与他坐在一起。
段暝肆看着她仓惶想要逃离的背影,那颗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心,彻底慌了,碎了。他不能再让她就这样离开!上一次在海边,他转身离开,换来了这半月生不如死的分离。这一次,他绝不放手!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几个大步追上她,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的瞬间,从后面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她!
“啊......”蓝黎低呼一声,身体彻底僵住。熟悉的、带着清冽气息的男性荷尔蒙瞬间将她包围,那是独属于段暝肆的味道。
她的心猛的一颤,像是被重锤击中,连指尖都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这个怀抱,曾经是她最安心的港湾,如今却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慌.....她不敢再贪恋了。
“肆哥,你别这样......”她挣扎着,声音带着颤抖,微弱得如同蚊蚋。
段暝肆却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不分离。他将头深深埋进她纤细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记忆中的、带着淡淡馨香的气息。
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哽咽,带着浓重的悔恨和卑微的乞求:
“对不起,黎黎!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滚蛋,在海边我不该说那样伤你的话,更不该一怒之下就离开,把你一个人丢在海边,让你生病......对不起,黎黎,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一口气说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挤压出来,带着血丝。天知道,当他后来得知她那天在海边吹了风,回去后就高烧不起时,他有多想杀了自己!他恨自己的冲动,恨自己的混账!
蓝黎的心,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猛地剜了一下,痛,很痛。
原来他知道,他知道她生病了。所以,他是在愧疚吗?是因为愧疚才来求她原谅的吗?这个认知,让她本就伤痕累累的心,更是雪上加霜。她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拼命咬住下唇,不让自己落泪。
她摇着头,泪水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他环在她身前的手臂上,滚烫,段溟肆的心像是被烫到一样,猛的一颤。
“肆哥,你没错.....错的是我.....” 是她对不起他,是她先破坏了那份纯粹的美好。
“不!我有错!我混蛋!”段暝肆急切地打断她,声音哽咽得更厉害:“黎黎,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要这样,我好难受......我不敢跟你打电话,不敢跟你发信息,我怕你生气,怕你更讨厌我......黎黎,可是我好难受,见不到你,我整个人都快疯了!黎黎,我想你!好想你!”
这压抑了太久的思念,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冷峻威严的段暝肆,不再是高不可攀的四公子,他只是一个在爱情里迷失了方向、痛失所爱、卑微乞求回头的普通男人。
听到这话,蓝黎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下,她紧紧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湿,黏在一起。
他每一声“想你”,都像一把盐,撒在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她也想他啊!那个满眼都是她的男人,想到心都疼了,可现在的她能怎么办?
段暝肆感受到她的颤抖和泪水,心如刀绞。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身体转过来,迫使她面对自己。他看到她泛红的眼眶,蓄满的泪水,以及那强忍悲伤、微微颤抖的唇瓣。
他心疼地伸出手,想要拭去她的泪水,指尖却带着同样的颤抖。
“黎黎,你也想我的,对不对?”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确认的希冀和巨大的渴望。他需要确认,不是他一个人在痛苦,不是他一个人在思念。他们的心,曾经是那样紧密地相连。
蓝黎突然抬眸,看向段暝肆,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破碎的笑容。
她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然后留下更深的划痕:“肆哥,你是肆哥呀......我怎么会忘记你呢?肆哥那么好,黎黎......不会忘记。”
她说的不是“我想你”,而是“我不会忘记你”。这看似回答,实则却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拒绝和告别。她在告诉他,你会永远在我心里,但......我们回不去了。
段暝肆的心,因为她这句话,彻底沉入了冰窖。巨大的恐慌和失落攫住了他。!他不想与她分开,不想就此结束。
“黎黎......”他痛苦地低唤一声,再次不由分说地、用力地将她拥入怀中,手臂收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间,声音沙哑哽咽得不成样子。
“我们和好,好不好?我们不生气了,以后肆哥再也不会说那些混账话了,好不好?我什么都相信你,求你,别离开我,黎黎......我爱你,黎黎!我爱你!我们不分开好不好?”
这声“我爱你”,他曾经说过很多次,但从未像此刻这样,带着绝望的卑微和泣血般的恳求。
是的,他爱她,从她出生,看着那个可爱的小婴儿,到几岁一直跟着他屁股后跑,叫着“阿肆哥哥”的女孩,他一直都爱着她的。
蓝黎被他紧紧箍在怀里,他滚烫的体温和剧烈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几乎要将她灼伤。他一声声的“我爱你”,像最锋利的刀刃,凌迟着她的心。她何德何能,让他这样骄傲的人,如此低声下气?如此卑微!
可是......正是因为他爱她,太爱太爱,所以她才更不能......拖累他。她身上背负着太多不确定的因素,她配不上他如此纯粹而热烈的爱。
她紧紧地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他昂贵的西装外套。她的心像是被放在了烧红的铁板上反复炙烤,痛到麻木,痛到无法思考。
良久,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推开了段暝肆。
她看着他通红的、带着水光的眼眸,那里面映照出她同样狼狈不堪的脸。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绝:
“肆哥,你很好。是我不配,我不配拥有......那么好的你。”
第458章 胃不舒服
说完,她不再看他眼中瞬间碎裂的光芒,转身,想要拉开门离开。这一次,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心。
“不——!”段暝肆嘶吼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被抛弃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痛苦。他几乎是扑了过去,从背后再次紧紧抱住了她,这一次,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臂如同铁箍,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他不能放她走!绝对不能!
上一次的放手,已经让他尝尽了地狱般的滋味。这一次,就算她恨他,怨他,他也要把她留在身边!他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她的痛苦,那会真的要了他的命!
“黎黎......别走......求你了......”他将脸埋在她的后背,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浸湿了她的衣衫。“原谅我......回到我身边来......没有你,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绝望的呜咽。什么尊严,什么骄傲,在失去她的痛苦面前,都不值一提。他只想求她回头,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不要分手。
蓝黎被他紧紧抱着,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和那灼热的泪水,整个人如同被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叫嚣着转身回抱他,告诉他“肆哥,我没有怪你,我也想重新开始”,另一半却用冰冷的锁链缠绕着她,告诉她“你不配,你不能这么自私”。
是的,她不能那么自私,她不能伤害段溟肆,也不能去伤害陆承枭,陆承枭为她所做的一切,她也看在眼里,何况她跟他.....
她僵直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她该怎么办?这颗备受煎熬、难受得快要死去的心,到底该何去何从?
包厢内,只剩下男人压抑而痛苦的哽咽,和女人无声却更加悲恸的流泪。空气中弥漫的悲伤,浓稠得化不开。
两只原本亲密无间的小兽,在命运的捉弄下,无形的伤害了对方,如今想要靠近,却发现太难了。
蓝黎咬牙,紧紧闭上眼,再睁开眼,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猛的开门,头也不回决绝地离开了。
包厢里就就剩下男人的身影伫立在原地,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感觉到蓝黎是爱他的,可她为何依旧选择离开他?还是她更爱陆承枭?
段溟肆心疼得伸手捂住心口。
夜晚的蓝公馆。
晚上,林婶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她来到蓝公馆后,有人负责三餐,陆承枭就不担心蓝黎。
之前温予棠也住在这里,但自从陆承枭从t国回来后强势入住,温予棠在贺晏的要求下搬去了隔壁别墅。
蓝黎理解,热恋期的小情侣自然需要二人世界。时序也不常住在隔壁,多数时间都赖在段知芮那里,所以隔壁别墅现在常住的主要是沈聿和贺晏。
蓝黎回到蓝黎公馆后就回到卧室睡了一会,她有点嗜睡,可想到段溟肆求她留下的样子,心就忍不住疼。
楼下,林婶做好了饭,等着陆承枭回来。沈聿一个人在隔壁,林婶就叫他一起过来吃。
沈聿倒也不客气,笑嘻嘻地就过来了,还打趣说要是天天能蹭饭就好了。
只是,今晚的陆承枭回来得有些晚。
其实不是他不想早点回来,而是......有点不敢回来。昨晚他趁着蓝黎醉酒,确实有些......失控。
素了太久,面对心爱之人毫无防备的依赖和娇态,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彻底土崩瓦解。要了她好几次,直到她哭着求饶才勉强放过。
想到回去后会不会被蓝黎赶出蓝公馆,陆承枭心里难得的有些发怵。他又怕一回去就面对她的冷脸,怕她生气,更怕她因此更加疏远自己。
总之,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无所畏惧的陆承枭,在关乎蓝黎的事情上,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怂”。
呵呵,我们陆北王也有“怂”的一天。
直到接到沈聿的电话,说大家都在等他吃饭,陆承枭才硬着头皮,让阿武开车送他回蓝公馆。
走进别墅客厅,林婶立刻笑着迎上来:“先生回来了,饭菜都准备好了。”
沈聿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看手机,蓝黎则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逗弄着趴在她腿边的归黎。
陆承枭悄悄瞄了蓝黎一眼,见她并没有看向自己,心里既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他知道,她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或者说,是羞恼多于生气。
“嗯,吃饭吧。”陆承枭轻声说了一句,试图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阿武也很有眼力见地帮忙摆放碗筷。
几人围坐在餐桌旁,今晚的饭桌显得格外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蓝黎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菜,那股熟悉的恶心感又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立刻放下筷子,捂住嘴,再次快步冲向楼上的洗手间。
众人都觉得她这反应有些奇怪,陆承枭皱起眉头,是昨晚喝酒的后遗症还没过去?胃还不舒服?
林婶担忧地说道:“中午的时候,太太也是没吃几口就吐了,她说可能是昨晚喝酒胃不舒服。”
坐在对面的沈聿看着蓝黎匆匆上楼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陆承枭早已没了吃饭的心思,他赶紧回放下筷子,几乎是立刻起身,大步跟上了楼。
卧室的浴室里,蓝黎正趴在马桶前干呕,因为没吃多少东西,吐出来的大多是酸水,但这反而更难受,让她脸色发白,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陆承枭快步走进去,看到她这副难受的样子,心立刻揪紧了。他赶紧接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担忧:“怎么样?还难受吗?”
蓝黎吐完,感觉稍微好了点,接过水杯漱了漱口,虚弱地点点头:“嗯,好多了。”
陆承枭扶着她站起来,眉头紧锁:“是不是喝酒把胃伤到了?我让林婶给你熬点清淡的粥送上来。”想到昨晚的醉酒和后来的失控,他语气里带着自责。
蓝黎想起昨晚的事,又羞又恼,忍不住抬眼瞪了他一下。
陆承枭接收到她控诉的目光,心里那点心虚感更重了。但转念一想,两人既然又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他作为一个男人,总不能一直畏畏缩缩。他心一横,脸皮厚了几分,伸手一把拉住蓝黎的手腕。
蓝黎刚吐过,浑身乏力,被他这么一拉,轻易就被带进了他怀里。
陆承枭坚实的手臂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稳稳圈住,低下头,声音放得极柔,带着诱哄的意味:“好了,昨晚是我不对,我错了,对不起。别生气了,也别不理我,嗯?”
第459章 会不会把小家伙弄掉
蓝黎扭开头,不想看他,试图推开他,但那点力气对陆承枭来说如同蚍蜉撼树。
他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宠溺:“黎黎,我认错。我保证,以后没有经过你允许,我绝不碰你。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我是个正常男人,有需.....”
“求”字还没说出口,蓝黎就羞愤地打断他,低吼道:“陆承枭!”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恼意。
陆承枭见她反应这么大,低低地轻笑出声,从胸腔震出的共鸣透过紧贴的身体传递过来。他顺从地改口,继续柔声哄道:“好啦,我知道啦,不说了,别生气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蓝黎又是一阵强烈的恶心感,她猛地用力推开他,再次冲回浴室,趴在洗手台前干呕起来。
陆承枭这下真的急了,一次可以说是宿醉未醒,胃不舒服,但这接二连三的呕吐,显然不太正常。
他紧跟进去,心疼地轻拍着她的背,满脸都是化不开的担忧:“怎么又吐了?是不是很难受?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这样拖着不行。”
蓝黎吐得眼泪汪汪,漱完口,感觉浑身虚脱,摇摇头,声音微弱:“不用了,可能就是肠胃炎。你下去吃饭吧,我想睡一会儿。”她现在只想躺下休息。
陆承枭看她脸色苍白,确实需要休息,虽然不放心,但还是依言扶她回到卧室床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客厅里,林婶、沈聿和阿武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从楼上下来的陆承枭身上,那眼神充满了探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仿佛他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陆承枭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蹙眉问道:“看着我做什么?”
林婶率先开口,满脸担忧:“先生,太太没事吧?她这吐得太厉害了。”
陆承枭叹了口气:“黎黎说好多了,想睡会儿。可能就是昨晚喝多了,伤了胃。林婶,你待会儿给黎黎熬点清淡的粥温着,等她醒了再吃。”
沈聿已经吃完饭,坐回沙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悠闲地跷着二郎腿,目光在陆承枭身上转了一圈。
陆承枭这时才猛然想起,眼前不就坐着一位现成的医生吗?他立刻看向沈聿,带着一丝急切说道:“沈聿,你要不要上去看看?给她开点胃药什么的?我不想看她吐得那么难受。”
沈聿闻言,似笑非笑地反问他:“你确定......要让她随便吃药?”
陆承枭一愣:“不舒服当然要吃药缓解,难道看着她难受?”
沈聿用一种“你真是个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带着几分戏谑和了然。他想起在公海那个与世隔绝的小岛上发生的事。算算时间,从岛上到现在,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蓝黎现在的反应,很可能不是胃病,而是......
一旁的阿武也察觉到了沈聿话里有话,眼神在陆承枭和沈聿之间来回逡巡,觉得沈聿今晚有点神神秘秘的。
陆承枭被沈聿看得心里发毛,隐隐觉得他似乎知道些什么自己没注意到的事情,追问道:“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你到底什么意思?”
沈聿也不再卖关子,直接提示道:“阿枭,在岛上那一晚......你做措施了吗?”
陆承枭下意识地回答:“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做......”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地看向沈聿。
岛上的那一夜,混乱、激情,即便是在她不清醒的情况下,可他却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交织,他满心满眼都是她,哪里还想得到什么措施不措施......
一个从未敢细想,却又无比清晰的可能性,如同破晓的晨光,瞬间穿透迷雾,照亮了他的脑海。
沈聿看着他震惊到失语的样子,心里基本有了判断,但他还是谨慎地说道:“我不敢百分百确定,但你最好尽快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或者,如果不想兴师动众,可以先自己去药店买验孕试纸回来试试?”
沈聿的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彻底敲醒了陆承枭。
他猛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阿武,因为过于激动,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武!你去!现在就去药店!多买几种!多买点!”
阿武不是傻子,听到这里也立刻明白了过来,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嘞!大少爷,我这就去!”说完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陆承枭突然又叫住他。
阿武疑惑地停下脚步。
只见陆承枭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如同擂鼓般的心跳,但眼底那汹涌澎湃的狂喜和激动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亲自去!”
话音未落,他已经从阿武手中拿过车钥匙,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别墅大门,引擎轰鸣声很快在夜色中远去,直奔最近的药店。
留下客厅里面面相觑,继而都露出或了然或惊喜笑容的三人。偌大的蓝公馆,似乎都因为这一个尚未完全证实的可能性,而悄然弥漫开一种紧张而又无比期待的气氛。
向来沉稳的路北王,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一种混杂着巨大期待、难以置信和隐隐恐慌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他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心里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
岛上那一夜......混乱、炙热、不受控。蓝黎被药物支配,而他,是唯一能解救她的解药。那样的情况下,他满脑子都是占有和疼爱,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如果......如果沈聿的猜测是真的......
一个可能在他脑海中炸开,让他瞬间有些眩晕。
他不敢去想,又忍不住去想,他想跟蓝黎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他一直就期待着。
可是一想到蓝黎昨晚喝了酒,而他还疯狂的跟她做了,会不会把小家伙弄掉?
这个念头一出,陆承枭立马“呸呸”,不会的,要是真有了,那可是他陆承枭的孩子,怎么会经不起折腾呢!
第460章 准备生个足球队
他需要一个答案,立刻,马上!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门口。陆承枭几乎是冲了进去,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和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与这间小小的药店格格不入。
值班的药师是一位中年女士,正准备低头整理货架,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动。她抬头,看见一个英俊得如同雕塑般的男人站在柜台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紧绷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先生,需要什么?”药师保持着职业微笑。
陆承枭喉结滚动了一下,生平第一次,感到有些难以启齿。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验孕试纸。”
药师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样气质的男人会亲自来买这个。她很快反应过来:“好的,请问需要哪种?有普通笔式的,也有电子验孕棒,显示更清晰......”
“都要。”陆承枭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每一种,都拿一些。”
“啊?”药师有些错愕,“每一种都......”
“对,所有品牌,所有型号。”陆承枭重复道,眼神锐利,“麻烦快一点。”
在他的注视下,药师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连忙转身去货架上取货。她几乎将店里所有种类的验孕产品都拿了一份,装了满满一袋子。
陆承枭看也没看,迅速刷卡付款,拎起那个与他周身矜贵气息极不相符的塑料袋,转身大步离开,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药师看着男人匆忙离去的背影,以及那辆绝尘而去的豪车,不由得摇了摇头,低声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啊......”
陆承枭在回蓝公馆的路上,几乎是油门踩到底飞驰而回的。
——
蓝公馆内,气氛微妙。
陆承枭离开后,沈聿悠哉悠哉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阿武站在一旁,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搓着手,忍不住问道:“沈聿,您说......太太她真的可能......有了?”
林婶更是激动得眼眶都有些湿润,双手合十,喃喃道:“阿弥陀佛,老天保佑,要是真的可就太好了!先生和太太......他们要是有了孩子,那才是真正的家啊!他们分分合合,总算是有纽带。”
沈聿放下茶杯,笑了笑:“十有八九,不过,最终还是要等验孕结果。阿枭这家伙......”他想到陆承枭刚才那副失了方寸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怕是这辈子都没这么慌张过。”
楼上卧室。
蓝黎睡着了,至于楼下发生的事,她全然不知。
——
陆承枭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蓝公馆。
他提着一袋东西回来时,客厅里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他,那阵仗,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陆北王,脚步也不由得微微一顿。
沈聿眼尖,一眼就瞥见了那购物袋里琳琅满目、各种品牌、各种型号的验孕试纸,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无声地用口型对旁边的阿武说:“瞧这架势,是打算开验孕棒博览会,还是准备生个足球队?”
阿武憋着笑,不敢出声,但那眼神里也满是惊奇。他家大少爷向来沉稳如山,决策果断,何曾见过他这般......近乎“扫荡”式的采购行为?
林婶是过来人,看着陆承枭那强自镇定却掩不住眉梢眼角急色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又是好笑又是欣慰。她连忙上前轻声催促道:“先生,您快上去吧,太太刚歇下没多久,轻点儿声。”
陆承枭喉结微动,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那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仿佛有巨大的喜悦要冲破他惯常冷硬的表象喷薄而出。他不再停留,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踏上了楼梯,那背影竟透出几分少年人才有的急切与雀跃。
推开卧室门的手势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室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柔和的光线流淌在大床上,勾勒出蓝黎侧卧的纤细轮廓。她睡着了,呼吸清浅,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像一只栖息了的蝶。
刹那间,陆承枭心中那股翻江倒海的激动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自觉地放轻了呼吸,放缓了脚步,几乎是很轻的走到床边,他缓缓蹲下身,视线贪婪地描摹着蓝黎的睡颜。
真美,即使睡着了,眉宇间似乎还拢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愁,但这丝毫不损她的美丽,反而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脆弱。
陆承枭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目光缱绻深情,嘴角那抹压抑不住的笑意终于完全绽放,带着无尽的满足和爱意。他知道,这段时间她睡得不好,辗转反侧,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
他多想立刻叫醒她,验证那个可能存在的、维系着他们血脉的小生命,但......他舍不得。
‘让她再睡会儿。’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能打扰她的休息。’
强压下心中的焦灼与期盼,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床头的袋子,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就着昏暗的灯光,开始极其认真地研究起来。
他拿出一个个不同品牌、不同型号的验孕棒、验孕试纸,拆开包装,逐字逐句地阅读着使用说明,对比着灵敏度、准确度,甚至还在心里默默记下不同品牌需要等待的时间。那专注的神情,比处理价值亿万的商业合同还要郑重百倍。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却像个面临最重要考试的学生,紧张而又虔诚地准备着。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约莫半小时后,床上的蓝黎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尚未完全回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陆承枭在暖光下专注的侧影。
“你在看什么?”她刚睡醒,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慵懒。
陆承枭看得太入神,被她突然的声音惊了一下,手中的说明书滑落在地。他猛地抬头,对上她朦胧的睡眼,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骤然加速。
第461章 太想要一个孩子
他几乎是弹跳起来,两步就跨到床边,看蓝黎撑着身子要坐起来,他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和后背,动作轻柔,声音更是温柔:“慢点,黎黎,靠这儿。”他拿过靠枕,仔细垫在她腰后,让她以最舒适的姿势靠坐在床头。
做完这一切,他才俯身,目光紧紧锁住她,一连串的问题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担忧涌出:“黎黎,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恶心的症状?”他的声音低沉,却绷着一根紧张的弦。
蓝黎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甚至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惶恐?她有片刻的失神。这样的陆承枭,似乎与记忆中那个冷硬、强势、掌控一切的男人有些不同。
陆承枭见她不语,心头更紧,急忙又问:“黎黎,你饿不饿?有没有想吃的?我让林婶给你做,我去做也行。”他恨不得将她所有可能的不适都扼杀在摇篮里。
蓝黎轻轻摇头,声音依旧带着刚醒的软糯:“不饿,没有哪里不舒服。”她的视线越过他,落在床头柜上那个被翻得有些凌乱的袋子上,有些疑惑,“那些是什么?”
陆承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缩。莫名的,一股心虚感迅速蔓延开来。他该怎么说?直接问“你是不是怀孕了”?他不敢。
那一晚在岛上......他知道那一晚意味着她和段暝肆的彻底了断,他为此庆幸,甚至卑劣地感到喜悦。
但他同样知道,那对蓝黎而言,那个人在她心里可能还夹杂着痛苦与不舍。他选择不问,不提,装作不知,用加倍的好和占有欲去覆盖那段记忆。
他恨过段暝肆,恨他从他身边夺走她。即便在商场上,他们彼此倾轧,互不相让,陆承枭也从未手软。
可内心深处,有一个清醒的声音告诉他,段暝肆......没有真正伤害过蓝黎。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在蓝黎最需要爱的时候,,他在身边。而他更清楚的是,蓝黎心里,并非完全没有段暝肆的位置。
无论是感激、依赖,还是残留的旧情,都让他嫉妒得发狂。他渴望蓝黎彻底地将那个人从心底剜去,但他也明白,这很难,强求不得。
所以,此刻,面对可能到来的新生命,他害怕了。他害怕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害怕蓝黎会因为与段暝肆的分离而抗拒这个属于他们两人的结晶。
他太想要一个孩子了,太想要一个他跟蓝黎的孩子。
‘如果她不要呢......’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如坠冰窟,连指尖都泛起凉意。
“你怎么了?问你买的什么?”蓝黎见他神色变幻,久久不语,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疑惑更深。
陆承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却放得极柔,仿佛怕吓到她:“黎黎,”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小心地说:“你最近恶心呕吐,还嗜睡,你说会不会是......怀孕了?”
“怀孕”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千斤重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紧蓝黎,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他想知道她的想法。
蓝黎的神情有一瞬的彻底呆滞,那双漂亮的眸子眨了眨,似乎是在消化这两个字传入大脑的含义。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进去,整个人僵在那里,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停止了流动。
“黎黎?”陆承枭心头发紧,忍不住又唤了她一声,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蓝黎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移开,再次落在那袋验孕纸上。脑子里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岛上的那一夜......药物的作用下,混乱,难受,还有身体记忆深处的纠缠......她猛地想起,她的月事,似乎已经推迟了十来天了!之前因为心情郁结,她根本没把这点异常放在心上。
此刻,所有的症状——莫名的恶心、突如其来的疲惫嗜睡、以及这迟来的生理期——像散落的珍珠突然被一根线串了起来!
她的脸色瞬间白了三分,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震惊、茫然、无措,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慌。
难道真的......怀孕了?在这个一切都尚未明朗,她与陆承枭的关系依旧复杂难言,甚至还有对段溟肆的内疚。
陆承枭到底年长她六岁,阅历和心智都更为成熟。尽管自己内心也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但他看出了蓝黎眼中闪过的慌乱。他不能逼她,更不能让她独自面对这份不安。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声音低沉而充满安抚的力量:“黎黎,别怕。”他顿了顿,像是在给她,也给自己打气,“要不......我们试试?好不好?总要知道个结果。”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力量。蓝黎抬起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有紧张,有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稳的支撑。混乱的心绪中,一个念头清晰起来:是的,无论如何,她需要知道答案。
她看着他,终于,极轻极缓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陆承枭几乎要喜极而泣!她点头了!她没有立刻拒绝,没有表现出厌恶!巨大的喜悦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心脏,让他欣喜若狂!他立刻转身,从袋子里精准地拿出自己之前研究时认为最准确、最便捷的一款验孕棒,动作快得甚至带着点笨拙的急切。
不等蓝黎自己下床,他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用一个标准无比的公主抱,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步伐稳健而迅速地走浴室。
“你先出去。”蓝黎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窘迫。
“好。”陆承枭此刻无比顺从,立刻点头,轻轻带上了浴室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所有的镇定仿佛也随之被关在了门外。
仅仅几分钟的等待,对陆承枭而言,却漫长如同一个世纪。他站在门外,身体绷得笔直,耳朵竭力捕捉着门内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第462章 哪次身上不挂彩
心跳如擂鼓,一声声撞击着耳膜,快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来回踱步,从门口走到走廊尽头,又猛地折返,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掌心一片湿滑的冷汗。
怎么还没好?
说明书上说几分钟就能看结果了, 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她会不会不舒服?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滚、冲撞。
十几分钟过去了,门内依旧寂静无声。这种沉默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陆承枭彻底慌了。
“黎黎?好了吗?”他再也忍不住,抬手敲了敲门,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担心、焦急和浓得化不开的紧张。
门内,蓝黎仿佛置身于一个真空的世界。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那枚小小的验孕棒上。那清晰无比的两条红线,像是一道强烈的闪电,劈开了她所有的混沌和侥幸。
怀孕了?
真的......怀孕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反复确认着说明书上的图示和手中的结果。没错,两条红线,阳性,怀孕。
仿佛有一个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砸得她头晕目眩,四肢百骸都僵住了。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无法反应。
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太不是时候,将她所有的犹豫、所有的彷徨、所有尚未理清的思绪,都推到了一个必须立刻面对的地步。
“黎黎!”门外的陆承枭听到里面依旧毫无动静,心急如焚,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推开了浴室门。
映入眼帘的,就是蓝黎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立在洗手台前,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验孕棒,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出窍。
“黎黎?”陆承枭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声音带着恐慌,“黎黎,你怎么了?别吓我!”
蓝黎依旧没有反应,还深陷在那巨大的震惊之中。
陆承枭的目光顺势落在她手中的验孕棒上——那清晰无比的两条红线!
怀孕了!
真的怀孕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担忧和恐惧!他几乎是颤抖着手,从蓝黎手中拿过那枚小小的验孕棒,确认了一遍又一遍。那两条红线,在他眼中,是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是他二十九年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黎黎!你怀孕了!我们有孩子了!我们的孩子!”陆承枭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把将还在呆滞中的蓝黎紧紧、紧紧地拥入怀里。
他的手臂是那样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永不分离。一个在枪林弹雨、商海沉浮中都未曾眨过眼的硬汉,此刻眼眶竟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湿润起来。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淡香,声音哽咽而充满磁性:“黎黎,宝贝,我的宝贝,谢谢你......谢谢你......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我要当爸爸了,我陆承枭要当爸爸了!你也要当妈妈了......黎黎,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抬起头,带着无比的珍视和激动,在蓝黎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郑重而滚烫的吻。
蓝黎被他紧紧抱着,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也终于在失神的状态中被拉扯了回来。
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听到他声音里难以自抑的颤抖和狂喜,看着他微红的眼眶......莫名的,一股巨大的酸涩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她的鼻腔,眼眶瞬间就红了,盈满了水光。
陆承枭正沉浸在无边的喜悦中,低头却看见她红了眼眶,泪水在里面打着转,他的心猛地一揪,所有的狂喜都化作了慌张。
“怎么了?怎么眼眶红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告诉我!”他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眼泪,语气急切,带着一丝手足无措。
蓝黎摇了摇头,泪水却因为晃动的动作滑落下来。她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想哭。
是害怕?是茫然?是对未来不确定的恐慌?还是......被陆承枭那毫不掩饰的、巨大的喜悦所触动,心底某一处坚硬冰封的地方,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复杂得让她无从分辨,只能化作这无声的泪水。
陆承枭见她落泪,心都要碎了。他猛地想起什么,急切地说道:“不对,我们不能光靠这个。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院!马上去做个全面的检查!我得问问医生,我们的孩子怎么样?你身体怎么样?需要注意什么?”
他说着就要拉着蓝黎往外走,那样子,恨不得立刻飞到医院,让权威的医生给他一颗定心丸。
蓝黎看着他这副失了方寸的模样,苦涩又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陆承枭,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陆承枭这才恍然,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十点了。他有些窘迫地摸了摸鼻子,是啊,他太激动了,激动得连基本的时间观念都混乱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陆承枭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走过去开门。
门外,果然站着那三个望眼欲穿的人。林婶、沈聿、阿武,个个脸上都写着“求知欲”三个大字。
陆承枭看着他们,刚才那点窘迫瞬间被巨大的骄傲和喜悦取代。他挺直了腰背,下巴微扬,那神情,仿佛不是宣布怀孕,而是登基称帝。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压制却依旧难掩得意的语气宣布:“我要当爸爸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
“真的?!太太真的怀上了?!”林婶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不少,满脸的皱纹都笑开了花,立刻绕过陆承枭,快步走进卧室,拉着蓝黎的手,迭声询问着情况,确认着。
蓝黎看着热情的林婶,轻轻点了点头。
“太好了!大少爷,你可真厉害!”阿武憨厚的脸上满是兴奋,脱口而出的话让旁边的沈聿忍不住扶额。
沈聿心想:你家大少爷这方面可厉害了,哪次身上不挂彩?
沈聿看着陆承枭,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模样,忍不住摇头失笑。认识陆承枭这么多年,何曾见过他这般“幼稚”的德行?好像天底下就他一个男人能当爹似的。
第463章 好像只有你才会当爹
林婶确认了好消息,忙不迭地问蓝黎:“太太,你想不想吃点东西?我给你熬了山药鸡丝粥,一直温着呢,最是养胃。”
蓝黎其实没什么胃口,但看着林婶殷切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林婶立刻欢天喜地地下楼去端粥了。
陆承枭此刻的重心完全回到了蓝黎身上,他走回床边,扶着蓝黎重新躺好,替她掖好被角,目光像是黏在了她身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黎黎,你好好躺着休息,别乱动。想吃什么?喝什么?或者哪里有一点点不舒服,都要立刻告诉我,知道吗?”
“我没有不舒服。”蓝黎轻声回答,被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态度弄得有些无奈,仿佛她不是怀孕,而是变成了一个易碎的琉璃娃娃。
林婶很快端了粥上来,陆承枭接过碗,执意要亲自喂她。他舀起一勺粥,仔细地吹凉,再小心翼翼地送到她唇边,蓝黎看着他,心底那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
她只是怀孕了,怎么在他眼里,好像连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喂完粥,看着蓝黎重新躺下,呼吸渐渐平稳,陆承枭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带上了门。
走下楼梯,来到客厅,之前那种紧张到窒息的感觉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满肺的欢喜,几乎要满溢出来。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宣泄这巨大的喜悦。
“阿武,”他扬声吩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快,“去地下酒窖,把我那瓶1945年的罗曼尼·康帝拿来。”
阿武应声而去,脚步飞快,有种他老婆怀孕的似的。
沈聿闻言,挑了挑眉,揶揄道:“哟,阿枭,这瓶酒我可是惦记好久了,软磨硬泡你多少次都舍不得给我尝一口,呵呵,没想到今晚倒是舍得了。”他嘴角噙着玩味的笑,道:“看来,得好好谢谢蓝黎......哦不,是谢谢蓝黎肚子里的那位小祖宗。”
陆承枭此刻心情极好,丝毫不介意沈聿的调侃。他接过阿武小心翼翼取来的酒,熟练地开瓶,殷红的酒液注入醒酒器,散发出醇厚迷人的香气。
他给自己和沈聿,阿武各倒了一杯,举起酒杯,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和自豪:“那必须,因为那是我跟黎黎的孩子,必须庆祝。”
沈聿瞥了他一眼,与他碰杯,嘴上却不饶人:“得了啊,瞧把你给嘚瑟的,好像只有你才会当爹似的。”
陆承枭但笑不语,将杯中昂贵的液体一饮而尽。此时此刻,任何话语都无法形容他内心的澎湃与满足。
带着微醺的酒意,陆承枭没有回主卧,而是先去次卧快速冲了个澡,洗掉一身酒气,确保自己清清爽爽,这才再次回到蓝黎的卧室。
床上的人儿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他掀开被子,极其轻缓地在她身边躺下,动作小心得如同在靠近一个气泡。他担心她晚上会突然孕吐或者不舒服,他必须守在她身边,第一时间照顾她。
其实,这一晚,陆承枭几乎彻夜未眠。
不是因为担忧,而是因为那巨大的、持续的兴奋感,让他的神经始终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他侧躺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久久地凝视着蓝黎恬静的睡颜。内心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
‘孩子......我和黎黎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都充满了某种奇异的力量。他会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了,一个由他、黎黎,和他们共同孕育的小生命组成的家。
他忍不住伸出手,隔着薄薄的睡衣,极其轻柔地覆上她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正悄然孕育着他们的骨肉,他们爱情的结晶,也是他们之间最深刻的联结。
‘宝宝,我是爸爸。’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一种混合着敬畏、狂喜和无限温柔的情感充斥着他的胸膛。‘爸爸会用一生来爱你和妈妈,给你们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而对于蓝黎......陆承枭的目光更加深邃柔软。他知道,她心里还有结,还有彷徨。
这个孩子的到来,或许会让她更加无措。但他也相信,这是上天赐予他们最好的礼物,是修复他们关系、巩固他们羁绊的最强韧的纽带。他会用更多的耐心,更多的爱,去抚平她心中的褶皱,去让她安心地待在他身边,迎接这个属于他们共同的小生命。
——
段家老宅
书房内,温雅兰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把前几天与蓝黎见面的经过,详细地告诉了坐在书桌后的丈夫段启明。
段启明听完,握着紫砂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沉稳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眉头蹙起:“你说黎黎那丫头……问起当年她父母的车祸?”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显然这个消息在他心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是啊,”温雅兰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语气充满了伤感与后怕,道:“都过去十三年了,这件事从来都是避而不谈,生怕触痛伤心事。那天她突然这么郑重其事地问起来,我当时心里就是‘咯噔’一下,真是一惊。”
她回想起蓝黎当时坚定,却异常执着的眼神,心头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段启明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回椅背,目光变得幽深,食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他的思绪显然已经飘远,飘向了十三年前那个被尘封的、充满迷雾的雨夜。
那场夺走了他好友夫妇生命的车祸,一直是盘旋在他心头的一道阴影,只是岁月流逝,这道阴影似乎渐渐被刻意淡忘了。
如今,被蓝黎猝不及防地重新揭开,内里是依旧结痂的伤口,还是早已化脓的疮疤?
书房里静默了片刻,只有古董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敲打着人的心弦。
温雅兰似乎觉得带来的震动还不够,又抛出了一个更让段启明意外的消息。
第464章 未雨绸缪
温雅兰压低了些声音,说道:“而且,黎黎还跟我说,她爸爸……在出事前一年,就已经悄悄立下遗嘱,给她留下了一笔非常可观的遗产。启明,你说这事巧不巧?一切都像是……像是正鸿早就预料到了什么一样。”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唏嘘和隐隐的不安。
“遗产?十四年前?”段启明这次是真的震惊了,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锐利地看向温雅兰,确认她并非玩笑后,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道:“这确实太意外了!正鸿他……他竟然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他顿了顿,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带来的冲击,随即眼神变得复杂难辨,喃喃道:“他这么精明谨慎的一个人,在商场上眼光独到,对风险更是敏感……他这么做,难道是真的提前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所以才未雨绸缪,给黎黎留下了后路……”
这个推测让段启明的后背泛起一丝凉意。如果蓝正鸿真的预感到危险,那场所谓的“预谋”车祸,其背后的真相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和黑暗。
提到这个话题,温雅兰一直压抑的愧疚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了上来。她眼圈迅速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现在想想,我都觉得愧疚得不行!当初淑仪她们刚走,我就该不顾一切,把黎黎接到我们段家来养!她那时候才多大?那么小,哭得像个泪人儿……我们段家又不是养不起她!”
说到这里,温雅兰顿了顿,哽咽道:“都怪我……我当初就不该听你的,不该想着贺家毕竟是她的血亲,我们强行接手名不正言不顺……结果呢?让她在贺家受了那么多年的白眼和委屈!我一想到这个,心里就跟针扎一样疼!那孩子,本来就乖顺得让人心疼,长得又可爱,要是养在我们身边,何至于……”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落下下来。她抽出纸巾,轻轻按了按眼角。
“我们阿肆从小就喜欢她,护着她,你是知道的。两个孩子青梅竹马,感情那么好。若是当时你不那么反对,我执意把黎黎接过来,让她在段家长大。
黎黎和阿肆朝夕相处,说不定……说不定现在他们两个早就顺理成章地结婚了,又何至于让阿肆现在这么难过?你看看他最近,为了黎黎,魂不守舍的,我看着都心疼!”
段溟肆与蓝黎分手的事,段家人都知道了,段家爷爷奶奶甚是惋惜,多好的姑娘啊!
温雅兰将积压多年的懊悔和盘托出,这其中既有对蓝黎的心疼,也有对儿子段暝肆现状的忧虑。
如果当年蓝黎养在段家,与段暝肆的感情必然水到渠成,绝不会出现后来蓝黎嫁给陆承枭,又离婚,现在又让段溟肆面临痛苦不堪的局面。
当然,当初要想接蓝黎去段家,其实贺家是不会同意的,毕竟,贺家还想借着养着蓝黎的名义,名正言顺的继承蓝家的一些资产。
段启明听着妻子的埋怨和哭诉,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无奈,也有几分不被理解的不悦。
其实十三年前,他执意不让温雅兰把蓝黎接回段家,不让段溟肆第一时间知道蓝家出事,是另有隐情的。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沉重得仿佛承载了多年的压力和抉择: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样?眼下最重要的是,尽量不要在阿肆面前再提这件事,免得他更受刺激,和黎黎的矛盾越闹越僵。”他试图将话题拉回现实,避免陷入无休止的追悔和假设中。
然而,温雅兰的担忧远不止于此。她想起蓝黎话语中潜藏的危险信号,心又提了起来。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明显的惶恐:
“还有更严重的事……黎黎她……她怀疑她父母当年的车祸,根本就不是意外!她认为是有人故意制造的!”
“什么?!”段启明神色骤变,这次不再是微微一惊,而是真正的骇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温雅兰,语气急促:“她亲口这么跟你说的?”
“嗯!”温雅兰用力地点着头,脸上血色褪尽,道:“她是这么跟我说的!虽然她说还没有证据,但她的语气非常肯定。启明,我现在是真的害怕,真的担心啊!担心她会查。”
“黎黎身边现在有陆承枭!那个陆承枭,你又不是不知道,手段通天,心思缜密,在黑白两道都颇有能量。如果黎黎真的求他帮忙调查当年的事,以陆承枭对黎黎的那份心思,他肯定会不遗余力!”
她越说越觉得恐惧,双手冰凉:“我是真担心黎黎那孩子!万一……万一陆承枭真的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触碰到了什么危险的秘密,那该怎么办?会不会对黎黎不利?当年那场天衣无缝的车祸太吓人,十三年后,难道就不能再……”后面的话她不敢说出口,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蓝黎追查真相的行为,在她看来,无异于在悬崖边上行走,随时可能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段启明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他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右手拇指和食指用力地捏着紧蹙的眉心。
书房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表明他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他在思考,权衡,可无论他怎么去想,都无法掌控一切。
温雅兰看着他这副模样,想起过往,心中的愧疚和恐惧交织,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带着哭腔说道:“启明,那场车祸到底是不是意外,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说白了,当年我们……我们段家就该……是我们对不起黎黎,对不起正鸿他们夫妇啊!一想到九泉之下的正鸿和淑仪,我这心里……就跟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内疚得喘不过气来!”
半晌,段启明才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深处却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波澜。
他没有直接回应温雅兰关于“愧疚”“对不起”的指控,而是用一种近乎自我安慰,又像是在安抚妻子的语气说道:
“事情都已经过去十三年了,所有的痕迹恐怕早就被时间抹平了。即便陆承枭想查,估计也查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再说了,当年的事,警方定案,媒体广泛报道,不都一致认定是意外吗?”
第465章 错失了她十三年
他的话语试图营造一种“大局已定”的平静,但紧握的拳头和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阴霾,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确定和隐忧。
十三年的时间,真的能掩盖一切吗?当执着的追查者遇上强大的助力,那些沉睡的真相,是否会被重新唤醒?
窗外,夜色渐浓,段家老宅被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然而,这静谧之下,却因蓝黎的重提旧事和陆承枭的潜在介入,而暗流汹涌。
温雅兰带着哭腔的话语,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劈开了书房门外那片刻意维持的平静。那句“是不是意外,你难道不清楚?说白了,是我们对不起黎黎”,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段暝肆紧绷的神经。
他原本只是来书房找他父亲,却隐约听到父母在谈论蓝黎,脚步便不由自主地钉在了原地。
他以为会听到关于他们之间矛盾的调解,或是母亲对蓝黎的担忧与心疼,却万万没想到,灌入耳中的,竟是如此石破天惊、颠覆他十三年认知的隐秘!
父母的车祸……不是意外?
是他们段家……对不起蓝黎?
愧疚?内疚?
九泉之下的蓝黎父母?
这些词语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重组,拼凑出一个让他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的可怕事实——蓝黎父母十三年前的那场惨烈车祸,难道与段家有关!
而他,段暝肆,作为段家的一份子,作为蓝黎青梅竹马、曾被她全心依赖的人,竟然全然不知。
“轰”的一声,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段暝肆猛地抬手,近乎粗暴的力量狠狠推开门,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而巨大的响声,打破了老宅夜晚的宁静,也惊得书房内的段启明和温雅兰骤然失色,齐齐转头看向门口。
段暝肆就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却笼罩着一层骇人的戾气。他的一张俊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曾经温柔的眸子,此刻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翻涌着震惊、愤怒、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至亲之人欺骗背叛后的巨大痛楚。
他的视线,如同冰冷的刀锋,先是死死地钉在脸色煞白、惊慌失措的温雅兰脸上,然后,缓缓转向虽然强自镇定,但指尖微不可察颤抖了一下的段启明。
“你们……”段暝肆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依旧控制不住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温雅兰被他眼中那陌生的、几乎要噬人的光芒吓得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得更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助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段启明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最初的震惊过后,他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只是眉头紧紧锁起,沉声道:“阿肆!你听到了什么?无论你听到什么,都当一切没有听到。”他试图用父亲的威严压下这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然而,此时的段暝肆早已不是那个可以被轻易呵斥住的少年。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讽刺,一步步走进书房,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碎裂的信任之上。
“是真的吗?”他质问道,眼神里的冰寒更甚:“父亲,黎黎父母车祸与你们有关?与段家有关?”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温雅兰,带着一种执拗的、非要刨根问底的绝望:“母亲!您告诉我!黎黎爸妈的车祸,到底是不是意外?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会觉得对不起黎黎,会觉得内疚?!”
“阿肆……儿子……不是你想的那样。”温雅兰急忙解释,摇着头,她无法面对儿子如此尖锐的质问,可她却不知怎么说,沉默着。
“您说啊!”段暝肆猛地提高了音量,额角青筋暴起,情绪已然处于失控的边缘。他无法接受这种沉默,这种默认,这比直接宣判他的罪行更让他痛苦。
“够了!”段启明猛地一拍书桌,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怒道:“阿肆!注意你的态度!这是你跟你母亲说话的样子吗?”
“那你们呢?!”段暝肆毫不畏惧地迎视着他父亲,眼中是赤红一片,“你们又是以什么样的态度,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告诉我呀?母亲,十三年前蓝家出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要隐瞒我?我那时十五岁,我可以保护黎黎的。”
“可是就是因为你们的刻意隐瞒,我错失了她十三年,十三年啊!在黎黎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她得有多失望多煎熬啊!”
段溟肆一双眼赤红,痛苦哽咽道:“母亲,我现在错失的不止是黎黎的十三年,我错失的是她的一辈子啊!”
他声声泣血,字字诛心。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温雅兰压抑的啜泣声和段暝肆粗重的喘息声。
段启明的脸色难看至极,他紧紧抿着唇,胸膛剧烈起伏。段暝肆的质问,像一把把尖刀,刺得他无法回答,也无法辩解。
段暝肆看着父母的反应,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巨大的荒谬感和背叛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想起蓝黎小时候,粉雕玉琢的一个小人儿,总是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软软地叫着“阿肆哥哥”可是蓝家出事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阿肆,你别这样,黎黎父母的死跟我们段家没有关系。”温雅兰解释。
段溟肆怒道:“那你们为什么害怕?为什么内疚?母亲,您告?我呀?我不相信我的父母会做出那样丧尽天良的事。”
段启明压下心中的怒火,道:“阿肆,你别问,但是我作为你的父亲,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蓝家出事,绝对与段家无关。”
段溟肆此刻根本听不进他们的话,轻嗤一声:“是么?既然没关系,那父亲,你心虚什么?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实情?”
温雅兰上前一把拉住段溟肆的手,红着眼安抚道:“阿肆,你相信我们,我们怎么可能害黎黎他们一家人,我们两家的关系这么好,你应该相信我们啊!”
段溟肆冷冷道:“相信?就算我相信你们,就凭你们刚才的谈话,黎黎会相信吗?你们不肯告诉我真相,那我就查真相。”
段启明:“阿肆,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段溟肆:“若是父亲您不告诉我真相,我一定会查的。”
第466章 他真的怕
说完,段溟肆转身匆匆下楼,驱车离开老宅。
“阿肆?你去哪里?”段青禾刚回来就看见段溟肆开车扬长而去。
段溟肆开着车,他脑子很乱,他不相信他父母会做出伤害蓝家的事。他想起他母亲说,蓝黎在查她父母的车祸。
还有他们最近的矛盾……蓝黎几乎是断崖式与他分手,是否也与此有关?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或者察觉到了什么?这个念头让段暝肆的心猛地一缩,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所以,黎黎她……是不是因为知道了什么,才跟他……
他才恍然明白,蓝黎狠心分手,可能不仅仅是因为陆承枭,而是因为她触碰到了这个足以摧毁一切的秘密边缘。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去见蓝黎。无论她是否愿意见他,他此刻只想见她。
蓝公馆外。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静静地停在距离蓝公馆百米开外的阴影里,像一头蛰伏的、受伤的野兽,与周围的寂静融为一体。
段暝肆坐在驾驶座上,车窗降下一半,冰冷的空气鱼贯而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郁和沉重。他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如同他此刻挣扎的心。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却浑然未觉,深邃的目光穿透夜色,死死地锁在不远处那栋熟悉的别墅。
二楼主卧的窗户,透出温暖昏黄的灯光。
那灯光,像一枚烧红的针,狠狠刺入他的眼底,直抵心脏最柔软、最不敢触碰的角落。
‘黎黎…’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这个名字掠过唇齿,带着血腥味的苦涩。
他曾无数次光明正大地踏入那扇门,可现在他没有勇气进去。
他有多想下车?多想不顾一切地冲进去,用力敲响那扇门,在她开门的瞬间,将她狠狠地拥入怀里,跟她说声对不起。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着。胸腔里翻涌着近乎毁灭性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可是,他的脚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牢牢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勇气……’这个曾经对他来说如同呼吸般简单的东西,此刻却匮乏得让他绝望。
他怕。
他真的怕。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并非来自于陆承枭的威胁,也不是惧怕蓝黎的拒绝和冷漠,而是源于一个更黑暗、更无法面对的猜测——蓝黎父母的死,可能与段家有关。
这个念头,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疯狂地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窒息。
如果……如果真的是……
他甚至不敢去完整地设想那个后果。
那他段暝肆,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蓝黎面前?还有什么脸面去说爱她?去祈求她的回心转意?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痛楚尖锐而持久,伴随着巨大的耻辱和灭顶的绝望。
“我拿什么去爱她?用我身上可能沾染着她父母鲜血的双手吗”
“我还有什么立场去和陆承枭争?争来的,会是她的恨之入骨吗?”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他眼眶泛红,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那温暖的灯光在泪水中晕开,变成一片破碎的光斑,如同他此刻的心。
他想起最后一次在包厢里见她。他放下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卑微的求她,抱着她,痛哭流涕地挽留,哀求她不要离开。那是他人生中最狼狈、最卑微的时刻,可他不在乎。只要能留住她,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可她现在,连让他卑微的机会都不给了。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车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香烟燃尽,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一颤,回过神来。
他最终,还是没有下车。
他僵硬地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他调转车头离开。
——
翌日。
晨曦微露,柔和的光线透过轻薄的窗纱,悄悄漫进卧室,驱散了一室的昏暗。
蓝黎眼睫轻颤,从沉睡中缓缓苏醒。意识尚未完全回笼,首先感受到的,便是一道专注而灼热的视线。她睁开惺忪的睡眼,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一双近在咫尺的黝黑眸子里。
陆承枭侧躺在她身边,手臂撑着头,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那双平日里深邃锐利、往往带着压迫感的眼眸,此刻却像是浸染了晨光的深海,温柔得不可思议,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刚睡醒的懵懂模样。
被他这样毫不避讳地看着,蓝黎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热。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刚醒时的软糯沙哑:“你没睡?”
陆承枭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勾勒出一抹极其迷人且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容。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愉悦,像是酝酿了一夜的美酒:“睡了,开心,醒得早。”
是没怎么睡,也是真的开心,那种从心底深处满溢出来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的喜悦,以至于睡不着,只想就这样看着她,确认这一切不是他渴望太久而产生的幻觉。他的黎黎,怀了他的孩子。
蓝黎望着他毫不掩饰的欢欣,望着他那仿佛盛满了星辰的眼眸,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还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时候,也常常喜欢在他清晨醒来时,伸手去抚摸他棱角分明的脸颊。
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下,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带着晨起的些许凉意,那熟悉的轮廓让她心头微颤。
陆承枭整个人都震住了,他感受着脸上那久违的、轻柔的触碰,仿佛有一道微弱的电流从接触点瞬间窜遍全身。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蓝黎这样主动的、不带任何抗拒的亲近了。
他几乎是立刻反手握住她那只小手,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宽厚的掌心里,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他低下头,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然后,无比珍重地、带着虔诚的意味,在她光滑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而滚烫的吻。
第467章 万一验孕棒不准呢
那吻,像是一片羽毛划过心尖,带着无尽的珍惜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气氛静谧而美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情在两人之间流淌。
“陆承枭,阿枭?”
蓝黎突然柔声唤他的名字。
这个称呼,如同一个定身咒,让陆承枭整个人彻底僵住了!他有一瞬的失神,瞳孔微微放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枭”,这个带着亲昵和依赖的称呼,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从她口中听到了,久到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可能都再也听不到了,除了那晚她喝醉了这样喊他。
在那些她疏远他、怨恨他的日子里,她要么直接连名带姓地叫他“陆承枭”,要么就干脆沉默以对。
这一声“阿枭”,喊得他心里一阵柔软,那是与她结婚后,她总是柔声的喊他“阿枭”,软软糯糯的,仿佛,曾经的黎黎回来了。
下一秒,巨大的狂喜和难以言喻的激动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伸出双臂,将蓝黎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他的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纤细的身子骨揉碎,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黎黎......”他将脸深深埋在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独有的淡淡馨香,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你!谢谢你,宝贝......”
他语无伦次,一遍遍地说着谢谢,谢谢她愿意为他生孩子,谢谢她此刻的柔软,谢谢她这一声让他几乎要落泪的“阿枭”。因为在得知怀孕后,蓝黎并没有说不要孩子。
说完,他抬起头,忍不住精准地攫取了她柔软的双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强势和掠夺,而是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小心翼翼的珍视和缠绵入骨的温柔。他细细地描绘着她的唇形,温柔地吮吸,如同在品尝世间最甘美的泉水。
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有些微乱,陆承枭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黝黑的眸子里像是燃着两簇小小的火焰,亮得惊人。
“今天我们去医院做检查。”陆承枭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我已经让秦舟把今天所有的行程都推掉了。”
他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开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信息的提示音瞬间此起彼伏,他却看也不看,直接拨通了阿武的电话,言简意赅地吩咐吃完早餐备车,去最好的私立妇产医院。
蓝黎看着他雷厉风行的安排,嘴唇动了动说了声“好”,她知道,在这件事上,她没有反对的余地,而且......她也确实需要医院的官方确认,需要知道更多。
想起前几天心情郁结时,还和温予棠她们喝过酒,一丝隐忧悄然爬上心头。
见她答应,陆承枭眼底的笑意更深,忍不住又在她微微红肿的唇上轻啄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翻身下床。
但他并没有让蓝黎自己下床,而是直接弯腰,用一个标准无比的公主抱,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步伐稳健地走向浴室。
“我自己可以走。”蓝黎小声抗议,脸颊绯红。
“我知道,”陆承枭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却不容置疑,“但我就是想抱着你。”他现在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揣在口袋里,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杜绝任何一丝一毫可能发生的意外。
走进浴室,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铺地毯的浴室,浴室的地毯是昨晚铺的,怕她摔。
然后他全程陪在她身边,挤好牙膏递给她,试好水温拧干毛巾,目光始终关切地流连在她身上,注意着她的表情,生怕她有一丝一毫孕吐难受的迹象。
下楼吃早餐,早餐是林婶精心准备的,清淡而营养。陆承枭几乎是全看着她吃完,生怕蓝黎少吃一口她跟她肚子里的孩子会没营养似的。
去医院的路上,阿武将车开得前所未有的平稳,车速也慢。
陆承枭坐在车里没有像往常一样处理公务或者浏览新闻,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偶尔滚动的喉结,泄露了他极力掩饰的紧张。
万一验孕棒不准呢?
万一......有什么意外?
她身体能不能承受?
各种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叱咤风云多年,早已习惯了掌控一切,可面对孕育生命这样神秘而不可控的过程,他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他只能更紧地握住她的手,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丝力量,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
蓝黎感受着他手心的力度和湿意,心情同样复杂难言。
孩子这个突如其来的生命,将她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犹豫都打乱了。她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依旧没有任何感觉,可一个事实已经存在。
她忽然想到了段暝肆,想到他最后一次见她时,那双布满血丝、充满痛苦和哀求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泛起细密而持久的疼痛。如果他知道......她不敢想下去。
医院是港城最顶级的私立妇产机构,环境幽雅静谧,没有普通医院的嘈杂。陆承枭早已安排好一切,他们直接从VIp通道进入,避免了任何不必要的等待和打扰。
然而,当蓝黎被护士请进检查室,那扇门在他面前轻轻合上时,陆承枭一直强装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他无法再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无法第一时间知道里面的情况。他就像一头被隔绝在外的困兽,只能在走廊里来回踱步。高级地毯吸走了他的脚步声,却吸不走他内心的焦灼。
他时而停下,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把它看穿;时而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花园里的景色,却什么也入不了眼。
怎么这么久?
检查会不会难受?
医生怎么说?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下意识地想摸烟盒,手指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才猛地想起这是什么地方,又烦躁地将手放下。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上面闪烁的信息和未接来电他毫无心思理会。此刻,他的整个世界,仿佛都浓缩在了那扇门后面。
阿武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的走廊尽头,看着他家大少爷那副魂不守舍、焦虑不安的模样,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他跟了陆承枭这么多年,见过他运筹帷幄的冷静,见过他雷霆万钧的怒火,见过他深不可测的谋划,却从未见过他像此刻这般,将一个男人的紧张、担忧和期待,如此直白地写在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检查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护士微笑着请陆承枭进去。
他几乎是立刻迈步,步伐快而稳,但细看之下,脚步竟有些微不可察的虚浮。
走进医生的办公室,他看到蓝黎已经坐在那里,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然,他的心立刻揪紧了。
第468章 第一次当爸爸
陆承枭走进医生办公室。
“陆先生,请坐。”年长的女医生笑容和蔼,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
陆承枭没有坐,他径直走到蓝黎身边,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支撑的姿态。他的目光灼灼地投向医生,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格外低沉:“医生,结果怎么样?”
医生推了推眼镜,笑着宣布:“确认是怀孕了,根据b超结果和血检指标来看,孕周大概在三周左右。胎儿目前看是在宫内,发育情况挺好的。”
宫内!发育挺好!
这两个关键词像是最美妙的音符,瞬间抚平了陆承枭心中大部分的褶皱,一股巨大的 relief 几乎让他腿软。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揽着蓝黎肩膀的手。
蓝黎在听到确认消息的瞬间,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三周......时间推算回去,恰好就是岛上那一夜。她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声音里带着担忧:“医生......我,我之前不知道怀孕,大概三天前,和朋友聚会......喝过一点酒,这个......会不会有影响?”
这是她从得知可能怀孕后,就一直压在心底的石头。
医生闻言,态度很温和,安抚道:“别太担心。一般来说,孕早期如果只是偶尔、少量饮酒,对胚胎的影响遵循‘全或无’的理论。也就是说,要么会影响导致自然流产,要么就没有影响,胚胎会继续正常发育。现在检查结果显示胚胎在宫内,发育良好,这说明它很坚强,大概率是没有受到影响的。当然,从现在开始,一定要严格戒烟戒酒,注意休息和营养。”
医生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蓝黎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大半。她轻轻松了口气,低声道:“谢谢医生。”
医生又将目光转向一旁虽然没说话,但全身肌肉都仿佛绷紧的陆承枭,不由得笑了:“陆先生是吧?第一次当爸爸?”
陆承枭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地点头:“是。”
“看得出来,不用这么紧张。”医生语气轻松,带着善意的调侃,“妈妈和宝宝都很好。放轻松点,你的情绪也会影响到孕妇的。”她又转向蓝黎,笑道:“陆太太,你看你多幸福,你怀孕,你老公看起来比你还紧张。这年头,这么上心的准爸爸可不多见哦。”她看了看陆承枭俊朗非凡的容貌,又看看蓝黎清丽绝俗的容颜,忍不住打趣道:“而且爸爸这么帅,妈妈又这么漂亮,将来生出来的宝宝,不知道得多好看呢。”
蓝黎被医生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抬眼看了下陆承枭。
而这句调侃,尤其是“爸爸”、“妈妈”的称呼,以及对他们孩子容貌的赞美,像是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陆承枭最后一丝紧张。
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骄傲感油然而生。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在门外焦灼等待的局外人,他是被医生认可的、与她和孩子紧密相连的“爸爸”。
他不再紧绷,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抹极其迷人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不再是仅仅搭着肩膀,而是结实的手臂直接揽住了蓝黎的腰肢,将她更亲密地拥向自己,对着医生,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感激:“谢谢医生!非常感谢!”
那姿态,充满了占有、宣告和无比的喜悦。
医生又详细叮嘱了一些孕早期的注意事项:补充叶酸、合理饮食、避免劳累、禁止同房、定期产检等等。陆承枭听得无比认真,那专注程度堪比听取最重要的商业汇报,他甚至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将医生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陆承枭还沉浸在那种混合着巨大喜悦和初为人父的亢奋之中。看着蓝黎,他觉得她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弯腰就要将蓝黎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蓝黎吓了一跳,连忙按住他的手臂,脸颊绯红,压低声音,“这里是医院!我能自己走!”
陆承枭动作一顿,看着她坚决而窘迫的眼神,理智稍稍回笼。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那股想要将她密不透风保护起来的冲动。
蓝黎被他护着,感受着周围偶尔投来的目光,尴尬得脚趾蜷缩,却又对他这份过于紧张的小心翼翼,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感觉。
上了车,陆承枭直接对驾驶座的阿武下令:“开慢点,越稳越好。”
“是,先生。”阿武应道。
于是,原本半小时就能到的车程,阿武硬是开了一个小时。车速慢得令人发指——
回到蓝公馆,林婶早已等候在门口,脸上是掩不住的关切和期待:“先生,太太,检查结果怎么样?”
蓝黎看着她担忧的样子,心头一暖,轻声回答:“林婶,挺好的,医生说一切正常。”
“太好了!真是老天保佑!”林婶双手合十,满脸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迭声说着吉利话,“太太您一定要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
陆承枭揽着蓝黎的腰,低头看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听到了?你现在只管好好养胎,什么都不要想,一切都有我在。”
他这话意有所指,他知道蓝黎内心深处一直放不下父母车祸的真相,一直在暗中调查。现在他不让她查,担心她涉险,他愿意成为她的后盾,替她查出真相,让她能安心孕育他们的孩子。
晚上,贺晏、温予棠和秦舟、时序他们陆续回来。蓝公馆里顿时热闹起来。
温予棠一进门,就从林婶那里听到了蓝黎怀孕的确认消息,惊喜得差点跳起来,都顾不上跟客厅里的男人们打招呼,像只欢快的小鸟,立刻“噔噔噔”跑上了二楼。
“黎黎!黎黎!”她推开卧室门,看到蓝黎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休息,立刻扑了过去,抓住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真的吗?林婶说你怀孕了?是真的吗?”
看着好友激动又小心翼翼的样子,蓝黎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清晰:“嗯,真的,怀孕三周了。”
“天哪!”温予棠捂住嘴,又是惊讶又是狂喜,但随即,担忧浮上心头,“那......那我们上次喝酒......会不会影响到宝宝?”
第469章 不让他知道怀孕的事
她想起前几天还拉着蓝黎去酒吧,心里顿时后悔不迭。
“没事,”蓝黎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时间早,影响不大,不用担心。”
温予棠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后怕道:“吓死我了!要是真有什么,我得后悔死!”
蓝黎看着她夸张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她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对温予棠说:“棠棠,我怀孕的事......现在还不想让知芮知道。”
温予棠瞬间就明白了她的顾虑。段知芮是段暝肆的亲妹妹,感情极好,告诉她,就等于直接告诉了段暝肆。
她看着蓝黎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立刻用力点头,语气郑重:“黎黎你放心,我懂,我懂!我保证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其实,从得知怀孕的那一刻起,蓝黎就已经下定决心要生下这个孩子。这是她的骨肉,是她血脉的延续,也是蓝家血脉的。无论她与陆承枭、段暝肆之间的感情如何纠葛,这个孩子本身,是值得被期待和珍视的。
温予棠看着好友柔和的侧脸和下意识护住小腹的动作,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感慨。她忍不住试探着问:“黎黎,孩子是陆承枭的......你们现在,毕竟是离婚状态。你......打算跟他复婚吗?”
蓝黎沉默了片刻,陆承枭得知她怀孕后的狂喜、紧张、无微不至的照顾,她都看在眼里。
她能感受到他对这个孩子的渴望,也相信他会是一个极好的父亲。但是复婚……她还没有想这个问题,也可以说,一切都来的太快。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而温和:“我还没想那个问题。”
温予棠了然地点点头。作为一路见证他们三人情感纠葛的闺蜜,她太清楚其中的复杂和艰难。陆承枭的霸道深情,段暝肆的深情挽留,都重若千钧。
她不再追问,只是握紧蓝黎的手,语气轻快而充满期待:“没事!不管怎么样,以后有了宝宝,多好啊!黎黎,我好期待宝宝出生的样子,一定可爱死了!”
二楼下的客厅里,同样沉浸在一片喜悦和调侃之中。
贺晏一听说蓝黎确认怀孕,兴奋得像是自己要当爸爸了,围着陆承枭啧啧称奇:“哥!我小嫂子真怀上了?你这么厉害,就中了?”
陆承枭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闻言,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带着显而易见的骄傲,瞥了他一眼:“当然。”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什么时候不厉害了’。
“哥!你可真厉害!”贺晏竖起大拇指,比自己中了彩票还开心,说道:“我小嫂子怀了你的孩子,那我岂不是要当叔叔了?等小嫂子生了,我一定要带我小侄儿去买好多好多玩具!把整个玩具店都搬回来!”
一旁的沈聿和时序看着他这副傻乐的样子,忍不住摇头失笑。沈聿揶揄道:“这么喜欢孩子,自己不知道生一个?也省得惦记别人的。”
陆承枭心情极好,难得地加入了调侃阵营,他晃着手中的水杯,因为要照顾孕妇,他自觉戒了酒,还在慢慢戒烟。
他眼神带着憧憬,说道:“就是。不过,我可不想要儿子,太皮。我想要个女儿,像黎黎,女儿多可爱。”他脑海中已经不自觉开始勾勒一个缩小版蓝黎的模样,软软糯糯地叫他爸爸,心都要化了。
蓝公馆因为这个小生命的确认,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闹和温馨气息,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甜腻起来。
然而,与蓝公馆的暖意融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听松居书房里冰冷压抑的氛围。
段暝肆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地板上,显得格外孤寂。
煤球,那只通体漆黑的小奶狗,似乎感受到了主人低落的情绪,安静地蹲坐在他脚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带着无声的陪伴和担忧。
书桌上,摊放着许多精致的小盒子、丝绒首饰袋,还有一些包装精美的物件。这些都是他曾经精心为蓝黎挑选的礼物,每一件都承载着他当时的心意和爱恋
那天在盛怒和绝望之下,他让管家扔掉,老管家深知他的脾性,哪里真敢扔掉这些价值不菲、更是他家肆爷一片心意的礼物,只是悄悄收了起来。
果然,段暝肆今晚从公司回来,神情疲惫落寞,第一件事就是问起这些东西。管家心领神会,立刻原封不动地捧了出来。
段暝肆修长的手指抚过冰凉的珠宝盒,拿起一条他曾在拍卖会上为她拍下的钻石项链,仿佛还能看到她戴上时,那羞涩又惊喜的笑容。
往事历历在目,对比如今的形同陌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钝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越想,越觉得亏欠蓝黎太多,要是那是蓝家出事,他母亲第一时间就告诉他,他立即回港城,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可是一想到父母的谈话,蓝黎的离开,以及她父母的车祸......每一种都像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段晨推门而入,恭敬地喊道:“肆爷。”
段暝肆从痛苦的回忆中抽离,抬眸,眼底是一片暗沉的红血丝:“查到什么没有?”
段晨低下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13年前车祸案留下的档案,我们仔细筛查过了,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异样,处理得很干净。不过......”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的人发现,陆承枭那边,也在动用力量查这件事。”
陆承枭在查?
段暝肆微微一怔,是黎黎让他帮忙查的吗?所以,黎黎也一直怀疑她父母的死并非意外?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更加沉重。
他想起那天在父母书房外隐约听到的对话,父亲那句“这件事与段家无关”说得斩钉截铁,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讳莫如深。
可是为什么他父亲又不愿意提及当年的事,更是不让他插手查这件事?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无论是为了弄清楚段家是否牵涉其中,还是为了给蓝黎父母一个交代,还他们一个真相,他更想为蓝黎做点什么,所以,这件事,他都必须查下去,而且要比陆承枭查得更快、更深入!
他眼神一凛,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查!继续查!无论用什么方法,花费多大代价,必须把背后的真相给我挖出来!”
段晨点头:“是,肆爷。”
段晨出去后,段溟肆心里有些失落,为什么黎黎不让他帮她查这件事?
是不相信他还是怀疑与段家有关?
第470章 你想得美
他曾经是她最相信的人,可现在她宁可相信陆承枭,也不相信他是吗?
‘黎黎,你不再相信我了是么?’段溟肆在心里不断的问。
——
蓝黎怀孕初期,陆承枭几乎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工作,在家陪了她整整一个星期,事无巨细地亲自照料。直到积压的文件实在太多,他才不得不在晚上进入书房处理。
今晚上,陆承枭处理完最后一份紧急文件,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回到卧室时,蓝黎刚好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身上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
陆承枭很自然地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吹风机,走到她身边:“坐下,我给你吹头发。”
若是以前,蓝黎或许会拒绝,但此刻,或许是怀孕让她心绪变得柔软,也或许是习惯了他这几日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便顺从地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吹风机发出嗡嗡的轻响,温暖的风拂过发丝,陆承枭的手指穿梭在她浓密乌黑的长发间,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小心。
他向来行事霸道,说一不二,如今因为她怀孕,那份保护欲和占有欲更是有增无减,恨不得将她圈禁在自己的羽翼之下,隔绝外界一切风雨。
吹干头发,陆承枭关掉吹风机,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恶心呕吐?”
“没有。”蓝黎轻声回答,避开了他的视线。其实中午的时候,她独自在卫生间吐过一次,难受了好一会儿。但她不想告诉他,不想看到他因此而紧张焦虑、眉头紧锁的样子。
她查过,有的男人因为妻子的怀孕而焦虑,反而比孕妇还难受,所以她没有告诉他呕吐的事。
陆承枭前两天亲眼见过蓝黎孕吐时的难受模样,心疼得不行,私下里不仅追问医生,甚至还问沈聿,沈聿虽然是外科医生,不过多少还是知道一些,说孕期孕吐是正常的。
虽然得到的答案都是“孕吐正常,过段时间会缓解”,可他看着蓝黎苍白的脸色,心里依旧急得像团火。此刻听到她说没吐,他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与坐着的蓝黎平视,目光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覆上去,仿佛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声音轻得如同耳语:“黎黎,这里......孕育着我们的小生命,是我们的孩子。我真的......好开心。”
他的喜悦是如此直白而炽热,蓝黎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阿枭,你明天去公司吧,不用一直在家陪我。”
“我想陪你。”陆承枭想也不想地回答。他现在恨不能二十四小时守着她。
“你都不管公司了?”蓝黎提醒他:“陆氏集团那么多事,还有北城那边,都需要你决策。秦舟和你弟弟承恩,总不能一直替你扛着所有,你不能不管。”
陆承枭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抬起头,眼神深邃而深情地望着她,带着几分戏谑:“黎黎,你这是在担心我?”
蓝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嘴硬道:“我担心秦舟跟你弟弟承恩累垮。”
她这口是心非的模样取悦了陆承枭,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本就俊美无俦的脸,因这发自内心的笑容而显得更加魅惑迷人,眼神里渐渐染上浓稠的情欲,像化不开的墨。
蓝黎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不想与他对视。
陆承枭身材高大挺拔,轻易就将她揽入怀中,蓝黎那点微弱的挣扎在他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他凑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带着磁性的嗓音追问:“回答我,是不是在担心我?”
“你别想趁着我怀孕,自己偷懒......”蓝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炙热的吻堵了回去。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温柔缠绵,带着明显的情欲,滚烫、热烈,充满了占有意味。
陆承枭这几天总是找机会偷亲她,蓝黎凶过他几次,但这男人脸皮厚,根本没用,明目张胆的说想亲她,想吻她。
蓝黎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几乎要融化在他怀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那滚烫的温度和某处的变化,让她瞬间面红耳赤。
陆承枭在她快要窒息前,才恋恋不舍地移开唇瓣,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
蓝黎又羞又恼,用力推开他一些,嗔怪道:“陆承枭!你没听医生说吗?不可以......”
陆承枭紧紧抱着她,不让她逃离,眼神玩味,带着一丝痞气的笑意,坦然承认:“我知道,可我就是想吻你。”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蛊惑:“吻着吻着......我就想要了,控制不住。”
“你疯了!”蓝黎气得在他胸膛上捶了一拳,“你自己去睡次卧!我不要你照顾。”
陆承枭不仅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愉悦,他喜欢看她这样鲜活、带着娇嗔的模样,远比之前的冷淡疏离让他心动。
他低头,在她敏感的耳垂边低声呢喃,气息灼热:“我就是想亲一会儿......宝贝,你让我亲一会,待会儿我自己去解决。不过......”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明显的暗示,“你要是心疼我,也可以......帮我。”
蓝黎气得咬牙,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嘟着嘴又狠狠锤了他一下:“你想得美!”
陆承枭得寸进尺,点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嗯,我就是想黎黎帮我......”
蓝黎气的怒目圆睁:“陆承枭!”
陆承枭玩味一笑:“嗯,我在。”
陆承枭现在就想趁着蓝黎怀孕,他能名正言顺的陪在她身边,最好是能在孩子出生前,能让蓝黎跟他复婚,所以他现在是不要脸的耍赖,不过他挺享受这种生活的。
——
第二天,陆承枭终究还是被堆积如山的公务“逼”回了公司。
一场冗长而高效的高层会议结束后,他回到顶楼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刚松了松领带,秦舟就抱着一摞文件推门走了进来。
“陆总。”秦舟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脸上带着几分“您总算回来了”的感慨。这几天陆承枭化身“居家好男人”,可苦了他和时序、贺晏,工作量激增。
秦舟有条不紊地汇报了最近几个核心大项目的进展,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汇报完毕,他话锋一转,神色略显凝重:“陆总,还有一件事。北城陆氏那边,我们正在竞标的那个跨海大桥项目,出了点棘手的状况,竞争对手似乎动用了些不寻常的关系,恐怕......需要您亲自回北城坐镇处理。”
回北城?
第471章 晚了就没意义了
陆承枭微微蹙眉,北城陆氏目前主要由他弟弟陆承恩在管理,但陆承恩毕竟年轻,能力和经验上尚有不足,遇到这种涉及高层关系和重大利益的复杂项目,确实需要他出面斡旋。
若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立刻动身,但现在......蓝黎刚怀孕,孕吐反应较大,短短时间,他就深知女人怀孕辛苦,身边不能没有他。
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她,根本不想离开港城,可北城也不得不回。
带她一起回去?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决了。北城对蓝黎来说,并非愉快的回忆,那里有他们之间最初的情感裂痕,有陆家人的阴影,他担心她不愿意去,也担心那里的环境会影响她的心情。
权衡再三,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我知道了,安排一下,最近几天回北城。”
“是,陆总。”秦舟应下,随即又想起另一件事,压低了些声音汇报,“还有,我们的人发现,段暝肆那边,似乎也在动用暗处的力量,调查十三年前的那起车祸案。”
秦舟顿了顿,道:“段溟肆的人也查到我们在查这个案子。”
陆承枭闻言,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神色,只是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陷入了沉思。
段暝肆也在查......这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测,那场车祸背后隐藏的秘密,恐怕比想象的更深,段启明一定知道些什么,但却没有告诉段暝肆。
陆承枭正想着是否要与段溟肆约见一下时,他的电话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正是“段溟肆”。
这种巧合让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他按下接听键,段溟肆低沉而直接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没有寒暄,只有一句简短的“陆总,见一面”。
“时间,地点。”陆承枭的声音同样听不出情绪。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了一家顶级商务咖啡厅的私密包厢内。窗外是港城繁华的街景,车水马龙,室内却流淌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压抑。
段溟肆一身剪裁完美的灰色高定西服,衬得他肩宽腰窄,金边眼镜为他的气质增添了几分斯文儒雅,但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陆承枭则是一贯的黑色西服搭配白衬衫,领口一丝不苟,身姿挺拔如松。他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姿态看似放松,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却与段溟肆分庭抗礼。
两个同样出色且强大的男人相对而坐,仿佛连空气都被压缩,充满了无形的张力。
侍者安静地送上两杯研磨好的咖啡,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却丝毫未能缓和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这句话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的面色都称不上友好,目光交汇处,似有冰棱与火花同时迸溅。
段溟肆没有动面前的咖啡,他坐得笔直,如同审视着商业对手,率先打破了沉默:“陆总,突然约你,打扰了。”
陆承枭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肆爷客气了。直说吧,找我何事?”
段溟肆不喜欢绕圈子,尤其是在涉及到蓝黎的事情上。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沉静却带着压迫感:“你在查段家?”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近乎肯定的陈述。
陆承枭敲击桌面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他没有否认,眼底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暗芒,反唇相讥:“彼此彼此,肆爷的手,不也伸得很长?”
他在查十三年前那场导致蓝黎父母双亡、蓝氏集团崩塌的离奇车祸,所有线索在指向段家时变得模糊不清,而与此同时,他也清晰地感觉到另一股力量在反向调查他,或者说,在试图掩盖什么。那股力量的源头,正是段溟肆。
段溟肆下颌线绷紧了一瞬,语气笃定:“十三年前的车祸,与段家无关。”
“是么?”陆承枭嘴角那抹嘲笑愈发明显,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道:“肆爷如此肯定?证据呢?”
证据?他确实在查,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但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总是在关键处将线索掐断。
他内心深处并非没有怀疑过,可他父亲那笃定的语气,他还是愿意选择相信与段家无关,他承诺道:“这件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给黎黎一个交代。”
“交代?”陆承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段溟肆,道:“肆爷,有些交代,晚了就没了意义。”
他随手将一个看似普通的牛皮纸袋丢到桌子中央,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道:“何必舍近求远?十三年前的事,段家究竟有没有关系,肆爷回去问问你的父亲段先生,不就一切都清楚了?”
段溟肆的心脏猛地一沉,陆承枭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他最不愿面对的可能。他动用庞大势力也只能查到些皮毛,而陆承枭却直接将矛头指向了他的父亲?这个牛皮纸袋里,装着什么?
他没有立刻去碰那个袋子,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在陆承枭面前流露出丝毫的动摇。
“我说了,我会查。”他重复道,语气加重。
陆承枭却已经失去了继续交谈的耐心,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段溟肆,姿态强势而决绝:“令尊显然是知情者。所以,黎黎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劳肆爷再费心。”
“我的事”这三个字,像带着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段溟肆的心上。
曾几何时,守护蓝黎是他理所当然的责任和权利,他们曾经也相爱过。可如今,这个身份却被陆承枭如此轻易地夺走,一股尖锐的疼痛和难以言喻的酸涩瞬间席卷了他,让他几乎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
眼看陆承枭转身欲走,那个压抑在心底许久的、关于蓝黎骤然转变的疑问,猛地冲口而出。
“在岛上!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段溟肆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你对黎黎又做了什么?” 他始终无法相信,一次绑架,会让蓝黎像换了个人一样,回来后就决绝地提出分手。
第472章 你觉得我去合适吗
陆承枭的脚步倏地顿住,宽阔的背影瞬间僵硬。
岛上的那一夜……如果他晚到一步,如果他没能及时找到蓝黎……后果不堪设想。
想起蓝黎当时惊惶无助的眼神,陆承枭的脸色瞬间沉郁如墨,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寒气。
他缓缓侧过头,眼神冰冷地扫过段溟肆,半晌,才从齿缝间挤出一句淬着寒意的话:“肆爷,你跟黎黎,没有缘分。”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开长腿,决绝地离开了包厢,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没有缘分?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段溟肆耳边回荡,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不想承认,更不愿相信!明明是他先认识的蓝黎,是他陪伴她度过了童年,是他们彼此先喜欢上对方的……怎么会没有缘分?
若真没有缘分,蓝黎又怎么会毅然离开北城,跟他回到港城?那些点点滴滴,那些温暖的拥抱,默契的笑容,难道都是假的吗?
他颓然地向后靠近椅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陆承枭那句“没有缘分”,不仅仅是对过去的否定,更像是一种宣告,宣告着他段溟肆已经彻底出局。
他并不知道,陆承枭口中的“没有缘分”,背后隐藏着更深的、他无法逾越的鸿沟——蓝黎的腹中,已经有了陆承枭的孩子。无论是因为责任、因为那一夜的特殊联结,还是因为陆承枭自己对蓝黎早已爱之入骨,那个男人都绝不会再放手。
段溟肆在空寂的包厢里坐了许久,他终于伸出手,拿起桌上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起身离开。
与此同时,港城最高端的购物中心内,灯火辉煌,人流如织。
温予棠亲昵地挽着蓝黎的手臂,兴致勃勃地穿梭在各家精品店之间。她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试图用购物和闲聊驱散闺蜜的孕吐。
“黎黎,快看那家婴儿用品店!里面的小衣服好可爱啊!” 温予棠指着不远处一家装饰得充满童趣的店铺,眼睛发亮地提议,“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蓝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橱窗里陈列着精致柔软的婴儿连体衣,小小的袜子,可爱的玩偶……她的心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情绪填满,手下意识地轻轻覆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一抹红晕悄然爬上她的脸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才一个月呢,现在看这些太早了吧。”
其实她内心是渴望进去看看的,想象着未来宝宝穿上这些可爱衣物的模样。但目光瞥见从店里走出的几位明显身怀六甲的孕妇,她再看看自己毫无变化的体型,一种莫名的羞怯让她望而却步。
这个孩子,来得突然,她甚至还没有完全适应即将成为母亲的角色转变。
温予棠看出她的窘迫,了然一笑,体贴地挽紧她的胳膊:“好吧好吧,听你的,确实还有点早。那我们再去前面逛逛!”
她们拐进一家知名的男士精品店。店内灯光柔和,陈列着各式领带、袖扣、皮带等配饰,设计简约而奢华。
“贺晏非让我帮他挑条领带,说是下周晚宴配礼服,男人的眼光真是靠不住。” 温予棠一边抱怨着,眼里却满是甜蜜的笑意,熟练地浏览着货架。
蓝黎微笑着点头:“好。”
店员热情周到,温予棠很快根据贺晏的喜好和礼服颜色,选定了一条深蓝色带暗纹的领带。
蓝黎的目光则被玻璃柜中一对铂金镶钻袖扣吸引住了。袖扣设计别致,线条流畅,钻石切割完美,在灯光下折射出低调而璀璨的光芒。
旁边搭配的一条酒红色真丝领带,色泽浓郁优雅,与袖扣相得益彰,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曾经,她也为段溟肆精心挑选过一对袖扣,作为礼物。
看着眼前这对袖扣和领带,她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陆承枭那张冷峻却会在面对她时流露出温柔的脸庞。
这段时间,自从发现怀孕以来,陆承枭对她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尽管他性格强势,手段狠厉,在她面前却收敛了所有锋芒。
他会因为她孕吐而紧张得眉头紧锁,会笨拙地学习孕妇食谱交代给林婶,会在深夜她因为刚怀孕情绪波动而睡不着时,沉默地陪在她身边,用他温热的大手轻轻拍抚她的后背……还有之前几次她遇到危险,都是他如同天神般及时出现,将她护在身后。
“黎黎,发什么呆呢?”温予棠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了然地眨眨眼,“怎么?想给陆承枭买?这对袖扣确实挺漂亮的,很衬他的气质。”
蓝黎没有直接回答,但眼底的波动泄露了她的心思,一种微妙的、带着些许依恋的情绪悄然滋生。她指着那对袖扣和搭配的酒红色领带,对店员轻声说:“麻烦帮我把这个包起来。”
“好的,女士。”店员微笑着取出商品。
温予棠看着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作为好友,她比谁都希望蓝黎过得幸福。
走出男士精品店,温予棠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黎黎,知芮下午给我打电话,说下周段氏财团要举办一场很盛大的晚宴,庆祝某个重要的国际合作项目达成。她已经帮我们俩都定制好了礼服,强烈要求我们一定要参加。”
蓝黎闻言,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怔忪。段氏晚宴?段知芮并没有直接跟她说。以她如今和段溟肆已经分手的关系,再去参加段家举办的宴会,合适吗?
温予棠看出她的犹豫,挽着她的手臂晃了晃。她性格直率,想法也相对简单:“黎黎,你是不是觉得跟肆爷分开了,再去就不太方便了?”
蓝黎抬眸看她,眼神复杂:“你觉得我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温予棠理所当然地说:“虽然你跟肆爷分开了,但之前肆爷对你多好啊,他母亲也一直把你当女儿一样疼。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难道分手了就老死不相往来了?最起码,知芮还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啊!她特意为我们准备了礼服,肯定是希望我们去的。”
蓝黎沉默着,内心挣扎。温予棠的话不无道理。她确实在意段家的长辈,段家人待她极好,可心里还是有些疑惑的。
抛开那个疑惑,并非不愿见他们,更多的是担心自己的出现会让段溟肆难堪或不悦,让彼此都陷入尴尬的境地。
然而,另一个念头也在她心中升起。
她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重启蓝氏集团,查清父母车祸真相而积蓄力量,这样的场合无疑是积累人脉、拓展资源的最佳平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她不应该因为个人情感纠葛而轻易放弃的机会。
第473章 礼物
权衡再三,理性的考量最终压过了情感的顾虑。她深吸一口气,对温予棠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去吧。”
“太好了!” 温予棠高兴地说:“那我们得好好想想那天穿什么鞋子配礼服了!”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直到温予棠接到贺晏的电话,说是有急事找她,这才分道扬镳。
蓝黎坐上阿武开的车,返回蓝公馆。车内很安静,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里握着那个装着袖扣和领带的精致礼盒,心情有些纷乱复杂。
对晚宴的隐约期待,对见到段家人的微妙紧张,以及对腹中孩儿的悄然感知,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
听松居
段知芮踩着轻快的步伐,径直走向二楼的书房。门没关,她探头进去,看到他家肆哥正坐在书桌后,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头微蹙,似乎在处理公务,但眼神却有些放空,手边放着一个略显突兀的牛皮纸袋。
“肆哥!” 段知芮唤了一声,走了进去,随意地倚靠在书桌边缘。
段溟肆回过神,抬眼看她,揉了揉眉心:“知芮,你怎么过来了?”
段知芮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开门见山地说:“来跟你说个事,下周的晚宴,我邀请了黎黎和棠棠。”
段溟肆握着鼠标的手猛地一紧,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看向自己的妹妹,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段知芮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反正人呢,我是帮你请到了。至于能不能把握住机会,挽回黎黎的心,就看肆哥你自己的本事啦!”
她一直为她家肆哥和蓝黎的分手感到惋惜,深知她家肆哥从未放下过蓝黎,所以才想方设法地制造机会。
段溟肆沉默了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沙哑:“黎黎……她答应参加了?”他了解蓝黎的性格,她决定的事情,尤其是与他划清界限这件事,做得异常决绝。他不敢抱有太大希望。
“我没直接跟她说,怕她有压力直接拒绝。”段知芮狡黠地眨眨眼。
“我跟温予棠说了,还特意强调给她们俩定制了超级漂亮的礼服。棠棠那个性子,肯定会拉着黎黎来的。而且,”她顿了顿,补充道:“肆哥,我给你的礼服也定制好了,保证帅破天际!”
段知芮没有告诉段溟肆的是,她给他定制的礼服,无论是颜色、面料还是设计细节,都与她为蓝黎准备的那套礼服有着隐秘的呼应,是精心设计的“情侣款”。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可能有些一厢情愿,甚至冒险,但她实在不忍心看着明明互相在乎的两个人就这样形同陌路。
段溟肆没有再多问,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但微微扬起的嘴角和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微光,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不确定蓝黎是否真的会来,但内心深处那份压抑已久的渴望,却因段知芮带来的这个消息而悄然复苏。他期待着,能在那个觥筹交错的夜晚,再见她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
——
蓝公馆。
蓝黎提着购物袋走进客厅,林婶正端着刚炖好的燕窝从厨房出来,看到她,脸上立刻堆满了慈爱的笑容:“太太回来了?饿不饿?晚饭一会儿就好。”
“还好,林婶,我先上楼换衣服。” 蓝黎微笑着回应。
“好的,先生刚才也回来了,在楼上呢。”
蓝黎点点头,提着那个装着礼物的纸袋,缓步走上旋转楼梯。回到熟悉的卧室,她将纸袋放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刚换上舒适的家居服,一阵恶心感突然毫无预兆地涌上喉咙。
她捂住嘴,快步冲进浴室,趴在洗手台上干呕起来。怀孕初期的孕吐反应毫无规律可言,让她备受折磨。
陆承枭正好从书房处理完邮件回来,听林婶说蓝黎在卧室,便径直回了卧室。
刚推开房门,就听到浴室里传来压抑的呕吐声,他脸色一变,几个大步跨过去,只见蓝黎弯着腰,脸色苍白,难受地蹙着眉。
他的心瞬间被揪紧,连忙上前,温热宽厚的手掌轻柔地抚上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带着安抚的力量顺抚。
“很难受?”他的声音低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担忧。
蓝黎吐了一会儿,感觉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稍微平息了一些,才虚弱地摇摇头,接过陆承枭及时递过来的温水漱了漱口:“还好……就是突然一下。”
陆承枭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眉头拧成了结。他俯身,一把将她一个公主抱。
蓝黎轻呼一声。
陆承枭将她轻柔地放在卧室柔软的沙发上,自己则坐在她身边,他伸手理了理她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今天吐了几次?”
蓝黎柔声回答:“就一次,白天和棠棠逛街的时候都挺好的。”
这倒是实话,白天她兴致不错,并没有不适。
陆承枭看着她依旧有些发白的脸色,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甚至私下找过沈聿,问有没有什么特效药或者办法能彻底杜绝孕吐,无论花多少钱他都愿意。沈聿当时哭笑不得地告诉他,这是正常的反应,目前没有根治的方法,只能尽量缓解。
“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蓝黎摇摇头,反而安慰他:“没事的,医生不是说这是正常的吗?”
看着他一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却因为她的孕吐而显得如此紧张无措,她心里某一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陆承枭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无声地传递着他的支持和疼惜。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什么,问道:“今天去商场了?买了什么?”
蓝黎抬眼看了看放在旁边沙发上的那个精品店纸袋,轻声说:“给你买了礼物。”
陆承枭闻言,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动瞬间涌上心头。
他的黎黎,会主动给他买礼物了?
他小心翼翼地确认:“给我的?”
“嗯。” 蓝黎被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你自己去看。”
陆承枭几乎是立刻长腿一迈,迫不及待地拿过那个纸袋,重新坐回她身边。
打开盒子,当那对设计精湛、熠熠生辉的铂金镶钻袖扣和那条质感高级、色泽浓郁的酒红色领带映入眼帘时,陆承枭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极其愉悦且迷人的弧度。
第474章 我会想你的
他的目光久久流连在那对袖扣上,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和微凸的钻石,眼底的笑意和满足几乎要溢出来。
“嗯,”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蓝黎,声音因情绪激动而略显低哑,“我们的黎黎眼光真好,非常漂亮,我很喜欢,谢谢!”
下一秒,陆承枭已经俯身过来,温热的大手捧住她的脸颊,不由分说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往日的强势掠夺,而是带着满满的珍视和浓得化不开的柔情,细细描绘着她的唇形,辗转吮吸,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甜美的甘泉。
一吻结束,蓝黎的气息有些微乱,脸颊绯红。
陆承枭抵着她的额头,平复着有些急促的呼吸。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他刚硬的心肠变得无比柔软和不舍。
“黎黎,”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歉意和担忧:“我后天必须回北城一趟,那边公司出了点紧急状况。”
蓝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表示理解:“嗯,知道了。你去忙你的。”陆承枭作为陆氏掌舵人,长时间留在港城本就不妥。
“可是我不放心你。” 陆承枭的眉头又蹙了起来,大手轻轻覆上她的小腹,“你一个人,还有孕吐……”
“没事的。”蓝黎安慰道:“不是有林婶在吗?她会照顾好我。而且棠棠也在,你不用担心。”
——
三天后
晨光熹微,透过厚重的窗帘,在卧室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陆承枭醒来,垂眸凝视着身旁依旧熟睡的蓝黎。她侧躺着,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清浅均匀。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指尖虚虚地描摹着她脸颊的轮廓,最终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那里孕育着他们的骨肉,一种奇异的、混合着责任与悸动的暖流在他心间涌动。
他俯身,极轻地在她额间印下一吻,这才悄然下床,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洗完澡,他围着浴巾走进衣帽间。
巨大的玻璃衣柜里,整齐悬挂着各式昂贵的手工西服。他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那个打开的、装着蓝黎礼物的精致盒子上。
取出那对铂金镶钻袖扣,冰凉的金属触感却让他觉得无比熨帖。他仔细地将它们穿过洁白挺括的衬衫袖口,调整到最完美的角度。
接着,是那条酒红色的领带,他站在落地镜前,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打着一个温莎结,动作慢而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郑重的仪式。
镜中的男人,身形挺拔伟岸,黑色定制西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线条。
而此刻,袖口处低调闪烁的钻石光芒,以及胸前那一抹浓郁而优雅的酒红,如同点睛之笔,瞬间打破了黑色与白色带来的冷硬感,平添了几分矜贵与难以言喻的温柔魅力。
他对着镜子,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越看越觉得这领带与袖扣无比顺眼,仿佛它们本就该属于他。
正当他沉浸在一种微妙的、被取悦了的满足感中时,衣帽间外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蓝黎醒了,身侧的位置空荡冰凉,她以为陆承枭已经如同他往常雷厉风行的作风一样,早早离开了。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捕捉到的空落。她拥着薄被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准备下床。
就在这时,衣帽间的门被从里面推开。
陆承枭走了出来,清晨的光线恰好完全漫过落地窗,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暖金色里。
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服,衬得他身姿愈发卓然。而那抹酒红色领带,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的玫瑰,炽热而夺目,袖口处折射出的细碎光芒,与他深邃眼眸中的微光交相辉映。
今早的他,格外的英俊迫人,带着一种精心修饰后的、近乎张扬的魅力。
“黎黎,你不多睡会?”陆承枭见她醒了,有些意外,随即迈步走近,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带向自己。
蓝黎刚醒,意识还有些朦胧,被他揽住,下意识地靠在他胸前,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剃须水味道混合着一丝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目光落在他颈间那条醒目的领带和袖口上,她微微一怔,看着他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在这份精心搭配下更显魅力非凡,她心底悄然叹息,不得不承认,陆承枭这张脸,这副皮囊,确实拥有迷倒众生的资本。
“不睡了,”她轻声回应,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陆承枭低笑一声,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拥在怀里。若不是贪恋多陪她一晚的温存,他昨夜就该动身了。
北城那边积压的事务已然火烧眉毛,可面对她,那些所谓的紧急和重要,似乎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我想等你醒来再走。”他低头,下颌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宠溺和温柔,“在家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我们的宝宝。”他顿了顿,声音更柔了几分,“我尽快处理完事情就回来,不会让你等太久。”
说完,他轻轻松开她一些,深邃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像是在寻求一个确切的保证。
蓝黎在他专注的凝视下,点了点头,柔顺地应道:“嗯,放心回去吧,我会注意的。”
然而,陆承枭眼底的担忧和不舍并未完全散去。他抬手,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继续叮嘱:“你现在怀着孕,身体最重要。没事尽量少出门,如果实在闷了,或者需要什么,一定要让阿武跟着,寸步不离。”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因对象是她而软化成了浓浓的关切。
“我知道了。”蓝黎再次点头。
“我空了就会给你打电话,”他补充道。
蓝黎看着他,男人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那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眷恋。
这段日子,夜里她哪怕只是翻个身,或者轻轻哼一声,他都会立刻惊醒,紧张地询问她是否不舒服。这种细致入微的守护,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对他产生了一种连自己都未曾深刻意识到的依赖。
陆承枭何其敏锐,自然没有错过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柔软和迟疑。他心中一动,带着几分试探,更带着几分笃定,低声问道:“是不是……也舍不得我?”
蓝黎猝不及防被他如此直白地戳破心绪,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云,有些窘迫地想要别开脸去。
陆承枭却不允许她逃避,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眼神灼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嗓音低哑:“就不能……亲口对我说一句,你也舍不得我?”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精准地攫取了她的唇瓣。
这个吻,不似平日的霸道强势,而是极尽的缠绵与缱绻。他耐心地描绘着她的唇形,温柔地吸吮,温热的大手悄然下滑,隔着薄薄的睡衣面料,轻柔地覆在她的小腹上。
他在她唇畔流连,呼吸交融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哑声低语:“我会想你的……还有我们的宝宝。”
第475章 甩都甩不掉
说着,不等蓝黎回应,他又一次深深地吻住她,比之前更加深入,更加用力,仿佛要将未来几日分离的份量,都在这一刻预先索取。
蓝黎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脸颊绯红,氧气似乎都被他掠夺殆尽,只能依靠着他揽在腰间的手臂支撑身体。
在吻她这件事上,陆承枭从来都是绝对的主导者,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占有欲。
许久,他才喘息着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平复着紊乱的呼吸。看着她潋滟的唇瓣和迷离的眼眸,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他最后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吻,这才真正下定决心,转身大步朝卧室门外走去。
卧室的门轻轻合上。
蓝黎独自站在原地,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灼热的温度和气息,腰际和小腹仿佛也还留存着他掌心的暖意。房间里似乎瞬间空荡了许多,一种清晰的、名为“失落”的情绪,在此刻悄然蔓延开来。
她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恰好看到楼下,保镖恭敬地为陆承枭拉开车门。男人在上车前,若有所感般抬头,精准地望向卧室窗口。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陆承枭朝她微微颔首,随即弯腰坐进车内。
黑色迈巴赫缓缓驶离蓝公馆,最终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蓝黎的手轻轻覆上小腹,感受着那份悄然发生的变化,也感受着心底那份因他离开而泛起的、前所未有的波澜。
——
北城。
陆氏集团顶楼会议室。
气压低得令人窒息,长达数小时的高层会议,偌大的会议室里弥漫着硝烟味。陆承枭坐在主位,俊美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深邃的眼眸锐利如鹰,缓缓扫过下方一众噤若寒蝉的高管。
“跨海大桥项目,关系到陆氏未来五年在北城的战略布局,投入了多少资源,你们心里清楚。”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砸在在场众人的心尖上,“竞争对手一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就让你们自乱阵脚,差点让几个月的努力付诸东流?这就是你们交给我的答卷?”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陆承恩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和严厉:“尤其是你,陆总。我把北城陆氏交给你,是让你历练,不是让你遇事就犹豫不决,等着我来给你收拾残局!关键时刻,魄力在哪里?决断力在哪里?”
陆承恩低着头,不敢与兄长对视,脸上火辣辣的。他自知理亏,这次确实是他判断失误,应对不够果断,才让对手钻了空子。
“对不起,哥......陆总,是我失职。”他低声认错。
陆承枭没有因为他是弟弟而留情面,冷声道:“我要的不是道歉!是能力,是结果!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你这个位置,就换有能力的人来坐!”
这话一出,不仅是陆承恩,连其他高层都心头一凛。陆承枭的雷霆手段,他们再清楚不过。
会议在极度压抑的氛围中结束。高管们一个个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离开,生怕走慢一步就会被那冰冷的视线冻住。
陆承恩垂头丧气地跟在陆承枭身后,走进总裁办公室。
“大哥,我知道错了。”关上门,陆承恩才敢稍微放松,苦着脸抱怨,“可是你知道的,我本来就不喜欢管这些,当初要不是为了让你去港城追回嫂子,我才不接这烫手山芋呢!现在好了,甩都甩不掉......”
陆承枭脱下西装外套,扯松了领带,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北城繁华的景色。他的怒气在会议结束后已经收敛,但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疲惫和不易察觉的归心似箭。
“不喜欢,也要学。”他声音缓和了些,“陆家的担子,不可能永远只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承恩,你长大了,该扛起责任了。”
陆承恩撇撇嘴,没再反驳。他知道大哥说得对,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向往以前那种自由自在的日子。
晚上,陆承枭和陆承恩一起回了陆家老宅。
老宅的气氛,因为之前陆承修犯下的大错,而显得有些微妙。二叔二婶如今在家族中地位尴尬,存在感极低,饭桌上也只是默默吃饭,很少发言。
主位上,陆老爷子看着许久未归的长孙,放下筷子,沉声道:“阿枭,北城才是我们陆家的根基,是你事业的重心。你不能因为一个蓝黎,就长期待在港城,对北城的事业不闻不问。”
坐在对面的蒋兰,立刻接过话茬,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就是!既然你非她不可,那就让她回北城来。只要陆家肯点头接受她,她就该识趣点,别总端着架子待在港城。”
陆承枭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带着一股冷意。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母亲,您说错了。不是陆家肯不肯接受她,现在是她愿不愿意接受陆家。”
蒋兰被儿子的话一噎,顿时气急:“承枭!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陆家是什么门第,她蓝黎......”
“蓝黎是我老婆,”陆承枭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她愿意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至于陆家老宅,她若不想回,可以永远不踏足。”
“你!”蒋兰气得脸色发白,指着陆承枭,胸口剧烈起伏。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这个从小到大优秀得无可挑剔的儿子,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不止一次的顶撞她,甚至不惜与家族意愿相悖。
一直安静吃饭的陆婉婷,此刻却小声地开口,怯生生地维护道:“妈妈,大哥愿意陪着嫂子,就让他陪嘛......公司不是还有三哥在学着管理吗?”
以前陆婉婷是很讨厌蓝黎的,蒋兰没想到她女儿也偏袒蓝黎了。
她正在气头上,闻言狠狠瞪了陆婉婷一眼:“你吃错药了?你在维护谁呢?”
陆婉婷吓得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吭声,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
陆承恩见状,赶紧打圆场:“是啊,妈,爷爷,嫂子在哪里,大哥肯定是要在身边的。你们放心,我会好好跟大哥学,努力管理好公司的!”他白天还在抱怨,此刻却拍着胸脯保证,试图缓和气氛。
第476章 有没有想我
陆老爷子沉着脸,没再说什么,但明显对陆承枭的态度感到不悦。这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陆承枭回老宅,本就是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蓝黎和他的小家,才是他未来的核心。他匆匆吃完,便起身告辞,要回他和蓝黎的婚房——兰亭别墅。
陆婉婷和陆承恩送他到大门口。
陆婉婷得知蓝黎怀孕后,心里一直很激动。她小心翼翼地拉住陆承枭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地问:“大哥,我......我可以去港城看看嫂子吗?她怀了小宝宝,我好想去照顾她,看看她......”
陆承枭看着妹妹眼中真诚的关切,冷硬的心肠柔软了些许。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和:“等她状态稳定些再说。现在刚怀孕,需要静养。”
“嗯嗯!好!我等大哥消息!”陆婉婷立刻高兴地点头。
认清了乔念,陆婉婷也彻底变了个人。
陆承恩则苦着脸抱怨:“大哥,你还是赶紧想办法把嫂子哄回来吧!我都一年多没见她了,怪想她的。”以前在陆家,就属他和蓝黎关系最融洽。
陆承枭瞥了他一眼:“刚才在饭桌上不是还信誓旦旦要好好学习管理公司?这么快就后悔了?”
陆承恩语塞,他确实后悔,可他没得选啊!他嘟囔道:“管理公司和想见嫂子不冲突嘛......你总得把她带回来让我们见见。”
“知道了。”陆承枭应了一声,拉开车门,“准备一下,明天早上跟我去谈新港口的项目。”
“啊?还谈啊?”陆承恩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回到兰亭别墅,这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蓝黎离开时的模样,只是少了她的气息,显得格外冷清。陆承枭刚脱下外套,甚至没来得及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那个刻在心底的号码。
港城,蓝公馆。
蓝黎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乳香气,用毛巾擦拭着湿发走出浴室。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陆承枭”三个字。
她微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接通了电话。
“黎黎。”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男人熟悉低沉、带着磁性的嗓音,透过电波,仿佛就在耳边。
“嗯。”蓝黎轻声应道。
仅仅只是一个音节,陆承枭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仿佛瞬间得到了抚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放柔了声音,一连串的问题关切地抛出:“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吐了几次?吃了什么?”
蓝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平静:“没有呕吐,也没有不舒服。你忙完了?”
她记得他抵达北城时给她发过信息,说要去公司处理紧急事务。
陆承枭靠在沙发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她的样子。其实他中午已经打电话问过林婶,知道她中午孕吐了,没什么胃口。此刻听她轻描淡写地说“没有”,他心里既心疼又柔软。
“嗯,忙完了。”他低声应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和调侃:“是不是我一离开,宝宝就乖了?不忍心折腾妈咪了?”
听到这话,蓝黎下意识地低头,伸手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这个小生命,似乎真的能感知到父母的情绪。
陆承枭仿佛能感应到她的动作和浅笑,继续说道,声音低沉而充满思念:“黎黎,有没有想我?”
蓝黎觉得,自从她怀孕后,陆承枭在某些时候,简直像个讨要糖果的大男孩。
不等她回答,陆承枭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认真而缱绻:“我想你了,每分每秒都想。黎黎,再等我几天,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我马上回来。”
听着他毫不掩饰的思念,蓝黎的心湖像是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漾开圈圈涟漪。她在电话这头,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回应,虽然轻微,却让陆承枭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暖得不可思议,所有的疲惫仿佛都一扫而空。
他的女孩在温柔的回应着他,陆承枭也能明显的感觉到,蓝黎在接受他的爱意。
——
两天后,港城。
段氏集团举办的商业晚宴,在段家名下的一处临海豪华庄园隆重举行。这场晚宴几乎汇聚了港城所有商界名流,以及众多国际上的商业巨头,排场极大,堪称年度盛事。
庄园内外灯火通明,宛如白昼。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数米的天花板垂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倒映着衣香鬓影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槟、雪茄与名贵香水交织的馥郁气息。
训练有素的侍者穿着统一的制服,托着盛满美酒佳肴的银盘,穿梭在衣着华丽的宾客之中。现场还有一支着名的交响乐团,演奏着舒缓优雅的古典乐章。
段知芮考虑周到,提前就派保镖给蓝黎和温予棠送去了精心定制的晚礼服,甚至还贴心地请了专业的化妆师和发型师上门服务。
蓝黎因为怀孕,本不想化妆打扮得过于隆重,但段知芮送来的是一条设计简约却极显气质的白色抹胸长裙。
面料是顶级的真丝缎面,泛着柔和的光泽,剪裁优雅大方,腰线设计得略高,巧妙地遮掩了尚未显怀的腹部,裙摆如流水般倾泻而下,衬得她愈发肤白胜雪,清丽脱俗,宛如月光下绽放的百合。
温予棠的则是一条性感的黑色露背鱼尾裙,将她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显得神秘而魅惑。
阿武谨记陆承枭离开时的再三叮嘱,务必确保蓝黎的绝对安全。因此,今晚他亲自担任司机,开着防弹轿车,将蓝黎跟温予棠护送至段家庄园,贺晏另外从公司开车去的。
宴会厅入口处,段暝肆跟他的大哥段青禾作为主人,正在迎接到来的重要宾客。
段溟肆今晚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高档白色西装,剪裁完美贴合他挺拔修长的身材,褪去了几分商场的锐利,更添了几分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气质,稳重而帅气,吸引了众多名媛千金的目光。
当时序的车抵达时,段知芮亲昵地挽着男友的手臂,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作为段家五小姐和时序的正牌女友,她自然是今晚的焦点之一。
第477章 何婉茹逃狱
段家主要成员几乎都在场,段启明招呼着客人,温雅兰一直期盼着见到蓝黎,远远看到阿武的车停下,蓝黎身着那袭白色礼服,在阿武的护卫下优雅下车时,她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
“黎黎,你来了!真漂亮!”温雅兰亲热地拉住蓝黎的手,目光慈爱地上下打量,又转头对温予棠笑着打招呼,“温小姐也来了,今晚真好看。”
蓝黎对温雅兰一直很尊敬,莞尔一笑,礼貌地问候:“温阿姨,晚上好。”
温予棠也热情地回应:“温阿姨好!”
几人寒暄着,一同走进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段暝肆正在与一位欧洲来的商业巨擘交谈,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心脏不受控制地猛地一跳。
蓝黎本就容貌出众,今晚在这条精心挑选的礼服的衬托下,更是光彩照人,一进场就吸引了不少惊艳和探寻的目光。
段溟肆迅速结束了与客人的谈话,道了声失陪,便朝着蓝黎她们的方向走去。
蓝黎走进宴会厅,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人群中格外显眼的段暝肆身上。看到他同样身着白色正装,温润俊雅,气度非凡,她的心微微紧了一下,有些莫名的紧张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亏欠感。
“母亲。”段暝肆先跟温雅兰打了声招呼,随即目光便落在蓝黎身上,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隐忍的深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柔:“黎黎,你来了。”
听到他如常的招呼,蓝黎努力压下心中的波澜,抬起眼,对他露出一个微笑,轻声唤道:“肆哥。”
这一声“肆哥”,礼貌,熟悉,段暝肆的心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容。
“去那边甜品区坐坐吧,准备了很多你们女孩子喜欢的蛋糕和点心。”他体贴地建议道,试图缓解可能存在的尴尬。
蓝黎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好。”
温予棠也赶紧跟段暝肆打了声招呼,然后便挽着蓝黎的手臂,朝着摆放着各式精致甜点的长桌走去。
走开几步,温予棠凑到蓝黎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惊讶和暧昧说:“黎黎,你有没有发现......你这条白裙子,和肆爷那身白西装,无论是颜色还是质感,看起来......很像情侣款啊?”
蓝黎闻言一怔,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之前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点,她有些不确定地轻声反问:“有吗?”
“有啊!”温予棠肯定地点头,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非常像!站在一起特别搭调!”
蓝黎的心跳漏了一拍,忍不住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段暝肆。他正侧身与母亲说话,挺拔的白色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隽。
她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收回视线,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是巧合吗?还是知芮故意的?
这时,段知芮也摆脱了围着她的人群,像只快乐的蝴蝶般飞到了蓝黎和温予棠身边。
“黎黎!棠棠!”她亲热地喊道,然后得意地绕着蓝黎转了一圈,狡黠地眨眨眼,“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我就知道这条裙子最适合你,简直为你量身定做的!”
蓝黎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样子,将刚才那点疑虑压了下去,笑了笑:“谢谢你的礼物,很漂亮。”
几个年轻女孩聚在一起,立刻开始了叽叽喳喳的聊天,暂时驱散了蓝黎心中那点微妙的不自在。
与此同时,北城。
陆承枭同样出席了一个重要的商务晚宴。他身着一身剪裁完美的经典黑色西装,气场强大,卓尔不群。作为商业帝国的掌舵人,他自然是全场焦点,不断有人上前攀谈,寻求合作机会。
然而,觥筹交错间,陆承枭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意乱,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具体在不安什么,他也说不清,只觉得心跳有些失序,胸口发闷。
他强忍着不适,与几位围着他寒暄的商业大佬敷衍了几句,便寻了个借口,独自一人走到了宴会厅外的露台上。
夜风带着北城特有的干燥和凉意吹拂在脸上,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烦躁。他有些粗暴地扯开领带,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蓝黎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却一直无人接听。
那股不安感瞬间加剧,他立刻转而拨打蓝公馆的座机。
接电话的是林婶。
“先生?”
“太太呢?”陆承枭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太太......她出去参加晚宴了。”林婶如实回答。
参加晚宴?陆承枭的心猛地一沉。黎黎并没有跟他提过今晚有晚宴!他昨晚才跟她通过电话!
“什么晚宴?”他追问,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冷厉。
“这......好像是段家举办的......”林婶不太确定地说。
段家!
陆承枭的瞳孔骤然收缩,那股不安感瞬间达到了顶点!他立刻挂断电话,飞快地拨通了阿武的手机。
“大少爷。”阿武的声音从车载蓝牙里传来,背景安静,显然是在车里待命。
“黎黎在哪里?”陆承枭的声音紧绷如弦。
“大少爷,太太在段家庄园参加晚宴。我在庄园外停车场等候。”
“段家庄园......”陆承枭低声重复了一遍,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他看了一眼腕表,晚上七点多。宴会应该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跳得飞快,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不能再待在北城!一刻也不能!
“看好太太,寸步不离!我马上回来!”他厉声对阿武吩咐完,不等对方回应,立刻挂断,然后迅速拨通了贴身保镖的电话,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立刻安排直升机!我现在就要回港城!”
“是,先生!”保镖队长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领命。
二十分钟后。
就在陆承枭面色冷峻,准备立刻动身前往停机坪时,他的手机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是一个来自港城的加密号码。
他皱着眉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手下焦急万分的声音:
“陆总!刚接到监狱那边的紧急消息——何婉茹逃狱了!”
陆承枭一怔,何婉茹逃狱?!
第478章 该死的占有欲
段家庄园。
蓝黎感觉胸口有些闷,宴会厅里喧嚣的人声和混杂的香气让她有些不适,孕早期的反应似乎又隐隐袭来。
她跟温予棠低声说了句想去楼上休息一下,温予棠说陪她一起去,蓝黎说不用,便提着裙摆,沿着铺着华丽地毯的旋转楼梯,缓步走上了二楼。
二楼相比一楼的喧闹,显得安静许多。二楼的房间供宾客休息的客房和休息室。蓝黎随意推开了一间虚掩着门的休息室,里面灯光柔和,布置典雅舒适。
她刚走进去,就听到放在小巧手拿包里的手机正在嗡嗡震动,拿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陆承枭”的名字。她连忙摁下了接听键。
与此同时,北城宴会厅外的露台上,陆承枭正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准备立刻离开。就在他以为电话无人接听,指尖即将按下挂断键的瞬间,听筒里传来了接通的声音。
“黎黎?”他的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甚至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
蓝黎清晰地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对劲,心也跟着提了一下,忙问道:“阿枭,你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里?”陆承枭不答反问,声音紧绷。
“我......”蓝黎顿了顿,还是如实说道:“我跟棠棠一起来参加一个宴会,是知芮邀请的。”她下意识地补充了最后一句,仿佛担心他会误会些什么。
听到她的声音,以及她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解释,陆承枭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弛了一些,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不安感稍稍退却。但他想要立刻见到她的念头却愈发强烈。
“阿枭,你到底怎么了?”蓝黎不放心地再次追问。
“没什么,”陆承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道:“刚才打了你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我有点担心。”
“刚才在楼下宴会厅,有点吵,可能没听见。”蓝黎轻声解释。
“嗯,”陆承枭低低应了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玩一会儿就乖乖回家,别忘了你肚子里怀了宝宝,不能太累。我......”他顿了顿,终究没说自己正在赶回去,只是说:“我很快回来。”
“我知道了。”蓝黎顺从地应下。
挂了电话,蓝黎轻轻舒了口气,刚才在楼下吃的那点甜腻的蛋糕此刻在胃里翻涌,一阵恶心感毫无预兆地袭来。她捂住嘴,快步走进休息室自带的卫生间,俯身在盥洗池边,又是一阵难受的干呕。
恰在此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段暝肆刚才在楼下,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追随着那抹白色的身影。见她独自一人上了二楼,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跟了上来。
他循着方向推开这间休息室的门,室内空无一人,却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压抑的呕吐声。
他的心瞬间揪紧!以为是蓝黎身体不适,所有的顾忌和克制在听到她难受声音的这一刻都被抛诸脑后。他几步跨到卫生间门口,门没有关严,他看见蓝黎正弯着腰,纤细的背影因为呕吐而微微颤抖。
“黎黎!你怎么了?”段暝肆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和心疼,他忍不住上前,一把扶住她微微发抖的手臂,支撑住她有些虚软的身体。
蓝黎吐完,正难受着,听到段暝肆的声音,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热力道,她身体微微一僵。接过他适时递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才转过身,脸色有些苍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肆哥,我没事,你怎么上来了?”
看着她小脸煞白,一双妖冶的眸子泛红,生理性的眼泪流出,那脆弱的模样,段暝肆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股压抑已久的心疼和关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再也无法抑制。
什么保持距离,什么克制守礼,在她显而易见的难受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原本努力筑起的心防,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温雅的伪装褪去,眼底只剩下纯粹的、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心疼:“黎黎,到底哪里不舒服?怎么吐得这么厉害?是吃坏了东西,还是哪里不舒服?” 他不敢去想其他可能,比如......她生病了。
蓝黎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焦急,看着他因为担心而紧蹙的眉头,心中百感交集的样子,她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酸涩。
他还是这样,一如既往地关心着她,仿佛他们之间那些横亘的鸿沟和伤痛都不曾存在。
段暝肆急忙转身,去旁边的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漱漱口,会舒服点。”
“谢谢肆哥。”蓝黎低声道谢,接过水杯,温热的杯壁传递到他指尖的温度,让她冰凉的指尖微微回暖。
她低头漱口,段溟肆又递给她一杯温水:“喝点温水。”
“嗯,谢谢肆哥。”蓝黎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水,确实胃里舒服多了。
段暝肆就站在一步之遥的地方,一双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她。
灯光下,她低垂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脆弱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太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毫无阻碍地看着她了。她好像又清瘦了些,下颌的线条更加清晰。穿着这身洁白的礼服,更显得楚楚动人,却又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一种强烈到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渴望,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瞬间缠绕住他所有的理智。
他想抱她。
想将她用力地拥入怀中,用自己体温驱散她的不适和苍白,感受她真实地存在于自己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想吻她。
想吻住她淡淡的唇瓣,用自己的气息覆盖她,确认她还在他身边,不曾远离。
他甚至......想把她抵在墙上,狠狠地吻她,带着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思念、痛苦、不甘和绝望,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他滚烫的爱意和几乎要将他焚毁的占有欲。
更深处,一个更隐秘、更疯狂的念头在叫嚣——他想和她做爱。
想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占有她,感受她,在她身上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仿佛只有通过这样紧密的结合,才能填满他内心巨大的空洞和不安,才能让他确信,她仍然是属于他的,至少有一部分是。
第479章 无法忍受她的疏离
段暝肆被自己脑海中这汹涌而出的、带着掠夺性的念头惊住了。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在她明显不舒服的时候,生出如此不堪的欲念?
这就是男人最本质的爱与欲望,爱到极致,便融入了强烈的占有欲。他渴望拥有她的全部,身体和灵魂。
他从不否认自己对蓝黎那有着绝对的占有欲。这份欲望,源于他内心深处对她深刻入骨的爱恋。正是因为太爱,所以才无法忍受她的疏离。
他无法接受她彻底地离开,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他固执地不相信,蓝黎对他,真的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和留恋。
他们曾经拥有过那么多亲密无间的夜晚,那些炽热的纠缠和温存的瞬间,难道真的能被她轻易遗忘吗?可他没有忘。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爱她爱得快要疯了。理智告诉他应该放手,应该祝福,可情感和本能却像一头困兽,在他心里疯狂冲撞,嘶吼着要将她夺回。
他看着她喝完水,转过身来,那双妖冶的眸子带着一丝泛红和水汽望向他。
段暝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所有的冲动和爱意几乎要破笼而出。他拼命地用残存的理智压制着,才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可他凝望她的眼神,却早已泄露——那里面翻涌着滔天的爱意、蚀骨的思念、以及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痛苦挣扎。
他依然深爱着她,从未停止,并且,因为可能的失去和现实的阻隔,这份爱变得愈发偏执和浓烈,几乎成了一种煎熬。
就在这时,二楼的休息室里,灯光骤然熄灭,整个世界陷入一片突如其来的黑暗。窗外原本点缀庄园的璀璨灯火也一同湮灭,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阴影。
“啊——!”
“怎么回事?”
“停电了?”
楼下的宴会厅瞬间被惊惶的哗然和尖叫声淹没,原本优雅的乐章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杯盘碰撞的脆响和人群慌乱的脚步声。
段家的保镖反应迅速,厉声呼喝着维持秩序,并立刻分头行动,检查电路和排查可疑人员,确保现场嘉宾的安全。
因为这种情况,怎么都不可能停电。
休息室内,蓝黎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她心脏猛地一缩。孕期本就敏感的情绪被无限放大,对未知的恐惧和本能保护腹中孩子的意念让她下意识地用双手护住了小腹,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在黑暗中无助地喊了一声:“肆哥......”
段暝肆在停电的瞬间就绷紧了神经,段家庄园的供电系统有多重保障,绝无可能无故突然停电!这一定是人为!他心中警铃大作,在听到蓝黎那声带着恐惧的呼唤时,他几乎是立刻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黎黎,我在,别怕。”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尽管他自己的心也正因这异常情况而悬着:“这里太黑,我们先出去。”
他牵着她,凭借着房间的熟悉,摸索着向门口走去。走廊上同样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应急通道微弱的绿色指示牌提供着些许光源,映照出模糊的轮廓。
就在他们刚踏出房门,沿着走廊没走几步时,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走廊的阴影处猛扑出来,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段暝肆的后心!
“小心!”段暝肆感官敏锐,在刀锋袭来的瞬间已然察觉。他猛地将蓝黎往自己身后一拉,同时侧身敏捷地避开致命一击,动作流畅而迅猛。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抬腿,一记狠厉的侧踢,精准地踹在黑衣人的手腕上!
“铛啷!”匕首脱手飞出,落在远处的地毯上发出闷响。
“黎黎,快回房间!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段暝肆迅速松开蓝黎的手,将她往休息室方向推了一把,语气急促而斩钉截铁,他必须确保她远离危险中心。
蓝黎被他推得一个趔趄,跌撞着退回房间门口,心脏狂跳不止。走廊上,借着微光,她看到又有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与段暝肆缠斗在一起。
拳脚相交的闷响、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令人胆战心惊。她紧紧捂住嘴,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不是因为眼前的打斗,而是因为段暝肆正身处险境。
楼下,尖叫声、喊声、桌椅翻倒的声音更加混乱地传来,显然下面的情况也同样糟糕。
就在这时,阿武如同猎豹般冲进了庄园主楼,他刚接到陆承枭从直升机上打来的紧急电话,得知了何婉茹逃狱并极可能混入宴会的消息,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此刻看到庄园停电,一片混乱,他立刻意识到出大事了!
“太太!太太!你在哪里?”阿武浑厚的声音穿透嘈杂,在宴会厅里焦急地回荡,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惊慌失措的人群,却没有发现蓝黎的身影。
阿武又跑出去寻找。
躲在房间里的蓝黎,听到了阿武的呼喊声!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猛地冲到窗边,用力推开窗户,朝着楼下泳池边那个正在四处张望的高大身影拼命挥手呼喊:“阿武!我在这里!在二楼!快救人!快去救肆哥!”她已经听到走廊上的打斗声更加激烈,似乎不止两三个人!
几乎就在蓝黎呼救的同时,庄园的电力系统似乎被修复了,“啪”的一声,所有灯光骤然亮起,整个庄园再次变得灯火通明,瞬间驱散了黑暗。
然而,这光明带来的并非安宁,而是更深的恐惧!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如同死神的号角,骤然从宴会厅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水晶吊灯轰然砸落在地的巨大碎裂声和更加凄厉的尖叫声!
时序在灯光亮起的瞬间就将段知芮紧紧护在了怀里,躲开了坠落的吊灯碎片。贺晏脸色剧变,猛地看向温予棠:“小嫂子呢?”
“她在楼上!”温予棠吓得脸色发白,指向二楼。
“我去看看!”贺晏毫不犹豫,拔腿就朝楼梯口冲去。
而泳池边的阿武,在听到枪声和蓝黎呼救的瞬间,眼神一厉。他不再走寻常路,后退几步,一个迅猛的助跑,脚在墙壁上借力一蹬,身形如同矫健的猿猴,双手抓住窗户,一个利落的翻身,直接跃入了蓝黎所在的休息室!
“阿武!快去救肆哥!外面好多人!”蓝黎见到阿武,如同见到了救星,急切地指向门口。
第480章 中枪
阿武刚要行动,“砰”的一声,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又一个黑衣人持刀闯入,目标明确,泛着寒光的匕首直刺站在房间中央的蓝黎!
“黎黎小心!”正与两名黑衣人缠斗的段暝肆眼角瞥见这一幕,魂飞魄散,失声惊呼!
阿武反应快如闪电,在黑衣人闯入的瞬间已然警觉,几乎在段暝肆喊声响起的同时,他已然飞身而起,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狠狠扫向黑衣人的持刀手腕!同时另一只手迅速将蓝黎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黑衣人惨叫一声,匕首再次脱手。阿武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留情,反手一记手刀精准劈在对方颈侧,黑衣人瞬间软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段暝肆见阿武暂时护住了蓝黎,心下稍安,拼着硬挨了对方一拳,解决掉一个对手,迅速脱身冲向房间。他知道房间目标太明显,必须立刻带蓝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一把拉住蓝黎的手,急促道:“走!跟我来!”
整栋庄园已经很乱了,打斗声,尖叫声,哭声,一片混乱。
两人刚冲出房间,来到走廊上。段暝肆正要寻找安全的撤离路线,蓝黎的目光却无意间瞥向了走廊的尽头。
那里,静静地站着一个穿着侍者裙装的女人。她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蓝黎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那女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扭曲而充满恨意的脸——正是何婉茹!而她手中,赫然握着一把黑色手枪,枪口正稳稳地瞄准了背对着她的段暝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蓝黎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都消失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她甚至来不及呼喊完整的警告,只在喉咙里迸出一声短促的:“肆哥!”
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扑向了段暝肆,用自己的后背,严严实实地挡在了他与枪口之间!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响,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蓝黎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巨大的、撕裂般的痛楚从后背瞬间蔓延至全身。她发出一声痛苦而压抑的闷哼,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她白色的礼服,晕开一大片刺目惊心的鲜红。
“黎黎!!!”
段暝肆被蓝黎猛地一撞,踉跄了一下,随即感受到怀中人儿的软倒和后背那迅速扩散开的热流。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指尖触碰到的,是那温热、粘稠的液体......是血!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在里面炸开,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黎黎!黎黎?!”他颤抖着抱住她下滑的身体,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痛苦而扭曲变形,看着怀中人儿瞬间失去血色的脸颊,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活生生捏碎,痛彻心扉。
“嫂子!”刚刚冲到走廊的贺晏,恰好目睹了这令他肝胆俱裂的一幕,看着蓝黎白色礼服上那迅速扩大的血花,他吓得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阿武解决掉房间内的威胁冲出来,看到蓝黎中枪,瞳孔骤缩。但他作为顶尖雇佣兵的素养让他保持了极致的冷静。
他敏锐地感觉到走廊尽头那道充满恶意的目光,几乎想也没想,手腕一翻,一把随身携带的战术匕首已然在手,手臂猛地一甩!
“嗖——!”
匕首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撕裂空气,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直射向刚刚开枪、正准备逃离的何婉茹!
就在匕首要精准地没入何婉茹后心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不知从何处猛地扑出,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挡在了何婉茹的背后!
“噗嗤!”
锋利的匕首毫无阻碍地整个刺穿了那人的背心,刀尖从前胸透出,带出一蓬血雨。
“阿凡?!阿凡!”何婉茹回头,看到挡在自己身后、口吐鲜血的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小......小姐......快......快跑......”阿凡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推开何婉茹,嘶吼道道:“走!快走啊!”
何婉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阿凡,又看了一眼走廊那头,段暝肆抱着蓝黎那副痛不欲生的样子,眼中闪过疯狂怨毒的恨意和不甘,但她知道大势已去,咬咬牙,转身飞快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通道里。
“黎黎?黎黎?你别吓我?你看着我!看着我!”段暝肆抱着蓝黎,感觉她的身体在变冷,气息在变弱,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
他试图用手捂住她背后的伤口,但那温热的血液依旧不断地从他指缝间涌出,染红了他的双手,也染红了他的眼睛。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打横抱起已经陷入半昏迷的蓝黎,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疯般朝着楼下冲去,嘶声力竭地咆哮:“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楼下,段家的保镖已经以雷霆之势控制了局面,将所有潜伏的黑衣人制服。
温予棠看到段暝肆抱着浑身是血的蓝黎冲下来,那刺目的红色让她眼前一黑,瞬间哭了出来:“黎黎!!”
段家人也都被这惨烈的一幕惊呆了,温雅兰看到蓝黎奄奄一息的样子,心痛得几乎晕厥。
“我开车!送最近的医院!”阿武保持着最后的镇定,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他清楚,等待救护车可能会错过最佳抢救时间。
段暝肆立刻抱着蓝黎冲向阿武开过来的黑色迈巴赫,时序已经迅速拉开车门,段知芮和哭成泪人的温予棠也立刻跟了上去,挤进车内。
身后,贺宴也开车跟了上去,他颤抖的手拿出手机,拨打陆承枭的电话,可是电话却打不通,他几乎是急得要哭出来,心里祈祷着:小嫂子不要出事。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在阿武的操控下,发出刺耳的轰鸣,一路闯过红灯,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港城最好的私立医院。
车内,段暝肆紧紧抱着蓝黎,不停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哽咽破碎:“黎黎,别睡!听话,别睡!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看着我!求你看着我!”
蓝黎的意识已经模糊,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她浑身冰冷。但她残存的意识里,依旧牢牢记得腹中的孩子。她无力地、极其艰难地,试图抬起手,想要去抚摸自己的小腹,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481章 这不是伤病
温予棠看到她的动作,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意,心如刀绞,泣不成声地安慰:“黎黎......别怕,不会有事的......你和宝宝......都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宝宝?
段暝肆如遭雷击,猛地低头看向蓝黎那下意识护住腹部的动作,一个被他忽略了的事实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脑海——黎黎怀孕了!她怀了陆承枭的孩子!可她......可她竟然在明知自己怀孕的情况下,还义无反顾地替他挡了那颗子弹!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绞动着他的五脏六腑,带来了比死亡更甚的痛苦和愧疚。
“黎黎......黎黎......”他再也控制不住,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混合着蓝黎的鲜血,滴落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
“是肆哥对不起你......是肆哥害了你......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既是承诺,也是绝望的祈祷。
而此刻,在飞往港城的直升机上。
直升机巨大的旋翼搅动着寒冷的夜风,引擎的轰鸣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机舱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陆承枭靠坐在真皮座椅上,面沉如水,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像是两口望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焦灼、不安,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近乎毁灭性的恐慌。
他不断地看着腕表,计算着抵达港城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又加了一重砝码。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蓝黎的身影——她穿着礼服的样子,她可能遇到的未知危险,以及......段暝肆看向她时,那无法完全掩饰的、带着痛楚和深情的目光。
“再快一点!”他对着通讯设备,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飞行员不敢怠慢,将速度提升到极限。直升机如同黑色的利箭,刺破厚重的云层,朝着港城的方向疾驰。
突然——
毫无预兆地,陆承枭的心脏猛地一缩!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穿透了他的胸腔,狠狠地、精准地攥住了他那颗向来强悍坚韧的心脏!一股难以形容的、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呃......”他闷哼一声,挺拔的身躯骤然弓起,额头上青筋暴凸,冷汗瞬间浸湿了他额前的黑发和衬衫的后背。那是一种超越了生理极限的痛楚,带着一种毁灭性的、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内部撕裂的空洞感。
“先生?!”坐在对面的贴身保镖见状,脸色骤变,立刻起身想要上前。
陆承枭猛地抬手阻止了他,他的手死死地捂住左胸心脏的位置,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在疯狂地、不规则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窒息般的绞痛,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被硬生生地从他生命里剥离。
这不是伤病!这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预警!
他的黎黎......
一定是他的黎黎出事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尖锐的冰锥,狠狠刺入他的脑海,带来一阵眩晕和更加汹涌的恐慌。他仿佛能透过遥远的距离,感受到她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危险,甚至能感受到她生命力的流逝......
那种失去她的恐惧,比这心脏的剧痛更让他无法承受!
“黎......黎......”他试图呼喊她的名字,喉咙却像是被滚烫的沙石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紧接着,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他再也压制不住——
“噗——”
一口鲜红的血液,如同凄艳的彼岸花,猛地从他口中喷溅而出,星星点点地洒在他昂贵的黑色西装前襟和机舱洁净的地毯上,触目惊心!
“先生!!”保镖骇然失色,立刻冲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对着通讯设备嘶声大吼,“紧急情况!先生吐血了!”
机舱内瞬间乱成一团。
而陆承枭却仿佛感觉不到周围的混乱,他靠在座椅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那口血仿佛带走了他大半的力气,但那双黝黑的眸子,却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担忧,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光芒。
他死死地盯着港城的方向,沾着血迹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黎黎......是你出事了吗?你别吓我......等我......你不要有事,你跟宝宝都不可以有事。’
‘一定要等我!’
‘我不准你有事!绝对不准!’
心灵的剧痛与身体的创伤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几乎要将他吞噬。但他不能倒下!他必须立刻赶到她的身边!无论她在经历什么,他都要将她从地狱边缘拉回来!
直升机划破夜空,带着一颗濒临破碎却依旧疯狂跳动的心脏,朝着命定的方向,不顾一切地飞去。
——
而彼时,医院方面,早已接到段家的紧急电话,抢救小组和设备均已准备就绪。
黑色的迈巴赫一个急刹停在急诊部门口,段暝肆抱着气若游丝的蓝黎,如同从血海中归来,疯狂地冲了进去。
“医生!救人!快救人!!”他嘶吼着,声音沙哑欲裂。
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立刻上前,将蓝黎迅速安置在移动病床上,推向手术室。
沈聿几乎与他们同时赶到医院,他已经换上了手术服。
当时序在电话里语无伦次地说蓝黎中枪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腹中那个尚未成型的孩子!如果孩子保不住......沈聿几乎不敢想象陆承枭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情来!那个男人绝对会毁天灭地!
他看到一身血污、失魂落魄的段暝肆,虽然段暝肆此刻情绪近乎崩溃,但沈聿知道,段暝肆(Kella)不仅是段氏继承人,更是有着全球顶尖外科圣手的称号,尤其在创伤急救和精密手术方面,罕有人能及。
此刻,没有什么比蓝黎的生命和她腹中的胎儿更重要!他相信段溟肆可以救蓝黎。
沈聿一把抓住段暝肆的胳膊,目光锐利而沉静,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紧迫:“Kella!听着!这台手术必须由你来主刀!你是最好的外科医生!现在只有你能最大可能地保住蓝黎和她腹中的孩子!冷静下来!你需要立刻进手术室!蓝黎需要你。”
第482章 一定要保住孩子
段暝肆被沈聿的话猛地点醒。
是的!他是医生!他是Kella!现在不是他崩溃和自责的时候!黎黎的生命危在旦夕,她腹中还有他们共同期盼的小生命,尽管不是他的!他也不允许她们出事。
他绝不能将黎黎的生死交到任何其他人手中!他必须亲自操刀,用他毕生所学,从死神手里把她抢回来!
所有的慌乱、痛苦、愧疚,在这一刻被强行压下,转化为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和决绝。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属于顶尖医者的锐利和沉静,尽管那沉静之下是汹涌的惊涛骇浪。
他看了一眼沈聿,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转身就朝着手术室的方向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对旁边的护士厉声吩咐:“准备手术!立刻!马上!通知血库备足Rh阴性o型血,产科准备联合手术!”
手术室的红灯,倏然亮起。
一场与死神的赛跑,正式开始。门内,是段暝肆以医生和深爱者的双重身份,进行着最艰难的战斗;门外,是闻讯赶来的众人焦灼不安的等待......
医院长廊,死寂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消毒水的气味冰冷而刺鼻,混合着无声蔓延的恐惧与绝望。
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目的红色指示灯,如同地狱的窥视眼,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在凌迟着门外守候的人们。
时序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向沉稳的他此刻眉头紧锁,指尖夹着的烟早已熄灭多时。
贺晏蹲在墙角,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微微耸动,这个平日里阳光跳脱的大男孩,此刻被巨大的恐慌笼罩,嘴里无意识地喃喃:“怎么会这样......哥他才高兴了几天......嫂子......孩子......” 他说不下去,声音哽咽。
温予棠早已哭成了泪人,眼睛肿得像核桃,她靠在贺晏身边,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脑海里全是蓝黎被推进手术室时,那苍白如纸、被鲜血浸染的白裙画面,那浓重的血色刺得她眼睛生疼,心脏一阵阵抽搐般的疼。
“黎黎......流了那么多血......她会不会......” 她不敢说出那个字,只能将脸埋得更深,发出压抑的呜咽。
段知芮紧紧抱着时序的手臂,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他的西装外套。她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最好的朋友生死未卜,那种无力感让她浑身发冷。
明明今晚是让她们去参加晚宴的,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都是她的错,若是她不邀请蓝黎去就好了,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自责,后悔。
时序感受到她的颤抖,反手将她冰凉的手握在掌心,试图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但他自己的手心也是一片冷汗。
“别担心,相信肆哥,蓝黎不会有事的。”时序安慰。
“可是她流了那么多血?”段知芮的声音带着哭腔。
谁的心里都没底,毕竟蓝黎的身体弱,又怀了孕,流了那么血,能不能保住命是真的不好说。只能听天由命了。
阿武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直挺挺地站在离手术室最近的地方,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滔天的自责和悔恨。
‘我没有保护好太太......’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大少爷将太太交给我......我辜负了他的信任......’
他几乎不敢去想,当陆承枭得知这一切后,会是何等震怒与心痛。那后果,他连想象的勇气都没有。
大少爷是那么的爱太太,她肚子里还怀了他们的孩子,要是孩子没了,太太没了,该怎么办?
阿武自责,没有时刻护在蓝黎身边,是他的失责,他该死。
段家夫妇在事发后不久也匆匆赶来,温雅兰看到手术室亮着的灯,听到女儿断断续续的哭诉,当场便腿一软,险些晕厥过去。
段启明和段青禾连忙扶住她,温雅兰靠在丈夫怀里,脸色惨白,泪流不止,嘴里反复念叨着:“黎黎......苦命的孩子......怎么会这样......”
她的心绞痛几乎发作,在段启明和段青禾的强行搀扶和劝说下,才一步三回头,极其不放心地被送回了家休息。段青禾也离开了,知道段溟肆在手术室,他作为段家的长子,必须回去处理今晚发生的事。
他跟段知芮和时序打了招呼,让他们在这里守着,有什么事立即打电话给他。
手术室内,无影灯散发出冰冷而集中的光芒,将手术台照得亮如白昼,也映照着蓝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仿佛一碰即碎的瓷娃娃。各种监护仪器发出规律而急促的“滴滴”声,屏幕上跳跃的数字和曲线,牵动着在场每一位医护人员的心。
段暝肆站在主刀位,他穿着蓝色的无菌手术服,戴着口罩和手术帽,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
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温文尔雅,也没有了方才的惊慌失措,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极致的专注和沉静。这是属于顶尖外科医生Kella的眼神——锐利、精准、不容丝毫差错。
他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尽管内心深处早已被巨大的痛苦和恐惧撕扯,但当他拿起手术刀的那一刻,所有的个人情绪都被强行剥离、压制。
他现在不是段暝肆,不是那个爱而不得的男人,他是医生,是外科圣手kella,是唯一能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人。
“手术开始。”
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低沉而冷静,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沈聿配合助手,他的目光落在段溟肆那双锐利的眼里,莫名的他有一种自信。
手术刀划开蓝黎背部伤口周围的肌肤,精准地避开主要血管和神经。鲜血仍在缓慢渗出,但很快被吸引器吸走,暴露出子弹造成的创伤通道。子弹射入的位置极其凶险,紧贴着脊柱,并且距离腹腔极近。
段暝肆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旁边的护士立刻小心地为他擦拭。他的动作迅捷而稳定,每一个步骤都如同经过精密计算。扩大切口,分离组织,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子弹的位置。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紧紧锁定在创伤区域,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结构。同时,他的余光,或者说,他的一部分心神,始终分了一缕,留意着被无菌单覆盖的、蓝黎那依旧平坦的小腹。
‘孩子......一定要保住......’ 这个念头如同最坚定的信念,支撑着他。他知道,如果孩子没了,即便蓝黎活下来,也将承受巨大的打击,那将是陆承枭无法承受的痛,更是他段暝肆永远无法偿还的罪孽。
“镊子。”他伸出手,器械护士立刻将最精细的长柄弹头镊递到他手中。
第483章 你就是这么保护她的
他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镊子缓缓探入创伤通道,避开重要的组织和血管,小心翼翼地寻找着那颗致命的弹头。
时间,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时序抬起沉重的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四个小时了。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拿出手机,无论如何也要再联系一次陆承枭,告诉他这边危急的情况。
就在他刚掏出手机的瞬间,屏幕亮起,一个来电赫然跃入眼帘——正是陆承枭!
时序的心脏猛地一缩,拿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几乎要握不住。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划开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
“阿枭......”
电话那头,陆承枭刚下直升机。港城夜晚潮湿的海风迎面扑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和身体的不适。强行压下吐血后身体的虚浮和心脏处残留的、隐隐的绞痛,他所有的感官和意念都集中在一个名字上。
“黎黎呢?”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细微的颤抖。这是他此刻唯一关心的问题。
时序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他张了张嘴,那几个字重若千钧,几乎要压垮他的声带。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血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五个字:
“在医院......抢救。”
……
“轰——!”
这五个字,如同五道裹挟着毁灭力量的惊雷,毫无预兆地在陆承枭的脑海里轰然炸响!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和感官!
世界仿佛在他眼前骤然褪色、扭曲、崩塌!耳边只剩下尖锐的嗡鸣声。
抢救......
他的黎黎......在抢救......
那股在飞机上出现过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再次席卷而来,比上一次更加凶猛,更加残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那颗早已因担忧而脆弱不堪的心脏,硬生生掏了出来,扔在冰冷的地面上践踏!
他眼前猛地一黑,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先生!”身旁的保镖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脸上写满了惊骇。
时序在电话那头听到了动静,急切地喊了几声“阿枭”,但陆承枭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力气再多说一个字。通讯是什么时候断掉的,他毫无所觉。
他只是僵硬地、凭借着一股非人的意志力,推开了搀扶他的保镖,用一种近乎机械的、却又快得惊人的速度,朝着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迈巴赫冲去。
“去医院!快!!”他拉开车门,几乎是嘶吼着对司机下令,声音破碎而狰狞。
二十分钟最快的车程,对于陆承枭而言,是此生最为漫长、最为煎熬的地狱之旅。他坐在后座,身体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黝黑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前方,里面是一片翻涌的、毁灭性的风暴。
他不敢去想“抢救”两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不敢去想她流了多少血,不敢去想他们的孩子......任何一个念头,都足以让他彻底疯狂。
二十分钟后,几台黑色轿车跟着一辆黑色迈巴赫如同撕裂夜色的狂暴雄狮,带着刺耳的急刹声,精准而凶狠地停在了医院门口。迈巴赫车门尚未完全打开,十几个身着黑色西装、气息冷冽的雇佣兵保镖已然迅速下车,无声而高效地清场、开路。
后车门被猛地推开,陆承枭高大的身影几乎是跌撞着冲了出来。他甚至来不及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衫和布满血丝、苍白憔悴的面容,更顾不上自己身体内部传来的阵阵虚弱和绞痛。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立刻见到他的黎黎!
他无视了周围的一切,所有的感官都指向一个方向——手术室!
当他终于冲到那条熟悉而又陌生的长廊,当他看到那盏依旧亮着刺眼红光的手术灯,以及灯下那群面色凝重、眼圈通红的熟悉面孔时——
陆承枭的心,在那一刻,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向下沉去!一直沉,沉入无底的黑洞深渊!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里面所有的光,在瞬间熄灭。
“黎黎呢?!”他脱口而出,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一种濒临绝境的恐慌。
“大少爷!”
“阿枭!”
“哥!”
不同的称呼同时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风尘仆仆、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如同困兽般绝望的男人身上。
陆承枭阴沉骇人的目光如同冰锥,狠狠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死死地钉在那扇紧闭的、隔绝了生死的手术室大门上。那盏红灯,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滋滋作响。
他强压下喉咙口再次涌上的腥甜,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暴怒和恐惧,从牙缝里挤出问题,声音低哑得可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黎黎......她怎么会......在抢救?!”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唇翕动着,却没有人敢率先开口。那真相太过残酷,谁都不忍心,也不敢去点燃眼前这座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活火山。
最终,阿武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到陆承枭面前。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眼眶通红,充满了无尽的自责和悔恨。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地将蓝黎中枪的经过,尽可能简洁地陈述了一遍。
随着阿武的每一个字落下,陆承枭周身的气息就冰冷一分,眼底的血色就浓郁一分。
阿武低声道:“大少爷......是属下失职......没有保护好太太......导致太太她......中枪......”
中枪?!
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精准地射穿了陆承枭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甚至没有等阿武说完细节,压抑了许久的、那混合着滔天怒火、无尽恐慌和撕心裂肺之痛的情绪,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砰!”
一声沉闷的重响!
陆承枭猛地抬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一拳朝着阿武的脸颊挥去!那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阿武没有闪躲,甚至没有一丝抵抗,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巨大的力道让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他稳住身形,依旧低着头,哑声道:“属下该死!”
“我离开的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啊?!”陆承枭一把揪住阿武的衣领,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跳,对着他嘶声怒吼,那声音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
“我让你保护好黎黎!我让你寸步不离!我他妈才转身离开多久?!就发生这么大的事?!你就是这么保护她的?!!”
第484章 对不起,宝宝
阿武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作为陆承枭的贴身保镖,他失职了,今晚陆承枭就算要他的命,他都无话可说。
“阿枭!你别这样!冷静点!”时序上前一步,用力按住陆承枭剧烈颤抖的肩膀,试图让他恢复理智。
但此刻的陆承枭,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运筹帷幄和冷静自持?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沉稳,都在听到“中枪”和“抢救”的瞬间,被彻底炸成了碎片!
陆承枭猛地甩开时序的手,他不再看阿武,也不再看任何人。
他踉跄着,一步一步,如同踩在刀尖上,艰难地走到手术室紧闭的大门前。
那扇门,隔开了他和她的全世界。
一直强撑的、运筹帷幄的、冷酷稳重的表象,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高大挺拔、仿佛能扛起一切的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幅度越来越大。
他抬起那双布满骇人红血丝、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门,仿佛想要穿透这冰冷的阻隔,看到里面那个让他魂牵梦萦、此刻却生死未卜的人儿。
他死死地捏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皮肉之中,带来尖锐的刺痛,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维持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镇定。
可是,他的身体早已出卖了他内心山崩地裂般的恐慌和无助。
他用额头抵着墙壁,再也抑制不住,滚烫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仿佛濒死野兽般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艰难地溢出,带着令人心碎的无助和绝望:
“黎黎......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对不起......我不该离开你的......我不该走的......”
“对不起......宝宝......我的宝宝......是爸爸对不起你。”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对不起”,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楚。那哭声不似人声,更像是一种灵魂被硬生生撕裂时发出的哀鸣。他身上再也没有一丝力气,所有的坚强和伪装,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这个可以面对商场任何明枪暗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刻,显得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无力,那么的......无能。
“宝宝......我的宝宝......”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蕴含着无尽的悲恸。那个他期盼了那么久,承载了他无限喜悦和希望的小生命,可能......可能已经......
这个认知像最后一把稻草,彻底压垮了他。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上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空,整个人瘫软在手术室门口,蜷缩着,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贺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痛得无以复加,他冲过去,从后面紧紧抱住陆承枭,眼泪也汹涌而出:“哥!哥你别这样!嫂子她不会有事的!她一定不会有事。
陆承枭身体颤抖,眼泪无声的滑落,他的黎黎,他们还未成型的宝宝真的会没事吗?
陆承枭只感觉心脏一阵刺骨的痛传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声音和医生们沉稳的呼吸。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终于,镊子前端触碰到了坚硬的金属物。
段暝肆眼神一凝,手腕极其稳定地调整着角度,轻轻夹住弹头,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平稳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将它从紧密包裹的组织中取了出来。
“当啷。”染血的弹头被放入一旁的金属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声音让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但段暝肆的心依旧悬着。
取出弹头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清创、止血,以及评估对腹腔和胎儿的影响,才是真正的挑战。
他立刻投入到更繁复的工作中,仔细检查创伤通道内是否有碎骨片或其他异物,彻底清洗消毒,评估周围组织和器官的损伤情况。
万幸的是,子弹几乎是擦着脊柱的边缘和腹腔壁穿过,没有伤及脊髓和主要脏器,但巨大的冲击力和近距离的杀伤,依然对周围组织造成了严重的撕裂和挫伤,并且有内出血的迹象。
“吸引器。”
“电凝止血。”
他一条条指令清晰地下达,配合着助手和护士,高效地进行着止血和清创。他的动作快而不乱,每一个结扎,每一次电凝,都精准到位。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缝合。
他选择了最细的可吸收缝合线,像对待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开始一层层地缝合肌肉层、筋膜层和皮下组织。他的手指灵活地穿梭,针脚细密而均匀,力求将创伤减到最小,尽可能减少疤痕的形成,也为后续的恢复打下最好的基础。
在进行腹部区域的探查和缝合时,他的动作更是轻柔到了极致。
他通过微型腹腔镜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子宫和附件的情况。幸运再次眷顾,子弹没有直接穿透腹腔,但剧烈的冲击波和震动,依然让子宫受到了一定的波及,目前观察来看,着床位置尚算稳定,但没有经过更精密的超声检查,谁也无法百分百确定胎儿是否安然无恙。
‘小家伙,一定要坚强......和妈妈一样坚强......’ 他在心中默念,带着一种近乎祈祷的期盼。
时间在高度紧张的手术中悄然流逝,几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外等待的人心急如焚,而手术室内,汗水已经浸湿了段暝肆的内衫,但他依旧如同磐石般屹立,眼神里的专注没有丝毫减退。
终于,最后一层皮肤缝合完毕。段暝肆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伤口,确认没有任何活动性出血,敷上厚厚的无菌敷料。
“生命体征?”他抬起头,看向监护仪。
“血压90\/60mmhg,心率110次\/分,血氧饱和度98%......”麻醉医生迅速报出数据,“仍然偏低,但比刚进来时稳定了一些。”
段暝肆微微颔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丝,但巨大的疲惫感和后怕如同潮水般瞬间涌上,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下意识地扶住了手术台边缘。
“手术成功。”他摘下被汗水和水汽模糊的眼镜,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和疲惫,宣布了这四个字。
然而,他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沉重:“但是,子弹冲击造成的内部组织损伤和失血过多,导致她身体极度虚弱,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立刻送入IcU进行24小时严密监护。另外,通知产科医生,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流产。”
第485章 你一定要撑下去
他知道,这台手术,只是取得了阶段性胜利。蓝黎能否挺过接下来的感染关、器官功能恢复关,以及腹中的胎儿能否在母体如此虚弱的情况下保住,都还是未知数。
医护人员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的蓝黎转移到移动病床上,准备送往重症监护室。
段暝肆站在原地,看着那张苍白脆弱却依旧美丽的睡颜,看着她背上那厚厚的、掩盖了伤口的纱布,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一阵阵窒息般的抽痛。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用指尖碰了碰她没有受伤的、冰凉的手背。
‘黎黎,一定要撑下去......为了我,也为了......你和他的孩子。’
医院长廊,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陆承枭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僵立在手术室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将它看穿。
他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指甲深陷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血痕,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内心万分之一的恐慌和绝望。
贺晏、时序等人围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焦灼地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那盏灼烧着所有人神经的红色指示灯,终于“啪”地一声,熄灭了。
手术室的门被从里面推开。
率先走出来的是神色疲惫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沈聿。他刚摘下口罩,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道黑影便如同猎豹般猛地蹿到他面前!
陆承枭踉跄着上前,一把死死抓住沈聿的双臂,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他抬起头,一双布满骇人红血丝的眼睛,如同濒死的困兽,死死锁住沈聿,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
“黎黎呢?她......怎么样?!”
沈聿被他抓得生疼,却完全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他迎着陆承枭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绝望目光,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清晰的语气说道:
“阿枭,冷静点。蓝黎的手术很成功,子弹取出来了,避开了所有要害。”
他顿了顿,特意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是Kella主刀的手术。”
Kella......
陆承枭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他当然知道Kella是谁——段暝肆!那个他恨不得狠狠揍一顿的男人,此刻却又不得不承认他救命之恩的男人!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因为这确认她暂时安全的消息而稍微松弛了一瞬,但紧接着,一股更深的、让他恐惧到几乎窒息的寒意从脚底窜起!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像是用尽了全身残存的力气,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那个他最害怕问出的问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黎黎肚子里的孩子呢?”
问出这句话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那样凶险的枪伤,那样长时间的大型手术,连大人都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那个才一个月、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小胚胎......他几乎不敢抱有任何希望。
可那是他的孩子啊!是他和黎黎血脉的延续,是他期盼了那么久,刚刚才感受到巨大喜悦的宝宝!他怎么可能不在乎?他爱那个尚未成型的孩子,如同爱他的生命!
沈聿看着好友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卑微的祈求,心中轻叹。他放柔了声音,给出了一个算是奇迹的答案:
“目前......孩子保住了。”
陆承枭猛地抬头,眼中是兴奋,是难以置信。
沈聿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又解释道:“是Kella在手术中极力保住的。他动用了最精微的技术和药物,试图稳定胚胎。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这并不代表绝对安全。还要看蓝黎后续的恢复情况,她失血过多,身体极度虚弱,子宫环境也受到了冲击和震荡。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期,需要在IcU密切观察24小时。”
‘孩子保住了......’
‘还在她肚子里......’
这几个字,如同天籁,又如同最脆弱的琉璃,轻轻落在陆承枭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一直悬在万丈深渊之上的心,终于得以短暂地、小心翼翼地回落。虽然依旧伴随着巨大的不确定性,但至少......至少他们还在!他的黎黎还在,他们的孩子也还在!
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恐惧和压抑都置换出去。
他高大的身躯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一直强撑着的意志仿佛瞬间被抽空,带来一阵虚脱般的无力感。
“太好了......太好了......”时序喃喃道,用力抹了一把脸。
贺晏和温予棠、段知芮更是喜极而泣,互相拥抱,流下庆幸的泪水。
阿武一直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松弛下来,暗自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手术室门口再次出现一个身影。
段暝肆缓缓走了出来,他穿着绿色的手术服,外面罩着白大褂,脸上带着手术口罩,只露出一双布满疲惫却依旧清隽的眼睛。
他摘下口罩,露出的脸庞苍白,额发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皮肤上。一场高度紧张、耗尽心力的手术,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体力和精力。
陆承枭的目光,在接触到段暝肆的瞬间,原本因为蓝黎和孩子暂时安全而稍稍平复的情绪,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里面刚刚退却的赤红再次汹涌而上,被强行压制的怒火。如同岩浆般喷薄而出!
都是因为他!黎黎才会躺在这里!他们的孩子才会经历如此险境!
没有任何言语,甚至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陆承枭如同被触怒的野兽,猛地冲上前,在所有人都未及阻拦的瞬间,狠狠一拳砸向了段暝肆的脸颊!
“砰!”
一声闷响!
段暝肆猝不及防,或者说,他根本没有任何闪避的意图。体力严重透支的他,被这蕴含了陆承枭所有愤怒和力量的一拳打得直接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第486章 这一拳你该受
段溟肆嘴角立刻破裂,殷红的鲜血瞬间渗了出来,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阿枭!你干什么!”
“哥!冷静!”
沈聿和时序、贺晏几人脸色大变,立刻冲上前死死拉住还要继续动手的陆承枭。
陆承枭被众人拦着,胸膛剧烈起伏,一双赤红的眼睛如同淬了毒的利刃,死死剜着靠在墙上微微喘息的段暝肆,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嘶吼:
“这一拳你该受!段暝肆!你他妈口口声声说爱黎黎!这就是你的爱?!她在你身边!在你的地盘上!你竟然让她为你挡枪?!你连护她周全都做不到!你算什么男人?!”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当从阿武口中得知,蓝黎是为了扑向段暝肆,才被那颗原本射向他的子弹击中时,陆承枭感觉自己的心在那一刻被生生撕裂了!
她肚子里还怀着他们的孩子啊!
她怎么敢?
怎么可以为了另一个男人,如此不顾自己的性命,不顾他们孩子的安危?!
她是不是......真的可以为了段暝肆,连他和孩子都不要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让他痛不欲生,怒火焚心!
段暝肆靠着墙壁,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面对陆承枭的指控和暴怒,他没有解释,没有反驳,甚至连一丝辩解的情绪都没有。
那双疲惫的眸子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浓得化不开的自责。
是的,陆承枭骂得对。
是他没用。
是他连累了黎黎。
那颗子弹,本该射穿他的心脏。是黎黎,用她单薄的身体,替他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他欠她的,何止是一拳?他欠她的,是一条命,是永远无法偿还的债。
看着段暝肆这副默认般的样子,陆承枭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炽烈,还夹杂着一种锥心刺骨的痛。他死死盯着段暝肆,一字一句,如同从地狱传来的审判:
“段暝肆,你给我听好了!要是黎黎,或者我们的孩子,有任何闪失......我陆承枭,绝对不会放过你!还有你们段家!”
冰冷的警告如同实质的寒风,刮过长廊,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然而,暴怒之后,陆承枭残存的理智尚在。他死死攥着拳头,强压下立刻将段暝肆撕碎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与他此刻情绪截然相反的话,带着一种极其割裂的冷静:
“一码归一码。手术台上,你救了黎黎,保住了孩子......我,谢谢你。”
这句“谢谢”,说得无比艰难,充满了屈辱和不甘,但却是他陆承枭必须给出的态度。他恨段暝肆,但在救命之恩面前,他不能是非不分。
段暝肆依旧沉默着,只是那低垂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时序和贺晏、沈聿几人见状,连忙半拉半劝地将情绪激动的陆承枭从段暝肆身边带开。
段知芮哭着跑过去,心疼地扶住她家肆哥,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他嘴角的血迹,看向陆承枭的眼神带着不满和委屈。
陆承枭的怒火如同飓风过境,虽然暂时平息,但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痛。
他没有再看段暝肆一眼,转身走向IcU的方向。此刻,任何人和事,都没有守在黎黎身边重要。
他让所有人都回去休息,独自一人留在IcU病房外。隔着那扇冰冷的玻璃窗,他看着里面躺在病床上,带着呼吸机,脸色苍白得几乎与床单融为一体的蓝黎,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揉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黎黎,那么怕疼,那么娇气,现在却要承受这样的痛苦。还有他们那未出世的孩子,在经历了这样的震荡后,是否还能顽强地存活下来?
他不敢深想,只能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祈祷他的爱人和孩子,能够闯过这道鬼门关。
沈聿没有离开,作为医生和朋友,他需要留守观察。他看到段暝肆也没有走,段晨给他送来了干净的衣物,他在医院的休息室换了衣服。
翌日。
重症监护室内,段暝肆已经换上了无菌服,再次走了进来。与他一同进来的,还有沈聿和妇产科专家。他们需要再次对蓝黎腹中的胎儿进行评估。
陆承枭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专家们忙碌的身影,看着段暝肆专注而疲惫地操作着仪器,他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将自己的命运完全交托在别人手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恐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里面的检查似乎结束了。段暝肆和沈聿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段暝肆抬起头,目光透过玻璃窗,与陆承枭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那一刻,陆承枭屏住了呼吸。
他看到段暝肆极其轻微地,对他点了点头。
得知真相后的段溟肆虽然有愧疚,心疼,也知道孩子就是在岛上事后怀上的,他莫名的对陆承枭没有那么大的敌意。
紧接着,沈聿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阿枭,好消息,经过检查,蓝黎子宫内的孕囊在发育,很健康,在经历了如此大的创伤和手术后,24小时内没有出现流产迹象,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目前来看,孩子......确定保住了。”
‘孩子保住了......’
这一次,是来自权威的确认!
陆承枭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以真正地、稍微地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法言喻的感激。
‘他陆承枭的孩子保住了!’
陆承枭几乎要激动得落泪。
晚上,蓝黎醒来,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医院病房熟悉的白色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新花香。随即,她微微侧头,便撞进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布满骇人红血丝的眼眸里。
第487章 我喜欢的
陆承枭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前倾,一双大手正紧紧地、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她没有输液的那只小手。
他的脸色是憔悴的苍白,下颌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微敞,皱巴巴的,显然已经这样守了许久,不曾合眼。
看到他这副前所未有的狼狈和脆弱模样,蓝黎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泛起一阵密集的酸涩和心疼。他一直是强大的、不容置疑的,何曾有过这样惶然无助的时刻?
“黎黎,你醒了?”陆承枭看到她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底瞬间迸发出难以言喻的狂喜,他几乎是立刻俯身靠近,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
他想笑,嘴角努力地上扬,可那笑容里却掺杂了太多苦涩、后怕和失而复得的复杂情绪,比哭更让人心碎。
蓝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然而,昏迷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猛地闯入脑海——刺耳的枪声,猛地扑向段溟肆,以及子弹穿透时那撕裂般的剧痛......还有,她腹中的小生命......
孩子!
她的孩子怎么样了?!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水当头淋下,瞬间淹没了她刚刚苏醒的微弱意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迅速模糊了视线,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头发和枕头。
陆承枭见她突然流泪,心猛地揪紧,以为她是伤口疼痛难忍,连忙急切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慌乱:“是不是伤口很痛?我叫医生!马上叫医生!”他说着就要去按呼叫铃。
蓝黎却用力地,尽管那力道微乎其微,摇了摇头,眼泪流得更凶,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止也止不住。她不是因为伤口的痛,而是因为心底那无法言说的、巨大的失落和愧疚。
她对不起他。
对不起这个因为孩子到来而欣喜若狂的男人。
她没能保护好他们的孩子。
在那个危急关头,她几乎是本能地挡在段暝肆身前,却来不及想自己腹中还有一个更脆弱、更需要保护的小生命。
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干涩疼痛的喉咙里,挤出破碎而沙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自责:“阿枭......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陆承枭一听,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是了,黎黎刚醒来,她还不知道真实情况。
她受了这么重的枪伤,流了那么多血,在那样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会以为孩子肯定保不住了,包括他自己,在手术室外等待时,也几乎不敢抱有任何希望。
他之前甚至......还因为想到她奋不顾身地为段暝肆挡枪,而阴暗地猜测过,她是不是并不期待这个属于他们的孩子,所以才如此不顾一切......
原来不是。
她是在意的,她和他一样,珍视着这个意外到来、却深深牵动着他们心弦的小生命。
看着她此刻泪流满面、痛不欲生地道歉,陆承枭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喉头的哽咽和眼眶的湿热,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黎黎......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们的孩子。”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刺中了蓝黎心中最痛的地方。她猛地摇头,泪水汹涌而出,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泣诉:
“阿枭......对不起......我没有不喜欢......我喜欢的,我很喜欢的......可是我没能护住他......我们的宝宝......没了......”
她沉浸在失去孩子的巨大悲痛中,语无伦次,身体因为哭泣而微微抽搐,牵动了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她脸色更加苍白。
陆承枭看着她伤心欲绝、充满愧疚的样子,心脏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鲜血淋漓。
他再也忍不住,俯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伸出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一遍遍地擦拭着她脸上源源不断的泪水。他自己的眼眶也迅速泛红,湿润起来。
这一刻,他们不像是在商界呼风唤雨的陆北王和温柔的小女人,更像是一对在暴风雨中共同失去珍宝后、劫后余生相拥取暖的普通爱侣。
男人的大手,缓缓地、带着无限的珍视和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抚上她依旧平坦的小腹。
他哑着声音,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仿佛在宣告一个神圣的奇迹:“黎黎,别哭......听我说......我们的宝宝,还在。”
蓝黎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怔住,沾满泪水的长睫剧烈地颤抖着,抬起朦胧的泪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承枭,仿佛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陆承枭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腹部,重复道,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比的坚定:“她很坚强,我们的宝宝......她跟你一样,都很坚强。她还在。”
“孩子......还在?”蓝黎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和一丝不敢触碰的希望。
她本能地、颤抖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覆盖在陆承枭的手背上,一起感受着那片区域的平静。那里,似乎真的......还有着微弱的、与他们血脉相连的悸动?
陆承枭反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用力地、肯定地点头,眼神不容置疑:“嗯,我们的宝宝还在。她只是受到了一点惊吓,但医生说她很顽强,牢牢地抓住了你。”
“宝宝......真的还在?”蓝黎再次追问,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已经有了亮光。
“嗯!在!我们的宝宝还在!”陆承枭无比肯定地再次确认。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蓝黎心中筑起的悲伤堤坝。
她“哇”地一声,再次哭了出来,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痛哭,而是充满了后怕、庆幸和无法言喻的激动。
她伸出双臂,不顾后背的疼痛,紧紧地抱住了陆承枭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放声大哭,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愧疚和现在的喜悦都发泄出来。
陆承枭也再也控制不住,紧紧回抱住她,将脸埋在她散落着馨香发丝的头顶,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她的发间和病号服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亦或是......狂喜处。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冷酷强势的陆承枭,只是一个差点同时失去挚爱和骨肉、却又被上天怜悯归还的、无比庆幸的普通男人。
“阿枭......我们的孩子还在......我们的宝宝在我的肚子里。”蓝黎在他怀里,一边哭一边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个奇迹的真实性。
“嗯嗯,在,我们的宝宝在。”
陆承枭沙哑地回应着,手臂收得更紧,却又小心地避开了她的伤口。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这个吻不掺杂情欲,带着温柔的安抚和失而复得的珍惜,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蓝黎的脸上,温热而滚烫。
第488章 他也会痛的
陆承枭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用那双依旧泛红却无比认真的眼眸凝视着她,声音低沉而严肃:“黎黎,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绝对、绝对不能再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你要是有什么事......我......”
他哽住了,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但那眼底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痛苦,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敢想象,如果蓝黎没有挺过来,他的人生将会变成怎样的人间地狱。
蓝黎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后怕,心尖疼得发颤。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伸出微颤的手,轻轻抚摸上他憔悴的脸颊,替他擦去未干的泪痕,努力扯出一抹让他安心的、虚弱的笑容。
陆承枭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和她努力展现的坚强,那颗一直悬在万丈高空、饱受煎熬的心,终于一点点落回了实处,被一种巨大的、温暖的踏实感所包裹。
他忍不住又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一滴滚烫的男儿泪,再次不受控制地落下,砸在蓝黎的脸颊上,与她未干的泪痕融为一体。
蓝黎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体细微的颤抖,那是恐惧过后仍未完全平息的余波。她心里又酸又软,伸出手臂,更紧地、安抚性地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
“答应我,要好好的,”陆承枭看着她哭红的、像小兔子一样的眼睛,声音沙哑却无比郑重,“为了我,也为了......我们的宝宝。”
“嗯,阿枭,我答应你。”蓝黎再次点头,声音虽然微弱,却充满了力量。
情绪的大起大落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加上伤势和孕期的双重影响,她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陆承枭立刻察觉到了,他轻轻松开她,让她舒服地靠在枕头上,柔声问:“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
蓝黎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她现在并没有什么胃口。
“我让林婶炖了汤,也熬了粥,一直在温着,待会儿就让阿武送过来。”陆承枭细致地安排着,又关切地问,“伤口......疼不疼?”
其实,伤口一直在隐隐作痛,刚才情绪激动紧紧相拥时,更是牵扯得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但蓝黎都咬牙忍住了。
她不想让他再担心,便轻轻摇了摇头:“还好。”
陆承枭哪里会看不出她的强忍,但他没有戳破,只是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他站起身,脱掉了黑色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
他走到病房的独立卫生间,打来一盆温水,浸湿了柔软的毛巾,拧干后,回到床边,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替蓝黎擦拭着脸颊上的泪痕,然后是双手.他的动作专注而温柔。
病房内,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与温情。
病房门外。
一道挺拔落寞的身影,不知何时静静地站在那里。段暝肆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将病房内两人相拥痛哭,温情相拥的一幕,尽收眼底。
里面传来的,蓝黎那失而复得的痛哭,陆承枭那沙哑深情的安抚,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地、反复地捅进他的心脏,然后残忍地搅动。
痛彻心扉!
虽然嫉妒陆承枭能如此名正言顺地拥有她、安慰她,但蓝黎和孩子都平安度过了危险期,他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一半。至少......她还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
不知站了多久,段溟肆的身影消失在病房外。
看着段暝肆独自走向吸烟区的落寞背影,沈聿犹豫了一下,跟了过去。
吸烟区内,段暝肆倚着墙,颀长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和苍凉。
他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俊雅却写满忧伤的容颜。
沈聿走过去,默默地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带来一丝短暂的麻痹。
“Kella,”他率先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别跟阿枭计较。他是......太害怕了。害怕失去蓝黎,也害怕失去孩子。”
段暝肆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抽着烟。烟雾后的眼眸,深邃如同望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难道他段溟肆就不害怕失去蓝黎么?
他也害怕!
他也会痛的!他的担忧与心疼不比陆承枭少。
甚至他更多了一份自责。
他当然知道陆承枭的愤怒从何而来。只是......蓝黎怀孕了,怀了陆承枭的孩子。
这个消息,像一根刺,在他得知的那一刻,就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她居然怀孕了!!!
他们才分开多久?她就......他发现自己依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心像是被泡在醋海里,酸涩肿胀得难受。
沈聿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轮廓,仿佛能看穿他此刻的心思。作为一名医生,沈聿是欣赏段溟肆的,不凭什么,就凭他精湛的医术,就让人钦佩。
蓝黎怀孕的事,作为某种程度上知晓内情的他,觉得有必要让段暝肆知道一些真相。
否则,这个心结,可能会永远横亘在那里。只因他知道,段溟肆也是个情种,告诉他,或许能释然。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两人中但凡一个人爱得少一点,也不至于会这么痛苦。
至于蓝黎,沈聿还是了解一点的,陆承枭愤怒她为段溟肆挡枪,但沈聿是理解蓝黎当时的做法。
那个看似温柔的女孩,其实骨子里有想法,或许是因为段溟肆对她太好,这辈子她无法回报,所以本能的为他挡了一枪。
在蓝黎的心里,不管是段溟肆还是陆承枭,她都不希望他们两个有事。
当然,这只是沈聿的猜测。
他抽一口烟,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用一种平淡的,仿佛在陈述病例般的语气开口:
“上次在岛上,蓝黎被绑架......我们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被注射了高浓度的致幻剂和......催情药物。”
话音落下,如同平地惊雷!
段暝肆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僵!香烟差点从指间滑落。他倏地转过头,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眸子,此刻写满了巨大的震惊和不可置信,死死地盯住沈聿!
岛上......被注射药物......
第489章 幸亏那人是陆承枭
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沈聿话里的含义!原来......原来黎黎和陆承枭在岛上发生关系,是因为她被下了药!所以,陆承枭当时才会那样笃定地说蓝黎不会跟他领证?
不是因为黎黎变心,不是一点也不爱他,而是因为......
那段时间蓝黎回来后反常的态度,她提出分手时的痛苦和决绝,她在海边对他说的那些似是而非、充满愧疚的话......所有之前无法理解的碎片,在这一刻,被沈聿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瞬间串联了起来,拼凑出了一个残酷而完整的真相!
不是她背叛了他们的感情!
是她受到了伤害!而他在她最需要安慰和理解的时候,他做了什么?他质问她,怀疑她,甚至......用言语伤害了她!
段暝肆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至极的剧痛!那痛楚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他想起自己当时是如何愤怒地指责她,是如何在海边丢下她......他甚至那段时间因为无法接受分手而恨她!
他怎么会那么蠢?!那么混蛋?!
黎黎当时该有多无助?多痛苦?她独自承受了那样的屈辱和伤害,回来后还要面对他的质疑和怒火......而他,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却成了在她伤口上撒盐的那个人!
无尽的悔恨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那悔恨之中,还夹杂着对施暴者的滔天怒火,以及对自己愚蠢行为的深深厌恶!
可即便如此,他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庆幸陆承枭赶到了,庆幸那人是陆承枭!
若是蓝黎被别的男人玷污了,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那烟雾呛入肺管,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他眼眶泛红,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狠狠地将烟头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甚至来不及跟沈聿说一句话,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一般,大步冲出了吸烟区!
他不能再待在那里!多待一秒,那噬心的悔恨和自责就多一分!他需要空间,需要冷静,否则他怕自己会当场崩溃!
——
车子开到听松居,段暝肆没有立刻下车,甚至没有力气拔掉车钥匙,只是颓然地陷在驾驶座里,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沈聿的话,还在他耳边疯狂地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药物注射……”
这四个字在他的颅腔内轰鸣,震得他耳膜生疼,几乎要呕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他明明承诺过会护她周全,却让她在自己触手不及的地方,遭受了那样非人的折磨。
他仿佛能看见蓝黎被强行按住注射时那绝望而痛苦的眼神,能听见她无声的求救。而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自责像汹涌的黑色潮水,瞬间将他吞没。他恨那些施加伤害的畜生,更恨他自己!恨自己的疏忽,恨自己为什么没有预感到危险,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撕裂一切障碍赶到她身边!如果他再快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她因为那次怀孕了!
而现在蓝黎还为了他躺在医院,还有那个孩子也跟着承受痛苦。
想到这些,段溟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然后残忍地揉捏、撕裂,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猛地仰起头,后脑重重撞在椅背上,喉结剧烈地滚动着,试图将那股翻涌而上的酸涩与绝望硬生生咽回去。
可是,没用。
视线迅速模糊,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先是无声的,一滴,两滴......然后汇成了滚烫的溪流。
他终是忍不住,发出一声类似受伤野兽般的、极其压抑的呜咽,猛地低下头,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方向盘上。
车身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呜咽声渐渐变成了破碎的、无法抑制的痛哭。
他宽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一座轰然崩塌的山岳。泪水肆意横流,沾湿了他的手背,也浸湿了方向盘冰凉的皮革。
他紧紧咬着牙关,齿缝间溢出痛苦到极致的抽气声,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丝心里的剧痛。
在这个完全私密、隔绝的空间里,他卸下了所有坚强的伪装,露出了内心最脆弱、最鲜血淋漓的部分。
他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段暝肆,他只是一个没能保护好自己挚爱的、失败透顶的男人。
——
翌日,阳光透过VIp病房宽大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若有似无的气味,夹杂着林婶刚刚带来的粥和煲的汤。
陆承枭细致地喂蓝黎吃了小半碗粥,动作小心谨慎,生怕牵扯到她的伤口。他用指腹捻起柔软的纸巾,轻轻为她擦拭嘴角,低沉的嗓音说道:“我早上去趟公司,有个很重要的会,结束后我就回来。”
蓝黎靠在柔软的枕头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比昨日稍好了一些。
她看着陆承枭眼下的乌青,想到他昨夜几乎未合眼,一直守在自己床边,心头便泛起细密的心疼。她柔声劝道:“不用急着回来,有林婶在,还有护工。你忙你的工作。”她顿了顿,补充道,“开完会就在公司休息室好好睡一觉。”
陆承枭闻言,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捕捉到她眼底那抹清晰的心疼。他靠近她,在她失去些许血色的唇上落下轻柔一吻,嗓音低沉而磁性:“心疼我?”
这句问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在蓝黎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在这个世界上,她几乎没有亲人了。父母早逝,外婆离世,所谓的血脉至亲贺家,从未给过她温情。
真正对她好,让她感受到被珍视的,除了眼前这个男人,就只有段暝肆和他的家人,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涌上鼻尖,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骤然红了。
“怎么了?”陆承枭看到她眼底迅速积聚的水汽,眉头微蹙。
第490章 宁愿自己死千百回
蓝黎连忙摇头,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她抬起没有输液的手,轻轻摸了摸陆承枭的下巴,那里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带着些许粗糙的触感。
“去公司前把胡子刮了。”她轻声说,试图转移话题,也藏起自己突如其来的脆弱。
陆承枭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力度,他听话地点头:“恩,听你的。你乖乖的,我忙完了就过来。”
他又仔细叮嘱了林婶和门口的保镖一番,这才转身离开。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林婶看着蓝黎虚弱的样子,心疼得直抹眼泪,蓝黎反而温声安慰她:“林婶,我没事的。”
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袭来,蓝黎感到一阵阵晕眩。
她看了看病房门口,想起早上护士来时,带着钦佩的语气说起为她主刀的是一位名叫Kells的顶尖外科圣手,缝合技术极好,几乎不会留疤。
一听说是段溟肆为她做的手术,能为她做手术,他应该没有受伤吧,可为什么从她醒来,就没有见到他?
都是沈聿来检查的,是因为陆承枭在么?
其实,蓝黎回想宴会上的事,兴许何婉茹是想杀她吧,若不是当时段溟肆在场,估计她都被杀了。
思绪纷乱如麻,却抵不过身体的极度虚弱,蓝黎很快又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林婶见她睡熟,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去购置一些必需的日用品。
病房的门被极轻地推开,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走了进来,又迅速将门掩上,隔绝了外界。
是段暝肆。
他一身剪裁精良的暗纹灰色西服,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这身一丝不苟的装扮,来掩盖某种彻夜的狼狈与混乱。
然而,镜片后那双凤眸里布满的红血丝,以及眼下无法遮掩的浓重乌青,还是泄露了他真实的状态。
昨晚一夜,于他而言,无异于一场漫长而残酷的凌迟。
他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蓝黎,慢慢走到病床边。
因为她伤在后背,此刻正侧身睡着,背后小心地垫着一个软枕,使得那单薄的身躯在宽大的病床上显得愈发脆弱,仿佛一碰即碎。段暝肆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垂眸凝视着她。
阳光照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几乎透明,连皮肤下青色的细小血管都依稀可见。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弱的阴影,呼吸清浅而微弱。这就是蓝黎,那个记忆中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眼神清澈的女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就是这样一副柔弱的肩膀,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在那样危急的关头,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肆哥——”
那一刻她惊恐的呼喊,混合着子弹没入身体的沉闷声响,如同魔咒,在他耳边反复回放,每一次都带来锥心刺骨的剧痛。
他宁愿那颗子弹穿透的是自己的胸膛,宁愿自己死上千百回,也绝不愿她为他承受一丁点的伤害与疼痛。
可是,她不仅为他挡了枪,还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那个该死的岛上,被注射了药物......
想到蓝黎经历的一切,段暝肆就觉得呼吸困难,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然后用力撕扯,痛得他几乎直不起腰。
他缓缓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她,他只想这样静静地望着她。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一角,目光落在她后背包裹着厚厚纱布的位置。纱布洁白刺眼,下面是他亲手缝合的伤口。每一针,每一线,都像是在缝合他自己碎裂的心脏。
他当时用了最细的线,最好的技术,倾尽所能,只求能将疤痕减到最浅,仿佛这样,就能稍微减轻一点她所承受的痛苦,减轻一点自己滔天的罪孽。
睡梦中的蓝黎似乎并不安稳,或许是因为伤口的疼痛,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呼吸也变得有些紊乱。她隐约感觉到一道专注而沉重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浓密的长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映入了段暝肆那张俊美却写满痛楚的脸庞。
“肆哥?”她轻声唤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虚弱。她下意识就想动一下身体,试图平躺过来面对他。
“别动!”段暝肆立刻伸手,极其轻柔却坚定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嗓音因压抑着巨大的情绪而异常沙哑,“会弄到伤口的。”
蓝黎顺从地不再动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而悲伤的寂静,蓝黎清晰地看到了段暝肆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悔恨和自责,那浓烈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她的心猛地一酸,一种莫名的难过涌上心头,不是为了自己身上的伤,而是为了他眼中那显而易见的煎熬。
段暝肆就这样深深地望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过了许久,他才用那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怎么那么傻?自己的命......都不顾及了?”
蓝黎看着他通红的眼眶,那里面盘旋的水汽让她的鼻子更酸了。她努力地想扯出一抹笑容来安慰他,然而苍白的嘴唇只是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显得无比脆弱:“肆哥,我不是没事嘛,你别难过。”
——我不是没事嘛。
——你别难过。
她如此轻描淡写,甚至还在反过来安慰他!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段暝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然后在他的心脏上狠狠剜搅!他猛地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再睁开时,眼底已是猩红一片,水光再也无法抑制地弥漫上来。
“黎黎,对不起......对不起!”
他重复着这三个苍白无力的字眼,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痛悔。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语言在此刻显得如此匮乏,根本无法承载他内心万分之一的痛苦与自责。
第491章 如何独活
“肆哥,你别说对不起。”蓝黎轻声阻止他,眼神温柔却带着坚持。
“不!要说!”段暝肆激动地打断她,声音里充满了对自己的厌弃。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岛上经历了那些......我竟然还......”他的话戛然而止,那个海边夜晚的画面如同噩梦般席卷而来。他失去理智的怒吼,他口不择言骂出的那句“你真贱!”,像毒蛇一样反噬回来,狠狠咬噬着他的灵魂。
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用那样恶毒的语言去伤害她?在她承受了那么多非人的折磨之后!他现在回想起来,恨不得时光倒流,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百个耳光!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黎黎,对不起......我误会你了......”他痛苦地摇着头,仿佛这样就能甩掉那些伤人的记忆,“你不要原谅我......我那么不好,那么混蛋......你怎么还要为我挡枪?你要是有什么事......你让我如何心安?”
他如何能心安?
那一刻,他心中疯狂呐喊的其实是——你要是有什么意外,你让我如何独活?!
蓝黎看着他近乎崩溃的样子,眼泪终于从眼角无声滑落。她哽咽着,却依旧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我相信,若是换作是肆哥,你也会这么做的,对吧?”
段暝肆没有回答。他会的,他当然会!他甚至愿意用十次、百次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平安无恙!可是,这并不能成为他原谅自己的理由!他强忍着心脏撕裂般的痛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情绪。他现在不能崩溃,他还有话必须告诉她。
他目光下移,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那里正孕育着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这个认知让他心如刀绞,却又不得不逼迫自己接受。
“黎黎,”他重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要好好的,要快点好起来......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宝宝了。”
“宝宝......”
这两个字让蓝黎心头猛地一酸,汹涌的愧疚感瞬间将她淹没。她觉得自己亏欠段暝肆太多太多了。
她给了他希望,给了他们之间一个美好的开始,最终却......是她亲手将这一切推向如今的局面。
她不得不承认,在她人生最灰暗、最无助的时刻,是段暝肆像一道炽热而温暖的光,照进了她的生命。她曾经是真的想过,要和他一起走下去的。
那些童年两小无猜的记忆依旧鲜明,几岁的小女孩屁颠屁颠地跟在高她许多的少年身后,奶声奶气地说着“长大了要当阿肆哥哥的新娘”。
然而,命运的齿轮总是无情,一次又一次地将他们推开,让他们错过。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从蓝黎眼角滚落,烫得她皮肤生疼。她红着眼眶,望着眼前这个同样眼眶通红、痛苦不堪的男人,哽咽着说:“肆哥,谢谢你!”
她心里有无数声谢谢!
谢谢你,在我生死一线的时候,没有放弃我。
谢谢你,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
段暝肆听着她的道谢,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他俯下身,极其轻柔地,用指腹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擦拭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宝。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克制:“傻瓜,是我该说谢谢......好好养伤,也要......好好养胎。”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天知道他需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压下心头那翻江倒海的酸涩与痛楚,平静地说出这句祝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孩子的存在,意味着他与蓝黎之间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可能,也彻底断绝了。
他必须接受,必须放手。
蓝黎不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平静语调下那汹涌的暗流,感受到了他此刻内心是何等的艰难与痛苦。他越是表现得平静克制,她的愧疚就越深。
“伤口不会留疤,不用担心。”段暝肆移开目光,不敢再与她对视,生怕自己会失控。他轻声补充道,试图找些别的话题来分散这令人窒息的悲伤。
“嗯。”蓝黎低低应了一声。
一切都脱离了掌控,一切都事与愿违。她给了他和他家人希望和欢喜,却又突然怀上了孩子,这巨大的转折,连她自己都没适应,又如何能奢求他的坦然接受?
段暝肆再次伸手,温柔地擦去她的泪水,指间一片冰凉的湿意。他柔声哄着,像小时候哄那个爱哭的小女孩一样:“黎黎最乖,别哭......经常哭对宝宝不好。”
他的温柔,他的包容,他此刻还在为她和她腹中的孩子着想......这一切都让蓝黎的心痛得无以复加。她只能用力地点头,将所有的哽咽都咽回肚子里。
段暝肆知道,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他怕自己再多停留一秒,那强撑的镇定就会彻底瓦解。他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骨髓。
“你好好休息,”他哑声说道:“我空了再来看你。”
蓝黎依旧只是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让她看不清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段溟肆快步走到走廊尽头,他挺直的脊梁像是被骤然抽走了所有支撑,猛地佝偻下去。
他背靠着冰凉刺骨的墙壁,仰起头,紧闭双眼,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剧烈地滚动着,将所有几欲破膛而出的痛苦嘶吼,死死地、无声地咽回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胸腔。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催促。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掏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二哥——段暝锡”。
一股冰冷的、尖锐的气息瞬间取代了方才的痛楚,迅速席卷了他全身。他划开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异常低沉沙哑:
“喂,二哥。”
电话那头传来段暝锡干脆利落的声音,带着南洋特有的潮湿气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阿肆,你要的人找到了,你要怎么处置?说一声。”
“找到了”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段暝肆心中那座囚禁着暴戾凶兽的牢笼。
第492章 为了一个女人
段溟肆眼中所有的痛苦、自责、悲伤在刹那间冻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杀意。镜片后的凤眸微微眯起,寒光凛冽。
在蓝黎中枪、他亲手为她取出子弹的那个混乱而绝望的夜晚,在他确认她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避开所有人,拨通了远在南洋的二哥段暝锡的电话。
他只说了一句话:“二哥,帮我找何婉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当时强压着滔天的怒火,冷静分析。何家在港城根基已断,绝无可能凭何婉茹一己之力策划并实施如此精准的袭击,背后定然有人相助。
而最有可能,也最有动机插手此事的,便是t国那个曾与何家传出联姻意向的白奕川。他只是提供了这条模糊的线索,没想到二哥的动作如此之快。
段暝锡确实是在白奕川的几名亲信手下,即将把何婉茹转移出境的途中,硬生生将人截下来的。
为了抢人,双方甚至发生了小规模的冲突,段暝锡这边折了两个好手。这些,他暂时不打算告诉弟弟。
段暝肆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二哥,把人留着,我会来南洋一趟。”
电话那头的段暝锡明显愣了一下,语气带着诧异:“阿肆,为了一个女人,你要亲自来南洋?”
在他印象里,自己这个四弟虽然重情,但性子冷清,除了家人和极少数朋友,从未对谁如此上心,更别提为了一个女人大动干戈,甚至要亲自处理。
“是。”段暝肆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在我来之前,务必看好她,别让白奕川的人把她弄走了。”
段暝锡闻言,冷哼一声,语气里透出属于南洋地下势力掌控者的倨傲与狠厉:“放心吧,到了我的地盘,就算是白奕川亲自来,也得掂量掂量。他要是敢伸手,我直接断了他伸过来的爪子,顺便把他留在南洋的场子全给他砸了!”
兄弟俩没再多言,默契地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段暝肆却依旧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久久未动。胸腔里那股名为仇恨的火焰,因为找到了确切的目标而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冰冷。
他从来没有如此刻骨地恨过一个人。蓝黎,是他心底最柔软、最不容触碰的逆鳞,是他宁愿自己粉身碎骨也要护其周全的存在。
何婉茹竟敢将枪口对准她,竟敢妄图夺走她的生命......那么,她何婉茹的命,也就真的到头了。
段家书房内,段启明与儿子段暝锡通了电话后,段启明陷入沉思。
他们父子三人就那晚宴会的事件进行过严肃的讨论。连一向沉稳持重的段青禾在了解清楚来龙去脉后,也动了真怒。
段家的人,无论是谁,都绝不容外人如此设计陷害,更何况这次还差点搭上了蓝黎的性命,以及她腹中那尚未成型的孩子,尽管这孩子与段家无关,但其存在本身也牵动着段暝肆的心绪。
段家决定,不仅要揪出直接行凶的何婉茹,更要彻查她背后是否还有更深藏不露的黑手。这件事表面上看是白奕川在为何婉茹提供便利,但段暝肆敏锐地感觉到,那精准的时机,那豁出去的疯狂,背后或许还潜藏着另一股更阴毒、更善于借刀杀人的力量。
他收敛起周身骇人的戾气,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西服,迈步离开医院。
——
陆氏集团。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巨大的环形落地窗将整个维港的繁华与辽阔尽收眼底,波光粼粼的海面、鳞次栉比的楼宇、穿梭不息的车流,都成了这幅动态壁画的组成部分。
办公室门被无声地推开,陆承枭迈着长腿走了进来,身后还残留着刚才高层会议带来的肃杀余韵。
他随手将脱下的黑色西装外套搭在宽大办公椅的扶手上,露出里面熨帖得一尘不染的白色衬衫和修身剪裁的黑色暗纹马甲。
马甲完美地勾勒出他精壮的上半身线条,从宽阔的肩膀到劲瘦的腰身,那份被严谨包裹的力量感,成了禁欲氛围的绝对利器。笔挺的黑色西装裤包裹着他结实的长腿,更显身姿挺拔,气场迫人。
他没有立刻坐下处理堆积的公务,而是径直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却融化不了他周身散发的冷冽。
他笔直地站在那里,如同亘古屹立的孤峰,俯瞰着脚下这座喧嚣的港城。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和无可挑剔的英俊长相,在此刻仿佛独天得厚,与这权力之巅的景象浑然一体。
修长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夹了一根细长的香烟,另一只手则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金属火机。金质的机身在指尖翻转,发出“咔哒、咔哒”一开一合的清脆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透露出主人并不平静的内心。
他深邃的眼眸望向远方,那里面像是蕴藏了浓得化不开的墨,锐利得截断了所有外人对他的探知欲,无人能窥见其底半分。
“啪嗒——”
一声轻响,幽蓝的火苗窜起,点燃了香烟。
他微微低头,凑近火源,长睫低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袅袅的青白色烟雾升腾而起,如同薄纱,朦胧了他英俊却冷硬的眉眼,让人愈发看不清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身后的阿武安静地垂手而立,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他抬眸,飞快地扫了一眼自家少爷挺拔却透着孤寂的背影,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家大少爷因为太太怀孕,已经在慢慢戒烟了,烟瘾犯了最多也只是这样拿着闻一闻,或者点上了不抽,任由它燃尽。这会突然又点上一根......虽然依旧没怎么吸,但这举动本身,就足以说明他心绪的翻涌。
阿武刚刚把查到关于何婉茹的消息,一字不漏地汇报给了陆承枭。那个胆大包天、试图伤害太太的女人,如今落入了段暝锡手中。这个消息,显然在陆承枭心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半晌,陆承枭低沉而冷漠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像冰珠砸在光滑的地面上:“你说,段暝锡抓了何婉茹?”
第493章 把你女人看好
阿武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地回答:“是的,大少爷。阿坚跟巴顿确认过,段暝锡是从白奕川的手下截胡得的人。”
“白奕川?!”陆承枭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语调平缓,却带着一种咀嚼般的危险意味。他眼中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阴鸷,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让阿坚跟巴顿在暗中查。这件事,绝对不会是白奕川主导。”他冷声道,语气笃定:“虽然上次白奕川来港城吃了闭门羹,但他绝对不可能傻到帮何婉茹,同时得罪段家还有我陆承枭。”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这城市的迷雾:“这背后,一定还有一双手在指挥着他,或许......是在利用他。”
“是,大少爷。”阿武应道,随即又问,“那何婉茹......我们要不要把她绑回来?”
陆承枭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夹着烟的手,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烟雾吸入肺腑,却似乎未能抚平任何躁动。
他一双被怒火焚烧的眸子,冷冷地打量着手中那枚金属火机,仿佛那是什么亟待处置的敌人。嘴角,慢慢渗出一丝冰碴般的冷笑。
“段暝肆既然让段暝锡截胡了人,何婉茹自然是逃不了的。”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残酷的平静,“我倒要看看,段暝肆能有多狠。”
陆承枭内心恨不得立刻将何婉茹碎尸万段,那个差点害他失去蓝黎和孩子的女人,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但是,直接杀了她?太便宜了。他了解段暝锡,知道那人手段之狠辣酷烈,何婉茹落在他手里,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冷眼旁观,或许还能借此窥探段暝肆的动向和底线。所以,他不急。猎人,需要有足够的耐心。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随后秦舟拿着平板电脑走了进来,步伐轻捷,声音干练地开始汇报陆承枭今天下午的行程安排。
陆承枭甚至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声音不容置疑:“下午的应酬取消。”
秦舟微微一顿,谨慎地提醒:“陆总,下午的应酬是跟港城政府的人,之前已经约了好几次,这次是秘书长亲自......”
“你跟时序去。”陆承枭打断他,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秦舟:“......”
他在内心无声地叹了口气。好吧,他就是牛马,自从跟着他家陆总从北城来到港城开拓市场,工作量呈几何级数增长,睡眠都成了奢侈品。但面上依旧保持着专业:“好的,陆总,我会处理妥当。”
就在秦舟准备转身离开时,陆承枭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独特的铃声让陆承枭身形几不可查地一顿,他迅速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拿起电话。
一看,是守在医院的保镖打来的,让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甚至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如同细微的电流窜过脊椎——他担心蓝黎有事。
他之前严令嘱咐过保镖,蓝黎那边有任何情况必须立刻汇报。此刻电话响起,他的心弦立刻绷紧。
划开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保镖恭敬却略带为难的声音:“先生,有人来探望太太。”
陆承枭的眉头蹙起,他明确说过,任何人探望蓝黎都必须经过他同意。与其说是需要他同意,不如说是他下意识地想将她与所有可能带来纷扰的人和事隔绝开来,尤其是段家相关的人。
昨晚贺叙白去医院,他知道贺叙白对蓝黎还算好,对蓝黎是真心关心,他默许了,但其他人......
保镖报出了名字:温予棠、段知芮,还有温雅兰。
听到这几个名字,陆承枭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想到蓝黎正是在段家的晚宴上受的伤,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再次隐隐灼烧。他不想让这些与段家关系密切的人去打扰蓝黎休息,如果可以,他不希望蓝黎与段家任何一个人有往来。
可......拒绝吗?他几乎能想象到蓝黎得知后,那双清澈眼眸里可能会流露出的失落和不解。
她心软,念旧情。最终,那点因担忧而生的心软压过了强烈的占有欲和怒气,他冷冷地对着话筒道:“让她们进去吧,注意时间,不要让太太累着。”
挂了电话,办公室内的低气压并未消散。恰在此时,时序和贺晏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他们脸上带着些许忐忑,这几天陆承枭一心扑在医院,还没来得及跟他们“算账”——蓝黎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的事。
陆承枭抬眸,狠狠睨了贺晏和时序一眼,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让两人心头一凛,愧疚感更重。确实,他们没有护好蓝黎,这是不争的事实。
陆承枭先对贺晏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把你女人看好,别动不动就去医院打扰黎黎休息。”他不客气地指出。
“温予棠对我是何态度,你心里清楚。” 若非贺晏这层关系,他绝不会允许温予棠频繁接近蓝黎。
不等贺晏辩解,他的视线又落在时序身上,带着同样的冷意:
“还有你,让段知芮也收敛点。蓝黎是在他们段家出的事,段家至今还没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她们倒是一次次往前凑?”
宴会上的意外,涉及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消息被段家动用关系强行压了下去,媒体上风平浪静。但这种掩盖,在陆承枭看来,更显可疑与可恨。
贺晏觉得有些冤枉,试图缓和气氛:“哥,好歹小嫂子跟棠棠也是多年的好闺蜜,她去医院陪着说说话,宽宽心,这不是很正常吗?你不让她去探望,这不是限制了小嫂子的社交自由?”
“自由?”陆承枭嗤笑一声,语气嘲讽,“黎黎需要她这种临阵倒戈的闺蜜?” 他心知肚明,温予棠一直对他抱有成见,内心深处恐怕更希望蓝黎能和段暝肆在一起。
贺晏无奈叹息:“哥,这怎么能说是临阵倒戈呢?不管怎么倒,棠棠最终不还是希望小嫂子好吗?而且你看我,我可是坚定不移地向着你的!所以,最终不也倒向你。” 他试图用插科打诨蒙混过关。
陆承枭冷冷地“嗯”了他一眼,对他这张巧舌如簧的嘴不置可否。
时序连忙自证清白:“阿枭,我可没有临阵倒戈,我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 他和贺晏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不好过关”的讯息。
第494章 他心里肯定是怨我的
几个男人之间气氛微妙,各怀心思。陆承枭不再多言,但他知道,段暝肆早上也去了医院。这个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最不舒服的地方。他希望蓝黎的世界里永远抹去段暝肆的痕迹,永不再见。
彼时,医院。
病房内,消毒水的气味似乎被窗外透进来的些许阳光冲淡了些。
温予棠、段知芮,还有温雅兰终于获准进入了病房。当看到蓝黎毫无血色地侧躺在病床上,背后垫着软枕,虚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时,温雅兰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蓝黎没有输液的那只手,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黎黎,好孩子......让你受苦了......阿姨......阿姨真觉得对不住你......”
她的目光落在蓝黎后背厚厚的纱布上,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你看你,伤得这么重......”
蓝黎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热和颤抖,心头一暖,连忙扯出一抹虚弱的微笑安慰道:“温阿姨,你别这么说,也别难过。我真的没事,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黎黎,谢谢你。”段知芮也走上前,语气充满了愧疚,“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拉你去参加那个晚宴,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害得你差点......”
她的话戛然而止,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蓝黎的小腹,“差点......”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蓝黎怀孕的消息,对段家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冲击,心情复杂难言。
温予棠更是满脸自责,她站在床边,低着头:“黎黎,对不起,我当时就该一直陪着你的,不该让你单独去楼上的......”
看着围在床前,一个个面带愧疚和关切的众人,蓝黎心里既感动又有些过意不去。
她轻轻摇头,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安抚的力量:“大家都不用自责,这只是意外。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真的没事的。”
温雅兰擦了擦眼泪,又细细叮嘱了蓝黎许多注意事项,让她一定要好好休养,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段家的爷爷奶奶在得知消息后,也焦急地想要来医院探望,但被温雅兰婉言劝住了。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的刺激和折腾。
其实,在段家人心里,尤其是温雅兰,早已将蓝黎视作未来的儿媳,她是段溟肆从小就喜欢的女孩。他们喜欢她的温柔娴静,心疼她,也乐见其成她与段暝肆在一起。
然而,如今蓝黎怀孕了,孩子的父亲是那个北城势力庞大的陆承枭......这个事实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段家所有的期待。
温雅兰看着蓝黎苍白却依旧柔美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充满了难以言说的难过。
她为自己的儿子段暝肆感到心痛。为了蓝黎,段溟肆不惜与家人争执,甚至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决绝。
如今,蓝黎怀了别人的孩子,这等于彻底断绝了段溟肆所有的念想和机会。她几乎能想象到,自己的儿子在得知这个消息,内心该是何等的痛苦与绝望。
那该是一种怎样撕心裂肺的凌迟?
温雅兰太了解他的儿子,她做得最后悔的一件事,那就当初没有把蓝黎接到段家去,要不然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温雅兰在医院待了一会儿,看着蓝黎精神不济,需要休息,便嘱咐了段知芮和温予棠几句,心事重重地坐车离开了。
温雅兰走后,段知芮和温予棠留在病房里陪着蓝黎。
温予棠看着门口那些面无表情、戒备森严的保镖,忍不住小声抱怨:“黎黎,陆承枭心里肯定是怨我的,怪我非把你带去宴会。你看他这阵仗,分明就是不想让我们来打扰你。”
确实,陆承枭安排这么多精锐保镖守在外面,首要目的是确保蓝黎的绝对安全,其次,也未尝没有隔绝闲杂人等,让她能彻底静养的意思。
若非蓝黎亲自开口,加上保镖电话请示了陆承枭得到许可,她们今天恐怕连病房门都进不来。
蓝黎安抚她们,陆承枭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她的安全而已。
——
陆氏集团,
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醋意和怒火,陆承枭开始处理积压的文件。他工作效率极高,审批决策雷厉风行,但眉宇间的褶皱始终未曾完全舒展。
直到窗外华灯初上,港城的夜景换上璀璨的新装,他才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起身拿起外套。
“去医院。”他对阿武吩咐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急切。
来到医院时,已是晚上。特护病房所在的楼层异常安静,只有护士站偶尔传来轻微的声响。
林婶将蓝黎照顾得很好,见陆承枭来了,便由阿武送她回蓝公馆休息,准备明日再送精心熬制的营养餐过来。
陆承枭轻轻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蓝黎刚用完晚餐,喝了一点清淡的粥,正靠在床头休息。
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有种易碎的美丽。她看见陆承枭,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意,但随即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间的异样。
他虽然依旧关心她的身体,仔细问她吃了什么,伤口还疼不疼,护士有没有来检查过,但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分明写着“不高兴”三个字,尽管他在极力掩饰。
蓝黎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柔声问道:“阿枭,怎么了?是公司的事情不顺利,还是......你有心事?” 她对他的情绪,总是感知得格外敏锐。
陆承枭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反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包裹在掌心。
他想到段暝肆白天来过,想到温雅兰她们也来过,想到蓝黎或许因为见到他们人情绪波动。
他得知段溟肆来看蓝黎,她还哭了,他心里那股无名火就又开始窜动。但他不能直接质问,那显得他太过小气,也怕影响她的心情。
他强压着翻腾的醋意,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切入点,语气平淡地问:“今天......温予棠他们来看你了?”
第495章 我不高兴,哄哄我
蓝黎立刻明白了,是因为温雅兰和段知芮她们来医院探望,所以他不高兴了。他始终对她在段家晚宴上受伤这件事耿耿于怀,连带着对段家所有人都带着迁怒。
她轻轻握紧了他的手,声音更加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阿枭,我知道你在生气,气我在段家的宴会上出了事。” 她顿了顿,眼神清澈地看着他,“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当时那种情况,看似是我给肆哥挡了一枪,可万一......那些人的目标原本就是我呢?”
陆承枭眼眸微动,以他那么聪明敏锐的头脑,怎么会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他甚至已经让阿武沿着这条线去查了,只是,无论真相如何,段家没有保护好她是不争的事实,而蓝黎为段暝肆挡枪这个画面本身,就足以让他嫉妒得发狂。
道理他都懂,可情感上,他过不去这个坎。
见他不语,蓝黎继续耐心解释,刻意避开了那个最敏感的名字:“温阿姨......她从小就对我很好,很照顾我。段家曾经也与我父母关系很好。” 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回忆的怅惘,“她们是真心来看望我,关心我。你就不要为这个生气了,好不好?他们曾经......对我是真的很好。”
陆承枭紧抿着唇,他心想,蓝黎父母的死因至今成谜,到底与段家有没有关系还不敢断言,他只是还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
此刻,他不好拿这个未定的猜测来反驳她,徒增她的烦恼和伤感。
看着蓝黎带着些许恳求的眼神,那苍白的小脸因为急于解释而泛起一点点红晕,陆承枭心头那点坚冰,终究是慢慢融化了。她难得这样放软姿态哄他。
蓝黎见他神色稍霁,趁热打铁,声音愈发娇柔:“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会好好休息,尽快好起来。”
陆承枭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中情绪复杂,有无奈,有宠溺,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他闷声道:“我生气。”
带着点赌气的成分,像个没得到足够关注的大男孩。这在他身上是极少见的神情。
蓝黎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软,顺着他问:“那......陆总说要怎么办才不生气?”
陆承枭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他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黎黎,要是有一天,我遇到危险了......”
“不许说!”话音未落,蓝黎就急切地伸出手指,按住了他好看的薄唇,眼中带着真实的惊慌和阻止,“不许说这样的话,不吉利!” 她无法想象那种情况,光是假设就让她心慌意乱。
陆承枭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和轻颤,心中那点因嫉妒而生的戾气,终于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心疼取代。他握住她按在自己唇上的小手,包裹在掌心,贴在自己胸口。
“好,不说。”他从善如流,然后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明显的期待和暗示,“那我生气了,你哄哄我。”
蓝黎看着他这副难得显露的、带着点无赖和孩子气的模样,虚弱的脸上忍不住绽开一抹清浅的笑容,如同月光下悄然绽放的百合。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心思流转。她或许隐约猜到了,他不仅仅是因为温阿姨她们来看她,更可能是因为段暝肆的到来而生气。
确实,让她立刻与段暝肆、与段家彻底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吗?蓝黎自己似乎也从未真正深思过这个问题,那段过去和情谊,并非能轻易一刀两断。
但是,陆承枭的担忧和醋意,她会认真顾及。这个男人吃起醋来的劲,她深有体会,有时比女人还要厉害几分。
可是,要怎么哄他呢?她还在暗自琢磨着方法。
然而,陆承枭并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他俯身靠近,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她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又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
“黎黎,亲我一下。”他声音低哑,如同大提琴最深沉的那根弦,拨动着人的心魄,“亲我一下,我就不生气了。”
蓝黎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忍不住向上弯起更大的弧度。她动了动身子,想稍微坐直一些,更方便够到他。但后背的伤口限制了她的行动,让她无法做出大幅度的动作。
她刚想费力地调整姿势,陆承枭已经等不及了。他看着她因动作不便而微微蹙眉的样子,心中那点剩余的怒气早已被怜惜取代。他不再等待,主动低下头,精准地攫取了她柔软的唇瓣。
“唔......”蓝黎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瞬间放大的俊脸,长长的睫毛因为惊讶而轻颤。
陆承枭一手依旧紧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防止她因自己的动作而后仰牵扯到伤口。他自己的身体则向前倾,尽可能地贴近她,承受了所有角度和力道的调整。
他在她唇边若即若离地吐着温热的气息,那低哑磁性的嗓音带着无尽的蛊惑,再次响起:“黎黎......就这样哄我。”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迁就:“现在你受伤,我配合你。”
他的吻再次落下,比刚才更深,更重。或许是真的被醋意和嫉妒煎熬了太久,这个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占有欲。他吸吮着她的唇瓣,缠绵厮磨间用牙齿轻轻啃咬,带着一种惩罚般的意味,又像是急于确认她的存在和归属。
那激烈的程度,仿佛要将她的呼吸、她的气息、她的灵魂都一并吸走,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她才算是完完全全、真真正正地属于他,再无任何人可以觊觎。
然而,即便动作带着失控的霸道,陆承枭的理智始终悬着一根弦,关乎她的安危。他的手臂稳健地支撑着她的重量,唇舌的攻势虽然猛烈,却小心地避开了可能压到她伤口的任何角度。
在那看似掠夺的亲吻背后,是极致的克制与温柔。
一吻终了,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陆承枭微微撤离少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氤氲着水汽的迷离双眼,那里面的占有欲和深情几乎要将她淹没。
他喉结滚动,用那沙哑性感到极致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如同烙印般宣告:
“等你好了......黎黎,我得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第496章 不要为了一个女人乱了方寸
段家老宅。
书房内。
厚重的红木书桌后,段启明端坐着,面色沉肃,不怒自威。虽然鬓角染霜,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久居上位的气势弥漫开来。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是段家长子段青禾,气质温文儒雅,与段启明的刚硬形成对比,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凝重。
他们对面,坐着刚从公司被叫回来的段暝肆。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依旧俊朗,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化不开的疲惫与坚决。
“阿肆,”段启明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去南洋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何必为了一个何婉茹亲自跑一趟?你想怎么处置她,让你二哥去做就行了。公司那么多事,你大哥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段青禾也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带着劝慰:“是啊,阿肆。南洋那边情况复杂,不比港城。你就听父亲的话,没必要亲自去涉险。何婉茹既然落在了暝锡手里,自然会得到应有的教训。”
段暝肆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父亲和大哥,那平静之下却蕴含着不容动摇的力量。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父亲是不想我插手南洋的生意吧?”
一语中的,段启明的眼神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段家生意版图庞大,遍布东南亚,其中南洋那边的产业链条尤为复杂,涉及一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交易,这是他一直不愿让最寄予厚望、作为段氏财团未来接班人培养的小儿子过多沾染的领域。
他希望段暝肆的手是干净的,至少,明面上是干净的。
“南洋那边的生意,有你二哥打理,我很放心。”段启明避重就轻,语气强硬了几分,“你只管管理好港城财团的事务就行,这才是段家的根基所在。”
此前,段氏财团的掌权人是段青禾,但自从段暝肆进入集团核心后,段青禾便逐渐将重心转向处理家族更为隐秘和广泛的海外事务,港城明面上的段氏财团,实则已由段暝肆主导。
段暝肆没有立刻反驳,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段启明,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片刻后,他转向段青禾,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大哥,我有几句话,想跟父亲单独谈谈。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段青禾微微一愣,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弟弟,最终了然地点点头,起身拍了拍段暝肆的肩膀,无声地给予支持,然后安静地退出了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厚重的雕花木门隔绝了内外。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变得更加沉重。
段启明看着眼前这个越来越难以掌控的儿子,沉声问道:“阿肆,你想说什么?”
段暝肆不再迂回,单刀直入,目光如炬:“父亲不想我去南洋,真正担心的,恐怕不只是南洋的生意,更是担心我……查十三年前蓝家的那场车祸案吧?”
段启明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紫砂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水面漾开细微的涟漪。他没有说话,但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段暝肆向前一步,逼近真相,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父亲,那起车祸,您在当时,或者说事后,就已经悄悄调查过了,对吧?并且,您查到了那起车祸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段暝肆紧紧盯着父亲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既然父亲也暗地里查了,我不相信,蓝家人的死会与您有关。以您和蓝叔叔当年的交情,您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他话锋一转,带着难以理解的质问:“那为什么?为什么当年查到了真相,您却没有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就让这个案子以‘意外’定性,草草过去了?让蓝黎一夜之间成为孤儿!父亲,您心里……对蓝黎,对死去的蓝叔叔和贺阿姨,就真的一点都不觉得有愧吗?”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带着压抑的痛心和失望。
段启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
良久,他才睁开眼,眼中情绪复杂难辨,有无奈,有沉重,甚至有一丝……忌惮。
他避开了儿子灼灼的目光,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阿肆,事情都已经过去十三年了。尘埃落定,再查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段暝肆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语气激动起来,“难道黎黎的父母就该这样含冤而死,连一个真相都得不到?您觉得,就算我不查,陆承枭他会为了黎黎善罢甘休吗?他会不查个水落石出?”
提到“陆承枭”三个字,段启明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警惕:“陆承枭他要查,那是他的事!我们段家不必掺和进去!总之,这件事,你不要干预,这就是我的态度!”
“父亲!”段暝肆上前一步,双手撑在书桌边缘,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段启明,“我最后再问您一次!您当年到底查到了什么?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们?我是您的儿子!段家如今在港城的地位,难道还有什么需要畏惧的人或势力吗?到底是什么,您要选择沉默?”
段启明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怒意,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我说了,这件事你别管!与段家也没关系。”
“父亲!”段暝肆站直身体,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倔强和坚决,道:“这件事,我管定了!也查定了!不仅仅是为了段家,更是为了黎黎!她因为我段家的宴会受了牵连,为我挡了一枪,差点……差点就是一尸两命!”
提到蓝黎中枪的场景,他的心依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现在唯一能为蓝黎做的,就是查出她父母被害的真相。
“你就是为了蓝黎?!”段启明霍然起身,指着段暝肆,语气中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阿肆!你是段家未来的继承人!做事就该冷静、果断,以家族利益为重!不要一次又一次为了一个女人乱了方寸!”
他喘了口气,试图用更残酷的现实点醒儿子:“我知道你喜欢黎黎那孩子,从小就看得出。可是现在呢?她现在怀了陆承枭的孩子!你跟她之间,已经不可能了!彻底不可能了!”
——“不可能了!”
第497章 躲避
这四个字,如四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剜进段暝肆的心脏最深处,瞬间鲜血淋漓,痛彻心扉。他脸色一白,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无法掩饰的痛苦和绝望。
是啊,不可能了。
这个事实,他比谁都清楚,却比谁都不愿面对。
段启明看着他瞬间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是气恼又是心疼,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强硬:
“之前你非要跟她在一起,看在你喜欢她的份上,不计较她结过婚,也没有坚决反对。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她怀了别人的孩子!阿肆,你醒醒吧!学会放下!这世上的好女人多的是,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找不到?不要为了一个蓝黎,毁了自己的前程,毁了段家的未来!”
段启明内心重重叹息,他这三个儿子,大儿子沉稳有余,二儿子野性难驯,常驻南洋;唯有这个小儿子,能力出众,心智手腕都是接班人的最佳人选,怎么偏偏就是个情种?还是个妥妥的、钻牛角尖的“恋爱脑”!真是让他操碎了心!
段暝肆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肉体上的疼痛来压制心脏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绞痛。
他清楚,蓝黎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了,那个会软软喊他“肆哥”,会依赖他、对他温柔浅笑的女孩,已经彻底属于别人了。可是……他不甘心!他对她的感情早已深入骨髓,如何能说放就放?如何能轻易割舍?
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父子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交错。
良久,段暝肆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抬起眼,眼底的血丝尚未褪去,却多了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他看着段启明,声音沙哑而冷静:“父亲想让我放下黎黎,不是不可以。”
段启明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什么条件?”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绝不会轻易妥协。
段暝肆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自己的条件:“把当年您查到的,害死黎黎父母的真正幕后黑手,告诉我。只要我得到真相,我就答应您,尝试……放下她。”
“你!”段启明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再次腾起,甚至更盛。他抓起书桌上的一个价值不菲的清代瓷瓶,狠狠掼在地上!
“砰——哗啦——!”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瓷片四溅,如同父子之间此刻彻底破裂的信任与缓和的可能性。
“我不知道!”段启明怒吼,胸口剧烈起伏,“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死了这条心!”
段暝肆看着满地狼藉,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最后一丝期望也彻底湮灭。他挺直脊背,恢复了那副冷硬不可摧的模样,倔强地说道:
“既然父亲不愿意说,那我就自己去查。大雁飞过天空尚留痕迹,我不相信,十三年前那么大一场精心策划的车祸,会真的毫无破绽,查不到任何线索!”
“我说了,这件事你别插手!听到没有!”段启明指着门口,气得手都在发抖。
段暝肆不再多言,他深深地看了盛怒中的父亲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失望,有决绝,也有不容动摇的坚定。他转过身,声音冰冷地留下最后一句:
“恕我做不到。”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拉开书房门,大步走了出去,背影决绝而孤寂。
片刻后,书房内再次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碎裂声,夹杂着段启明压抑的、愤怒的低吼……
段暝肆面无表情地走下旋转楼梯,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正在客厅插花的温雅兰听到动静,看到他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连忙放下手中的花剪,担忧地迎了上来:“阿肆,你怎么了?跟你父亲谈什么了?怎么闹得这么不愉快?”
段暝肆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母亲一眼,只从喉间挤出一句冰冷的“没事”,便径直穿过客厅,走向大门。
温雅兰还想再问,他却已经快步走出老宅,发动了停在外面的跑车,引擎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窜了出去,迅速消失在盘山道的尽头。
第二天,段暝肆要去南洋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段知芮耳朵里。这位被娇宠着长大的段家五小姐,立刻就跑到了段氏财团总裁办公室。
“肆哥!听说你要去南洋?带我一起去嘛!”段知芮抱着段暝肆的手臂,娇声央求道。
段暝肆正在签署文件,头也没抬,直接拒绝:“我去办正事,你去干什么?那地方龙蛇混杂,不适合你去玩。”
“我才不是去玩呢!”段知芮嘟起嘴,脸上换上愤愤的表情,“我知道,你让二哥抓了那个何婉茹!我就是想去亲自收拾那个恶毒的女人!她竟然敢对黎黎开枪,差点就要了黎黎的命!这笔账,我说什么也要跟她算清楚!非得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胡闹!”段暝肆放下钢笔,难得用如此严肃的语气对妹妹说话,“我说了,不许去。南洋不是你能胡来的地方。”
“肆哥!”段知芮不依不饶,“我就要去!我不仅要去修理何婉茹,我也想二哥了!我都跟二哥通过电话了,二哥他都答应让我过去玩几天的,你为什么就是不同意?”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段暝肆态度强硬,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段知芮眨了眨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忽然凑近段暝肆,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和了然:“肆哥,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么急着去南洋,是不是……也是为了躲避黎黎?”
她清楚地看到,在“黎黎”两个字出口的瞬间,段暝肆握着文件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自从蓝黎中枪,他们才知道她怀孕的事,段知芮就敏锐地察觉到,她家肆哥的情绪更加低沉压抑了。
蓝黎这个名字,如今在段家几乎成了不能在他面前轻易提及的禁忌。所以她猜测,段暝肆此行,一半是为了处理何婉茹,另一半,恐怕是想暂时离开港城这个伤心地,避免触景生情。
确实,她猜中了一半,段暝肆无法否认,他需要空间和时间来舔舐伤口,来强迫自己接受现实。
他害怕留在港城,会忍不住想去医院看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去关注她和陆承枭的一切,那对他而言,是比任何打击都更残忍的凌迟。
看到段暝肆抿紧薄唇,沉默不语,段知芮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她难得收起了平日的娇蛮,走到段暝肆身边,语气变得温柔而带着心疼。
“肆哥,我知道你放不下黎黎,可是她现在已经……” “已经怀孕了”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段暝肆厉声打断。
第498章 若有下辈子
“知芮!”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警告,“你如果觉得太闲,就来公司熟悉一下业务。”
一听到进公司,段知芮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她讪讪地松开手,脚底像抹了油一样,飞快地说了一句“我突然想起来我约了棠棠做SpA!肆哥再见!”,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办公室,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
偌大的办公室,再次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段暝肆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抬手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段知芮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
他是在逃避吗?是的,他承认。他就是在逃避,逃避看到蓝黎与陆承枭站在一起的画面,逃避想象他们即将组成的三口之家,逃避那份蚀骨灼心的嫉妒和无力感。
与此同时,医院VIp病房内。
在陆承枭的精心照料和医护人员的专业护理下,蓝黎背后的枪伤愈合情况良好,身体也比之前好了许多,脸上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妇产科的专家团队再次为她做了详细的检查,最终确定,腹中的胎儿发育良好,生命力顽强,这次惊险的遭遇并未对这个小生命造成实质性伤害。
听到这个确切的消息,蓝黎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医生离开后,病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陆承枭坐回床边,伸手温柔地将蓝黎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然后大手轻轻覆上她依旧平坦的小腹,动作充满了珍视。
他的声音是罕见的温和与期待:“黎黎,现在听到医生这么说,你总可以彻底放心了吧?我们的宝宝很坚强,很健康。”
蓝黎点了点头,感受着腹部传来的、属于他和她共同的生命悸动,尽管现在还感觉不到什么,但心理上已有连接,心中一片柔软。
——
晚上,陆承枭因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不得不暂时离开医院一趟。他仔细嘱咐了保镖和护士,这才不放心地离去。
也正是在这个空隙,段暝肆来到了医院。他明天一早就要飞往南洋。
他终究,还是无法做到不告而别,哪怕只是远远地,再看她一眼。
因为段溟肆是蓝黎的主刀医生,门外的保镖也没有阻拦。
轻轻推开病房门,男人动作小心得如同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病房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柔和的光线洒在病床上。
蓝黎已经睡着了,呼吸清浅均匀,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睡颜宁静。
他一步步,极其缓慢地走近,最终,在床边停下,静静地凝望着她熟睡的容颜。只是这样看着,心脏便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无法抑制的抽痛,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
他想用一生去守护的女孩,如今,他却连光明正大地站在她床前的资格,都需要小心翼翼地斟酌。
他知道,她现在属于陆承枭,他应该保持距离,应该懂得所谓的“边界感”。
可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他们曾经那么亲密无间,她曾那么全身心地依赖他、信任他,她的笑容,她的温柔,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里。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缓缓坐下,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细腻的脸颊。那触感,熟悉又遥远,让他心痛难当。
他俯下身,靠近她,用沙哑而充满无尽痛楚与眷恋的声音,低低地呢喃,如同最后的告别:
“黎黎……对不起……”
“要好好的……照顾自己,还有……孩子。”
“若是有下辈子……肆哥一定,一分一秒都不会再与你错过……绝不会……再放弃。”
这轻若鸿毛的承诺,却承载了他此生所有的遗憾和不甘,所有的爱而不得。
他对蓝黎的爱,有多深,有多重,那份不舍与绝望,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如同沉默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早已岩浆翻滚,焚心蚀骨。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黑暗中,贪婪地凝视着她的睡颜,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带入往后的每一个漫漫长夜。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段暝肆终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站起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蓝黎一眼,仿佛要用这一眼,看尽一生。然后,决然转身,轻轻拉开了病房门,走了出去。
“咔哒。”
门被轻轻带上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也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病床上,原本应该熟睡的女孩,紧闭的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迅速没入枕间。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悲伤,有无奈,有一丝了然,还有深深的怅惘。
……
第二天。
秦舟高效地办好了所有的出院手续,温予棠本来兴致勃勃地说要来接蓝黎出院,却被贺晏及时制止了。
贺晏清楚,陆承枭心里对温予棠让蓝黎去参加宴会,心里还还有气,这个时候,还是别去触霉头为好。
果然,接蓝黎出院,陆承枭没有让任何人插手,亲力亲为。黑色的迈巴赫稳稳地停在医院门口,阿武恭敬地拉开车门。
车子平稳地驶向蓝公馆,到达时,林婶早已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等着。
“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真好,太太终于出院了,真是太好了!”林婶激动地说着。
那只小奶狗归黎,更是兴奋得不行,围着车子疯狂地摇着尾巴,发出“呜呜”的撒娇声,好些天没见到主人,它每天都眼巴巴地望着大门,此刻终于得见,“呜呜”地叫个不停。
车门打开,陆承枭没有给蓝黎自己走路的机会,直接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动作轻柔而稳固。
蓝黎脸上微赧,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柔声道:“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的,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
陆承枭低头看她,眼神霸道而温柔,不容拒绝:“不行,我不放心,我得抱你进去。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宝宝呢,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深深的呵护。
小奶狗归黎欢快地跟在脚边,林婶笑着赶紧准备补品和点心。
蓝公馆内,因为女主人的归来,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温软缱绻。
第499章 陆承枭,你做个人吧
出院后的蓝黎,被陆承枭当成了易碎的稀世珍宝,精心呵护,寸步不离。
他将公司的大部分事务都搬回了家中的书房处理,除非是必须他亲自出席的重要会议,否则绝不轻易离开蓝公馆半步。
白天,当蓝黎在卧室或者阳光房休息时,他就在书房里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每隔一段时间,他总会忍不住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看看她是否睡得安稳,需不需要喝水,或者只是静静地看一会儿她恬静的睡颜,仿佛这样才能安心。
客厅里,秦舟在跟陆承霄汇报工作。
蓝黎刚扶着楼梯扶手走了两步,陆承枭就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立刻转身,几个大步跨上楼梯,不由分说地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蓝黎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上泛起无奈又羞涩的红晕,“阿枭,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医生都说可以适当活动了,我不是瓷娃娃。”
陆承枭低头,在她微蹙的眉心和抗议的唇瓣上各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深邃的眼眸里漾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与霸道:“我知道你不是瓷娃娃,是我想抱着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我的黎黎比瓷娃娃珍贵千万倍,我想抱着,一刻也不想松手。”
说完,他稳稳地抱着她,一步步走下楼梯,穿过客厅,走向通往花园的玻璃门。
跟在后面的秦舟和阿武默契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些天在医院,都有是陆承枭帮蓝黎洗澡,回来他还得坚持,男人以她伤口刚愈合不能沾水太久、且行动不便为由,坚持要亲自帮她。
晚上,
浴室里水汽氤氲,蓝黎被陆承枭小心翼翼地抱进宽敞的按摩浴缸,温热的水流缓缓没过身体。
她背对着他,能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背上。他的指尖,带着无尽的怜惜和小心翼翼,轻轻抚过那道已经愈合、只留下一条淡粉色、不太明显痕迹的枪伤疤痕。
即便疤痕已经很浅,几乎看不出来,陆承枭的眉头依旧紧紧锁着,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后怕。他俯下身,温热的唇瓣,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带着无比的虔诚和痛惜,轻轻吻上那道疤痕。
“唔……”一阵混合着微痒和奇异酥麻的电流瞬间从脊椎窜起,席卷全身,蓝黎忍不住轻颤一下,发出一声细弱的嘤咛。她下意识地想躲,声音带着羞赧的慌乱:“阿枭……你干什么?”
那轻柔的吻,却并没有停止,反而沿着那道淡淡的痕迹,细细密密地向上蔓延,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抚平她曾经承受过的所有伤痛。
男人的吻最终落在她光滑的肩颈,流连片刻,然后,他扶着她的肩膀,将她轻轻转过来面对自己。
水汽朦胧中,他英俊的脸庞靠得极近,深邃的眼眸里像是燃着两簇幽暗的火苗,紧紧地锁住她氤氲着水汽和羞意的眼睛。
他低下头,准确无误地攫取了她微启的红唇,先是轻柔地厮磨,继而温柔地探入,带着不容抗拒的蛊惑力道,汲取着她的甜美。
这个吻持续很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他才微微撤离少许,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灼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男人用那沙哑得不像话的磁性嗓音,在她唇边低语,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黎黎……我想吻你。” 顿了顿,他补充道,意图再明显不过,“不只是这里……”
蓝黎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脸颊绯红,几乎要融化在这温热的水和他的热情里。
但残存的理智让她双手抵在他坚实滚烫的胸膛上,微微偏开头,避开他再次落下的吻,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坚定的拒绝:“不……不可以……陆承枭,医生说了……你不可以胡来……”
她羞得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漂亮的粉色,像熟透的蜜桃,诱人采撷。
陆承枭看着她这副娇羞无限却又强自镇定的模样,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暗色更浓。他并没有强行继续,而是伸手,将她抵在自己胸膛上的那只柔软小手紧紧握住,包裹在掌心。然后引着那只小手,缓缓下移……
蓝黎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想缩回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握住。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却又性感得要命的低沉嗓音,在她耳边厮磨:“宝贝……帮帮我,好不好?我难受……”
那声“宝贝”叫得蓝黎心尖都在发颤,他此刻的样子,像极了某种得不到满足的大型犬科动物,强势中透着一丝可怜的委屈,让她心软得一塌糊涂,却又因为那过于直白的要求而羞窘得无地自容。
她咬着下唇,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连脚趾都羞怯地蜷缩起来。憋了半晌,她才用细若游丝的声音,带着点恼羞的怒意:“陆承枭……你、你再这样……小心……小心三十岁就不行了!”
这话一出,陆承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胸腔震动,发出低沉而愉悦的闷笑声,那笑声在氤氲的浴室里回荡,带着十足的魅惑。他抬起头,看着她红透的小脸,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强大的自信。
“这么看不起你男人?”他挑眉,语气里是十足的笃定和嚣张,“我保证,别说三十岁,就是到了八十岁,你男人也一样‘行’。这辈子,保证管够。”
这露骨而霸道的话语,让蓝黎最后的防线也彻底崩溃,羞愤交加之下,也顾不上手还被他握着,另一只自由的手握成拳,狠狠地锤在他肌理分明的坚实胸膛上。
“陆承枭!你做个人吧!”
她那点奶凶奶凶的力气,对陆承枭来说如同挠痒痒一般。他顺势一把将她那只行凶的小手也抓住,紧紧包裹,将她整个人更密实地圈进怀里,低头看着她气鼓鼓又羞不可抑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和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么狠心?”他凑近她通红的耳垂,用气音低语,带着浓浓的调侃,“就不怕……真把我打疼了?嗯?”
最后那个微微上扬的“嗯”字,尾音勾缠,带着无尽的暧昧与宠溺,彻底将蓝黎淹没。
男人玩味地说道:“在你面前,我不做人,就只做你的男人。”
第500章 你怎么跟来了
港城飞往南洋的航班平稳地降落在南洋国际机场,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与港城截然不同的热带气息。
段暝肆戴上墨镜,随手将脱下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步履沉稳地走出机场大厅。他身形挺拔,气质冷峻,即使在人来人往的异国机场,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段晨拖着行李箱跟在身后。
刚走出自动门,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南洋的空气,一个熟悉又带着点雀跃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
“肆哥!等等我!”
段暝肆脚步一顿,眉头瞬间蹙起,有些难以置信地回头。只见段知芮拖着一个行李箱,正气喘吁吁、屁颠屁颠地朝他们跑来,脸上还挂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笑容。
“知芮?”段暝肆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写满不赞同的眼眸,“你怎么跟来了?”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头痛。
段知芮跑到他面前,拍了拍胸口顺气,然后得意地一扬下巴,眨着大眼睛,理直气壮地说:“肆哥,你不让我跟你一起来,可没规定我一个人不能来南洋‘旅游’呀!”她早就买好了同一航班的机票,就等着给他这个“惊喜”。
段暝肆看着她这副耍赖皮的模样,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他这个妹妹,从小到大鬼主意就多。
段知芮嘻嘻一笑,顺手就把沉重的行李箱往旁边段晨手里一塞,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惯犯。然后她上前一步,亲昵地一把抱住段暝肆的手臂,摇晃着撒娇:“肆哥,你看我都来了,人生地不熟的,你总不能狠心把我一个人丢在机场吧?我保证,绝对听话,不给你添乱!”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依赖力道,看着她可爱的样子,段暝肆心底那点因被“跟踪”而产生的不悦,终究化作了无奈的叹息。
他揉了揉眉心,重新戴上墨镜,掩去眼中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既然来了,就得乖乖听话,不许乱跑,一切听我安排。否则,我立刻让段晨订机票送你回去。”
“好!没问题!我保证唯肆哥马首是瞻!”段知芮立刻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脸上笑开了花,只要让她留下,什么都好说。
走出机场,早已有段家的豪车等候在此。一小时后,车子驶入一片绿树成荫、戒备森严的私人区域,最终停在一栋充满南洋风情、却又融合了现代设计感的奢华别墅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骚包的花衬衣、沙滩裤,踩着人字拖的男人笑着迎了出来。他眉眼与段暝肆有几分相似,同样英俊,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段暝肆是内敛的温文尔雅中带着疏离,而眼前这个男人,则浑身散发着一种野性不羁的气息,正是段家二少,常年驻扎南洋的段暝锡。
“二哥!”段知芮一下车,就像只快乐的小鸟,飞奔过去给了段暝锡一个大大的拥抱。
段暝锡笑着接住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哟,我们的五小姐还真是越长越漂亮了,这要是走在南洋街上,回头率肯定百分之百。”
“那是,必须的!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段知芮毫不谦虚,骄傲地扬起小脸。
段暝肆就站在车边,安静地看着兄妹二人嬉笑寒暄,直到段暝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才缓步上前,语气平和地喊了一声:“二哥。”
段暝锡松开段知芮,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段暝肆的肩膀,笑容爽朗,眼底却带着洞察的了然:“欢迎我们阿肆来南洋啊!怎么,港城待腻了,来二哥这儿散散心?”他意有所指,显然已经从大哥段青禾那里知道了些风声。
段晨推着两个行李箱,恭敬地向段暝锡问候:“二少爷。”
段暝锡随意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即,他一手揽着段暝肆,一手搭着段知芮的肩膀,勾肩搭背地朝着别墅里走去,门口的保镖们纷纷躬身,恭敬地向三位主人问好。
段暝锡为远道而来的弟妹准备了丰盛的南洋特色美食接风。席间,段知芮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气氛倒也热闹。
饭后,她便迫不及待地跑去挑选自己的房间了。
茶室里,只剩下段暝肆和段暝锡两兄弟。精致的茶具摆放在红木茶台上,段暝锡手法娴熟地冲泡着当地特色的红茶,氤氲的茶香弥漫开来。
他将一杯澄澈红亮的茶汤推到段暝肆面前,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自从到来后眉宇间就萦绕着化不开郁色的弟弟,开门见山地问道:“阿肆,你有心事?”
段暝肆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入喉间,却似乎未能驱散心头的寒意。他放下茶杯,抬眼看着段暝锡,直接切入主题,声音低沉:“二哥,人呢?”
段暝锡并不意外,他悠闲地靠向椅背,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不慌不忙地道:“急什么?人在岛上,插翅难飞。你放心,既然是你亲自交代要‘特别关照’的人,我定然不会让她好过。”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
提到何婉茹,段暝肆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结了一层寒冰。
段暝锡观察着他的神色,饶有兴致地问:“听大哥说,那女人搞砸了宴会?还伤了……你的女人?” 他刻意加重了“你的女人”四个字,带着几分探究。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段暝肆心中最痛的地方。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压抑着巨大痛楚的声音纠正道:“她伤了我喜欢的女孩。”
段暝锡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打趣道:“看来这女人在我们阿肆心里,分量不轻啊。值得你放下港城那么大摊子事,亲自跑来南洋抓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第501章 你不配这么叫我
段溟锡一般跟港城那边都是汇报南洋这边生意上的事,至于他们感情的事,一般不怎么问,所以他不了解最近发生的事。
段暝肆没有理会二哥的打趣,他垂下眼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汤,忽然问道:“二哥,你还记得当年的蓝家吗?”
段暝锡闻言,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些,他像是陷入了回忆,片刻后,才点了点头,语气也正经了不少:“嗯,记得,蓝正鸿夫妇,可惜了……”
段暝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道:“何婉茹伤的,就是蓝叔叔的独女,蓝黎。”
“蓝黎?”段暝锡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和追忆的笑容,“就是那个小时候总是跟在你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地说长大了要嫁给你的小丫头?”
段暝肆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片刻后,才轻轻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出一个低哑的音节:“……嗯。”
是啊,是他曾经放在心尖上,发誓要保护一辈子的小丫头。可如今……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想,他的小丫头,身边已经有了更强大的守护者,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翌日。
段暝锡带着几名精锐保镖,以及段暝肆、段知芮和段晨,一同登上了停靠在私人码头的豪华游艇。游艇破开蔚蓝的海面,朝着远方的的一座私人岛屿疾驰而去。
海风猎猎,吹动着段知芮的花衬衣衣角,她兴奋地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近的绿色岛屿,大声问道:“二哥,这就是你跟我说过的那个,藏了好多宝贝的小岛?”
段暝锡站在她身边,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雪茄,闻言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是啊,现在岛上就藏着一个‘大宝贝’。”
段暝肆则沉默地站在一旁,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碧海蓝天,风景如画,但他的心情却如同海底的暗礁,冰冷而沉重。
来之前段暝锡已经告知,何婉茹就被关押在这座守卫森严的岛上。
游艇靠岸,一行人踏上岛屿,穿过茂密的热带植物和戒备森严的岗哨,他们进入了岛屿中央那栋现代化的别墅。
段暝锡没有停留,直接带着他们走向通往地下室的隐秘通道。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与外面阳光明媚的世界仿佛两个极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最里面的一间囚室里,一个身影蜷缩在角落。
听到脚步声,那个身影动了动,挣扎着站起身。锁链碰撞发出哗啦的声响。
借着昏暗的光线,可以看清那正是何婉茹。她早已不复当初港城名媛的光鲜亮丽。身上的裙子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污秽,头发凌乱,脸上纵横交错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和新鲜的青紫。
全身上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气味,眼神浑浊,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显然,在被段暝锡截胡关押的这段时间里,她受到了“精心”的“招待”。
当她看清来人是段暝肆、段知芮以及那个让她噩梦连连的段暝锡时,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尤其是在看到段暝肆的瞬间,那光亮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喜悦。
“阿肆……?”她嘶哑地开口,声音如同破锣。
然而,这丝喜悦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就迅速被更大的恐惧和冰冷所取代。她不是傻子,瞬间就想明白了,她能被人从白奕川手下那里截胡到这里,遭受非人的折磨,除了段暝肆,还有谁会这么做?他根本不是来救她的,他是来……索命的!
段暝肆在看到何婉茹这副惨状的瞬间,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翻涌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阴狠与恨意。就是这个女人,差点夺走了他视若生命的女孩!
段知芮更是怒火中烧,她一想到蓝黎苍白着脸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就气得浑身发抖。她不等段暝肆开口,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何婉茹油腻打结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然后毫不留情地,“啪啪”几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了过去!
“你这个歹毒的贱人!竟然想杀我肆哥!还敢伤黎黎!看我不抽死你!”段知芮边打边骂,下手极重。
何婉茹被打得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破裂,渗出血丝,整个人狼狈地跌倒在地。她忍着剧痛,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看向段暝肆,哭喊着矢口否认:“阿肆……求求你,放过我……我没有……我没有要杀你,他们抓错人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还敢狡辩?!”段知芮见她死不认账,更是火冒三丈,上前又是几个狠狠的耳光,扇得何婉茹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
段暝肆迈步,缓缓走到瘫倒在地的何婉茹面前。何婉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伸出脏污的手,想要抓住他的裤脚哀求。
段暝肆眉头一皱,嫌恶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他慢慢蹲下身,冰冷的视线如同手术刀般落在何婉茹扭曲的脸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是吗?真的冤枉?”
他伸出手,用指尖捏住何婉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他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刻骨的恨意。
“你觉得我很好骗?你的贴身保镖阿凡替你挡了一刀,你就以为自己能金蝉脱壳,逃之夭夭了?”他嗤笑一声,语气森然,“何婉茹,别说你逃到南洋,就算你逃到地狱,我也会把你揪出来!”
何婉茹被他眼中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只能拼命摇头,涕泪横流地重复着:“没有……阿肆,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
段暝肆手指猛地用力,几乎要捏碎她的下颌骨,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死到临头还嘴硬?你觉得,落到我手里,你还有任何逃生的机会吗?” 他冷冷地补充道,“还有,别叫我阿肆,我跟你,不熟。你不配这么叫我。”
第502章 她会活得很好
是啊!何婉茹心中一片冰凉,段暝肆从来就没有对她有过半分情意,过去没有,现在更不可能有。她突然像是疯了一样,爆发出凄厉而绝望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段暝肆!我杀了你喜欢的女人,你是不是很难过?很痛苦?!哈哈哈!”她眼神癫狂,充满了恶毒的诅咒,“蓝黎她该死!她凭什么跟我抢男人?她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还是个被陆承枭玩过不要的女人,她哪里配得上你?!”
“你闭嘴!”段暝肆厉声喝断她,眼中怒火焚烧。
何婉茹却像是找到了报复的快感,继续口不择言地嘲讽道:“段暝肆,我那么喜欢你,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可你偏偏要去喜欢那个贱人!她有什么好?让你这么念念不忘?你也贱!喜欢一个别人玩剩下的……”
“啪!”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这次是段知芮气得浑身发抖甩出的,“何婉茹!你的嘴真是比粪坑还臭!不,你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烂透了!你以为你那些在国外滥交的小视频我没看过?就你这种货色,也配骂黎黎?也配喜欢我肆哥?信不信我现在就撕烂你的嘴?!”
何婉茹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她依旧癫狂地笑着,眼神涣散,沉浸在自己扭曲的幻想里:“蓝黎死了对吗?段暝肆,我得不到你,你也别想得到她!我要你永失所爱!哈哈哈!蓝黎那个贱人不是愿意为你挡枪吗?她为了你连命都不要,还真是‘真爱’啊!只可惜,那是枪啊!她死定了!哈哈哈!”
她并不知道蓝黎被救了回来,还以为自己那精心策划的一枪,必然已经要了蓝黎的命。
段暝肆看着她这副疯狂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冷笑,他凑近她,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击碎她最后的幻想:“让你失望了,黎黎她,还活着,而且,她会活得很好。”
何婉茹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她猛地瞪大眼睛,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计划失败的挫败与恐慌:“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明明中了枪……”
段暝肆不再给她废话的机会,捏着她下巴的手猛地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何婉茹的下巴被他硬生生卸得脱臼变形,再也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身后的段暝锡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此时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讥诮:“没想到何家也算是名门,竟然养出这么个心思歹毒、愚蠢不堪的女儿。”
何婉茹承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巨大痛苦,脱臼的下巴让她连求死的话都说不清楚,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眼中充满了绝望的哀求,希望他们能给她一个痛快。
段暝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何婉茹,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他嘴角那抹玩味的、残忍的冷笑再次浮现:“想死?”他顿了顿,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死,对你来说,是最好的解脱。我怎么会……轻易成全你呢?”
何婉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在她过去的认知里,段暝肆一直是温文儒雅、风度翩翩的绅士,何曾见过他如此冷漠无情、如同修罗的一面?
段暝肆微微俯身,如同恶魔低语:“我不会让你死。在把你卖去最肮脏、最黑暗的地下市场之前……你总得,为你的所作所为,再受点‘小小’的罪。”
十分钟后,岛屿边缘的礁石滩上。何婉茹被粗壮的绳索牢牢捆住,由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拖着,走向海浪翻涌的大海。
在她的惊恐万分的挣扎和模糊不清的哀嚎中,保镖毫不留情地将她抛入冰冷的海水中。
咸涩的海水瞬间淹没她的口鼻,窒息感与恐惧感将她紧紧包裹。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又被猛地拉出水面,让她得以喘息片刻,随即,再次被狠狠按入海中……
如此反复,如同没有尽头的酷刑,冲刷着她的身体,更折磨着她的意志。碧蓝的海水,此刻成了她专属的、绝望的刑场。而段暝肆就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海风吹动他黑色的衣角,宛如执掌惩罚的神只,又像是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
——
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陆承枭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肩线笔挺如刃,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颀长。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表带,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冷银色表壳上划出细微的弧度。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下颌线凌厉的轮廓,眉骨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郁。
阿武站在办公桌旁,身姿挺拔如松,一身黑色劲装衬得他气场冷冽,却在面对陆承枭时收敛了所有锋芒,垂首汇报,声音低沉而恭敬:“大少爷,南洋那边传来消息,段家二少段暝锡三天前带人潜入了白奕川在金三角的据点,动作很快,没留下任何痕迹。”
陆承枭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天际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带一丝波澜:“段暝肆去了南洋?”
他的语气是陈述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只是需要一个确认。
阿武垂眸应声:“是的,大少爷。根据阿坚传回的消息,段溟肆是在段二少得手后动身的,他应该是为了何婉茹去的。”
何婉茹三个字,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办公室里短暂的平静。
陆承枭沉默片刻,周身的气压愈发低沉,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似被冻住。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糅杂着冷意、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却更多的是运筹帷幄的笃定:“段暝锡是从白奕川的手里把人给截胡的,在白奕川的地盘上,白家人不会轻易作罢。”
第503章 被整得挺惨的
白家在金三角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此次被段暝锡虎口夺食,以白家的行事风格,必然会伺机报复,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阿武颔首,补充道:“大少爷,白奕川这次在金三角吃了大亏,不仅据点被捣毁了大半,还丢了一批重要的货物,白家老爷子本就对他寄予厚望,这次失利后,白家内部不少人都开始动摇,已经有人暗中联系其他派系,现在不怎么看好他了。”
“哦?”陆承枭终于缓缓转过身,眼底的沉郁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的精光,“倒是个好机会。陆承修现在跟他在一起,你让巴顿盯紧点。陆承修那个人,野心勃勃,又心思歹毒,他没落到我手里,就一天不会认输,迟早会搞出些小动作。”
“是,大少爷。”阿武恭敬领命,不敢有半分懈怠。巴顿是陆承枭在南洋的心腹,擅长追踪和潜伏,由他盯着陆承修,再合适不过。
陆承枭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划过紧锁的眉峰,语气陡然转冷,带着几分狠厉:
“还有,让阿坚放点消息出去,就说白奕川此次失利,是因为私吞了白家的公款,才导致计划败露。再透露点他私下跟其他势力接触的消息,让白家内斗起来。白奕川敢伤我的人,我岂会就此放过他?”
蓝黎中枪的画面,至今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想到她在手术室里的煎熬,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容忍的底线。何婉茹想杀蓝黎,白奕川当帮凶,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阿武心中一凛,立刻应声:“是,大少爷,我这就去安排。”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秦舟走了进来。此刻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语气恭敬:“陆总,蓝氏大楼的装修和布局已经差不多都弄好了,各项设备也都调试完毕,您看,要不要带太太去先看一看?”
重启蓝氏集团,是陆承枭早就计划好的事。他还斥巨资买下了港城最好的地段楼盘,按照蓝黎曾经提过的设想,亲自敲定了装修方案,一点一滴,都用尽了心思。
这不仅是他送给蓝黎的礼物,更是送她怀孕的礼物。
陆承枭眼底的冷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连声音都柔和了几分,他缓缓点头:“嗯,我明天带她去看看,别提前告诉她,给她个惊喜。”
“好的,陆总。”秦舟颔首应下,见没有其他吩咐,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没有打扰这片刻的温情。
——
与此同时,蓝公馆内却是另一番宁静温馨的景象。
二楼的书房里,阳光透过纱帘,柔和地洒在书桌上。蓝黎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是蓝氏集团未来发展的初步规划草案。
虽然陆承枭无数次告诉她,她只需要安心养胎,其他一切有他,但蓝黎内心深处那份属于蓝家女儿的骄傲,让她无法安然地永远依附于他。
父母曾经庞大的基业没了,既然给她留下一大笔遗产,她就要把蓝氏集团做起来,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成长。
林婶轻轻敲了敲门,端着一碗炖得晶莹剔透的燕窝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慈爱和担忧:“太太,您都在这书房里待了好几个小时了,快休息一下,把这燕窝喝了。您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得多注意休息,不能太劳神了。”
蓝黎抬起头,对着林婶露出一个安抚的温柔笑容:“嗯,我知道的,林婶,马上就好了。”她接过温热的燕窝,小口品尝着。
林婶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欣慰,接着说道:“太太,温小姐来了,刚到,正在楼下客厅等着呢。”
蓝黎出院回家这几天,因为陆承枭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温予棠和段知芮都有些不敢上门。今天估摸着陆承枭去公司了,温予棠才敢偷溜过来。
蓝黎点点头,喝完燕窝,便起身下楼。客厅里,温予棠正蹲在地上,逗弄着摇着尾巴、兴奋得直打转的小奶狗归黎。
“棠棠,你今天不用上班吗?”蓝黎柔声问道,走了过去。
温予棠听到声音,立刻站起身,给了闺蜜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才撇撇嘴说道:“上班啊!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好不好!你都不知道,之前陆承枭天天在家,那低气压,我都不敢来触他霉头。”她做出一个心有余悸的表情。
蓝黎被她夸张的样子逗笑,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没事的,他就是太紧张了,你别在意。”
“我哪里敢不在意?”温予棠压低声音,凑近蓝黎,“我都不知道陆承枭这么记仇的!之前不就是……就是觉得他有点欺负你,替你不平嘛……”她声音越说越小,有点心虚。
蓝黎了然,笑道:“所以,你跟知芮之前都不敢来看我?你就住在隔壁,还得挑他不在的时候才敢来?”
段家那边,在蓝黎出院后,温雅兰亲自来看望过一次,之后又陆陆续续派人送来了许多名贵的补品。
当时陆承枭看到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盒,脸色就沉了下来,语气酸溜溜地嫌弃道:“我陆承枭是买不起这些?养不起自己老婆了?” 差点就让林婶直接把所有补品都扔掉。
还是蓝黎软声劝道:“别扔,那是温阿姨的一片心意,都是很昂贵的东西,扔掉太可惜了。” 在家里,面对蓝黎,陆承枭几乎是百依百顺,只要是她开口,他基本不会反驳。所以那些补品最终被留了下来,妥善收好了。
“知芮去南洋了,你不知道吗?”温予棠忽然想起这事,问道。
蓝黎微微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我不知道啊。” 段暝肆和段知芮都没有跟她提过。
温予棠解释道:“她跟她肆哥一起去的,昨晚还兴奋地给我打电话报喜呢,说终于溜成功了。”
蓝黎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段暝肆去南洋……是为了找何婉茹报仇?
温予棠看了看四周,确认林婶在厨房忙,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说道:“我听说,知芮二哥很厉害,直接把何婉茹那个女人给抓了!就在你中枪的第二天,肆爷就让他二哥出手,从白奕川手里把人给截胡了!这下何婉茹可惨了,我听说被抓过去之后就没什么好果子吃,被整得挺惨的。”
第504章 我想要个女孩
听到这里,蓝黎陷入了沉默。
温予棠继续说着,语气带着解恨的快意:“我看何婉茹这次是彻底玩完了,谁也救不了她!那种心肠歹毒的女人,早就该下地狱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知芮说,肆爷觉得让她死了太便宜她了,打算把她卖到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市场去,让她也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看她还怎么嚣张!”
蓝黎轻轻叹了口气,心情有些复杂:“何家就是因为她才被打压的,她爱得太偏执。”
温予棠:“呸!那种偏执狂也配说爱?那是占有欲,觉得自己是港城名媛,想要什么就得到手,何家惯的!”
她说着,目光落到蓝黎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关切地转移了话题:“黎黎,你最近孕吐还严重吗?有没有好一点?”
蓝黎笑了笑:“还好,一天大概会吐一两次,比刚发现的时候好多了。”
温予棠看着闺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黎黎,我是不是以后来见你,都得提前打听好,专门挑陆承枭不在家的时候才能来啊?” 她可不想每次都跟做贼似的。
蓝黎被她逗笑,轻轻推了她一下:“不用那么夸张,他真的没那么可怕。”
温予棠叹了口气,语气认真了些:“我之前确实对他有些意见,但那是因为我觉得他欺负你,让你难过。现在……既然你选择了他,而且还有了宝宝,只要你觉得跟他在一起是幸福的,我就放心。”
蓝黎心中温暖,握住她的手:“嗯,我明白的,棠棠,谢谢你。”
傍晚的蓝公馆,灯火通明,弥漫着家的温暖气息。
自从蓝黎怀孕后,陆承枭就不让贺晏,时序他们几个经常来别墅,怕影响他的黎黎休息。
贺晏跟时序还埋汰他是老婆奴。
陆承枭怎么回答他的:我乐意!
贺晏是摇头叹息,现在他家哥真的变了。
晚饭后,陆承枭去书房处理一个紧急的视频会议。即使在家,集团的重要事务也无法完全抛开。但他效率极高,尽可能压缩时间,只想多陪陪她。
当他结束会议回到卧室时,蓝黎已经自己洗完了澡,正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半干的长发。发梢还滴着水珠,带着沐浴后的清新香气。
陆承枭见状,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毛巾和吹风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和心疼:“怎么不等我来帮你洗?地上滑,万一摔了怎么办?”
蓝黎透过镜子看着他专注为自己吹头发的样子,说道:“我自己可以洗的,孩子还不到两个月,不影响活动,你别太紧张了。”
自从怀孕,陆承枭恨不得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为她做。
“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一个。”陆承枭低沉的声音混在吹风机的暖风里,带着不容辩驳的笃定。他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柔软的发丝间,动作轻柔,直到那一头青丝彻底干透,蓬松柔顺地披散在肩头,他才满意地放下吹风机。
接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然后伸手,轻轻一揽,就将蓝黎抱起来,让她侧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用双臂将她圈在怀里,形成一个充满保护欲和占有欲的姿势。
“黎黎,”他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嗯?去哪里?”蓝黎好奇地仰起脸看他。
陆承枭薄唇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卖了个关子:“明天去了你就知道了。保证你会喜欢。”他眼底闪烁着期待和某种更深沉的情绪。
蓝黎对他全然信任,闻言便乖巧地点点头:“好。”
陆承枭的大手自然而然地覆上她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他们孩子。他的掌心温热,动作轻柔无比。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宠溺和初为人父的喜悦,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柔软的光辉。
“黎黎,”他忽然起了谈兴,低声问道,“你猜,你肚子里的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
蓝黎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无论男孩女孩,都是上天赐予她们最好的礼物,她都会倾尽所有去爱。她看向陆承枭,带着一丝探究反问:“你呢?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陆承枭毫不犹豫,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充满了憧憬:“我想要个女孩,最好……能生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女孩。眼睛像你,鼻子像你,性格也像你,软软的,香香的,我会把她宠成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公主。”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缩小版的蓝黎,跟在她身后软糯地叫着“爸爸”,心都要化了。
蓝黎被他话语中描绘的画面逗笑,心里也泛起丝丝甜蜜的期待。她低眉浅笑,脑子里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幻想。
陆承枭的基因极好,不仅外貌英俊无俦,能力更是出众,智商超群。孩子如果像他,无论是男孩女孩,想必都会非常优秀。
她柔声说出自己的想法:“其实不管男孩女孩,我觉得应该都会很优秀,很可爱。因为……”她顿了顿,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语气真诚,“因为她的爸爸,也是很优秀的。”
这话如同最甜的蜜糖,瞬间在陆承枭心间融化开来。他冷硬的心房被这股暖流冲击得柔软不堪,眼底的笑意和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挑眉,带着几分戏谑和愉悦,低头逼近她:“我们的黎黎这是在夸我?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上扬,带着致命的磁性。不等蓝黎回答,他就已经情难自禁吻上她柔软的唇。这个吻起初温柔缠绵,但很快,就带上了逐渐升温的渴望。
他的一只大手开始不安分地探进她丝质的睡衣裙摆,沿着她光滑的腿侧缓缓向上摩挲。
蓝黎身体微微一僵,立刻清醒过来,伸手按住了他作乱的手,制止了他下一步更深入的举动。
这男人……自从知道她怀孕、医生说过三个月后可以适当同房后,他就仿佛开启了某种奇怪的倒计时模式。
最近总是有意无意地撩拨她,好几次她在睡梦中都被他炽热的吻和抚摸弄醒,差点情动失控。虽然她也能感受到他强忍的欲望和对自己身体的迷恋,但为了宝宝,她必须保持理智。
第505章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陆承枭的气息变得粗重而灼热,喷洒在她敏感的耳畔和颈侧,嗓音低沉沙哑到了极点,带着浓浓的蛊惑意味:“黎黎……我查过了,医生说……满了三个月……就可以的,对吗?” 他的唇在她耳垂和脖颈流连,留下细密湿热的吻。
蓝黎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她羞赧地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膛,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坚定的拒绝:“还……还没到三个月呢!不行……”
陆承枭看着她害羞的模样,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和玩味的调侃:“唉……感觉好难等。我每天都想……想得发疼。” 他抓着她的手,让她感受到自己紧绷的欲望,继续用气音在她耳边厮磨,“不让做……那让我好好亲亲,总可以吧?就亲亲……”
蓝黎娇嗔地睨了他一眼,这男人,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什么浑话都敢说。她试图转移话题,想起白天温予棠的来访,软声开口道:“阿枭……你能不能,别再生棠棠的气了?”
果然,一听到“温予棠”这个名字,陆承枭脸上的柔情蜜意瞬间收敛,眉头蹙起,脸色沉了下来。他对那个总在蓝黎面前说他坏话、之前还一心想着撮合蓝黎和段暝肆的女人,实在没什么好感。
蓝黎知道他心结所在,伸出小手,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声音更加轻柔,带着哄劝的意味:“发生意外是谁都没想到的事情,棠棠她心里也很自责,很难过。她绝对不愿意看到我受伤的。再说……她是贺晏的女朋友,贺晏是你的好兄弟。你看在贺晏的面子上,也别再跟她计较了,好不好?”
陆承枭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小心翼翼的请求和真诚的劝解。他哪里真的舍得让她为难?过了片刻,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眼神重新被宠溺占据,妥协道:“好,听我们黎黎的,你说不生气,那我就不生气了。”
蓝黎见他松口,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像雨后初霁的彩虹,晃花了陆承枭的眼。
但陆承枭随即又捧起她的脸,神情变得无比认真和严肃,一字一句地叮嘱道:“但是黎黎,你也要答应我。以后无论做什么事,去哪里,都必须要首先考虑到你自己的安全。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肚子里有我们的宝宝,而且……”
他深深望进她的眼底,语气沉重而真挚,“你在我心里,比我的命,比这世上任何东西都重要。我不能承受任何失去你的风险,明白吗?”
这突如其来的、沉重而真挚的告白,让蓝黎的心猛地一颤,一股巨大的感动和酸涩涌上鼻尖。她看着男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后怕,终于清晰地感受到她在他心中的位置。
她突然伸出双臂,揽住他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宽阔温暖的颈窝里,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用力地点了点头,带着鼻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一刻,陆承枭清晰地感受到了怀中人儿全身心的依赖。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若有若无的疏离和不确定,而是真正地、安心地依偎在他怀里。
这种被需要,被全然信任的感觉,让他胸腔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幸福感和满足感填满。
第二天,陆承枭果然推掉了公司所有非必要的行程,专心留在家里陪蓝黎。
他耐心地等着她自然醒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去浴室洗漱,亲自帮她挤好牙膏,接好温水。看着镜子里并排站着的两人,嘴角始终带着愉悦的弧度。
吃完早餐,陆承枭去衣帽间换衣服。他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非要蓝黎帮他打领带,而且指定要戴那条她之前送他的酒红色领带,搭配她送的袖扣。
蓝黎站在他面前,仔细地为他打着温莎结。陆承枭垂眸,看着她专注的眉眼,纤长的睫毛,和微微抿起的红唇,心中爱意汹涌。
“这么喜欢这条领带?”蓝黎一边整理着领带结,一边笑着问,“那我下次再去给你买几十条不同款式的,让你天天换着戴。”
陆承枭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近自己,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倒影,声音低沉而充满幸福感:“因为是你送的,但更喜欢你给我打领带的感觉。”
是这种属于夫妻间的、亲密无间的温馨仪式感,让他迷恋,让他觉得踏实幸福。男人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满足和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一小时后,阿武驾驶的劳斯莱斯停在了一栋崭新的、设计现代而气派的摩天大楼前。
“来这里做什么?”蓝黎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大楼,有些疑惑地看向陆承枭。这里似乎是新的商业区,这栋楼看起来也是刚刚落成不久。
陆承枭薄唇含笑,牵起她的手,带着她下了车,目光扫过眼前的大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和期待:“喜欢这里吗?”他顿了顿,抛出一个重磅消息,“我把这栋楼买下来了。以后,这里就是新的‘蓝氏集团’。”
蓝黎猛地怔住,瞳孔瞬间放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承枭,又抬头望向这栋在阳光下熠生辉的宏伟建筑。
蓝氏集团……她父母曾经创办的公司。
陆承枭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目光温柔而坚定,他握紧她的手,沉声道:“这是我送给你,还有我们宝宝的礼物。黎黎,这是属于你的,你可以在这里,重新撑起‘蓝氏’的招牌。”
这不止是一份昂贵的礼物,这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是对她过往伤痛的理解。
蓝黎看着眼前的大楼,仿佛看到了父母欣慰的笑容,想起了曾经蓝氏集团的辉煌,一阵强烈的酸涩直冲鼻尖,眼眶瞬间就红了,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陆承枭非常理解她此刻激动的心情,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润,语气宠溺得不像话:“怎么了?是不是很感动?”
蓝黎用力地点着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陆承枭牵着她,走进宽敞明亮的大堂,直接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大楼内部的装修极具品味,奢华却不浮夸,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品质与格调,显然耗资不菲。
他们来到了已经装修完毕的总裁办公室。办公室极其宽敞,拥有270度的全景落地窗,可以将港城景色尽收眼底。里面的办公家具、沙发、书柜……一应俱全,都是按照最高标准配置,风格简约大气,又透着一股女性的柔美,显然是精心为她准备的。
第506章 做我的陆太太好不好
蓝黎站在办公室中央,环视着这一切,感动得无以复加,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陆承枭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激动的神情,像个讨要奖励的大男孩,凑近她,低声诱哄道:“要是我们黎黎想谢谢我……那就亲我一下,嗯?”
蓝黎破涕为笑,含着泪花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没有犹豫,踮起脚尖,主动去亲吻他的脸颊。
然而,她的主动,显然无法满足男人压抑已久的渴望。在她柔软的唇瓣即将离开他脸颊的瞬间,陆承枭猛地低下头,精准地捕获了她微启的红唇,将这个浅尝辄止的感谢吻,变成了一个深入而缠绵的热吻。
“唔……”蓝黎轻吟一声,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席卷。
这个吻,带着无比的珍视,又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占有欲。他紧紧地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柔软的身体压向自己,更加深入地探索着她的甜蜜。吸吮、缠绵、嘶磨……他仿佛怎么吻都不够,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从此再也不分离。
他真的好爱怀里的这个女人,爱到骨子里。这种失而复得、并且即将共同孕育新生命的巨大幸福感,将他紧紧包裹,让他觉得人生从未如此圆满和充满希望。
“宝贝……”一吻结束,他微微撤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灼热而急促。他用那沙哑性感到了极致的嗓音,在她耳边深情地呢喃:“我感觉现在好幸福!”
从大楼出来,陆承枭心情极好,直接带着蓝黎去了港城最高端的购物中心。今天他的行程只有一个——全心全意陪伴他的陆太太。
他甚至直接拉着蓝黎走进了一家国际知名的顶级婴儿用品店。
蓝黎看着店里琳琅满目、可爱到爆的婴儿衣物和用品,忍不住笑道:“现在就来买这些,是不是太早了点?” 宝宝都还没显怀呢。
陆承枭却一脸理所当然,认真地说:“不早。我们宝宝出生后的第一件衣服,必须是他爸爸妈妈一起精心挑选的。” 他要参与孩子成长的每一个环节,不留任何遗憾。
陆承枭身材颀长挺拔,容貌俊美无俦,气质矜贵冷峻,而蓝黎清丽脱俗,温婉动人。两人携手走在一起,本身就是一道极其养眼的风景线,吸引了店内不少顾客和导购的目光。
专业的导购小姐笑容满面地迎上来,看到这对颜值超高的夫妻,更是由衷地赞叹:“先生,太太,你们二位颜值这么高,将来宝宝不知道会多么漂亮可爱呢!”
这句话简直精准地戳中了陆承枭的爽点,他闻言,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心情大好之下,几乎有种要把店里所有看得上眼的东西都买回家的冲动。
他拿起一双迷你的婴儿软底鞋,在掌心比划着,想象着宝宝胖乎乎的小脚丫穿进去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
南洋的夜,与港城的温婉截然不同,带着一种黏腻而燥热的气息,海风裹挟着咸腥味,吹拂着别墅阳台的纱帘。段暝肆独自站在阳台,身上仅着一件丝质睡袍,领口微敞,却依旧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身体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悄然流失,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试图驱散这种莫名的情绪,却发现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出蓝黎的身影。
她此刻应该在港城,在陆承枭的身边,被那个男人精心呵护着。她怀孕了……陆承枭一定欣喜若狂吧?
段暝肆端起旁边圆几上的威士忌酒杯,仰头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阵尖锐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楚。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如果蓝黎没有怀孕,她最终的选择,会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不同?她还会不会留在陆承枭身边?这个假设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苦涩地否定。
她应该是爱陆承枭的吧?他段暝肆,在她生命里,又算是什么?一段无疾而终的过往?一个……可有可无的旧人?
“呵……”他自嘲地低笑一声,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明明知道不该再想,不该再奢望,可那颗心,却不受控制地为她疼痛,为她沉沦。
想到此生可能再也无法名正言顺地拥抱她,无法参与她的人生,那种空茫的绝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仰头,再次将辛辣的液体灌入喉中,试图用酒精麻痹那蚀骨的思念和无力回天的痛楚。
——
蓝公馆。
陆承枭让蓝黎在卧室等他,自己则神神秘秘地去了书房一趟。等他再出来时,手中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
他走到蓝黎面前,单膝蹲下,与她平视,然后缓缓打开了首饰盒。
里面躺着的,并非他们之前那对结婚戒指,而是一枚全新的、设计极其精美独特的钻戒。主钻璀璨夺目,周围镶嵌着细密的辅钻,勾勒出优雅流畅的线条,戒圈内侧,清晰地刻着他们两人名字的英文缩写——c.x & L.L。
蓝黎惊讶地看着这枚显然精心设计、价值不菲的戒指,有些不解地看向陆承枭。
陆承枭的目光深邃而专注,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握住蓝黎的手,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黎黎,这枚戒指,是我找设计师订制的。我想能重新为你戴上。”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又抬眸深深望进她眼里,“现在,我们有了宝宝。黎黎,你看在宝宝的份上,我们复婚吧,也给我们宝宝一个完整的家,好吗?”
蓝黎的心猛地一跳,看着戒指,又看向他。她明白了,陆承枭这是在向她再次求婚,希望他们能复婚。
男人仰头望着她,那双惯常冷静锐利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期盼、紧张,还有深沉似海的爱意。他再次清晰地、郑重地请求道:“黎黎,答应我,做我的陆太太,好不好?”
蓝黎看着戒指,再看看眼前这个将她视若生命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有感动,有恍惚,有对过去的释然,也有对未来的憧憬。她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陆承枭见她沉默,心中的紧张更甚,几乎要溢出胸膛。他握紧她的手,语气带上了一丝急切的恳求,那双惯常冷静锐利的眼眸,此刻竟像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
“宝贝,相信我一次,好吗?”他几乎是低声下气地祈求,“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用余生来证明,我会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爸爸。我会对你,对我们的孩子,都绝对的坦诚,黎黎,嫁给我,好吗?”
第507章 他只想将她捧在手心
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滤成了柔和的金色,悄然铺满了卧室的一角。蓝黎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她微微动了下戴着戒指的手指,视线还有些朦胧,便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夜海的眸子里。
陆承枭侧卧着,赤裸着上身,麦色的肌肤在晨曦中泛着健康的光泽,他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那枚象征着承诺与重逢的钻戒,在两人交握的指间闪烁着微光。
他就这样不知疲倦地、静静地望着她,昨晚为蓝黎带上了戒指,他就不让她取下来。
“醒了?”男人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像带着细小电流,熨贴过她的心尖。
蓝黎点了点头,意识逐渐回笼,昨夜的缠绵与承诺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脸颊微微发烫。“你什么时候醒的?”
陆承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太激动,醒得早。”他坦然地承认,毫不掩饰自己因她答应复婚而失态的喜悦。
这份毫不设防的坦诚,与他往日里在商场上那个杀伐决断、令人望而生畏的陆氏总裁判若两人。
他的目光温柔地向下,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那只骨节分明、蕴藏着巨大力量的手,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虔诚,轻轻覆了上去。
蓝黎微微一怔,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你干什么?”
陆承枭嘴角那抹好看的笑意加深,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期待和温柔。
“跟我们的宝宝打个招呼。”话音未落,他已俯下身,温热的唇瓣如同羽毛般,极其珍重地在她小腹的肌肤上落下一吻。那触感轻柔而短暂,却像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击中了蓝黎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这一刻,一种混杂着酸楚、温暖和巨大安定的情绪将她包裹。她忍不住轻声嗔道:“好了,她都还没成型呢,就这么爱。”
陆承枭低笑出声,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坚实的胸膛贴着她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怎么,我的陆太太吃醋了?”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带着戏谑又无比认真的语调,“放心,你的吻也绝不会少。比起我们的宝宝,我更爱你。”
这男人,自从她点头后,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出口的情话一句比一句直白炽热,让她招架不住,心却不由自主地沦陷。
蓝黎耳根泛红,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男人精准捕捉到意图,一个深吻不由分说地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宝贝,开心吗?”他一边辗转吮吸着她的唇瓣,一边用低哑到极致的嗓音呢喃询问,那只原本安分的手也开始不老实地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游走,带着灼人的温度,所过之处,激起她肌肤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本能地想要躲闪,身体却更诚实地往他温暖的怀抱里蹭去。
陆承枭就是故意的,他太了解她身体的每一处敏感,太懂得如何用亲吻让她意乱情迷,丢盔弃甲。空气中的暧昧因子迅速攀升,交织着两人逐渐紊乱的呼吸。
直到蓝黎感觉有些呼吸困难,轻轻推拒着他的胸膛,陆承枭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这个缠绵的早安吻。他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氤氲着水汽的眼眸,满意地在她额间又印下一吻,这才翻身下床,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啊!”蓝黎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
“带我的陆太太去洗漱。”陆承枭笑得志得意满,抱着她,步履稳健地走向浴室。
——
因为新的公司成立,陆承枭最近的工作异常忙碌,但他总是尽可能推掉不必要的应酬,准时回家陪蓝黎用餐。
而蓝黎,在经历了最初的彷徨与依赖后,也清楚地意识到,她不能全然依附于陆承枭的光环之下。她是蓝黎,是蓝家唯一的血脉,蓝氏集团需要她扛起来
她开始系统地学习企业管理、金融财务知识,阅读大量的行业报告,常常在书房一待就是大半天。
晚上,她会拿着自己整理好的笔记和初步想法,去找陆承枭讨论,与他一起规划蓝氏未来五年的经营及走向。
有一次,她就一个潜在的投资项目和市场拓展计划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分析得条理清晰,甚至考虑到了几个陆承枭都暂时忽略的风险点。
陆承枭听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讶与赞赏。他靠在椅背上,凝视着眼前这个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散发着智慧光芒的女人,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骄傲与爱意。
他居然一直忽略了,他的黎黎,除了在翻译领域绽放光彩,竟还蕴藏着如此出色的经商头脑。
想起蓝黎的父亲当年白手起家,凭借过人的胆识和眼光,在短短几年内就将蓝氏集团发展成业界的翘楚,陆承枭恍然明白,蓝黎不仅完美继承了她母亲在语言上的惊人天赋,也同样继承了她父亲在商业上的敏锐与魄力。
他何其有幸,能遇见并拥有这样一个宝藏般的女孩?如今失而复得,他只想将她捧在掌心,倾尽所有去守护她和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半月后,筹备已久的蓝氏集团在港城正式挂牌成立。
挂牌仪式举办得异常隆重,或许是因为陆承枭在背后全力支持,以及他陆氏总裁身份的加持,这场仪式惊动了整个港城的商业圈。
各界名流、媒体记者蜂拥而至,镁光灯闪烁不停,将现场映照得如同白昼。
蓝黎作为蓝氏集团的cEo,自然是全场瞩目的焦点。她身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气质清雅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干练。
她站在聚光灯下,从容不迫地致辞,阐述着蓝氏集团未来的发展方向和理念,字正腔圆,目光坚定。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于谁的菟丝花,不是谁的金丝雀,而是真正执掌一方商业版图的女主人。
陆承枭站在台下不远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眸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与骄傲。他的黎黎,是如此闪耀。
段青禾代表段氏集团,也代表段家,亲自送来了厚礼。他微笑着与蓝黎握手,送上祝福,眼神复杂却真诚。他知道,这个女孩,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人庇护的小妹妹了。
第508章 找一个为你撑腰的男人
然而,在这片喧嚣与祝贺声中,并非所有人都心怀喜悦。在段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段启明坐在办公椅上,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久久沉默。
他内心并不希望看到蓝氏集团在港城再次启动。这不仅仅关乎商业竞争,更牵扯出一段尘封已久、让他既感遗憾又心怀胆怯的往事。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岁月也无法磨平的沉重。
而在一些年长些的商业大佬记忆里,“蓝氏集团”这个名字的重现,仿佛一道强光,穿透了时间的迷雾,让他们依稀又看见了十三年前那个如日中天、令人望其项背的商业帝国。
同时浮现在脑海的,还有那个才华横溢、意气风发的创办人——蓝黎的父亲蓝正鸿,以及他那位温婉动人的妻子。想到他们夫妇二人的悲惨结局,不少人心中都不由得涌起一阵惋惜与唏嘘。
陆承枭站在人群之外,冷静地观察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反应。他心里很清楚,他如此高调地为蓝黎重启蓝氏,不仅仅是为了送给她和孩子一份厚重的礼物,了却她继承父业的心愿,更隐晦、也更关键的一点是,他希望借此机会,引出当年陷害蓝黎父母的幕后真凶。
他这个人做事向来走一步看十步,深谙商业界的波诡云谲。很多时候,敌人隐藏在暗处,在你毫无防备时给予致命一击。
当年蓝正鸿夫妇的车祸疑点重重,虽然被定性为意外,但他始终心存疑虑。如今蓝氏重启,势必会触动某些人敏感的神经,打破原有的利益格局。他就是要用这块“蓝氏”的招牌作为诱饵,让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毒蛇主动出洞。为此,他早已布下暗网,只等对方现身。
——
仪式结束后,蓝黎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贺叙白作为她的特助,能力出众,行事稳重,给了她极大的支持。蓝黎对这个表哥始终抱有尊重和感激,在贺家那些年里,贺叙白是少数给予她温暖的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蓝黎重启蓝氏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也惊动了一些她并不想见到的“亲戚”。
这天下午,蓝黎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她的舅舅贺振廷、舅妈赵曼音,以及他们那个被宠坏了的女儿贺若曦,不顾秘书的阻拦,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黎黎,你现在可是大忙人了啊,连舅舅舅妈想见你一面都这么难?”赵曼音一进门就尖着嗓子说道,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宽敞豪华的办公室里扫视,语气酸溜溜的。
蓝黎放下手中的笔,抬眸,平静地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舅舅,舅妈,请问有什么事吗?”
贺叙白跟在后面进来,脸色十分难看,试图拉住自己的母亲,“妈,你们这是干什么?这里是黎黎的办公室,不要在这里闹!”
赵曼音用力甩开儿子的手,指着蓝黎对贺振廷说:“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吧,这丫头翅膀硬了,眼里早就没有我们这些长辈了!当初要不是我们贺家收留她,她能活到今天?现在攀上高枝了,成了什么cEo,就翻脸不认人了!”
蓝黎心中冷笑,面上依旧波澜不惊,“舅妈,话要说清楚。当初我父母去世,留下的遗产,按照法律和遗嘱,该由我继承的部分,后来大部分都被你们以监护人的名义‘代为保管’,最后还剩下多少,你们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至于收留……那些年我在贺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们难道也忘了?再说了,我可是我外婆养大 的。”
还有一部分蓝家的产业,都是被贺家私吞的,只是蓝黎的舅舅实在不善于管理公司,导致经营不善。
她的话语清晰而冷静,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赵曼音脸上。
贺振廷脸上有些挂不住,咳嗽了一声,试图拿出长辈的架子,“黎黎,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我们今天来,也不是要跟你翻旧账。你看,你现在把蓝氏集团重新办起来了,这启动资金,还有那个什么蓝氏基金,里面怎么说也有我们贺家一半吧?你妈妈可是我们贺家的女儿,她的财产,我们贺家理应有一份!”
“爸!”贺叙白简直无地自容,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们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姑姑的财产自然是黎黎的,跟贺家有什么关系!”
赵曼音见儿子一再拆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贺叙白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怎么不能说了?难道我说的不对?要是当初你姑姑跟她爸离婚,不也能分到一半家产?现在他们人不在了,这财产我们贺家不是该有一份吗?”
“离婚?”蓝黎听到这两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尖锐的疼痛。
她父母的感情深厚,是圈内有名的模范夫妻,车祸发生时他们在一起,更是双双罹难。如今却被舅妈用如此不堪的假设来觊觎家产!她猛地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声音也沉了下来。
“我的爸爸妈妈没有离婚,他们伉俪情深,是被人害死的!他们去世后,你们贺家通过各种手段,难道得到的还少吗?需要我拿出当年的账目,一笔一笔跟你们算清楚?”
这话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贺家夫妇虚伪的嘴脸,两人顿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一直抱着胳膊、摆出一副高高在上姿态的贺若曦,此刻再也忍不住了。她从小就嫉妒蓝黎长得比她好看,学习比她好,哪怕在贺家寄人篱下,也掩盖不住那份天生的清雅气质。
如今见蓝黎不仅嫁给了北城最顶级的男人陆承枭,还成了风风光光的集团cEo,心理更是极度不平衡。她踩着高跟鞋上前一步,指着蓝黎的鼻子,语气充满了鄙夷和不忿:
“蓝黎,你对我爸妈说话是什么态度?别忘了你是在我们贺家长大的!你不就是觉得自己有陆承枭为你撑腰而已,没了陆承枭,你算什么?你嘚瑟什么呀?”
“你觉得她是靠我撑腰?”一道低沉冷冽、极具穿透力的男声倏然从门口传来,带着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那你也去找一个为你撑腰的男人啊!”
第509章 思念并未冲淡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陆承枭不知何时已然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昂贵的高定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淬了寒冰,冷冷地扫过贺家三人。那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贺家三口,在看到陆承枭的瞬间,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所有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出,赵曼音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贺叙白羞愧难当,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恭敬地喊道:“陆总。”
陆承枭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迈着修长有力的双腿,不紧不慢地走进办公室,径直来到蓝黎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护在自己身侧。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和保护意味的姿态。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贺家三人一眼,只是低头,旁若无人地问蓝黎,声音瞬间柔和了八个度:“没事吧?”
蓝黎摇了摇头,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中那点因亲人算计而升起的悲凉与愤怒,奇异地被抚平了。她轻声道:“我没事。”
陆承枭这才抬起眼睑,目光如同利刃般射向贺振廷和赵曼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蓝黎现在是名正言顺的陆太太,蓝氏集团是陆氏重点合作项目,更是她个人的产业。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不相干的人,来这里打扰她工作,或者提出一些不合时宜、非分的要求。”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至于贺家曾经对黎黎的照顾,我心里有数。以前的事,看在叙白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计较。但从今往后,谁再敢动歪心思,或者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冰寒刺骨的眼眸里传递出的警告意味,已经让贺振廷和赵曼音如坠冰窟,冷汗涔涔而下。他们毫不怀疑,以陆承枭的手段,要让贺家在港城无法立足,简直是易如反掌。
现在的贺家,不过就是经营着一个小公司,启动资金就是卖老宅的钱。贺振廷见势不对,立即点头哈腰的说:
“不敢不敢,陆总您误会了,我们就是……就是来看看黎黎……”贺振廷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赵曼音也吓得噤若寒蝉,连连附和。
贺若曦更是脸色惨白,咬着嘴唇,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她喜欢的段溟肆连一个正眼都不给她,陆承枭这样的男人竟然离婚了又要复婚,所以,她嫉妒,蓝黎到底哪里好?
但在陆承枭绝对的气势面前,她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最好是这样。”陆承枭淡漠地收回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他搂着蓝黎,柔声道,“走吧,老婆,接下来的行程我已经让林秘书安排好了。”
蓝黎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手包,由他护着,一起向外走去。经过面如死灰的贺家三人时,她脚步未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予。
之前蓝黎有过心软,毕竟是她妈妈的娘家人,她想不过以后每月给她们一笔开销的钱,但是现在看到他们这副不要脸,咄咄逼人的嘴脸,她的想法瞬间就没了。
有的人,永远不需要去怜悯,人心是贪婪的。
贺叙白看着父母和妹妹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又看了看蓝黎和陆承枭相携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奈与苦涩。他知道,经此一事,贺家与蓝黎之间那点本就微薄的情分,恐怕也所剩无几了。
走出办公大楼,坐进陆承枭那辆标志性的黑色迈巴赫里,蓝黎才轻轻吁出一口气,将头靠在了座椅上,显得有些疲惫。
陆承枭倾身过来,然后捧起她的脸,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别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烦心。”他低声说,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眉间,“以后这种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开心就好。”
若不是蓝黎执意说公司刚成立,她想参与管理,陆承枭是打算让她生完孩子再接手的,但是,他拗不过蓝黎,所以答应她。
蓝黎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与维护,心中那片因亲人凉薄而荒芜的角落,仿佛被注入了温暖的泉水。
她主动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肩窝,嗅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闷闷地“嗯”了一声。
“阿枭,”她轻声唤他,“谢谢你。”
谢谢你在身边,谢谢你毫无保留的偏爱,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还可以依靠,可以不用一个人面对所有的风雨。
陆承枭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丝,声音低沉而笃定:“傻瓜,跟我还说什么谢。你是我的陆太太,保护你,天经地义。”
——
南洋。
段暝肆站在南洋这座临海别墅的露台上,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眉宇间凝结的思念。
远处,海浪一遍遍拍打着礁石,就像他对蓝黎的想念,永无止境。
前几天他收到了港城传来的消息,蓝黎重启了“蓝氏”。照片上的她站在发布会现场,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站在镁光灯中央,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是那样的自信与坚定。
段暝肆久久凝视着那张照片,指腹轻轻摩挲着屏幕上她的脸庞。
“你终于做到了,黎黎。”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海风里。
这份认知让段暝肆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他为她骄傲,却又因无法陪在她身边而苦涩。
这正是他远走南洋的原因——他需要空间理清自己对蓝黎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感情。
可距离并没有如他预期的那样冲淡思念。相反,在南洋这半个月,蓝黎的身影在他脑海中越发清晰。
在另一个更加黑暗的维度里,何婉茹正经历着真正的人间炼狱。
段暝锡行事,向来狠辣果决,不留余地。他没有要何婉茹的命,因为正如段暝肆所说,死,对她这种恶毒的女人来说,是解脱,是仁慈。他要她活着,活在比地狱更不堪的境地里,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何婉茹被秘密送去了t国最混乱、最肮脏的地下交易市场。那里是文明世界的阴影角落,充斥着暴力、毒品和最原始的欲望。像她这样曾经娇生惯养、有几分姿色的富家女,落入那种地方,下场可想而知。
第510章 换一张脸
她被当做商品,明码标价,承受着来自各色人等的凌辱和虐待。鞭打、饥饿、屈辱……日复一日,摧毁的不仅是她的身体,更是她仅存的一点意志和尊严。
她像一块破布,被随意丢弃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散发着腐败的气息。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何家大小姐,早已死去,活下来的,只是一个饱受折磨、面目全非的行尸走肉。
然而,就连这样“安稳”的折磨,也未能持续太久。
段暝肆和段暝锡都未曾料到,何婉茹在被送到那里的第十几天后,就被一个神秘买家以不菲的价格“买”走了。
当何婉茹被人粗暴地从肮脏的牢笼里拖出来,清洗干净,换上一件勉强遮体的粗糙衣服,然后蒙上眼睛,带上车,最终被带入一栋充满南洋风情的别墅时,她早已麻木的心,甚至生不出半分好奇。
眼罩被扯下,刺目的灯光让她不适应地眯起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她看清了站在她面前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墨绿色旗袍,身段婀娜,妆容精致的女人。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混合着嘲讽和嫌恶的笑容。
何婉茹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怎么会是……乔念?!
那个曾经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讨好她的女人?!
乔念红唇勾着一抹冷冽的弧度,绕着狼狈不堪的何婉茹走了一圈,如同在欣赏一件残破的垃圾。她用手帕轻轻掩了掩鼻子,仿佛嫌弃何婉茹身上残留的气味,声音娇柔,却字字带刺:
“哟,这不是我们港城鼎鼎大名的何家名媛千金吗?怎么现在……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啧啧,真是比路边的垃圾还要让人作呕。”
何婉茹虽然身心俱疲,濒临崩溃,但骨子里那份被娇纵出来的傲慢,在见到昔日根本瞧不上的人如此羞辱自己时,竟奇异地被激发了出来。她冷笑一声,声音沙哑难听:
“乔念?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羞辱我?看来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她记得很清楚,曾经的乔念在她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乔念闻言,并不动怒,反而轻笑出声,她走到何婉茹面前,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挑起何婉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张布满污垢和细微伤痕的脸,更深的伤害被粗糙地处理过,但依旧能看出曾经的折磨。
“羞辱你?”乔念歪着头,眼神里闪烁着诡异的光,“你不觉得,我把你从那个真正的地狱里捞出来,是给你的……救赎吗?”
她松开手,用手帕仔细擦拭着刚才碰过何婉茹的手指,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除了我,还有谁愿意多看你一眼?还有谁,会记得你何婉茹曾经是何等风光?”
她的目光如同毒蛇,在何婉茹身上逡巡,最终落在她那双曾经明亮、如今只剩下死寂和恨意的眼睛上:
“让我猜猜……落到这步田地,都是因为男人吧?段暝肆?或者……是因为那个贱女人蓝黎?”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蛊惑,“人啊,太贪心,总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究是会栽跟头的。你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何婉茹听到蓝黎的名字脸上露出恨意。
乔念冷笑着问:“想不想报仇?”
“报仇?”何婉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此刻心如死灰,唯一的念头就是求死,结束这无休止的折磨。那种不是人待的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死亡反而是解脱。
她嗤笑,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自嘲:“我现在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连家都没有了,拿什么报仇?凭什么报仇?”
何家倒了,她失去了所有的依仗,甚至连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容貌,也在那些变态的凌虐下被刻意毁去,她并不知道,这其中也有乔念的功劳,是她暗中授意,要彻底摧毁何婉茹作为女人的资本。只有这样,才会激发出她的滔天恨意。
乔念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死志和深沉的怨恨,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红唇微启,吐出的话语如同伊甸园里的毒蛇:“没有了家世,没有了容貌,不代表你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她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虚伪感慨:“说起来,我们才是同命相连的人。都是被家族利用完后无情抛弃的棋子,都是被那些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虫。”
她的语气变得尖锐而充满恨意:“所以,你还没明白吗?在这个世界上,连生养我们的父母都靠不住,还能指望谁?更别指望那些薄情寡义的男人!”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何婉茹千疮百孔的心上。她想起父亲为了利益对她的利用和最终放弃,想起段暝肆的冷酷无情,想起陆承枭的赶尽杀绝……是啊,她还能指望谁?
乔念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继续煽风点火:“我们会有今天,不仅仅是因为那些狠心的男人,更是因为蓝黎那贱人!如果不是她,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没有她的存在,我嫁给了陆承枭,你也如愿的嫁给了你梦寐以求的男人段溟肆。”
乔念说着眼里闪过一抹阴毒:“我发誓,我一定要弄死她!她是我人生的绊脚石。”说完, 她眼中迸射出恶毒的光芒。
“蓝黎……”听到这个名字,何婉茹麻木的神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强烈的恨意再次涌起。
如果不是蓝黎,段暝肆怎么会对她如此绝情?她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对蓝黎的恨,与对段暝肆的怨交织在一起,如同毒焰般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仿佛找到了同命相连的人,抬起猩红的眼睛,看向乔念,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疯狂:“怎么报仇?告诉我!我不想这样活着!但是……段暝肆和陆承枭……他们太强大了,我们怎么对付得了?”
何婉茹从小被骄纵着养大,但是,她现在是真的怕那个两人,都是男人不会对女人动手,但是在那两个男人身上,看到的都是狠辣的手段。
乔念的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诡异光芒,一个疯狂而恶毒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型。她凑近何婉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难?也不难。”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你没有了家世,没有了容貌,这有什么关系?我们可以……换一张脸。”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个疯狂的想法:“换一张……能让段暝肆,陆承枭痴狂、着迷,甚至为你神魂颠倒的脸。”
何婉茹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乔念,仿佛在看一个疯子。换一张脸?换成谁的脸?一个答案,呼之欲出,让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却又在绝望的深渊中,生出了一丝扭曲的、黑暗的希望。
第511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南洋的午后,湿热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穿过段暝锡别墅宽敞的庭院。
几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停在雕花铁门外,车门打开,白奕川率先踏出,他整理了一下昂贵的西装袖口,嘴角挂着一丝惯有的、略带算计的笑容。
跟在他身后的是陆承修,神色更为内敛,眼神却同样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段暝锡似乎早已料到他们的到来,慢悠悠地从主宅里迎了出来,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略带痞气的笑容,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不动声色地审视着来客。
“哟,是什么风把白少给吹来了?”段暝锡语调轻松,仿佛只是接待一位寻常访客。
白奕川亦是笑容满面,应对自如:“段二爷,好久不见,早就该来拜访一下了,只是俗务缠身,一直不得空。”
段暝锡嘴角那抹痞笑更深了些,眼神却愈发晦暗不明:“是吗?”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带着不言而喻的质疑。
白奕川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自然而然地接话:“是啊,听说肆爷也来了南洋了?真是巧了。”他状似无意地提起段暝肆,目光却紧盯着段暝锡的反应。
段暝锡闻言,嘴里噙着笑,眼里却瞬间沉了下去,语气带着几分冷嘲:“白少倒是挺自觉的,是来给我四弟请罪的?”他直接挑明了那层谁都不愿先捅破的窗户纸,关于蓝黎,关于那场差点致命的枪击。
白奕川摸了摸鼻子,露出一副全然不知的神态,演技堪称精湛:“请罪?段二爷这话怎么说?我实在不明白。”他矢口否认,试图将之前的过节轻描淡写地揭过。
段暝锡心中冷笑,却也不急着戳穿。他轻轻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往旁边的茶台方向坐。他自己则率先走到主位坐下,神态自若地开始摆弄茶具,烧水、温杯、洗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却极具穿透力地打量了一番跟在白奕川身后的陆承修。
他当然认识陆承修,陆承枭那位野心勃勃、不甘人下的堂弟。陆家内部的明争暗斗,在南洋这个各方势力交织的地方,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陆二少怎么也滚到南洋来了?”段暝锡语气随意,用词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蔑,像是在问候一个不懂事闯进大人地盘的孩子。
陆承修面对这隐晦的挑衅,只是淡淡一笑,回答得滴水不漏:“家里安排的,陆家在这边有些生意,需要人打理。”他刻意模糊了“家里”具体指谁,也隐藏了自己真实的意图。
段暝锡微微点头,不再多问,眼里深邃如潭,看不出他此刻究竟在盘算什么。他只是专注地泡着茶,氤氲的茶香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室外湿热的空气混合,形成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氛围。
白奕川知道段暝锡是在等他们先开口,他也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段二爷,今天我们来,是想跟你做一笔生意。”他试图掌握主动权。
段暝锡闻言,讪讪一笑,带着几分戏谑:“跟我做生意?”他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白奕川,“白少真是贵人多忘事。上次我端了你金三角的那几个据点,你不记仇?”他主动提起旧怨,像是在提醒白奕川,他们之间并非可以坐下来谈生意的友好关系。
白奕川哈哈一笑,试图用爽朗的笑声化解这份尴尬与敌意,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却没能逃过段暝锡的眼睛。
“在南洋这个地方,不打不相识嘛!”他摆出一副豁达的姿态,“再说了,那次是段二爷为了给肆爷出气,我认了。当时是我有眼无珠,不知道那位蓝黎小姐是肆爷心尖上的人。”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心里确实是后悔的,当初为了帮何婉茹那个蠢女人,间接得罪了段家,还惹得段暝肆对他恨之入骨,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懊恼和试图博取同情的意味:“二爷,你看,我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嘛!损失惨重,还惹得肆爷不快。”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道冰冷彻骨、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
“是吗?”
这声音如同寒冬腊月里突然刮起的冷风,让茶室内的温度骤降。
段暝肆不知何时已经下了楼,正不疾不徐地朝茶室走过来。他上身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衫,下身是笔挺的黑色西装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斯文俊雅,妥妥的精英范儿。
然而,那镜片后的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与这身斯文打扮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印证了那句“斯文败类”的评价。
“肆爷。”
“肆爷。”
白奕川和陆承修几乎同时出声打招呼,语气中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段家在南洋的势力不容小觑,段溟锡本人更是手段狠辣,段溟肆也不好惹,他们不得不忌惮。
段暝肆连正眼都没给他们一个,径直走到茶台边,目光如同冰锥般直刺白奕川,冷冷道:“白少是来算账的?”他直接省略了所有寒暄,将矛头对准了核心。
白奕川强自镇定,点燃一根雪茄,深吸了一口,试图用烟雾掩饰内心的波动,脸上堆起笑容:“肆爷这是哪里话?我今天是专程来问候肆爷的。上次的事情,确实是误会,我并不知道何婉茹要对付的女人,是肆爷你的女人。”他再次强调“不知道”,试图将自己从针对蓝黎的阴谋中摘出去。
段暝肆盯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温度。突然,他毫无预兆地动了,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一把冰冷的手枪已经精准地抵在了白奕川的额头上。那金属的触感让白奕川身体瞬间僵直。
“白少难道不知道我此行的目的?”段暝肆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几乎凝固了,“我离开港城,不是为了游山玩水,有些人,有些事,需要清算。”
一旁的陆承修看得心头一颤,他早就听说过段暝肆,但亲眼见到这位看起来斯文儒雅的男人,一上来就直接动枪,还是被这种毫不拖泥带水的狠辣震慑到了。心中暗忖,段家果然没一个是吃素的,这段暝肆比传闻中更不好惹。
第512章 取代陆承枭
白奕川嘴角挂着笑,他毕竟是白家未来的继承人,见过大风大浪。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伸出手,轻轻推了推额头上那支充满威胁的枪管,虽然没能推动分毫。
“肆爷,别动怒。”他扯出一个笑容,“这玩意没长眼睛,万一走火了,对大家都不好。今天我可是特意带着诚意来找你们兄弟的。咱们男人的生意,广阔天地,大有可为,何必为了一个女人而伤了和气呢?你说是不是?”他试图将话题引向“生意”,淡化蓝黎这个敏感点。
坐在主位上的段暝锡仿佛对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幕视若无睹,依旧悠哉游哉地泡着他的茶,甚至还给段暝肆也斟了一杯,推到他面前,语气轻松:“四弟,尝尝,新到的普洱。”他的镇定,与段暝肆的凌厉形成了奇异的互补,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支撑。
段暝肆没有去碰那杯茶,目光依旧锁死在白奕川脸上,态度冷淡至极:“我们段家,跟你白奕川,没什么生意好谈的。”他直接封死了合作的可能。
白奕川嘴角抽动了一下,但笑容未减:“肆爷,话别说得这么绝对嘛。都还没谈,你怎么就否定了呢?”他身体微微前倾,试图增加说服力,“在南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利益共同的朋友。只要利益足够,仇敌也能握手言和,不是吗?”
段暝肆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呵呵,利益的朋友?白奕川,你就不怕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死人,可谈不了利益。”他手中的枪又往前顶了顶。
白奕川感觉额头的皮肤被冰冷的金属硌得生疼,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
“肆爷你不会的。”他笃定地说,“你不会这么不冷静,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就跟我们整个白家彻底撕破脸,那不符合段家的利益。而且……”他顿了顿,抛出了诱饵,“我开出的条件,肆爷你……一定会感兴趣。”
段暝肆眼神微动,但脸上的寒意未消。他沉默地盯着白奕川看了几秒,那目光像是要将对方从里到外剖析一遍。终于,他缓缓收回了枪,动作流畅地将它插回后腰的枪套,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哦?是吗?”段暝肆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他愿意听下去,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他拉开椅子,在段暝锡旁边坐下,姿态重新变得优雅,仿佛刚才那个拔枪相向的煞神只是幻觉。“白少想怎么合作?”
三人这才真正回到位置上落座,只是气氛远比刚才更加微妙和紧张。
白奕川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知道第一关算是过去了。他清了清嗓子,开始阐述来意:“我知道,金三角那片矿山生意的渠道,之前一直是二爷你和陆承枭合作的。”他看向段暝锡,“我想取代陆承枭,跟二爷你合作。”
段暝锡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白奕川继续说道:“跟我合作,利润方面,绝对不会比陆承枭给的少,甚至我可以让出更多百分点,以示诚意。”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段暝肆,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煽动性的暗示,“而且,肆爷……据我所知,你和陆承枭之间,似乎还有些……私人恩怨?你们都钟情于同一位蓝黎小姐。”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段暝肆的反应,看到对方镜片后的眼神骤然缩紧,他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
“难道肆爷就不想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夺回来?占为己有?”白奕川的声音带着蛊惑,“我们男人活着,拼搏奋斗,说到底,追求的无非就是两样东西——极致的权势财富,和心仪的女人。”
段暝肆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他心中确实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将蓝黎从陆承枭身边带走,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羽翼之下,不让任何人再伤害她,也不让任何人再觊觎她。
但是,他比谁都清楚,蓝黎不是一件物品,不是靠武力或算计就能抢过来的。她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骄傲。如果他那样做了,和那些伤害她的人又有什么区别?他想要的,是她的心甘情愿。
看到段暝肆沉默不语,眼神复杂,一旁的陆承修觉得时机到了,开口补充道:
“只要肆爷和二爷愿意与我们合作,联手掐断陆承枭在南洋的经济命脉,让他焦头烂额,无暇他顾……我保证,一定会想办法,让蓝黎回到肆爷你的身边。”他抛出了自以为最具诱惑力的筹码。
段暝肆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陆承修一眼,那目光像是带着冰碴:“你是陆承枭的堂弟?”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鄙夷,“为了争权夺势,不惜出卖自己的手足兄弟?你的保证,值几个钱?”
陆承修面对这直白的羞辱,脸上闪过一丝戾气,但很快被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笑:“手足?呵,陆承枭若是念及半点手足之情,又怎么会把我逼到今天这个地步?在他眼里,我从来就不是他的兄弟。”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段暝肆对陆家内部的这些龌龊纷争毫无兴趣,他冷冷地别开视线。
陆承修却不肯放弃,继续游说:“肆爷,请相信我的能力和决心。只要你们愿意合作,切断陆承枭在南洋的生意网络,让他损失惨重,我在北城自然会配合行动,趁机削弱他的势力。到时候,他内外交困,还有什么精力顾及女人?而我,自有办法让蓝黎对他失望,转而投向肆爷你的怀抱。”他描绘着一幅看似美好的蓝图。
再次听到“蓝黎”的名字从眼前这个居心叵测的人口中说出,段暝肆心中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思念和占有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再次剧烈地翻涌起来。
但他终究是段暝肆,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语气依旧冰冷,带着洞穿一切的嘲讽:
“陆承修,你觉得就凭你的那些计谋,掐断了陆承枭在南洋的生意,他就玩完了?你未免也太小看你那位大哥了。”段暝肆和陆承枭交过手,深知那个男人的深沉和难缠,“他能在陆家稳坐钓鱼台这么多年,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扳倒的?你这想法,天真得可笑。”
第513章 借刀杀人
陆承修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他显然不甘心就此放弃,梗着脖子道:“不试试怎么会知道?机会总是要靠自己争取的!”他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光芒,“我这人天生就喜欢冒险,越是别人觉得做不到的事情,我越是要去尝试一把!我相信事在人为!”
段暝锡在一旁听着,差点没笑出声来。他在心里默默评价:这陆承修,还真是老母猪走钢丝——牛逼带闪电,口气不小,本事不知道配不配得上这份“雄心”。
段暝肆懒得再与他们多费唇舌,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奕川和陆承修,做出了最后的表态:“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合作的事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期待又紧张的脸,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他没有把话说死,并非动了心,而是深知在南洋这片地界,不宜树敌过多,尤其是像白家这样的地头蛇。
直接拒绝,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暂时虚与委蛇,稳住他们,再图后计,才是更稳妥的做法。
白奕川和陆承修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没能立刻得到肯定的答复,但“考虑”二字,总比直接拒绝要好。这至少说明,段家兄弟并非完全不为所动,他们还有机会。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静候肆爷和二爷的佳音了。”白奕川站起身,脸上重新挂上商业化的笑容,“希望我们能有合作的机会。”
段暝锡也站了起来,依旧是那副痞笑的模样:“好说,好说。白少,陆二少,慢走,不送。”
送走白奕川和陆承修后,别墅内恢复了安静。
段暝肆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阴沉的海面,眉头紧锁。段暝锡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支烟。
“怎么看?”段暝锡点燃烟,吸了一口,问道。
“跳梁小丑,痴心妄想。”段暝肆言简意赅地评价,语气中满是不屑,“想拿蓝黎当诱饵,哼。”
段暝锡点点头:“白奕川是被白家内斗逼急了,病急乱投医。陆承修更是利欲熏心,不足为惧。不过……”他话锋一转,“他们提到的,关于陆承枭和蓝黎……”
段暝肆猛地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有些迷离和痛苦。“我知道。”他打断二哥的话,“但那是我的事,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绝不会借助这些宵小之徒的力量,那是对蓝黎的侮辱。”
他想要蓝黎,是堂堂正正地争取,是守护她的骄傲和梦想,而不是通过这种卑劣的手段去抢夺。如果他真的和陆承修合作去对付陆承枭,那他和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又有什么本质区别?他不能让蓝黎看不起他,更不能让自己看不起自己。
另一边,白奕川的别墅内。
刚一进门,白奕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他猛地一脚踹翻了客厅中央昂贵的古董花瓶,瓷片碎裂的声音刺耳无比。
“操!”他低吼一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段暝肆!段暝锡!真他妈给脸不要脸!老子今天算是把面子给足他们了!那段暝肆还是一副油盐不进、高高在上的死样子!把老子惹毛了,大不了撕破脸,跟他们玩玩看!看看在这南洋,到底是谁说了算!”
他今天确实是憋了一肚子火。想他白奕川,在白家乃至整个t国,都是横着走的人物,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被人用枪指着脑袋,还要陪着笑脸谈合作!若不是白家内部那几个老不死的联合起来,想趁机把他踢出核心权力圈,断了他的财路和人脉,他何至于要低声下气地来找段家合作,寻求外部支持?这口气,他实在难以咽下。
陆承修相对冷静得多,他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不疾不徐地啜饮一口,才开口道:“白少,稍安勿躁。他们不是没有直接拒绝吗?‘考虑’这个词,空间很大。”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分析道:“段暝肆对我那位大嫂蓝黎,用情至深。今天我一再提到她的名字,他的眼神就有变化。这是他的软肋,也是我们的突破口。只要他对蓝黎还有执念,他就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或许,他需要一点时间来说服自己,或者……等待一个更合适的契机。”
陆承修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只要我们耐心一点,再添几把火,比如……让港城那边传来一些关于陆承枭和蓝黎如何‘恩爱’的消息,刺激一下段暝肆……我不信他能一直保持冷静。男人为了心爱的女人,有时候,是会做出一些不那么‘理智’的决定的。”
白奕川听了陆承修的分析,暴躁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走到吧台,也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冷静了几分。
“你说得对。”白奕川眯起眼睛,眼神重新变得阴鸷而危险,“那就让他们再‘考虑’几天。同时,给我们港城的人递消息,知道该怎么做吗?”
陆承修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明白。我会安排得天衣无缝,保证让段暝肆听到他想听,又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而另一边,白奕川走后。
段暝锡重新沏了一壶热茶,氤氲的茶香再次弥漫开来,冲淡了先前残留的些许火药味。他给段暝肆的杯子续上,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打破了沉默:
“陆承枭的这个堂弟,”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算盘但是打得挺响的,噼里啪啦,隔着老远都听得见。想借我们这把刀,去铲除他大哥陆承枭,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他抬眼看向段暝肆,“把我们当傻子呢?”
段暝肆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金边眼镜后的眼神深邃难辨。他呷了一口醇厚的普洱,任由那略带涩意的回甘在舌尖蔓延,才缓缓说道:
“借刀杀人,想法不错。”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锐气,“可惜,我们段家的这把刀,锋刃向来只由自己掌控,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借得动的。想利用我们,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斤两。”
第514章 会有危险吗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陆承修乃至白奕川的不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阴私的算计显得格外可笑。
段暝锡赞同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目光带着探究,直直看向自家这个心思深沉的四弟:“阿肆,”他放下茶杯,语气认真了几分,“二哥问你句实在话,你……真的就那么喜欢那个蓝黎?”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段暝肆平静无波的外表下激起了层层涟漪。他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喜欢?
这个词语太过轻飘,根本无法承载他内心那份汹涌的情感。
那不仅仅是喜欢。
那是爱。
是深入骨髓、融入血液的爱意。是看到她受伤会失控暴怒,看到她绽放会由衷欣喜,是即使远隔重洋,思念也如影随形、刻骨铭心的执念。是明知前方可能是万丈深渊,只要她在对面,他也甘之如饴的疯狂。
这份感情太过沉重,也太过私人,他甚至不知该如何向最亲近的二哥坦白。最终,他只是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镜片后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底翻涌的所有情绪,保持了沉默。
另一边,港城。
陆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维多利亚港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却丝毫照不进室内凝重的氛围。
陆承枭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身体微微后仰,听着阿武的汇报。当听到“白奕川”、“陆承修”与“段暝锡”试图接触,商讨合作意图针对他在南洋的生意时,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寒霜,眼神阴沉得吓人,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片刻的死寂后,陆承枭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陆承修……跟白奕川,还真是会找合作伙伴。”
他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想联合段家,吃掉我南洋的生意?他的野心,也未免太大了点,就不怕撑死?”
阿武站在办公桌前,神色凝重:“大少爷,南洋那边的生意是我们重要的资金渠道之一,绝不能有失。要不……我亲自去一趟南洋?如果陆承修那小子真敢不知死活地对您动手,我找机会……”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凶光毕露。他对陆承枭绝对忠诚,对于任何威胁到大少爷地位和安全的人,他都倾向于用最直接、最彻底的方式解决。
陆承枭抬手制止了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权衡和决断。“不用。”他斩钉截铁地说,“这次,南洋我得亲自去一趟。”
“大少爷?”阿武微微一愣,显然有些意外,“现在这个节骨眼?太太刚怀孕不久,正是需要您陪伴的时候。而且,蓝氏集团刚刚重启,与陆氏的合作项目也正在关键时期,集团内部事务繁多,您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港城?”
阿武的担忧不无道理。此刻的陆承枭,确实是内外事务缠身。
陆承枭何尝不知道这些?想到家中怀孕的蓝黎,他心中便是一片柔软与牵挂,恨不得时刻陪在她身边。集团的事务也千头万绪,需要他坐镇决策。
但是,陆承修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一直在南洋上蹿下跳,联合外人对付自己。他们兄弟之间的明争暗斗持续了多年,以往他尚且可以容忍,但如今,陆承修的手伸得太长,竟然妄图动摇他在南洋的根基,甚至可能威胁到他和蓝黎的安稳。这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若不亲自去一趟南洋,彻底解决陆承修这个隐患,让他彻底老实下来,或者……让他再也没有能力蹦跶,那么后续的麻烦只会没完没了,永无宁日。他不能让这条毒蛇再有可乘之机,尤其是在蓝黎怀孕这个特殊时期,他必须将所有潜在的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有些事,必须我亲自去,才能彻底解决。”陆承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只有我去了,才能震慑住那些宵小,也能更快地理清局面,永绝后患。”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只是,想到要暂时离开怀孕的蓝黎,他心中充满了不舍与担忧。他得回去,好好跟她商量一下。
——
夜晚的蓝公馆。
与陆氏集团的冷硬风格不同,蓝公馆内灯火通明,洋溢着一种温馨宁静的氛围。只是这宁静之下,蓝黎也并未停歇。
重启后的蓝氏集团在她的掌舵下,展现出了惊人的活力与韧性。今天,她刚刚与R国一个实力雄厚的大集团成功签约,拿下了一笔至关重要的合作,这不仅带来了巨额利润,更是蓝氏重新在国际市场上打响名号的关键一步。
陆承枭回到家时,就看到蓝黎正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手边还放着一些文件。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将一碗温热的燕窝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今天累不累?”他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是外人从未得见的温柔。
蓝黎睁开眼,看到是他,唇角自然扬起一抹笑意。她坐直身体,接过燕窝:“不累。”
陆承枭犹豫着,说:我需要去一趟南洋处理些紧急事务。”
“南洋?”这个名字让蓝黎微微一怔,握着汤匙的手顿了顿。南洋这个地方,总是让她心里或多或少有些阴影。上次陆承枭去南洋,就牵扯出了乔念那档子事,虽然最终误会解除,但那种不安和猜忌的感觉,她记忆犹新。
陆承枭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细微的情绪变化和瞬间的沉默。他心中了然,伸手轻轻覆盖在她尚未显怀的小腹上,那里正孕育着他们共同的孩子。他的动作带着无限的珍视和安抚。
“别多想,”他低声解释,目光坦诚地看着她,“是南洋那边的生意出了一些状况,陆承修和白奕川搅和在一起,想动我的根基。我必须亲自去处理一下,否则后患无穷。”他没有隐瞒,选择坦诚相告,因为他知道,信任需要建立在沟通之上,尤其是在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之后。
听到是正事,而且涉及陆承修那个一直对陆承枭虎视眈眈的堂弟,蓝黎心中的那点芥蒂消散了些许。她更担心的是他的安全。“会有危险吗?”她忍不住问。
第515章 产检
陆承枭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令人心安的笑意,那笑容冲散了他眉宇间偶尔掠过的凝重。他抬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动作充满了怜爱。他的语气沉稳而笃定,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焦躁的力量:“别胡思乱想,放心,相信你男人,我能应付。”
他顿了顿,将人揽在怀里,手臂收紧,另一只大手则轻柔地覆盖在她仍平坦的小腹上。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染上浓浓的疼惜与不舍:“倒是你,我有点不放心。你现在怀着宝宝,还要忙碌公司的事,宝贝,我舍不得你累着。”
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关切,蓝黎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软成一片。
“我没事的,林婶把我照顾得很好”她小声回应,语气里带着依赖。
陆承枭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透过胸腔传来,震得她耳膜微微发痒:“明天我陪你去产检。”
蓝黎抬起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什么时候去南洋?”
“等你产检后我再过去。”陆承枭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坚定,“放心,老婆,你跟宝宝的每次产检,我都会陪着你的。”这是他早就在心底立下的誓言,不愿错过她孕期任何一个重要的时刻。
他的承诺像一颗定心丸,蓝黎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
翌日,
去医院的路上,陆承枭始终紧握着她的手,相较于蓝黎的平静,陆承枭显得格外紧张。他如临大敌般,眉头微蹙,眼神时刻关注着蓝黎的任何一丝细微表情,深怕她有任何不适。
在医院,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护士叫到蓝黎的名字时,他比蓝黎反应还快,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走进诊室。
检查过程中,他的目光始终紧紧跟随着仪器的屏幕,虽然看不太懂那些黑白图像和跳动的数据,但他屏息凝神,神情专注。
医生操作探头时,他会下意识地绷紧身体,仿佛那探头会弄疼蓝黎一般。他那副严阵以待的模样,连经验丰富的医生都忍不住莞尔,安抚道:“陆先生,放轻松,只是常规检查。”
蓝黎看着他额角隐隐渗出的细汗,不由得觉得好笑又暖心,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掌,低声道:“看你紧张的,好像我马上就要生了一样。”
陆承枭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看向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当然紧张,我老婆怀孕,就是大的事。”
直到检查结束,医生看着报告,微笑着对他们说:“胎儿发育得很好,各项指标都非常正常,胎心很有力,母体状况也很稳定。”
陆承枭悬着的心才终于重重落下,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柔和下来。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向来冷峻的脸上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释然与狂喜的笑容,他礼貌地向医生道谢,声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谢谢医生,辛苦了。”
离开诊室,他紧紧牵着蓝黎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有些吃痛,但她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并未挣脱。
来到地下停车场,坐进那辆宽敞的黑色劳斯莱斯后座,陆承枭甚至等不及车子平稳启动,便一把将蓝黎抱起,安置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前排驾驶座的阿武从后视镜中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极其识趣且迅速地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将私密空间完全留给他们。
隔绝了外界的视线,陆承枭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低头,在蓝黎柔软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却充满占有欲的吻,声音因为喜悦而略显沙哑:“老婆,我好开心,我们的宝宝很健康。”
蓝黎被他孩子气的喜悦感染,嗔笑着抬手点了点他的鼻尖:“现在放心了吧?陆北王也有这么不淡定的时候。”
陆承枭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蹭了蹭,满足地喟叹:“只要关乎你和孩子,我永远都无法淡定。”
温馨的气氛在车厢里流淌,蓝黎靠在他怀里,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再次轻声叮嘱:“那你去南洋后,要尽快回来。”
“嗯,”陆承枭毫不犹豫地应允,语气斩钉截铁,“听老婆的,事情处理完,我一分一秒都不会耽搁,立刻飞回来陪你和宝宝。”
车子平稳地行驶,蓝黎望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忽然发现路线并非回家的方向。她疑惑地转过头:“阿枭,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车子缓缓停稳,蓝黎抬眼望去,竟是民政局门口。她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陆承枭侧过身,深邃的眼眸中漾着温柔而狡黠的笑意,他拉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又无比认真:
“老婆,你都答应我复婚了,没证可不行。不然,我挣那么多钱,你都没法名正言顺地管着,多可惜。领了证,你可是有一个会挣钱又听话的老公,稳赚不赔,多好。”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那眼底的期待和笃定,让蓝黎无法拒绝。
她想起过去的种种,分分合合,以及此刻腹中孕育的新生命,还有那个......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归宿,或许领证了对大家都好,她低眉,轻轻回握了他的手:“想复婚还有那么多理由。”
于是,两人携手走进了民政局。流程简单而高效,当工作人员将那两个鲜红的小本子递到他们手中时,陆承枭接过,指腹反复摩挲着封面上“结婚证”三个烫金大字,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那笑容灿烂得如同得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走出大厅,来到阳光明媚的台阶上,陆承枭内心的激动再也无法抑制。他忽然弯腰,一把将蓝黎打横抱起,惹得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
“你干嘛呀?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蓝黎羞得满脸通红,将脸埋在他胸前,小声抗议。
男人却得意洋洋,抱着她稳稳地转了个圈,低沉的笑声在她耳边回荡,充满了愉悦与满足:“我抱我自己名正言顺的老婆,合理合法,有什么好羞的?我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蓝黎终于是我陆承枭的老婆了!”
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子,步伐稳健而坚定。
陆承枭低头看着怀里脸颊绯红的小女人,心中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辗转几年,历经波折,他的小女人,终于再次、并且是永远地,回到了他的身边,成为了他法律上、生命里唯一的陆太太。
第516章 老婆最乖了
回到蓝公馆,已是午后,陆承枭计划明天一早启程前往南洋,在离开之前,他必须将港城这边的一切安排妥当,确保蓝黎万无一失。
书房内,气氛相较于之前的温馨,显得严肃了几分。时序、贺晏、沈聿以及阿武悉数在场。
时序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关切:“阿枭,南洋那边的事,交给我们几个去处理就行。嫂子现在怀着孕,你最应该留在港城陪着她。”
贺晏也立刻附和,他性子急,说话也直接:“是啊,哥!那边虽然有点麻烦,但还不至于要你亲自出马。你就在家安心陪嫂子,保证把事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沈聿虽未说话,但眼神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陆承枭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如松,他望着窗外蓝公馆院内精心修剪的花园,沉默片刻,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几位兄弟,语气不容置疑:“这次,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有些账,是时候彻底清算了。陆承修……他蹦跶得太久了。”提到这个名字时,他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寒意。
正是因为一直顾念着那点微薄的兄弟之情,他才对陆承修一再手下留情,却没想到对方变本加厉,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底线。
贺晏还想再劝:“哥……”
陆承枭抬手打断了他,直接下达指令:“这次,时序跟我一起去就行。阿武,贺晏,沈聿,你们三个都留在港城。”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阿武身上,带着绝对的信任和重托,“阿武,你的任务最重要,保护好太太,确保她和孩子的绝对安全。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联系我。”
阿武跟随陆承枭多年,深知他的顾虑,但他更习惯站在陆承枭身前为他挡去明枪暗箭,他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大少爷,南洋情况复杂,还是让我跟着您吧!太太这边,我可以多派些人手……”
陆承枭看了他一眼,语气坚定:“正因为情况复杂,我才要把最信任的人留在她身边。阿武,保护好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几人见状,深知他已做出决定,便不再多言,只是默默领命,心中各自盘算着如何更好地完成他交代的任务。
蓝黎下午醒来,她披上外衣下楼,那只毛茸茸的小奶狗立刻摇着尾巴,呜呜咽咽地欢快跑来,绕着她的脚边打转,亲昵地蹭着她。
蓝黎心下一软,弯腰正想将它抱起,一旁的林婶连忙提醒:“太太,您如今怀着身孕,还是小心些,尽量别抱它了,免得闪着腰。”
蓝黎知道林婶是关心她,便笑着揉了揉归黎毛茸茸的小脑袋:“没事的,林婶。”
傍晚时分,陆承枭和沈聿他们从书房出来。今晚的蓝公馆格外热闹,时序、沈聿、贺晏,甚至连温予棠也过来了,一行人留在公馆用晚餐。
餐桌上,贺晏依旧担当着活跃气氛的角色,妙语连珠,逗得大家笑声不断。
陆承枭虽然话不多,但眉宇间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不时给蓝黎布菜,细心地将鱼刺挑干净,将虾壳剥好,动作自然流畅。
饭后,时序几人告辞,去了隔壁的别墅,不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蓝黎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拿着玩具逗弄着在地毯上打滚的归黎,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陆承枭送走兄弟,回到客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静谧的画面。灯光下,他的小女人眉眼柔和,周身散发着一种即将为人母的温婉光辉。他心中一动,大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
“啊!”蓝黎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呀?”
陆承枭低头看她,眼底闪烁着幽深而炽热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回卧室,给你洗澡。”
被冷落的小奶狗归黎不满地跟在后面,发出呜呜的叫声。陆承枭回头,佯装严厉地瞪了它一眼,低吼道:“回你的笼子里去,别打扰我们”
归黎似乎听懂了,委屈巴巴地耷拉着耳朵和尾巴,看着它的主人霸道地将它的女主人抱上了楼。
蓝黎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灼热温度,脸上微微发烫:“我白天睡多了,现在还不困,不想睡。”
陆承枭笑得更加意味深长,抱着她稳步踏上楼梯,声音低沉而性感:“说了是给你洗澡,又没说要让你睡觉。老婆,你是不是……想多了?”
蓝黎脸颊绯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怎么听都觉得他这话透着不怀好意。
主卧的浴室宽敞而奢华,陆承枭耐心地调试好水温,这才轻柔地帮她褪去衣物。氤氲的热气很快弥漫开来,磨砂玻璃上蒙上一层朦胧的水雾,将两人的身影模糊地映照其上。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陆承枭的动作极其轻柔。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滑过她细腻的肌肤,引起一阵阵微妙的颤栗。
“陆承枭……痒,别……”蓝黎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声音带着一丝娇嗔的颤抖。
陆承枭低低地笑出声,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带着诱惑的意味:“宝贝,别怕,我今天特意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三个月,适当的……可以做了。”
蓝黎顿时语塞,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就知道,这男人忍了这些时日,怕是早就按捺不住了。他之前一直小心翼翼,哪怕欲望难耐,也始终以她和孩子为重。
“老婆,我会很轻,很小心,你相信我。”陆承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恳求与保证,一遍遍吻着她的耳垂、脖颈,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祈求神的垂怜,“老婆最乖了……”
蓝黎终究是招架不住他这般软磨硬泡,加上医生确实说过没问题,男人本身对她有着深深的眷恋。在弥漫着水汽和沐浴露清香的浴室里,意乱情迷之间,她半推半就地,与他缠绵了一次。
整个过程,陆承枭极其克制和温柔,动作轻缓,时刻关注着她的感受和表情。只要蓝黎微微蹙眉或轻哼一声,他便会立刻停下,紧张地询问:“不舒服吗?要不要紧?”直到确认她无恙,才敢继续。
最后,陆承枭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她仔细包裹好,仿佛对待初生的婴儿般,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出浴室,安置在卧室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蓝黎经过一番情事,加上热水浸泡,早已浑身乏力,沾到枕头不久,便沉沉睡去。
确认蓝黎熟睡后,陆承枭轻轻起身,随意披上一件深蓝色丝质睡袍,系带松松垮垮,露出精壮的胸膛。他走到卧室连接的阳台上。
港城的夜风带着微凉的湿意拂面而来,他修长的指缝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金属打火机在他另一只手中被无意识地反复开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幽蓝的火苗时明时灭,映照着他深邃眼眸中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回头,透过玻璃门望向室内。床头灯调至最暗,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床上小女人安静的睡颜,她呼吸均匀,长发铺散在枕畔,睡容纯净如天使。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那里孕育着他们共同的宝宝,是他此生最重要的羁绊。
第517章 等我回来
然而,越是珍视眼前的幸福,想到南洋那边亟待解决的麻烦,他心头的那根弦就绷得越紧。陆承修,他的好堂弟,这几年来处处与他作对,手段愈发阴狠毒辣。
这一次去南洋,他不再打算留任何情面,兄弟阋墙的戏码,他早已厌倦。他必须亲自去,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不知在凉风中伫立了多久,直到指尖的香烟被捏得微微变形,他才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回到室内。
他轻手轻脚地躺回床上,刚调整好姿势,身旁的蓝黎便如同拥有本能感应一般,无意识地向他靠拢,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自动在他怀里寻了个最舒适的位置,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继续沉沉睡去。
陆承枭低头,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怀中安睡的容颜,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彻底填满。
之前的凝重与冷厉渐渐被无尽的温柔取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无比柔和的弧度。
他俯身,极其轻柔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珍视无比的吻,如同烙印,带着他所有的爱与承诺。
“晚安,老婆,宝贝。”他低声呢喃,拥着她,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蓝黎自然醒来,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只余下淡淡的、属于陆承枭的气息。她心中微微一空,披上毛衣下楼。
刚走到楼梯转角,便闻到从厨房飘来的阵阵食物香气。她循声望去,只见开放式厨房里,陆承枭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忙碌着。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袖子挽至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正专注地煎着培根。他身高腿长,即使站在厨房里,那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也让他仿佛置身于商业帝国的中心,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一旁的林婶正笑着将烤好的面包和温好的牛奶端到餐桌上,见到蓝黎,立刻笑道:“太太醒了?先生真是体贴,非要亲自给您做早餐呢。”
蓝黎看着这一幕,心底那股因他即将离开而产生的淡淡离愁,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和暖流冲散。她靠在门框上,静静地望着他忙碌的背影,只觉得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陆承枭仿佛心有灵犀,恰好在此刻转过身,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她,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唇角扬起温暖的笑意:“老婆,醒了?快来吃早餐。”
他放下手中的厨具,几步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引着她走向餐厅。他的手掌温暖,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传递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早餐在温馨的气氛中进行,陆承枭不时将剥好的水煮蛋、抹好果酱的面包递到她面前,细心周到。
早餐后,陆承枭上楼换衣服。蓝黎跟着走进衣帽间,看着他穿上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套上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马甲,整个人瞬间恢复了平日里那个矜贵冷峻、掌控一切的陆氏掌权人形象。
她走上前,拿起那条他常戴的酒红色领带,踮起脚尖,仔细地为他系上。或许是习惯了这段时间他无时无刻的陪伴,想到分离在即,心中那股不舍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让她系领带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陆承枭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他低下头,双手揽住她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和调侃,又充满了宠溺:“老婆,是不是舍不得老公?”
蓝黎没有否认,眼尾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像沾染了桃花色,泫然欲泣的模样,瞬间让陆承枭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别担心,我很快回来,我过去后会每天跟你联系的。”他放柔了声音,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郑重承诺,“在家要好好吃饭,按时休息,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我们的宝宝。等我回来。”
蓝黎用力地点了点头,将涌上喉间的哽咽压下,声音轻柔却坚定:“好,我和宝宝在家等你回来。”
陆承枭嘴角满意地上扬,低头便攫取了她柔软的双唇。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轻柔,带着浓浓的眷恋与不舍,缠绵悱恻,深入骨髓。
他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占有欲。他用力吸吮着她的唇瓣,撬开她的贝齿,与她舌尖纠缠,贪婪地汲取着她独有的清甜气息,仿佛要将这味道牢牢刻印在灵魂深处,以供在分别的日子里反复回味。
直到蓝黎因缺氧而轻轻捶打他的胸膛,发出细微的呜咽声,陆承枭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唇瓣,但手臂依然紧紧环着她。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低沉暗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再次响起,如同最郑重的誓言:“宝贝,我的陆太太,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嗯。”蓝黎依偎在他怀里,轻声应着。
明明他说了只是去处理事情,很快就会回来,可不知为何,蓝黎心里总萦绕着一股莫名的不安与不舍,仿佛这次离别,会比想象中更为漫长,更为……凶险。
夜色如墨,港城国际机场的灯火却将这片天映照得亮如白昼。
段暝肆一袭剪裁精良的灰色西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他步履生风,面色沉静,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身后跟着的段晨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布加迪的引擎在夜色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他此刻无法平静的心。
他没有回听松居,那个没有她在就显得空荡冰冷的家。方向盘在他手中一转,布加迪划破夜色,径直驶向那个在他心中的——蓝公馆。
南洋的湿热似乎还黏在皮肤上,但那些日夜,她的身影总是不期然地闯入脑海。越是试图忘记,记忆就越是清晰。飞机轮子触地的那一刻,想见她的冲动就再也无法抑制。
布加迪无声地滑停在蓝公馆雕花铁门外。他熄了火,坐在驾驶室里,目光沉沉地投向那栋被暖黄灯光勾勒出轮廓的别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又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着。
别墅内,蓝黎刚走出到院子,小奶狗归黎突然变得焦躁起来,围着她的脚边转了两圈,然后“汪汪”叫了两声,撒开小短腿就朝着大门的方向跑去。
“归黎,你去哪儿?”蓝黎唤着它的名字,担心它跑丢,连忙跟了上去。
小归黎跑到铁门边,用爪子扒拉着栏杆,冲着门外兴奋地摇着尾巴。
蓝黎疑惑地抬眼——
月光与路灯交织的光晕下,那辆熟悉的布加迪静静停在那里,而车旁,不知何时已立着一道颀长身影。
段暝肆就站在那里,夜色为他披上一层朦胧的外衣,他俊朗的面容半明半暗,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穿透距离,牢牢锁住了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晚风拂过,带着庭院里玫瑰的暗香,也拂动了蓝黎额前的碎发。她怔在原地,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随即又剧烈地鼓动起来。
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复杂情愫,有惊讶,有疑惑......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仿佛怕惊扰了这夜色:
“肆哥……你怎么来了?”
第518章 我可以再抱抱你吗
段暝肆站在车旁,夜风拂过他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带来了她那一声轻柔的“肆哥”。这熟悉的称呼,带着她特有的温软语调,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在他心底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那滋味复杂难言。
有难受,有期待——在见到她的这一瞬,所有压抑的思念都破土而出;
更有一种无法忽视的暖意——仅仅是她的一声呼唤,就足以驱散他心里的所有烦躁。
他原本只是想偷偷地、远远地看上一眼。知道这栋灯火通明的别墅里,有他魂牵梦萦的人,仿佛这样,他的心就能找到暂时的栖息之地。他只想离她近一点,感受着她的存在,便已觉得是种慰藉。
他万万没想到,她会这样突然地出现在他面前。
上一次见她,还是在医院的病房里。她脸色苍白,虚弱地躺在病床上,那时他心痛如绞,却没有任何身份守在她身边。如今两个月过去,暖黄的灯光下,她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脸颊恢复了往日的红润,只是身形……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贪婪与痛楚,落在了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是因为她原本就清瘦吗?怀孕三个月,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那里,正孕育着她和陆承枭的孩子……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蓝黎随着他的目光低头,心脏不由得一紧,她下意识地用手轻轻覆在小腹上,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段暝肆的眼睛。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带着些许尴尬和难以言喻的伤感。最终,还是段暝肆率先打破了沉寂,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带着些许的微哑,却又努力维持着平静:“黎黎,最近过得好吗?”
这简单的问候,背后藏着他无数个日夜的牵挂。
蓝黎听到他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酸楚。
说实话,面对段暝肆,她始终怀着一份难以释然的愧疚。
在那段已然逝去的感情里,是她先给了他希望,让那片名为爱情的幼苗得以生长,然后,又是她亲手,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将那份希望彻底掐灭。
所以,看到他,看到他眼中无法完全掩饰的深情与落寞,她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像被无形的丝线缠绕,呼吸都带着歉意的重量。
她垂下眼帘,避开他过于专注的视线,嘴角努力牵起一抹淡而疏离的笑,轻声回答:“嗯,很好。谢谢肆哥关心。”
语气客套,带着刻意拉开的距离感,像一层薄冰,瞬间隔绝了所有过往的亲密。
可是这层冰,却像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剜在了段暝肆的心上。疼,尖锐的疼,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
可他依旧强迫自己挤出一抹笑容,那笑容依旧温柔,甚至带着一如既往的、几乎成了本能的宠溺,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些隔阂。
他声音放得更轻,生怕惊扰了她:“黎黎,好好照顾自己。要是……要是陆承枭对你不好,你随时告诉我。”
天知道,他真正想说的是:黎黎,如果他让你受一丝委屈,就回到我身边来。我不在乎你怀了谁的孩子,只要那个人是你。
是的,连段暝肆自己都唾弃自己的没出息,无论是在医学界,还是商场上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段溟肆,怎么偏偏对蓝黎如此痴情?
如此义无反顾?怎么就那么放不下呢?怎么就那么魂牵梦绕,连呼吸都带着思念的痛楚?只因为眼前的女孩是他从小就喜欢的,长大后要娶回家的。
蓝黎听着他的话,心里一阵酸涩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她强压下那阵不适,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坚定一些:“嗯,肆哥不用担心,陆承枭对我很好。”
她心里很清楚,若不这样决绝地斩断他所有可能的期待,以段暝肆的深情和专一,他根本不会放下。
段暝肆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心头的冲动再也无法抑制。他抬步,一步步走近她,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咫尺之遥。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熟悉的馨香,望着眼前这张朝思暮想的容颜,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叫嚣——他想用力地抱抱她,想不顾一切地将她抢走,藏到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让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生出如此不理智、近乎偏执的想法。难道,这就是所谓入骨的爱,爱到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和分寸?
一想到眼前的女孩再也不属于自己,未来要跟另一个男人生活一辈子,为他生儿育女,分享所有的喜怒哀乐……强烈的嫉妒和撕心裂肺的难受几乎要将他吞噬。
“黎黎?”他再次开口,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显得格外沙哑。
“嗯?”蓝黎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抬眸看他,对上他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睛。
“我可以……再抱抱你吗?”段暝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
蓝黎的心猛地一颤,这个请求让她瞬间清醒。她现在已经是陆承枭名正言顺的妻子,肚子里怀着他们的孩子。
她不能,也不应该再与段暝肆有任何超出界限的纠缠。这不仅是为了不给段暝肆虚妄的希望,更是不能让远在南洋的陆承枭有丝毫的担心。
“肆哥……我……”她试图婉拒。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段暝肆已经伸出双臂,将她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拥入了怀中。
他抱得很紧,双臂如同铁箍,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这是一个迟来了太久、压抑了太久的拥抱,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珍重,又充满了即将彻底失去的绝望。
他深深埋首在她颈窝,呼吸间全是她发间、身上那令他魂牵梦萦的香甜气息,这味道让他沉迷,也让他心痛。
天知道他有多想她,想到心口发疼,想到几乎要发疯,发狂。
感觉到怀里的蓝黎开始轻微地挣扎,他喉结滚动,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她耳边近乎哀求地低语:“黎黎,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第519章 那一刻,他只想她活着
语气里的卑微,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可他顾不上了,这一刻,他只想感受她的存在,哪怕只有短短几秒。
蓝黎挣扎的动作顿住了,他声音里的痛苦和哀求像一根针,刺中了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微微闭上了眼睛,不再抗拒。或许,他真的只是想这样短暂地拥有一个拥抱,作为对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的最后告别。
毕竟,他们的结束太过突然,像断崖式的坠落,他一时无法接受,她能够理解。
寂静的夜色里,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段暝肆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明知答案可能会让他万劫不复,却依旧想要一个了断的问题:
“黎黎,若是没有怀孕……你会跟我在一起吗?”他顿了顿,声音更哑,“会想过跟我一起吗?”
最终还是问出了心底那句盘旋已久的话,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矛盾,总想要一个能说服自己、或是彻底击垮自己的答案,哪怕明知那个答案会带来更深的痛苦,也好过在无尽的猜测中反复煎熬。
与此同时,他的大手,带着无尽的怜惜和心疼,极其轻柔地抚上她后背的某处。
那里,隔着一层衣料,有一道淡淡的伤疤——那是她为他挡枪留下的印记。他好想亲口问问她,伤口还疼不疼?疤痕大不大?那道疤,不仅刻在她的身上,更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心里,成为他永远无法偿还的债。
蓝黎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轻轻地、却坚定地从他怀里退出,抬眸,再次望向眼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永远显得温润儒雅的男人。
他那么好,他温柔、体贴,他是港城无数名媛趋之若鹜的天之骄子,是段氏集团铁定的未来继承人。他本该拥有最灿烂夺目的人生,匹配最完美的伴侣,他不该……不该因为她而受到伤害,不该在她这里,受这样的委屈。
想到这里,蓝黎的眼眶不受控制地一热,泛起湿意。她努力维持着嘴角轻浅的弧度,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肆哥……”
她刚开口,段暝肆却突然伸出手指,轻轻按住了她的唇,阻止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
他害怕了。
在问出那个问题的瞬间,他就后悔了。他害怕从她口中听到那个他早已预料,却依旧无法承受的答案。那样的痛,会比现在强烈千百倍,足以将他彻底击垮。
他迅速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又恢复了那副稳重温柔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失态、卑微、痛苦的男人只是幻觉。
他松开手,语气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释然,尽管眼底的痛色依旧无法完全掩藏:
“黎黎,别说了。”他轻轻摇头,笑容带着几分苦涩,“肆哥不祈求有回应,你只要……好好的,就好。”
是的,他反复告诉自己,他只求她平安喜乐,他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她浑身是血、奄奄一息躺在他怀里的样子,那种即将失去她的恐惧至今仍刻骨铭心。与失去她的生命相比,她是否属于他,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那一刻,他只想她能活着。
蓝黎又怎么会不懂他这番未尽之语下的深情与无奈?她看着他强颜欢笑的样子,心中酸楚更甚,只能重重地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嗯嗯,我会的,谢谢肆哥。”
段暝肆看到她乖巧应承的模样,看到她眼底隐约的水光,心中那疯狂的嫉妒和痛苦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他终于露出一抹算是真心的笑容,那笑容里,不经意间还是流露出了独属于对她的、深入骨髓的宠溺。他抬手,似乎想像从前那样揉揉她的发顶,但手伸到半空,终究还是克制地收了回来。
“那就好。”他轻声说,语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与释然,“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我……回去了。”
蓝黎依旧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嗯。”
段暝肆深深看了她最后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容颜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他毅然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布加迪的引擎再次发出低吼,划破寂静的夜色,很快便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蓝黎站在原地,目光依旧停留在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晚风吹起她单薄的衣角,带来一阵凉意,她却恍若未觉。
心中愧疚、无奈、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紧紧缠绕。
小奶狗呜呜的叫着,拉回了蓝黎的思绪。
——
段暝肆回到听松居,偌大的别墅空旷而冷清,即便有管家女佣,他依旧觉得没有她在,这偌大的别墅是冰冷的。
煤球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主人,一个劲的“呜呜”叫,段溟肆抱起煤球,低声说: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
这话像是在对煤球说,又像是在对某人说。
煤球好似听懂他的话,“呜呜”的叫个不停。
许久,男人放下煤球,褪下西装,扯开领带,却感觉那股窒息感并未减轻分毫。他根本无法入睡,冲了个冷水澡,试图让冰冷的水流浇灭心头的躁动和疼痛,却毫无用处。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今晚与蓝黎见面的画面。
第二天,段氏财团总部大厦顶楼。
段暝肆换上了一身笔挺的灰色高定西装,金丝眼镜后的双眸虽然因缺乏睡眠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血丝,但整个人依旧散发着沉稳内敛、不容置疑的掌权者气势。
他刚刚结束一场冗长而紧张的高层会议,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温雅兰穿着一身优雅的香奈儿套装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对儿子的思念,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控诉。
“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南洋扎根,不打算回港城了呢。”温雅兰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儿子略显疲惫的脸庞,语气带着关切和一丝埋怨,“知芮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段暝肆揉了揉眉心,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声音有些低沉:“时序过去了,她有人陪,不用担心。”段知芮没跟他一起回来,确实是因为时序去了南洋,她便多留些时日。
温雅兰闻言,点了点头,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儿子身上。她看着段暝肆眉宇间那化不开的郁色,心中了然,不由得叹了口气,语气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阿肆,下午我约了霍家的人一起吃饭,你陪我一起去。”
第520章 我 不会结婚的
段暝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回答得干脆利落,不带丝毫转圜余地:“我没空。”
不用说,他也知道这所谓的“饭局”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港城上流社会惯常的联谊,说穿了,就是变相的相亲。
温雅兰看着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急了,耐着性子劝道:“阿肆,我打听过了,霍家那位小姐是刚留学回来的,知书达理,相貌才华都是一等一的,各方面条件都非常不错。你……你就当是多认识个朋友,适当的接触一下,好不好?”
“不用。”段暝肆的回答依旧只有冰冷的两个字。
温雅兰的耐心渐渐告罄,她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目光锐利地看着儿子,直接挑明了话题:“阿肆,你老实告诉妈妈,你是不是……还想着黎黎?”
段暝肆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温雅兰的心沉了沉,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阿肆,你醒醒吧!黎黎现在都已经怀孕了!你跟她已经不可能了,你现在这样执着,又有什么意义呢?听妈妈一句劝,把黎黎放下吧。”
她看着儿子紧抿的嘴唇和晦暗不明的神色,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试探性地提出一个建议:“你要是觉得……实在不想与她彻底断了联系,妈妈有个想法。我认黎黎做干女儿,怎么样?这样一来,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以兄妹相称,把她当妹妹,互相关心,你也……”
“母亲!”段暝肆猛地抬起头,打断了她的话,神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丝被刺痛后的冷意,“你说什么呢?我不要黎黎当我的妹妹!”
这个提议,对他而言,不是解决之道,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凌迟。让他以哥哥的身份,眼睁睁看着她与别人恩爱白头?他做不到!
温雅兰被儿子骤然冷厉的态度噎了一下,看着他那副冥顽不灵的样子,真是气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按捺住火气,语气也变得强硬了一些:“阿肆!就算你再喜欢黎黎,可她现在怀了别人的孩子,这是不争的事实!你难道……你难道还想着去帮别人养孩子不成?我告诉你,你最好不要有这样的想法!我们段家丢不起这个人!”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带着世家贵族固有的骄傲和一丝不近人情。
段暝肆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霍然起身,目光冰冷地看向母亲,语气疏离而充满压迫感:“母亲!你 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你回去吧,我很忙,还有很多文件要处理。”
他不想再继续这场毫无意义、只会让彼此更加难堪的谈话。
温雅兰被他这副态度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的手都有些发抖:“你……那你告诉我,下午的饭局,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段暝肆转过身,面向巨大的落地窗,留给温雅兰一个拒绝沟通的挺拔背影。
温雅兰:“……”
她看着儿子决绝的背影,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什么时候,她这个一向温润儒雅、最是体贴懂事的儿子,变得如此固执,如此……犟了?那个无论对谁都能保持风度、令人如沐春风的阿肆,到底去哪里了?
她不死心,绕到他面前,逼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肆,你告诉母亲,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走出来?”
段暝肆沉默了片刻,目光透过镜片,望向窗外港城繁华的景象,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清晰地回荡在偌大的办公室里:
“这辈子,我都不会去喜欢其她女人了。”他顿了顿,转回视线,看向瞬间脸色煞白的温雅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也不会结婚的。母亲,您还是……把心思多放在大哥跟二哥身上吧。”
温雅兰的心,随着他这句话,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凉得彻彻底底。
不会结婚!
他竟然说,他不会结婚!
温雅兰看着儿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认真和深藏的痛楚,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赌气。他是真的这么想的,并且准备这么做。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和恐慌,她精心培养、寄予厚望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蓝黎决定孤独终老?
“我……我还真会生!”温雅兰气得口不择言,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一个情种出来?!”
她实在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在儿子的办公室里失态。她狠狠地瞪了段暝肆一眼,抓起自己的手包,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段暝肆一个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他缓缓走回办公椅坐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从未想过再去爱别的女人。
以前是,现在是,未来……恐怕也会是。
他只想,就这样,在心里,默默爱着他的黎黎,就好。
他的爱情,早已在那个叫蓝黎的女孩身上,燃烧殆尽,只余灰烬,却也成了他生命中,唯一永恒的光。
——
蓝氏集团。
蓝黎刚审阅完一份合作案,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手下意识地抚上看似平坦的小腹。
就在这时,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熟悉的铃声响起——是陆承枭的视频电话。
她指尖划过接听键。
下一秒,手机屏幕里出现了那张雕刻般的面容,背景似乎是在南洋陆承枭的庄园里。
“老婆。” 视频那头传来陆承枭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
“嗯。” 蓝黎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柔和地落在屏幕上。
陆承枭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痞意的笑,深邃的眼眸紧盯着她,重复着这两天几乎每次通话都要问的问题:“老婆,有没有想我?”
蓝黎对此已经有些免疫了,这男人才离开港城两天,视频电话却已经打了不下五六个,每次开场白几乎都是这一句。她有些无奈。
“我想你了,特想。” 不等她回答,陆承枭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笃定而直接,他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她小腹的位置,笑容加深,“还想我们的宝宝。”
第521章 要他死就死
蓝黎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关心:“嗯,知道了。你那边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屏幕那头的陆承枭,脸上笑容不变,语气轻松:“嗯,很顺利,我尽快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然而,真实情况与他轻描淡写的话语截然相反。他刚抵达南洋,与当地军方的第一次谈判就陷入了僵局,对方态度强硬,条件苛刻。而关于陆承修的消息,更是石沉大海,仿佛这个人凭空蒸发了一般。但他不想让远在港城的蓝黎担心,这些纷扰和危险,他一个人承担就好。
蓝黎并未察觉异样,继续问道:“见到陆承修了吗?”
陆承枭摇了摇头,眼神瞬间冷冽了几分,但面对她时,语气依旧缓和:“他躲着呢,不过放心,会找到的。” 他迅速转移了话题,目光重新变得专注而温柔,盯着她的脸,仿佛要透过屏幕仔细检查她的气色,“我们的宝宝有没有闹腾妈妈?有没有呕吐或者不舒服?”
蓝黎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摇头道:“没有,宝宝很乖。”
听到这个回答,陆承枭刚毅的眉眼柔和下来,满意地点点头:“嗯,那就好。” 他看了看时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那陆太太现在下班,回家好好吃饭,我让林婶给你准备了营养餐,晚上我们再视频,” 他顿了顿,补充道,带着点期待的意味,“晚上我要看看我们的宝宝。”
蓝黎顺从地应道:“嗯,好。”
——
南洋,陆承枭的私人庄园里。
视频通话一挂断,陆承枭脸上那抹面对蓝黎时才有的柔和瞬间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漠与锐利。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刚刚推门进来的阿坚和巴顿都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枭爷。” 阿坚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汇报,“还是没有任何陆承修的消息。我们排查了他所有可能藏匿的地点,都扑空了。他应该是彻底躲到了白奕川的身后,受到白家的庇护。”
陆承枭眼神阴鸷,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陆承修那个废物,自己没本事,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寻找最强的庇护所。
“白奕川……” 陆承枭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了。”
他猛地停止敲击,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然他躲着不出来,那我们就亲自上门去趟白家。”
“准备一下,去白家堡。我倒是想亲自会会白家那几位了。”
阿坚和巴顿神色一凛,同时应道:“是,枭爷!”
——
南洋,一栋隐匿在茂密热带植物深处的豪华别墅内,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某种紧绷的气息。
客厅里,白奕川姿态闲适地靠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陆承修则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神色自若,显然陆承枭抵达南洋的消息让他很是满意。
穿着一身性感吊带红裙的乔念,扭动着腰肢走了过来。她无视一旁的陆承修,径直坐到白奕川的大腿上,手臂如水蛇般缠上他的脖颈,娇艳的红唇凑近,吐气如兰,声音带着刻意的娇嗔:
“白少,陆承枭已经到南洋了,这南洋……可是你的地盘呀。”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白奕川的胸膛,语气带着煽风点火的意味,“你难道就任由他这么胡来?到处搜捕陆承修,这不等于是在打您的脸吗?”
白奕川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伸手捏住乔念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看向自己。他的眼神带着几分玩味和审视,像是逗弄一只宠物:“哦?你这么关心陆承枭的行踪?怎么,旧情难忘,想见他了?”
乔念心里一紧,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嘟起嘴,更加娇嗔地贴紧他,嗔怪道:“白少,你明知道人家心里只有你!我哪里是想他,我这是替你不值,想帮你分忧啊。”
“帮我?” 白奕川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手指摩挲着她的下巴,“说说看,你想怎么帮?”
一旁的陆承修也来了精神,他现在如同丧家之犬,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白奕川身上,任何能对付陆承枭的方法他都想知道。
乔念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冷光,她压低了声音,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一字一句地说道:
“陆承枭这个人,冷酷无情,手段狠辣,几乎没什么弱点。但是……”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确保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他现在有了一个最大的软肋——蓝黎。”
她看着白奕川微微眯起的眼睛,知道说到了点子上,继续道:“打蛇打七寸,想要对付陆承枭,甚至……让他永远留在南洋,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蓝黎弄到南洋来。”
她红唇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只要蓝黎在我们手上,陆承枭必定方寸大乱,到时候,还不是任白少你拿捏?要他生就生,要他死……就死!”
陆承修听到这里,眼睛猛地一亮,仿佛看到了绝地翻盘的希望,连连点头:“对对对!乔念说得对!陆承枭现在把那个蓝黎看得比命还重!拿住蓝黎,就等于拿住了陆承枭的命门!”
白奕川没有说话,他松开了捏着乔念下巴的手,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眼神深邃难辨。他缓缓拿起那支雪茄,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似乎在权衡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与风险。
客厅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虫鸣,以及空气中无声涌动的阴谋气息。
半晌,白奕川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把蓝黎弄到南洋……听起来,似乎有点意思。” 他抬眼,目光扫过乔念和陆承修,那眼神冰冷而残酷,“不过,这件事,需要好好筹划。陆承枭不是傻子,他在港城必然也布下了天罗地保护着那个女人。”
乔念见白奕川意动,心中窃喜,连忙表忠心:“白少放心,只要您点头,自然会有办法让她来南洋的。”
第522章 他竟敢先发制人
南洋的午后阳光毒辣得几乎能将皮肤灼伤,空气里弥漫着湿热与植被腐烂的混合气息。通往白家庄园的主道上,二十辆黑色防弹越野车组成的车队如同一条沉默的黑色巨蟒,正以不容置疑的气势碾压过柏油路面,扬起一片尘土。
为首那辆改装过的凯雷德内,陆承枭靠在后座,一身黑色定制西装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冷硬。他单手支着车窗,指尖夹着一支雪茄却未点燃,深邃的眼眸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棕榈树影,神色平静得近乎冷酷。
副驾驶上的阿坚透过通讯器确认着最后一遍部署:“枭爷,白家庄园外围已全部监控,三个狙击点已就位。庄园内有七十六名武装守卫,明哨二十一处,暗哨位置已全部标记。”
后座的巴顿补充道:“白家四位当家的此刻都在主宅,白奕川目前不在白家庄园。”
陆承枭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越来越近的庄园大门上。那座融合了殖民风格与南洋特色的巨大庄园,此刻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座即将被踏平的堡垒。
“记住,”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穿透车厢内紧张的气氛,“今天不是来喝茶的,是去算账的,人我要带走。白家若敢拦——”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那就让他们知道,北城的‘陆北王’这个名号,在东南亚一样管用。”
——
白家庄园主宅的大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白家四位掌权的家主分坐在主位两侧的红木太师椅上,脸色都不好看。坐在最右侧、头发花白却眼神锐利的是大当家白振坤;挨着他的是二当家白振宇,身形微胖,手里不停转动着两颗玉球;三当家白振峰面色阴沉,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最年轻的四当家白振轩则眉头紧锁,时不时望向门外。
“奕川这次惹的麻烦大了。”白振坤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陆承枭是什么人?那是能从北城一路杀到金三角,把南洋军阀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煞星!他以为在南洋就没事了?”
白振宇手里的玉球转得更快了:“问题是,他私下那些生意,咱们谁没沾点光?现在想撇清,怕是晚了。”
“最麻烦的是他动陆承枭的女人。”白振峰冷声道,“现在谁不知道,陆承枭的逆鳞就是他的女人,碰了就是死。”
一直沉默的白振轩突然说:“陆承枭的车队已经到门口了。二十辆车,至少五十个全副武装的人。咱们的守卫……拦不住。”
话音未落,管家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四位老爷,陆、陆先生到了,车队直接开到大院,咱们的人……不敢拦。”
几乎是同时,大厅沉重的雕花木门被两名黑衣保镖从外面推开。
陆承枭一个人走了进来,时序不放心想跟进去陆承枭都说不用。
他就这样,没带保镖,甚至没带武器——至少明面上没有。但当他踏入大厅的瞬间,空气中的压力陡然增加,仿佛一头猛兽闯入了领地。
他步伐沉稳,黑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像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黑色西装剪裁完美,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精悍的腰身,领口敞开着,金质袖扣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扫过在座的四人,最后停留在主位空着的椅子上。
“白家的待客之道,倒是别致。”陆承枭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主位空着,是留给我的,还是觉得没人配坐?”
白振坤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陆北王远道而来,请坐。”他指了指主位右侧的首座。
陆承枭却没动,目光转向侧厅的方向:“白奕川呢?不敢出来见人?”
“奕川他……”白振宇刚想开口,就被陆承枭抬手打断。
“我不是来听借口的。”陆承枭的声音冷了下来,“三件事。第一,交出陆承修;第二,白奕川在金三角动我三批货,伤我七个人,这笔账要算;第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杀意:“他帮何婉茹设局,害我妻子中枪。这一枪,我要用他的命来还。”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白振峰猛地站起来:“陆先生!这里是南洋!不是北城!你未免太不把我们白家放在眼里了!”
“面子?”陆承枭轻笑一声,那笑声冰冷刺骨,“面子都是自己给的,不是别人施舍的。”
他缓步走向主位,没有坐下,而是单手撑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四人:“白奕川敢动我的女人,我就敢要他的命。我陆承枭做事,从来不管他是不是你们白家的继承人。”
“你!”白振轩也站了起来,脸色铁青,“路北王,别以为你在北城称王称霸,就能在南洋撒野!我们白家在这里经营三代,不是你能随便拿捏的!”
“是吗?”陆承枭微微偏头,语气平静得可怕,“那不如试试?”
他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几乎是同一时间,庄园四周传来数声沉闷的爆炸声,接着是急促的枪声和呼喊声。大厅的玻璃窗被震得嗡嗡作响。
一个守卫连滚爬爬冲进来:“老、老爷!庄园外围的十二处暗哨全部被拔了!东侧围墙被炸开一个缺口,至少三十个雇佣兵已经进来了!”
白家四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知道陆承枭带来了人,却没想到他敢直接动手——在南洋,在白家的地盘上,他竟敢先发制人!
“陆承枭!你疯了!”白振坤怒吼,“你这是要向白家宣战吗?!”
“宣战?”陆承枭终于在主位上坐下,姿态闲适,仿佛在自家客厅,“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点燃了那支一直拿在手里的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我不是来宣战的。我是来——清算的。”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你们白家以为,在南洋,就能动我陆承枭的东西?就能碰我的人?”
“你们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企图在金三角撬我的生意。” 陆承枭的眼神愈发冰冷,“怎么,觉得我陆承枭的骨头好啃?还是觉得,我离开南洋几年,就提不动刀了?”
第523章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血腥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对面三位见惯风浪的老家主都有些呼吸不畅。
他弹了弹烟灰,动作优雅却充满威胁:“金三角那三批货,价值八千万美元。白奕川吃下去了,那就得连本带利吐出来。按我的规矩,利息是本金的三倍。两亿四千万,美金。”
“至于陆承修……”陆承枭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是我陆家的叛徒,白家敢藏他,庇护他,就是与我陆承枭为敌。”
“最后,我太太那一枪。”他的声音陡然低沉,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白奕川必须死。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狂妄!”白振峰拍案而起,“陆承枭,你真以为我们怕你?南洋不是北城,这里的水深得很!你今天敢动白家一根手指,明天就会有人让你走不出南洋!”
“哦?”陆承枭抬眼,似笑非笑,“你说的是盘踞在西部的马家军,还是控制港口的阮氏军阀?或者是北边山区的苗族武装?”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白家四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不妨告诉你们,”陆承枭缓缓道,“来之前,我已经和马家的马文山将军通过电话。阮氏那边,三天前我刚和他们做完一笔交易。至于苗族……他们的族长,去年欠我一条命。”
大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白振坤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们知道陆承枭势力大,却没想到他在南洋的触角已经伸得这么深!
“枭爷……”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连称呼都变了,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可否……容我们一些时间?奕川他……此刻并不在庄园内。”
陆承枭眼神微眯,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白振轩,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阿坚适时地上前半步,在陆承枭耳边低语了几句,显然是确认了白奕川确实不在庄园的情报。
陆承枭身体向后,重新靠回椅背,姿态依旧从容,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可以。” 他淡淡开口,仿佛给予的是莫大的恩赐,“我给白家三天时间。”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动作优雅却带着冰冷的精确性。
“三天后的这个时候,我的人会来接白奕川和陆承修。”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三位家主,带着最后的警告,“希望到时候,白家能做出明智的选择。否则……”
他顿了顿,但未尽之语中的血腥意味,让在场的每一个白家人都感到脖颈发凉。
“你们白家……”陆承枭站起身,踱步到白振坤面前,俯身,压低声音,“三代经营?确实不错。”
他直起身,环视四人:“你们那些灰色交易……白奕川在南洋做的那些脏事,你们真以为没人知道?还是觉得,靠着几个本地军阀的庇护,就能高枕无忧?”
白振宇手里的玉球“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现在,给你们选择。”陆承枭走回主位,重新坐下,翘起腿,姿态从容得像在谈论天气,“第一,交出白奕川和陆承修,赔偿我的损失,白家还能在南洋继续存在,第二——”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乍现:“否则,我亲手把白家从南洋的地图上抹去。”
“你……你没有这个权力!这里是南洋,白家不是吃素的。”白振轩嘶声道,但声音已经失去了底气。
“权力?”陆承枭笑了,那是真正冰冷的笑,“在东南亚这片土地上,权力从来不是谁给的。是靠拼、鲜血和黄金打出来的。”
“我的人已经在庄园外包围了三层。只要我这里信号一断,五分钟内,白家庄园会被夷为平地。”陆承枭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你们可以开枪,可以杀了我。但白家上下九十七口人,包括你们在仰光、曼谷、新加坡的所有人——会给我陪葬。”
大厅里落针可闻。
白振坤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成死灰。他知道,陆承枭不是虚张声势。这个男人的狠,是出了名的狠。
“陆承枭,你不要太过分了,你到底想怎么样?”白振宇的声音已经在颤抖。
陆承枭:“我说过了,三天后把人交出来。”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白振峰咬牙道。
陆承枭笑了。那是真正残忍的笑。
“那很简单,”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会让你们知道得罪我陆承枭,是什么下场。”
“你……不要太过分了!”白振轩嘶声道。
“我还就是过分。”陆承枭淡淡道,“所以,你们的答案是?”
就在这时,庄园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接着,管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老爷!马将军和阮先生来了!”
白家四人的眼睛同时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陆承枭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仿佛早就料到了。
很快,两个男人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走进大厅。左边是个五十多岁、穿着军装、身材魁梧的男人,正是控制南洋西部地区的军阀马文山。右边是个四十出头、穿着丝绸唐装、气质儒雅的男人,是控制港口贸易的阮氏家族话事人阮文成。
“陆先生,久仰。”马文山率先开口,声音洪亮,“白家几位,好久不见。”
阮文成则微微颔首:“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白振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马将军,阮先生!你们可要评评理!陆承枭带人闯进我白家,还要强取豪夺!这还有王法吗?”
马文山看向陆承枭,眼神复杂:“陆先生,南洋有南洋的规矩。白家在这里几十年,也不是说动就能动的。”
陆承枭终于转过身,面对两位南洋的重量级人物,神色依旧平静:“马将军,阮先生,如果是来喝茶的,我奉陪,如果是来当说客的——”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那就请回吧。”
如此直接的拒绝,让马文山的脸色沉了下来。
阮文成却笑了笑,上前一步:“陆先生,和气生财。白奕川做错了事,该罚。但白家在南洋根深蒂固,真要闹起来,对谁都不好。”
他走到陆承枭面前,压低声音:“不如这样,白家赔偿您的损失,按您说的,两亿四千万美金,三天内到账。陆承修,白家会交出来。至于白奕川——”
第524章 宝贝,你不会学坏了吧
阮文成思忖片刻:“留他一命,但白家会把他逐出家族,永远不得再回南洋。这样,您既能挽回损失,又给了白家一个教训,还卖了我们一个面子。如何?”
陆承枭沉默了片刻。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白家几人大气不敢出。马文山眼神闪烁。阮文成面带微笑,但额头已经渗出细汗。
他们都知道,陆承枭如果真的不肯让步,今天白家恐怕真要血流成河。而一旦开战,整个南洋的势力平衡都会被打破,到时候谁都不能独善其身。
终于,陆承枭开口了。
“钱,三天内到我账上。少一分,我剁白奕川一根手指。”
“陆承枭!你别太过分!”白振坤怒吼。
“过分?”陆承枭冷笑,“他让我妻子中一枪,你们怎么不说过分?如果不是看在马将军和阮先生的面子上——”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马文山和阮文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他们知道,这已经是陆承枭最大的让步了。这个男人,从来就不是好说话的主。
“好。”阮文成咬牙应下,“就按陆先生说的办。”
“阮先生!”白振峰还想说什么,被阮文成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陆承枭不再看白家的人,跟阮文成,马文山告别后,转身向外走去,时序,阿坚和巴顿紧随其后。
外面,阳光依旧毒辣。
陆承枭坐进车里,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枭爷,就这么放过白奕川?”阿坚忍不住问。
陆承枭睁开眼,眼中寒光未退:“放过?怎么可能。”
巴顿点头:“而且白家这次大出血,势力会大损。我们在南洋的障碍,少了一大半。”
陆承枭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庄园,眼神深沉。
南洋的局势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马文山和阮文成亲自出面调停,这个面子,他必须给。
他不是怕,是权衡。
蓝黎还在港城等他。孩子还没出生,他想尽快回去。
但白奕川必须付出代价。
车队缓缓驶离白家庄园,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绝望。
——
南洋,陆承枭的私人庄园里。
晚餐的气氛算不上热闹,但也不算冷清,时序、阿坚,巴顿等人都在一起吃饭。
陆承枭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里的饭菜,脑子里早已飞回了港城,飞到了那个有蓝黎在的家里。
没吃几口,他就放下了筷子,拿起旁边的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虽依旧优雅,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坐在他对面的时序见状,挑了挑眉,带着戏谑的语气问道:“阿枭,这就吃饱了?急着去哪里?外面有局?”
陆承枭抬眸,原本冷硬的嘴角竟然勾起一抹清晰可见的、带着得意和温柔的笑意,与白天杀伐果断的枭爷判若两人。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炫耀:
“跟我老婆视频,看我的宝宝。”
时序被他这毫不避讳的嘚瑟劲儿噎了一下,忍不住“啧啧”两声,摇头叹道:“至于吗你?这才分开几天?瞧你这点出息!” 好歹他时序也是有名正言顺女朋友的人,但自认也做不到陆承枭这般黏糊。
陆承枭懒得理他,起身便径直朝楼上卧室走去。此刻,没有什么比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脸更重要。
时序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随即想到段知芮,心里也泛起一丝思念。他转头问旁边的巴顿:“巴顿,你知道段暝锡的住宅在哪儿吗?” 他来了南洋几天,还没空去见见那位未来的二舅哥,以及他心心念念的人。
巴顿恭敬地报了地址,时序记下,心里盘算着明天找个时间过去。
回到卧室的陆承枭,动作迅速地冲澡,他随意地套上一件深蓝色丝质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紧实健硕的胸膛,水珠顺着他肌理分明的线条缓缓滑落。
走到落地窗边,南洋夜晚潮湿闷热的空气透过窗缝渗入。他习惯性地从床头柜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啪嗒”一声,银质打火机窜出幽蓝的火苗,点燃了烟卷。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稍稍平复了某些躁动。
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另一只手解锁了手机,找到那个置顶的联系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微信视频邀请。
等待接听的提示音一声声响起,陆承枭的心也随着这节奏微微提起。这个时间,黎黎应该在家,是在洗澡?还是已经睡了?
视频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陆承枭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心头掠过一丝紧张。他立刻转而拨打别墅的座机,接电话的是林婶。
“先生?”
“太太呢?”陆承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太太在楼上卧室呢,刚洗完澡不久。”
听到林婶这么说,陆承枭稍微安心,道了声“知道了”便挂了电话,再次拨通了蓝黎的视频。
这一次,铃声只响了两下,屏幕便亮了起来,出现了他朝思暮想的那张脸。
蓝黎显然是刚沐浴完,长发蓬松地披散在肩头,散发着湿润的水汽。素净的小脸被热气蒸得粉粉嫩嫩,如同初绽的桃花。
她本就长得极美,五官精致得如同匠人精心雕琢,此刻在柔和的灯光下,更添了几分纯净和柔媚,看得陆承枭心头一热,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黎黎。” 他低声唤道,声音因刚才吸了烟而带着一丝性感的沙哑,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屏幕上。
蓝黎看着视频里的男人,他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浴袍领口大开,露出结实的胸肌和锁骨,姿态随意却充满了致命的男性魅力。她脸颊微热,轻声回应:“阿枭?”
这声温柔的“阿枭”,像羽毛轻轻搔过陆承枭的心尖,让他整颗心都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立刻穿过屏幕将她拥入怀中。
“嗯,宝贝,老婆,” 他眼神缱绻,带着诱哄,“再叫一声。”
蓝黎却突然注意到了他浴袍的异常,微微蹙起秀眉,语气带着关切:“你把睡袍脱了?” 她记得他刚才镜头一晃而过时,浴袍好像还是系着的。
陆承枭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抹坏笑,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玩味地道:“老婆,你要干嘛?想看我腹肌还是……” 他拖长了语调,眼神里的暗示意味十足,男人眼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蓝黎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熟透的番茄。她又羞又恼,嗔道:“才不是!你……你快把睡袍脱了!” 语气带着点着急。
陆承枭见她羞窘,逗弄的心思更盛,压低声音,语气更加暧昧:“宝贝,你不会是学坏了,想跟我视频……嗯?”
第525章 听老婆的
“陆承枭!” 蓝黎羞得差点想直接挂断视频,声音都带上了羞愤的颤音,“你再说!我挂了,不跟你视频了!”
见她真要生气了,陆承枭立马见好就收,收敛了脸上的戏谑,语气变得正经而温柔:“好了好了,我跟你开玩笑的,不逗你了。”
蓝黎这才稍稍平复,但依旧坚持,柔声却带着不容拒绝:“阿枭,把睡袍脱了。”
陆承枭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明白了她的用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眼底的戏谑被浓浓的感动和温暖取代。
他扬起唇角,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顺从地应道:“好,听老婆的,给你看。”
说着,他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然后动手解开了浴袍的带子,将丝质浴袍从肩膀上褪下,完整地露出了肌肉线条流畅优美的上半身。他还配合地对着镜头缓缓转了一圈,确保她能看清他的前胸后背。
灯光下,他肌肤健康,肌肉贲张却不夸张,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最重要的是,上面除了一些陈年旧疤,并没有增添新的伤口。
蓝黎仔细地看着,直到确认他完好无损,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很多时候,陆承枭只要去南洋处理那些棘手的事情,几乎都会带伤回来。她刚才就是担心他又瞒着自己受伤,才会执意要他脱了浴袍检查。
陆承枭看着她如释重负的表情,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了。他的陆太太在担心他,怕他受伤,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惦念的感觉,对他而言,弥足珍贵。
他重新穿好浴袍,系好带子,对着镜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温柔的笑容:“老婆,我没事,好着呢,别担心。”
蓝黎放下心来,柔声叮嘱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阿枭,你现在是要当爸爸的人了,不可以再像以前那样冲动,凡事要多想想宝宝,知道吗?”
陆承枭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软得一塌糊涂,像个小学生一样听话地点头,眼神无比认真:“嗯,我知道。我可不光是要当爸爸的人,我还是你老公,是要照顾你跟宝宝一辈子的人。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的。”
他的视线温柔地向下移动,落在她摄像头暂时拍不到的下半身位置,声音放得更轻,带着满满的期待和好奇:“老婆,让我看看我们的宝宝,看看她有没有长大一些。”
蓝黎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悄悄爬了上来,之前陆承枭在家时,也喜欢抚摸她的小腹,感受那份微妙的变化,那时她虽然也有些害羞,但更多的是一种亲密无间的温暖。可现在隔着视频,要她主动掀开衣服给他看,她还是觉得分外羞赧。
“快点,宝贝,” 陆承枭耐心地哄着,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和爱意,“别害羞,把睡衣掀开,我看看宝宝。”
在他的柔声催促下,蓝黎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慢慢将睡衣裙摆向上撩起,露出了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虽然还不算特别明显,但确实有了清晰的变化。
屏幕那头的男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看着那孕育着他骨肉的、柔和起伏的弧度,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盛满了即将为人父的期待、巨大的幸福和能融化一切的温暖。
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惊叹和喜悦:“宝贝,我们的宝宝……好像真的长大了一点点。”
蓝黎也低下头,用手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感受着那份神奇的生命律动,柔声回应:“嗯,是大了一点点。”
视频里,陆承枭的眼神太过温柔,太过深情,像一片深海,将蓝黎整个淹没。她看着屏幕里那张俊朗的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是陆承枭在问,蓝黎在答——吃了什么,有没有不舒服,公司的事情顺不顺利……琐碎而平常,却充满了烟火气的温暖。
渐渐地,蓝黎的声音里带上了困意,眼睛也开始有些睁不开。
“困了?”陆承枭敏锐地察觉到。
“嗯……”蓝黎揉了揉眼睛,声音含混。
“那就睡吧。”陆承枭的声音放得更轻。
等蓝黎睡着陆承枭才挂了视频,随即又打开笔记本电脑,开一个跨国视频会议。
——
翌日。
阿武安静地站在餐厅门外,身姿笔挺,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自从上次蓝黎中枪事件后,陆承枭几乎将身边最精锐、最信任的一支安保力量全部留给了她,阿武也是蓝黎的贴身保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蓝黎对陆承枭意味着什么,也因此,他肩上的责任重如泰山,不敢有丝毫懈怠。
见蓝黎放下餐具,阿武立刻上前一步:“太太,车准备好了。”
“嗯。”蓝黎接过林婶递来的温毛巾擦了擦手,起身。
迈巴赫平稳地驶向蓝氏集团大楼。司机开车,副驾驶坐的是阿武。
车厢内很安静,蓝黎靠在舒适的后座,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思绪却飘远了。
她想起了父母。
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她生命中最亲近的两个人,也让她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
她最近暗中调查,但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某个节点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掐断,留下的只有无尽的迷雾和越来越深的疑窦。
她怀疑过段启明,但依旧没有任何证据。
温雅兰对她说过,她父母是在t国相识的。
t国……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蓝黎心中悄然生根。会不会,在父母相识的国度,能找到一些被遗忘的线索?一些港城没有的、关于他们过去的信息?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就有些难以抑制。她很想亲自去一趟t国,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可想到肚子里的宝宝,她有些犹豫。
蓝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港城繁华的天际线,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将宽敞的办公室照得明亮通透。
蓝黎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却没有立刻投入工作。她望着窗外,脑海里浮现出她爸爸的画面。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请进。”
第526章 商业合作
门被推开,贺叙白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温和儒雅。
“蓝总。”他走到办公桌前,恭敬地唤了一声。
蓝黎回过神,看向他,脸上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叙白哥,私下里你就不要这样叫我了,我还是习惯你叫我黎黎。”
贺叙白一直对蓝黎很好,蓝黎感念这份情谊,也认可他的能力,直接任命他为集团副总裁,分管最重要的几个业务板块。
“好,黎黎。”贺叙白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脸上也露出温和的笑意。他将手里的一份文件递过去,“段氏财团那边主动递来了橄榄枝,有意跟我们合作生态科技园区的开发项目。这是他们的初步意向书和合作框架,你看看。”
蓝黎微微一怔,接过文件:“段氏?肆哥要跟我们合作?”
“是的。”贺叙白点头,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段氏财团在高端商业地产和科技园区运营方面是行业标杆,资源、经验和资金实力都非常雄厚。这个项目,我们蓝氏虽然拿下了地,但想要做成顶级标杆,单打独斗确实有压力,也需要借势。”
他顿了顿,继续客观分析:“抛开你和阿肆之前的私人关系不谈,单纯从商业角度考量,与段氏合作对我们来说,是现阶段最好的选择之一。能极大提升项目的成功率和影响力,对蓝氏品牌和后续发展都极为有利。”
蓝黎沉默地翻看着手中的文件。段氏提出的合作条件非常优厚,甚至有些“让利”的意味,技术支持,渠道资源共享……几乎是将蓝氏这个相对较新的合作伙伴抬到了很高的位置,诚意十足。
她心里很清楚贺叙白说的都是事实,蓝氏刚成立,声誉都需要时间和重磅项目来巩固。能与段氏这样的巨头联手,无疑是快速站稳脚跟的捷径。
只是……面对段暝肆,她心里总有些难以言说的复杂和尴尬。那份她无法回应的深情,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他们之间。以纯粹商业伙伴的身份相处?她不确定自己能否做到完全自然,也不确定段暝肆是否真的能放下。
贺叙白看出她的犹豫,温声道:“黎黎,我知道你顾及什么。但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阿肆既然主动提出合作,想必也是经过深思熟虑,认可这个项目的商业价值。这对双方都是共赢的机会。”
他其实没有完全说实话。这个合作契机,源于昨晚他和段暝肆的一次私下通话。他提到了蓝氏即将启动的这个大项目,也提到了蓝黎面临的挑战和压力。电话那头的段暝肆沉默了片刻,只问了一句:“她需要吗?”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段暝肆便说:“把相关资料发给我看看。”
然后,就有了今天这份诚意满满的合作意向书。
蓝黎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文件纸张的边缘,许久,才抬起眼帘,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已经恢复了清明和决断。
“你说得对,叙白哥,这是个好机会,不应该因为私人原因错过。”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定,“回复肆哥,我们愿意合作进行深入洽谈。”
贺叙白心中一松,脸上笑容加深:“好,我这就去安排。”
——
几乎就在蓝黎做出决定的同时,段氏财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段暝肆刚刚结束一个冗长的会议。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摘下金丝眼镜,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期然地浮现出昨晚贺叙白在电话里提到的,蓝黎面临的挑战及压力。
他想到女人对孕期不适的模样,心疼,像细密的针,扎在心头。
内线电话响起,秘书的声音传来:“段总,蓝氏集团总裁办来电,想约您面谈合作事宜,请问您什么时间方便?”
段暝肆缓缓睁开眼,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眸光深沉难辨。
他们现在,竟然需要以两家公司的身份,才能“名正言顺”地见面。多么讽刺,又多么无奈。但……也好,总比连见面的理由都没有要强。
至少,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看她,以合作方的身份,关心她,帮助她。
“回复他们,今天下午三点,在我的办公室。”他沉声吩咐,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让人准备一些茶点,要清淡可口,再准备一杯温牛奶。还有……我记得楼下那家法式甜品店的覆盆子慕斯蛋糕不错,去买一份。”
“是,段总。”
挂断电话,段暝肆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港城。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卑微,但他控制不住。
爱早已深入骨髓,成了本能。哪怕只是为她准备一份喜欢的点心,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或暖意,于他而言,都是苦涩生活中难得的慰藉。
——
下午三点,蓝黎跟贺叙白准时抵达段氏。
蓝黎今天穿了一身剪裁精良的白色职业套裙,衬得肤色愈发白皙,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利落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孕期的她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增添了几许柔和的母性光辉和身为管理者的沉稳气质。
贺叙白陪同在侧,阿武紧随其后。
段氏财团的前台和安保显然早已得到通知,态度恭敬地将他们引向直达顶层的专属电梯。
电梯门开,段暝肆的秘书已经在门口等候:“蓝总,贺总,段总已经在办公室等候,请随我来。”
走在光可鉴人的走廊上,蓝黎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明明只是商务会面,可一想到即将见到段暝肆,那份愧疚和复杂情绪便再次翻涌上来。她悄悄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
秘书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段暝肆熟悉而温和的声音:“请进。”
门被推开,段暝肆从巨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他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搭配同色系马甲和领带,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润,只是落在蓝黎身上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澜。
“黎黎,叙白,欢迎。”他走过来,伸出手,语气温和,没有商业的客套。
第527章 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
“段总,打扰了。”蓝黎也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力道适中,一触即分,分寸把握得极好。
“肆哥。”她还是没忍住,在正式的称呼后,又轻声补了一句,带着些许旧日熟稔的痕迹。
这一声,让段暝肆的心湖泛起了涟漪,他眼底的笑意真实了几分,侧身示意:“坐,别客气。”
三人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落座,秘书很快送来了咖啡和茶点,并将一杯温牛奶和一份精致的覆盆子慕斯蛋糕单独放在了蓝黎面前的茶几上。
“阿肆真是细心。”贺叙白笑着打圆场。
段暝肆神色自然:“黎黎现在情况特殊,咖啡因还是少摄入为好。这家蛋糕不错,不甜腻,可以尝尝。”
蓝黎看着那杯牛奶和熟悉的蛋糕,心头微暖,也涌起一丝酸涩。他总是这样,细致入微,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和习惯。
“谢谢肆哥。”她低声道谢,声音很轻。
会谈进行得很顺利,贺叙白准备了充分的资料,详细阐述了蓝氏对项目的规划、优势和合作诉求。
双方算是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段暝肆看了眼时间,提议道:“正好到晚餐时间了,不如一起吃个便饭?也算庆祝我们合作初步达成。”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只是合作伙伴间再寻常不过的邀约。
贺叙白看向蓝黎,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这种商务饭局确实很常见。
蓝黎略一沉吟,想到有贺叙白在场,而且刚刚达成重要合作,于情于理都不好拒绝,便点了点头:“好,那就让肆哥破费了。”
“应该的。”段暝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晚餐选在段氏附近一家格调高雅、菜品精致的私房菜馆。段暝肆显然提前打过招呼,安排的包厢环境清幽,菜品也以清淡、营养、适合孕妇为主。
席间,气氛比下午在办公室时轻松不少,贺叙白有意活跃气氛,聊起一些行业趣闻和共同认识的朋友。
段暝肆话不多,但每每接话都恰到好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蓝黎身上。
蓝黎怀孕后胃口一直不大好,容易反胃,吃得很慢,也很克制。段暝肆看在眼里,心里那根弦始终微微绷着。
中途,贺叙白的手机响了,是他母亲打来的,似乎家里有急事。他接完电话,面带歉意地对蓝黎和段暝肆说:“抱歉,家里有点事,我得先回去一趟。黎黎,你……”
“没关系,叙白哥,你先去忙。”蓝黎连忙说,“我等会儿自己回去就好。”
贺叙白又看向段暝肆:“阿肆,那黎黎就麻烦你……”
“放心。”段暝肆截断他的话,语气沉稳,“我会安全送黎黎回去。”
贺叙白这才点头,匆匆离去。
包厢里只剩下蓝黎和段暝肆两人,空气似乎瞬间安静了许多,也多了几分微妙的不自然。
蓝黎低头小口喝着汤,试图掩饰那份尴尬。段暝肆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偶尔为她添一点她可能爱吃的菜到碟子里。
“肆哥,”蓝黎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听说知芮也去了南洋,她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她其实更想问何婉茹的下场,那个差点害死她的女人,究竟得到了怎样的“教训”。但她没有直接问出口。
段暝肆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才温声回答:“她还要过几天才回来。”
蓝黎点点头。
“黎黎,”段暝肆看向她,目光里带着深深的歉意和认真,“何婉茹的事……我很抱歉。是我没有处理好,让她有机会伤害到你。”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平静而冰冷,“不过,我已经给了她应得的教训,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他没有具体描述“教训”是什么,但蓝黎从他平静无波的眼神和语气中,能感受到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冷酷。
她知道,段暝肆向来言出必行,何婉茹的下场,恐怕不会好。
她心里并无多少同情,那个女人是咎由自取。只是,看着段暝肆为了她如此……她心里那份愧疚感又沉重了几分。
“嗯。”她轻声应道,“肆哥,其实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我现在不是挺好的。”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孕吐……严重吗?”段暝肆换了个话题,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关切。
蓝黎点头:“还好,比刚开始好一些了。”
“那就好,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去医院,或者……可以随时问我。”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我是个医生。”
“嗯,我会的,谢谢肆哥。”
这顿饭在一种复杂难言的气氛中接近尾声。蓝黎吃得不多,但段暝肆点的菜都很合她胃口,勉强吃了七分饱。
走出餐厅,晚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港城的夜景璀璨,霓虹闪烁。
“我开车送你回去吧。”段暝肆拿出车钥匙。
“不用了,肆哥。”蓝黎连忙婉拒。
“没关系。”段暝肆坚持,目光温和却不容拒绝,“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就在蓝黎还想推辞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太太。”
阿武从阴影中走出,快步来到蓝黎身边,先是对蓝黎恭敬颔首,然后转向段暝肆,态度礼貌却疏离:“肆爷,谢谢您款待我们太太。大少爷特意交代过,由我负责太太的出行安全。就不麻烦肆爷了,我会安全送太太回去。”
这番话,既表明了立场,也抬出了陆承枭,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段暝肆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并未失态。他看向蓝黎,轻声问:“是吗?”
蓝黎对上他的目光,心中轻叹,点了点头:“嗯,阿武送我回去就好。肆哥,今天谢谢你,合作愉快。”
她朝他露出一个微笑,然后转身,在阿武的护卫下,走向停在路边的迈巴赫。
蓝黎坐进迈巴赫后座的身影被深色车窗隔绝的瞬间,段暝肆脸上那抹维持了整晚的温和笑意便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他站在原地,晚风吹动他浅灰色西装的衣角,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孤寂。
第528章 跟踪
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牢牢锁着那辆载着她的车,直到尾灯的光芒彻底消失。
心,像是被那只离去的车轮碾过,留下清晰而绵长的钝痛。能和她一起吃饭,能听她轻声唤“肆哥”,能看到她对自己准备的蛋糕露出些许熟悉的暖意……这些短暂的、偷来的时光,如同饮鸩止渴,片刻的慰藉之后,是更深更沉的失落与空虚。
他清楚地知道,她的眼神里有感激,有愧疚,有对合作伙伴的尊重,独独没有了曾经只为他闪烁的依赖和亲昵。她现在是陆太太,即将成为母亲,她的世界中心,早已是另一个男人。
可他放不下,这份爱如同刻入灵魂的烙印,不是想抹去就能抹去的。
在原地又静立了片刻,段暝肆才缓缓转身,走向自己的座驾。然而,就在他拉开车门的瞬间,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锐利。
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看似随意地倚在车门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他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街对面阴暗的巷口,以及餐厅侧面停车场的阴影处。
电话很快被接通。
“是我。”段暝肆的声音压得很低,与刚才同蓝黎说话时的温柔截然不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派车跟着黎黎,确保她安全抵达蓝公馆。保持距离,不要让她和陆承枭的人发现。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是,肆爷。”电话那头传来简洁的应答。
挂了电话,段暝肆却没有立刻收起手机,也没有上车。他维持着倚靠车门的姿势,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缓缓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从他们三人抵达餐厅,到他送她出来,那股若有似无的被窥视感就始终存在。起初,他以为是陆承枭安排的保护人员,但很快,他凭借多年在复杂环境中培养出的敏锐直觉,察觉到了不同。
陆承枭的人,训练有素,擅长隐匿,但他们的“存在”更倾向于一种防御性的警戒,焦点在蓝黎身上。
而暗处的那几道视线,更加隐蔽,也更加……带有目的性。它们不仅盯着蓝黎,也同样在观察他,甚至带着一种评估和算计的意味。尤其是当他与蓝黎单独站在餐厅门口,阿武出现之前的那短暂片刻,那道从斜后方投来的视线,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粘腻和阴冷。
不是保护,是监视,甚至可能……是恶意。
段暝肆的眼眸微微眯起,金丝眼镜的镜片在餐厅门口霓虹的折射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光。
他温柔似水的眼神此刻已荡然无存,被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鸷和寒意取代。
他的视线,最终精准地落在了街角一个不起眼的报刊亭侧后方。
那里,一个穿着普通黑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假装低头看报纸,但帽檐下目光的余光,却分明锁定了这个方向。男人身形普通,融入夜色和行人中毫不显眼,但那种刻意降低存在感、却又无法完全掩饰的紧绷和专注,在段暝肆眼中无所遁形。
不止一个。
段暝肆的余光同时捕捉到,餐厅二楼某个原本亮着灯、后来却突然熄灯的包厢窗口,似乎有细微的反光一闪而过——可能是望远镜或相机镜头。
还有一辆停在马路对面、一直没熄火的普通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但司机的位置,似乎一直有人影。
至少三处。分工明确,手法专业。
是谁?目的是什么?
冲他来的?还是冲蓝黎来的?亦或是……想通过监视他与蓝黎的会面,来达成某种目的?
无数个念头在段暝肆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陆承枭在南洋的敌人?或者是港城这边,某些对他段氏、或者对蓝氏虎视眈眈的人?甚至……与他一直在暗中调查的、蓝黎父母车祸真相有关的势力?
不管是谁,将主意打到蓝黎身上,或者企图利用蓝黎来对付他,都触犯了他的绝对逆鳞。
段暝肆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他不再看那个报刊亭后的男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现一样,自然地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引擎启动,车子平稳地滑入车道。
但他并没有驶向听松居,也没有去任何常去的地方。而是看似随意地在市区里绕起了圈子,车速不急不缓,时而变道,时而转入小路,通过后视镜和几个巧妙的转弯,清晰地确认了至少有两辆车在交替跟踪他。
对方很谨慎,技术也不错,不是普通的私家侦探水准。
段暝肆脸上的寒意更重。他一边驾驶,一边用蓝牙耳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查清楚是谁的人,目的。另外,餐厅,附近,晚上七点到九点的监控,包括周边街道、对面商铺的私人监控,全部调取,我要知道还有哪些老鼠在附近活动。”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带着凛冽的杀意,“加派人手,暗中保护蓝黎。我不允许她身边出现任何不明势力的人。如果发现,不用请示,直接清理掉。”
“是,肆爷!”电话那头的声音肃然应命。
挂断电话,段暝肆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两辆车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如同附骨之疽。
他没有试图甩掉他们——在确认对方身份和目的之前,打草惊蛇并非上策。而且,他要让这些人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为暗中保护蓝黎的行动创造空间。
方向盘一转,他朝着段氏财团大厦的方向驶去。那里有他完备的安保系统和足够的人手,也是将这些人引离蓝黎住所的方向。
夜色中,段暝肆的侧脸线条冷硬。镜片后的眼眸里,翻涌着与平日温润儒雅形象截然不同的风暴。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是段晨打来的,他划下接听键:“说!”
电话那头传来段晨的声音:“肆爷,有车一直跟着蓝小姐的车去了蓝公馆。”
段溟肆脸色一沉,猛打方向盘:“跟着他们,保护黎黎安全。”
第529章 想办法甩开
段暝肆调转方向盘,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声响,车身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朝着蓝公馆的方向疾驰而去。
段晨的电话让他感到不安,蓝黎的车被跟踪,这让他更加的焦急起来。
车载通讯器里,段晨的声音再次传来,汇报着他们的人正暗中跟随保护迈巴赫的情况。
段暝肆“嗯”了一声,目光紧盯着前方道路,油门又往下踩了几分。
——
另一边,回蓝公馆的途中。
阿武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定有力,目光却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后视镜和两侧。多年的职业本能让他对危险有着超乎常人的嗅觉。从离开餐厅不久,他就察觉到异样——后方的车流中,有两辆车始终与他们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无论他们加速、减速还是变道,都如影随形。
不止一辆,他敏锐地判断出至少有两组人马。
心下一沉,阿武不动声色地按动了方向盘下方一个隐秘的通讯按钮,接通了紧急频道,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注意,有车跟踪,疑似两组,意图不明。位置在海上大桥道中段,向蓝公馆方向。”
坐在后座的蓝黎原本有些疲惫地闭目养神,听到阿武这句压抑的汇报,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清醒。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去,透过深色的后窗,确实能看到后面车灯闪烁中,有车辆不紧不慢地跟着,那种节奏感不同于普通行车。
紧张感瞬间攫住了她,她本能地将双手交叠,紧紧护住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若是没有怀孕,她或许还能保持更多的镇定,但此刻,母性的本能让她对任何潜在的危险都感到加倍恐惧。孩子……她和陆承枭的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胸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添乱。
“阿武,别紧张,车子开稳。”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尽管指尖已经冰凉,“想办法甩开他们,但安全第一。”
阿武从后视镜里看到太太苍白的脸和护住肚子的手,心头一紧,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太太,您别担心,坐稳就好。我已经通知了我们的人,他们很快会赶到支援。我们一定能安全到家。”
他沉稳的声音给了蓝黎些许安慰。她点点头,不再说话,以免让阿武分神,但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注意力高度集中。
夜晚的大桥,灯火通明,车流如织。谁也不会想到,在这看似平常的夜色中,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追逐与杀机。
在众多车辆中,另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商务车里,几个面容阴鸷的男人正死死盯着前方。他们的目的与前面那两辆车不同——不是简单的跟踪或监视,而是绑架。雇主出了高价,要他们把车里那个女人完好无损地带到指定地点。
“老大,情况有点不对。”副驾驶上的男人低声道,“前面那两辆车……好像是想直接动手?看那架势,不像是要活口。”
被称为老大的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眯着眼看着前方和后方,啐了一口:“妈的,挡老子的财路,不管他们!雇主说了,尽量抓活的,实在不行……也不能让她落到别人手里!等他们先乱起来,我们看准机会再上!”
跟踪的车辆不止一批,正如阿武所判断,至少有两组人马盯上了这辆迈巴赫。区别在于,其中一组的目的极为明确——他们接到的指令是制造一场“意外”,让车和人彻底消失在海里,干净利落。而另一组,则更想活捉目标,绑走蓝黎,作为重要的筹码。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都没有料到,除了陆承枭布下的明暗保镖,还有段暝肆派出的、更擅长隐匿和反跟踪的专业人员,也如同幽灵般缀在更外围。
段暝肆的车在车流中穿梭,不断与段晨保持通讯。“情况怎么样?”他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目前还在跟随,对方很谨慎,没有进一步动作。我们的人已经就位,随时可以介入。”段晨汇报。
“我很快就赶过来了。”段暝肆看了一眼导航,距离大桥还有一段距离,“无论如何,不能让黎黎出事。她……还怀着孕。”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格外艰涩。
“明白,肆爷。”段晨刚应下。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滋——砰!!”
刺耳到令人牙酸的轮胎摩擦地面声和沉闷凶猛的撞击声几乎同时炸响!
后方一直跟踪的两台黑色改装越野车,仿佛接到了某个信号,毫无征兆地同时猛踩油门,如同两头暴起的钢铁凶兽,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一左一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朝着迈巴赫的车尾和中段撞来!
这一下若是撞实,高速行驶中的迈巴赫很可能会瞬间失控,翻滚甚至被直接撞破护栏坠海!
千钧一发之际,阿武展现出了顶级保镖的素质与车技。他瞳孔骤缩,几乎凭借本能反应,右脚猛踩油门,左手同时将方向盘向左侧急打!迈巴赫爆发出强劲的动力,车身猛地向前一窜,同时向左偏出半个身位。
“砰!砰!”
两声令人心悸的巨响!左侧那辆越野车的前保险杠擦着迈巴赫的右后侧车门划过,带起一长串刺目的火花和金属扭曲的噪音!右侧那辆车则因为迈巴赫的突然加速和变向,只撞到了车尾边缘,但巨大的冲击力仍然让整辆车剧烈一震!
蓝黎在车内被惯性狠狠甩向一侧,幸亏系着安全带,但胸口仍被勒得生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惊呼出声,双手更是用尽全力护住小腹,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太太!抓紧!”阿武额头青筋暴起,怒吼一声,稳住车身,再次加速,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那两辆越野车一击不成,立刻如同跗骨之蛆般再次紧贴上来,并且左右包抄,试图将迈巴赫逼停在大桥中央!他们的意图很明显:要么停车,要么被逼得冲向旁边的护栏坠海!
第530章 连环撞车
前方是川流不息的车河,两侧是冰冷的钢铁护栏和下方深不见底、翻滚着黑色浪涛的大海。阿武额头渗出冷汗,大脑飞速运转,寻找脱身之策。硬闯过去几乎不可能,对方是改装车,不怕撞。
就在这危急时刻!
“轰——!!”
前方桥面,四辆体型庞大、明显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防弹越野车,如同四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毫无预兆地从对面车道强行掉头,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竟迎着车流,以悍不畏死的姿态,直接朝着那两辆试图包抄的越野车撞去!
是陆承枭留在港城、接到阿武求援后火速赶来的精锐护卫!
“砰!!砰!!砰!!!”
接连几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钢铁与钢铁的野蛮对撞!火花四溅,碎片横飞!
改装的防弹车如同重型坦克,虽然自身也剧烈震动,但凭借加固的车身和重量优势,将其中一辆越野车狠狠撞得横移出去,车头凹陷,冒起白烟!另一辆也被逼得急打方向盘,险些失控撞上护栏!
然而,这两辆越野车里的人显然也是亡命之徒,反应极快。被撞开后,他们非但没有退缩,驾驶员眼中凶光一闪,竟再次踩死油门,不顾车头损毁,嘶吼着想要再次撞向迈巴赫!
但这一次,他们身后也传来了致命的轰鸣!
一直隐匿在更外围、段暝肆派出的两辆车,看准时机,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猛然扑出!从后方狠狠撞向那两辆越野车的车尾!
“哐当——!!”
前后夹击!那两辆越野车瞬间被四辆防弹车和段家的车死死夹在了中间,动弹不得!车体严重变形,安全气囊弹开,里面的人被撞得晕头转向。
交通瞬间瘫痪!刺耳的刹车声、碰撞声、惊呼声响成一片!前方的车辆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连环撞击,根本来不及反应,发生了多车追尾,一时间桥面乱成一团,刺耳的鸣笛声此起彼伏。
阿武的迈巴赫也被后方一辆急刹的车追尾,车身再次一震。蓝黎在车内被震得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小腹传来一阵清晰的、收缩般的坠痛!额头被撞到,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太太!”阿武从后视镜看到她的状况,心胆俱裂。
然而,就在陆承枭和段暝肆的人马准备下车控制现场时,异变再生!
那两辆被夹在中间、看似已成瓮中之鳖的越野车,车内的人仿佛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逃,竟然做出了疯狂的举动——驾驶者眼中闪过决绝的凶光,将油门一踩到底!
引擎发出垂死挣扎般的嘶吼,严重变形的车头竟硬生生撞开了前方一辆防爆车的车尾,紧接着,不顾一切地猛打方向盘,朝着大桥的护栏狠狠撞去!
“咔嚓——轰隆——!”
本已受损的护栏被彻底撞断,两辆越野车在巨大的惯性下,冲破了缺口,如同两块沉重的黑色巨石,朝着下方数十米深的漆黑海面直直坠落下去!
“噗通!” “噗通!”
两声沉重的落水声传来,海面溅起巨大的浪花,随即迅速被翻滚的波涛吞没,只剩下几个漩涡,很快也消失不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撞击到坠海,不过短短十几秒。
而另一边,那辆原本准备伺机绑架的灰商务车,看到这电光石火间逆转的局势,以及突然出现的、明显不好惹的多方人马,司机脸色煞白,毫不犹豫地调转车头,趁着现场混乱和交通堵塞,悄无声息地混入车流,迅速逃离了现场。
绑架计划,彻底流产。
这时,段暝肆的车终于冲破混乱的车流,赶到了近前。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几辆车围在中间、车尾受损的迈巴赫,以及更远处那一片狼藉的撞车现场。他的心脏几乎停跳,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甚至顾不上关车门。
“黎黎!黎黎!”他嘶喊着,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朝着迈巴赫狂奔而去。
阿武急忙下车,先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暂时没有新的危险,才赶紧去开后座车门。
车门打开,蓝黎蜷缩在后座上,双手死死按着小腹,身体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听见段暝肆的声音,艰难地抬起头,眼眶通红,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和无助的恐惧。
“肆哥……”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哭腔,“我肚子……好痛……”
段暝肆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他一步上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却又极其坚定地将蓝黎从车里抱了出来。她的身体轻得让他心慌,在他怀里不住地颤抖。
“别怕,黎黎,别怕,我在。”他紧紧抱着她,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试图用体温和话语给她支撑,“马上去医院,孩子不会有事的,我保证,我保证……”
他的目光扫过她惨白的脸和紧护腹部的手,又迅速看向那两辆被夹在中间、已经变形冒烟的越野车,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怀里的她。
“阿武!去医院!”段暝肆抱着蓝黎,转身就朝自己的车跑去,同时对刚刚赶到、正试图控制现场和查看对方车辆的段晨等人吼道,“这里交给你们!查清楚!一个都别放过!”
阿武立刻跟上,拉开后座车门。段暝肆小心翼翼地将蓝黎放进去,自己随即坐进她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身体为她稳住。“阿武!开车!去最近的医院!快!”
阿武早已发动车子,引擎轰鸣,车子如同离弦之箭,在混乱的桥面上强行挤出一条路,朝着医院方向疾驰。
车内,蓝黎腹部的疼痛一阵紧过一阵,她靠在段暝肆怀里,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痉挛,冷汗不断渗出。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她——对失去孩子的恐惧。
“孩子……肆哥……保住我的孩子……”她抓住段暝肆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泪水终于决堤,哀求的声音破碎不堪。
第531章 别告诉阿枭
“黎黎,会的!一定会!”段暝肆的声音斩钉截铁,他一手紧紧抱着她,另一只手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试图传递给她力量和温度,“黎黎,看着我,深呼吸,尽量放松,相信我,我是医生,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他快速而专业地检查她的情况,除额头上有一块乌青,没有明显外伤出血,但宫缩疼痛明显,这是先兆流产的迹象。必须争分夺秒!
他一边安抚蓝黎,一边用手机直接拨通了港城最好的私立医院院长的电话,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是我,段暝肆。立马让医院准备,患者女性,孕期约三个月,遭遇车祸撞击,现剧烈腹痛,疑似先兆流产。我正送她来你们医院,预计十五分钟后到。立刻准备最好的妇产科急救团队、手术室、b超、保胎所有药物和设备!要快!”
电话那头的院长听到段暝肆如此急迫严肃的语气,毫不含糊,立刻应下,因为那家私立医院最大的股东是段溟肆。
车厢内弥漫着紧张到极致的气氛,阿武将车开得飞快又平稳,不断鸣笛超车。他又回头看一眼难受的蓝黎,死死的 握住方向盘,恨不得能飞过去。
蓝黎在疼痛和恐惧的折磨下,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但段暝肆沉稳的声音一直响在耳边,他温暖的怀抱和坚定有力的心跳,成了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黎黎,坚持住,马上就到了。”
“别睡,黎黎,看着我,别睡,听话。”
“宝宝很坚强,知道妈妈也很坚强,他爸爸也在等着你们。”
“爸爸”这个词,让蓝黎混沌的脑海中闪过陆承枭的脸。她突然用尽力气,抓住段暝肆的衣襟,声音微弱却清晰:“别……别告诉阿枭……别让他……担心……”
段暝肆喉头一哽,重重地点头:“好,不告诉他。你安心,一切有我。”
终于,刺耳的刹车声在医院急诊部门前响起。车轮在地面擦出青烟。
车门猛地被拉开,段暝肆抱着蓝黎冲下车,早已等候在此的医护人员立刻推着移动病床迎上。段暝肆小心翼翼地将蓝黎放上去,一秒都没有耽搁,跟着病床一边疾走一边语速极快地向迎上来的妇产科主任交代情况。
“孕期约12周,约半小时前遭遇车辆侧面及后方撞击,无开放性外伤,主诉剧烈下腹痛,伴有腰酸,面色苍白,冷汗,考虑撞击导致先兆流产,可能伴有胎盘早期剥离或宫内出血,立即安排b超、胎心监护、血常规、凝血功能……”
他专业而冷静的指令,让原本有些慌乱的急救流程瞬间变得高效有序。蓝黎被迅速推往急救室。
急救室的红灯亮起。
门外,阿武、随后赶到的沈聿、贺晏、温予棠等人焦急万分地等待着。贺晏吓得语无伦次,温予棠眼圈通红,沈聿眉头紧锁,不断询问阿武细节。
“段溟肆在里面?”沈聿看到急救室紧闭的门,问阿武。
阿武点头,声音沙哑:“肆爷……他跟着进去了。”
沈聿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丝。有段暝肆这个前顶尖外科医生,他又如此在乎蓝黎,至少能保证医疗决策不会出错。
急救室内,气氛凝重却有序。
蓝黎被转移到检查床上,疼痛让她意识模糊,只能发出细弱的呻吟。护士迅速为她连接监护设备,建立静脉通道。
段暝肆已穿上无菌服,戴上手套。他没有亲自操作,而是站在主治医生身侧,目光紧紧跟随着每一项检查。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压力和保障。
b超探头落在蓝黎的小腹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屏幕上显示出孕囊和微小的胎芽图像。段暝肆的呼吸几乎屏住,死死盯着屏幕。
“胎儿形态尚可,位置正常……胎心……胎心可见!”操作b超的医生仔细查看后,快速汇报,“心率偏快,但存在!目前未见明显胎盘后血肿或剥离征象。”
听到“胎心可见”四个字,段暝肆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落回一半。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立即静脉滴注盐酸利托君抑制宫缩,黄体酮支持,补充血容量,严密监测胎心、宫缩及生命体征。”他快速对主治医生说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专业,“如果宫缩不能有效抑制,或出现出血增多,随时准备进一步干预。”
“明白!”主治医生立刻执行。
药物通过静脉点滴进入蓝黎体内。或许是药物开始起效,或许是段暝肆沉稳的声音和始终守在身边的身影带来了安全感,蓝黎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一些,剧烈的疼痛似乎有所缓解。她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看向床边那个模糊而熟悉的身影。
“肆……哥……”她微弱地唤道。
“我在,黎黎。”段暝肆立刻俯身,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轻柔。
——
南洋,热带夜晚的空气粘稠闷热,混杂着植物浓郁的香气和隐约的海腥味。
陆承枭刚结束与南洋西部军阀马文山、以及港口阮氏家族话事人阮文成的三方会谈。会谈持续了近五个小时,内容涉及矿产、物流等多个敏感领域的利益重新划分,过程激烈而艰难。
虽然最终达成了初步协议,但陆承枭清楚,这仅仅是暂时压下了表面的纷争,暗地里的角力远未结束,尤其是白奕川跟陆承修和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绝不会甘心失败。
回到庄园,时序递上冰镇的威士忌,陆承枭接过,却没有喝,只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被夜色笼罩的热带花园。
庄园的安保措施已经提升到最高级别,明哨暗哨林立,但不知为何,他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感,非但没有随着会谈结束而消散,反而越来越强烈。
右眼皮从下午开始就一直跳,此刻跳得更加厉害,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心脏的位置,没来由地一阵阵发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脱离掌控,或者……正在遭受威胁。
黎黎……
第532章 连孩子都不放过
这个名字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心悸。
他猛地转身,将酒杯放在桌上,拿起手机,没有任何犹豫地拨通了蓝黎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三声……直到自动挂断。
无人接听。
陆承枭的眉头骤然锁紧,这个时间,港城应该是晚上九点多,按照蓝黎的习惯,她通常已经洗完澡,要么靠在床头看书,要么是在跟小奶狗归黎玩。她的手机从来不会离身太远,尤其是在他出差的时候,他们这几天可是每晚要视频电话的,怎会不接他的电话。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除非……出了什么事。
心头的不安瞬间放大,像冰冷的潮水漫过胸腔。
时序见他不对,问道:“阿枭,你怎么了?打嫂子的电话没接?”
陆承枭:“我心里总是不安,眼皮一直跳,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时序:“能有什么?你这是心理作用,今晚的事谈得还算顺利,况且,明天白家就要把人交出来,等解决了白一川跟陆承修,我们就可以回港城了。”
陆承枭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说:“不是,我担心黎黎,她没接电话。”
陆承枭又拨打了蓝公馆的电话。
“嘟……嘟……嘟……”
忙音。
还是忙音。
陆承枭握着已经有些发烫的卫星电话,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刚刚再次尝试拨打蓝公馆的座机,依旧是漫长的等待音后无人接听,最终自动挂断。
这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蓝公馆的座机怎么会无人接听?就算蓝黎不在,林婶也绝不可能让电话响这么久无人理会。除非……家里出了事,不然是不会不接电话的。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入脑海,瞬间点燃了他胸腔里积压的焦虑和恐慌。
他立刻又翻出阿武的号码,再次拨了过去。这一次,等待音每响一声,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狠狠敲击一记。他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原本开心的时序也被陆承枭整的心里焦急了。
南洋潮湿闷热的夜风透过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越来越浓重的不安和寒意。右眼皮跳得如同擂鼓,心口那阵没来由的恐慌和抽痛愈演愈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并且不断收紧。
——
段家老宅,书房。
厚重的红木书桌上摊开着几份文件,但段启明的心思显然不在上面。他接到段晨的加密汇报后,就坐在宽大的扶手椅里,眉头紧锁,指间夹着的雪茄已经许久未吸,长长的烟灰颤巍巍地悬着。
“砰。”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又关上,段青禾走了进来。他是段家的长子,段暝肆和段暝锡的大哥,性格沉稳持重,常年协助父亲处理家族内外事务,在段氏内部威望很高。
“父亲,您找我?”段青禾走到书桌前。
段启明抬起头,眼神复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阿肆调动了老宅的‘暗卫’,去了医院。”
段家“暗卫”,是段家培养多年、极少动用的隐秘力量,不同于寻常保镖,他们更擅长情报收集、隐匿和反刺杀,通常只用于保护家族核心成员或执行特殊任务。段暝肆今晚直接调用他们,足见其重视程度。
段青禾并不意外,显然也已收到消息:“是为了保护蓝黎。听说今晚她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袭击,差点出车祸,动了胎气,现在在医院保胎。”
“袭击……车祸……”段启明重复着这两个词,夹着雪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烟灰终于掉落,在深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灰白。他猛地将雪茄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有些失了一贯的从容。
“又是车祸!”他低声吐出这四个字,像是在咀嚼某种苦涩而危险的东西。灯光下,他的脸色似乎比平时苍白了些,眼底深处翻涌着惊疑、不安,甚至是一丝……恐惧?
段青禾敏锐地捕捉到了父亲的异常。他知道父亲对蓝家,尤其是对蓝黎的父母,一直抱有一种复杂难言的态度。当年蓝氏夫妇车祸身亡后,父亲的表现就有些反常,但对车祸调查始终讳莫如深,甚至阻止过段暝肆的深入追查。
“父亲,”段青禾试探着开口,“您觉得……今晚的事,和当年蓝家的事,有关联吗?”
段启明身体微微一震,猛地看向长子,眼神锐利如刀,但那份锐利之下,却隐藏着更深的惶惑。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急促地说道:“不管有没有关联,蓝黎那丫头现在不能有事!阿肆调动‘暗卫’是对的,但还不够!”
他站起身,在书桌前踱了两步,语气斩钉截铁:“青禾,你立刻安排,从我们手里最精锐的那队人里,再抽调……不,直接派一整个小队过去,秘密进驻医院附近,听候阿肆调遣。务必要确保蓝黎的安全,万无一失!蓝黎那孩子不能有事。”
段青禾心中一震,父亲竟然要动用那支通常是用于保护家族核心成员、应对极端情况的“影卫”小队?看来,父亲对蓝黎的安危,或者说对可能存在的某种威胁,警惕性已经提到了最高。
“是,父亲,我马上去安排。”段青禾没有多问,立刻应下。他知道,有些事父亲不说,自有不说的道理,而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保证人的安全。
段青禾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段启明一人。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却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
“难道……他们还是不肯罢休?”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连孩子都不放过吗……”
港城医院,
阿武握着手机,看见来电显示是他家大少爷,即使隔着电波也足以让人胆寒的暴怒声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大洋彼岸那位爷濒临失控的焦虑和怒火,那是一种源自极致的在意和恐惧即将失去的狂暴。
他不敢摁下接听键,下意识地看向急救室方向,那盏刺目的红灯依旧亮着,像一道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第533章 这次真的谢谢你
阿武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屏幕上“大少爷”三个字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围拢过来的沈聿、贺晏和温予棠。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带着同样的凝重和询问——他们都猜到了来电者是谁。
沈聿微微点头,示意他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陆承枭对蓝黎的感情有多深重,那不仅仅是爱,更是融入骨血、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蓝黎是陆承枭的命,是他的铠甲,也是他唯一的软肋。此刻,在南洋的陆承枭,恐怕已经因为联系不上蓝黎而濒临失控,任何隐瞒都可能引发更不可预料的后果。
贺晏虽然平时跳脱,此刻也抿紧了唇,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阿武定了定神,手指划过接听键。
几乎就在电话接通的瞬间,陆承枭压抑着滔天怒火、如同暴风雪前奏般冰冷嘶哑的声音便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阿武!黎黎呢?你们为什么不接电话?!”
没有寒暄,没有迂回,直指核心。陆承枭的敏锐和多疑,在涉及蓝黎安危时,会被放大到极致。阿武作为他精心挑选、培养了十年的贴身保镖,电话响应时间从未超过三声,今晚的异常,足以说明问题严重到让阿武都不得不犹豫。
阿武喉结滚动了一下,知道已无退路。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艰涩:“大少爷……太太她在医院……
他一口气把今晚的事大致说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等待着电话那头的雷霆之怒。
然而,预想中的咆哮和斥责并没有立刻传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寂静比任何怒吼都更让阿武感到窒息和恐惧。他仿佛能透过电波,感受到远在南洋的那个男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周身空气骤然冻结、狂暴的杀意与彻骨的心痛激烈冲撞的无声风暴。
几秒钟的沉寂,格外漫长。
终于,陆承枭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诡异,平静得像深海之下即将爆发的火山,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带着令人胆寒的重量:
“安排好人,在医院守着,等我回来。”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那其中蕴含的暴戾和决绝,让阿武脊背发凉,“阿武,要是黎黎再出任何意外,你提头来见我。”
最后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来的。
阿武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他立刻挺直脊背,对着电话,用尽所有力气保证:“大少爷放心!只要我阿武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太太再受半点伤害!”
他知道,这不仅是承诺,更是军令状。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阿武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冷汗,后背的衬衫也已湿透。他看了一眼依旧亮着红灯的急救室,心中充满了后怕与庆幸——庆幸自己最终选择了坦白,也庆幸此刻有段暝肆在里面。
半小时后,“叮”的一声轻响,急救室上方的红灯熄灭,门被从里面推开。
段暝肆率先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额发微湿,但眼神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他取下口罩,动作有些缓慢,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阿武第一个冲了上去,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肆爷!我家太太怎么样?孩子……孩子没事吧?”
沈聿、贺晏、温予棠也立刻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期待。
段暝肆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阿武焦急的脸上,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安抚的力度:“没事了,大人和小孩都没事,蓝黎是受了剧烈撞击和惊吓,动了胎气,导致宫缩和先兆流产迹象。现在已经用药物控制住了宫缩,胎儿心跳也恢复了正常。不过保险起见,还需要住院观察两天,确保情况稳定。”
“太好了!”贺晏第一个叫出来,猛地松了口气,腿都有些发软。沈聿紧锁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抬手拍了拍胸口。温予棠更是直接红了眼眶,双手合十,嘴里不住地念叨“谢天谢地”。
阿武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他深深地、郑重地向段暝肆鞠了一躬,声音充满感激和后怕:“谢谢肆爷!今晚……今晚多亏了您!” 若非段暝肆当机立断,调派人手前后夹击撞开那两辆亡命之徒的车,又以最快的速度、最专业的判断将蓝黎送来医院并亲自参与急救,后果不堪设想。
沈聿也上前,真诚地道谢:“肆爷,这次真的多谢你了。”
段暝肆微微摇头,语气平静:“不必客气。她没事就好。”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紧闭的急救室门,那份深藏眼底的担忧与心疼,在场几人都心照不宣。
贺晏挠了挠头,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掏出手机:“我得赶紧给我哥打电话!告诉他小嫂子和孩子都没事了,不然他非得急疯了不可!”
段暝肆看了贺晏一眼,语气平淡地提醒:“黎黎在急救室里,意识模糊的时候,曾抓着我的手说,别告诉陆承枭。”
贺晏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我哥他已经知道了啊。刚才阿武跟他通电话,把撞车的事都说了。现在瞒是瞒不住了,我得赶紧告诉他结果,让他别太着急上火。”
段暝肆闻言,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什么。既然陆承枭已经知晓,再多隐瞒反而无益。他了解陆承枭,此刻必然已在赶回来的路上。
温予棠吸了吸鼻子,连忙说:“我先去病房看看黎黎。” 说完,便朝着VIp病房走去。
阿武再次对段暝肆表达了感谢,然后迅速调整状态,开始重新部署医院的安保。今晚的事绝非意外,对方敢在港城最繁华的地段如此明目张胆地下手,其猖狂和狠辣程度令人发指,绝不能让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沈聿和贺晏也暂时放下心来,跟着去了病房,确认蓝黎确实已经稳定下来,只是因药物和惊吓还在昏睡。
第534章 疤痕
南洋,私人飞机宽敞的机舱内。
陆承枭刚对留守南洋的阿坚、巴顿以及时序做完最后的部署。明天原本是与白家正式交涉、逼迫他们交出白奕川和陆承修的关键日子,同时也是与南洋几个大军阀敲定几个数十亿美元大项目的最终谈判。为了这些,他已在南洋周旋多日,耗费了无数心血和资源。
但此刻,所有这些,在蓝黎和孩子的安危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时序深知陆承枭的性格,劝说无用,只能无奈地接下这个重任,保证会尽力稳住局面。
就在这时,贺晏的电话打了进来。
“哥!小嫂子和孩子都没事!医生说就是动了胎气,已经稳住了,住院观察两天就行!你别太着急!”贺晏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
听到“没事”两个字,陆承枭一直悬着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下。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一股强烈的疲惫和后怕席卷而来。但紧绷的神经并未完全放松。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少了几分之前的暴戾,“照顾好她,我很快就到。”
挂了电话,他立刻让手下调取了今晚大桥事发时段的监控录像。当高清画面传输到他的平板上,看到那两辆改装越野车如同疯兽般不顾一切地撞击迈巴赫,看到迈巴赫惊险地躲避、被前后夹击、最后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另外几辆车撞开解围……每一个画面,都让陆承枭的眼神冰冷一分,攥着平板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太危险了!就差那么一点!他的黎黎,还有他们未出世的孩子,就可能……
一股毁灭一切的杀意,在他胸腔里疯狂翻涌。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到她身边。
——
医院,VIp病房。
温予棠守在蓝黎床边,看着闺蜜苍白虚弱的脸,心疼不已。后半夜,她实在困得睁不开眼,趴在床边打了个盹。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段暝肆走了进来。他换了身干净的浅灰色休闲装,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微凉。他走到床边,对惊醒的温予棠低声道:“温小姐,你去隔壁休息一下吧,我在这里守着。”
温予棠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放心地看着蓝黎。
“不用担心,我在这里。”段暝肆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温予棠看着段暝肆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深情和关切,最终点了点头。她知道,段暝肆对蓝黎的爱,或许不比陆承枭少,只是方式不同。有他在这里,她确实可以放心。
“好,那麻烦你了,肆爷。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温予棠轻声说完,便退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段暝肆和昏睡的蓝黎,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蓝黎脸上,充满了疼惜。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额头上包扎着白色纱布的边缘。那里有一小块擦伤和淤青,是车里撞击时留下的。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蓝黎盖着薄被的小腹上。即使睡着了,她的手依然下意识地、保护性地覆在那里。
段暝肆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痛,还带着一种深重的后怕。没有人知道,当他看到蓝黎蜷缩在车里、脸色惨白、冷汗涔涔地喊着肚子痛时,他有多恐惧。
那种即将失去她的恐慌,比任何刀枪加身都更让他难以承受。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今晚他再晚到一步,或者急救稍有差池,结局会怎样。
他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孩,他放在心尖上却最终失去的女孩,怎么能再经受这样的磨难?
床上的蓝黎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像是陷入了什么不好的梦境。
段暝肆立刻握住她放在被子外有些冰凉的手,用另一只手抽出纸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额头的汗。他俯身,在她耳边用极低、极温柔的声音安抚:“睡吧,黎黎,别怕。没事了,我在这里。”
或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或许是感受到了安心的气息,蓝黎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她无意识地侧了侧身,宽松的病号服领口因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肩膀和后背。
段暝肆的目光无意中掠过,却猛地顿住。
在她肩胛骨下方,一道颜色尚新的、粉嫩的疤痕,清晰可见。那是上次为他挡枪留下的枪伤。
段暝肆的心狠狠一揪,酸涩瞬间冲上眼眶。那道疤,像一根刺,永远扎在他的心里。是他没有保护好她,才让她反而为他受了这样的伤。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在疤痕上方,最终却只是极其轻柔、珍重地虚抚了一下,仿佛怕弄疼了她。
鬼使神差地,他拿出手机,对着那道疤痕,飞快地拍下了一张照片。随即,他像是惊醒般,立刻收起手机,小心翼翼地为蓝黎拢好衣领,扣好松开的扣子,又仔细地掖好被角。
这一夜,段暝肆就静静地坐在病房里,守着昏睡的蓝黎。他没有合眼,只是偶尔起身查看一下点滴,或者用棉签沾湿她的嘴唇。目光大部分时间都流连在她脸上,带着无尽的眷恋和深沉的心疼。
病房外,阿武带着保镖忠实地守卫着。整层VIp病房都已被段暝肆包下,异常安静。
阿武虽然对段暝肆守在太太床边有些复杂的情绪,但想到今晚的救命之恩和段暝肆的专业,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和警惕,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外围的安保上。
后半夜,蓝黎迷迷糊糊醒过一次,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只隐约听到一个温和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低语:“没事,好好睡一觉。” 那声音带着神奇的安抚力量,让她再次陷入沉睡。
天刚蒙蒙亮时,段暝肆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段晨的电话。他看了一眼床上依然安睡的蓝黎,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出病房。
阿武立刻迎上来:“肆爷?”
“好好照顾她,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段暝肆言简意赅,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峻和急切。
第535章 别怕,我回来了
阿武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肆爷,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他因为必须守在医院,调查进展主要依靠手下那边。
段暝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留下一句:“照顾好她。” 便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段暝肆刚离开医院不久,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如同暗夜中出鞘的利剑,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停在医院住院部门前。车门打开,陆承枭率先下车。
他一袭黑色西装,外罩同色系的长风衣,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眼底布满红血丝,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和长途奔波的疲惫风尘。秦舟紧随其后。
陆承枭大步流星走向住院部大厅,刚踏入,脚步便微微一顿。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雷达般迅速扫过大厅的每个角落。
多年在危险边缘行走的直觉告诉他,这医院里,明里暗里,隐藏着不少身手不凡的保镖,气息各异,并非全部来自他熟悉的体系。
秦舟低声在他耳边道:“陆总,阿武调动了我们所有的人手。”
陆承枭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心中已然明了那另外一批训练有素、气息更为隐秘的保镖来自何处。他没有多言,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直达VIp楼层。
电梯门开,走廊中央,阿武和四名身形矫健的保镖如同标枪般矗立在病房门外,气氛肃杀。
阿武听到电梯声响,抬头望去,对上陆承枭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时,心头一凛。
“大少爷!”阿武立刻迎上前,有些意外陆承枭回来的速度如此之快。
陆承枭没有废话,脚步未停,声音嘶哑紧绷:“黎黎怎么样?”
“太太睡着了,情况稳定。”阿武立刻汇报。
陆承枭点点头,伸手直接推开了病房门。
走进病房的瞬间,一路强撑的冷静和强势,在看到床上那个小小身影的刹那,几乎溃不成军。
他的黎黎,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头上贴着一小块刺眼的白色纱布,一只手背上还留着输液的胶布痕迹。她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蹙着,显然睡得不安。
陆承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离开时,她还鲜活地在他怀里,笑着跟他说“早点回来”。不过短短几天,她却如此脆弱地躺在这里,承受着未知的伤害和惊吓。
他放轻脚步,几乎是踉跄着走到床边,缓缓在床沿坐下。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蓝黎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宽厚的掌心里,她的手有些凉,他将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唇边,冰冷的触感让他眼眶猛地一热。
“对不起,黎黎……”他声音嘶哑哽咽,带着无尽的自责和心痛,“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我不该离开的……”
床上的蓝黎似乎被这细微的动静和熟悉的低语惊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渐渐聚焦,一张写满疲惫、担忧和深情的英俊脸庞映入眼帘。
“阿枭?”蓝黎干涩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另一只手本能地、急切地抚向自己的小腹,声音里带着惊惶,“宝宝!宝宝呢?”
陆承枭的心被她的反应狠狠刺痛,他立刻更紧地握住她的手,引导着她的手,一起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声音放得无比轻柔,带着坚定的安抚:“黎黎,宝宝在,我们的宝宝很好,她很坚强,和你一样。没事了,我回来了。”
感受到掌心下微微的、真实的弧度,听到陆承枭肯定的回答,蓝黎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但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后怕。
桥上车灯刺眼的光芒、剧烈的撞击、失控的旋转、腹部的绞痛……那些惊悚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阿枭……”她眼眶一红,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声音破碎不堪。
陆承枭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他抱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用体温驱散她的恐惧,用力量给予她支撑。
“宝贝,别怕,我在,我回来了。”他在她耳边低声重复,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没事了,我在这里,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宝宝。”
蓝黎在他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怀抱里,终于彻底卸下心防,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和后怕化作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她小声地啜泣着,身体微微颤抖。
“我好怕……阿枭……我以为……我以为我保不住我们的孩子了……”她断断续续地哭诉。
“不会的,我的黎黎很勇敢,我们的宝宝也很坚强。”陆承枭一遍遍地安抚,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都过去了,没事了,我保证。”
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一些,陆承枭才轻轻松开她。看着她哭得通红、布满泪痕的小脸,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又疼得无以复加。他低下头,极其轻柔地吻去她脸上的泪水,然后,无比珍重地在她贴着纱布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他伸手,将她颊边被泪水沾湿的碎发温柔地别到耳后,指腹轻轻摩挲她微凉的脸颊,眼神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老婆,没事了,我在这儿。”
蓝黎点点头,这才注意到他眼中的红血丝和眉宇间深重的疲惫,身上的西装也有些褶皱。显然,他是接到消息后一刻未停,连夜赶回来的。
“你……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快去休息一会儿。”她心疼地问他。
陆承枭摇摇头,确认她和孩子真的没事,他心头那块巨石才算真正落地,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疲惫,但他现在只想守着她。
“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VIp病房的病床比普通病房宽敞许多。陆承枭脱掉风衣和西装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然后掀开被子一角,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躺了进去,将蓝黎重新揽入怀中,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
他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低沉的嗓音带着安抚的魔力:“老婆,再睡会儿,我陪着你。”
第536章 可能想绑人
被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包围,蓝黎身心俱疲,安全感重新回归,很快便再次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陆承枭紧紧拥着她,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多日来的紧绷和高强度工作积累的疲惫也汹涌袭来,他闭上眼,很快也睡着了。
两人相拥而眠的画面,宁静而温馨,仿佛外面的所有风雨惊涛,都被隔绝在了这方小小的天地之外。
早上九点多,贺晏提着林婶精心熬制的海鲜粥和几样清淡小菜,兴冲冲地来到医院。
阿武守在门外,见他来了,低声道:“大少爷在里面。”
贺晏眼睛一亮:“我哥回来了?这么快?”得到阿武肯定的点头后,他就要推门进去,“我给小嫂子送早餐,这可是林婶一大早就起来熬的。”
阿武抬手拦了一下:“大少爷在里面休息。” 意思是最好不要打扰。
贺晏不以为意:“嗨,这是医院病房,又不是在家卧室,送个早餐有什么关系。” 说着,他还是放轻了动作,推开了房门。
然后,他就愣住了。
病床上,陆承枭侧身躺着,将蓝黎紧紧拥在怀里,两人都睡得正沉。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画面静谧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贺晏从没见过他哥这样毫无防备、温柔拥着一个人的睡颜。印象中的陆承枭,永远是强大、冷硬、掌控一切的。
就在贺晏愣神之际,陆承枭已经敏锐地睁开了眼睛,目光精准地锁定在门口的不速之客身上,带着刚醒时的微冷和不悦。
贺晏一个激灵,连忙举起手里的保温盒,压低声音解释:“哥,我……我给嫂子送早餐,你们……你们继续,继续……”
这时,蓝黎也被细微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对上陆承枭近在咫尺的、温柔注视她的眼眸。
“醒了?”男人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和磁性,语气是贺晏从未听过的宠溺,“饿不饿?”
蓝黎在他怀里点点头,刚睡醒的声音软糯:“有点。”
陆承枭立刻起身,动作利落却不忘小心。他掀开被子,俯身,一手穿过蓝黎的腿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背,轻松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贺晏看得目瞪口呆——他哥居然亲自抱小嫂子去洗漱?还这么……这么自然熟练?
陆承枭抱着蓝黎径直走进病房内自带的洗手间,完全无视了门口石化了的贺晏。
很快,洗手间里传来隐约的水声和陆承枭低低的询问声。过了一会儿,陆承枭抱着已经洗漱完毕、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的蓝黎走出来,将她重新放回床上,细心地为她调整好枕头,让她靠坐得舒服。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向依旧提着保温盒、傻站在门口的贺晏,眉头微挑:“你打算一直提着?”
贺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狗腿地小跑过去,将保温盒双手奉上:“哥,嫂子,林婶特意熬的海鲜粥,还有水晶虾饺和小菜,可鲜了!”
陆承枭接过,打开保温盒的盖子,一股鲜香顿时飘散出来。粥熬得浓稠软烂,虾饺晶莹剔透,小菜清爽可口。
他盛出一小碗粥,用勺子轻轻搅动散热,然后舀起一勺,仔细吹了吹,确认温度适宜后,才递到蓝黎唇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来,慢点吃。”
蓝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门口的贺晏,但在陆承枭专注的目光下,还是张嘴吃了下去。粥的味道很好,暖胃又舒服。
陆承枭极有耐心,一勺一勺地喂她,时不时夹一个虾饺,再喂给她。
贺晏在旁边看着,感觉自己像一颗几万瓦的电灯泡,还是自带狗粮感应的那种。他哥这温柔体贴劲儿,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同时,他也真心为小嫂子感到高兴。
这时,温予棠也来了,手里捧着一束新鲜花和一提果篮。看到陆承枭在,她明显愣了一下,气场瞬间弱了好几分,有些拘谨地打招呼,又看向蓝黎:“黎黎,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蓝黎笑着摇头:“好多了,棠棠,别担心。”
温予棠看了看陆承枭,又看看蓝黎,最后目光落在贺晏身上,用眼神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贺晏悄悄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没事,就是有点齁”。
蓝黎看出好友的不自在和疲惫,体贴地说:“棠棠,你和贺晏还没吃早餐吧?我这里有阿枭在,没事的。你们快去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昨晚你们肯定也没睡好。”
“对对对!”贺晏立刻顺杆爬,上前拉住温予棠的胳膊,“嫂子说得对,走走走,我们去吃早餐!” 不等温予棠说什么,就连拖带拽地把人拉出了病房。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陆承枭喂蓝黎吃完小半碗粥和几个虾饺,问她还要不要,蓝黎摇头说饱了。
陆承枭给她擦了擦嘴,这才拿起她用过的碗勺,就着剩下的粥和菜,快速吃了起来。
蓝黎连忙说:“让阿武再去买一份吧,这是吃过的……”
陆承枭抬头,对她露出一个极浅却温柔至极的笑容,眼角因疲惫而产生的细纹都显得柔和起来:“不用,这些就够了。” 他丝毫不介意,吃得很快,却并不粗鲁。
蓝黎看着他,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她知道,他是真的担心坏了,也累坏了。
吃完早餐,陆承枭又细心地调整了一下枕头,确保她坐得舒服。然后,他才起身,对她柔声道:“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你累了就再躺下休息。”
蓝黎点点头。
陆承枭走出病房,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日的冷峻。他先去医生办公室,详细了解了蓝黎的情况。
主治医生再次强调了送医及时和急救得当的重要性,也坦言如果撞击再猛烈些或者送医延迟,孩子恐怕就保不住。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陆承枭没有立刻回病房,而是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夹在指间,却没有点燃,只是把玩着打火机。
阿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低声将昨晚的详细经过,包括段暝肆如何出现、如何指挥拦截、如何第一时间送医并参与急救等情况,毫无保留地汇报了一遍。
最后,他补充了自己的判断:“大少爷,从对方的行事手法和车辆来看,不像是临时起意或普通绑匪。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冲着太太……或者太太肚子里的孩子去的。
而且,我感觉像是两队不同的人马,一队更倾向于制造致命‘意外’,另一队可能想绑人。”
第537章 界限归界限
医院走廊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陆承枭站在窗前,目光深邃地望着楼下车水马龙。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冷峻的脸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
他静静地听着阿武的汇报,指间的香烟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微微变形。当听到段暝肆及时出现并发挥了关键作用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更浓重的冰冷杀意覆盖。
“你去查,”陆承枭开口,声音低沉,“打捞上来的车,所有零件编号、改装痕迹、来源,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还有,大桥前后所有路口的监控,事发前后一段时间内所有可疑车辆和人员,全部筛查。动用所有能用的关系和渠道。”
他陆承枭倒要看看,暗地里是谁想绑架他的妻子,谁又敢杀她的妻子。
“是!”阿武凛然应命。
陆承枭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另外,通知段家的保镖,让他们撤走。医院这边的安保,全部换成我们的人,加倍。”
阿武犹豫了一下:“大少爷,这次肆爷他......”
陆承枭看了他一眼,眼神不容置疑:“我知道,一码归一码。感谢我会另算。但黎黎的安全,必须完全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去办吧。”
阿武还想说什么,却在触及陆承枭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神色时咽下了话语。他跟随陆承枭多年,太清楚这位大少爷的脾气。一旦涉及到他家太太,任何原则都可以被重新定义,任何边界都可以被打破。
陆承枭缓步走向窗边,看着楼下段家的保镖,昨晚事故发生后,段暝肆第一时间调动了人手保护医院,甚至亲自送蓝黎来医院。这一切,陆承枭都清楚,甚至心存感激——如果蓝黎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感激归感激,界线归界线。
同样是男人,陆承枭怎么可能看不出段暝肆眼中对蓝黎的爱,是即使明知她已经属于他陆承枭也压不住的念想。
陆承枭的手缓缓收紧,指甲陷入掌心,他的女人,他的妻子,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蓝黎是他的,这辈子都是,只能属于他陆承枭的妻子。
“现在就去办。”陆承枭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
“是!”阿武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去安排。
陆承枭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望着楼下花园里熙攘的人群,眼神深不见底。
许久他收起烟和打火机,整理了一下衣领,将所有的暴戾和杀意重新压回心底,换上一副相对平和的表情,转身朝病房走去。
——
与此同时,段氏财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段暝肆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面向着向他汇报的段晨。
“肆爷,打捞上来的两辆车,初步检查结果出来了。”段晨面色凝重,“车辆经过重度非法改装,引擎、悬挂、防撞梁都动过,目的就是增强撞击力和速度。可车内没有留下任何能直接指向身份的物品,很干净。”
段暝肆转过身,目光锐利:“不管用什么方法,继续查,一定能查到线索的。”
段晨:“是。”
就在段晨转身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挂断。
“肆爷?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要求我们的人全部撤离。”段晨小心翼翼地说。
段暝肆取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掩饰住眼中的疲惫与不舍:“那就撤回医院的人手。”
段晨一愣:“全部?”
“全部。”段暝肆重复道,语气坚定,“陆承枭回来了,他不会允许我们的人继续留在那里。换作是我,也会这么做。”
段晨点点头,却仍有些不放心:“可是昨晚的事故明显是有人蓄意为之,蓝小姐的安全......”
“陆承枭会保护好她。”段暝肆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他比我更有资格,也更有能力。”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段暝肆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
他想起昨晚的情景——心跳骤停,血液倒流,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颜色。看到蓝黎捂着小腹说肚子痛,保住她肚子里的宝宝,她苍白的脸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担心多害怕。
那一刻,他愤怒地想杀人,想杀了制造车祸的人。
——
医院
阳光透过医院病房的玻璃窗,在蓝黎苍白的脸上投下细密的光影。她安静地坐在病床上,双手无意识地搭在微隆的小腹上,眼神望向窗外某处虚空,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深奥难解的问题。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陆承枭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看见蓝黎怔怔出神的模样,陆承枭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她微凉的手。
“黎黎,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温柔得与方才走廊上那个冷峻命令的男人判若两人。
蓝黎回过神,看向陆承枭,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恍惚。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阿枭,昨晚车祸的事......有线索了吗?”
陆承枭的心微微一紧,他握住她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试图传递一些温度给她。
“放心,我会查清楚的,别多想。”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养胎,其他的事,有我在。”
他注意到蓝黎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尽管她掩饰得很好。这让他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自责。
“是不是被吓到了?”陆承枭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眼神里满是歉意,“对不起,老婆,是我疏忽了。”
其实哪里是他的疏忽,自蓝黎怀孕以来,陆承枭几乎调动了他最精锐的安保力量,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保护在她周围。昨天若不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反应迅速,后果不堪设想。
但即便如此,陆承枭仍将一切责任归于自己——他没能提前预判风险,没能让她完全免于惊吓。
蓝黎看着他眼中的血丝和疲惫,轻轻摇头:“阿枭,你不要说对不起。你已经做得很棒了,要不是你安排的人及时出现,我和宝宝可能......”
其实还有肆哥跟他的人及时出现这话她没说。
第538章 他只想离她近一些
她的话没说完,陆承枭已经俯身,用嘴唇轻轻封住了她后面的话。这是一个温柔而克制的吻,带着劫后余生的珍视和深沉的歉意。
“宝贝,”他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沉而真挚,“你和宝宝的命比什么都重要。所以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蓝黎点点头,感受到陆承枭抱着她的手臂微微颤抖。她也轻轻回抱住他,隔着昂贵的衬衣布料,能感受到他心脏跳动的速度比平时快得多——他在害怕,这个在商场上无所畏惧的男人,此刻正为她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嗯,我会的。”她轻声承诺,抱紧了他的腰。
陆承枭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片刻后,他才强迫自己松开一些,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蓝黎额头贴着的纱布边缘。
“疼吗?”他的指尖轻得像羽毛拂过。
蓝黎摇头:“不疼,只是被撞了一下。医生说只是皮外伤,你别担心。”
陆承枭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确认她没有强忍痛苦,这才稍稍放心。他忍不住又低头,在她柔软的唇上轻啄一下,像是一个确认她真实存在的仪式。
“医院里有保镖,我现在没事了。”蓝黎轻推他的胸口,“你去公司吧,别耽误正事。”
陆承枭却握住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什么事都没有你和宝宝的安危重要,我在医院陪你。”
蓝黎了解他的固执,知道劝说无用,便退而求其次:“那你让秦舟把要处理的文件送到医院来。另外,给叙白哥打个电话,公司的事让他先处理。”
陆承枭这才露出一丝真正的笑容,那是只为她展露的温柔:“老婆,你现在就不要操心蓝氏的事了。不管是陆氏还是蓝氏,一切都有我。你的责任就是照顾好自己和我们的宝宝,听话,好吗?”
他的声音那么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蓝黎最终点点头。现在她确实没有精力去管理公司事务,身体的疲惫和孕期的反应让她时常感到力不从心。
事实上,贺叙白一大早就打电话说要来医院探望,被陆承枭以“让蓝黎好好休息”为由婉拒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昨晚大桥上那场惊心动魄的连环车祸,也知道蓝黎的车就在其中。陆承枭需要时间,需要空间,来确认他的妻儿真的安然无恙。
——
深夜。
段暝肆从段氏大楼走出来时,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他拒绝了司机的接送,独自驾着那辆黑色宾利,最终停在了医院对面的路边。
他没有下车,甚至没有升起车窗,深夜的晚风带着凉意灌进车内,他却浑然不觉。
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盒香烟,取出一根夹在修长的指间,却没有点燃。
他的目光穿过街道,穿过医院的玻璃幕墙,定格在某一个楼层的某一扇窗户上。他知道蓝黎在那里,也知道陆承枭一定在她身边。
他想她了。
这种想念像是深入骨髓的病症,在每一个独处的时刻发作,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去看她,想去问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可是他没有立场。
当陆承枭出现的那一刻,段暝肆就清楚地知道自己失去了站在她身边的资格。他只能在暗处,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默默守护着那个永远不可能属于他的女人。
段暝肆的指尖微微颤抖,香烟几乎要夹不住。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过去的画面——在听松居的那些日子,她靠在他怀里时的温柔,发间传来的淡淡清香;看着她跟两只小奶狗玩的画面,
那些记忆如此鲜活,鲜活到让他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伸出手就能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就能再次将她拥入怀中,亲吻她一样。
可是睁开眼,只有冰冷的现实和医院那扇遥不可及的窗户。
母亲温雅兰最近又开始催促他相亲,说着“忘记蓝黎,开始新生活”的话。段暝肆每次都说不见,因为他心里清楚——他做不到。
从小到大,他的世界里只有蓝黎这一个女人。他对她有着几乎本能的欲望和占有欲,这种情感在别的女人身上从未产生过,也不可能产生。
他做不到与别的女人接触,就算曾经何婉茹投怀送抱,他对她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有厌恶,他知道贺若曦对他想法,可即便她们眉眼间就两分相似,他也依旧不为所动,自己这颗心早已被蓝黎完全占据,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黎黎......”段暝肆无声地呢喃,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蜷缩起来,“我们下辈子在一起,好不好?这辈子......就让我这样爱着你,好不好?”
这样的念头越是强烈,心脏的疼痛就越是难以忍受。段暝肆靠在座椅上,艰难地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情绪。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眼角湿润了。
夜色渐深,医院楼层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唯有蓝黎所在的那一层,始终亮着温暖的灯光。段暝肆就这样坐在车里,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望着那扇窗,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
他没有踏进医院的勇气,但他觉得,这样至少离她近一些。
哪怕只是自欺欺人的“近一些”。
——
医院里,陆承枭几乎一夜未眠。
他躺在蓝黎旁边,时刻注意着她的动静。每当她翻身,或是发出轻微的呓语,他都会立刻醒来,查看她的状况。
凌晨三点,蓝黎因为做噩梦醒来,又是一阵孕吐,陆承枭轻轻抱她去卫生间,轻抚着她的背,直到不适感过去。
回到床上,蓝黎有些歉意地说:“对不起,吵醒你了。”
陆承枭揉揉她的发顶,将温水递到她唇边,宠溺的语气:“傻瓜,我是你老公,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叫医生吗?”
“不用,正常的孕吐反应。”蓝黎喝了一小口水,重新躺下,“你快睡吧,你这两天都没休息好。”
第539章 女孩更好
陆承枭点头,躺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重新入睡。他借着夜灯微弱的光,仔细端详着她的睡颜,数着她长长的睫毛,目光最后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那里孕育着他们的孩子,他和蓝黎生命的延续。
陆承枭伸出手,极其轻柔地覆在上面,仿佛能感受到那个小生命的存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涌上心头——他必须保护他们,用尽一切手段,不惜任何代价。
他陆承枭要他的妻子跟孩子都幸福快乐的生活。
清晨,医生来查房时,陆承枭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但眼中的血丝暴露了他的昨晚没睡好。
“陆太太身体恢复得很好,胎儿也很稳定。”医生检查后微笑着说,“今天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陆承枭这才真正松了口气,他转向蓝黎,眼中终于有了笑意:“回家后继续好好休息,我会让营养师和护理团队全天候待命。”
蓝黎无奈地笑道:“不用,阿枭,你太紧张了,医生不是说宝宝很健康。”
“我无法不紧张。”陆承枭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你们是我的全世界。”
阿武很快办好了出院手续,上午十点,温予棠、贺晏和沈聿抱着鲜花来到医院,脸上都带着关切的神色。
“小嫂子,祝贺你出院!”贺晏将一大束鲜花放在床头。
沈聿较为内敛,但也认真地说:“蓝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温予棠则直接走到床边,仔细打量蓝黎:“气色比昨天好多了。回去后一定要好好养着,有什么需要直接叫我。”
陆承枭看着这群不请自来的朋友,挑眉道:“你们都不用工作?专程来接我老婆出院?”
贺晏嬉皮笑脸地说:“工作当然要工作,但小嫂子和未出生的小侄儿更重要啊!”
陆承枭睨了他一眼,语气略带不满:“谁说是男孩?”
“我猜的嘛!”贺晏笑着躲到沈聿身后,“女孩更好,像小嫂子一样漂亮!”
温馨的玩笑冲淡了连日来的紧张气氛。蓝黎微笑着看朋友们斗嘴,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她知道,这些人都是真心关心她的。
然而在欢笑的人群之外,她的思绪不自觉地飘向了另一个人——那个将她从车里抱出来,不断安慰她,送她来医院的人。
住院三天了,段暝肆一次也没有出现。
蓝黎清楚地记得,在意识模糊的时刻,是段暝肆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呼唤着她的名字;是段暝肆紧紧握着她的手,承诺她不会有事;是他陪在急救室......
然后陆承枭来了,段暝肆就消失了。
是因为陆承枭回来了吗?所以肆哥选择避嫌,保持距离?
蓝黎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感激段暝肆的救命之恩,也理解他不来的原因。
他们在整理物品,准备离开病房前,蓝黎犹豫片刻,还是拿出了手机。她找到那个熟悉的微信号,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肆哥,我出院了,一切健康。谢谢你。】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希望他不要担心自己,她很好。
——
段氏集团高层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段暝肆正在听取季度财报分析,手机屏幕却在这时亮了起来。他本打算忽略,但瞥见发信人名字的瞬间,所有动作都停滞了。
是蓝黎。
他做了个手势,打断了正在发言的财务总监:“会议暂停十分钟。”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段暝肆拿起手机起身走向落地窗。他点开那条简短的信息,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像是珍贵的礼物。
【肆哥,我出院了,一切健康,谢谢你。】
段暝肆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最终只回复了短短一句:
【好,回去好好休息。】
他不敢多说,怕泄露太多情绪,怕给她带来困扰。但仅仅是这简单的交流,就足以让他荒芜的内心得到一丝慰藉。
至少她知道报平安,至少她还愿意联系他,至少她还惦记着他。
段暝肆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身时已恢复往常的冷静自持:“继续开会。”
但他的眼角,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
医院楼下,蓝黎看到回复,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陆承枭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表情,但没有多问,只是细心地为她拉开车门,用手护着她的头顶。
“回家。”陆承枭坐进车内,将蓝黎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穿过城市的街道,驶向他们的家。而在医院对面的街边,那辆黑色宾利早已不在——段暝肆在天亮前就已经离开,去面对没有蓝黎的又一天。
——
车子驶入蓝公馆雕花铁门时,阳光正好洒在庭院中央的喷泉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陆承枭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轻轻拉开车门,俯身将蓝黎小心地抱了出来。
“我自己可以走。”蓝黎低声抗议,手却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我抱进去,地上滑。”陆承枭不容分说,抱着她稳稳向别墅走去。
跟在后面的贺晏啧了一声,用手肘碰碰身旁的沈聿:“我小嫂子还没生呢,我哥这就舍不得她走路?”
沈聿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你懂什么,这是体贴。”
“就是,这是爱,你不懂。”温予棠从另一侧车门下来,理了理裙摆,笑着补充。
贺晏转头看她,阳光下,温予棠微微上扬的眉眼带着几分调侃,他心头一动,脱口而出:“我最懂了,你要是怀孕我也这么抱你。”
温予棠睨了他一眼,耳尖微红:“谁要跟你生孩子?想得美。”
沈聿摇头,大步向前走去:“罢了,没有女朋友的人,懒得看你们打情骂俏,膈应人。”
一行人刚踏入前厅,一团毛茸茸的小身影就摇着尾巴冲了过来。归黎兴奋地绕着陆承枭的腿转圈,呜呜叫着想要主人注意。
陆承枭眉头微皱,侧头对身后的贺晏吩咐:“贺晏,把归黎抱去宠物店洗澡打针。”
贺晏一愣,弯腰摸了摸归黎的脑袋:“哥,归黎不是昨天才洗过澡吗?疫苗也打过了啊。”
第540章 对方到底是谁
“再洗一次,做个全面检查。”陆承枭语气不容置疑,抱着蓝黎径直走向客厅。
这时,林婶从厨房快步走出,看见蓝黎立刻笑开了花:“太太回来了!我给您炖了燕窝,还加了点红枣,正温着呢。”
蓝黎被陆承枭轻轻放在柔软的沙发里,朝林婶微笑:“谢谢林婶。”
“应该的,应该的。”林婶搓着手,“先生,午饭想吃点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陆承枭单膝跪在沙发前,替蓝黎调整好靠垫,头也不抬地说:“中午我亲自下厨。”
话音刚落,秦舟抱着几份文件匆匆进来,看见客厅里的阵仗,脚步顿了顿:“陆总,抱歉打扰。这是急需处理的几份合同,还有......”
陆承枭眉头微蹙,蓝黎见状轻轻握住他的手:“你去忙吧,有林婶在呢,她做的菜一样好吃。”
陆承枭注视她片刻,最终妥协:“我很快处理好。”他起身时,手掌温柔地覆在蓝黎微隆的小腹上,“乖乖的休息,等我。”
看着陆承枭和秦舟上楼,贺晏抱起归黎,摇头叹气:“我哥这是彻底变了个人。”
温予棠在他身边坐下,轻声说:“爱一个人,本来就会改变一个人。”
贺晏侧头看她,眼中闪过复杂情绪:“那你呢?你会为我改变吗?”
温予棠避开他的目光,转而逗弄贺晏怀里的归黎。沈聿坐在单人沙发上,静静看着这一幕,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
与此同时,段家老宅的书房内,气氛凝重如铁。
段启明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听到脚步声也没有转身。段暝肆推门而入,反手关上门,直入主题:“父亲急着叫我回来,有事?”
“先坐下。”段启明转过身,面色比往日凝重许多。他走到红木书桌后缓缓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面,“我知道你在查黎黎那孩子的车祸。阿肆,收手吧。”
段暝肆眼神一暗:“为什么?您不是也很关心她吗?那些保镖......”
“正因为我关心她,才让你不要继续查下去!”段启明声音陡然提高,随后又疲惫地压低,“我知道最近我们父子关系紧张,但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
温雅兰端着茶推门进来,见状轻叹:“阿肆,你爸爸也是为了你好。来,先喝口茶。”
“母亲,为什么?”段暝肆没有接茶杯,目光在父母之间移动,“黎黎的车祸不是意外,你们都清楚,却都不让我查,为什么?”
段启明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陆承枭已经回来了,他会保护黎黎。你......你不该再插手。”
“不该插手?”段暝肆苦笑,“从小到大,您教我做人要有担当,要对得起自己的心。现在黎黎差点出事,您却让我袖手旁观?父亲,这不像是您会说的话。”
书房内陷入沉默,只有墙上的古董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良久,段启明仿佛下定了决心,直视儿子:“你让我说什么?说那场车祸背后可能牵扯到什么?说我不让你查是为了保护你?”
段暝肆向前一步:“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阿肆!”温雅兰惊呼一声,手中的茶盘微微颤抖。
段启明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满是复杂情绪:“你还是我儿子吗?竟然怀疑我?”
“我不怀疑您会对蓝家不利,”段暝肆语气坚定,“但您一定知道什么,要不然您不会第一时间派老宅的保镖去医院的。”
段启明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他看着儿子,眼中闪过痛苦、犹豫,最终化为一种沉重的决断,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当年蓝家夫妇出事,我也怀疑不是意外,暗中调查过。”
段暝肆屏住呼吸。
“可我刚开始调查,对方就给出了警告。”段启明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相册,翻到中间一页。那是一张全家福,年轻的段启明和温雅兰坐在前排,照片中有五个小孩。
段启明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还记得你三哥吗?”
提到“三哥段溟屿”,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雅兰脸色一白,茶杯与茶盘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我当时查蓝家的案子,对方给了警告,就是要了你三哥的命。”段启明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重锤砸在段暝肆心上。
段暝肆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多年的困惑与碎片化的记忆在这一刻串联成残酷的真相:“三哥不是酒驾意外?是因为蓝家?”
温雅兰也不可置信,一直以来,她只知道自己的儿子是死于意外。
“我刚查到蓝家车祸可能牵涉到某个境外势力,你三哥就出事了,现场......被伪装成酒后驾驶,但我知道,他那天滴酒未沾。”
段暝肆跌坐在椅子上,脑海中浮现三哥温和的笑容。那个会带他去打拳、教他骑马、在他被欺负时挺身而出的三哥,原来是因为家族卷入不该查的事情而丧命。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声音干涩。
“告诉你有什么用?让你去送死吗?”段启明眼中含泪,“你三哥走后,我假装放弃调查,对方才没有再动作。这些年我暗中留意,发现那势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庞大复杂。现在黎黎又出事,我第一时间派人保护她,我的猜测估计是那帮人所为。”
段启明走到儿子面前,双手按在他肩上:“阿肆,我知道你对黎黎的感情。但正因如此,你更不能查下去。陆承枭不简单,是个人物,他有能力保护黎黎。而你......你是段家的继承人,父亲或许自私,但是不希望你出事。”
段启明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也是我当时为何执意没有让黎黎那孩子来段家。”段启明顿了顿,语气带着伤感:“其实,父亲后悔了,应该把黎黎接来段家照顾着,也不至于你会失去她。”
段暝肆抬起头,眼中情绪翻涌,这是他没想到的,原来,蓝家出事,还搭上了他三哥的一条命!甚至他还失去了黎黎。
“父亲,对方到底是谁?”
宝子们,今天很开心,这本书的书测通过,别名:“他一身野骨,独宠她上瘾”。
第541章 想要什么奖励
段暝肆问他父亲查到的十三年前制造蓝家车祸以及害死他三哥的人到底是谁,段启明叹了口气,说:“阿肆,这些事你就不要管了。”
段暝肆,难以接受他父亲的想法:“父亲,我为什么不管?我们都长大了,不是小孩子。”
段启明长长叹了口气:“我知道怎么处理,我说了你不要管就不要管。”
段启明选择把这件事说出来,是不想段暝肆像无头苍蝇一样查下去。
他儿子段暝屿的死,其实他并不是怕,而是当年几个孩子都小,他不想卷入风波,他赌不起。
这也是为何当初他没有让温雅兰把蓝黎接来段家的原因。他承认,当时的他自私了,也愧对好友。
其实这十三年里,段启明的心里并不好过,就连他的妻子他都没有说实话儿子是怎么死的,他愧疚,自责。
段暝肆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来到老宅的花园。
他站在老宅花园的蔷薇架下,夜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他心头的迷雾。段青禾也在花园,他沉默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这些年来的信任与依赖。
“大哥,你也不肯说?”段暝肆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颤抖,“三哥的死,蓝家的悲剧,这些事不该被埋藏在黑暗里。”
段青禾掐灭手中的烟蒂,转身面对这个最小的弟弟。月光下,段暝肆的眼神里有愤怒,有痛苦,还有一丝被家人排除在外的受伤。段青禾心头一紧,抬手想拍拍弟弟的肩膀,却在中途停住。
“阿肆,有些真相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深的漩涡。”段青禾的声音低沉,“父亲不是不查,是查不到。蓝正鸿的身份成谜,我们甚至不知道他曾经是什么人,惹上了什么人。”
“那就继续查啊!”段暝肆几乎是吼出来的,“三哥死了!黎黎的父母死了!现在连黎黎都差点出事!我们段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
段青禾闭了闭眼,十三年了,那个雨夜的画面仍清晰如昨。老三段暝屿浑身是血地躺在急救床上,父亲段启明一夜老十岁,而当时只有十八岁的自己,被迫一夜长大。
“回去休息吧。”段青禾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转身走向屋内,高大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段暝肆站在原地,拳头紧握。他知道,从父亲和大哥这里是得不到答案了,他必须用自己的方式查下去,为了三哥,也为了那个蓝黎。
——
与此同时,蓝公馆二楼主卧内却是一片温馨。
陆承枭耐心地翻着装修公司送来的儿童房设计方案,蓝黎在他身边,一页页仔细看着。温暖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投下两人的影子。
“你看这个,”陆承枭指着一张北欧风格的儿童房设计图,“浅蓝色调,星空天花板,还有这个小树屋造型的床。如果是男孩,一定会喜欢。”
蓝黎轻轻摇头,翻到下一页:“我觉得这个更好,浅粉和米白搭配,有旋转木马元素,还有这个小小的公主帐篷。”
陆承枭低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他们的孩子。
“那就两个都做。”陆承枭做了决定,“反正有两间客房,一间做男孩房,一间做女孩房。至于玩具房......”他翻到最后一页,“我觉得这个设计不错,有攀岩墙,有乐高区,还有阅读角。”
蓝黎抬头看他,眼里闪着温柔的光:“阿枭,你比我想得还周到。我都还没开始想这些。”
陆承枭深情地望着她,调侃地说:“那老婆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呢,嗯?”
他的眼神太过深情,蓝黎心头一颤,主动环住他的脖颈,温柔地说:“想要什么奖励?”
听到这话,陆承枭有些得寸进尺了,说:“老婆懂的。”
就知道这男人想要什么,蓝黎有些脸红地凑上去吻住陆承枭的唇。
这个吻起初是温柔的,像春日里第一缕阳光轻抚花瓣。但很快,陆承枭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他的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然后探入,与她的缠绵共舞。
蓝黎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更紧地攀附着他。陆承枭的手从她的腰间滑到后背,轻轻抚摸着,然后向下,托住她的臀部,将她更紧地贴向自己。
“阿枭......”蓝黎在换气的间隙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媚。
陆承枭的眸子暗了暗,里面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欲。他一把将蓝黎抱起,动作却极其轻柔。
他将她放在床上,俯身撑在她上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老婆,可以吗?”
蓝黎的脸颊绯红,轻轻点头。
他慢慢解开她的睡衣,露出她日渐丰盈的身体,却有一种孕育生命的丰腴美感。陆承枭的眼神虔诚,像是在瞻仰神迹。
“老婆,你真美。”他低声说,吻落在她的额头,鼻尖,唇瓣,然后一路向下。
蓝黎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的手插入他浓密的黑发中,感受着他的唇舌在她肌肤上点燃一簇簇火焰。
陆承枭极其温柔,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伤到她分毫。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支撑着她的身体,给她安全感。
“疼吗?”陆承枭停下来,关切地问。
蓝黎摇摇头,主动抬腰迎合他:“不疼......阿枭。”
这声邀请让陆承枭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他开始了缓慢而深长的律动......
蓝黎觉得自己像漂浮在温暖的海洋上,随着他的节奏起起伏伏......
一小时后,男人侧身将蓝黎搂进怀里,细密地吻着她的肩颈。
“老婆?”他喊,声音带着情事后的沙哑。
蓝黎点点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嗯。”
陆承枭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我爱你。”
他起身去浴室拿来湿毛巾,仔细为她清理。蓝黎昏昏欲睡,任由他服侍。清理完毕,陆承枭重新躺下,将她搂进怀里。
“睡吧,我在这里。”他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蓝黎很快沉入梦乡。
陆承枭却没睡,他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手指轻轻描摹她的眉眼。
他的小女人,他好爱,如今她怀着他们的孩子,躺在他怀里,全心全意地信任着他。陆承枭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确定蓝黎睡熟后,陆承枭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睡袍,走向书房。
第542章 老婆奴典范
书房里的气氛与卧室截然不同,陆承枭脸上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冷峻。他打开电脑,调出阿武发来的报告。
那四个t国人的尸体照片赫然在目,死状凄惨,确实是咬舌自尽。这种死法需要极大的决心,不是普通人会选择的。陆承枭皱紧眉头,这说明幕后之人有着严格的纪律和控制力。
他拨通了巴顿的电话,尽管此刻南洋已是深夜。
“巴顿,资料收到了吗?”陆承枭直入主题。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收到了,枭爷。这四个人我认识,或者说,我知道他们的来路。”
陆承枭眼神一凛:“说。”
“他们是‘黑蛇帮’的人,一个在t国和金三角一带活动的组织。不过......”巴顿顿了顿,“黑蛇帮三年前就散了,头目坤沙被抓,余党四散。这些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港城,还对夫人下手?”
“这就是我要你查的。”陆承枭说,“查查黑蛇帮解散后,这些人投靠了谁。还有,查查他们最近和谁接触过。”
“明白。不过枭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巴顿的声音压低了些:“黑蛇帮当年专接暗杀和绑架的活,但他们的要价很高。能请动他们的人,非富即贵。而且......我听说黑蛇帮背后有个更大的靠山,只是坤沙从来没透露过。”
陆承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继续查,钱不是问题,我需要知道一切。”
挂了电话,陆承枭陷入沉思。黑蛇帮,t国,白奕川,陆承修......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他需要找到串联它们的那根线。
但是,车祸绝非是白奕川所为,他还没有那个胆子。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陆承枭抬眼,看见蓝黎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睡眼惺忪。
“怎么醒了?”他立即起身,走过去将她搂进怀里,触到她冰凉的手臂,眉头一皱,“穿这么少就出来,会感冒的。”
蓝黎靠在他胸前,低声说:“醒来发现你不在......我做了个噩梦。”
陆承枭心一紧,将她抱起走回卧室:“梦见什么了?”
“梦见......那辆车又朝我撞来。”蓝黎的声音有些颤抖,“还有人在追我,我怎么跑都跑不掉。”
陆承枭将她放在床上,用被子裹紧,然后自己也躺进去,将她整个搂在怀里:“别怕,那只是梦。我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
他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跟她讲话,蓝黎在他怀里逐渐放松,呼吸变得均匀。
确定她再次睡熟后,陆承枭的眼神变得锐利。那些人不仅想伤害蓝黎,还在她的心理上留下了阴影。这笔账,他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蓝黎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但余温尚在。她伸了个懒腰,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宝宝,早安。”她轻声说,脸上洋溢着母性的温柔。
洗漱下楼时,蓝黎看见陆承枭已经在餐厅了。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正在看报纸,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
“醒了?”陆承枭看见她,立即放下报纸起身,为她拉开椅子,“睡得好吗?”
蓝黎点头:“后半夜睡得很好。”她看向他的咖啡,“你又空腹喝咖啡。”
陆承枭笑笑,将咖啡杯推远了些:“听老婆的,不喝了。”他示意林婶端上早餐。
林婶笑着端来早餐,小奶狗归黎“呜呜”地叫着朝蓝黎跑来。
蓝黎想去抱归黎,陆承枭阻止了,说:“宝贝,你现在怀了宝宝,不能抱归黎了,让它自己玩,好不好?”
蓝黎点头:“好。”
归黎可怜巴巴地望着蓝黎,蓝黎让林婶给她一些吃的,小家伙才满意了。
“吃完早餐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公司?”陆承枭说问蓝黎。
蓝黎一愣:“去陆氏?”
陆承枭点头:“对,有个重要的会议,开完会我们去看一下儿童装修。”
蓝黎心头一暖:“好。”
陆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一整面落地窗外是港城繁华的天际线。蓝黎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上是育儿App推送的孕期知识,但她的目光有些飘忽。
“太太,陆总吩咐准备的。”秦舟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进来,上面摆着切好的水果、坚果,还有两小块慕斯奶油蛋糕,“他说您要是饿了就先吃点,会议大概还需要四十分钟。”
蓝黎回过神,朝秦舟笑了笑:“谢谢秦助理,放着吧。”
秦舟放下托盘,笑道:“太太客气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蓝黎笑道:“好的。”
蓝黎的手指轻轻抚过托盘边缘,她知道陆承枭的用意——哪里是怕她无聊,分明是不放心她独自留在蓝公馆。
自从车祸事件后,陆承枭几乎寸步不离,担心她的安危,直接把她带到陆氏来。
即便家里保镖重重,但蓝黎不在他视线范围内,陆承枭就难以安心。这种过度保护让蓝黎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心疼,也心安,她知道那场车祸给陆承枭留下了多深的阴影,也给她留下阴影。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温予棠探进头来,看见蓝黎后眼睛一亮:“黎黎宝贝!贺晏说你来了,我还不信呢。”
蓝黎笑着朝她招手:“快进来。”
温予棠穿着陆氏行政部的制服裙,但浑身上下还是那股子大小姐的灵动劲儿。她在蓝黎身边坐下,一眼就看见桌上的蛋糕:“哟,陆总准备的?可真贴心。”
“吃一块?”蓝黎将蛋糕推过去。
温予棠不客气地拿起小叉子:“那我就不客气啦。不过说真的,陆总现在简直是老婆奴的典范,走哪儿带哪儿,不过这样我也放心。”
蓝黎无奈地笑笑:“是过度紧张。”
“紧张是应该的。”温予棠吃了一口蛋糕,满足地眯起眼,“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你怀着宝宝呢。”
两人聊了一会儿育儿经,蓝黎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棠棠,你最近跟知芮有联系吗?”
温予棠摇头:“没有,还是上次联系过一次。她说时序在南洋那边有事要处理,她陪着,暂时不回来。”她眨眨眼,“怎么突然问这个?想她了?”
“就是好久没见。”蓝黎轻声说,但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也不知道她在南洋好不好。”
第543章 陆承枭会发疯的
温予棠没注意到这细微的情绪,又叉了一块蛋糕:“放心吧,时序在她身边呢,还有他二哥也在南洋,那里也算数她半个地盘吧,有机会我也想去。”
蓝黎笑了笑,“南洋有好玩的吗?”
温予棠:“不知道,感觉那地方不安全。”
蓝黎端起温水喝了一口,说:“有机会一起去。”
温予棠:“别,你先可不能有那样的想法,要不然陆承枭得把我活剥了。”
——
而此时,南洋的午后阳光炽烈。
段知芮猛打方向盘,黑色越野车在街头急转,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你干什么?”时序抓住车顶扶手,身体因惯性狠狠撞在车门上。
“我好像看见乔念了。”段知芮死死盯着后视镜,然而刚才那个拐角处已经空无一人。
时序皱眉:“乔念?你看错了吧。她怎么可能在南洋?”
“我不会看错。”段知芮的语气斩钉截铁,“那个女人,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
她的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乔念——那个曾经差点毁了蓝黎女人,妥妥的小三,她讨厌死了,她没好气道:“那蛀虫怎么还能活着,怎么还敢出现在阳光下?”
时序神色严肃起来,他知道陆承修把乔念从北城带出来的,要是段知芮没看错的话,乔念搞不好还真在南洋。
如果真是她......事情就不简单了,难道她跟陆承修在一起?
段知芮将车停在路边,看着远去消失的那抹身影,说:“要是那女人真在这里,我还得会会她。”
时序沉默片刻,什么也没说,但是他心里却有了想法,若真是乔念,她还好好的活着,那就得小心了,那个女人太爱作妖了。
段知芮一脸嫌弃:“我怎么会在这里也能遇见那个讨厌的女人?我得下去去看看。”
时序看着她眼中的恨意,心里轻叹。他知道段知芮对乔念很讨厌。
“先别打草惊蛇。”时序按住她的手,“如果真是乔念,她出现在南洋肯定有目的,我们先查查她在这里做什么,跟什么人在一起。”
段知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说得对。但我得确认是不是她。”她启动车子,开车离开。
---
段知芮没有看错。
那个消失在拐角的女人确实是乔念。她穿着一身低调的米色裙子,快步走进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后门。
电梯直达顶层总统套房,乔念刷开房门时,脸上的谨慎小心瞬间褪去,换上一副妩媚慵懒的神情。
套房里,陆承修站在落地窗前,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金边眼镜后的眼睛盯着楼下街景,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一半。
“你猜我看见谁了?”乔念甩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从身后环住陆承修的腰。
陆承修没有回头,只将一口烟缓缓吐出:“谁?”
“段知芮和时序。”乔念贴在他背上,手指在他胸前画圈,“时序在南洋是替你大哥做事吧?看来陆承枭一直没放松对你的‘关心’。”
陆承修嗤笑一声,转过身来,烟雾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我大哥还真是把我放在心上。”他抬手捏住乔念的下巴,“那你呢?被他看见了吗?”
“放心,我躲得快。”乔念顺势靠进他怀里,“要不是蓝黎在港城出事,白家迫于压力,说不定早就把你交出去了。也不知道是蓝黎倒霉,还是你幸运。”
陆承修将一口烟圈吐在乔念额间,眼神玩味:“白奕川不会把我交出来的。我们之间......有更深的合作。”他的另一只手滑到乔念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人送走了吗?”
乔念身子微微一颤,不是疼,而是某种条件反射的战栗。她伸手环住陆承修的脖颈,吐气如兰:“当然。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何婉茹已经顺利成为我们的......棋子。不过在这之前,她得受点罪。想要脱胎换骨,换张脸活下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想要得到,就要舍得付出,这也是她的报应。”陆承修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况且,她现在的处境,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
他的手指沿着乔念的脊柱缓缓下滑,声音却突然冷了几分:“你老实告诉我,还爱我大哥吗?”
乔念身体一僵,随即冷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刻骨的恨意:“爱?陆承枭?”她抬起头,直视陆承修的眼睛,“若不是他,我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怎么会需要靠你庇护,像只老鼠一样躲在暗处?”
陆承修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伪。半晌,他轻笑一声,手指抚过乔念的脸颊:“算你还算识趣。”
话音未落,他忽然狠狠吻了下去。这个吻没有丝毫温情,只有掠夺和占有。乔念被迫仰头承受,手指深深掐进陆承修的手臂。
一吻结束,两人都在喘息。陆承修摘下眼镜扔到一旁,眼神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乔念,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既然选择跟我合作,就别再想着回头。我大哥身边已经有了蓝黎,你别想着他,要是想,那就是是自取其辱。”
顿了顿,陆承修又说:“别忘记我们的计划。”
乔念狐媚一笑:“你这么对我,就不怕白奕川?”
陆承修笑:“怕他?他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跟我过不去。而且我们三人的目标是一致的,你乖乖的听他的话。”
乔念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狠厉取代:“我知道。所以我会帮你,搞垮陆承枭,搞垮蓝黎。我要让他们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陆承修满意地笑了,手指摩挲着她的后颈:“很好。那我们就来看看,这场游戏到底谁才是赢家。”
他松开乔念,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她一杯:“说说正事。白奕川那边传来消息,还是要把我大哥引到南洋来。”
乔念接过酒杯,眼神一凛:“他不会来的。”
“你说要是我那个大嫂来南洋,他会来吗?”陆承修语里透着阴险。
乔念嘴角露出一抹诡诡异的笑:“要不是那场车祸,蓝黎早就被绑到南洋来了。”
陆承修抿了一口酒,看向窗外南洋繁华的街景:“蓝黎不是怀孕了吗?怀孕的女人最脆弱,也最容易......出事。”
乔念瞳孔微缩:“你还想对她下手?陆承枭会发疯的。”
“就是要他发疯。”陆承修转头看她,笑容冰冷,“一个人只有在情绪失控的时候,才会露出破绽。而我要的,就是这个破绽。”
他走到乔念面前,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柔却令人毛骨悚然:“所以,得让蓝黎来南洋。”
第544章 你从哪里听来的
港城的午后阳光透过高级商场的玻璃穹顶洒下,陆承枭牵着蓝黎的手走进一家顶级儿童家居定制店。这家店以奢侈闻名,专为富豪家族设计独一无二的儿童空间。
“陆先生,陆太太,欢迎光临。”店长亲自迎上来,恭敬地鞠躬。
蓝黎打量着店内梦幻般的展示区,墙上挂着手工绘制的星空壁画,精致的婴儿床镶嵌着珍珠母贝,地上铺着来自新西兰的纯羊毛地毯。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极致的奢华。
陆承枭揽着蓝黎的腰,低声在她耳边说:“看看喜欢哪种风格,我们的宝宝值得最好的。”
店长热情地介绍了几种主题设计方案——北欧森林、海底世界、星空探险、古典宫廷。陆承枭却指着墙上一幅未完成的设计草图问:“可以定制吗?”
“当然,陆先生有什么想法?”
陆承枭看向蓝黎,眼神温柔:“我想要一个融合黎黎喜好的设计。她喜欢薰衣草,喜欢浅紫色,宝宝的房间也要有她妈妈的味道。”
蓝黎心头一暖,她没想到陆承枭连这些细节都记得。
“还要有安全监控系统,恒温恒湿,空气净化。”陆承枭继续补充,“墙面要用无毒环保材料,所有家具边角必须圆滑处理。”
店长飞快记录:“陆先生考虑得真周到。我们会请意大利设计师亲自操刀,三个月内完成。”
“两个月。”陆承枭不容置疑地说,“加急费用不是问题。”
蓝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阿枭,不用这么赶,宝宝还有好几个月才出生呢。”
陆承枭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我想早点准备好。我们的孩子,从出生到成长,每一步我都要提前规划好。”
他转头对店长说:“先做设计方案,三天后我要看到初稿。”
“是,陆先生。”
离开儿童家居店。
商场四楼的顶级孕妇装专卖店内,陆承枭耐心地陪着蓝黎挑选衣服。
“这件怎么样?”他拿起一件浅紫色丝质长裙,裙摆绣着精致的薰衣草图案。
蓝黎眼睛一亮:“好看。”
“试试。”陆承枭将裙子递给导购,又继续在衣架间挑选,“这件羊绒外套,还有这套家居服,都包起来。”
“阿枭,买太多了。”蓝黎轻声抗议。
陆承枭却充耳不闻,继续他的“扫货”行动。路过儿童区时,他脚步一顿,目光被一辆迷你平衡车吸引——车身是柔和的粉蓝色,车把上挂着可爱的小铃铛。
“这个适合两三岁左右的孩子。”导购员介绍。
陆承枭几乎没犹豫:“包起来。”
蓝黎哭笑不得:“现在买回去做什么,孩子都没生,即便生了,也得几岁才能骑车。”
陆承枭低低地笑,满眼的幸福喜悦说:“我就是看到好看的,什么都想给你跟宝宝买。我想给你们最好的。以后,你跟宝宝就只顾着花钱就行,你的男人只管挣钱。”
男人语气里满是宠溺,眼神里的光芒让蓝黎心头一颤。
蓝黎忍不住莞尔一笑,这一刻,她也感到幸福。陆承枭是真的变了好多,为她改变了好多。她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爱,不再是嘴上说说,而是融入每一个细节的行动。
在商场又买了很多东西,都由商场打包直接送到蓝公馆。阿武和几名保镖跟在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保护他们的安全,又不打扰二人世界。
走出商场,陆承枭细心地为蓝黎拢好外套,手掌护在她腰后,姿态保护欲十足。
加长林肯缓缓驶离商场地下车库,一上车,陆承枭就直接将蓝黎抱到自己的大腿上。蓝黎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别动,让我抱抱。”陆承枭的声音低沉温柔,大手覆在蓝黎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宝宝今天乖不乖?”
蓝黎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很乖。”
对陆承枭而言,没让蓝黎呕吐就是很乖。
陆承枭低头,嘴唇轻触她的发顶:“那就好。他要是敢折腾你,等他出来,我可要好好教育他。”
蓝黎轻笑:“你怎么知道是男孩?万一是女孩呢?”
“女孩更好。”陆承枭的眼中闪过一抹柔软,“像你一样漂亮,我会把她宠成小公主。不过如果是男孩,我也会教他如何保护妈妈。”
他的手掌在小腹上轻轻画圈,仿佛已经能触碰到那个小小的生命。这动作如此自然,充满了父爱的温柔。
“宝宝,在肚子里要乖乖的,别折腾你妈咪,不然妈咪会难受。”陆承枭对着蓝黎的肚子轻声说,那语气像在跟一个已经能听懂话的孩子交流。
蓝黎忍不住笑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阿枭,你这么喜欢宝宝,要是宝宝长得不好看怎么办?调皮怎么办?”
陆承枭低低地笑,宠溺地刮了一下蓝黎的鼻尖:“我们的孩子一定是最漂亮的,遗传你的美貌和我的……”他顿了顿,玩笑道,“我的聪明。”
蓝黎睨了他一眼:“自恋。”
“至于调皮,”陆承枭收紧手臂,将蓝黎圈得更紧,“调皮好啊,捅破天也有她老子给她善后,为她顶着。我的孩子,就该活得张扬肆意。”
蓝黎娇嗔道:“有你这么惯着孩子的吗?”
陆承枭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当然,因为那是我们的孩子,你生的。”他停顿片刻,声音更加温柔,“不过老婆你放心,不管孩子多可爱,我最爱的还是你。你永远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位。”
蓝黎听得脸都红了,娇嗔道:“油嘴滑舌。”
陆承枭好心情地低笑,胸腔的震动传到蓝黎耳中。他低头,唇凑近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老婆,听说怀孕后经常做,宝宝会更聪明。”
“什么歪理?”蓝黎简直听不下去,耳根都红了,“陆承枭,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
“网上说的。”陆承枭面不改色地撒谎,实际上他昨晚才在某个育儿论坛看到这个“理论”,并且立即决定将它作为今晚的“理论依据”。
蓝黎从他眼里看到了熟悉的危险光芒。昨晚这男人才连哄带骗地要了她,那温柔又强势的索取。此刻他眼中的火焰,蓝黎再熟悉不过——那是情欲与爱意交织的灼热。
“你别乱来,这是在车上……”蓝黎试图推开他,但男人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牢固。
陆承枭的吻已经落在她唇上,带着情欲的霸道与缠绵。他的舌头撬开她的唇齿,汲取着她口中的香甜,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宝子们,这章不是水文,写这章是为了后面三年里,男主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孩子跟老婆了,所以这些都成了他的回忆。
第545章 一头永不餍足的狼
蓝黎的推拒渐渐无力,阿武不知何时已经升起车内的挡板,将前后座隔绝成两个世界。封闭的空间里,暧昧的气息弥漫开来。
陆承枭的吻从她的唇转移到脖颈,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他的大手探入她的衣内,在她敏感的腰间摩挲。
“宝贝,老婆,你总是让我着迷。”陆承枭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因情欲而沙哑,“你的身体像有魔力一样,让我永远要不够。”
蓝黎一边承受着他的吻,一边模糊地想——陆承枭说的或许是真的。
结婚的头一年,除了她的生理期,他几乎每晚都要她。那时她曾怀疑他是否只是迷恋她的身体,但后来她明白了,他是通过这种亲密的方式,表达那些说不出口的爱。
陆承枭确实爱她的身体,但他更爱她这个人。她温柔,包容,在床上却偶尔大胆得像勾魂的妖精,让他欲罢不能。
“阿枭……”蓝黎在他唇间呢喃,双手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脖颈。
陆承枭得到默许,吻得更加深入。他的手指灵活地解开她衣物的扣子,温热的掌心覆上她柔软的肌肤。
就在情欲即将失控时,蓝黎忽然抱住男人的腰,将头埋在他怀里,柔声喊:“阿枭。”
陆承枭动作一顿,声音沙哑:“嗯?宝贝。”
蓝黎抬眸,望进他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那眼中此刻盛满了对她的欲望与爱意,深邃得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蓝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她是真的不想再折腾了,这两年里,他们经历了太多误会、分离、伤痛。
原本以为离婚后再也不会在一起,可是缘分还是将他们重新捆绑。如今有了孩子,她更不想再经历分离的痛苦。
陆承枭凝视着她,听到那句“再也不分开了”,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又强大的东西填满。没有人知道,别说分开,他现在一分一秒都不想与她分离。如果有下辈子,他也要预定她,生生世世都要找到她。
男人将怀里的女人抱起,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两人面对面。他捧着她的脸,望进她眼底,郑重地点头:“好,再也不分开。宝贝,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说完,他再次吻上她的唇,比之前更加温柔,却也更加深刻。这个吻像是一个承诺,将两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蓝黎回应着他的吻,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在情欲的浪潮中,她清楚地知道——这个男人是她的,永远是她的。
车子缓缓驶入蓝公馆时,蓝黎的唇已被陆承枭吻得红肿,像盛开的罂粟花般诱人。她的脸颊泛着红晕,眼中水光潋滟,整个人散发着被宠爱后的慵懒媚态。
陆承枭轻笑着为她整理衣物,动作温柔细致。他将她的扣子一颗颗系好,又用指腹轻轻擦拭她唇角晕开的口红。
“宝贝,你现在的样子……”陆承枭在她耳边低语,说着让人脸红的情话,“让我想马上想要你一次。”
蓝黎瞪他一眼,但那眼神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陆承枭,你就是个衣冠禽兽。”
外表矜贵禁欲,内里却是一头永不餍足的狼。
陆承枭愉悦地笑,刚刚在车里的温存让他心情大好:“宝贝,是不是我服务得不够好?你看起来不太满意。”
话还未说完,蓝黎像只被惹恼的小猫,朝陆承枭的锁骨狠狠咬了上去。
男人“嘶”的一声,是真疼。但他没有推开她,反而伸手轻抚她的后背,任由她发泄。他知道,他的小女人爱他的时候就喜欢这样咬他,这是她独特的表达方式。
蓝黎咬够了,才松开口,看到他锁骨上清晰的牙印,又有些心疼,轻轻吻了吻那痕迹。
陆承枭宠溺地问:“老婆,咬舒服了吗?”
蓝黎气鼓鼓地趴在他胸膛,不说话。男人低笑着给她顺背,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或许是怀孕嗜睡,或许是刚才的情绪起伏消耗了精力,蓝黎就这样趴在陆承枭身上,渐渐闭上了眼睛。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她竟然睡着了。
陆承枭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下车,动作轻柔。阿武早就下车自觉离开。
小奶狗归黎早就等在门口,听到动静,迈着小短腿飞奔过来。它刚要“呜呜”地叫唤,陆承枭一个眼神扫过去——安静。
归黎立刻止住声音,可怜巴巴地看着主人抱着女主人上了楼,尾巴都耷拉下来。
陆承枭将蓝黎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为她盖好被子。他坐在床边,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才不舍地关上房门。
走下楼,归黎还蹲在楼梯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满是委屈。
陆承枭突然笑了。他蹲下身,揉了揉归黎毛茸茸的小脑袋:“黎黎怀孕了,需要休息,等她醒了再陪你玩。”
小奶狗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尾巴重新摇起来。
“很快我们就会有个小宝宝。”陆承枭继续对狗说,“等宝宝出生了,你就有玩伴了。”
归黎“汪”了一声,雀跃地跑向客厅,绕着沙发转圈。
林婶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先生对太太真好。”
陆承枭站起身:“她醒了告诉我。”
“我给太太炖了汤,一会儿她醒来就能喝。”林婶说,“怀孕的女人嗜睡是正常的,太太最近胃口也不错,是个好迹象。”
陆承枭点头:“辛苦你了。”
就在这时,陆承枭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段启明。
这个时间打来,一定有重要的事。陆承枭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陆先生,抱歉打扰。”段启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少有的严肃,“我想和你见一面,有些事情需要当面谈。”
陆承枭没有犹豫:“时间?地点?”
“好。”
挂断电话,陆承枭上楼换了件衣服。,过卧室时,他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蓝黎还在熟睡,呼吸均匀。他放心地关上门,走到客厅。
“阿武,你留在家里。”陆承枭吩咐,“太太醒来后,告诉她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是,大少爷。”阿武恭敬地点头。
蓝公馆周围其实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陆承枭不仅安排了明处的保镖,还在暗处部署了雇佣兵。自从上次的车祸,他对蓝黎的保护已经到了近乎偏执的程度。
任何可能威胁到她安全的人或事,他都会提前扼杀。
半小时后,陆承枭来到一家私密性极强的商务咖啡厅。这家店位于港城金融区顶层,采用会员制,确保客人的隐私。
第546章 你永远别想知道真相
推开包厢门,段启明已经等在那里。他一身黑色西装,面色凝重,与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形象有些不同。
“陆先生,请坐。”段启明抬手示意。
“段先生,好久不见。”陆承枭微微颔首,在对面坐下。
服务员送来了咖啡,然后安静地退出包厢,关上门。
段启明打量着陆承枭,眼前的男人一身定制黑色西装,气场强大,眉眼间是不怒自威的凌厉。不愧是商业帝国的掌权者,仅仅坐在那里,就让人感到无形的压迫。
“段先生突然约我,有什么事?”陆承枭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
段启明也直入主题:“我知道陆先生在查蓝黎父母的车祸案,并且怀疑我与此事有关。”
陆承枭眉头微蹙,随即冷笑一声:“既然段先生知道我在查,那我倒是想听听你的解释。”
“蓝正鸿夫妇的死与我无关。”段启明坦然道,“不瞒陆先生,我当初为了查那场车祸,付出了惨痛代价——我失去了一个儿子。”
陆承枭神色一凛,这是他没想到的。
段启明的眼中闪过痛楚。
包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陆承枭端起咖啡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深色的液体。
“你为什么查蓝家的事?”陆承枭问。
段启明苦笑:“因为蓝正鸿是我的好友,曾经帮过我。他去世后,我总觉得那场车祸不简单,所以开始暗中调查。没想到……”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儿子的死让我明白,这件事牵扯的势力比我想象的更可怕。我暂停了调查,不是放弃,而是在等待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陆承枭挑眉。
段启明从身侧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陆承枭面前:“这是我这些年暗中搜集的线索,虽然有限,但希望对你有帮助。蓝黎最近的车祸,很可能与当年的是同一伙人所为。”
陆承枭接过纸袋,没有立即打开:“段先生可否知道蓝正鸿的真实身份?”
“很遗憾,没有查到。”段启明摇头,“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蓝正鸿就像凭空出现一样,他来港城之前的信息一片空白。我动用了不少关系,都查不到任何信息。”
这一点,陆承枭是相信的。因为他动用了暗网所有的关系,也查不到蓝正鸿的身份信息。这个人像是被从世界上彻底抹去了前半生。
“这些资料里有什么?”陆承枭掂了掂纸袋。
“一些零散的线索,指向东南亚的某个势力。”段启明说。
“谢谢。”陆承枭真诚地说。
段启明摆手:“不用谢我。我也是为了还蓝正鸿的恩情,更是为了给我儿子一个交代。我相信陆先生有这个能力查清真相,保护好蓝黎那孩子。”
两人又交谈了片刻,交换了一些信息。段启明这些年虽然暂停了明面上的调查,但暗中一直在关注相关动向。他提供了一些信息,虽然零碎,但对陆承枭来说,已经是宝贵线索。
离开咖啡厅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港城的霓虹灯将天空映成暗红色,繁华中透着一丝不安。
陆承枭坐进车里,没有立即让司机开车。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才打开段启明给的牛皮纸袋。
车内灯光昏暗,但他还是清晰地看到了文件上的内容。越往下看,他的脸色越阴沉。
良久,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远在南洋的巴顿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巴顿恭敬的声音:“枭爷?”
“巴顿,听着。”陆承枭声音冰冷,“动用一切资源,查清黑蛇帮背后的靠山。还有,想办法见到坤沙,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是,枭爷。”巴顿应道,“需要派人去t国吗?”
“你亲自去。”陆承枭下令,“带上足够的人手和资金,我要最快得到消息。”
“明白。我明天就出发。”
挂断电话,陆承枭闭眼靠在座椅上。香烟在指间缓缓燃烧,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格外冷峻。
蓝正鸿到底是什么人?他的死又牵扯了多少势力?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无论真相如何,无论敌人是谁,他都会保护好蓝黎和他们未出世的孩子。任何敢伤害他们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开车,回家。”陆承枭对司机说。
回到蓝公馆时,已是晚上八点,别墅内灯火通明,温暖的光从窗户透出来,与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陆承枭上楼,轻轻推开卧室门。蓝黎已经醒了,正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穿着一件柔软的浅紫色睡袍。
“你去哪里了?”蓝黎问,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陆承枭走过去,轻轻抱住她,揉了揉她的发顶:“出去办点事,饿不饿?”
蓝黎点头:“嗯,饿了,林婶说炖了汤,我说等你回来一起吃。”
“好,我们去吃饭。”陆承枭说着,直接将她抱起来。
蓝黎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阿枭,你做什么,我自己能走。”
陆承枭笑着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我知道你能走,但我想抱我的老婆。”
蓝黎无奈,这个男人总是用各种方式表达他的爱,强势又温柔。
晚餐时,陆承枭细心地为蓝黎盛汤,挑去鱼肉中的刺,将蔬菜切成小块。每一个动作都自然流畅。
蓝黎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暖流。她想起白天在商场他说的话——“以后,你跟宝宝就只顾着花钱就行,你的男人只管挣钱。”
当时的她只觉得甜蜜,现在却有些不安。陆承枭为她做得太多,好得有些不真实。
“怎么了?”陆承枭察觉到她的出神,关切地问。
蓝黎摇头,微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陆承枭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不是梦,黎黎,这是我们的现实,而且会一直持续下去。”
饭后,陆承枭去书房处理一些工作,蓝黎则带着归黎在花园散步。港城的夜晚有些凉,她裹紧了披肩,看着归黎在草坪上欢快地奔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蓝黎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号码显示来自境外。
她以为是垃圾短信,正要删除,目光扫过内容时,整个人僵住了。
屏幕上的文字简洁而冰冷:“想要知道你父母的死,那就一个人来t国。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陆承枭。如果带人,你永远别想知道真相。”
第547章 万一是陷阱呢
港城的深秋,已有凉意。
蓝黎坐在蓝公馆阳光房的躺椅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羊绒毯,手不自觉地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四个多月了,宝宝偶尔会轻轻踢动,像是与她打招呼。
窗外花园里,陆承枭正陪着归黎玩耍。他罕见地没有穿西装,一身休闲服,蹲在地上将飞盘扔出去,小奶狗欢快地追逐。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褪去了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
手机在旁边的茶几上震动了一下。
蓝黎没有立刻去看,自从怀孕,陆承枭严格控制她使用电子产品的时间,手机也设置了过滤,陌生号码和信息大多被拦截。但这一声震动,却莫名地让她心头一跳。
她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拿起了手机。
又是同样短信,让她去t国,来自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陆承枭在查她父母车祸案背后的幕后黑手,她也相信他的能力。但她也隐隐感觉到,他查得很艰难,似乎遇到了无形的壁垒。尤其是关于父亲早年的经历,几乎是一片空白。
现在,这条短信仿佛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插进了她心里尘封多年的锁孔。
t国,她记温雅兰曾经跟她说过,他父母就是在t国认识的,难道t国有人知道她在查她爸爸?
想到最近发生的车祸案,再联想到她父母的车祸......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慢慢漫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护住了肚子,宝宝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不安地动了一下。
“宝宝别怕……”她低声安抚,声音却有些发抖。
去t国?现在?怀着孕?她几乎立刻否定了这个疯狂的念头。这太危险了,陆承枭绝对不会同意,她自己也不敢。
另一个可能性浮上心头,让她稍微冷静,却也更加忧虑:或许,这根本就是针对陆承枭的局。他的商业帝国树大招风,仇家不少。对方知道她是他的软肋,所以想用父母之死的谜团做饵,引她入瓮,从而要挟陆承枭。如果是这样,她更不能去,不能让对方得逞。
可是……那是关于父亲的真相啊,甚至父亲的身世,困扰着她,她想知道,想知道关于她父亲的一切。
陆承枭查了许久都未能突破的壁垒,此刻就摆在她面前,只需要她“亲自”走一趟。
万一是陷阱?故意设局引她出去,用来威胁陆承枭?
蓝黎不得不怀疑,因为陆承枭曾经就是担心他的仇家找上她,所以用乔念做幌子。
但是……短信太直接,直接说她父亲的车祸,这已经是尘封十三年的事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被提及,而且是蓝氏集团成立不久,这一切,都太过巧合,又好像不是巧合。
蓝黎感到一丝的不安。
“黎黎?”陆承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蓝黎猛地抬头,慌乱地将手机屏幕按灭,塞到毯子下面。心跳如鼓。
陆承枭走进来,敏锐地察觉到她神色的变化和眼中的惊慌。他眉头微蹙,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温暖的大手覆上她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脸色这么差。”
他的触碰让蓝黎的手,蓝黎有种想扑进他怀里把一切都告诉他的冲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她需要时间思考,需要理清头绪。
“没……没事。”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干涩,“可能有点累了,宝宝刚才动了。”
陆承枭仔细审视着她的脸,显然没有完全相信。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笑着说:“是吗?我听听。”
男人将头埋在她的小腹上,仔细听:“嗯,小家伙好像是在动。”
蓝黎点头:“嗯,”
陆承枭笑着将她连同毯子一起轻轻抱起来:“累不累?累了就回房休息,这里虽然有阳光,但坐着还是容易着凉。”
他的怀抱坚实温暖,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蓝黎将脸埋在他颈窝,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安全感,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陆承枭抱着她稳步走向主卧,感受到她不同寻常的依恋和微微的颤抖。他低头,唇在她发顶轻轻一碰,声音放得更柔:“老婆,别怕,我在。”
男人将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坐在床边,握住蓝黎的手:“真的只是累了?”
蓝黎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陆承枭没有见过蓝黎有这样的情绪,她有心事,还是怀孕的原因?
陆承枭的心揪紧了,他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告诉我,谁惹你了?还是听到了什么?你情绪不对。”
蓝黎睁开朦胧的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那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担忧和……一丝凌厉。
她知道,瞒不过他。他是陆承枭,能掌控亿万商业帝国的男人,洞察力惊人。
“阿枭……”她终于开口,声音破碎,“我……我收到一条短信。”
她颤抖着手,从毯子下摸出手机,解锁,递给他。
陆承枭接过,目光落在屏幕上。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便骤然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眼神锐利如冰刃。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将短信反复看了几遍,甚至调出了号码。然后,他抬起眼,看向蓝黎:“什么时候收到的?”
“刚刚……就刚才,昨晚也收到一条同样的短信。”蓝黎有些害怕,道:“阿枭,我害怕……怎么会突然有人提及我爸爸?”
陆承枭没有回答,他将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握住她的手,力度很大,带着安抚的力量。
“听着,黎黎,”他声音低沉而稳定,“首先,无论这条短信是真是假,无论对方是什么人,你都不需要害怕,不需要担心,有我在。”
“其次,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针对我,或者针对你。t国局势复杂,清迈虽然表面宁静,但暗流不少。我不会让你去冒险,尤其是现在。”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更加坚定。
“可是……”蓝黎急道,“万一是真的呢?万一是唯一能知道我爸爸真相的机会呢?如果那人说的是真的。”
“没有如果。”陆承枭打断她,语气霸道,“任何需要你以身犯险才能得到的‘真相’,都不值得。爸爸的事,我一直在查,已经有了些眉目,只是需要时间。这条短信,反而给了我新的方向。”
第548章 因爱生恨
他拿起手机,语气认真:“我会让人立刻去查,给我三天时间,我会弄清楚这到底是谁发的,谁在背后操作,目的是什么。”
他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宝贝,听话,在这之前,答应我,不要胡思乱想,不要做任何决定,更不要私下联系这个号码。一切交给我,嗯?”
他的强势和掌控感,此刻奇异地安抚了蓝黎慌乱的心。她看着他笃定的眼神,点了点头,抱住陆承枭。
陆承枭满意地吻了吻她的唇,虽然只是轻轻一碰,却带着安抚的力度。
“老婆,你睡一会,我就在书房,处理点事情,吃饭的时候我叫你,乖。”
蓝黎乖乖地点头。
陆承枭起身,拿起两部手机,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但声音依旧沉稳:“老婆,记住,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和宝宝,只要安心待着就好。”
门轻轻关上。
蓝黎躺在柔软的床上,手依旧放在小腹上。陆承枭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她应该相信他,把一切都交给他处理。他一直都是那么强大,无所不能。
可是……心底深处,那份对父亲真相的渴望,那份莫名的恐惧,依旧盘踞不散。
“爸爸……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没有你的任何信息?”她望着天花板,无声地问。
半小时后。
书房里,气氛凝重。
陆承枭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上面是复杂的网络拓扑图和不断滚动的数据流。阿武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脸色肃穆。
“查到了吗?”陆承枭声音冰冷。
“枭爷,号码是虚拟的,通过至少七个国家的服务器跳转,最终源头指向一个位于公海的加密卫星信号,无法精确定位。”
阿坚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带着谨慎,“对方做事很严谨,看来是担心你查。”
陆承枭眼神更冷:“继续查,动用所有资源,一定要查出这个发送信息人的身份。”
“是!枭爷。”
通讯切断,陆承枭转身,看向阿武:“白奕川那边有什么动静?”
阿武上前一步:“根据监控,白奕川一周前确实秘密离开南洋,去了t国,随后失去了踪迹。我们的人正在t国排查。另外……巴顿从南洋传回消息,他追查‘黑蛇帮’跟坤沙背后靠山的线索。”
“是谁?”陆承枭眼神冷冽。
阿武:“索拉。”
陆承枭面色一沉:“索拉?”
这个名字很陌生,陆承枭快速在脑海里过塑一遍,但是依旧没有印象,“把这个人的身份给我查清楚。”
阿武:“是。”
陆承枭沉默,他脑子在飞速运转,感觉事情远比想象中更复杂了。
“大少爷,太太这边……”阿武有些担忧。他是少数知道蓝黎收到短信的人之一。
“她暂时不会有事。”陆承枭说,但眉心紧蹙,“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她去t国。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不会轻易动她。而且,用这种方式直接邀请,而不是直接绑架威胁,说明对方要么有所顾忌,要么……另有目的”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沉的暮色。“白奕川突然出现在t国,蓝黎收到的短信……太巧合了,我不信这是两件独立的事。”
“您怀疑白奕川和这件事有关?”
“至少,他可能知情,或者被人利用了。而且,我不仅怀疑白奕川,我还怀疑陆承修也参与了。”
陆承枭眼神锐利,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一定跟白奕川和陆承修有关,他们现在想对付他,任何方法都可能去尝试。
——
与此同时,t国北部,清迈郊外一处隐秘的豪华庄园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陆承修摇晃着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倚在泳池边的栏杆上,看着远处山峦模糊的轮廓,语气带着几分怀疑:“就凭你发的那条信息,你确定能让蓝黎那个怀孕的女人,乖乖离开陆承枭的铜墙铁壁,独自跑来t国?”
白奕川坐在藤编沙发上,指尖夹着雪茄,袅袅青烟模糊了他俊美却阴鸷的侧脸。
他嗤笑一声:“陆承修,你对人心的把握,还是这么肤浅。蓝黎现在不仅对她父母的车祸怀疑,更是对她爸爸的身份更加怀疑,是刻在骨子里的,没有谁不想知道自己父亲的身份。”
白奕川抽了口烟,继续道:“陆承枭查了这么久,有明确结果吗?没有。现在突然出现一个‘知情人’,开出‘独自前来就告知真相’的条件,对她而言,既是难以抗拒的诱惑,根本不容她拒绝。”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我们就坐等蓝黎那女人上钩吧。”
陆承修喝了一口酒,仍不放心:“就算她想来,陆承枭能同意?他现在把她看得比眼珠子还重。”
“所以我们要她独自来,不准告诉陆承枭。”白奕川笑容冰冷,“她若告诉了,陆承枭必定阻拦,计划失败。她若不说,私自前来,那就正中下怀。”
“只要她踏上t国的土地,离开陆承枭的势力核心,我们就有无数种方法让她‘安静’地消失在我们手里。到时候,以陆承枭对蓝黎的紧张程度,哪怕知道是龙潭虎穴,他也一定会来救。而这里,”他环视幽暗的庄园,“就是为他准备的坟场。”
陆承修眼中露出兴奋又残忍的光芒:“我要亲眼看着他跪下来求我!”他顿了顿,想起另一件事,“对了,你联系的那个‘神秘人’,到底什么来头?她为什么也同意帮我们?还提供了蓝正鸿作为诱饵。”
白奕川掐灭雪茄,神色多了几分凝重:“一个被执念吞噬的女人,她在金三角有些隐藏势力,年轻时疯狂迷恋蓝黎的父亲蓝正鸿,但蓝正鸿只爱他的妻子。求而不得,因爱生恨。
“这个女人你别惹她,心狠手辣,就是个疯子,到时候只要我们把蓝黎交给她就行。”
“她想怎么折磨蓝黎?”陆承修问。
“那就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事了。”白奕川漠然道,“我们只要确保蓝黎能过来,陆承枭会跟着来,然后在这里,把陆承枭解决掉。至于蓝黎落到素拉手里会怎样……那或许还能让陆承枭死得更痛苦一点,不是吗?”
第549章 我们不是猎物,是猎手
白奕川轻嗤一声:“当初我还以为陆承枭喜欢乔念,所以才让你把她弄到南洋来的,没想到陆承枭竟然在意的是蓝黎这个女人。”
“不过那女人确实是个尤物,陆承枭这辈子恐怕会因为蓝黎这个女人栽了,你们陆家倒是出了他这个情种,不然你还真没机会跟他陆承枭斗。”
陆承修嘴角露出一抹阴狠的笑,随即举杯:“来,祝贺我们的计划成功。”
两人相视而笑,举杯轻轻一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晚带着森然的寒意。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陆承枭惨死,陆家权势易主,白家障碍扫除。
——
与此同时,段家老宅。
书房里,段青禾刚结束与远在南洋的二弟段暝锡的视频通话,面色凝重。他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沉睡的港城,手中的烟已经燃到尽头,却浑然不觉。
“大哥。”
段暝肆推门而入,没有敲门,脸色很不好看。
“阿肆,这么晚你怎么回来了?”段青禾转身,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大哥。”段暝肆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直视着大哥,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
“我刚听到你和二哥的通话,你们一直在查害死三哥跟黎黎父母的人,父亲说不让我插手,但是你们却一直在查。”
段青禾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弟弟:“阿肆,有些事你不必知道。”
“为什么?”段暝肆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压抑的愤怒,“三哥也是我哥!黎黎父母的死我也想查。”
“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不让我插手?父亲不让,你也不让,二哥在南洋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查出真相?连黎黎让陆承枭查蓝家的事,也不让我插手!我就那么没用吗?”
段青禾看着他激动难过的样子,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按住他的肩膀:“不是的,阿肆,正因为你是段家未来的继承人,很多黑暗的事,你不需要去沾手。”
“那大哥就可以?二哥就可以?”段暝肆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眼中满是失望,“你们总是这样,把我保护得太好,好像我是什么易碎的瓷器,可是大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你不是。”段青禾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可是阿肆,有些事我们去做就可以了。”
段暝肆愣住了,眼中的愤怒逐渐被复杂取代。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来:“可是我想为三哥做点什么,我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南洋有你二哥在查,”段青禾说,“港城这边需要你。段家的产业需要有人打理,父亲年纪大了,不能所有事都压在他身上。”
“可是——”
“没有可是。”段青禾打断他,语气坚决,“阿肆,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必须留在这里。而且,我相信陆承枭已经开始行动了。”
段暝肆皱起眉:“陆承枭?你们宁愿相信陆承枭?”
段青禾知道段溟肆的心思,他这个弟弟很爱蓝黎,所以想为她做点什么,可现在的局面不可控,他并不想段溟肆去冒险。
他安慰道:“阿肆,我知道你知道这件事后,一直想为蓝黎做点什么,但是,现在,蓝黎身边有陆承枭,你要认清这个现实。”
段溟肆满眼的失落:“认清现实?大哥,我要怎么认清现实?当年父亲就是认清现实,才不管黎......”
“阿肆!”
段青禾打断了段溟肆的话,“那件事不要提了,父亲已经后悔了,有些事已经无法改变了。”
段溟肆艰难地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是啊!有些事已经无法改变了。
十三年前因为他父亲的决定,他错失了蓝黎,失去了他最爱的女孩。
而现在,他父亲宁愿把查到的线索给陆承枭,也不让他这个儿子知道,真是觉得可笑。
蓝黎为他挡枪,差点一尸两命,他愧疚,这辈子他都无法忘记她背上那道伤疤,现在,他想为蓝黎做点什么,那就是查出当年杀害蓝黎父母的凶手。
离开段家老宅,段溟肆拨通了段晨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肆爷。”
段溟肆声音冰冷:“订明天去南洋的机票。”
“......肆爷?”段晨有些懵。
段溟肆:“需要我再说一遍?”
段晨:“不,不用,知道了,肆爷。”
——
蓝公馆。
陆承枭从书房回到卧室。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蓝黎侧躺着,背对着门,似乎睡着了。但陆承枭走近,却发现她肩膀微微颤抖。
他的心瞬间揪痛。
他脱下外套,轻轻上床,从背后将她揽入怀里。蓝黎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软化下来,她轻轻抱住他。
“阿枭……我怕……”蓝黎的声音哽咽,“我睡不着……一闭眼就想到那条短信,想到爸爸妈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担心你也会有事……”
她语无伦次,恐惧和担忧让她失去了平日的冷静。怀孕也放大了她的情绪波动。
陆承枭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另一只手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宝贝……别怕,我在这儿。我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
“可是……t国……那地方很危险。”蓝黎抬起眼看着他。
男人吻了吻她的额头:“黎黎,听我说。如果我们完全不去,真相可能永远埋藏,隐患也可能一直在。但如果要去,绝不能按他们的节奏来。”
蓝黎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陆承枭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不是要你去t国吗?好,我们去。但不是你一个人偷偷去,而是我陪你,光明正大地去。t国那边我有势力,我们做好万全准备。看看到了那里,到底是谁在等我们,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蓝黎惊呆了:“你……你要陪我去?可是……你的安全……”
“我的安全你不用担心。”陆承枭语气笃定,“在t国,我也有布置。重要的是你。”
他的手抚上她的小腹,“还有宝宝,我不会让你们置身于任何不可控的危险中。这次去,我们不是猎物,是猎手。明白吗?”
第550章 她自己选的路
蓝公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时,蓝黎缓缓醒来。陆承枭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看着她。
“醒了?”他伸手抚过她的脸颊,“感觉怎么样?还恶心吗?”
蓝黎摇了摇头,撑起身子:“好多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嗯,不急。”陆承枭扶她坐稳,“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不用担心。”
蓝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阿枭——”
“宝贝,放心,”陆承枭打断她,语气坚定而温柔,“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t国的事我必须亲自陪你处理,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的。”
蓝黎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只能点点头:“那我需要准备什么?”
“沈聿会全程随行,你的医疗需求他都会处理。其他的,阿武和巴顿已经安排妥当。”陆承枭站起身,“飞机十点起飞,还有一个半小时,你可以慢慢来。”
蓝黎下床洗漱时,发现自己的行李早已被收拾得井井有条,连她平时睡前阅读的书籍和缓解孕吐的柠檬糖都被细心打包。
陆承枭的周全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也隐隐感到不安——这样的安排周密得过分,仿佛在防备什么巨大的危险。
上午九点半,四辆黑色防弹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蓝公馆。陆承枭扶着蓝黎走向中间那辆车,沈聿紧随其后。
贺晏有些依依不舍看着他们离开,这次他哥居然不带他跟秦舟。
“哥,你真的不决定带我去?”
陆承枭看了一眼,说:“你在这边我另有安排,不会让你闲着。”
贺晏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温予棠跟蓝黎拥抱了一下,蓝黎没跟她具体说去t国的原因,温予棠以为陆承枭带她去度假。
“黎黎,玩开心,知芮在那边你可以找她玩,等我有时间我过来陪你玩几天。”
蓝黎笑着说道:“好,棠棠,你好好照顾自己。”
“大少爷,一切准备就绪。”阿武恭敬地打开车门,“私人飞机已经完成检查。”
陆承枭点点头,护着蓝黎坐进车内。沈聿坐在副驾驶,回头对蓝黎温和一笑:“放心,如果有任何不适,随时告诉我。”
车队缓缓驶离别墅,向着私人机场方向前进。
陆承枭握着蓝黎的手,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窗外。直到车辆安全抵达机场,通过特别通道直接驶入停机坪,他才稍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私人飞机已经等候多时,陆承枭亲自扶着蓝黎登机,机舱内已经按照他的要求重新布置——宽敞的沙发床、加厚的防震地毯,甚至连空气净化系统都经过特别调试。
“先休息一下,起飞可能会有些不适。”陆承枭帮蓝黎调整好座位,为她盖好薄毯。
蓝黎确实感到一阵恶心,但她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飞机缓缓滑行、加速、起飞,当机身逐渐平稳后,那股恶心感才稍微缓解。
沈聿适时递来一杯温水和几颗特制姜糖:“蓝黎,试试这个,对缓解孕吐有帮助。”
蓝黎感激地接过,姜糖的辛辣确实让她舒服了许多。
陆承枭全程陪在她身边,时而轻声询问她的感受,时而为她调整靠枕的位置。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让蓝黎既感动又心疼——她知道陆承枭肩上担负着多少压力,却还要分心照顾她。
“阿枭,”蓝黎轻声说,“你不用一直陪着我,去处理你的事情吧。”
陆承枭摇头,握住她的手:“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你和孩子。其他事情,等到了t国再说。”
飞机穿越云层,向着东南方向飞去。机舱内安静而平稳,蓝黎最终在陆承枭的陪伴下沉沉睡去。
陆承枭凝视着她熟睡的容颜,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那是温柔、担忧与决绝交织的眼神。
他起身走向前舱,阿武和沈聿正在低声交谈。
“大少爷。”
“阿枭。”
两人同时起身。
陆承枭示意他们坐下:“t国那边情况如何?”
阿武打开平板电脑:“时序和阿坚已经把庄园彻底清理了一遍,巴顿调集了三十六名顶尖雇佣兵,分三班全天候巡逻。庄园周边一公里内都设有监控和传感器,任何异常接近都会立即触发警报。”
“白奕川和陆承修呢?”陆承枭问。
“根据阿坚的最新情报,他们还在t国首都,行踪不定。不过......”阿武犹豫了一下,“乔念和他们在一起。”
陆承枭眼神一凛:“乔念?”
“是,她一年前被送到t国后,就一直跟在白奕川身边。据线报,她......变化很大。”阿武谨慎地选择用词。
陆承枭冷哼一声:“她自己选择的路,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我到达后,他们会知道,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
下午,飞机平稳降落在t国首都郊外的私人停机坪。舱门打开,热带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六辆黑色防弹车已经整齐排列在停机坪上,巴顿带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肃立等候。
“枭爷,夫人。”巴顿上前一步,恭敬行礼,“车辆已检查完毕,路线已规划好,随时可以出发。”
陆承枭点点头,扶着蓝黎走下舷梯。就在这时,远处另一架刚刚落地的客机正在下客,人群中,一双眼睛无意间扫过停机坪,突然定住了。
段暝肆站在机场大厅的落地窗前,原本是要等待来接他的车辆,却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和层层玻璃,他清楚地看见陆承枭护着一个纤细的身影从私人飞机上下来。
即使看不清面容,段暝肆也能瞬间认出那是蓝黎——她的身形,她的姿态,她微微侧头与陆承枭说话的样子,他看得很清楚。
段暝肆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已经刻意回避蓝黎很久了,从知道她怀孕开始,他就强迫自己远离,不去打扰她的生活。
可此刻猝不及防的重逢,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瞥,也足以让他压抑的情感如潮水般汹涌。
他看见陆承枭小心翼翼地扶着蓝黎坐进车里,那呵护备至的姿态刺痛了他的眼睛。
蓝黎似乎有些不适,陆承枭立刻俯身询问,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这个动作让段暝肆几乎无法呼吸。
“肆爷?”身旁的段晨察觉到他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是......蓝小姐?”
段暝肆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几辆车。车队缓缓驶离停机坪,向着市区方向而去。直到最后一辆车消失在视野中,他才收回目光,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他们怎么会来t国?”段暝肆喃喃自语,“黎黎还怀着孕,这里气候环境都不适合,陆承枭怎么会带她来?”
段晨谨慎地说:“或许陆先生有重要事务必须亲自处理,又不放心将蓝小姐单独留在港城。”
第551章 是龙也得盘着
段暝肆眉头紧锁,这个解释合理,但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t国局势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陆承枭选择此时带怀孕的蓝黎前来,必定有更深层的原因。
“肆爷,我们的车到了。”段晨轻声提醒。
段暝肆最后望了一眼车队消失的方向,转身走向机场出口。心中却已下定决心——既然蓝黎来了t国,他必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确保她的安全。
虽然知道她身边有陆承枭,但是,段溟肆还是有些担忧。
——
一小时后,陆承枭的车队驶入一栋隐蔽的庄园。
庄园坐落在t国首都近郊的山丘上,被茂密的热带植物环绕,高墙环绕,入口处是厚重的铁门。车队通过时,蓝黎注意到围墙上方隐约可见的监控设备和感应器。
“这里很安全。”陆承枭察觉到她的目光,轻声解释,“巴顿安排了最顶尖的雇佣兵。”
车子沿着林荫道行驶几分钟后,一栋南洋风格的白色主宅出现在眼前。
建筑融合了传统泰式与现代设计,宽敞的露台、精致的木雕、郁郁葱葱的花园,若不是空气中隐约的紧张气氛,这里几乎像个度假胜地。
时序和阿坚已经等在门口,见车子停下,立即上前迎接。
“枭爷,夫人,一路辛苦了。”阿坚恭敬地说,“房间已经准备好,按照您的要求,全部重新检查过。”
“阿枭,嫂子。”时序喊道。
蓝黎对时序微笑点头:“时序,好久不见。”
时序笑道:“是啊。”
陆承枭则直接问道:“周边情况?”
“一切正常。”阿坚回答,“我们的人已经部署到位,所有入口、制高点都有人值守,枭爷放心。”
陆承枭满意地点头,扶着蓝黎走进主宅。室内凉爽舒适,与外面的湿热形成鲜明对比。大厅装饰简洁而典雅,处处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
“我先陪你去休息。”陆承枭对蓝黎说,不容分说地揽着她向楼上走去。
主卧室位于二楼东侧,视野开阔,可以看到整个花园和远处的山景。房间布置得温馨舒适,特意准备的孕妇枕、加湿器、空气净化器一应俱全。
“先睡一会儿,晚餐时我叫你。”陆承枭帮蓝黎脱下外套,扶她躺下。
蓝黎确实累了,飞行加上时差变化让她感到疲惫。她握住陆承枭的手:“你也休息一下吧,一路上你都没合眼。”
“我看着你睡。”陆承枭坐在床边,轻抚她的头发。
在他的陪伴下,蓝黎很快沉入梦乡。确认她熟睡后,陆承枭才轻轻起身,为她掖好被角,悄声离开房间。
楼下客厅里,阿武、时序、沈聿、巴顿和阿坚都已经等候多时,见陆承枭下楼,众人立即起身。
陆承枭大步走下楼梯,一身黑色西服衬得他身形挺拔,气场强大。即使经过长途飞行,他依然不见疲态,眼神锐利如鹰。
“坐。”陆承枭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巴顿,你先说。”
巴顿立即汇报:“枭爷,庄园安保已经全面部署。外围有三十六名雇佣兵,分三班24小时巡逻,每个人都经过严格审查。庄园内部安装了最新型的生物识别系统,非授权人员无法进入主宅区域。此外,我们还准备了紧急撤离方案,一旦有变,可以在五分钟内护送您和夫人离开。”
陆承枭点头:“监控范围?”
“覆盖庄园及周边一公里。”巴顿调出平板上的地图,“所有监控画面实时传送到控制室,由专人轮班监视。我们还部署了无人机巡逻,夜间会增加到四架。”
“很好。”陆承枭转向阿坚,“你那边有什么消息?”
阿坚打开文件夹:“白奕川和陆承修确实在t国,他们在一周前抵达,目前住在郊外的别墅。”
陆承枭眼神冰冷:“他们有什么动静?”
“目前没有什么大的动作。”阿坚顿了顿,“另外,马文山得知您来t国,已经从南洋动身,说明天想请您吃饭。”
“暂时不见。”陆承枭果断拒绝,“现在不是社交的时候。”
“明白。”阿坚道。
巴顿忍不住开口:“枭爷,您带夫人来这里会不会太过冒险?”巴顿一开始不知道蓝黎怀孕,他家枭爷一般来这边都是办危险的事,带个怀孕的夫人来,怎么都觉得有些冒险。
“留在港城同样危险。”陆承枭冷静分析,“我在明,敌在暗,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引蛇出洞。我大张旗鼓地带黎黎来t国,就是要告诉对方——我在这里,等着他们。”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郁郁葱葱的花园:“白奕川和陆承修只是棋子,真正的对手还藏在暗处。但既然他们对我岳父岳母下手,又害死段家三公子,说明我们的调查已经显然触及到什么。现在,是时候让他们现身了。”
“枭爷,您的计划是?”阿坚问。
“先安顿好蓝黎,确保她绝对安全。”陆承枭转身,目光如炬,“然后,我要见白奕川。”
——
同一时间,白奕川的别墅内。
装修奢华的大厅里,白奕川摇晃着手中的威士忌,听着手下的汇报。陆承修坐在他对面,脸色阴沉。乔念则斜倚在沙发扶手上,一袭红色长裙衬得她肤白如雪,眼中却透着与美貌不符的冷意。
“陆承枭还真来了,还带着那个怀孕的蓝黎。”白奕川嗤笑一声,“他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还是太自信了?”
陆承修皱眉:“我大哥不是莽撞的人,他敢来,必定做了万全准备。我们原来的计划必须调整,蓝黎身边肯定有重重保护,很难接近。”
“这里是t国,我的地盘。”白奕川放下酒杯,眼神阴鸷,“陆承枭再有能耐,是条龙也得给我盘着,是虎也得卧着。他既然跟来,还真把他那个小娇妻护得紧啊!可这是他最大的弱点。”
乔念轻哼一声,娇媚的语气中带着刻骨的恨意:“白少说得对,陆承枭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24小时守着蓝黎。只要他出门,我们就有机会。”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中摇晃,如同她心中翻腾的恨意。
这一年多来,她在t国过着怎样的生活,只有自己知道。被白奕川当作礼物送给各路人物,在男人间周旋讨好,只为在这异国他乡生存下去。每一次陪笑、每一次屈从,都让她对陆承枭,对蓝黎的恨意更深一分。
凭什么蓝黎能得到陆承枭全心全意的爱护?凭什么她就能怀上陆承枭的孩子,享受幸福?乔念不甘心,她要把蓝黎拖入和她一样的深渊,甚至更糟。
“蓝黎那个孩子......”乔念轻声说,眼中闪过恶毒的光,“绝不能让她生下来。”
白奕川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怎么,还惦记着陆承枭?”
“我惦记的是让他痛苦。”乔念毫不掩饰自己的恨意,“他毁了我,我也要毁掉他最珍视的东西。”
第552章 他靠的不是运气
陆承修看着两人,心中隐隐不安。他了解自己的大哥,陆承枭绝不是可以轻易对付的角色。这次t国之行看似冒险,但很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白少,我们还是谨慎为好。”陆承修说,“我大哥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他能掌控整个陆氏集团,能在北城称为陆北王,他靠的不是运气,而是手段。”
白奕川不以为然:“那是北城,这里是t国。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别以为上次他去白家闹腾一次,我就怕他了。更何况...”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们背后还有人支持,不是吗?”
陆承修沉默,的确,他们之所以敢对陆承枭下手,是因为得到了某个神秘势力的支持。对方承诺提供资源和保护,条件是必须除掉蓝黎跟陆承枭。
“那位什么时候到t国?”陆承修问。
“三天后。”白奕川看了看手表,“在她到来之前,我们要做好准备。陆承枭既然来了,就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乔念眼中闪过兴奋的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蓝黎痛苦绝望的模样。
——
彼时,段溟锡的庄园里。
段知芮刚结束与时序的通话回客厅,她看向段溟肆,说:“肆哥,你知道黎黎跟陆承枭也来t国了吗?”
段溟肆点头:“嗯,在机场的时候看见的。”
段知芮有些微怔:“黎黎怀孕了来这里做什么?”
段溟肆听到“怀孕”两个字,心里莫名的一痛,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段溟锡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闻言挑了挑眉:“陆承枭做事向来谨慎,这次大张旗鼓地带怀孕的妻子来t国,确实不寻常。”
“二哥,刚才你跟肆哥说三哥的死与黎黎父母的死有关?”段知芮问。
段溟肆与段溟锡相视一眼, 表示默认。
段知芮有些不可置信:“所以三哥是被人害死的?因为爸爸当年调查黎黎父母的死造成的?”
段溟锡:“嗯,知芮,你既然知道了,也要装着不知道。”
段知芮不解:“为什么?”
段溟锡:“听二哥的就行。”
段知芮:“那黎黎来这里会不会与这件事有关?”
段暝肆沉默,他心里不希望与此事有关。
段知芮焦急地说:“那黎黎不是很危险?我们需不需要帮她?”
“陆承枭会保护好她。”段暝肆说。
段暝锡沉吟片刻:“这件事我会有安排,你们别担心。阿肆,我知道你对蓝黎的感情,但是你不能冲动。”
“我明白。”段暝肆站起身,走到窗前,“我不会贸然行动,但必须确保蓝黎的安全。二哥,你在t国的人脉比我广,能查到什么吗?”
段溟锡:“我试试,阿肆,你别去见蓝黎。”
段暝肆苦涩一笑:“我知道,她现在......是陆承枭的妻子,还怀着他的孩子。”
他的声音里有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和痛楚。
——
彼时,另一处庄园内。
蓝黎睁开眼,那一瞬间,沉睡时的安稳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绷紧的预感。
她撑着身子坐起,目光下意识投向窗外那座被暮色浸染的庄园——不是错觉,三五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沉默伫立,像生硬的石雕,将这片本该静谧的院落割裂出肃杀的线条。
她的心微微沉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起,碰触到柔软的丝质被面。
是了,这个地方,从来就不像它表面看起来那样,每次陆承枭来这个地方,身上都会带着伤回去……那些画面零碎地闪过脑海。
难怪,空气里似乎都能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危险气息,混着庭院里热带植物过于浓郁的香气,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或许是怀孕的缘故,身体里多了一个小小生命的悸动,连带着心也变得格外绵软易感。又或许,是这数月来,不知不觉已经习惯了身边有那个男人坚实的存在,习惯了依赖他带来的、近乎绝对的安全感。
这种习惯,在此刻,却化成了更深的忧惧,沉甸甸地坠在心口。他在哪里?会不会……正身处她看不见的险境?
“老婆,你醒了?”低沉的嗓音传来,带着她熟悉的温度,恰到好处地驱散了几分她周身的凉意。
蓝黎回头,陆承枭已经走到她身边,黄昏最后的光晕描摹着他深刻的轮廓,俊美得有些不真实。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随即下移,专注地停驻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那眼神里的锐利与冷硬瞬间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关切。
“是不是宝宝闹腾你了?”他问,手已经自然而然地覆了上去,掌心温热,隔着衣料传来令人安心的触感。
蓝黎轻轻摇头,覆上他的手背,“没有,宝宝很乖。”她的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柔软。
陆承枭俯身,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唇上,一触即分,却满是珍视。
“老婆辛苦了。”他望进她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窗外渐浓的暮色,也映着他的影子。
就是这一刻,看着眼前这个强大却也会为她展露无限柔情的男人,蓝黎心里那股担忧猛地决堤。
她忽然伸出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身,将侧脸紧紧贴在他胸膛。隔着衬衫,能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砰,砰,像最可靠的鼓点。
“阿枭,”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管遇到什么,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陆承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怀里的小女人身体温热柔软,依赖地贴着他,她在担心他。
这个认知,比任何胜利或占有都更能填满他胸腔里那块常年冰冷空缺的地方。一股滚烫的热流涌上来,几乎让他喉头发紧。他的小女人,她的心,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老婆,别担心。”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在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却坚定,“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会想到你,跟孩子。”
承诺般的低语落在耳畔,他随即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方才的轻触,它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以及一种想要将她所有的忧虑都吞噬、抚平的急切。唇舌温柔交缠,气息交融,他在辗转的间隙,贴着她的唇瓣,近乎呢喃:“宝贝,谢谢你……”
蓝黎被吻得有些缺氧,脸颊泛起诱人的红晕,眼睫湿润,抬眸望向他时,那双眸子水光潋滟,情动而迷人。
“阿枭?”她轻轻唤他,尾音带着一丝被疼爱后的绵软。
“宝贝,别担心。”陆承枭读懂了她的不安,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大手一下下抚着她的后背。
他知道,怀孕让她变得敏感,容易胡思乱想。他必须给她更多的安定感。
然而,温存时刻总易被现实打断。陆承枭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铃声划破了满室的旖旎。他微微蹙眉,有些抱歉地在她额头轻吻一下:“我接个电话。”
“嗯。”蓝黎懂事地点头,从他怀里退开些许,伸手去拿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界面恰好弹出一条新信息。
【蓝黎,贱人,你终于来t国了,等着死吧!】
第553章 不知死活的女人
蓝黎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指尖微微发凉。
“蓝黎,贱人,你终于来t国了。等着死吧!”
简短的一条信息,却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入她的心脏。即使没有署名,即使换了号码,她也知道发信息的人是谁——乔念。
那个曾经试图用孩子绑住陆承枭,导致他们离婚,最终却被无情拆穿谎言的女人。
乔念在t国?
自从和陆承枭和好之后,乔念这个名字就像一道刻意被掩埋的疤痕,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
但蓝黎知道陆承枭的手段,以他的性子,当初乔念用怀孕欺骗他的事,他绝不会轻易放过她。只是没想到,时隔一年多,会在这里再次收到这个女人的消息。
看来,她真的在t国。
“在看什么?”低沉磁性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结束通话的些许沙哑。
陆承枭走近,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腰,下巴轻抵在她发顶。
蓝黎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机屏幕朝内,往身后缩了缩。
“没什么。”她轻声说,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陆承枭是何等敏锐的男人,尤其当对象是蓝黎时,她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察觉到她身体的轻微僵硬,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安。
“手机收到信息了?”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却不容回避,“给我看看。”
蓝黎看着他,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些画面——乔念在陆承枭身边的情景,乔念挽着陆承枭的手臂,乔念挑衅的眼神,乔念那些令人作呕的手段……她还是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蓝黎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睛,那双总是能轻易看穿她的眼睛。
“阿枭,”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你跟乔念……还有联系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不该问的,这显得她不信任他,显得她还在在意那些已经成为过去的肮脏事。
可每个女人大概都无法完全不在意乔念那样的存在——一个处心积虑想要抢走自己男人的女人,他们还因为她而离婚。
陆承枭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不是因为蓝黎的询问,而是因为她眼中那份极力掩饰却仍泄露出来的复杂情绪——不安、嫉妒、还有一丝……受伤?
“她给你发信息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蓝黎能感觉到他周身气场的变化,那是一种压抑着的、即将爆发的危险信号,“发什么了?给我看看。”
蓝黎看着他,心中莫名有些堵。她知道陆承枭现在有多爱她,知道他为了她可以做到什么地步,但有些情绪就是这样不讲道理——越是在乎,越是容易因为一点风吹草动而心悸。
她最终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陆承枭接过,解锁,屏幕上那条刺目的短信毫无遮掩地映入眼帘。那一刻,蓝黎清楚地看到他眼中温柔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寒意。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关节绷紧,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手机捏碎。
“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他低声说,声音里的冷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了几度。
蓝黎轻声补充:“这条信息……应该是乔念发的。”
陆承枭猛地回过神,他看向蓝黎,看到她眼中的不安,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蓝黎因为这些事情而难过,更怕她误会自己。
“黎黎,”他握住她的手,力道很重,像是要将自己的决心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她,“我会立刻查清楚这条短信的来源,如果是她,我会处理。但我跟她已经一年多没有任何联系了,你相信我。”
他的眼神太认真,认真到让蓝黎心中那点不安瞬间消散大半。
她点头:“我相信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陆承枭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他太在乎她的感受,太怕他们之间再生出任何误会。失去过她一次的痛苦,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次。
“宝贝,”他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大手轻抚着她的长发,声音低哑而深情,“不管别人发什么信息,说什么话,你只要记住一点——你的男人,这辈子,下辈子,都只爱你一个人。”
他稍稍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我是你的,你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陆承枭是你的专属,懂吗?”
蓝黎抬眸看着他,暖黄的灯光下,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此刻写满了认真与深情。
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真的长得太好看了,好看到让曾经许多女人前赴后继,好看到连乔念那样的女人都不惜用尽手段也要得到他。
可此刻,他的眼睛里只有她。
心里突然涌上一阵酸涩,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阿枭……”她闷闷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依赖。
下一秒,她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吻上了他好看的唇。
陆承枭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的小女人很少这样主动,尤其是在这种情绪波动的时候。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一只手托住她的臀,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的唇瓣紧紧相贴,他的舌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霸道而又不失温柔地探索着她口中的每一寸领地。蓝黎的双手环上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着他。
这个吻缠绵而炽烈,带着一种想要证明什么、确认什么的急切。明明几分钟前他们才激吻过,陆承枭克制着,但此刻,男人体内的火苗被再次点燃,且燃烧得更加猛烈。
陆承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不只是身体的渴求,更是灵魂深处想要与她融为一体、驱散所有不安和疑虑的冲动。
他的吻渐渐下移,落在她的脖颈、锁骨,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蓝黎忍不住轻吟出声,身体在他的触碰下微微颤抖。
男人更是激动,有时候言语的表达太过苍白,唯有身体最原始的交流,才能最真实地传递那些无法言说的情感。
陆承枭从来不是擅长甜言蜜语的男人,他表达爱意的方式直接而热烈——要她,占有她,用最亲密的方式告诉她,他是她的,她是他的。
“咔嗒”一声,皮带金属扣被解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格外清晰。
第554章 坟头草都长高了
蓝黎被吻得昏天暗地,理智几乎要被燃烧殆尽,但这声音还是将她拉回现实,她微微偏头。
“阿枭?”她试图阻止,声音却因为情动而显得软糯无力。
她怀孕了,虽然已经过了危险期,可他们最近是否做的比较频繁,她还是担心陆承枭会失控。这个男人在那方面占有欲和体力强得惊人,她怕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老婆,别怕,”陆承枭的吻落在她的颈侧,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有分寸,不会伤到你和宝宝。”
陆承枭一边褪去她的衣物,一边在她耳边低声安抚:“宝贝,别拒绝我,我会小心。”他的声音沙哑而充满欲望,但动作却异常温柔。
他确实有分寸,尽管身体叫嚣着想要更激烈地占有她,但他始终小心翼翼,顾及着她腹中的孩子。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温柔,每一个亲吻都带着怜惜。
蓝黎也知道,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何况,她也不想拒绝。这一刻的亲密,确实能驱散她心中的不安,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他属于她,只属于她。
他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赤裸的背部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动作比平时更加温柔,每一个吻,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爱怜,但那份占有欲却丝毫未减。
“看着我,宝贝。”他撑在她上方,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滴落,落在她胸前,“告诉我,我是谁?”
蓝黎迷离地看着他,双手攀附着他结实的臂膀,在又一阵浪潮般的快感袭来时,她仰起脖颈,在他锁骨处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阿枭……陆承枭……”她喘息着回答,声音破碎。
“对,”他吻去她眼角的泪,“你的阿枭。永远都是。”
——
这场情事持续了很久,却又仿佛只是一瞬间。当一切归于平静,蓝黎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蜷缩在陆承枭怀中沉沉睡去。
陆承枭侧身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眼中满是柔情。他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确认她已经熟睡后,他起身,轻手轻脚地套上衣服,拿起蓝黎的手机,再次翻出那条短信。
这一次,他眼中的柔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阴鸷得能吃人的眼神。乔念,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还敢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还敢发这样的信息骚扰蓝黎。
现在看来,是他太仁慈了。
陆承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好,既然她自己找死,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他走下楼梯,来到客厅。沈聿、时序和阿武正坐在楼下,看到陆承枭下来,时序挑了挑眉:“嫂子不下来吃东西?”
陆承枭走到沙发前坐下,语气平静:“她睡着了。”
时序一看陆承枭的样子——头发微乱,衬衫领口敞开,锁骨处隐约可见牙印——就猜到了什么,忍不住打趣道:“嫂子怀着孕呢,节制点。”
若是平时,陆承枭早就一记眼刀飞过去了,但此刻他却只是淡淡地睨了时序一眼,难得没有发火。
旁边喝茶的沈聿忍不住低笑出声,作为最了解陆承枭的人,他当然知道时序的调侃为什么没惹恼这位阎王——显然,刚才楼上让陆承枭心情不错。
他的目光不由得朝陆承枭的锁骨望去,果然,衬衣领口下隐约可见淡淡的牙印。
陆承枭哪里知道沈聿在想什么,不过锁骨处的牙印,确实是刚才蓝黎动情时忍不住留下的。他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这是她属于他的证明。
“知道乔念在哪儿吗?”陆承枭放下茶杯,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听得出那平静下的暗流涌动。
时序收起玩笑的表情,正色道:“阿坚不是说她在t国,但前几天好像在南洋,也不知道是不是知芮看错了,不过怎么突然问她?”
提到段知芮,时序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陆承枭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时序和段知芮之间的事,虽然段知芮是段溟肆的妹妹,但那是他们的私事,只要不影响到蓝黎,他懒得过问。
这时,巴顿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是陆承枭在t国产业的负责人,一个三十出头,身材魁梧的当地人,还是雇佣兵,对陆承枭忠心耿耿。
“枭爷,”巴顿恭敬地行礼,“您找我?”
“把乔念找出来。”陆承枭直接下令,没有多余的废话。
巴顿愣了一下:“乔念?那个……北城的女人?”
“对。”陆承枭的声音冷了几分,“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巴顿虽然心中疑惑,上次枭爷不是在南洋还救那个女人,现在这态度是几个意思?但他不敢多问,立刻应下:“是,我马上去办。”
顿了顿,他又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对了枭爷,马将军府上送来的。后天晚上,马将军要在府上举办宴会,特意邀请您和夫人参加。”
陆承枭接过请柬,扫了一眼。下午他才婉拒了马文山明天的晚饭邀请,没想到对方转头就弄了个宴会,还特意强调要带夫人。
“马文山这次邀请了哪些人?”陆承枭问。
“t国政商两界有头有脸的基本都邀请了,”巴顿回答,“不过……他还邀请了白奕川。”
陆承枭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白奕川!”
“是的。”巴顿说,“枭爷,马将军这次设宴,恐怕不只是想跟您叙旧那么简单。我听说,他最近跟白家走得很近,白奕川想在t国投资几个大项目,需要马将军的支持。而且,上次您去马家闹,让他们交出白奕川,想来马将军是想中调停。”
“所以他想当说客?”陆承枭嗤笑一声,“行,那就去。正好我也想见见这位白大少,他还欠我一个交代。”
原本他还打算主动去找白奕川,现在看来,在马家的宴会上,他要找的人自然会送上门来。
上一次若不是蓝黎出事,他急着回港城,估计白奕川的坟头草都长高了。
白奕川欠他的债,他要一笔一笔的讨回来。
其实白奕川是什么心思,陆承枭心里早就清楚,想要南洋他占据的势力,可惜,他野心太大。惹怒了他陆承枭,他连一条活路都不会给他的。
第555章 出手的最佳时机
与此同时,t国另一端的豪华庄园内。
段暝锡站在书房窗前,手中同样拿着一封马文山送来的请柬。他刚从南洋过来,正好想见见陆承枭。
上次陆承枭来南洋他们原本是要见面的,但是陆承枭突然就回了港城。
“二爷,这宴会您去吗?”身后保镖段鸿问道。
段暝锡转过身,将请柬随手扔在桌上:“去,马文山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陆承枭也会去,不是吗?”
段鸿点头:“是的,马将军特意邀请了陆先生和他的太太蓝小姐。”
“蓝黎也要去?”段暝锡有些意外,他记得蓝黎怀孕了,陆承枭竟然会带她来这种地方,这次陆承枭来t国,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显然很危险。
“是的。”
段暝锡笑了笑,没说话。他已经十几年没见过蓝黎了,蓝家的小公主,让他家阿肆爱得放不下的女孩,他都好奇的想见见。
“准备一下,后天准时赴宴,让阿肆跟知芮也去。”他吩咐道。
“是。”
——
马文山这次在府上设宴,表面上是为庆祝他新得的一件古董,但实际上,圈内人都心知肚明——他是想借这个机会,在陆承枭和白奕川之间当个和事佬,也算是给白家一个面子。
马文山作为t国军阀的人,而陆承枭和白奕川两人对他都有利,他自然愿意调和他们之间的矛盾。
陆承枭背后是庞大的陆氏集团,在东南亚一带影响力巨大;白奕川则是新兴势力,年轻、野心勃勃,背后还有白家的支持。马文山想左右逢源,在两人之间谋求最大的利益。
当然,他愿意办这场宴会,还有一个私人原因——他最宠爱的三太太最近迷上了举办宴会,喜欢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马文山对这个貌美的三太太宠爱有加,便顺了她的意。
——
白奕川的别墅内。
乔念穿着真丝睡袍,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红酒。她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身上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
白奕川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抽着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后天晚上,马将军府上有宴会,”白奕川吐出一口烟圈,缓缓说道,“你陪我去。”
乔念微微一怔,放下酒杯:“我陪你去?”
自从跟了白奕川,她更多是作为床伴存在。白奕川带她出席过一些私人聚会,但像马文山这种级别的正式宴会,他从未带她露过面。
“怎么,不愿意?”白奕川挑眉。
“当然不是,”乔念立刻换上娇媚的笑容,“只是有点意外。白少怎么突然想带我去了?”
白奕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陆承枭也会去,你知道吗?”
乔念的心微微一怔,她当然知道,发给蓝黎的那条短信就是她发的。
她故意挑衅蓝黎,知道她怀孕,不让她好受,她恨蓝黎,恨那个抢走了她一切的女人。
“知道。”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怕见到他吗?”白奕川似笑非笑地问。
怕吗?
乔念问自己,答案是肯定的。
她对陆承枭有着深深的恐惧,那个男人的手段她见识过,冷酷、残忍、不留余地。
但恐惧之下,是更深的恨。
当初在北城,他像丢垃圾一样把她丢了,她被乔家的人抛弃,断了她的所有后路,让她不得不逃离北城,跟陆承修辗转来到t国。
她恨陆承枭的无情,更恨蓝黎。如果不是蓝黎,乔家与陆家联姻,她本可以成为陆太太,享受荣华富贵,受人尊敬。
是蓝黎夺走了这一切。
所以她恨。
“有白少在,我怎么会怕呢?”乔念起身,端着酒杯走到白奕川面前,跨坐在他腿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难道在白少的地盘上,陆承枭还敢乱来?”
这话取悦了白奕川,他喜欢听这种奉承,喜欢别人认可他的能力和地位。
“聪明。”他掐灭雪茄,一只手搂住乔念的腰,“听着,后天打扮得漂亮点,娇艳一点。如果你能让陆承枭多看你一眼,那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一半了。”
“计划?”乔念挑眉。
白奕川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算计:“陆承枭一定会带蓝黎去。到时候,马文山的宴会,各界名流齐聚,正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乔念的心跳加快了几分:“白少想做什么?想在马将军的府上对蓝黎动手?”
“做什么?”白奕川的手指抚过乔念的脸,“你不是恨蓝黎吗?你不是想报复吗?我给你机会。”
乔念的眼中闪过狠厉的光:“白少放心,如果蓝黎去,我一定会让她有去无回。”
她已经给蓝黎发了挑衅的信息,就算陆承枭看到又如何?她就是要挑衅,就是要让蓝黎不安,让她痛苦。
凭什么她失去一切,蓝黎却能得到陆承枭全部的爱?
这不公平。
她要夺回来,就算夺不回来,她也要毁了蓝黎的幸福。
——
第二天中午,段知芮就兴冲冲地跑来找蓝黎。
她原本进不了陆承枭的庄园,但有时序在,守卫自然放行。一见到蓝黎,段知芮就兴奋地扑上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黎黎!我好想你呀!好久没见到你了,你怎么突然来t国了?”
蓝黎被她的热情感染,笑着回抱她:“知芮,我也好久没看见你了。你不是在南洋玩吗?怎么跑t国来了?”
段知芮性格直率,口无遮拦:“我肆哥昨天来t国,所以我就跟着过来了,只是没想到你也来了,所以我就迫不及待的想来见你啊。”
蓝黎微微一怔:“肆哥也来t国了?”
怎么会这么巧?肆哥来t国做什么?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段知芮:“嗯,昨天来的,我肆哥也知道你来了。”
段知芮没有注意到蓝黎神色的变化,现在她怀孕了,也不好再劝她跟她家肆哥在一起了,既然蓝黎不能当她的嫂子,那就做最好的姐妹吧。
她拉着蓝黎在沙发上坐下,眼睛亮晶晶的:“你呢?你怎么也来了?你怀着孕多不方便。”
蓝黎笑了笑,说:“就是突然想过来玩几天。”
段知芮:“嗯,真好,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
蓝黎:“好。”
谁也没有想到,她们再也没有一起回去的机会了。
“对了,”段知芮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黎黎,我前天在南洋好像看见乔念那个女人了,应该不会认错的。”
蓝黎的心猛地一沉:“乔念?你确定?”
第556章 天生的坏种
段知芮的话像投入湖面的巨石,在蓝黎心中激起千层浪。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
真的是乔念!
既然段知芮都说见过她,她更加笃定那条信息是乔念发的,她果真在t国,竟然还把她的行踪都了如指掌。
她们才刚到t国,她就知道了,这个女人,她到底想做什么?还真是阴魂不散。
段知芮想到乔念那个女人就恼怒,说:“下次再让我看见乔念那个女人,我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知芮,我们在t国人生地不熟,还是不要主动惹事的好。”蓝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乔念那种人,不值得你恼怒,你越是理她,她越是来劲。”
主要是蓝黎现在在t国是怎样的状况。
“不理她?”段知芮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蓝黎,眼中满是愤慨,“黎黎,你就是太善良了!那种女人,你不给她点教训,她只会变本加厉!当初在宴会上,她自己摔下楼流产,还怪你推她。”
蓝黎苦笑,她何尝不知道乔念的为人,为了得到陆承枭,曾在她面前演过多少戏,背后又使过多少绊子。
段知芮才不管:“在哪里我都不怕她那个女人,那种女人就该下地狱,天生的坏种,就该被收拾。”
蓝黎倒是觉得段知芮这话说得没错,乔念是真的坏,妥妥的心机女。
“对了,黎黎,”段知芮突然想起什么,“明晚马将军府上有一场宴会,你要去吗?”
蓝黎回过神来:“马将军的宴会?陆承枭还没跟我说。”
她想,他们刚来t国,陆承枭应该不会带她去参加这种社交场合。而且她现在怀孕四个多月,虽然还不算特别显怀,但参加宴会总归不太方便。
只是让蓝黎感到奇怪的是,自从她们抵达t国后,那个一直给她发信息的陌生号码就突然安静了,在此之前,可是收到他好几条信息。
难道对方知道她和陆承枭一起来了t国,所以暂时收敛了?还是说……对方就在t国,正在为某种更大的计划做准备?
“我不知道陆承枭会不会去,也没听他说起。”蓝黎如实回答。
段知芮眼睛一亮:“你要是去的话,我介绍我二哥给你认识!你还记得我二哥吗?”
蓝黎点点头,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她对段家二哥段暝锡的印象其实不深,毕竟段暝锡很早就离开国内去南洋发展了。
相比之下,她对段家三哥段暝屿的记忆更为清晰——那个总是温柔笑着,会在她摔倒时第一个冲过来扶起她的大哥哥,一直喊她蓝妹妹的三哥。
“嗯,有点印象。”蓝黎轻声说,“其实我对三哥的印象更深一些。三哥的性格……和肆哥有点像,都很温柔。”
提到段暝屿,客厅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伤感。段知芮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黎黎,我二哥说他也想见见你。”段知芮笑道,“他常年在南洋和t国这边,听说你要来,说好些年没见过了。”
蓝黎心中涌起一丝疑惑,段溟锡想见她?
但段知芮接下来的话,让她瞬间明白了原因。
段知芮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黎黎,我听说……你在查你父母当年的车祸案?”
蓝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警惕:“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她做得极为隐秘,自从陆承枭查了后,说不是意外,而是有人精心策划的谋杀,但是段知芮怎么会知道?
段知芮看着蓝黎紧张的神情,她有些伤感:“我听我二哥说的,而且……我肆哥也知道。”
蓝黎的心一沉,肆哥也知道?那他为什么从未提起?如果他早知道她在调查此事,为什么不告诉她?
段知芮没有察觉到蓝黎内心的波澜,她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表情渐渐变得落寞:“黎黎,其实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当年你父母出事后,我爸爸也暗中调查过。”
蓝黎的呼吸一滞:“段伯伯?”
“对。”段知芮点点头,声音低了下来,“因为我爸爸和你爸爸不仅是商业伙伴,两家更是关系好。我爸爸不相信那只是一场简单的交通事故。”
蓝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沙发扶手:“然后呢?段伯伯查到了什么?”
段知芮深吸一口气,仿佛在鼓起勇气说出接下来的话:“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我爸爸应该查到了一些线索,发现车祸确实是人为设计的。但就在他想深入调查时……对方给出了警告。”
“警告?”蓝黎的心跳开始加速。
段知芮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哽咽:“我三哥的车祸……就是对方给的警告。”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蓝黎耳边炸开。她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段知芮,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客厅里顿时安静如鸡,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蓝黎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扶住额头,试图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
段暝屿……那个总是温柔笑着,叫她“蓝妹妹”的三哥……他的死竟然和她父母的车祸有关?
“你……你说什么?”良久,蓝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而颤抖,“三哥的死……是因为我父母的车祸?”
段知芮点了点头,一向骄傲开朗的她,眼眶再一次红了:“我也是偶然听到我二哥和肆哥的谈话才知道的。当年我爸爸应该查到了一些关键证据,指向某个很有势力的家族。对方发现后,就用三哥的命来警告我爸爸,暗示让他停止调查。”
蓝黎感到心脏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被人狠狠攥住。她想起外婆带她去参加段暝屿葬礼那天,段伯母哭晕过去好几次。
而当时的她,除了为失去一个温柔的大哥哥而悲伤,什么都不知道。
愧疚像潮水般淹没了她,她甚至在心里怀疑过父母的死会不会和段家有关——毕竟商场如战场,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真相竟然完全相反,段家不仅没有害她父母,反而因为她家的事,失去了一个儿子。
“对不起……”蓝黎的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哽咽,“知芮,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这不怪你。”段知芮握住她的手,也哽咽了,“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你别难过。”
蓝黎想起小时候经常去段家玩的情景。那时候多好啊,阳光明媚,无忧无虑。
段伯伯总是笑着摸摸她的头,温阿姨会做她最爱吃的点心。段家大哥严肃稳重,二哥风趣幽默,三哥温柔体贴,四哥段暝肆则是她青梅竹马的玩伴。
她依稀记得有一次,她在段家花园里追蝴蝶,不小心摔倒了,膝盖磕破了皮。是段暝屿第一个冲过来,小心翼翼地为她清理伤口,还轻声安慰:“蓝妹妹不哭,三哥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我让阿肆给你拿小蛋糕吃,让阿肆陪你玩。”
第557章 又不是要走红毯
那时的阳光那么暖,段暝屿的笑容那么温柔。她怎么也没想到,那样美好的一个人,竟然会因为她家的事而丧命。
“知芮,你说的是真的吗?”蓝黎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不确定。
段知芮用力点头:“是真的。黎黎,我告诉你这些,是不想你去怀疑我们段家。”
段知芮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无意中听到他爸爸跟他大哥的谈话,说陆承枭查段家。
蓝黎明白了,段知芮之所以突然提起这件事,是为了消除她心中可能存在的猜疑。豪门中的恩怨纠葛太多,段知芮是怕她因为调查而误会段家。
但此刻的蓝黎心中只有愧疚和痛苦。一条人命啊!段暝屿本该有灿烂的人生,却因为她家的事而死。
“对不起……”蓝黎再次说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段知芮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黎黎,事情都过去了。不管怎么样,现在你好好的,还怀了孩子,所以你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蓝黎点点头,但心中的愧疚并未减轻。她突然意识到,段家为她们蓝家付出的代价,她该如何偿还?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推开,时序的声音传来:“你们在聊什么呢?”
段知芮和蓝黎同时望过去,只见陆承枭和时序从外面走了进来。
陆承枭一眼就看出蓝黎眼眶泛红,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快步走到蓝黎身边坐下,声音温柔但带着明显的担忧:“黎黎,怎么了?”
蓝黎迅速收起情绪,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没什么,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出去办事吗?”
“嗯,办完就回来了。”陆承枭回答,但目光始终锁定在蓝黎脸上,显然不相信她说的“没什么”。他瞥了段知芮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悦。
时序很识趣,干咳了两声,对段知芮说:“知芮,我带你去个地方。”
段知芮感受到陆承枭明显不欢迎的眼神,加上刚才和蓝黎的谈话让她心情沉重,便顺势站了起来:“好啊。”
她看向蓝黎,用眼神示意她保重,然后跟着时序走出了客厅。
门关上后,客厅里只剩下蓝黎和陆承枭。陆承枭将蓝黎揽入怀中,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声音沉了下来:“黎黎,是不是段知芮说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若非看在蓝黎的份上,陆承枭根本不愿意段知芮来找她。男人天生的占有欲让他对段家人——特别是段知芮。
他知道段知芮和温予棠曾经多次试图撮合蓝黎和段暝肆,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但温予棠是贺晏的女朋友,段知芮是时序的女朋友,面对好兄弟,他又能说什么?只能尽量忍耐。可若是她们让蓝黎不高兴,他就不会客气了。
蓝黎见他不高兴,连忙解释:“真的没什么,可能是孕期,情绪反复,突然就有点伤感。”
陆承枭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最终选择相信她。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叹了口气:“老婆,女人怀孕真的好辛苦。看你这样,我心疼。我们就只生这一个,以后不生了。”
他是真的心疼蓝黎怀孕,特别是看到她孕吐的时候,他恨不得那些不适都能转移到自己身上。
蓝黎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陆承枭,你还打算生几个?”
“一个,就一个。”陆承枭认真地说,“有你和宝宝,我就足够了。”
他说着,在蓝黎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温柔而珍重:“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就够了。我不想你再受一次这样的苦。”
蓝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靠在陆承枭怀里,感受着他坚实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心中的不安渐渐平息。
“我也没想再生二胎。”她轻声说。
陆承枭低低地笑出声:“好,不生二胎,一个就够了。”
蓝黎突然想起刚才的话题,问道:“我听知芮说,明天马将军要举办宴会?你要去吗?”
陆承枭点头:“要去,我们一起去。”
蓝黎有些意外:“我也去?我现在怀孕,去不太好吧。”
陆承枭骄傲地说:“我老婆怀孕为什么不好?又不是丢人的事。”
他的语气中满是自豪和爱意,让蓝黎不由得笑了。但笑着笑着,她又想到了那些神秘的信息,想到了段知芮刚才说的话。
“阿枭,”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担忧,“会不会有危险?”
陆承枭将她揽得更紧,安抚道:“不会,有我在,别担心。”
但蓝黎能感觉到,陆承枭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其实他们都清楚,明晚马家的宴会,绝不会只是一场简单的社交活动。
t国局势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马将军作为军阀实权人物,邀请的一定是有势力的人。
“可是我来都没带礼服。”蓝黎换了个话题,试图驱散心中的不安。
陆承枭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神秘一笑:“我都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阿武和巴顿就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的服务人员,每人手中都捧着精美的礼服盒。十几个盒子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厅中央,场面颇为壮观。
阿武恭敬地说:“大少爷,太太的礼服送来了。”
陆承枭点点头,对蓝黎笑道:“我让一家奢侈品店把他们的新款都送来了。看看喜欢哪一件?”
蓝黎惊讶地看着满客厅的礼盒,有些哭笑不得:“这么多……我只是参加一个宴会,又不是要走红毯。”
“我的太太,当然要穿最美的礼服。”陆承枭理所当然地说,然后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向那些礼盒,“来,挑一件你最喜欢的。”
几个工作人员急忙把礼服打开,让蓝黎挑选试穿。
陆承枭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试了一件又一件,眼中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
最后,蓝黎选中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裙。裙子采用柔软的真丝面料,剪裁宽松舒适,从胸部以下呈A字型散开,完美地遮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肩部是细吊带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优美的肩颈线条,背后有一个小心机的镂空,若隐若现地露出背部肌肤。
“这件怎么样?”蓝黎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陆承枭起身走到她身边,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很美。”
镜中的两人,一个高大英俊,一个娇小柔美,站在一起无比般配。蓝黎看着镜中的陆承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那就这件了。”她轻声说。
陆承枭一抬手,几个工作人员端来几个丝绒盒子,打开后,里面是成套的钻石首饰。蓝黎看得眼花缭乱,陆承枭给她选了一套简约的钻石项链和耳环。
“会不会太隆重了?”她有些犹豫。
陆承枭拿起项链,亲自为她戴上:“不会。我的女人,就该用最好的。”
第558章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钻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陆承枭看着她,眼中闪过惊艳。
“老婆,你真美。”他低声说,在她耳边落下一个吻。
蓝黎脸一红,轻轻推了推他:“有人呢。”
几个工作人员,阿武跟巴赫立即识趣地退到一边,假装看不见。
阿武心里腹诽:他家大少爷现在是不分场合了,逮到机会就亲他家太太,随时随地狗粮撒一地,真不害臊。
蓝黎看着陆承枭眼中的温柔和骄傲,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幸福,但也有隐隐的不安。
她总觉得,明天的宴会,将会发生一些事情。
与此同时,走出客厅的段知芮和时序已经坐上了车。时序发动引擎,侧头看了段知芮一眼:“你跟蓝黎说什么了?我看她眼睛都红了。”
段知芮系好安全带,含糊地说:“没说什么呀。就是聊了些以前的事,有些感慨而已。你要带我去哪里?”
时序没有追问,但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他转动方向盘,车子驶出庄园。
“马将军的宴会,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去。”时序说,“我带你去挑礼服,订制肯定是来不及了。”
段知芮挑眉看他,调侃道:“你这是要我做你的女伴?”
时序痞痞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手:“你是我的女朋友,难道不该做我的女伴?难不成想我找别的女伴?”
段知芮抽回手,故作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敢。”
“不敢。”时序轻笑,重新握住她的手,“我这辈子的女人除了五小姐,谁也不敢碰。”
段知芮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知道就行。”
但她的笑容很快又淡了下去,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仍然惦记着刚才和蓝黎的谈话。
她不知道告诉蓝黎三哥的事是对是错,但她必须这么做。她不能让蓝黎在调查父母车祸时,将怀疑的矛头指向段家。
只是……蓝黎眼中的愧疚和痛苦,让她看了心疼。
——
与此同时,白家别墅里,乔念也在试穿礼服。
她选了一件大红色的深V长裙,裙摆开叉到大腿,走动时若隐若现地露出修长的双腿。妆容精致妖艳,红唇如火,整个人看起来性感又危险。
白奕川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眼中闪过满意。
“不错,”他说,“这样的你,一定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陆承枭。”
乔念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红唇勾起一抹魅惑的笑:“白少满意就好。”
“不过,”白奕川起身走到她身边,手指抚过她的脸颊,“你的任务不是吸引陆承枭,而是让他分心。我要你缠住他,那样我们才有机会下手。”
乔念眼中闪过算计:“白少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陆承枭最在乎的就是蓝黎,只要我让那贱女人消失,他一定会方寸大乱。”
“你最好别出差错,”白奕川低声说,“我已经安排了人,会在宴会上制造一点意外,到时候,你要配合。”
乔念心中一凛,但面上仍保持着笑容:“什么样的意外?”
白奕川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乔念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明白了,”她说,“我会配合的。”
白奕川满意地点头,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好好表现,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
乔念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心中却有自己的算计。
她当然会配合白奕川的计划,但她也有自己的目的——她要让蓝黎彻底消失,要让陆承枭尝到什么是痛苦的滋味。
乔念的眼中闪过狠毒的光芒。
蓝黎,等着吧。明晚的宴会,就是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段暝肆正站在庄园的阳台上。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远远望去,t国首都的夜景繁华而迷离。可段暝肆的眼中却没有任何欣赏景色的兴致,只有深深的落寞和思念。
这两天,蓝黎的身影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机场那一幕尤其清晰——陆承枭揽着她的腰,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上车,而她则微微侧头,对陆承枭说了句什么,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那画面很美,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
“阿肆,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段暝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段暝肆转过身,看到他二哥端着两杯酒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没什么。”段暝肆接过酒杯,轻抿一口,威士忌的辛辣在喉间蔓延。
段暝锡靠在栏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是我弟弟,我还看不出你有心事?都写在脸上了。”
段暝肆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是不是想蓝家那位小公主了?”段暝锡直截了当地问。
段暝肆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沉默片刻,才低低“嗯”了一声。
段暝锡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阿肆,既然她都是陆承枭的女人了,不如换一个?都说忘记一段感情,需要开启新的恋情。”
这话说得轻巧,段暝肆却只是苦笑:“二哥,忘不了,黎黎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段暝锡不以为然,“女人嘛,关了灯都一样。你要是真想找,二哥给你立马找几个来,保证个个年轻漂亮。”
段暝肆皱眉打断他:“二哥,别说了。我没想找别的女人。”
段暝锡看着他固执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这个弟弟,从小就是段家最重情的一个,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明天马家的宴会,她会去吧?”段暝锡换了个话题。
段暝肆不确定:“陆承枭应该会带她去。”
“那你准备怎么办?”段暝锡问,“见了面,说什么?尴尬吗?看着她跟别的男人出双入对?”
每一个问题都像针一样扎在段暝肆心上。他无法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我只知道我想见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
段暝锡摇了摇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痴情种。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阿肆,记住一点——别惹陆承枭。那个人,不简单。”
陆承枭心脏处的那一枪就是段溟锡打的,但是,当时的他也是损失惨重,被陆承枭追杀,不过不打不相识,最后两人居然合作了。
段暝肆当然知道陆承枭不简单。
但他更知道,自己放不下蓝黎。十几年了,从她还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时,她就在他心里生了根,如今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要连根拔起,除非把他的心也一起挖掉。
——
与此同时,庄园里,陆承枭坐在客厅。
巴顿走了进来,恭敬道:“枭爷,坤沙那边传来消息,想见您。”
陆承枭脸色一沉:“备车!阿武守在庄园,不可离开半步。”
第559章 你还有什么规矩可守
深夜的南洋监狱,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沉默而阴森。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一辆黑色迈巴赫悄无声息地驶入,如同夜色中游走的幽灵。
车内,陆承枭闭目养神,指间夹着的雪茄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男人一身黑色高定西服,搭配同色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颗扣子,露出性感的锁骨。他的面容在车窗外掠过的光影中时隐时现,轮廓分明,下颌线紧绷,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枭爷,到了。”副驾驶上的阿坚低声提醒。
陆承枭睁开眼,深如寒潭的眸子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光芒。他推开车门,修长的腿迈出车厢,锃亮的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巴顿紧随其后下车,面无表情地扫视四周,阿坚则是眼神警惕,右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
监狱长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陆承枭,连忙迎上前:“枭爷,都安排好了,按您的要求,单独会客室,没有监控,没有监听。”
陆承枭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迈步向里走去。监狱长不敢怠慢,快步引路去一间会客室。
会客室很简陋,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陆承枭在靠门的椅子上坐下,巴顿和阿坚一左一右立于身后,如同两尊门神。
“坤沙马上带到。”监狱长说完,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陆承枭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巴顿和阿坚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清楚今晚此行的重要性。
不多时,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铁链拖地的声音。门开了,一个光头男人被两名狱警押了进来。
男人大约四十多岁,身材精壮,即便穿着宽大的囚服,也能看出其下蕴藏的力量。他的左肩上,一条黑蛇纹身从领口蜿蜒而出,蛇信猩红,栩栩如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见过血、经历过生死,早已将恐惧置之度外的眼睛。
然而,当这双眼睛看到陆承枭时,还是微微一怔。
坤沙站在门口,打量着眼前这个传说中的男人。
他在南洋混迹多年,自然听过“陆北王”的名号——北城的地下王者,手腕狠辣,势力横跨黑白两道。但坤沙没想到的是,入狱两年,这位陆北王竟然会来探视。
更让他意外的是,监狱长传的话:“陆北王说,能把你弄出去。”
出去?
坤沙心中冷笑。
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谁不想出去?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送他进来的那个人,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
一开始他是拒绝见陆承枭的,可转念一想,万一是真的呢?万一陆承枭真有这个能耐呢?
于是,他来了。
赌一把。
狱警解开了坤沙的手铐,示意他坐下,然后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四人。
坤沙在陆承枭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雪茄盒——顶级古巴货,一支就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的薪水。
他抬眼看向陆承枭,对方正把玩着一个纯金打火机,火光在修长的指间明灭。
“枭爷?”坤沙试探性地开口。
陆承枭抬起眼皮,阴鸷的眸子在坤沙脸上停留片刻,轻轻抬手:“坐。”
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坤沙坐下,陆承枭将雪茄盒推到他面前,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抽一支。”
坤沙看了一眼那昂贵的雪茄,没有犹豫,取出一支含在嘴里。打火机“咔嗒”一声,蓝色火苗燃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久违的醇厚香气在口腔中蔓延,让他几乎要叹息出声。
了解坤沙的人都知道,他这辈子最爱三样东西:雪茄、烈酒和女人,前两样在这监狱里早已成为奢望,至于第三样,他就是因为女人入狱,栽了跟头。
陆承枭双腿交叠,姿态闲适,两人就这样沉默地抽着雪茄,仿佛这只是一场老友间的会面。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升腾,缭绕,将两人的面容模糊。
巴顿和阿坚纹丝不动地站着,但眼神始终锁定在坤沙身上,肌肉紧绷。
直到坤沙抽了半支,陆承枭才缓缓开口:“味道怎么样?”
坤沙吐出一口烟圈,看向陆承枭,答非所问:“说吧,枭爷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陆承枭淡淡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果真跟聪明人打交道不费力,我想从你嘴里买消息。”
坤沙闻言,微微一怔。现在的他身陷囹圄,还有什么消息可卖?随即他明白了——陆承枭要买的,是过去的消息。
“十三年前,”陆承枭继续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你接了一单港城蓝家的生意,制造了一场车祸。同年,段家三公子也是车祸身亡,背后指使人是谁?”
坤沙的脸色瞬间僵硬。
他接过无数单生意,手上沾的血足够染红一条河。但唯独这两单,是他最不愿提及的。不是因为愧疚——干他这行的早已没了良心——而是因为恐惧。对那个女人的恐惧。
“枭爷,”坤沙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不会不懂干我们这行的规矩吧?守口如瓶,我可不能坏了规矩。”
陆承枭抽了一口烟,掸了掸烟灰,轻笑道:“人都关在这里了,还跟我谈特么的规矩?”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说。”坤沙摇头,眼神中闪过挣扎。
“你的黑蛇帮三年前解散了,”陆承枭身体前倾,压迫感瞬间增强,“你还有什么规矩可守?为了守规矩,打算一辈子不出去?”
坤沙轻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苦涩:“出去?枭爷,你不懂。有些人,有些事,沾上了就脱不了身。”
“是吗?”陆承枭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漫不经心,“难道你就不想见见你的女儿和老婆?你的妻女在荷兰阿姆斯特丹郊区的沃伦丹小镇。”
坤沙的神色骤变。
他有女儿的事,身边没几个人知道。
为了保护她们,他费尽心机将她们藏在荷兰的一个小镇上,连黑蛇帮的亲信都不知情。可陆承枭不仅知道,还这样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都是聪明人,话不必说透。坤沙明白,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枭爷,”坤沙的声音有些发紧,“你别动我女儿。”
陆承枭抽了一口雪茄,仰头吐出一口烟圈。烟雾中,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显得更加莫测高深。
第560章 告诉我真相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将烟灰弹落在桌上的烟灰缸里,动作优雅,却让坤沙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不碰你女儿可以,”陆承枭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我甚至还可以把你弄出去,与她们团聚。”
坤沙的呼吸急促起来。自由,与家人团聚,这是他梦寐以求的。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因为他知道,那个女人的势力有多大。即便陆承枭是北城的地下王者,在南洋这片土地上,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枭爷,我不能告诉你。”坤沙艰难地说。
是的,他不能说。因为一旦说了,不仅他活不成,他的妻女也会遭殃。那个女人有多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被设计送入这不见天日的牢笼。
陆承枭熄灭了烟头,继续把玩着手中的火机。打火机盖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的眼神深邃如寒潭,直直地盯着坤沙。即便坤沙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在南洋黑道叱咤风云多年,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男人身上的气势太强大了,强大到让他不敢直视。
“你确定?”陆承枭缓缓吐出三个字。
坤沙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突然不敢回答,因为他知道陆承枭在南洋的传闻——三年前,这位北城来的路北王只用了一个月,就将盘踞在南洋数十年的几个强大势力会连根拔起。
“枭爷,”坤沙深吸一口气,“不是我不能说,而是,我说了我也出不去。你也奈何不了那个人。”
陆承枭不以为然地挑眉:“是吗?索拉有那么厉害?”
听到“索拉”这个名字,坤沙心头猛地一颤,眼中闪过无法掩饰的震惊:“你知道索拉?”
陆承枭轻笑:“我既然能来找你,自然能查到一些事。索拉是你背后的金主,黑蛇帮的真正掌控者。”他顿了顿,观察着坤沙的表情,缓缓道,“你被弄进来,应该是索拉的手笔吧?”
最后一句,陆承枭是猜测的。根据他的分析,坤沙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屈服,能让他如此恐惧,只有可能是他背后的人。而能将黑蛇帮头目送入监狱的,也只有那个神秘的索拉。
坤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没有承认,但那惊恐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承枭知道自己猜对了。
不等坤沙开口,陆承枭直接抛出诱饵:“我可以把你弄出去,给你两亿美金。我的条件只有两个:十三年前蓝家车祸背后的指使人是谁?索拉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坤沙愣住了。
两亿美金?
把他弄出去?
这条件太诱人,诱人到让他不敢相信。他死死盯着陆承枭,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欺骗的痕迹,但他看到的只有平静和自信。
“我陆承枭说话一言九鼎,”陆承枭看穿了他的心思,“我的话你不用质疑。你可以考虑,我只给你十分钟考虑。我想,你不会蠢到想一辈子待在这里,而不顾及自己的妻女吧?”
陆承枭既然亲自来到t国,就不会让人拿捏。找到坤沙谈,是最佳捷径。只要撬开他的嘴,就能直接知道当年是谁想置蓝黎的父母于死地,甚至还可以查到蓝黎父亲的身份。
坤沙陷入了激烈的内心挣扎。
一边是自由和巨额财富,以及妻女的安全;另一边是那个女人的威胁,以及说出秘密后可能面临的灭顶之灾。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陆承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口吻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坤沙,你若是不想说,我也不确定你的女儿会好好活着。即便我不出手,我想你也知道,有人想出手。”
坤沙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陆承枭说的是实话,索拉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泄密的人,他的妻女虽然隐藏得很好,但以索拉的势力,找到她们只是时间问题。事实上,他入狱这两年来,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
“枭爷,”坤沙的声音沙哑,“你别动我的女儿。”
陆承枭嗤笑一声:“想让我不动,可以,告诉我真相。”
坤沙闭上眼,做了几个深呼吸。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有了决断。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一个既能保护家人,又能重获自由的机会。
“好,”坤沙的声音低哑,“我说。”
陆承枭重新坐下,整个房间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十三年前那场车祸,”坤沙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背后的指使人确实是索拉。”
陆承枭的瞳孔骤然收缩,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绪,平静地问:“她为什么要杀蓝正鸿夫妇?”
“具体原因我不清楚,”坤沙摇头,“但我知道,索拉非常恨蓝正鸿。她亲自下的命令,要求伪装成意外事故,不留任何痕迹。”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段家三公子的死......也是索拉指使的,段家查车祸案,索拉想给他们一个警告,所以,段家三公子......”
陆承枭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下颚线绷得紧紧的,眼神冰冷如刀。
蓝黎的父母,原来真是索拉所为。
“索拉的真实身份?”陆承枭沉声问道。
“索拉......”
半小时后,
陆承枭站起身,看了他一眼坤沙,转身向门口走去。巴顿和阿坚紧随其后。
走到门口时,陆承枭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两亿美金我会让人打进你的账户,也会尽快把你弄出去。”
坤沙的脸色变了又变,陆承枭的话可信?
他赌对了?
其实,陆承枭让巴顿查了坤沙,一个硬汉男人,不怕坐牢,那么能掣肘他的,唯一就是他的妻女。
走廊里,监狱长正焦急地等待,见陆承枭出来,连忙迎上:“枭爷,谈完了?”
陆承枭微微颔首:“照顾好坤沙,三天内,不能出任何意外。”
“是是是,您放心。”监狱长连声应道。
走出监狱大门,夜空中的乌云已经散去,露出几点稀疏的星光。
陆承枭抬头望天,深深吸了一口夜空中微凉的空气。
“枭爷,”阿坚低声问,“坤沙的话可信吗?”
陆承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坐进车里,才缓缓开口:“七分真,三分保留。但他确实怕了,这做不了假。”
“那接下来怎么办?”巴顿问。
陆承枭点燃一支雪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明晚马将军的晚宴,有人比我们更耐不住性子。”他顿了顿,“准备捞坤沙出来。”
“真要捞他?”阿坚有些犹豫,“代价不小。”
“我答应的事,从不食言,”陆承枭淡淡道,“况且,坤沙还有用。”
第561章 是不是觉得越来越爱我
巴顿和阿坚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监狱。后座上,陆承枭闭目养神,脑海中却思绪翻腾。
十三年前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一角,但谜团反而更多了。索拉竟然是......
只是为什么如此恨蓝正鸿?
若是陆承枭猜的没错的话,一定是跟“情”字有关。
只是,蓝正鸿的身份还无从知晓,恐怕想知道,还得从索拉的口中得知。
车子驶进庄园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夜格外清晰。蓝黎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坐起来,赤着脚跑到窗前,看见陆承枭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了主楼前。
她的心终于落下一些,看见那抹高大身影从车上下来,蓝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冲出了卧室。白色的睡裙在楼梯间翻飞,她甚至没来得及穿拖鞋,赤脚就跑下楼。
客厅里,陆承枭刚走进来,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他抬头,看见他的小女人从楼梯上跑下来,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眼里盛满了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那不仅仅是担忧,还有更深的东西,一种近乎恐慌的依恋。
蓝黎朝他跑来,陆承枭稳稳接住她,手臂环住那纤细的腰肢,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感受到她肌肤的微凉和急促的心跳。
“黎黎,怎么了?慢点,肚子里怀着我们的宝宝呢。”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熟悉的淡香,混合着一丝不安的气息。
蓝黎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膛,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带着夜露和淡淡烟草味的冷冽气息。
这三个小时的等待,每一分钟都被那条匿名信息拉得无限长,恐惧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窒息。直到此刻,真实地抱住他,感受到他胸腔内沉稳有力的搏动,那濒临断裂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你去哪里了?”她仰起脸,眼圈有些不易察觉的红。
陆承枭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意从眼底漾开,驱散了眉宇间残留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喜欢她这样直白的担忧和依赖,他揉了揉她的发顶,触感柔软。
“出去办点事,看你睡着了,没舍得叫醒。”他避重就轻,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热的吻,“老婆,想我了?”
蓝黎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倒映着一个小小的、只穿着睡裙的自己。她诚实地点了点头,不仅想,更怕。
怕这异国他乡的夜幕里,藏着针对他的獠牙。她没提那条信息,不想破坏此刻他怀里的安宁,只是更紧地贴向他,汲取那令人安心的体温。
陆承枭低低笑了声,满眼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轻而易举地将她打横抱起。
蓝黎轻呼一声,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把自己更深地嵌进他的怀抱。他抱着她稳步上楼,回到卧室,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老婆,你先睡,我去洗澡。”他抚了抚她的脸颊,指尖温热。
蓝黎却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在他略带疑问的注视下,脸颊微热,声音轻却清晰:“我帮你搓背。”
陆承枭一怔,随即,那俊美得近乎锋利的脸上绽开一个极其鲜明的笑容,眼角微微弯起,像是冰原上忽然照进了炽阳,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一丝邪气的勾人。
“好。”他答得干脆,再次俯身将她抱起,这次是径直走向浴室。
暖黄的灯光笼罩下来,磨砂玻璃氤氲着水汽,变得影影绰绰。蓝黎挽起袖子,细致地擦拭他宽阔结实的后背。
陆承枭忽然毫无征兆地侧身,手臂一揽,在蓝黎的低呼声中,将她一把抱进了宽大的按摩浴缸。
温热的水瞬间涌上,浸透了单薄的丝绸睡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轮廓,哪怕是怀孕,依旧不影响她的身材。
“你干嘛?我的裙子……”蓝黎又羞又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陆承枭却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手臂将她圈在怀里,不让她逃开。热水包裹着两人紧贴的身体,温度攀升。
他望进她湿漉漉的眼眸,声音压得又低又磁,带着蛊惑:“老婆,是不是觉得越来越爱我?”
蓝黎的脸腾地红了,即便亲密的事做过很多,他总能轻易让她心跳。她避开他灼人的视线,推了一下他湿滑的肩膀:“你还洗不洗了?”
男人笑得更坏,握住她试图推拒的手,带到身前,指尖暧昧地划过自己的胸膛,缓缓下移,玩味地引导着,语带双关:“老婆只给我洗后面……不洗前面?我更想老婆给我洗……这里。”
“陆承枭你……”蓝黎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手被他握着,贴在那壁垒分明的腹肌上,她挣扎着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箍住腰身。
他俯身,薄唇贴着她滚烫的耳廓,湿热的气息喷吐,嗓音沉哑得像在砂纸上磨过:“老婆不想跟我洗鸳鸯浴?”
“……无赖。”她最后一点抗议被他吞没在随之而来的吻里。
水波荡漾,盖过了所有未尽的言语和思绪。他吻得有些凶,带着一种急需确认什么的急切,仿佛要将这三个小时的空缺,和她眼里那份惊惶不安,都通过这个吻彻底驱散、填满。
——
翌日傍晚,出发前往马家府邸前,蓝黎终究还是将那条信息递到了陆承枭眼前。
陆承枭看着屏幕上的字,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但抬起眼时,已是一片令人心安的平静。
他揽过她的肩,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臂膀:“别怕,有我在。今晚,你只管安心参加宴会。”他的声音稳如磐石,轻易压下了她心底翻涌的惊涛。
车子驶入戒备森严的庄园区域,最终停在一栋气势恢宏、融合了殖民风格与热带奢华元素的庞大建筑前。门廊高大,灯光璀璨,衣着华贵的宾客络绎不绝。
车门被侍者恭敬拉开。陆承枭先行下车,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定制西服,衬得他肩宽腿长,气场凛然。他微微侧身,伸手。
蓝黎将手搭在他掌心,借力下车。
一袭淡蓝色抹胸长裙,裙摆如水波流淌,珍珠首饰点缀颈间与耳垂,清丽脱俗,站在气势逼人的陆承枭身边,却奇异地和谐。
“黎黎!”
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蓝黎循声望去,只见段知芮正从另一辆刚停稳的豪车上下来,一袭香槟色鱼尾礼服,明艳照人。
然而,让她目光微凝的,是段知芮身侧的男人——并非时序,而是一身挺括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段暝肆。
段暝肆似乎一下子就注意到她,恰好与蓝黎回头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那一瞬,空气仿佛微微凝固。
第562章 不就是比我早认识
夜幕初降,马将军府邸前灯火通明。
段溟肆一身深灰色西装,金边眼镜后的眼睛在她转过身的瞬间,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宴会厅外璀璨的灯火落在他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点,却掩不住那目光深处翻涌的暗流。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蓝黎的心微微收紧。她早知道今晚段家会来人,知道可能会遇见段暝肆,甚至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可当真的四目相对时,那些准备好的从容镇定还是碎了一地。
愧疚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段家的三公子因蓝家而死,这笔债压在她心让她更加愧疚。而眼前这个人,这个曾在她最狼狈时给过她温柔的人,她终究是辜负了。
蓝黎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尖抵着掌心,微微发疼。
段暝肆的心则是猛地一滞。
他看着她,看着她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长裙,看着她挽起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颈项,看着她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姿态自然而依赖。然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腰间——那裙装设计得太过巧妙,巧妙遮住她的孕肚。
她怀孕应该快五个月了吧。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沉重地划过心脏。
段暝肆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变,嘴角甚至还保持着得体的弧度,可镜片后的眼睛深处,某种东西无声地碎裂了。
爱意像困兽般在胸腔里冲撞,却被他用多年练就的自制力死死压住,压得呼吸都窒了一瞬。
陆承枭也转头看了过去。
第一眼便看见了段暝肆。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相碰,没有火花,却有种无声的角力。陆承枭揽在蓝黎腰间的手突然紧了紧,那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势,指尖甚至微微陷进她柔软的裙料里。
蓝黎很敏感,立即察觉到了陆承枭的异样。她侧头看了他一眼,陆承枭的表情平静无波,下颌线却绷得有些紧。
这时,段知芮已经快步走了过来,香槟色裙摆飞扬,笑容明媚:“黎黎!你今晚真美!”
蓝黎弯起嘴角,将那些翻涌的情绪悉数压下,露出温婉的笑容:“知芮,你也很美。”
说话间,她的目光还是不可避免地转向了段暝肆。隔着几步的距离,她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情绪——克制、压抑,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痛楚。
蓝黎深吸一口气,轻声喊道:“肆哥。”
这一声“肆哥”叫得轻柔,落在段暝肆耳中却重若千钧。他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异样:“黎黎。”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两个字需要多大的力气。
面对喜欢的女人,看着她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甚至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段暝肆分不清此刻心中翻涌的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
开心她过得似乎不错?难过她终究不属于自己?
或许兼而有之,搅成一团苦涩的泥沼。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微妙的沉默在四人之间蔓延。
“陆总,好久不见。”
段暝锡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从后面缓步走来,一身深蓝色西装,姿态从容。作为段家在南洋生意的实际掌舵人,与陆承枭达成合作,所以还算熟。
陆承枭微微颔首,表情淡淡:“段二爷,好久不见。”
他直接没有跟段暝肆打招呼,这种刻意的忽略本身就是一种态度。蓝黎感觉到腰间的手又收紧了些。
段知芮见状,立即笑着打圆场:“二哥,这就是蓝黎,黎黎。”她又转向蓝黎,“黎黎,这是我二哥,你还记得吗?”
段暝锡看向蓝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蓝妹妹,好久不见,真没想到会在t国遇见。”
那声“蓝妹妹”叫得自然而亲昵,仿佛小时候一样。这是蓝黎跟着母亲去段家玩,段家的几个哥哥就是这么叫她的。
她温柔地笑了笑:“二哥好。”
这声“二哥”刚出口,蓝黎就感觉到身边的陆承枭身体微微一僵。
陆承枭揽住蓝黎腰肢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几乎是将她半圈进怀里。他看向段暝锡,主动开口道:“段二爷,介绍一下,我的妻子,蓝黎。”
“妻子”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站在陆承枭身后的时序和阿武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跟在陆承枭这么多年,太清楚陆承枭这举动背后的意味——分明就是占有欲作祟,像野兽在领地边缘留下标记。
段暝锡何等敏锐,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挑眉,露出一丝调侃的笑意:“陆总,既然蓝妹妹叫我一声二哥,那你是不是也得跟着叫一声?”
陆承枭:“……”
叫他二哥?做梦。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蓝黎感觉到他指尖又收紧了一分。
蓝黎紧张地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陆承枭身体里蓄势待发的怒意,就像暴风雨前压抑的雷鸣。
段暝肆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率先转身,朝府邸大门走去,背影挺直却孤独。
“好,我们进去。”段知芮连忙接话,走过去自然地挽起时序的手臂——这个举动巧妙地转移了注意力,将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些。
一行人向宴会厅走去。
陆承枭一直紧紧挽着蓝黎的手,力道有些大。蓝黎侧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干嘛吃醋?就是喊一声二哥而已,小时候就这么喊的。”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陆承枭面色不变,目视前方,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委屈:“那怎么没叫过我哥哥?什么时候叫一声给我听听?”
他说着,侧过头看向她,眼中冷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孩子气的执拗和宠溺。
蓝黎睨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扬:“你跟他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陆承枭低头看她,眼神深邃,那里面的宠溺几乎要满溢出来,“不就是比我早认识你而已。”
“你明知道不是这个意思。”蓝黎轻轻掐了掐他的手心。
陆承枭这才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却让他整张脸都柔和下来。他凑近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那今晚回去叫给我听。”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蓝黎耳尖微微发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走在他们身后的段暝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走进宴会厅的瞬间,璀璨灯火扑面而来。人声、音乐声、杯盏碰撞声交织成华丽的背景音,可蓝黎却觉得那些声音都隔着一层雾。
第563章 宠三太太没边
陆承枭一行踏入宴会厅的刹那,原本流动的人声与音乐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厅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千万道碎光,将满室的华服珠宝映得愈发璀璨。可这璀璨之下,是无数双眼睛投来的审视目光——惊讶、好奇、揣测、算计。
段家兄弟、陆承枭、时序、蓝黎、段知芮,这几人站在一起,真可谓人中龙凤。
陆承枭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间的冷峻与矜贵浑然天成,那是常年居于权力顶端淬炼出的气场。而他身侧的蓝黎,雾霾蓝抹胸长裙如月光下的海,温婉沉静,美貌惊人却毫无攻击性,只安静站在那里,便自成风景。
这一对的出现,瞬间攫取了全场的注意力。
陆承枭在入口处略作停顿,侧首对身后的阿武和阿坚低声吩咐:“让巴顿时刻注意外面的动静。你们在这里,小心谨慎些。”
“知道了,枭爷。”阿坚低声应诺,眼神已然锐利地扫视全场。
陆承枭这才收回视线,带着蓝黎步入厅中。
他们刚走近几步,便有人端着酒杯迎了上来。
“陆老弟,我等你好久了。”
阮文成笑容满面地走来,一身白色西装在人群中分外显眼。他先与陆承枭碰了碰杯,随即目光落在蓝黎身上,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想必这就是陆太太?弟妹吧?”
阮文成与陆承枭在南洋有过多次合作,虽各自为营,私下也会有交情,偶尔以兄弟相称。
陆承枭看向蓝黎时,眼中的冷峻瞬间融化,化作毫不掩饰的宠溺。他抬眼看向阮文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是的,我太太,蓝黎。”
“陆太太长得真漂亮。”阮文成由衷赞叹,又半开玩笑道,“怪不得我这兄弟护得跟宝一样。”
阮文成上次跟马文山去白家,在白家的那场风波,陆承枭为了这位小娇妻,非要白家交出白奕川,把白家的里子面子都整没了。
陆承枭并不否认,只温柔地对蓝黎介绍:“这位是阮文成先生,我在南洋的朋友。”
蓝黎微微颔首,仪态得体,声音轻柔:“阮先生好。”
“弟妹客气了。”阮文成笑应,随即自然地走近陆承枭两步,声音压低了些,“马将军让我带个话,一会儿宴会中途,想单独跟你与白奕川谈谈。”他顿了顿,补充道,“今晚,他特意请了白奕川来了。”
陆承枭脸色骤然一沉,眸底寒意掠过,但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了然的弧度。
果然,马文山就是想在他与白奕川之间,当个中间人。
这时,侍者端着酒水托盘适时出现。陆承枭取了一杯威士忌,又细心为蓝黎选了一杯鲜榨果汁,递到她手中。
段知芮恰在此时凑过来,亲热地挽住蓝黎的手臂:“黎黎,走,我们去甜品区看看!听说马将军特意请了法国的点心师傅。”
蓝黎点头,抬眼看向陆承枭,用目光询问,陆承枭接收到她的视线,点了点头,叮嘱道:“去吧,别吃太多凉的,小心胃。”语气是外人罕见的温和。
“知道了。”蓝黎柔声应道,跟着段知芮朝宴会厅一侧布置精美的甜品区走去。
陆承枭的目光随之移动,朝阿武和阿坚略一颔首,两人立刻会意,看似随意地端起酒杯,不远不近地跟在了蓝黎和段知芮身后。
阮文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笑道:“陆先生,这里可是马将军的府上,安全得很。你对弟妹也太上心了点。”
陆承枭抿了一口酒,淡淡道:“在乎自己老婆,不好么?”他话锋一转,面色恢复沉稳,“听说,马将军今晚这宴会,是特意为他的三太太办的?”
阮文成也喝了口酒,语气带上了男人间心照不宣的调侃:“可不是嘛,老马这次是动了真格,宠这位三太太宠得没边,非要这么大张旗鼓地介绍给所有人认识。”
陆承枭听到“三太太”三个字,嘴角弯了弯,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他脑海里闪过昨晚在监狱里坤沙说的话,那个在暗处操纵的女人,手段毒辣,心思缜密,连坤沙这样的人物提起她都带着恐惧。
马文山的三太太......
陆承枭轻嗤一声。
“阮先生见过这位三太太?”
“见过一面,”阮文成回忆道,“是个美人,而且……不简单。能让老马这样的人物服服帖帖的女人,你觉得能简单么?”
陆承枭听着,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不远处甜品区的那抹蓝色身影上。蓝黎正和段知芮低头看着一款精致的蛋糕,侧脸线条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嘴上却顺着阮文成的话道:“连阮先生都这么说,我倒真对这位三太太有些好奇了。”
“阿枭。”时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时序从人群间隙中走来,面色凝重,压低声音:“白奕川跟乔念来了。”
话音刚落,宴会厅入口处又是一阵轻微的骚动。
两个熟悉的身影并肩走了进来——白奕川,以及挽着他手臂的乔念。
陆承枭的目光瞬间如冰刃般锁定在白奕川身上,眼神冷冽刺骨。随即,他扫了一眼乔念。
她今日穿着一袭正红色深V露背礼服,裙摆开衩,妆容精致妖艳,像一团燃烧的、带着刺的火焰,与蓝黎那如水般的温婉截然不同。
看到乔念,陆承枭立刻想起她之前发给蓝黎充满恶意的信息,还有她对蓝黎造成的伤害。眸底寒光一闪,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身旁的阮文成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低声提醒:“老弟,稍安勿躁。这里是老马的府邸,多少给他点面子。”
陆承枭从鼻腔里轻嗤一声,算是回应。
阮文成继续压低声音:“待会儿老马会安排你们单独谈话的时间和地点,在这之前,别动怒。”
这时,段暝锡端着酒杯晃了过来。他长期在南洋经营,与阮文成自是相识,走过来熟络地打招呼:“阮先生,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段二爷,好久不见。”阮文成也客气地举杯示意。
陆承枭瞥了段暝锡一眼,这位段家二公子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但眼神深处却是精明算计。
段暝锡的目光也飘向了刚进来的白奕川和乔念,他挑了挑眉,用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调侃语气对陆承枭说:“陆总,我没记错的话,那位穿红裙子的美人儿,好像就是上次你从我那个小岛上,心急火燎带走的女人吧?”
第564章 不劳二爷费心
陆承枭睨了他一眼,没接话。
上次去南洋救乔念,确实是在段暝锡的一处私人岛屿上找到的人。
现在回想起来,陆承枭只觉得自己当时蠢得可以。就该让那女人自生自灭,也省得后来她搞出那么多幺蛾子,几次三跳出来作妖。
段暝锡似乎觉得很有趣,继续玩味道:“陆总今晚可要照看好蓝妹妹,别让你那位‘旧相识’,欺负了她。”
“不劳段二爷费心。”陆承枭声音冷淡,转向阮文成,“失陪一下。”说完,便径直朝甜品区走去。
段暝锡看着他的背影,对阮文成笑道:“陆总对蓝妹妹,还真是上心得紧。”
阮文成笑着附和:“可不是吗?英雄难过美人关,陆北王也逃不过。”
陆承枭步态沉稳地穿过人群。他远远看见,已有不少人端着酒杯围到了白奕川身边,寒暄碰杯,笑语不断。
白奕川脸上挂着得体的社交笑容,乔念则依偎在他身侧,笑容明媚,应对自如。
其实,白奕川和乔念一进来就看见了陆承枭他们。乔念的目光更是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陆承枭,以及他臂弯里的蓝黎。
那一瞬间,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微微掐进了白奕川的臂弯。
陆承枭走到甜品区时,蓝黎和段知芮正对着一款做成玫瑰形状的草莓慕斯小声讨论着。
“尝尝这个,看起来不错。”段知芮怂恿道。
蓝黎用小银勺挖了一小块,送入口中,眼睛微微一亮,点了点头。
“好吃吗?”陆承枭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蓝黎转头,见他过来,有些意外:“你怎么过来了?谈完事了?”
陆承枭走近,见她唇角不小心沾上了一点白色的奶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指,用指腹轻轻帮她拭去。动作亲昵而自然。“还没,看你吃得开心,过来看看。”
他的手指温热,触感让蓝黎耳根微热。她举了举手里的小碟子,笑道:“这个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陆承枭摇头:“你吃就好。”
这一幕落在许多人眼中。
段暝肆在二楼刚与t国的几个合作商攀谈,他站在栏杆边,手中酒杯里的酒液轻轻晃动。
他隔着距离看着甜品区那对璧人,看着蓝黎脸上幸福的笑容,看着陆承枭眼中毫不掩饰的宠溺。
金边眼镜后,他的眼神复杂难言。
开心吗?看到她幸福,他应该是开心的。
可心为什么这么疼?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楼下,段知芮在旁边,眼尖地瞥见了远处的红影,轻轻碰了碰蓝黎的胳膊,低声道:“黎黎,你看那边……乔念,她也来了。”
蓝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了那张美丽却带着攻击性的面孔。
乔念正挽着白奕川,与一位商人谈笑风生,红色礼服衬得她肌肤胜雪,像一朵娇艳欲滴却也带着尖刺的红玫瑰,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以前乔念在陆承枭身边,那是温婉可人,现在完全有些变了,一抹红裙,看着给人的感觉总有点......
陆承枭的视线也冷淡地扫了过去。
蓝黎不由自主地仰头看向身边的陆承枭,灯光下,他侧脸的线条冷硬,下颌线绷紧。
她不知道,陆承枭此刻看到乔念,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是余怒未消?是厌恶?还是……有一丝旧情残留的复杂?
陆承枭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看她,对上她清澈眼眸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他眉头几不可察地松了松,低声道:“别管她。无关紧要的人。”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般的决绝,仿佛在明确地划清界限。
然而,远处的乔念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注视。她忽然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陆承枭和蓝黎身上。
当看到陆承枭低头对蓝黎温柔低语的模样时,她艳丽红唇勾起一抹冰冷而充满挑衅的笑意,眼神如淬毒的针。
“大哥?”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陆承枭身后传来。
陆承枭回头,看见陆承修正朝他走来。一身暗纹酒红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陆承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这个堂弟,终究在他爷爷的袒护下,便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如今敢在这样的场合露面,陆承枭倒也不觉得奇怪,因为白奕川也来了。
“承修。”陆承枭声音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没想到你也会来。”
“三太太盛情邀请,我怎能不来?”陆承修笑容不变,目光转向蓝黎,“大嫂,好久不见。”陆承修的目光落在蓝黎的小腹上,“听说大嫂怀孕了,恭喜大嫂,恭喜大哥。”
蓝黎看了一眼陆承修,她跟他不熟,在陆家一起吃过一次饭,坐过他一次车,仅此而已。
“承修,你好。”
蓝黎知道他与陆承枭关系紧张,此刻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陆承修的目光在蓝黎身上停留片刻,随即回到陆承枭身上:“大哥近来可好?听说你来t国了,我还正想去看看你跟大嫂呢。”
陆承枭轻笑一声:“是么?这么好?”陆承枭顿了顿,道:“我怎么感觉二弟在躲我?”
陆承修摸了摸鼻子,说道:“怎么会呢,大哥多疑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
就在这时,宴会厅前方的乐队演奏的乐曲风格一变,旋律变得更加隆重。司仪走到小型舞台上,提高了声音:
“各位尊贵的来宾,请大家热烈欢迎——今晚宴会的主人,马文山将军,以及他美丽的夫人!”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转向大厅正前方那道宽敞的弧形楼梯。
乐声悠扬,灯光也配合地聚焦在楼梯顶端。
首先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是身着戎装、肩章闪亮的马文山将军。他年近五十,身材保持得极好,国字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此刻笑容满面,向楼下众人挥手致意。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侧,被他小心翼翼挽着手的女人。
那便是传闻中极得马将军宠爱、甚至专门为她举办这场盛大宴会的三太太。
那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她身着一袭墨绿色旗袍,旗袍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图案,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裙摆。旗袍的剪裁极为合身,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曲线,开叉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轻浮,又平添几分风韵。
她的头发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插着一支翡翠簪子。耳垂上戴着同色系的翡翠耳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脸上化着得体的妆容,眉眼精致,唇色是端庄的暗红。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气质——那不是寻常女子的柔美,而是一种混合着妩媚与凌厉的复杂气场。
她微笑着,目光扫过全场,眼神平静却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她的目光不经意间与陆承枭的目光在空中对视。
第565章 这个女人不简单
掌声在宴会厅中持续着,带着奉承与敬畏。
陆承枭站在人群中,一手轻揽蓝黎的腰际,另一手端着酒杯,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那对正在下楼的主人夫妇,准确地说,是锁定在那个女人身上。
谢无音。
当她的目光扫过人群,与陆承枭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那是一个极其短暂的对视,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谢无音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几分女主人的得体笑意。可陆承枭却在那双看似温和的杏眼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锐利——像匕首出鞘前那一瞬的寒光。
那不是寻常女人的眼神。
没有怯懦,没有讨好,没有依附。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是历经风浪后的沉静,是掌控局面者的从容,是……血腥气。
陆承枭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在生死边缘走过的人,手上沾过血的人,眼睛里都会留下某种印记。无论用多少脂粉、多少笑容去遮掩,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辣,是藏不住的。
谢无音的眼神告诉他:这个女人的确不简单。
她绝非马文山养在笼中的金丝雀,更不是靠美色上位的花瓶。她是猎手,是棋手,是这场盛大宴会背后真正的操纵者之一。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陆承枭能感觉到,谢无音也在审视他。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在其他宾客身上多了半秒。就是这半秒,让陆承枭确定——谢无音早就知道他,研究过他,甚至可能已经将他视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一个能准确认出猎物价值的猎手。
蓝黎手机上收到的信息,就是出自她。
两人目光错开,谢无音继续微笑着朝其他宾客点头致意,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锋从未发生。
但陆承枭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刻下了。
“感谢各位今晚赏光。”马文山洪亮的声音响彻大厅,“这是我的三太音音,今晚的宴会,就是为了为她筹办的。”
谢无音微微欠身,声音清亮而不失柔美:“感谢各位。希望大家今晚玩得尽兴。”
简单致辞后,马文山挽着谢无音走下最后几级台阶,正式进入宴会厅的人群中。
宾客们如潮水般涌上前,争相与将军及夫人寒暄敬酒。陆承枭却没有急于上前,他站在原地,静静观察。
他看到谢无音如何应对各方来客——对军官,她端庄持重,言语间透着对军务的了解;对商人,她笑语盈盈,偶尔提到几个专业术语,显示她并非对生意一窍不通;对政客,她话里有话,每一句都恰到好处,既不越界,又留下余地。
这是一个精通各种场合、擅长与各色人物打交道的女人。
不愧是——谢无音!
能让马文山这样的男人依赖的女人……
陆承枭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在想什么?”蓝黎轻声问,她察觉到了他长久的沉默。
陆承枭收回视线,低头看她,眼神柔和下来:“没什么。只是觉得,马将军的这位三太太,很有意思。”
蓝黎也望向谢无音的方向,轻声道:“她很美,但……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什么感觉?”陆承枭问。
蓝黎思索片刻:“像翡翠,外表温润,内里却坚硬冰凉。”
很贴切的比喻,陆承枭心中暗赞蓝黎的敏锐。她总是能精准地捕捉到人的本质。
“我们过去打个招呼。”陆承枭说,揽着蓝黎朝马文山夫妇走去。
他们并不急着挤到最前面,而是等到第一波寒暄的人潮稍退,才从容上前。
“马将军,三夫人。”陆承枭举杯致意。
马文山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精光:“陆兄弟,来,我介绍一下,我的夫人音音。”
“夫人好。”陆承枭微微颔首。
“音音,这位是我的好兄弟陆承枭。”马文山介绍道。
“陆先生好。”谢无音莞尔一笑,
这次是正式的对视。
谢无音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举杯回礼:“陆先生,久闻大名。这位是陆太太吧?”
她的目光落在蓝黎身上,笑意加深:“陆太太真是美人。这身裙子很衬你。”
“夫人过奖了。”蓝黎得体回应,声音温柔,“夫人才是今晚最耀眼的人。”
谢无音轻笑:“陆太太真会说话。”
两个女人对视,一个温婉如月,一个沉静如水,气氛看似和谐。
但陆承枭注意到,谢无音在打量蓝黎时,眼神中有某种评估的意味——不是女人间的比较,而是一种更冷静的、近乎审视的判断。
她在判断蓝黎的价值,判断蓝黎在陆承枭心中的分量,判断这个“弱点”的脆弱程度。
宴会厅的中央,水晶灯的光芒流泻如瀑。
马文山端着酒杯,粗壮的手臂拍在陆承枭肩上,力道不轻,带着军人特有的豪爽与不容拒绝的强势:“陆兄弟,咱们上楼坐坐?给我老马一个面子,跟白奕川谈谈。有什么过节坐下来谈就是嘛,没必要搞出血腥味出来。”
他的声音压得低,笑容满面,但眼底深处闪烁着精明的光。这场宴会,这场“偶遇”,全都是精心设计的局。
陆承枭侧头,目光平静地与马文山对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弧度:“好,那就谈谈。”
干脆利落,没有犹豫,也没有畏惧。
马文山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粗犷的大笑:“哈哈哈!好!我就喜欢陆兄弟的爽快!”他用力又拍了两下陆承枭的肩膀,“那咱们就去楼上谈。让音音陪着弟妹,你放心!”
说着,他转向身侧的谢无音:“音音,你招呼一下陆太太,我跟陆兄弟谈点事。”
谢无音温婉一笑,正要开口——
“不必了。”
陆承枭的声音平静响起,打断了她的回应。
“今晚夫人是主人,招呼宾客已是辛劳,就不麻烦了。”他的语气礼貌却疏离,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蓝黎也适时微笑,得体地接话:“谢谢将军和夫人的好意。我自己可以的。”
第566章 轮不到你呼风唤雨
夫妻二人一唱一和,默契地将谢无音的“好意”挡了回去。
谢无音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几分。她看着陆承枭,又看看蓝黎,最终柔声道:“陆先生真是体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了,希望陆太太玩得开心。”
话音刚落,时序挽着段知芮恰好走了过来。
“黎黎!我找了你好久!原来你在这里。”段知芮声音清脆,亲热地挽住蓝黎的手臂,这才像刚看见马文山夫妇似的,微微点头致意,“马将军,夫人。”
时机巧合得近乎刻意。
陆承枭看向蓝黎,眼神里的冷峻瞬间融化,换上外人罕见的宠溺:“黎黎,我跟马将军谈点事。你跟段小姐他们去玩吧,别走远,我一会来找你。”
“好,我等你。”蓝黎温柔应下,又朝马文山和谢无音微微颔首,“马将军,夫人,失陪了。”
陆承枭与时序交换了一个眼神。时序几不可察地点头,挽着段知芮,不动声色地将蓝黎带离了这片暗流涌动的区域。
谢无音站在原地,目送三人离开。她的目光在蓝黎的背影上停留了很久,那眼神平静如古井,底下却藏着让人看不懂的神色。
不是嫉妒,不是好奇,更像是猎手看猎物一般。
陆承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警铃微响。他面上不显,只对马文山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谈笑风生的宾客,踏上铺着厚实地毯的旋转楼梯,朝二楼走去。
——
楼下宴会依旧,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谢无音很快被一群贵妇名媛围住,她笑容温婉,应对自如,俨然是完美的女主人。然而,她的余光始终留意着某个方向。
当乔念挽着陆承修朝她走来时,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眼底却毫无温度。
“夫人。”两人在她面前站定,姿态恭敬。
谢无音优雅地举杯,与两人轻轻一碰,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笑容不变:“今晚,别扫了将军的兴。我可不想将军府见血。”
乔念的脸色瞬间一僵。
陆承修倒是神色如常,同样压低声音:“夫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今晚,安分点。”谢无音抿了一口香槟,目光掠过乔念不甘的脸,“只要他们还在t国,就逃不出手掌心。急什么?”
她顿了顿,视线飘向蓝黎刚才离开的方向,声音更轻,带着一丝玩味:“我现在……对那位陆太太更感兴趣了。”
心里却想到某个男人的俊脸,还真是像啊!可惜了!
陆承修眼中闪过精光,从善如流地笑道:“好,听夫人的。”
乔念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也点了点头。
然而,转身离开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嘴上答应是一回事,心里怎么想又是另一回事。对他们而言,蓝黎是钳制陆承枭最有效的筹码。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这一幕,被站在二楼走廊阴影处的段暝肆与段暝锡尽收眼底。
段暝锡晃着手中的酒杯,目光锐利如鹰:“阿肆,看到没?那女人不简单。马文山这个三太太,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段暝肆沉默着,金边眼镜后的目光沉静,看了一眼楼下的那位三太太,随即把目光投向别处。
“阿肆?”段暝锡见他出神,用胳膊碰了碰他,“去看着点知芮和蓝妹妹。我总觉得,今晚这宴会,猫腻不少。”
段暝肆没有立即回应,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远处与段知芮、时序一起走向外面的蓝黎身上。
雾霾蓝的长裙,温婉的侧影,微微隆起却被巧妙遮掩的小腹。
段暝肆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好。”
——
二楼书房,是一间装修奢华的书房。墙面覆盖着深色实木护墙板,两侧书架上摆满精装典籍和古董摆件。
房间中央,一组黑色真皮沙发围成谈话区,茶几上已经摆好雪茄盒和威士忌。
真皮沙发上,四人相对而坐,形成一个微妙的对峙局面。
陆承枭与白奕川面对面,如同棋盘上即将对垒的两颗王棋。马文山坐在主位,阮文成则坐在侧面,更像是一个调停者或见证人。
侍者上前为众人倒酒、剪雪茄。陆承枭接过一支古巴雪茄,点燃,抽一口,将雪茄夹在指间。
空气凝固,只有雪茄烟丝燃烧的细微声响。
陆承枭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长腿交叠,修长的手指夹着雪茄,缓缓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雾。烟雾弥漫开来,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慑人,如同蛰伏的猛兽。
“马将军的提议,”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安静的房间内回荡,“我不同意。”
马文山正抽着雪茄,闻言,脸上堆起的笑容有些发僵。他用力吸了一口烟,试图缓和气氛:“陆兄弟,既然大家都坐在这里了,各让一步,就当给我老马一个面子,如何?”
“各让一步?”
对面的白奕川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轻嗤,身体前倾,将雪茄按在烟灰缸里,力道有些重:“陆北王,你夫人不是好端端的?倒是你,闯我白家老宅,伤我的人,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在自己的地盘上,背后又有谢无音隐约的支持,白奕川底气十足。他盯着陆承枭,眼神挑衅。
陆承枭仿佛没听到他的挑衅,不紧不慢地又抽了一口烟,才缓缓抬眸,目光如冰刃般划过白奕川的脸:“哦?白少还想跟我算账?”
他微微歪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想怎么算?”
这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姿态,彻底激怒了白奕川。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陆承枭:“陆承枭!你别太嚣张!这里是t国,不是你的北城,也不是港城!轮不到你呼风唤雨!”
陆承枭轻轻掸了掸烟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是吗?那又如何?”
“在t国,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白奕川声音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第567章 在温室里长大
一听这话,马文山气恼了。特么的他一个掌管t军阀的人都没这么说,这小子竟然大言不惭地说出这话,都不给他面子的。
“胡闹!”
马文山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厉声呵斥:“白奕川!这里是老子的地盘!你站在老子的地盘上跟老子请来的客人撒野,当老子死了吗?!老子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你撒野了?”
他到底是掌控一方兵权的将军,发起怒来,自有一股骇人的气势。
白奕川脸色变了变,勉强压下火气,但对陆承枭的恨意丝毫未减。他转向马文山,语气放缓,却仍带着锋芒。
“马将军息怒。您难道看不出来?陆北王根本就没想好好谈!他摆明了就是想要我的命!”
“呵呵。”
一声低沉的轻笑从陆承枭喉间溢出。
这笑声不大,却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他缓缓抬起眼,看向白奕川,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阴鸷与杀意。
“马将军,”陆承枭不再看白奕川,转向马文山,语气恢复了平淡,却更令人心悸,“要我放过白奕川,可以。”
马文山眼睛一亮,立刻道:“陆兄弟你说!只要有条件,好说,好说!”他心中暗松一口气,就怕陆承枭油盐不进,那今晚这场戏就白唱了。
陆承枭将还剩半截的雪茄按灭,动作优雅,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道。
“我的条件,就两个。”
他伸出两根手指,声音清晰,一字一顿:
“第一,白家,彻底退出金三角。”
话音落,房间内一片死寂。
金三角,那是巨大的利益蛋糕,是白家多年来苦心经营的重要地盘之一。退出?这无异于斩断白家一条臂膀,自毁根基。
白奕川的脸色瞬间铁青,拳头在身侧攥紧,手背青筋暴起。
马文山的笑容也僵在脸上,尴尬地抬手胡乱抹了一把额头。这个条件,太狠了,白奕川绝不可能答应。
陆承枭仿佛没看到两人的反应,继续道,声音更冷了几分:
“第二,我太太挨的那一枪,不能白挨。”
他顿了顿,目光如淬毒的箭,射向白奕川:
“我这个人,向来睚眦必报。”
“陆承枭!你欺人太甚!”
白奕川再也按捺不住,腾地一下彻底站起来,额角血管突突直跳,为了帮何婉茹,特么的他已经挨了段溟肆一枪,陆承枭还想朝他开枪,为了一个女人,还真是没完没了了,当真他好欺负。
虽然他一直想除掉陆承枭,但在马文山跟阮文成面前, 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怒道:“你真当我白奕川是泥捏的?是在温室里长大的?!陆承枭,这里是t国。”
陆承枭冷哼一声,将雪茄按熄在烟灰缸里,动作优雅却带着毁灭性的力道:“我陆承枭什么时候把你白家,把你白奕川放在眼里过?在港城你是怎么灰溜溜离开的,你忘记了?”
“不管这里是t国还是在北城,你白奕川跟你白家,我陆承枭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陆承枭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坐姿,甚至重新往后靠了靠。他缓缓抬眸,看向暴怒的白奕川,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若是你不答应,无所谓。”
“那我只要你一条命,即可。”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杀机弥漫了整个房间。
马文山只觉得头皮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哪是谈判?这分明是要谈崩!他求助般地看向阮文成。
阮文成一直作壁上观,此刻才笑着打圆场,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哎呀,都别冲动,别冲动嘛。凡事好商量,坐下来,坐下来。条件可以再谈,再商榷嘛。”
他起身,走到白奕川身边,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白老弟,坐下,坐下说。陆先生这不是在提条件嘛,咱们可以讨价还价,对不对?”
白奕川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着陆承枭,最终还是被阮文成半强迫地按回了沙发。他抓起桌上的酒杯,将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重重放下杯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谈判,陷入了僵局。空气里弥漫着硝烟与雪茄混合的呛人气息,还有比这更浓的、一触即发的危险。
书房外,走廊的阴影处。
谢无音倚在窗边,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她优雅地吸了一口,仰头吐出一缕淡蓝色的烟圈,侧脸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柔和,眼中的神色却冰冷如霜。
一名女侍者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低声汇报:“夫人,她们有所行动。”
谢无音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轻启红唇:“蠢货。还真以为陆承枭好对付。”
她的目光透过窗户,投向楼下的花园。那里,蓝黎和段知芮正坐在长椅上休息,阿武和阿坚在几步外警戒。
“盯着她们。”谢无音弹了弹烟灰,“别让那两个蠢货在我的地盘上闹出人命。蓝黎……我还有用。”
“是。”女侍者躬身退下。
谢无音继续抽烟,目光深远。
她确实对蓝黎感兴趣——那个女人跟他生的女儿,呵呵!事态越发觉得好玩了。
——
与此同时,宴会厅外的花园。
夜幕低垂,庭院灯洒下柔和的光晕。晚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暂时驱散了厅内的浮华与闷热。
段知芮拉着蓝黎在一张藤编长椅上坐下,立刻毫无形象地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长舒一口气。
“啊……累死我了!我最讨厌这种宴会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揉着脚踝,看向蓝黎:“黎黎,你的脚疼不疼啊?你还怀着宝宝呢,不该穿高跟鞋的。”
蓝黎温柔地笑了笑,也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腕:“还好,鞋跟不算高,而且我大部分时间都坐着。”
月光和灯光交织,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穿着那身雾霾蓝长裙,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幽兰。
不远处,阿武和阿坚如同两座沉默的雕塑,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他们的存在,是陆承枭留下的无形屏障。
第568章 等这场戏
这时,一个修长的身影穿过花园小径,走了过来。
是段暝肆。
他脱去了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少了几分宴会中的正式,多了几分随性,却依然气质清冷。
阿武和阿坚立刻警觉,但见是段暝肆,又稍稍放松——这位段家肆爷虽然与陆承枭关系微妙,但对蓝黎从无恶意。
“肆哥!”段知芮眼睛一亮,“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好无聊。”
段暝肆在她们面前停下,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周围环境,确认安全,然后才看向妹妹:“还要等一会儿。”
他的视线,最终难以控制地,落在了蓝黎身上。
蓝黎没想到他会过来,微微一怔,随即轻声唤道:“肆哥。”
简单的两个字,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段暝肆的心口传来一阵熟悉的、沉闷的钝痛。他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穿着高跟鞋的脚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怀孕四个多月,还穿着高跟鞋站了这么久,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是心疼,是无奈,是深深的遗憾。
“脚疼吗?”他问,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切。
蓝黎摇头:“不疼。”
她的脚踝确实有些酸胀,但不想让人担心,尤其是他。
段暝肆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心疼,酸涩,还有一丝无力——他连关心她的资格,都需要小心翼翼。
段溟肆正想把西装给蓝黎披上,现在她怀孕,又只穿了一条抹胸裙,担心她感冒。
就在这时,阿武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手提袋。他走到蓝黎面前,恭敬地说:“太太,大少爷让我给您准备的。”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双柔软的水晶平底鞋,鞋面上缀着细碎的水钻,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还有一条披肩。
“您先换上吧,会舒服些。”阿武补充道。
蓝黎看着那双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来之前,陆承枭确实叮嘱她穿平底鞋,是她觉得场合重要,坚持选了这双矮跟的。没想到,他还是细心地准备了。
她接过鞋子,轻声对阿武道谢。
蓝黎换好舒适的平底鞋,披上蓝色披肩,脚底的酸胀感顿时缓解不少。她抬头看向阿武,眼中掠过一丝担忧,低声问:“谈了很久了……会不会有事?”
“大少爷有分寸,太太放心。”阿武轻声安抚道,但眼神里的警惕并未放松。
蓝黎点点头,心里却无法完全平静。
她不傻,从刚才马文山让谢无音“照顾”她,而陆承枭果断拒绝开始,她就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陆承枭在防备谢无音,那个女人,虽然一直笑容温婉,但总给人一种深不可测、难以捉摸的感觉。
这时,段知芮忽然捂住肚子,苦着脸说:“哎呀,黎黎,我想去洗手间。你要不要一起去?坐久了也活动一下?”
蓝黎看了看时间,陆承枭上去确实快一个小时了。她心里有些不安,但又不想干坐着胡思乱想,去走走也好。
“好,我陪你去。”她站起身。
段暝肆眉头微蹙,说跟着一起去。
阿武立刻上前一步:“太太,我陪您过去。”
段知芮摆摆手,不以为然:“哎呀,肆哥,我跟黎黎就去个洗手间,就在宴会厅二楼,又不远。这里是马将军府邸,还能出什么事呀?你们也太紧张了。”
话虽如此,段暝肆还是不放心。
阿武也不放心,他跟远处的阿坚交换了一个眼神。
“走吧走吧!”段知芮拉着蓝黎的手,朝主楼侧门走去。她穿着高跟鞋不方便,干脆就赤着脚,反正裙子长,也看不出来。
段暝肆沉默地跟在她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阿武与阿坚则快走几步,先进入侧门,快速扫视了一楼走廊的情况,然后才示意蓝黎和段知芮进去。
她们沿着铺着地毯的走廊,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宴会厅的喧闹被隔在身后,走廊里安静了许多,只有她们几人的脚步声。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廊柱阴影里,一道红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退后,隐入更深的黑暗。
乔念。
她一身红裙几乎融入黑暗,只有眼中燃烧的恨意明亮得可怕。看着蓝黎和段知芮朝宴会厅二楼的洗手间走去,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陆承修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都安排好了吗?”
乔念红唇微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放心吧。本来我只打算对付蓝黎那个贱人,没想到段知芮自己送上门来——”
她想起在北城被段知芮扇巴掌,耻辱感如毒蛇般啃噬她的心。
“段知芮,谁让你跟在蓝黎身边?算你倒霉。”
而此刻,二楼的谈判室内,气氛已然降至冰点。
陆承枭提出的两个条件,像两把锋利的刀,悬在白奕川的头顶,也横亘在谈判桌上。
白奕川脸色铁青,胸膛因愤怒而起伏。马文山眉头紧锁,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雪茄,烟雾将他脸上的愤怒笼罩得模糊不清。阮文成依然在打着圆场,但眼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陆承枭却仿佛置身事外。他重新点燃了一支雪茄,慢条斯理地抽着,目光透过袅袅青烟,冷静地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他在等。
等白奕川崩溃,等马文山亮出底牌,等这场戏,演到最高潮。
他知道,真正的谈判,或许现在才刚刚开始。而楼下的蓝黎……有时序和阿武在,应该不会有事。
他如此告诉自己,压下心头那一丝莫名的不安。
宴会厅二楼的女士洗手间装修奢华,大理石墙面,金边镜子,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薰的味道。
蓝黎和段知芮走进隔间。片刻后,段知芮先出来洗手,对着镜子补妆。
“黎黎,你好了吗?”她朝里面问。
“马上。”蓝黎的声音传来。
段知芮忽然觉得一阵头晕,她扶住洗手台,甩了甩头。奇怪,今晚没喝多少酒啊……
“黎黎,我怎么感觉头晕乎乎的……”她的声音开始飘忽。
蓝黎推门出来,看见段知芮脸色苍白,摇摇晃晃,心中警铃大作:“知芮?你怎么了?”
她快步上前扶住段知芮,就在此时,洗手间的门被无声推开。
第569章 蓝黎不见了
盥洗台前,蓝黎扶住段知芮,就看见镜中映出两个身影——两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反手锁上了门。
她心中一凛,立即转身,用身体挡住身后摇摇晃晃的段知芮。
“这里是女洗手间,你们想做什……”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两个男人已经如猎豹般扑了上来。其中一人手中攥着浸透了药水的白色手帕,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猛地捂住蓝黎的口鼻。
“唔——!”
蓝黎本能地挣扎,伸手去抓对方的脸,指甲划过皮肤留下血痕。但那药效来得太快,几乎在吸入的瞬间,一股沉重的黑暗就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她最后看见的画面,是段知芮被另一个男人制住,同样捂住了口鼻。
两个女人软软地瘫倒在地。
十分钟后。
“砰!砰!砰!”
洗手间每个隔间的门被粗暴踹开。
段暝肆一脚踢开最后一扇门,里面空空如也。
他猛地转身,金边眼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恐惧从脊椎窜上头顶。
“人呢?”
时序也脸色煞白,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祥的预感。
阿武和阿坚从走廊两端跑回来,同样一无所获,面色凝重地摇头。
段暝肆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段知芮和蓝黎同时消失,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他强迫自己冷静,段知芮学过一些拳脚,他暂时可放心,但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蓝黎微微隆起的小腹——她怀着孕,如果出事……
段溟肆不敢往下想。
“快找人!”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怒意而发颤,满脑子都是蓝黎那张苍白的脸。
阿武反应最快,转身就往楼梯口冲。他们必须立刻通知陆承枭。
——
书房门外,两名守卫如雕塑般站立。
阿武和阿坚冲到门口,守卫立即横臂阻拦:“将军在会客,任何人不得进入。”
“滚开!”阿武怒喝,一拳砸向守卫面门。
守卫显然没料到有人敢在马将军府邸动武,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后退,
“这里是将军府,你们干什么?”另一个阻止道,伸手就要去拦阿武。
“不想死就跟老子滚开。”阿武呵斥道,那眼神好似在说,你若敢拦,老子弄死你。
阿坚趁机一脚踹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书房内烟雾缭绕,雪茄的浓重气味弥漫。
四个男人——马文山、陆承枭、白奕川、阮文成——同时转头,看向破门而入的不速之客。
马文山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军人的暴戾:“什么人?敢闯老子的书房?找死!”
陆承枭在看到阿武和阿坚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沉。两人脸上的惊慌失措,是他从未见过的。
“什么事?”陆承枭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阿武几步冲到陆承枭面前,声音因急切而发抖:“大少爷,太太……太太和段小姐不见了!就在十分钟前。”
“你说什么?!”
陆承枭腾地站起身,身下的真皮沙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脸上血色尽褪,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里,出现了名为“恐慌”的裂痕。
马文山原本还在暴怒边缘,听到“陆太太和段家小姐不见了”,表情也是一僵。
特么的谁还敢在他的将军府上绑人不成,活腻了!
阮文成更是惊得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手中的雪茄掉在地毯上,溅起几点火星。
“不会吧,弟妹不见了?”阮文成说道。
只有白奕川,依旧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陆承枭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他强迫自己深呼吸,但声音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都找过了?”
阿坚上前一步,面色惨白:“整层楼都搜遍了,没见到夫人和段小姐。洗手间里……空无一人。”
陆承枭豁然转身,看向马文山。那一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见惯血腥的马文山都心头一凛。
“马将军,”陆承枭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我的人,在你的府上,不见了。”
他陆承枭人还在这里坐着呢,就有人敢带走他的人。
马文山脸色难看至极,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扫向阿武阿坚:“你们确定?都找仔细了?弟妹跟段小姐不见了?”
“马将军,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阿武急道,“连通风管道都查看了!”
“别急,别急,”阮文成连忙打圆场,但声音也透着紧张,“这里是将军府,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里绑人?说不定两位小姐只是去别处逛逛……”
“逛?”陆承枭阴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白奕川脸上,“在洗手间里逛到人间蒸发?”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马将军,我的人在将军府失踪,这事,您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说完,他的视线如刀锋般刮向白奕川,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赤裸裸:如果这是你做的,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白奕川轻嗤一声,摊了摊手,一副无辜模样。
马文山咬牙,大刀阔斧地走向门口,朝外面怒吼:“来人!”
几乎瞬间,走廊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六名全副武装的守卫出现在门口,肃立待命。
“将军!”
“立刻封锁府邸所有出口!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马文山的声音如雷霆炸响,“调取所有监控!我要知道陆太太和段小姐去了哪里!还有,把今晚所有宾客控制在宴会厅,一个不准离开!”
“是!”
守卫们迅速散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马文山转身,面对陆承枭时,脸色依然难看,但语气稍缓:“陆兄弟,人既然在我府上丢的,我一定给你找回来。别急,给我点时间。”
马文山心想,就算有人想对付陆承枭,不会蠢到在他的府上绑人吧!
陆承枭咬着后槽牙,额角青筋跳动:“最好如此。”
白奕川这时才慢悠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语气轻松得令人发指:“既然陆太太不见了,要不要我帮忙一起找?我在t国也算有些人脉。”
白奕川这口气分明就是等着看戏,看陆承枭发疯,哪是帮忙找人啊!
第570章 担心
陆承枭猛地转头,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白奕川,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是不是你做的?”
白奕川露出夸张的无辜表情,摊开双手:“陆北王,这可不能冤枉我啊。我一直跟你在这儿谈事情,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再说了,这里是马将军的府上,我有几个胆子?我又不傻。”
陆承枭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空气中火花四溅:“最好不是你。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白奕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保持着那副欠揍的从容。
——
宴会厅内,骚动如涟漪般扩散。
宾客们被守卫礼貌但强硬地“请”回大厅,不允许离开。
宾客们被这阵仗给整懵了,不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我们是来参加宴会的,怎么被扣在这儿了?”
“听说有人不见了……”
“谁啊?这么大阵仗?”
“好像是陆承枭的太太,还有段家的小姐……”
“她们不见了,扣押我们做什么?”
各种猜测、担忧、好奇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原本华丽的宴会厅此刻像个精致的牢笼。
陆承枭和马文山并肩走出书房,来到宴会厅中央。段暝肆和时序已经等在那里,两人脸色都难看至极。
段暝锡也闻讯赶来,面色沉郁,他就知道今晚有事发生,可没想到居然敢绑他妹妹。
“都找过了?”陆承枭捏紧拳头,指节泛白。
阿武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大少爷……都找过了。宴会厅、花园、偏厅、走廊……连厨房和储物间都搜了,没有。”
陆承枭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但脑海中不断闪回蓝黎最后看他的眼神——温柔,信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如果她真的出事……如果她和孩子……
他不敢想下去。
马文山挥了挥手,守卫们开始挨个盘问宾客,查看是否有可疑人物。整个将军府灯火通明,守卫如织,地毯式搜索每一个角落。
段暝肆站在陆承枭身侧,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几乎实质化的杀气。
那是野兽失去伴侣时的狂暴,是火山爆发前的死寂。他第一次对陆承枭产生了一丝共情——因为他们此刻担心着同一个人。
就在这时,谢无音款款走到马文山身边,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担忧之色:“将军,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都把宾客扣押了?”
马文山拍了拍她的手,声音放缓但依旧沉重:“音音,弟妹和段家的小姐不见了。”
“啊?”谢无音捂住嘴,眼中是真切的惊讶,“不见了?怎么会……”
段暝锡走上前,声音冷得能结冰:“马将军,我妹妹在您的府上失踪,这事,段家需要一个解释。”
马文山额头渗出细汗,一个陆承枭已经够难缠,再加上段家……今晚这事要是处理不好,恐怕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段二爷稍安勿躁,”马文山强作镇定,“府邸虽大,但已经全面封锁。只要人还在府里,一定能找到。”
陆承枭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视全场,最后落在谢无音身上。
谢无音感受到那目光,抬眼与他对视,眼神平静无波。
“陆先生放心,”谢无音柔声说,“我们的人已经在全力搜寻了。陆太太和段小姐也许是迷路了,或者去了什么僻静处休息……”
“在卫生间迷路?”陆承枭打断她,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还是在卫生间里找到了什么僻静处?我看夫人倒是挺淡定的。”
谢无音被噎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得体微笑:“陆先生担忧陆太太我理解,是我考虑不周。只是觉得,也许有别的可能, 她们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没有别的可能。”段暝肆斩钉截铁,“知芮不会不打招呼就消失离开的,蓝黎更不会,她们一定是出事了。”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这时,负责监控的守卫小跑过来,在马文山耳边低语几句,马文山的脸色更加难看。
“监控显示,”马文山沉声道,“从宴会厅到洗手间的走廊监控被人为干扰,有十分钟的空白。其他出口的监控……没有拍到两位小姐离开的画面。”
段暝肆一拳砸在旁边的大理石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人没有离开将军府,那她们去了哪里?难不成被人藏在哪个密室里了?”
这话点醒了众人。
马文山脸色铁青。如果人真的被藏在将军府某个隐蔽角落,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意味着府内有内鬼,甚至可能是针对他本人的阴谋。
这不是明晃晃的挑拨他与陆承枭与段家在南洋的关系?该死的。
“找!”马文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给我搜!包括我的书房、卧室,所有地方!”
谢无音神色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将军,这样大动干戈,恐怕……”
“恐怕什么?”陆承枭盯着她,“夫人似乎很担心我们搜府?”
谢无音微笑:“陆先生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这样兴师动众,对将军府声誉有损。而且宾客们都还等着……”
“那就让宾客先离开。”马文山挥挥手,“值得怀疑的人没几个,把无关人士留在这里反而添乱。”
“等等。”陆承枭再次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陆承枭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最后回到谢无音脸上,一字一句道:“请夫人把陆承修和乔念留下。”
谢无音眼神微闪:“陆先生这是……”
“我堂弟是夫人邀请的客人,”陆承枭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乔念也是白先生的女伴。既然要留人配合调查,自然该留下他们。夫人觉得呢?”
谢无音沉默两秒,微笑点头:“陆先生说得对。我这就让人请他们过来。”
偏厅的小会客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宾客们已被允许离开,偌大的将军府安静下来,只剩守卫搜查的脚步声和偶尔的汇报声。
小会客室内,陆承枭与段暝锡坐在一张长沙发上。陆承枭双腿交叠,手中把玩着一个银色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段暝肆靠在窗边,望着外面被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的花园,背影紧绷如弓,他心里是真的担心,担心蓝黎跟段知芮出事。
第571章 她们被带到了哪里
马文山和谢无音坐在主位,阮文成与白奕川坐在另一侧单人沙发。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陆承枭手中打火机的声音规律响起。
在座的没有一个是淡定的。
门开了。
乔念和陆承修被守卫带了进来。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自然。乔念穿着一身红裙,在灯光下美艳依旧,但眼神闪烁,不敢与陆承枭对视。
陆承修则维持着表面镇定,但微微发白的指关节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他跟乔念是真想离开会场的,但是谢无音却没让他们离开。
所有人的目光如聚光灯般打在两人身上。
陆承枭缓缓抬起眼,目光如手术刀般一寸寸刮过乔念的脸。乔念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几乎要站不稳。
“乔念,”陆承枭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把她们带去哪里了?”
乔念身子一颤,勉强抬头看向陆承枭。即便心中恨意滔天,但面对这个男人,恐惧依旧如影随形。
“陆总……您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陆承枭依旧把玩着打火机,火苗在指尖明灭:“听不懂?那我换个问法——你把蓝黎和段知芮,绑到哪里去了?”
乔念脸色煞白,强装镇定:“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一直和朋友在聊天,根本没离开过宴会厅,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她的余光悄悄瞟向谢无音和白奕川。看到两人神态自若,尤其是谢无音那副自若的神色,乔念心中稍定。
“我知道陆总恨我,恨不得我死。”乔念的声音渐渐有了底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我现在在t国苟延残喘,为什么陆总还是不肯放过我?非要给我安上这种罪名?现在的我看到蓝小姐都要躲远点,怎么敢对她有想办,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陆承枭轻嗤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他起身,缓步走到乔念面前。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却让乔念的心脏随着他的每一步靠近而疯狂跳动。
陆承枭在距离她半步处停下,仔细打量着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泛红的眼眶,紧抿的嘴唇。然后,他的视线移向旁边的陆承修。
不等陆承枭开口,陆承修抢先道:“大哥该不会怀疑我吧?我一直和乔念在一起,我们都可以互相作证。再说了,蓝黎是我大嫂,就算大哥对我有误会,我也不会对大嫂做什么的。”
说得还振振有词,怎么都觉得陆承枭咄咄逼人的样子。
陆承枭微微一笑。
那笑容冰冷,残酷,没有丝毫温度。
“是么?你信么”他反问,声音轻得像耳语,却让陆承修后背冒出冷汗。
房间里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陆承枭的下一个动作。
但陆承枭只是转身,走回沙发坐下,重新拿起那个打火机把玩。
“既然两位都说不知情,”陆承枭慢条斯理地说,“那就等搜查结果吧。不过——”
他抬眼,目光如毒蛇般缠绕住乔念和陆承修:“如果人被找到,而她们受到了任何伤害,我保证,我会有一百种方法整下手的人。”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其中的血腥味,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乔念腿一软,几乎要跌倒,被陆承修及时扶住。
马文山重重叹了口气:“行了,都坐下等吧。搜查需要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墙上的古董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段暝肆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窗台上:“已经两个小时了!如果人真的被藏在府里,早就该找到了!”
马文山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守卫已经搜遍了将军府每一个公开和半公开的空间,连酒窖、储藏室、佣人房都没放过,依旧一无所获。
这意味着,要么人已经不在府内,要么……被藏在了某个极其隐蔽、连他都不知道的密室里。
后一种可能性,让马文山感到脊背发凉。
“将军,”陆承枭再次开口,声音里已没有任何温度,“看来今晚是找不到人了。”
马文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不过,”陆承枭继续道,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马文山,“我的人是在将军府失踪的。这事,将军脱不了干系。”
马文山脸色铁青:“陆兄弟,人在我府上丢的,我自然会给陆兄弟一个交代。”
“好!我只要一个承诺。”陆承枭打断他,“明天日落之前,我要见到我太太平安回到我的庄园。否则——”
他顿了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动作优雅如常,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房间温度骤降:“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要一个交代。”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朝门口走去。
段暝锡上前,眼神冰冷。
“马将军,”段暝锡的声音同样冰冷,“段家,也要一个交代,我的妹妹若是少一根头发丝,我段溟锡也不会就此罢休的。”
说完,三人先后离开小会客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最终消失在楼梯口。
房间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马文山一拳砸在茶几上,茶杯震得叮当响:“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老子的地盘上搞鬼!特么的,敢陷害老子,老子非得剁了他。”
谢无音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将军息怒。既然人还在t国,总能找到的。”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看向陆承枭等人离去的方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光芒。
马文山的目光看向白奕川,说道:“是不是你做的?”
白奕川一副冤枉的表情:“将军,我今晚可是跟你们一直在一起,你还当真我能分身乏术?没几把刷子,能从陆承枭手下的人眼中劫走人?你还看得起我。”
“最好不是你,是个男人就不要为难女人,不然老子还真瞧不起你。”
——
与此同时,一处完全隔绝的密室内。
段知芮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的黑暗。她试图动动手脚,却发现全身酸软无力,像被抽干了骨头。
“黎……黎黎?”她哑着嗓子,艰难地转头。
借着墙壁上应急灯微弱的光线,她看到蓝黎躺在不远处的简易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段知芮的心猛地一沉。
她挣扎着想要爬过去,却从床上摔了下来,发出沉闷的响声。
密室的铁门上方,一个小窗被拉开。一双冷漠的眼睛朝里面看了一眼,又迅速关上。
脚步声远去。
段知芮趴在地上,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她们被带到了哪里?
而彼时,迈巴赫里,时序焦急又不满地对后座的陆承枭说道:“阿枭,你怎么能就这样出来?”
第572章 跟陆承枭打配合
时序焦躁的声音在车厢内回响,陆承枭却只是冷冷的回了他一句:“这会知道急了?看个人都看不住。”
时序:“......”
是他大意了?
陆承枭缓缓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边缘的皮革纹路。
回到庄园,步入书房。
他捏了捏眉心,指尖的冰凉触感稍稍拉回翻涌的思绪。他抽出一根香烟,含在嘴里,拿起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走到落地窗前,抬眸望过去,窗外远处零星灯火如同蛰伏野兽的眼。他高大的身影映在冰冷的玻璃上,与窗外深沉的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如同他心中那簇不肯熄灭的火焰,却也被无边的黑暗重重包裹。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带来短暂的麻痹感。仰头,灰白色的烟圈缓缓吐出,向上飘散。
这背影,落在悄然进来的阿武和阿坚眼中,便只剩下一片沉重的孤寂与难以揣度的深沉。
“都安排妥当了吗?”陆承枭声音低沉。
阿坚恭敬的语气:“回枭爷,都按照你的吩咐巴顿已经安排妥当了。”
“沈聿过去了吗?”
阿坚:“已经过去了。”
阿武忍不住问:“大少爷,需不需要把乔念跟......二少爷逮回来?”
阿武的询问,带着惯常的忠诚与一丝不解。
陆承枭没有转身,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玻璃,穿透了层层夜幕,落在了某个未知的、危机四伏的点上。
“不用。”他声音低沉,毫无波澜,却像淬了冰的刀刃,
“棋子而已。”
乔念是,陆承修更是。
他们自以为是的嚣张与算计,在更高维度的对弈中,不过是跳梁小丑般的表演。
动他们,打草惊蛇;不动,却能顺着他们这条线,摸到背后更深的脉络,便能查到谢无音与蓝黎家的恩怨。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这些明面上的卒子。
他要的,是将那个藏在幕后、操控蓝家命运、双手沾满血腥的女人,连根拔起。
所以,他必须沉住气,像最老练的猎手,在猎物自以为安全、即将发动致命一击前,屏住呼吸,计算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阿武与阿坚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离开书房,他们俩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塑,隐在廊柱的阴影里,警惕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书房内,烟灰缸里又多了几个烟蒂。
“谢无音……”陆承枭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这个女人藏得太深,借助马文山的势力和她自己的手腕,在t国编织了一张不小的网。
蓝黎父母的车祸身亡,蓝黎那场蹊跷的车祸,背后似乎都有她若隐若现的影子。
但动机是什么?还是有什么更深层、更私人的仇恨?
这次t国之行,陆承枭就是要找出这个人,得知背后的人是谢无音后,他要彻底解决谢无音这个隐患,挖出所有真相,也能知道蓝黎父亲的身世。
——
而彼时,段暝锡别墅。
段暝肆如同困兽,在宽敞的客厅里来回踱步,昂贵的波斯地毯几乎要被他的脚步磨出印记。
他几次拿起手机,又烦躁地扔下。没有消息,什么消息都没有。马将军那边只说在全力搜寻,陆承枭那边沉寂得可怕。
“二哥!我等不了了!”段暝肆猛地停下,眼底布满血丝,“这都过去几个小时了?知芮和黎黎半点音讯都没有!马文山那个老狐狸,谁知道他是不是贼喊捉贼?陆承枭更靠不住,他居然就这样离开将军府!他就这么走了!难道他不管黎黎的死活?”
段暝锡坐在沙发上,神色相对平静,但紧蹙的眉头和眼中不时闪过的厉色,显示他内心同样波涛汹涌。
他理解弟弟的焦虑。
“阿肆,坐下。”段暝锡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转得我头都晕了急有用吗?马文山若真有心藏人,你搜得到吗?”
“那就干等着?”段暝肆捏紧拳头。
“不是干等。”段暝锡眼神锐利如鹰隼,“我们的人也在动,用我们自己的渠道在查。但我们现在更需要的是信息,是判断。陆承枭的反应不正常,非常不正常。这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看到了我们没看到的东西,或者,他有我们不能动的理由,以及……我们不知道的后手。”段暝锡缓缓道,
“陆承枭对蓝黎的在意,你比我更清楚。他能为蓝黎做到什么地步,你也见识过。
这样的人,在蓝黎可能面临危险时突然‘冷静’甚至‘退缩’,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放弃了,但这绝无可能;二是他有了更周全、甚至更冒险的计划。”
段暝肆强迫自己冷静一点,顺着二哥的思路:“你是说,他故意离开,是为了麻痹对手?或者,他已经在暗中行动了?”
“极有可能。”段暝锡点头,“别忘了,陆承枭不是一个冲动的人,硬碰硬不是最佳选择。陆承枭给了马文山时间,表面是退让,实则是施压和划定界限,同时也给了自己暗中运作的空间。我猜,陆承枭一定有更周密的计划。”
段溟锡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依旧浓郁的夜色:“我们现在要做的,至少不能让对方察觉到我们这边也乱了阵脚。同时,发动我们所有的关系网,从侧面打听,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重点是将军府内部,以及……最近和将军府,特别是和谢无音来往密切的各方势力。”
“谢无音?”段暝肆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马文山身边最得宠的女人,我查过,来历有些神秘,手腕却不简单。”段暝锡眼中闪过冷光,“这次宴会是她的主意,人是在她的宴会上丢的,她脱不了干系。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背后没那么简单,看似绑走蓝黎跟知芮,一定还有更深的目标。”
段暝肆的心猛地一沉:“你是说……陆承枭?或者我们段家?”
“都有可能。”段暝锡转身,“所以,阿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愤怒和焦虑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我们失去判断力。相信陆承枭一次,也相信我们自己,跟他打配合,最迟明晚……不,或许不用等到明晚,就会有动静了。”
跟陆承枭打配合?
第573章 迷晕
段溟肆心里极其不愿,但他二哥的分析让他混乱的头脑清晰了一些,若是能知道蓝黎跟他妹妹的消息,他也没得选择。
“好,我等。”他声音沙哑,眼神却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但如果到了时间还没有消息,或者她们受到任何伤害,二哥,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段暝锡没有反驳,只是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真到了那一步,何须弟弟动手,他段溟锡,从不畏惧任何威胁。
——
将军府。
马文山确实头疼欲裂。他靠在宽大的座椅上,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府内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附近区域也撒出去无数人手,可那两个大活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而且打得啪啪响。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他忍不住低声咒骂。
谢无音穿着一身柔软的丝质睡袍,袅袅婷婷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安神茶。
“将军,消消气,喝口茶润润喉。您都忙了大半夜了,当心身体。”她声音柔媚,将茶盏轻轻放在马文山手边,顺势倚在他椅子的扶手上,纤手为他按揉着太阳穴。
马文山享受着她指尖的力度,烦躁稍减,但忧虑更甚:“音音啊,这次的事情麻烦了。陆承枭不是善茬,段家那两兄弟也不是好惹的。人是在我府上丢的,我怎么都得给出个说法。”
谢无音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语气却更加温柔体贴:“将军,您就是太仁厚了。这贼人胆大包天,竟敢在将军府动手,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
“陆承枭和段家若是明事理的,就该同仇敌忾,帮您找出人来,怎么能反过来怪罪将军呢?再说了,以将军在t国的威望和实力,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这里终究是您的地界。”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马文山的表情。见他眉头依然紧锁,并无被激将的怒色,反而有些顾虑,便知他并非全然无脑莽夫,对陆承枭和段家确实心存忌惮。这让她心里微微冷笑,面上却愈发显得善解人意。
“唉,话是这么说。”马文山握住她的手,叹道,“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陆承枭在国际上的能量不小,段家在东南亚的根基也深。硬碰硬,就算不怕,也难免伤筋动骨,让别人捡了便宜。我现在只盼着尽快把人平平安安找回来,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谢无音顺势依偎进他怀里,柔声道:“将军思虑周全,是音音短视了。一切听将军的,想必下面的人很快就会有消息的,您先休息一会儿吧,天都快亮了。”
马文山感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搂紧了她:“还是我的音音最懂事。走吧,陪我去歇会儿。希望明天能有好消息。”
两人相拥着走向内室。谢无音在转身的刹那,目光瞥向窗外某个方向,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残忍,与她在马文山面前的温婉判若两人。
——
昏暗的密室内。
段知芮意识清醒,身上那股无力感也慢慢散去。
另一张简易床上的蓝黎也恢复了意识,她看了一眼四周,不大的空间,简易,冷硬。
“唔……”她撑起身子,甩了甩依旧发沉的脑袋,视线急切地扫向身侧。
另一张简易床上,蓝黎正缓缓侧过身。
她的脸色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苍白,但那双眼睛睁开时,里面的清亮和冷静让段知芮悬到嗓子眼的心往下落了落。
“黎黎!”段知芮几乎是扑过去的,膝盖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也顾不得疼。
她抓住蓝黎的手,上下打量,“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肚子疼吗?宝宝没事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里面的颤抖。
蓝黎的手冰凉,但回握的力道很稳。她轻轻摇头,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我没事,孩子也没事,知芮,别担心。”她咳嗽了两声,眉头微蹙,“可能有点着凉。”
“肯定是这鬼地方又阴又冷!”段知芮确定她真的没有明显外伤,尤其是小腹依旧安然隆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而愤怒地环视四周。
这是一间逼仄的密室,墙壁是粗糙的水泥,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高处靠近天花板的地方,开了一扇巴掌大的气窗,焊着粗黑的铁栏。
窗外透进的光极其有限,昏昏沉沉,分不清是凌晨的微光还是远处某种人造光源的折射。
门是厚重的金属门,严丝合缝地嵌在墙里,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我们……这是在哪里?”段知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茫然和后知后觉的恐惧。
“我们不是在将军府的宴会厅吗?怎么会……”记忆断片在她们相携去洗手间的走廊,然后是突然袭来的眩晕,以及黑暗中隐约听到的、乔念那令人作呕的、带着得意尾音的笑声。
“有人迷晕了我们。”蓝黎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异常。她撑着床板慢慢坐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密室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那扇紧闭的铁门上。
“这里应该是密室,隔音很好。”她侧耳倾听,外面死寂一片。
“迷晕?谁这么大胆子!”段知芮的怒火腾地烧了起来,属于段家五小姐的傲慢和底气冲淡了恐惧。
她习惯性地去摸手机,想要找手机,“我给我二哥打电话!让他们——”
她的手摸了个空,昂贵的晚宴手包不见了,手机、甚至腕上那块全球限量的手表,全都没了。她身上只剩下那件被揉皱的礼服裙。
“完了……”段知芮的心一沉。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清晰的、金属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在死寂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厚重的铁门被从外面推开一道缝隙,昏黄的光线流淌进来,在地面上投出一道狭长的光带。
一道穿着黑色紧身衣裤、踩着细高跟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反手又将门虚掩上。
光影切割在那张妆容精致却掩不住刻薄恶意的脸上。
段知芮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那个名字:“是你?乔念!”
乔念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两人脸上的表情。
第574章 像只小老鼠
她换了一身行头,不再是宴会上的华服,而是利落却透着妖娆的黑色装束,长发束起,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笑意。
“是啊,好久不见了,五小姐。”她的声音甜腻,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先是在段知芮愤怒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精准地、缓慢地,移到了蓝黎身上。
那目光,先是落在蓝黎苍白的脸上,带着评估和嘲弄,然后,一点点下移,最终,定格在她因坐姿而更明显隆起的、包裹在柔软衣料下的小腹。
乔念的眼睛微微眯起,那抹笑意骤然加深,变得诡异而狰狞,像是终于抓住了期待已久的猎物最致命弱点的兴奋。
“蓝黎,”她拖长了音调,每个字都裹着黏腻的恶意,“真是……好久不见啊。”
她向前踱了一步,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发出清脆而压迫的“笃笃”声。
“怀孕了?”她歪了歪头,故作天真,眼神却死死锁着蓝黎的腹部,仿佛要用目光将其刺穿,“几个月了?看着……有点显怀了呢。”那语气,不像询问,更像是在掂量一件即将被摧毁的物品。
“关你屁事!”段知芮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挡在了蓝黎身前,张开手臂,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竖起全身绒毛的猫,尽管处境狼狈,但眼神里的傲慢和不屑丝毫未减,甚至因为愤怒而更加灼亮,“乔念,收起你那恶心的眼神!离黎黎远点!”
乔念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画面,低低地笑了起来,双手抱胸,好整以暇。
“段知芮,都什么时候了,还是大小姐的脾气?栽在我手里,你觉得你那双手,能护得住谁?”她刻意加重了“栽在我手里”几个字,享受这种掌控感。
“乔念!”段知芮抬着下巴,语气是惯有的、带着世家骄纵的凌厉,“你敢碰黎黎一根头发,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我段家,我几个哥哥,绝不会放过你!”
“呵,”乔念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会放过我?五小姐,你看看清楚,现在是谁不放过谁?你应该跪下来,求我高抬贵手,或许……”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再次滑向蓝黎,“我心情好,能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求你?”段知芮像是被脏东西玷污了耳朵,漂亮的眉眼皱起,毫不掩饰的鄙夷如同实质的鞭子抽过去。
“乔念,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求你?一个靠算计和陷害想爬上陆承枭床的脏东西,陆承枭连正眼都懒得给你,你也就只配在这种阴沟里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你——!”乔念脸上的假笑瞬间崩塌。段知芮的话精准地踩中了她最痛、最扭曲的神经。陆承枭的漠视和厌恶,是她所有疯狂和歹毒的根源,是她永远无法愈合的溃烂伤口。被如此赤裸裸地揭开、嘲讽,那压抑的怒火和嫉恨如同火山喷发。
“该死的贱人!”乔念彻底撕下了伪装,姣好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恶毒而扭曲,她猛地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段知芮那张写满傲慢的脸狠狠扇去,“落在我手里还敢这么嚣张!我让你嘴硬!我抽死你!”
掌风凌厉。
然而,段知芮虽然骄纵,却并非养在深闺毫无还手之力的弱女子。她从小被几个哥哥带着,学过些防身的皮毛,反应极快。就在乔念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她头一偏,同时右手如电般伸出,精准地一把扼住了乔念挥来的手腕!
“啪!”
一声更加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只不过,这次挨打的,是乔念。
段知芮反手一击,又快又狠,直接甩在了乔念的左脸上。力道之大,让乔念的脸颊瞬间偏了过去,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想打本小姐?”段知芮一把推开僵住的乔念,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眼神睥睨,如同在看一摊令人作呕的秽物,“你还不够资格!”
乔念捂住火辣辣剧痛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她竟然……竟然被段知芮打了?在这她以为完全掌控局面的时候?
“知芮,别动手!”蓝黎这时才出声,她拉住了段知芮的手臂,将她往后带了带,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可是黎黎,她……”段知芮气不过,指着乔念。
“我知道。”蓝黎打断她,目光平静地迎上乔念怨毒得几乎要滴血的眼睛。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乔念从短暂的震惊和羞辱中回过神来,那目光里的毒液几乎要溢出来。她死死盯了段知芮一眼,然后猛地转向门口,尖声叫道:“来人!”
铁门立刻被推开,两名身材魁梧、面目阴沉的男人迅速走了进来,像两堵墙一样堵在门口,眼神凶狠地盯着段知芮和蓝黎。
蓝黎上前一步,依旧将段知芮半挡在身后,她站姿笔直,毫不退缩。
“乔念,”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有什么,冲我来。放了知芮。”
“冲你来?”乔念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揉着脸颊,古怪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密室里回荡,格外渗人。
“蓝黎,你急什么?还没轮到你呢。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她一步步逼近,目光再次如同黏腻的毒蛇,缠绕上蓝黎的腹部。
“你想怎么样?”蓝黎双手在身侧微微握拳,指尖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绝对的清醒。
乔念停在她面前不足一米处,微微倾身,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却能让所有人都听清的音量,缓慢地,一字一顿地说:
“我想怎么样?”她勾起红唇,绽开一个极致阴狠、畅快的笑容,“我当然是想看看,陆承枭的孩子……要是提前生出来,会是什么样子?听说几个月的胎儿,很小,很脆弱,像只小老鼠……”
“你敢!”蓝黎的瞳孔猛地一缩,厉声道。一直维持的平静终于被撕开一道裂口,那里面迸发出母兽护崽般的凌厉凶光。她下意识地用手护住小腹,做出了最本能的防御姿态。
“我敢不敢?”乔念直起身,摊开手,环视这间囚笼般的密室,笑容愈发扭曲。
“你说,要是陆承枭知道,他的种,还没见到天日,就夭折在这种地方……他会不会疯掉?嗯?那个永远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陆承枭,会不会也尝尝肝肠寸断的滋味?”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意和癫狂的想象。
第575章 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乔念!”蓝黎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寒意而微微发抖,但护着小腹的手稳如磐石,“你要是敢动我的孩子,我发誓,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还有,陆承枭也不会放过你!”
“做鬼?”乔念像是被逗乐了,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尖利,“蓝黎,别天真了。你以为这里是北城?是港城?这里是t国!是早就为你们,特别是为陆承枭布下的天罗地网!你们以为还能活着走出去?你以为你还能有机会生下这个孽种?”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怨毒无比,“蓝黎,你别忘了,我也‘流产’过一个孩子!还是拜你所赐!你忘了吗?!”
“乔念!明明是你自己故意摔倒陷害黎黎!你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还好意思把脏水洒在别人身上,你活该陆承枭看不上你!你连给黎黎提鞋都不配!”段知芮忍不住怒骂出声,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陆承枭看不上我……”乔念重复着这句话,眼神瞬间涣散了一下,随即凝聚起更加狂暴、更加黑暗的旋涡。这句话是点燃她所有疯狂的最后一把火。
“啪——!”
比刚才更加狠戾、更加响亮的一记耳光,重重地抽在了段知芮的右脸上。
段知芮被打得头偏向一边,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清晰的指印浮现,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丝。火辣辣的剧痛传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可她硬是梗着脖子,慢慢转回头,脸颊红肿,眼神却依旧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泪光,只有滔天的怒火和深入骨髓的、对乔念的鄙夷。
她扯动了一下刺痛的嘴角,对着乔念,“呸!”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乔念,你有本事就现在就弄死我。”段知芮的声音因为脸颊肿胀而有些含糊,但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傲慢和宁折不弯的硬气,却更加夺目,“不然,等本小姐出去,我一定让你后悔没弄死我!”
乔念胸膛剧烈起伏,被段知芮这死到临头依旧嚣张至极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好!好!既然你这么想死,我成全你!”她喘着粗气,眼神狠厉,“不过不是现在……我还没抽够呢!我看你这张脸还能傲到几时!”
说着,她再次高高扬起了手臂,五指张开,蓄满了力道,朝着段知芮那已经红肿不堪的脸颊,狠狠扇去!这一次,她要把这张总是带着高傲表情的脸彻底打烂!
还有,她在北城被这个小贱人扇巴掌的仇,一并报了。
然而,那只手在落到一半时,再次被截住了。
这一次,抓住她手腕的,是蓝黎。
蓝黎的动作快得几乎超出所有人的预料。她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护着小腹的手,如同护崽的母豹般敏捷上前,一把牢牢扼住了乔念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五指如同铁钳,死死扣住乔念的腕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乔念猝不及防,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她惊愕地看向蓝黎。
她看似一个娇弱的女人,哪来的力气?
蓝黎就站在她身侧,距离极近,她那双眼睛——漆黑、深不见底,里面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敢动她试试?”蓝黎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的嗓音像粗糙的砂石摩擦,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面对这样的蓝黎,乔念有愤怒,但更多的是陌生,怎么觉得眼前的女人不是蓝黎。
乔念挣了一下,竟然没挣开。她恼羞成怒,另一只手就想来抓蓝黎的头发或脸:“我还就敢了!你看我能把她怎么样!”
“你试试?”蓝黎重复,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只有那扼住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乔念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蓝黎,你这贱人,你放开我!”乔念呵斥道。
“乔念,你不是很逞能么吗?”蓝黎冷冷道。
两个女人僵持着,近在咫尺地对视。
乔念眼中是疯狂的歹毒和一丝被反抗的惊怒;蓝黎眼中是沉寂的冰河下汹涌的暗流,以及为保护好姐妹不惜一切的凛然。
乔念忽然扯出一个极其恶毒的笑容,目光下移,落在蓝黎的小腹上,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你说……我要是先让你的好朋友,亲眼看看你是怎么失去肚子里这块肉的……那画面,会不会特别精彩?特别让人……难忘?呵呵!”
蓝黎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段知芮则猛地瞪大了眼睛,惊恐瞬间压过了脸上的疼痛,失声喊道:“乔念!你敢!你敢碰黎黎肚子里的孩子试试!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乔念却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段知芮的惊恐和蓝黎细微的神色变化,故意歪着头,用一种天真又残忍的语气说:
“段知芮,你这么紧张她肚子里的孩子……难道说,这孩子……其实是你哥段暝肆的?所以陆承枭才不怎么上心,由着你们在宴会上被抓?”
这话明显的有挑拨离间的意思。
“乔念!”蓝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能将空气冻结,“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说说而已,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乔念冷笑,目光在蓝黎护着小腹的手和段知芮惊恐的脸上来回扫视,像是猫在玩弄爪下的老鼠,“还是说,被我说中了?”
“乔念!你要还是个女人,就冲我来!拿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威胁人,你简直畜生不如!”段知芮破口大骂,试图转移乔念的注意力。
乔念低下头,看着蓝黎依旧死死扼住自己手腕的手,那力道没有丝毫放松。
她忽然轻轻笑了,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愉悦:“你看,她多为你着想啊……真是感人至深的姐妹情深。我要是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你们这份‘姐妹情深’呢。”
说着,她猛地用力,想要甩开蓝黎的手,同时身体向前倾,似乎要不管不顾地撞向蓝黎的肚子!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
蓝黎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
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借着乔念向前倾的力道,将她猛地向自己这边一拉!
第576章 一尸两命
同时,她的左手如同变魔术般,从自己礼服裙腰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几乎被缝死的暗褶里,抽出了一片薄如柳叶、边缘闪着寒光的——锋利刀片!
那刀片不知是何材质,轻薄却坚韧,在她指尖稳稳定住。
下一秒。
冰冷的、带着金属特有尖锐感的触感,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乔念颈侧最脆弱、皮肤最薄嫩的大动脉处。
刀锋紧贴肌肤,微微下压,传来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
蓝黎的声音,在乔念耳边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胆寒:
“别动。”
“你若敢动,我割断你的喉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冰冷的刀片紧贴着颈动脉最脆弱的皮肤,那锋锐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表皮,直抵神经中枢,带来一种濒死的寒意。
乔念所有的嚣张和歹毒,在这切实的死亡威胁面前,瞬间冻结、碎裂。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脉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和速度,撞击着那薄薄的金属边缘,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催命的鼓点。
“蓝黎,你……你想干什么?”乔念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先前的嚣张气焰如同被一盆冰水浇透,只剩下本能的对死亡的恐惧。
蓝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再是平日里的温软,也不是刚才强撑的冷静,而是一种淬了冰的、近乎金属质感的冰冷,一字一句,清晰得令人齿寒:“放、知、芮。”
“黎黎?!”段知芮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她被两个大汉死死摁着肩膀,动弹不得,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蓝黎。
在她的印象里,蓝黎一直是温柔似水、需要被保护的女孩,像一朵养在温室里的洁白栀子花。
可此刻,这朵“栀子花”却手持利刃,眼神冰冷,将刀锋抵在敌人的要害,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决绝和悍勇,陌生得让她心惊,这还是她认识的黎黎吗?什么时候,她藏起了这样一面?
两个押着段知芮的彪形大汉也愣住了,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害、还怀着身孕的女人,竟有如此胆量和手段,瞬间反客为主。
他们不自觉地松了些力道,目光惊疑不定地在乔念和蓝黎之间来回扫视,等待乔念的指令。毕竟,乔念的命现在捏在别人手里。
脖颈处的刺痛和死亡的阴影,让乔念最初的恐惧达到顶点。但随即,一股被羞辱的愤怒和被逼到绝境的反抗心又涌了上来。
她不信!
蓝黎是谁?是陆承枭捧在手心的女人,温柔、善良,甚至有些过分心软,她怎么可能……怎么敢沾血?
想到这里,乔念的胆气似乎回来了一些。她扯动僵硬的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嘲讽的笑,但那笑容在刀锋的威胁下显得扭曲而勉强:
“蓝黎,你以为……拿个破刀片就能威胁我了?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这是我的地盘!杀了我,你以为你们能走出这扇门?外面全是我的人!惹怒了我,我让人把你们先奸后杀。”
她刻意提高了音量,既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也是想提醒门外可能存在的守卫。
蓝黎好看的容颜沉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她甚至没有去看门口,目光始终锁定在乔念因紧张而微微收缩的瞳孔上。
听到乔念的话,她只是淡淡地,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反问道:“出不去……也没关系。”
她微微倾身,凑近乔念的耳边,吐息冰冷,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千钧重量:“有你陪着,黄泉路上,也不算孤单。”
乔念浑身一僵,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
“呵呵……”乔念干笑两声,努力挺直因恐惧而有些发软的腰背,梗着脖子,“我怕?蓝黎,你少吓唬人!我乔念什么场面没见过?我会怕你一个孕妇?别忘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你肚子里还怀着陆承枭的种!你若敢杀我,你可是一尸两命。”
她在赌,赌蓝黎对腹中孩子的重视会让她投鼠忌器。
蓝黎的眼神倏地一冷,如同极地寒冰。
“你不是口口声声,要对我肚子里的孩子下手吗?”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却字字如刀,切割着乔念强撑的镇定,“你说……如果我现在就一刀割断你的喉咙,你还有没有那个机会,去碰我的孩子一根手指头?”
说着,她的目光冷冷扫向那两个依旧摁着段知芮的大汉:“放了她。不然,我现在就割断她的喉咙。”
两个男人身体明显一僵,肌肉紧绷。他们看看脸色惨白、脖颈处已有细微血线渗出的乔念,又看看眼神冰冷决绝、完全不像虚张声势的蓝黎,一时进退维谷。
蓝黎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信?好。”
她手腕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内压了一分。
“呃啊——!”乔念痛呼出声,只觉得颈侧传来更清晰的刺痛感,温热的液体顺着皮肤滑下。她真的划了!蓝黎这个贱人真的敢动手!
“蓝黎!你疯了?!杀了我你也别想活!”乔念的声音带着颤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实地笼罩下来。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被逼到绝境时,是真的会拼命的!
“我不想跟你废话。”蓝黎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毫无情绪的冰冷,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随意拨弄了一下琴弦,“让他们出去,现在。”
乔念咬紧牙关,口腔里弥漫开血腥味,不知是咬破了哪里。她狠狠瞪了蓝黎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又扫过一脸紧张看着这边的段知芮,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先出去。”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迟疑了一下。乔念脖子上那道细细的血痕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眼。
“出去!”乔念尖声重复,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
两个男人不再犹豫,松开了段知芮,警惕地后退出去。
“蓝黎,刀片可以移开了吧?”乔念强忍着脖颈的刺痛和内心的恐惧,试图夺回一点主动权,“人已经放了。”
第577章 这地方苍蝇都飞不出去
蓝黎眼神锐利地扫了一眼门口缝隙透出的光影,确认那两个男人的身影暂时离开。
她并非真的想在这里杀了乔念,那只会让局面彻底失控,她和段知芮更难脱身。她的手腕微微松动,准备将刀片移开。
肩膀上的钳制消失,段知芮立刻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
她看向乔念,这个刚刚还嚣张跋扈、抽她耳光的女人,此刻像只被捏住脖子的鸡,狼狈又惊恐。
一股被压抑的怒火和报复的快意涌上心头,她段家五小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被人扇耳光,还被威胁要“先奸后杀”?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对乔念说什么,或者思考下一步——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下来的密室里炸开。
段知芮不知何时已经上前一步,用尽全力,狠狠地抽在了乔念另一边完好的脸颊上。
这一巴掌,带着她所有的愤怒、屈辱和后怕,力道之大,直接将乔念打得趔趄了一下,要不是蓝黎还抓着她一只手,恐怕要摔倒在地。
“段知芮!你敢打我?!”乔念捂住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剧痛的脸,不敢置信地瞪着段知芮,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她没想到,刚刚脱离钳制,段知芮就敢立刻报复!
段知芮甩了甩打得生疼的手掌,漂亮的脸蛋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属于世家千金的骄矜和一丝解气的畅快。
“我打你怎么了?”她抬着下巴,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傲然,“我爸妈都没舍得动我一根手指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手打我?”
她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逼视着乔念躲闪的眼睛:“你刚才说什么?要让黎黎的孩子夭折?嗯?乔念,我告诉你,别说陆承枭不会放过你,你敢碰黎黎和孩子一下,我段知芮第一个弄死你!”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狠戾,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乔念被段知芮咄咄逼人的气势和话语里的狠绝震了一下,但旋即,更大的羞怒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涌了上来。
她猛地一把推开逼近的段知芮,尖声叫道:“你嚣张什么?!别忘了,你和蓝黎的生死现在捏在我手里!别惹怒我!真把我惹急了,我一定会让蓝黎生不出孩子!”
如此恶毒肮脏的话语,让蓝黎和段知芮同时脸色一变,眼中怒火升腾。
“你敢!”段知芮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烂乔念的嘴。
“我敢不敢,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乔念扯出一个扭曲而快意的笑容,仿佛从这种言语的凌辱中找回了些许掌控感。
一直冷眼旁观的蓝黎,此时却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意,瞬间吸引了乔念和段知芮的注意。
“乔念,”蓝黎缓缓开口,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乔念因为疯狂而有些充血的眼睛,“你以为,你真的敢杀我?”
乔念一怔。
蓝黎继续道,语气不疾不徐,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乔念虚张声势的表象:“或者说,你背后那个真正想见我的人……会允许你现在就杀了我吗?”
乔念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疯狂神色僵住,眼底闪过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
蓝黎的话,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不安和无奈。的确,她恨蓝黎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不错,此时的蓝黎她不敢弄死她。
“就算你再想我死,”蓝黎看着她变幻的脸色,声音依旧平稳,“在那人还没见到我之前,你恐怕……连我一根头发,都不敢真的动吧?”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乔念心头。她所有的歹毒、嚣张,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滑稽的表演,被蓝黎轻易看穿,并冷冷地指了出来。这种被彻底看轻、看透的感觉,比挨十记耳光更让她难堪和愤怒。
“你……!”乔念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蓝黎,却一时语塞。蓝黎那双过于平静、过于透彻的眼睛,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你放心,”乔念最终只能恶狠狠地、几乎是诅咒般地说道,“我一定会让你‘如愿以偿’,永远……留在t国这片土地上!”说完,她又狠狠剜了一眼段知芮,仿佛要将今日所受的羞辱刻在心里,然后捂着依旧刺痛的脸颊和脖颈,脚步有些虚浮地冲向门口,拉开门,闪身出去。
“砰!”
厚重的铁门再次被重重关上,将外界的光线彻底隔绝,密室重归一片令人窒息的昏暗和寂静。
密室之内,短暂的喘息。
确认乔念真的离开,并且门外暂时没有新的动静后,段知芮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她先是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惊险和后怕,脸上反而露出了兴奋和惊叹的神色,几步跑到蓝黎身边。
“黎黎!你刚才太棒了!简直帅呆了!”段知芮的眼睛亮晶晶的,拉着蓝黎的手上下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还有那刀片,我的天,你从哪里弄来的?藏在哪里了?我刚才真的吓死了,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我真怕乔念那个疯女人不管不顾,对你的宝宝下手……”
她叽叽喳喳,语速飞快,既是发泄刚才的紧张情绪,也是真心为蓝黎的表现感到骄傲和惊讶。在她印象里,蓝黎是需要被呵护的温室花朵,可刚才那冷静挟持、言语交锋的模样,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蓝黎看着段知芮兴奋中带着余悸的脸,眼神柔和下来,那层冰冷的铠甲悄然褪去。她轻轻拍了拍段知芮的手背,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软:
“别担心,我就是……运气好,之前在地上捡到的一块碎刀片。”她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刀片的来历,神色自然,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捡到的?”段知芮有些狐疑,这密室虽然简陋,但之前她们清醒后也大致看过,似乎没有这么锋利的金属碎片。但此刻也不是深究的时候,她摸了摸自己依旧红肿刺痛的脸颊,倒吸一口凉气,“嘶……乔念那个贱人,下手真狠!”
蓝黎眼中闪过心疼,抬手想碰又不敢碰:“疼不疼?对不起,知芮,连累你了。”
“说什么傻话!”段知芮立刻摇头,反过来安慰她,“是我没保护好你才对!不过黎黎,我们现在怎么办啊?这鬼地方,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吧?”
第578章 蠢货
她环顾这间密不透风的囚笼,兴奋过后,现实的困境再次袭来,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和酸涩,“我二哥……还有肆哥他们,会找到我们吗?陆承枭……他知不知道我们在这里?”
蓝黎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别怕,知芮,我们一定会出去的,相信我。”
彼时,陆承枭的庄园。
陆承枭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姿态放松,甚至有些慵懒。他穿着一件质地极佳的真丝黑色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纽扣,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小片结实的胸膛。他手中把玩着一个银色的火机,“咔哒、咔哒”的开合声在安静的客厅里规律地响着,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阿武和阿坚如同两尊门神,一左一右,沉默地站在他身后稍远的位置,目光警惕,身姿挺拔。
“砰!”
客厅的门被猛地推开,时序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细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担忧。
“阿枭!马将军府那边还没消息吗?!这都中午了!”时序几步冲到沙发前,语气急促,“知芮和嫂子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线索?”
段知芮是他的女朋友,时序是担心得不知该怎么办了。
陆承枭抬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手中打火机的开合声停了一瞬。
“急什么?”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离约定的黄昏,还有好几个小时。”
时序被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弄得更加心焦,甚至有些恼火:“阿枭!你这反应不对啊!这不像你!”
他在陆承枭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前倾,紧紧盯着陆承枭的眼睛,“以前但凡涉及到嫂子的事,你哪次不是雷霆万钧,第一时间就要确保万无一失?这次人都失踪这么久了,你就不担心吗?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怎么一点都看不懂了!”
他是真的看不懂,也担心疯了。
以他对陆承枭的了解,此刻的庄园应该已经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精锐尽出,甚至可能已经和将军府交上火了才对。可现在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
陆承枭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将打火机“咔哒”一声合上,握在掌心。
“那我该是什么反应?”陆承枭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像你说的,立刻带人冲进将军府,用枪指着马文山的脑袋,逼他交人?”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时序,那眼神深邃,像是能看透人心,“时序,你觉得,我是不是该这么做?”
时序被他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当然知道硬闯的风险,但……那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啊!
“就算不能硬闯,我们也得做点什么啊!”时序的声音带着着急,“至少加大施压力度,动用所有关系网去找!阿枭,你是最该担心的人!嫂子还怀着你的孩子呢!”
陆承枭的眸光几不可察地沉了沉,但那变化快得让时序以为是错觉。他重新靠回沙发背,姿态依旧放松,只是握着打火机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你是在担心段知芮吧?”陆承枭陈述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时序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她是我女朋友!”
“既然如此担心,”陆承枭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训诫的意味,“那以后就把人看紧点,别整天纵着她惹是生非。除了会给黎黎带来麻烦,她还会做什么?”
时序:“……”
他一时语塞,脸上青红交错。
这话说得……虽然他知道段知芮有时候是骄纵任性了些,但这次事情明显是有人蓄意绑架,怎么能怪到知芮头上?
而且,这话从陆承枭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他陆承枭宠蓝黎,那可是毫无底线、众所周知的!
“不是,阿枭,我怎么就……”时序想反驳,却被陆承枭打断了。
陆承枭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怒其不争”的审视:“时序,我觉得你以前的脑子挺好用的,怎么一谈恋爱,就退化成了恋爱脑?我交给你去办的几件事,哪一件你做到完美了?心思都飘到哪里去了?”
“我……”时序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想要辩解,却又发现自己最近确实因为段知芮而有些分神,工作上出了几个不大不小的纰漏。
但他此刻更关心的不是这个,“阿枭,我们现在说的是找人!你能不能别扯开话题!”
陆承枭似乎懒得再跟他争辩,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笃定和不容置疑:“等着吧,黄昏之前,一定会有消息的。”
“你就这么肯定?”时序狐疑地看着他。
陆承枭这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让他忽然想起之前一些看似绝境,最终却被陆承枭巧妙化解的局面。
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丝,但还是忍不住追问,“你是不是……已经安排了什么后手?对了,沈聿呢?我怎么从昨晚就没看到他?”
陆承枭没有回答,只是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莫测。他重新打开打火机,蓝色的火苗窜起,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跳跃着幽暗的光。
——
另一边,别墅客厅。
乔念离开密室来到客厅。
然而,当她踏入别墅一楼的客厅,还没来得及平复呼吸和整理狼狈的仪容时——
“啪!”
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携着风声,狠狠扇在了她本就红肿不堪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奇大,角度刁钻,乔念被打得眼前一黑,耳中轰鸣,整个人踉跄着向一旁摔去,幸好扶住了旁边的沙发背才没有倒地。她捂住瞬间失去知觉的半边脸,惊恐地抬头看去。
逆着光,一道穿着墨绿色旗袍、身姿窈窕却散发着冰冷气息的身影站在那里。
阳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也照亮了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怒意和鄙夷。
是谢无音。
“夫……夫人?!”乔念看清来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脸上的剧痛都顾不上了,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低下头,不敢与谢无音对视。
谢无音并未理会她的惊恐,冰冷的眸子如同淬毒的刀锋,先是狠狠剜了乔念一眼,随即转向客厅沙发上坐着的另外两人——白奕川和陆承修。
“蠢货!”谢无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威压,字字如冰雹砸下,“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第579章 被男人伤透了
谢无音缓步走向客厅中央,旗袍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姿态依旧优雅,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却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我说过多少遍?不要在将军府动手!不要把麻烦直接引到马文山的眼皮子底下!你们是耳朵聋了,还是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白奕川。
话音落,客厅安静如鸡。
谢无音重新坐回主位沙发。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给她墨绿色的旗袍镀上一层柔光,却温暖不了她眼中逐渐凝聚的寒意。
她的目光扫过略显忐忑的白奕川,又掠过低头不敢作声的乔念和陆承修,最后,那视线如同淬了冰的细针,精准地刺向白奕川。
“管不好自己的人,惹了事,就该自己兜底。”谢无音的声音依旧柔和,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尾音,但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清晰地砸在安静的客厅里,“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自作聪明、不听话的……棋子。”
她特意在“棋子”二字上微微一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乔念。乔念身子一颤,头垂得更低。
白奕川脸上的痞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甚至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的模样:“好,我知道了。夫人教训的是。”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试图将责任分摊出去,“不过,这事既然已经发生了,您也知道,这未必全是我的本意。他们心急,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不是你的本意?”谢无音好看的眉眼微微挑起,眸光锐利如刀,狠狠剜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他故作轻松的表象,直抵内心,“白奕川,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你真以为,我看不透你那点算计?”
她身体微微前倾,即便坐着,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想借将军的势,来对付陆承枭?用这种拙劣的绑架戏码,逼将军不得不站队,或者至少和陆承枭产生无法调和的矛盾?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心思被毫不留情地戳穿,白奕川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索性也不再伪装,身体向后靠进沙发,双手一摊,露出一个更加放肆、甚至带着点挑衅的笑容:“你看,什么都瞒不过你。不愧是……索拉女士。”
这一次,他没有称呼“夫人”,而是吐出了那个隐秘的、代表着谢无音另一重身份的名字。
谢无音端坐的身姿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捏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指尖泛白。
但她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那瞬间的异样快得如同错觉,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中带着冷意的模样。
她垂下眼睫,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声音平静无波:“你以为马文山是莽夫?会心甘情愿地被你当枪使,去跟陆承枭正面硬碰硬?你太天真了。”
“马将军是不是莽夫,这我可不敢妄下结论。”白奕川点燃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的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眼中精明的算计。
“至于他愿不愿意对付陆承枭……这不全看夫人您一句话么?”他刻意停顿,目光在谢无音优雅却冷淡的侧脸上逡巡,语气带着某种暗示性的暧昧。
“马将军是爱江山,还是更爱美人……这主动权,可一直在夫人您手里。整个t国,谁不知道马将军对夫人您,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这番露骨的吹捧,并未让谢无音露出丝毫悦色。
她冷嗤一声,抬眸看向白奕川,眼神里是全然的清醒和疏离:“别跟我来这套。我不是二十岁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听几句甜言蜜语就昏了头。我从来……不信男人。”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斩钉截铁,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刻骨的厌倦。
白奕川捕捉到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某种试探和剖析的意味:“哦?夫人这是……被男人伤透了?所以再也不信了?是因为……爱而不得么?”
“爱而不得”四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进了一个尘封已久的锁孔。
谢无音神色微微一怔,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她立刻就强迫自己回过神来,但那一刹那的失神和眼底深处翻涌起的痛苦与恨意,却被一直紧盯着她的白奕川,以及偷偷抬眼的乔念和陆承修,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凝滞了几秒。
白奕川脸上的笑容变得笃定而意味深长。看来,他猜对了,女人就是喜欢毁在在可笑的爱情,谢无音亦如此。
谢无音很快恢复了常态,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她的声音却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暗涌:“白奕川,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白奕川见好就收,立刻换上一副谈正事的口吻,但抛出的信息却更具爆炸性:“夫人这几天为了将军府的宴会劳心劳力,可能还没收到风声——坤沙,出来了。”
谢无音的神色一怔。
她抬起头,看向白奕川,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惊愕和凝重:“你说什么?”
坤沙出来了?
白奕川惬意地翘着二郎腿,又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享受着信息差带来的主动权。
“看来夫人是真不知道,坤沙今天,从那座号称永不陷落的监狱里出来了,他怎么出来的我不知道,但是他出来对夫人一定不利。”
谢无音修长的手指间不知何时也夹起了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她凑近白奕川递来的火,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猩红的火光在她指尖明灭,烟雾缭绕中,她美丽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良久,她才红唇轻启,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你消息倒是灵通。”
“当然,”白奕川笑得像只老狐狸,“要想跟夫人达成最稳固、最有效的合作,我自然得掌握一些关键信息,知己知彼,才能确保我们的计划……万无一失嘛。”他刻意强调了“我们的计划”,试图将谢无音再次拉回同一条船。
谢无音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抽着烟。坤沙的突然出狱,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湖面,激起的涟漪可能会影响到她精心布局的一切。这个变数,太大了。
第580章 你是否越界了
彼时,陆承枭的庄园,
茶室内,檀香袅袅,陆承枭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衣,坐在宽大的茶台后,手法娴熟地冲泡着茶。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从容,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被隔绝在这方雅致的空间之外。
阿武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在他身后半步处站定,低声汇报:“大少爷,刚刚收到的消息,段暝肆带着七八个贴身保镖,开车直奔将军府方向去了。时序……也跟在他车上。”
陆承枭提起茶壶,将澄澈的茶汤均匀地分入两个小巧的品茗杯,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眉头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段暝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不住气了?”他放下茶壶,语气平静。
阿武眉头微皱,继续道:“大少爷,他们这样贸然前去,可能破坏我们整体的部署和节奏,您看......”
陆承枭这才端起一杯茶,小啜一口。
沉默了几秒,他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腕表,表盘上的指针沉稳地走着。
“让人去,”他放下茶杯,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把他们拦下来。”
“是!”阿武毫不迟疑,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茶室内重归寂静。陆承枭看着茶台上静默的手机,屏幕漆黑,映不出他眼底深处的波澜。
片刻后,他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的,对面传来段暝锡低沉而略带着沙哑的声音,“陆先生。”
陆承枭没有寒暄,开门见山,语气直接甚至带着一丝冷冽:“段二爷,如果还想让你妹妹平安回来,就管好你家那位沉不住气的四公子。段家未来的继承人,就这点定力和眼力?只会横冲直撞?”
电话那头的段暝锡沉默了一瞬,显然也知道了段暝肆的冲动行为。他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阿肆他……确实是急了,他担心知芮跟蓝妹妹。”
“我的太太,不需要他担心。”陆承枭的声音陡然降温,像掺了冰渣,“段二爷,管好你的人,别越界。”
段暝锡在那头似乎轻笑了一声,带着点复杂的意味:“陆承枭,我现在还真是有点看不懂你了,你就不担心他们对蓝妹妹下手?你还真沉得住气。”
陆承枭的眸光沉了沉,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声音却平稳无波:“我怎么做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你只需要知道,段知芮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段暝锡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有没有事,再过四个小时,马文山给出的时限就到了,自然见分晓。如果到时候我还见不到我妹妹完好无损地回来,陆承枭,我不会再配合你任何计划。”
“随你。”陆承枭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陆承枭才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苦涩的茶味在口腔蔓延,却让他纷杂的思绪更加清晰。
然而,庄园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半小时后,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粗暴地撕裂了午后的静谧。一台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如同失控的野兽,无视庄园入口保镖,卷着尘土和草屑,气势汹汹地直接冲到了主楼前,一个急刹,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车门被猛地推开,段暝肆率先跳下车,一向斯文儒雅的脸上此刻布满阴霾,眼神燃着熊熊怒火,径直朝着主楼大门冲去。
“肆哥!肆哥你冷静点!别冲动!有话好好跟阿枭说!”时序紧跟着从副驾驶下来,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无奈,快步追上去想拉住段暝肆,却被对方一把甩开。
几乎与此同时,庄园另一侧,一辆厚重的防弹越野车也疾驰而来,稳稳停下。
阿武、阿坚,以及两名穿着便装但眼神锐利、行动迅捷如豹的特种兵迅速下车,几步就拦在了主楼入口前,形成一道无声却极具威慑力的人墙。
段暝肆看都没看他们,一把推开试图劝阻的时序,带着一身的戾气,猛地撞开了虚掩的客厅大门。
客厅内,陆承枭已经离开了茶室,正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
他面前的茶几上还有一支燃了一半的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他姿态依旧放松,甚至有些慵懒地靠着沙发背,手里把玩着那个银色的打火机,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又或者,根本不在意。
段暝肆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陆承枭。
“陆、承、枭!”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低吼出这个名字,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嘶哑。
陆承枭这才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段暝肆因盛怒而有些扭曲的脸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四公子。”他甚至还微微颔首,礼节周到得近乎讽刺。
时序气喘吁吁地跟进来,看到客厅里这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头皮发麻,连忙打圆场:“肆哥!你先别激动,冷静!阿枭,肆哥也是担心嫂子和知芮,你们有话好好说。”
段暝肆完全无视了时序的话,他几个大步冲到茶几前,双手猛地撑在光洁的桌面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陆承枭。
他额角青筋暴起:“陆承枭!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不去找黎黎,不担心她的安危我不管,但你凭什么拦着我?!凭什么不让我去将军府要人?!那是我妹妹!还有黎黎!她们现在生死不明,你居然还有闲心坐在这里喝茶抽雪茄?!”
他的声音越吼越高,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焦灼和无法理解。
陆承枭静静地看着他咆哮,等他话音落下,才不紧不慢地从桌上的雪茄盒里重新抽出一根新的雪茄,含在唇间,拿起火机。
“咔哒。”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蓝色火苗窜起,点燃烟丝。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浓郁的烟雾在口腔里盘旋,然后才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隔在他和段暝肆之间,模糊了彼此的表情,却让那种无声的对峙更加张力十足。
段暝肆看着他这副慢条斯理、仿佛事不关己的样子,只觉得心头的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理智的弦在崩断的边缘。
“陆承枭!我在跟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黎黎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就一点都不急吗?!”
陆承枭弹了弹雪茄烟灰,动作优雅。他微微抬起眼帘,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此刻平静无波,却莫名地透着一股慑人的寒意。
“段溟肆,”他开口,声音低沉缓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你是否……有些越界了?”
第581章 你根本不配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像冰珠砸在地面:“蓝黎,是我的合法妻子,是我陆承枭的太太。她的安危,什么时候……轮到段四公子你来关心和做主了?”
那慵懒的语调下,是毫不掩饰的宣示主权和冰冷的警告。
时序在一旁听得心脏狂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那不断飙升、几乎要爆裂开来的低气压。
他太了解陆承枭了,这个男人越是平静,底下蕴含的风暴就可能越可怕。段暝肆也是世家骄子,心高气傲,这两人要是真冲突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阿枭,肆哥,你们都冷静点,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时序硬着头皮再次试图缓和。
“你闭嘴!”段暝肆猛地转头吼了时序一句,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满心满眼都是对陆承枭这副态度的愤怒和对蓝黎处境的恐惧。
他转回头,重新盯住陆承枭,眼中布满血丝,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痛苦和质问:“我不该关心?陆承枭,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当初要不是你伤透了黎黎的心,我会有机会照顾她、陪在她身边吗?!是我在她最无助最痛苦的时候陪着她!我以为你有多爱她,费尽心机把她从我身边抢走,结果呢?你就是这么爱她的?!把她置于险境,不闻不问?!你根本不配爱她!”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不仅捅向陆承枭,也捅向段暝肆自己那段求而不得的感情。他一直压抑着对陆承枭夺走蓝黎的怨恨,此刻在极度的担忧和愤怒下,彻底爆发了。
陆承枭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那裂纹不是慌乱,不是愧疚,而是一种陡然降临的、极具压迫感的寒意。他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度骤降。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即便隔着茶几,段暝肆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冰冷而强大的气势。
陆承枭身材高大挺拔,站起来时带来的阴影几乎能将人笼罩。他五官深邃立体,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却比任何怒容都更令人心悸。
那双总是显得多情又无情的桃花眼,此刻漆黑如墨,沉沉地锁定段暝肆,眼底深处,渐渐弥漫开一丝凛冽的、毫不掩饰的狠意。
时序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阿武和阿坚也瞬间肌肉紧绷,眼神锐利地盯住段暝肆,只要陆承枭一个示意,他们会立刻动手。
段暝肆被陆承枭的气势所慑,心脏猛地一跳,但他骄傲的性格不容许他退缩。他挺直脊背,毫不畏惧地迎上陆承枭那双如同淬了寒冰利剑般的目光,咬紧了牙关,下颌线绷得死紧。
两人隔着茶几对峙,无声的硝烟弥漫。
陆承枭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砸在地上仿佛都能听见回响:“段暝肆。”
他念他的名字,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冰冷。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陆承枭向前微微倾身,即便隔着距离,段暝肆也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别觊觎蓝黎。她是我陆承枭法律上的妻子,是我认定的女人,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冠着我陆承枭的姓。”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段暝肆的所有心思。
“我爱不爱她,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评判。”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主权,“我当然爱她,胜过我的命。任何时候,我都不会真正让她处于无法挽回的危险之中,这一点,你最好明白。”
“不会让她处于危险?”段暝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至极的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讽刺和无法理解的愤怒。
“陆承枭,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那我问你,黎黎现在在哪里?!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是在安全的家里,还是在你的保护下?!嗯?!”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再次拔高,指着陆承枭:“你哪一点爱黎黎了?黎黎现在在哪里你都不知道,你还爱?!”
“她在哪里,”陆承枭的声音骤然降到冰点,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与你无关,记住你的身份,四公子。也记住我刚才的话。黎黎的事,是我的事。你,没有资格过问。”
“我没有资格?!”段暝肆怒极反笑,理智彻底被燃烧殆尽,“陆承枭!如果黎黎这次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段暝肆发誓,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够了!”时序再也忍不住,猛地插到两人中间,张开手臂,脸色发白,“都别吵了!现在是我们自己人吵架的时候吗?!嫂子和知芮在哪里!我们应该想办法找人!不是在这里争论谁爱得更深、谁更有资格!阿枭!肆哥!你们清醒一点!”
陆承枭看着眼前愤怒到失去常态的段暝肆,又看了看焦急万分的时序,眼底最后一丝耐性似乎也耗尽了。
他不再看段暝肆,而是将目光转向如同磐石般立在门口的阿武和阿坚,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感情:
“送客。”
阿武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段暝肆和陆承枭之间,虽然语气依旧保持恭敬,但身形和眼神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坚决:“肆爷,请!”
段暝肆胸膛剧烈起伏,看着陆承枭重新坐回沙发、甚至重新拿起雪茄的冷漠侧影,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更深的愤怒攫住了他。
他狠狠地、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剜了陆承枭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恨、不解和决绝的警告。
“陆承枭,你给我记住今天的话!”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如果黎黎跟知芮掉一根头发,我都会算在你头上!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猛地转身,撞开试图劝说的时序,带着一身未散的怒火和深深的挫败感,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背影僵硬而决绝。
时序看看离开的段暝肆,又看看面无表情抽着雪茄的陆承枭,重重叹了口气,说道:“阿枭,我是真的急啊!嫂子跟知芮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
阿武走了进来,对时序冷冷道:“你急就跟着肆爷去折腾?大少爷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时序剜了阿武一眼:“阿武,我不想跟你吵架。”
——
几乎就在段暝肆闯入陆承枭庄园的同时,在城郊另一处更为隐秘、守卫森严的庄园别墅内,气氛同样诡谲。
第582章 你根本不是蓝黎
“蓝黎,段知芮,跟我走。”乔念带着保镖来到密室,她的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情绪。
蓝黎和段知芮对视一眼。段知芮眼中有些不安,蓝黎却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两人被带出密室,穿过光线昏暗的走廊,最终来到一间宽敞奢华、采光极佳的客厅。
客厅里,谢无音已经重新端坐在主位沙发上,恢复了那副无可挑剔的优雅姿态。
白奕川坐在她侧面的单人沙发上,抽着雪茄,一副看好戏的神情。陆承修则坐在更远些的位置,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乔念将人带到后,便垂手退到了一旁角落。
蓝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在白奕川和陆承修脸上停顿的时间甚至不足一秒,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主位上的谢无音身上。
这个女人的气场很强,即便只是安静地坐着,也散发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段知芮的反应则直接许多,立刻联想到了之前宴会上的种种,她脑子转得快,脱口而出,带着质问:“夫人?是你?!是你在将军府的宴会上,让人把我们绑来的?!”
她的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属于段家千金的骄纵和直率,即便身处劣势,也未曾完全放下姿态。
谢无音闻言,并未动怒,反而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得体,仿佛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小辈。
“段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她声音柔和,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过蓝黎的脸,像是在仔细描摹她的五官轮廓,“将军府守卫森严,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再说了,我跟你无冤无仇的。”
说话间,她已经优雅地站起身,步伐不疾不徐,朝着蓝黎走来。
她在蓝黎面前一步之遥处站定,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过于逼迫,又能将蓝黎完全笼罩在她的视线和气场之下。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婉的笑意,目光却如同探照灯,从蓝黎的头发丝到脚尖,细细地、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仿佛要在她身上盯出一朵花来。
蓝黎抬眸,平静地与她对视。平静之下,是高度的警惕和飞速运转的思绪。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地对峙。
谢无音的眼神起初是审视和评估,渐渐地,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追寻?她像是要通过蓝黎的眼睛,看到另一个人,或者说,验证某种猜测。
片刻之后,谢无音眼中的温婉笑意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她红唇轻启,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自言自语的笃定:
“蓝小姐……蓝黎?”
蓝黎微微颔首,声音清晰而平稳:“是。”
谢无音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紧紧锁住蓝黎的眼睛,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你是蓝正鸿的女儿?”
“对。”蓝黎的回答简洁干脆,同时抛出一个问题,“夫人认识我父亲?”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急于撇清,而是顺着对方的话,试图获取更多信息。父亲蓝正鸿的过去,始终笼罩着一层迷雾,而眼前这个女人,似乎正是迷雾中的关键人物之一。
谢无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依旧看着蓝黎,她神色复杂,最终,定格为一种近乎狠毒的冰冷和一种斩钉截铁的否定。
她缓缓地、清晰地,用那种温柔动听却让人不寒而栗的嗓音,说出了那句让客厅里所有人都瞬间僵住、背脊冒汗的话:
“不……”
她微微摇头,眼神死死钉在蓝黎脸上,一字一顿,如同宣判:
“你根本……就不是蓝黎。”
谢无音的话音落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涟漪迅速扩散成惊涛骇浪。
客厅里死寂了一瞬,随即,各种惊愕、质疑、茫然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蓝黎身上。
蓝黎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破绽?
哪里出了破绽?
她自认模仿得惟妙惟肖,甚至面对乔念挑衅时那份刻意压制的愤怒都考虑到了。昨晚宴会上不过匆匆一瞥,这个谢无音竟然能看出不同?是眼睛?神态?还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直觉?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维持着属于“蓝黎”的、带着一丝困惑和警惕的平静,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谢无音,仿佛在消化这句荒诞的指控。
然而,她身边的段知芮反应却激烈得多。
“黎黎……你不是黎黎?!”段知芮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向身旁这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带着颤抖。
最初的惊呼过后,一种莫名的、迟来的怀疑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
是啊……哪里不对劲?
昨晚蓝黎对她的保护,让她很是意外,只是当时身处险境,惊魂未定,无暇细想。现在被谢无音点破,那些细微的差异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刀片。
黎黎怎么会随身带着那么锋利的刀片?又怎么会有那样精准、稳定、带着职业化冷静的挟持手法?黎黎是温柔的,是被陆承枭呵护的,她或许有勇气,但绝不该有那种近乎本能的、带着杀伐气的反应速度。
眼神。
段知芮的目光死死锁住“蓝黎”的眼睛。
这双眼睛……形状或许相似,但里面的神采……黎黎的眼睛是清澈的,也总是带着一股柔软的韧性。
而眼前这双眼睛……此刻虽然极力模仿着平静,没有蓝黎的那种眼神。
“一个人的容貌可以改变,甚至整得一模一样,”谢无音仿佛看穿了段知芮心中的翻腾,她依旧盯着蓝黎。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冰冷嘲讽,“但眼睛……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昨晚宴会上的蓝黎,那双眼睛……”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又仿佛带着某种追忆和嘲弄的复杂笑意,“可不是你现在这样的。”
她差一点,就被陆承枭精心设计的这个“赝品”给蒙混过去了。
第583章 被算计
陆承枭,那个男人,果然心思深沉,步步为营。居然能想到用这样一个高仿的诱饵来试探水深,搅乱局面,甚至可能……反向侦查。
“想用一个假蓝黎来试探我?陆承枭,不愧是你。”谢无音在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优雅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你根本就不是蓝黎!”她再次清晰地说道,这次语气更加笃定,如同法官落下最终判决。
“不可能!”乔念第一个炸了毛,她猛地冲上前几步,指着蓝黎,声音尖利,“她就是蓝黎!我认识她几年了!她化成灰我都认识!这个女人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我怎么可能认错?!夫人,您是不是看错了?她明明就是!”
乔念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费尽心机,冒着触怒谢无音的风险把人绑来,结果绑了个假的?那她的报复,她的快感,岂不是成了笑话?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陆承修也皱着眉头走了上来,他仔细打量着芭莎,语气带着不确定:“夫人,她……她确实是蓝黎啊,是我大嫂,不会错的……” 可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迟疑了。
他忽然意识到,如果真是大哥心尖上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他们在防守严密的将军府得手?大哥身边那些保镖,尤其是那个寸步不离的阿武,是摆设吗?
电光石火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陆承修。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喃喃道:“难道……我们被……”
“蠢货!”谢无音毫不留情地吐出两个字,眼神冰冷地扫过陆承修和乔念,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现在才想明白?陆承枭会这么轻易让你们在重重守卫的宴会上把人带走?还带走得如此‘顺利’?你们绑人的时候,就没想过这可能是个陷阱?是个请君入瓮的局?!”
陆承修如遭雷击,浑身发冷。
是啊!他怎么能那么蠢!那么天真!竟然以为是自己计划周密、运气好!原来一切都在他大哥的算计之中!他们像一群自作聪明的猴子,在猎人眼皮底下上蹿下跳,还自以为得计!羞愧、恐惧、被玩弄的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白奕川一直坐在沙发上,姿态看似放松,但眼神却锐利地观察着一切。
他比乔念和陆承修沉得住气,也更早嗅到了不对劲。此刻,他缓缓吐出一口雪茄烟雾,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身边的陆承修听见:
“果然……跟陆承枭斗,我好像就没真正赢过。这次又被他摆了一道。真是……一群猪队友啊。” 最后那句,也不知道是在骂乔念他们,还是在自嘲。
乔念听到谢无音的斥责和白奕川的低语,再看到陆承修惨白的脸色,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巨大的羞辱和怒火让她失去了理智,她猛地扑向芭莎,双手用力抓住她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面目狰狞地吼道:“你不是蓝黎?!那你是谁?!告诉我!你到底是谁?!竟敢骗我!你把我当傻子耍吗?!”
芭莎被乔念抓得生疼,但她受过训练,反应极快,腰部发力,一个巧劲便挣脱了乔念的钳制,同时将她向后推了一把,厉声道:“你放开我!”
她挺直脊背,尽管内心紧张,但脸上依旧强作镇定,甚至带着一丝被冤枉的怒意,看向谢无音:“我就是蓝黎!夫人,我不知道您为何要这样说?怀疑我的身份?”
她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用语言和气势蒙混过去。
同时,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巴顿堂哥交代她的话:“芭莎,你伪装夫人,一旦被识破,处境就会非常危险。”
她不怕危险,当初答应陆承枭做这个“替身”,就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拆穿了,还是被这个看起来深不可测的谢无音。
谢无音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嘴角那抹古怪的笑意更深了。她不再废话,优雅地上前两步,在芭莎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伸出手,快如闪电般探向芭莎的耳后和发际线交接处——那是精致人皮面具最常用也最难以做到天衣无缝的贴合点之一。
芭莎下意识想躲,但谢无音的动作太快太准,只见谢无音的手指在芭莎耳后某处轻轻一抠、一掀——
“嘶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于胶布被撕开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在客厅所有人震惊的目光注视下,一张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人皮面具,被谢无音从那女孩脸上缓缓揭下!
面具之下,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孔。
这张脸同样年轻,甚至也算得上清秀,但五官轮廓与蓝黎只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眼睛,虽然此刻因为紧张和暴露而睁大,但确实少了蓝黎那种独特的、清澈又柔媚的神韵。
“啊——!”乔念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后退一步,手指着芭莎,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陆承修也倒吸一口凉气,彻底瘫软在旁边的沙发上,面如死灰。
段知芮呆呆地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空落落的,又有些释然。
果然……不是黎黎。
那黎黎呢?
“现在,还狡辩吗?”谢无音将那张制作精良的人皮面具随手扔在光洁的地板上,像是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芭莎,眼神冰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掌控感。
芭莎知道,再伪装已经毫无意义。她挺了挺胸膛,迎上谢无音的目光,既然伪装被撕破,她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既然被夫人识破了,”芭莎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刻意模仿蓝黎的轻柔沙哑,而是带着一点本地口音的、略显低沉的镇定,“夫人想怎么样?”
“怎么样?”谢无音轻笑一声,转身慢慢踱回主位沙发,姿态重新变得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利落撕下面具的动作只是幻觉。
她坐了下来,端起已经微凉的红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
她抬眼,目光扫过芭莎,又扫过一脸茫然的段知芮,最后落在白奕川身上,意有所指:“毕竟,陆承枭还在等着马将军,‘找到’他的小娇妻,并‘平安’地给他送回去呢。既然他导演了这出戏,我们自然要配合着演完。”
第584章 做个见证
芭莎和段知芮都是一愣。
就这么……放她们走?段知芮更是糊涂了,这就把她们放了?
乔念和陆承修也一脸不解,但不敢多问。
谢无音的目光与坐在侧面的白奕川短暂交汇。白奕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立刻明白了谢无音的意图——将计就计。
陆承枭用假蓝黎来试探、搅局,甚至可能想引蛇出洞。那么,他们就顺势把这个找到人的功劳做实,同时,把陆承修这个“罪魁祸首”推出去当替罪羊,既给了马文山交代,也勉强维持了表面上的“误会”说法。
更重要的是,通过送回假蓝黎和段知芮这个举动,向陆承枭传递一个信息:你的把戏,我看穿了。但我们暂时,还不想彻底撕破脸。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彼此心知肚明,却又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白奕川,”谢无音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人,就由你负责,完好无损地送回将军府吧。该怎么说,怎么做,你心里有数。”
白奕川立刻站起身,脸上又挂起了那副圆滑的痞笑,微微躬身:“夫人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一定把这场误会,解释得清清楚楚,让马将军和陆承枭都满意。”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这算是陆承枭与谢无音之间,第一次隔空交手的初步回合。
陆承枭试探出了谢无音的敏锐和她在t国的一部分能量,而谢无音也向陆承枭展示了她并非易于之辈。
——
将军府。
一小时后,几辆黑色的轿车驶入了守卫森严的将军府。白奕川、陆承修、乔念带着已经撕去伪装的芭莎和惊魂未定的段知芮,走进了将军府气势恢宏的主厅。
得到消息的马文山和阮文成一直在此等候,马文山脸色阴沉,显然憋着一肚子火。
阮文成则依旧是一副笑眯眯、让人看不出深浅的样子。
当看到被带进来的段知芮和完全陌生的芭莎时,马文山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马文山指着芭莎,语气不善,“这女人是谁?蓝黎呢?陆承枭的小娇妻呢?”
白奕川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姿态放得很低:“马将军,阮先生,实在抱歉,让二位担心了,也让段小姐受惊了。这完全是一场……误会,一场不该发生的闹剧。”
他叹了口气,演技十足地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陆承枭与他堂弟因为一些家族内部的矛盾和怨气,一时糊涂,玩笑过了,就……就让人把这位陆承枭的小娇妻替身小姐和段小姐一起‘请’走了。他想看看陆承枭着急的样子,没想到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惊动了将军您,实在是罪过,罪过!”
他巧妙地把绑架说成是“请走”,把性质定为“家族内部玩笑”,把主要责任推给了陆承修。
马文山听完,脸色并没有好转,反而更黑了。
他瞪着陆承修,怒道:“特么的!你们陆家兄弟内讧,扯到老子头上?!在老子的地盘,在老子的宴会上搞这种把戏?!把老子当猴耍?!还让老子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差点跟陆承枭和段家结下梁子!这笔账,你说怎么算?!”
陆承修被马文山的气势吓得腿软,连忙鞠躬道歉,声音发颤:“对……对不起,马将军!是我混蛋!是我猪油蒙了心!我就是想气气我大哥,没……没想连累将军您!我真的知道错了!请您高抬贵手!”
“没想连累?”马文山一拍桌子,“你特么在老子的宴会上动手,就是打老子的脸!就是把老子拖下水!”
这时,一阵香风袭来,谢无音从楼上款款走下。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修身旗袍,更显温婉动人。
她走到马文山身边,柔软的手轻轻搭在他紧绷的手臂上,声音轻柔地劝道:“将军,别动这么大的肝火,对身体不好。”
她看了一眼芭莎和段知芮,继续道:“这说到底,确实是他们陆家的家事,只不过地点没选对,给将军添了麻烦。”
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拨:“不过呢,陆承枭先生这事做得……也有些不地道。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太太安然无恙,身边带着替身,却还来向将军要人,给将军施压……”
“这要是白奕川他们没有及时找到人,或者说,找到的是这位替身小姐,那将军您这‘保护不力’甚至‘涉嫌绑架’的黑锅,岂不是就背定了?他这算不算……也有点‘贼喊捉贼’的意思呢?”
这番话,看似在为马文山抱不平,实则四两拨千斤,将一部分责任和怒火,引向了陆承枭。
意思很明白:你马文山是被陆承修耍了,但陆承枭也不是完全无辜,他利用了你,甚至可能想算计你。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阮文成,这时端着茶杯,淡淡地笑了笑,插话道:“夫人这话,倒也有趣。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段小姐平安回来了,这位……”
他看了一眼芭莎,“替身小姐也无恙。至于陆兄弟家里的事,还有他和将军之间是否有什么误会,不如等人送回去,当面再谈?总归,人找到了,这是好事。”
阮文成是老江湖,他岂会听不出谢无音的挑拨?但他不点破,只是把事情拉回“找到人、平安送回”这个最简单的逻辑上,避免马文山在盛怒下被当枪使。
马文山听了谢无音的话,心里的火更旺了。对啊!陆承枭这小子也不地道!明明他的小娇妻在他身边,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害得他一晚上没睡好,担惊受怕,四处搜查!这口气,他确实咽不下去!
“特么的!”马文山又骂了一句,“陆承枭这小子,跟老子玩心眼?老子是好惹的吗?!这口气,老子非出不可!”
谢无音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柔声道:“将军息怒。陆承枭心里怎么想,我们暂且不论。但既然人找到了,于情于理,我们都该把人给他送回去。毕竟,段小姐是真千金,这位替身小姐也是他的人。我们把人完好无损地送还,姿态做足了,他陆承枭再有什么想法,也说不出什么不是。将军您说呢?”
她再次扮演了“贤内助”和“和事佬”的角色,但每一步,都在引导着事态朝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马文山虽然粗豪,但不傻。他看了一眼阮文成,又琢磨了一下谢无音的话,哼了一声:“行!人,老子亲自给他送回去!阮文成,你跟我一起去!做个见证!”
第585章 只是挨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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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你会不知道你的小娇妻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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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这男人真够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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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当他们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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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嘚瑟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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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给过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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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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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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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带我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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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阿武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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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索拉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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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你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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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他要一个一个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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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翻盘的机会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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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怎么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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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真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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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休想踏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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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不如玩个游戏
还没等阿武说完,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切换成一个他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带着癫狂笑意的声音:“大哥,我的好大哥!听到我的声音,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陆承修!
陆承枭的瞳孔骤然收缩,阴鸷的眼眸瞬间沉了下去,如同暴风雨前最漆黑的夜空。
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意和无法抑制的恐慌,如同藤蔓般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他几乎立刻猜到了发生了什么!那个畜生!他竟敢……
“陆承修!你想干什么?!”陆承枭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极力压抑却依旧能听出的颤抖和冰冷怒意。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我想干什么?”陆承修在电话那头猖狂地笑着,背景音里似乎还有蓝黎细微的挣扎声,这声音像刀子一样剐着陆承枭的神经,
“大哥,想让你的宝贝老婆和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的吗?那就让你的人,全部滚开!放我走!不然……”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威胁意味十足。
“阿枭!我没事!你别担心!”电话里突然传来蓝黎急切而清晰的声音,她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那细微的颤抖和背景里的紧张气氛,让陆承枭的心瞬间被撕裂!
“黎黎?!黎黎!”陆承枭失控地对着电话大喊,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担忧,“你怎么样?他有没有伤到你?你别怕!”
“我没事,阿枭,真的,你别……”蓝黎的声音被强行打断,似乎是被陆承修捂住了嘴或拉开了距离。
“陆承枭!”陆承修的声音重新占据主导,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感,“别他妈废话!让你的人,立刻!马上!全部滚蛋!给我准备一辆车!否则,你就等着给你的老婆孩子收尸吧!”
“阿坚!”陆承枭对着开车的阿坚一声低吼,甚至不需要他说完,阿坚已经从电话的只言片语和枭爷的反应中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性能优越的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如同离弦之箭般原地调头,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庄园的方向疯狂疾驰而去!时序和巴顿也瞬间明白了情况,脸色大变,全身肌肉紧绷。
陆承枭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恐慌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黎黎更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用尽可能平稳却依旧冷得掉冰渣的声音说:“陆承修,你想怎么样,说出来。让阿武接电话。”他需要确认现场情况,也需要给阿武明确的指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似乎陆承修在考虑,随即传来阿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焦虑:“大少爷?”
“阿武,”陆承枭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听着,在确保太太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可以让他离开。一切以黎黎的安全为第一优先!记住,不惜一切代价,保证黎黎不能有事!”
他顿了顿,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更加冰冷的指令,“还有……拖延时间,尽可能稳住他,我们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阿武立刻明白了陆承枭的意思——放人是假,拖延是真,等大少爷回来,或者等他们找到机会。他沉声应道:“是!大少爷,我明白!”
电话又回到了陆承修手里。陆承枭对着话筒,声音冰冷而清晰地传达:“陆承修,你听着,只要你放了黎黎,我保证,你今天可以安全离开。我陆承枭说到做到。”
“保证?”陆承修嗤笑一声,用枪口更加用力地戳了戳蓝黎的头,引来她一声压抑的痛呼,“我亲爱的大哥,你最好祈祷我没事。不然……你老婆这张漂亮脸蛋,还有她肚子里的小东西,可就不好说了。”
“陆承修!”陆承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和毫不掩饰的杀机,“我警告你!你若敢动黎黎一根头发,伤她一分一毫,我发誓,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他的威胁,如同来自地狱的诅咒,即便是隔着电话,也让陆承修感到一阵寒意。但此刻,疯狂已经压倒了一切。
“是吗?大哥,你那么聪明,那么有能耐,那我们不如玩个游戏吧。”陆承修的声音带着一种变态的兴奋,“看你,能不能在我带走大嫂后,找到她?”
眼看陆承修就要挂断电话,蓝黎似乎挣脱了一些束缚,用尽力气对着电话大喊,声音里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阿枭!别担心我!我会没事的!你答应我,别冲动!”
“黎黎!黎黎!”陆承枭对着电话嘶吼,但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忙音。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陆承枭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手机捏碎。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车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无尽的恐慌、暴怒、杀意和心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再快一点!”他对着阿坚嘶吼道,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恨不得插翅飞回庄园。
庄园内,挂断电话的陆承修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性丝毫未减。他勒着蓝黎,对阿武吼道:“车呢?!备好的车呢?!”
阿武眼神示意了一下,一名保镖立刻将一台黑色的、性能优越的越野车开到了主楼前的空地上,引擎未熄。
陆承修看了一眼自己那条扭曲变形的断腿,又看了看车,知道自己不可能开车。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刚才持枪冲进来的芭莎身上。这个女人身手看起来不错,但毕竟是女人,有蓝黎作为人质,给她胆子也不敢乱来。
“你!”他用枪指了指芭莎,“上车!你开车!”
“阿武!”陆承修对着阿武喊道,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告诉我大哥,想要他老婆孩子平安,就老实点,别耍花样!等我安全了,自然会考虑放了她!”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我劝你们别跟来,否则,我心情不好,手一抖……”
“二少爷!”阿武目眦欲裂,上前一步,挡在车头前,“你不能带走太太!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再谈!放了太太!”
陆承修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冷得可怕,仿佛寒潭深不见底。他握着枪的手没有一丝颤抖,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阿武的眉心。
“让开。”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压迫感。
阿武挺直背脊,像一堵沉默的墙挡在中间,汗水沿着鬓角滑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脚步丝毫未移。
空气凝固了。
枪声骤然撕裂寂静——短促、尖锐、毫不迟疑。
“砰!”的一声!
“阿武?!”
“阿武?”
第603章 取决于你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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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我们需要尽快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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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她以身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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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不想成为他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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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没有谁不会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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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别这么叫我,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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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回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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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有些人需要慢慢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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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虎口拔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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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跟我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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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我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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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挑拨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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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想要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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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带她远走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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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给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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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一石多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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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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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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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干死这帮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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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为什么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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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我不会伤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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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保持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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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肆哥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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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他是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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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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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让我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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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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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南洋再无陆承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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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她不会独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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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他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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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宝贝乖,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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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是嫌命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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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局势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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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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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跟我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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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南洋再无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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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他不要她的手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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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女人终究是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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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她是他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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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你才像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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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你的能力配不上你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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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无法停止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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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黑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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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陆承枭,你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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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动作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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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嫌弃我身材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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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小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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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他怕是没睡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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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打算袒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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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礼尚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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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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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低调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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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无声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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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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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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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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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把她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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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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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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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离开
她坚信这一点,无论她在哪里,无论有多远,陆承枭一定会找到她。就像之前每一次,她被绑架,被下药,他总能像天神一样出现,对她说:黎黎,别怕,我在。
阿枭……阿枭……
你在找我吗?你会找到我跟宝宝的,对吗?
蓝黎在心里喊着陆承枭的名字。
这时,老婆婆端着一碗粥走出来。说是粥,其实只是一碗稀薄的米汤,里面漂浮着几粒米。但蓝黎闻到味道的瞬间,口腔里立刻分泌出唾液。
“喝吧,孩子,饿了吧?”老人说着蓝黎听不懂的方言。
她犹豫了一下,理智告诉她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可是身体的需求压倒了一切。而且这个老人的眼神很慈祥,不像坏人,像她的外婆。
接过碗,她大口大口地喝完那碗米汤,几乎没尝出味道。老婆婆看着她,又转身盛了一碗,还拿出几块硬邦邦的饼。
蓝黎说了声“谢谢”,虽然知道老人听不懂。她大口大口地吃着饼,配着米汤,狼吞虎咽,她实在是太饿了,这是十天来第一顿像样的食物。
吃完后,老婆婆打来一盆水,示意她洗脸。蓝黎看着盆里浑浊的水,犹豫了一下,还是仔细地洗了脸和手。水很凉,但洗去污垢后,皮肤终于能呼吸了。
看着她一身脏兮兮的衣裙,老婆婆又找出一件干净的旧衣服递给蓝黎。
那是一件朴素的棉布衣裙,洗得发白,但很干净。蓝黎身上那套昂贵的米白色针织衫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而且在这种地方太显眼了。
她感激地接过,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宽大的衣裙遮住了她隆起的小腹,本就清瘦,现在看起来更瘦了,也让她看起来更像本地人。
老婆婆满意地点点头,用方言说了句什么,蓝黎猜大概是“可以”的意思。
老人没注意,在蓝黎换衣服的时候,她的孕妇装里藏着一把迷你手枪,那晚出门,她带上了那把枪,是陆承枭给她的。
蓝黎时时刻刻都将那把枪藏好,只为防身,她走两个乡镇,都太可怕了,跟贫民窟没有区别,她看到那些男人当街对女人强暴的画面。
天色完全暗下来,老婆婆点起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狭小的屋子。她走到灶台边,从柴堆里抽出一些干柴,又找出一叠废纸准备点火。
蓝黎坐在角落的草席上,抱着膝盖,看着跳动的火光发呆。她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这里不能久留,那些人很可能还在找她。
不管找不找,她要离开,可是,她身上没钱,什么都没有,手机也不见了,甚至这里是哪里,她都还不清楚。
她知道这里很贫穷,越是贫穷的地方,越是可怕,所以她要离开。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老婆婆手中的那叠废纸上。突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张纸……纸上印着一张照片……
是她!
蓝黎几乎是从草席上弹起来的,她冲到灶台边,一把抢过老婆婆手中的纸。老婆婆吓了一跳,不解地看着她。
油灯的光线昏暗,但足够蓝黎看清纸上的一切。那是一张悬赏令,上面印着她的照片——照片下方用几种语言写着寻找她的信息,而最下面一行字让她的呼吸骤然停止:
“提供有效线索者,赏金十亿泰铢。”
十亿……
蓝黎的手指颤抖起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陆承枭,这个数额,这个不惜一切的架势——只有陆承枭。
是阿枭。
他在找她,用这种近乎疯狂的方式在找她。
蓝黎的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纸上。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是肩膀抖得厉害,十天来积压的所有恐惧、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他在找她?!
陆承枭在找她?
阿枭?
他在找她,他没有放弃她。
老婆婆被她的反应吓到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用方言说着安慰的话。蓝黎听不懂,但她能感觉到老人的善意。她擦掉眼泪,指着纸上的照片,又指指自己,用力点头。
老婆婆明白了,眼睛瞪大,露出震惊的表情。她接过那张纸,仔细看着照片,又看看蓝黎,终于确认——这个她收留的可怜姑娘,就是这传单上的姑娘。
老人不识字,但是,也能知道传单是在找人。
老人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她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往外看了看,然后关紧门,插上门栓。
她拉着蓝黎坐到最里面的角落,压低声音说:“姑娘,你现在必须离开这里,这里不安全。”
虽然蓝黎听不懂,但从她的表情,唇语能看出她说的是什么。
蓝黎的心沉了下去,一种恐慌瞬间袭来,是啊,十亿泰铢,足以让任何人疯狂。如果村里其他人知道她在这里,会怎么样?万一被坏人知道呢?
她不敢想。
老婆婆似乎看穿了她的恐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她走到墙角,挪开一个破旧的木箱,从下面掏出一个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和一些硬币——这大概是老人全部的积蓄。
她把钱塞到蓝黎手里,又指了指后门的方向,说:“离开这里,去镇上找个电话,可以联系找你的人。”
蓝黎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在知道她值十亿后,老婆婆不仅没有出卖她,反而要给她钱,让她逃走。
蓝黎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摇头。
“拿着,你用得上。”老人硬是把钱塞进她手里,又去厨房包了几块饼,一起递给她。
“谢……谢谢……”蓝黎用泰文说,深深鞠了一躬。
老婆婆摆摆手,拉着她走到后门,轻轻打开一条缝,警惕地看了看外面。夜色浓重,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她推了推蓝黎,示意她快走。
蓝黎最后看了老人一眼,把那句“谢谢”刻在心里,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必须离开这个村子,老婆婆既然让她立马离开,这里的人一定很危险。
要是那些人看到悬赏令,联系陆承枭还好,要是被陆承枭的仇家知道了,怎么办?
她要往北走,往曼城的方向走。陆承枭在那里,段暝肆在那里,肆哥肯定也在找她。
黑夜中的乡间小路崎岖难行,蓝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手里紧紧攥着那几张钞票和硬邦邦的饼。
肚子里的孩子是否感觉到她的紧张,害怕,轻轻动了一下。
蓝黎停下脚步,把手放在小腹上,轻声说:“宝宝,别怕,爹地在找我们,等我去镇上找到电话,就可以联系爹地了,他会来接我们的。”
而此刻,三百公里外的曼城,陆承枭从床上猛地坐起,冷汗浸透衬衫。
“黎黎!”他大喊一声,心脏狂跳,像要冲出胸腔。
第663章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陆承枭从梦中惊醒时,冷汗已经浸透了他身上的衬衫。
“黎黎——!”
他大喊一声,猛地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挣脱束缚。
梦里那个画面清晰得可怕——蓝黎在黑暗里,伸着手想要抓住什么,大声的求救,喊他的名字:“阿枭——阿枭——”
“阿枭!”沈聿推门冲进来,“你怎么了?”
陆承枭抬起头,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打湿,黏在苍白的额头上。他环顾四周——这是庄园主卧,他和蓝黎的卧室。空气里还残留着她的味道,可床的另一半空空荡荡,枕头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黎黎不在。
这个认知像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脚刚落地,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
沈聿急忙扶住他:“你烧刚退,需要休息!高烧三天,你体力透支到极限了!”
陆承枭甩开他的手,扯下身上湿透的衬衫。
“我要去找她。”陆承枭的声音嘶哑,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衬衫快速穿上,动作因为虚弱而有些颤抖,“阿武他们呢?有消息吗?”
“阿武带人去找了,阿坚在追踪可能的线索。”沈聿试图劝阻,“阿枭,你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你这样下去,人还没找到,你自己先……”
“吃东西?”陆承枭猛地转身,眼睛里布满红血丝,那眼神让沈聿的话噎在喉咙里,“我的黎黎有东西吃吗?她怀着孩子,已经十一天了!她吃的什么?喝什么?住在哪里?有没有受欺负?有没有……”
他的声音哽住了,眼眶瞬间通红。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痛苦、自责和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担忧。
沈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知道陆承枭说得对——蓝黎现在是什么处境?一个怀着六个多月身孕的年轻女孩,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身无分文。
“行,去找她。”沈聿妥协了,“但你要答应我,路上必须吃点东西。”
陆承枭没回答,他已经快步冲出卧室,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
客厅里,巴顿刚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看见陆承枭下来,立刻站直:“枭爷,您怎么……”
“安排直升机,无人机,扩大搜索范围。”陆承枭打断他,语速快而急促,“重点放在湄公河流域的村镇,特别是那些偏远、靠近边境的地方。”
“是!”巴顿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沈聿追下楼,“阿枭,你先吃点东西再去。”
巴顿看向陆承枭,见他没有反对,“是啊,枭爷,先吃东西。”
陆承枭走到餐厅,佣人已经端上了简单的食物——一碗粥,几片面包,一杯热牛奶。他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突然想起蓝黎怀孕后孕吐严重,什么都吃不下,只能喝一点白粥。
“阿枭,我最喜欢你熬的粥了。”她曾经靠在他肩上,软软地说,“以后宝宝的粥,你也要给他熬。”
“好。”他吻她的额头,宠溺地说:“给你们做一辈子。”
而现在,她在哪里?有没有一碗热粥喝?
陆承枭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粥是温的,可他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每一口都咽得艰难。
“阿枭,其实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沈聿在他对面坐下,轻声说,“至少说明,蓝黎可能还……”
“活着”两个字,沈聿没有说出口,但他知道陆承枭明白。
陆承枭放下勺子,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是啊,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至少没有打捞到尸体,没有确认死亡的报告。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不能放弃。
突然,庄园外传来急刹车的声音,紧接着是芭莎尖锐的呵斥。
陆承枭猛的抬眸,快步走到客厅。只见芭莎从车里拽出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吓得腿软,几乎是被芭莎拖着走的。
“他是谁?”陆承枭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
芭莎一把将男人扔在客厅的地板上:“枭爷,他就是那晚载夫人的出租车司机!我找了十一天,终于找到了!”
司机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他能感觉到整个客厅里的气压低得可怕,尤其是那个站在客厅中央的黑衣男人,虽然一句话没说,可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身上。
陆承枭一步步走过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而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司机的心跳上。
他在司机面前站定,垂眸看着这个趴在地上的男人。十一天了,这是第一个直接接触过蓝黎的人。那晚,就是这个人载着他的黎黎去了码头,然后……
眼前的司机躲了十一天,终于被巴萨在地下赌场找到。
“说。”陆承枭开口,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那晚发生了什么?”
司机抖得更厉害了,他抬起头,对上陆承枭那双猩红的眼睛,顿时魂飞魄散。那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翻涌的暴戾和杀意,像是下一秒就会把他撕碎。
“先……先生……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开出租车的……”司机结结巴巴地说。
陆承枭突然弯腰,一把掐住司机的脖颈,单手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司机双脚离地,脸迅速涨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双手拼命去掰陆承枭的手,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说!”陆承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手上的力量又加重一分。
司机的眼球开始上翻,舌头都吐了出来。沈聿想上前劝阻,被巴顿拉住了——这时候的陆承枭,谁劝都没用。
就在司机快要窒息的时候,陆承枭猛地松手。司机像一摊烂泥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再问最后一遍。”陆承枭蹲下身,平视着司机恐惧的眼睛,那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晚,你载着那个女孩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
第664章 没钱
司机彻底崩溃了,他瘫在地上,哭喊着:“我说!我说!那晚……那晚有人给了我十万泰铢,让我把她带到码头……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谁给你的钱?长什么样?”陆承枭追问。
“一个……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我看不清脸……他把钱和地址给我,说只要把人带到码头,还有十万……”司机语无伦次,“我……我就是贪财……我不知道会害人……”
陆承枭的眼睛眯起来:“然后呢?到码头之后发生了什么?”
司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一下没逃过陆承枭的眼睛。
“到……到码头之后,她就下车了……我就走了……”司机支支吾吾。
司机撒谎了,那晚他车里还有一个人,打晕蓝黎,但他不敢说。
陆承枭突然出手,一把掐住司机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到码头之后,你看到了什么?”
司机瞳孔骤缩,“我看到有人把她带上一艘货船,爷,我就知道这些了,求你放了我。”
陆承枭已经得到了答案,他松开手,站起身,转身背对司机,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暴怒:“芭莎,处理掉。”
“是。”芭莎应声,上前抓住司机的衣领。
“不!先生!爷,饶命!我都说了!饶了我吧!”司机哭喊着,被芭莎拖了出去,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门外。
客厅里恢复了寂静,可那种沉重的压力没有丝毫减轻。
陆承枭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他猜对了——蓝黎不是自己走失,是被绑架了。对方计划周密,连出租车司机都买通了。而且从手法看,是专业的人贩子或者黑道组织。
谢无音。
这个名字再次浮现在脑海,那个恶毒的女人,和蓝家有着血海深仇。如若是她,那蓝黎的处境……
陆承枭不敢想下去。
现在他没有任何证据指控是谢无音所为,当下根据线索先找蓝黎。
“巴顿。”他转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查所有那晚在码头停靠的货船,特别是那些来历不明、手续不全的。重点查湄公河航线的,每一处都不要错过。”
“是!”巴顿立刻去安排。
陆承枭又看向芭莎:“联系我们在金三角的所有眼线,悬赏金额提高到二十亿。只要能提供有效线索,钱不是问题。”
“阿枭……”沈聿欲言又止。二十亿泰铢,这已经不是悬赏,是疯了。这会惊动整个东南亚的黑白两道,也会让陆承枭成为所有人的目标。
“照做。”陆承枭不容置疑地说,“时序那边有消息吗?”
沈聿:“他跟段溟肆一起找了很多地方,但还没有消息。”
陆承枭听后,快步走出客厅,跳上那辆黑色越野车,引擎发出咆哮。
黎黎,等我。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把你带回家。
——
此时,一个边境小镇。
蓝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在坑洼的土路上。她的脚底已经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身上那件老婆婆给的旧裙子沾满了灰尘,宽松的裙摆下,小腹也能看出明显的弧度。
她已经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那天夜里从老婆婆家出来,她想去附近的镇上,可刚走出村子不久,就遇到了几个流浪汉。
他们抢走了老婆婆给她的钱和那几个硬邦邦的饼,还试图撕扯她的衣服强暴她。她拼死反抗,用那把她藏着的枪威胁,才侥幸逃脱。
这些天的逃亡,她不敢再走大路,只能在丛林和偏僻的小路间穿行,晚上找个隐蔽的地方蜷缩着睡觉。风吹雨淋,逃亡生活,已经让这个曾经被陆承枭捧在手心里的女孩面目全非。
她瘦了很多,脸颊凹陷下去,原本白皙的皮肤,那张好看的脸,因为害怕遇上那些流浪汉的强暴,她硬是用烟灰把自己的一张脸弄得脏兮兮的,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明亮,里面燃烧着不肯熄灭的求生火焰。
宝宝,再坚持一下。
她摸着肚子,在心里对宝宝说。这几天,她能感觉到胎动越来越明显,小家伙很有活力,像是在鼓励她:妈咪,加油。
可是今天,她实在走不动了。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的胃,头晕眼花,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知道,如果再不吃东西,她和宝宝都会有危险。
所以她冒险走进了这个小镇。
小镇比之前的村子大一些,有几条像样的街道,路边有简陋的店铺。但这里的人看起来更冷漠,更警惕。蓝黎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打量,有评估,有不怀好意。
她低着头,快步走着,想找一家看起来友善的店铺,讨点吃的,或者借电话。她知道陆承枭一定在到处找她,只要她能打通电话,哪怕只说一句话,他就能找到她。
街角有一家便利店,门口挂着破旧的招牌,玻璃橱窗上贴着各种广告。蓝黎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推门进去。
店里很暗,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正低头玩手机。听见门铃响,他抬起头,看见蓝黎的瞬间,眉头皱了起来。
蓝黎用泰文说道:“对不起,我可以借用你的电话吗?我会给钱的。”
男人看她脏兮兮的样子,哪有什么钱,不耐烦地挥挥手,用泰语说:“出去!没有电话!”
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电话,只要拨通陆承枭的电话,她就有救了,陆承枭就可以找到她。
蓝黎又用泰文重复了一遍,可男人更不耐烦了,直接站起来,绕过柜台,推着她的肩膀往外赶:“走!走!别在这里!”
“求……求求你,我只打一个电话……”蓝黎还想争取,可男人已经把她推出门外,用力关上了门。
她站在店外,眼眶瞬间红了。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绝望——她连打个电话都这么难吗?这里的人怎么那么没有人情味?
突然,她感觉到有几道目光盯在自己身上。她转头,看见街对面站着几个流浪汉,正盯着她看,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贪婪。其中一个人还指了指她的肚子,对同伴说了什么,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第665章 阿枭,接电话
蓝黎偷偷扫视一眼那几人。
那眼神仿佛在说,她被人搞大肚子没人要了。
蓝黎浑身一冷,转身就跑。她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拐进一条小巷,又穿过另一条街,她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跑。
肚子传来一阵抽痛,她不得不放慢脚步,捂着肚子靠在墙上喘息。
宝宝,对不起……妈咪跑不动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只是因为奔跑,更是因为恐惧。她知道这种地方有多危险——来这里的路上,她亲眼见过当街抢人、包括强暴,打人的场景。
在这里,弱者没有任何权利,尤其是像她这样无依无靠的外来者。
她必须离开这个小镇,越快越好。
可是她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力气。
不,她更需要打电话。
蓝黎背靠着墙,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呼吸。就在这时,她听见街上有几个本地人在说话,他们的语速很快,但她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孕妇……悬赏……领钱……”
她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起来,悬赏?是陆承枭的悬赏令?
她悄悄探出头,看见那几个人手里拿着一张纸,正在兴奋地讨论着。虽然距离远看不清纸上内容,但是看见那张自己的照片。
阿枭来了!他找到这里了!
蓝黎的眼眶瞬间红了,十几天的恐惧、孤独、绝望,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她想冲出去,可是这些日子让她更加的小心。
因为这十几天的逃亡生活,她见过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恐惧。
她必须小心谨慎,必须确认对方是陆承枭的人。
她悄悄跟在那几个人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
跟着走了一条街,听到嘈杂声,蓝黎循着声音走去,看见一群人围在一栋稍微像样的别墅外。
别墅的门上贴着好几张纸,正是她之前看到的寻人启事,但仔细看,赏金金额变了——不是十亿,是五十万。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站在门口,用扩音器喊着:“听好了!谁要是看到传单上的女人,带来这里,立马领五十万泰铢!现金!当场给!”
人群沸腾了,议论纷纷。五十万对这个小地方的人来说是天文数字,足够他们挥霍好几年。
蓝黎躲在角落里,心跳如鼓。她不确定这是不是陆承枭的人——赏金金额不对。
她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可是万一呢?
万一是陆承枭为了尽快找到她,在当地找了人呢?各种猜测在蓝黎的脑海中闪过。
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肚子又传来一阵疼痛,比刚才更剧烈,她脸色发白,扶着墙才没倒下。
也许……也许应该赌一把?
她正要迈步,突然看见别墅的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站在门口点了一支烟。
蓝黎的呼吸骤然停止。
白奕川!
那张看似帅气,实则阴狠毒辣的脸,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毒蜘蛛。
他对旁边的手下说了句什么,手下点点头,又用扩音器喊:“记住!要活的!必须是活的!只要有她的消息,都可以拿钱。”
蓝黎的心脏狂跳起来,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她的四肢。白奕川在找她,不是陆承枭。
白奕川在找她。
这个认知像冰锥刺进蓝黎的心脏。她太清楚这个男人了——一直想扳倒陆承枭,霸占南洋的男人。
蓝黎的手下意识护住隆起的小腹,她不能让白奕川发现她,绝不能。这个男人会用尽一切手段折磨她,用她来威胁陆承枭,甚至可能伤害她腹中的孩子。
她必须躲起来,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小镇。
于是她悄悄后退,躲进旁边一条堆满垃圾的窄巷。
蓝黎不知道的是,白奕川是被白家那几位下令追杀,逃到这里来的。
白奕川看到悬赏令,他看到陆承枭在疯狂寻找他的女人,于是动起了歪心思——如果他白奕川能先一步找到她,他就能重新握有对抗陆承枭的筹码。
所以,白奕川才让跟随他的保镖发布寻找蓝黎的消息。
——
蓝黎躲在巷子里,她咬紧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她不能慌,不能乱。
她必须想办法联系陆承枭,她不能只是等待。她必须主动做些什么。
夜幕终于降临。
她悄悄离开藏身地,像一道影子在夜色中穿行。白天的经历让她记住了小镇的大致布局——哪里有店铺,哪里可能有电话。
她悄悄躲在白天看好的一家药店对面。
她朝收银台看去,收银台上放着一部老式座机电话。
她的心脏开始狂跳,电话!终于有电话了!
但她没有贸然行动,她躲在药店对面的阴影里,像一只蛰伏的小兽,静静地观察。
药店里只有一人,是中年女药师,正坐在柜台后打瞌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蓝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部电话,脑子里反复背诵陆承枭的号码——那个她刻在骨子里号码。
终于,在蓝黎蹲守两个小时后,女药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身走向药店后门——那里应该是卫生间。
机会来了!
蓝黎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快速环顾四周,确认街上没有人注意到她,然后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过街道,推开药店的门。
门上的铃铛“叮铃”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蓝黎吓得浑身一僵,但女药师似乎没有听见,后门传来冲水的声音。
不能再等了!
蓝黎冲到收银台前,颤抖着手抓起电话听筒。她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冰冷僵硬,几乎握不住塑料听筒。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等待音在听筒里响起,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蓝黎心上。快接啊,阿枭,快接电话!
她紧紧攥着听筒,指甲几乎掐进塑料里,这一刻她只想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
“嘟——嘟——”
第三声,第四声,时间像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充满煎熬。
就在这时,药店后门传来脚步声。女药师要出来了!
蓝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快接啊!求求你,快接!
“喂?”
第666章 大少爷不知道要怎么挺过来
电话听筒里那声“嘟——嘟——”的等待音,在蓝黎耳中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是命运沉重的倒计时。
快接啊,阿枭,快接电话!
蓝黎在心里疯狂呐喊,她每天都在逃亡、躲藏、挨饿。肚子里的孩子是她唯一的支撑,可是现在连这个支撑都变得摇摇欲坠——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小腹时不时传来隐痛,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嘟——嘟——”
“喂?”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就在这时,药店后门“吱呀”一声开了。药师从厕所出来,看见收银台前站着一个裹着头巾、脏兮兮的女人,正在偷打电话,顿时怒从心头起。
“你干什么?!”药师的呵斥像炸雷一样在寂静的店里响起。
蓝黎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听筒“啪嗒”一声掉在柜台上。她甚至没有听到电话那头那声“喂”的一声,转身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冲出药店。
当蓝黎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黑暗处的同一秒,药店里的座机听筒还在空中微微晃动。
电话那头,曼城陆承枭的庄园主卧里,阿武困惑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挂断了那通只持续了一秒、没有任何声音的来电。
“谁的电话?”沈聿正弯腰检查陆承枭手背上的针头,头也不抬地问。
“不知道,可能是诈骗电话吧。”阿武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接通就挂了。”
沈聿轻叹一声,直起身,目光落在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陆承枭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即便是昏迷中,眉头也紧紧皱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阿武放下电话问道:“大少爷没事吧?”
“这样下去,不把自己烧成傻子也会吐血而亡。”沈聿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怎么这钢铁般的男人,偏偏就是个情种呢?!”
阿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他别过脸去,不让沈聿看见自己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他哽咽道:“要是太太真有什么不测,大少爷……不知道要怎么挺过来。”
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蓝黎失踪已经快半个月了,陆承枭动用了在东南亚的一切人脉和资源,黑白两道都惊动了,悬赏金额高到令人咋舌——二十亿泰铢,可依旧杳无音信。
时间每过去一天,希望就渺茫一分。半个月,足够发生太多不可挽回的事。但谁也不敢说出口,谁也不敢在陆承枭面前提那个最坏的可能性。
因为每个人都见过陆承枭这半个月来的样子——那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在黑白两道前从容不迫的男人,如今憔悴得不成人形。他几乎不眠不休,发着高烧还亲自寻找,两次晕倒在甲板上被抬回来。两天前,他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当场昏迷。
身体严重透支,心力衰竭,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
可是谁能劝得住一个丢了半条命的男人?
“大少爷和太太……明明那么好……”阿武的声音哽咽了,“老天怎么就这么不长眼……”
沈聿沉默地拍了拍阿武的肩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
三百公里外,湄公河畔另一个不知名小镇的简陋旅社里,段暝肆靠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脸色潮红,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已经连续发烧三天了。
“肆哥,先把药吃了。”段知芮端着一杯水和几粒药片走进来,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这半个月跟着段暝肆他们在穷乡僻壤里奔波,早已褪去了所有娇气,只剩下满身疲惫和担忧。
段暝肆强撑着坐起身,却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咳得弯下腰,镜片后的眼睛因为高烧而布满血丝。段知芮急忙上前拍他的背。
“肆哥,二哥说派了直升机来接我们,你病成这样,我们先回去休养几天……”段知芮试探着说。
“没找到黎黎,我不会回去。”段暝肆的声音沙哑得不行,但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可是肆哥……”段知芮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都半个月了,黎黎她会不会已经……”
“不会!”段暝肆猛地打断她,因为激动又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不会的……黎黎不会出事的……绝对不会……”
他说得斩钉截铁,可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段暝肆何尝没有想过那个最坏的可能性?半个月杳无音信,一个怀着身孕的女孩,要怎么活。
可是他不愿意接受,他不能接受。
一想到蓝黎可能已经不在了,段暝肆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镜片后,他的眼睛瞬间红了,但他死死咬着牙,强行压抑着内心翻江倒海的痛苦。
“肆哥……”段知芮哭着抱住他的手臂,“你想哭就哭出来,哭出来会舒服点……”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段暝肆心里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他捏紧拳头,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黎黎不会有事的……她不会有事的……”段暝肆的声音哽咽,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滑过他消瘦的脸颊,“她一个人挺过来那么多艰难的日子……十岁就没了父母……她都挺过来了……这一次她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又是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渗出血丝。
“我不该……不该自私地带她回港城……害她给我挡枪……差点流产……我不该强行从陆承枭身边抢走她……我对不起她……”
段暝肆泣不成声,长久压抑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知芮……要是黎黎还活着……只要她活着……我妥协了……我只希望她好好地跟陆承枭在一起……我可以一辈子不见她……我只想她活着……”
他摘下眼镜,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我不配爱她……在她失去父母的时候……我就该回港城找她……可是我没有……我有什么资格爱她?都是我的错……才会导致一切的不幸……”
是啊,段暝肆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如果当年蓝黎父母去世时,他立刻回国照顾她,如果他没有因为自私的爱意,强行介入她和陆承枭之间;如果他没有带她回港城,让她陷入危险……
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段知芮看着她的肆哥这副自暴自弃的样子,心如刀绞。她哭着抱住段暝肆:“肆哥,你别这样……不关你的事……黎黎不会有事的……你不是说了吗,黎黎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二哥和陆承枭都派了大量的人在找她……”
段暝肆在她怀里无声地流泪,这个一向温文儒雅、风度翩翩的男人,此刻崩溃得像一个弄丢了最珍贵宝物的孩子。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离他们旅社几十里外的另一个小镇,
那个让他们所有人担心得快要发疯的女孩,此刻正面临着更危险的处境。
第667章 你跑不掉了
而彼时,
小镇上,蓝黎见街对面有一家便利店,老板正背对着门口整理货架。货架上摆着面包、饼干、方便面……那些曾经对她来说再普通不过的食物,此刻却像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这几天,她都靠偷便利店的面包充饥。
望着那些货架上的食物,她深吸一口气,像一只准备扑食的小兽,弓起身子,眼睛死死盯着便利店老板的背影。
趁着老板不注意,蓝黎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过街道,冲进便利店。她甚至没有时间挑选,随手抓起货架上离她最近的面包,转身就跑。
“你干什么?!偷东西!小偷!乞丐!给我放下!”老板的怒吼在身后炸开。
蓝黎什么都顾不上了,赤脚在路面上狂奔。粗糙的沙石硌着脚底的伤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不敢停。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愤怒的叫骂,越来越近。
她钻进一条狭窄的巷子,七拐八拐,试图甩掉追她的人。可是她太虚弱了,跑不了多久就开始喘不上气,眼前阵阵发黑。
终于,她看见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门歪斜地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起来废弃已久。蓝黎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躲在一堆废弃的建材后面,蜷缩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里的两个面包被她紧紧抱在胸前,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她胡乱抹了把脸,心脏还在狂跳,耳朵里嗡嗡作响。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越来越近。
蓝黎的心倏地一颤,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见过这个小镇的“规矩”——两天前,她亲眼看见一个偷了面包的小乞丐被老板围殴,活活打死在街头。老板下手狠毒,没有丝毫怜悯。
她不能被逮住,她的孩子不能有事。
蓝黎颤抖地抚摸着肚子,嘴唇咬得发白。
脚步声在破楼外停下,然后,一个她死都不想再听到的声音响了起来:
“陆太太……蓝小姐,出来吧,你跑不掉了。”
是白奕川!
蓝黎的瞳孔瞬间放大,浑身的血液几乎倒流。她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屏住了。
“蓝黎,乖乖出来,我帮你联系陆承枭。”白奕川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在空旷的破楼里回荡,“我知道你在这里,我看见你跑进来了。”
蓝黎紧紧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听见白奕川的脚步声开始在楼里逡巡,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出来吧,蓝小姐。你知道陆承枭在找你吗?我可以帮你联系他。”白奕川的声音像毒蛇一样滑腻,“别躲了,在这里,只有我能帮你。你若不出来,被我逮住,我可不敢保证会做什么。”
蓝黎眼中有了一丝绝望,她知道,这一次,她可能真的逃不掉了。
白奕川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蓝黎的手颤抖着伸进衣服口袋里,那里,有一把冰冷的金属——那把陆承枭送给她防身的小巧手枪,只有巴掌大,但足以致命。这半个月的逃亡中,她无数次摸到它,却从没想过真的要用。
但现在,她可能没有选择了。
“出来吧,别藏着。”白奕川的声音传来。
蓝黎猛地睁开眼睛,起身忽然站了出去,与白奕川保持五米的距离,那张曾经温文尔雅的脸,此刻写满了狰狞的得意。
“呵呵,还真是你啊,蓝小姐。”白奕川一步步走近,“看看你这副样子,陆承枭要是看见,该有多心疼?”
蓝黎忽然掏出枪,直直指向白奕川。她的手在颤抖,全身都在颤抖,但眼神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白奕川看见她手里的枪,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呵呵,拿把玩具枪来吓唬老子?当老子是吓大的?”
“白奕川,你别过来。”蓝黎的声音嘶哑但清晰,“不然我开枪了。”
“开枪?”白奕川笑得更加张狂,“蓝黎,我是白奕川,跟你老公作对的男人,你觉得我会怕你?老天真是不让我绝啊,陆承枭把我逼到这份上,却把你送到我面前。你说,我要是把你肚子里的孩子取出来发给陆承枭,他会不会疯掉?”
“白奕川,你敢!”蓝黎嘶吼,眼睛通红,“阿枭不会放过你的!”
或许是为母则刚,这一刻,蓝黎眼里的恐惧渐渐被一种近乎原始的凶狠取代。她要保护她的孩子,无论如何都要保护。
“陆承枭不会放过我?”白奕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呵呵,他陆承枭就算再厉害,就算他是北城的陆北王,那又怎么样?你还是落在我手里了。你说,我要是把你强了,再把你卖掉,他会怎样?他这个情种一定会疯掉的。”
想到陆承枭疯掉的样子,白奕川的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笑容。他一步步逼近,蓝黎一步步后退,直到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再无退路。
“老子今晚就要尝尝陆承枭的女人是什么滋味。”白奕川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老子不在意你挺着大肚子,我还没玩过呢,是不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蓝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枪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就在白奕川离她只有十步远时,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是陆承枭的声音。
“黎黎,专心点。看准心,感受目标的移动轨迹,预判。握枪不要太用力,靠手腕的力量,瞄准不需要用蛮力,是靠这里……”
陆承枭当时握住她的手,教她如何打中靶心。
“……靠心。”
白奕川再次逼近,距离只有五步。
蓝黎闭上眼睛,扣动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空旷的破楼里炸开,枪声久久不散。白奕川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那里,一个血洞正在迅速洇开,鲜红的血液汩汩涌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串咯咯的声音。然后,他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蓝黎睁开眼睛,看见白奕川倒在地上,胸口一片血红。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握着枪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几秒钟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杀人了。她真的开枪杀了一个人。
“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蓝黎弯下腰干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从她惨白的脸上滚落。
她不敢再看地上的白奕川,颤抖着弯下腰,捡起那两个掉在地上的面包,然后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破楼。
她刚跑到街角,忽然听见天空中传来轰鸣声。蓝黎抬起头,看见一架直升机正从小镇上空飞过。
第668章 找到
蓝黎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想离开这里。
她停下脚步,仰着头,拼命朝着直升机挥手,张开嘴想喊,却因为太久没喝水,喉咙干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眼睛红了,泪水模糊了视线。
直升机从她头顶呼啸而过,没有停留,没有降低高度,很快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蓝黎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死死的抱着面包,希望像肥皂泡一样升起,又瞬间破灭。
她不知道的是,那架直升机的机舱里,段暝肆正靠在舷窗边,目光疲惫地扫过下方那个破败的小镇。他看见了那些像蚂蚁一样渺小的人影,看见了破旧的房屋,看见了肮脏的街道。
但他没有看见,在某个街角,一个瘦弱的女孩正仰着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挥手。
那女孩的脚上没有鞋,身上穿着破旧的衣裙,手里死死抱着两个面包,脸上满是泪水和绝望。
那是他要找的蓝黎。
两个人,隔着几百米的垂直距离,失之交臂。
两天后,曼城。
陆承枭从漫长的昏迷中醒来。他睁开眼的第一秒,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手已经本能地伸向床头柜拿手机。
“大少爷,您醒了!”阿武惊喜的声音传来。
陆承枭没有回应,他抓起手机,指纹解锁,第一时间查看通话记录。
这半个月,他的手机几乎被打爆,每天都有无数人打电话提供所谓的“线索”,但大多是冲着悬赏金来的骗子。
他的目光在通话记录里快速扫过,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号码上。
那是一个座机号码,归属地显示是t国某个偏僻省份。通话时间:两秒,来电时间:两天前的深夜。
两天前……正是他吐血昏迷的时候。
陆承枭的心脏猛地一颤。他记得自己昏迷前,似乎听见手机响过,但当时他神志不清,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现实。
“阿武,”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这两天……有没有黎黎的消息?”
阿武脸上的喜色黯淡了几分。他摇摇头,轻声说:“大少爷,您放心,我们一直在找。阮文成那边、苗族武装那边,段二爷的人,还有我们自己的所有人,都在找……”
陆承枭的心沉了下去。半个月了,依旧没有消息。时间越长,希望越渺茫。
他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鲜血立刻从针孔渗出,但他毫不在意。“我睡了多久?”
“两天。”
两天。他又浪费了两天寻找蓝黎的时间。陆承枭掀开被子下床,一阵眩晕袭来,他扶住床头柜才站稳。高烧刚退,他的身体虚弱,但他强迫自己站直。
“大少爷,您还不能下床……”阿武想阻拦。
“闭嘴。”陆承枭的声音冰冷,“黎黎等不了。”
他大步走下楼梯。
客厅里,阿坚正快步走进来,看见陆承枭,愣了一下:“枭爷,您醒了?”
“有黎黎的消息吗?”陆承枭问,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急切,“有没有电话?”
阿坚摇摇头:“打电话来的人不少,但都不是夫人。大多是骗子,想骗赏金。”
陆承枭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那个只有两秒通话记录的号码,不知怎的,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强烈的直觉。
他颤抖着手,回拨了那个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一直没有人接听,他挂了电话。
不知怎的,陆承枭看着这个号码,总觉得是蓝黎打来的。
“阿坚!”陆承枭转身,声音颤抖,“查这个号码的准确位置!”
阿坚接过手机,迅速在笔记本电脑上操作。两分钟后,他抬起头:“枭爷,这是一个叫‘巴颂’的小镇的药店号码。在湄公河下游,靠近老挝边境,非常偏僻。”
巴颂镇。
陆承枭的心脏莫名狂跳,就在这时,巴顿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脸上却带着难得的兴奋。
“枭爷!有夫人的消息了!”
陆承枭猛地转身:“说!”
“有个老婆婆,在巴颂镇隔壁的另一个小镇,收留过一个怀孕的年轻女孩,特征很像夫人!
巴顿说的地址,和阿坚查到的药店位置,相隔不过几十里!
陆承枭的呼吸变得急促。
是黎黎,一定是她!她还活着,她在那里,她在想办法联系他!一定是他的黎黎。
“安排直升机!”陆承枭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带上所有保镖,叫沈聿带上两个医生,带上所有可能需要的东西!立刻去巴颂镇!”
“可是大少爷,您的身体……”阿武担忧地说,其实他也急切的想去,可是担心陆承枭的身体。
“我的身体不重要!”陆承枭打断他,眼睛里是半个月来从未有过的光亮,“黎黎在等我。她在等我!”
他转身快步走向门口,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背脊挺得笔直。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陆承枭,在这一刻,仿佛又回来了。
半个月的绝望寻找,半个月的崩溃煎熬,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一线曙光。
蓝黎还活着。
她在某个地方,等着他。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失望。
直升机在庄园草坪上轰鸣着起飞,朝着巴颂镇的方向,朝着重逢的希望,全速前进。
然而,命运作弄,当陆承枭找到巴颂镇,蓝黎早已离开。
——
一个月后,距离巴颂镇数百公里,一个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荒僻小镇。
几架军用运输直升机低空掠过,巨大的轰鸣声像沉闷的雷鸣,舱门打开,裹着塑料纸的面包、压缩饼干和水瓶被粗鲁地推下,如冰雹般砸向地面。
早已聚集在空地上的人群像被惊动的蚁群,爆发出疯狂而无声的争抢。
瘦削、黝黑、衣衫褴褛的身体挤撞在一起,干枯的手臂如丛林般伸向天空,抢夺着每一份能维系生命的可能。尘土、汗水、嘶哑的呜咽混成一团令人窒息的浊气。
在这片混乱的灰色洪流边缘,一个身影踉跄地跟跑着。
她赤着脚,脚踝和脚背沾满干涸的泥泞与新擦破的血痕。过分宽大的破旧筒裙裹在身上,却无法遮掩那高高隆起的、沉重的腹部。
每跑一步,她都不得不笨拙地用手托住肚子,另一只手徒劳地向前伸着,试图抓住什么,却总是慢了一拍,被更敏捷的人影撞开。
一只面包滚落在她脚边的尘土里。
她几乎是立刻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闷响,顾不上疼痛,手急切地抓向那沾满尘土的、象征着生存的面包。
指尖刚触及粗糙的塑料纸边缘,一只更快的、脏污的脚猛地踩在了面包上,也碾过了她的指尖。
她痛得一颤,却没有叫喊,只是固执地、颤抖地用力,试图从那脚下将面包抠出来。
散乱的头发粘在她汗湿的额头和脖颈,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消瘦到尖刻的下颌,和那双因用力而泛白、死死盯着那块面包的嘴唇。
就在这时,直升机上,陆承枭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他透过望远镜看到了那抹他日思夜想的身影,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那是他的黎黎!
他指节捏得发白,金属镜身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咯吱”声,他跳下直升机,朝那抹身影跑去。
“黎黎”
宝子们,今天我是写哭了,。
第669章 我是阿枭啊
午后的贫民窟笼罩在一片灰尘中,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垃圾和排泄物的恶臭。断壁残垣在阳光中投下扭曲的阴影,像一只只匍匐在地的怪物。
这片被称为“遗忘之地”的贫民区,是城市最边缘的角落,聚集着难民、乞丐、逃亡者和被社会遗弃的人们。
就在这片绝望之地中央,一家国际援助组织刚刚发放完最后一车救济食品。几袋过期面包被扔在地上,立刻引发了一场疯狂的争抢。
人群中,一个瘦小的身影格外显眼。
蓝黎蹲在地上,长发凌乱地贴在瘦削的脸颊上,原本白皙的皮肤如今沾满污垢,几乎辨认不出本来的模样。
她的双脚赤着,脚底布满新旧交织的伤口。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个被踩扁的面包,周围的人群推搡着她,有人踩到了她的手,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拼命用手指去抠那个已经变形的面包。
蓝黎死死抱住面包,喉咙里发出野兽护食般的低吼。这一个多月来,她学会了这种生存本能——在饥饿面前,尊严和体面都是奢侈品。
远处的天空中,五架黑色直升机正以最快速度靠近这片区域。
中间那架直升机的舷窗边,陆承枭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他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下巴上青黑色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憔悴不堪,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枭爷,前方就是最后一片未搜索区域了。”阿坚声音沙哑,“但这里太乱了,全是难民。”
陆承枭没有回答,透过望远镜,他的视线像鹰一样扫过地面。突然,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在数百个攒动的人头中,在那些肮脏褴褛的身影中,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个蹲在地上,拼命护着一个脏面包,即便是腹部隆起,身影依旧瘦小,那个赤着双脚,浑身脏污的女孩——
是他的黎黎。
是他的小姑娘。
陆承枭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呵护的小姑娘,那个要什么他都给的陆太太,这一个多月来,就是这样生活的?
“降落!立刻降落!”陆承枭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是,枭爷——”飞行员立即回答,陆承枭已经拉开了舱门。
“枭爷!”阿坚惊呼。
但陆承枭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地面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直升机还在离地十米的高度盘旋,陆承枭已经纵身跳了下去。
“黎黎——!他的声音沙哑颤抖。
眼前的场面混乱得令人窒息,男人们推搡着,女人们尖叫着,孩子们被挤倒在地哭喊。
陆承枭的目光焦急地扫过人群,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他的呼吸停滞了。
在人群边缘,那个瘦弱到几乎随时会被风吹倒的身影跪在地上。
她背对着他,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沾满泥土,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她正拼命伸手去够一个滚落在地的面包——那个面包已经被无数双脚踩踏过,沾满泥污,几乎看不出形状。
但陆承枭依旧一眼就认出她。即使只是一个背影,即使瘦弱得不成样子,即使衣着褴褛如乞丐——那是他的黎黎。
“黎黎...”声音卡在喉咙里,几乎发不出来。陆承枭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又像着了火。
他看见蓝黎的手指终于够到了那个面包,紧紧地攥在手里,生怕被人抢走。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陆承枭心脏骤停的动作——她开始撕扯那块面包,拼命往嘴里塞,甚至没有撕掉沾满泥土和脚印的部分。
“不——”陆承枭终于发出了声音,那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他推开面前的一切障碍,疯了似的朝那个方向狂奔。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距离越近,蓝黎的状况就越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那双曾经白皙柔软的手,如今布满伤口和老茧,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她的脚赤裸着,脚底是厚厚的血痂和新伤。
最让陆承枭几乎崩溃的是她的腹部——她隆起的腹部,告诉他,他们的孩子还在,还在这个地狱里顽强地生长。
“黎黎……黎黎……”陆承枭的声音在颤抖,他冲到她身后,单膝跪地,颤抖的手悬在半空,竟不敢触碰她,怕这只是一个太过真实的梦,一碰就碎。
蓝黎没有反应,听不到任何声音,她的大脑已经自动屏蔽了所有无关的声音。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中的面包上,像一只护食的小兽,她甚至没有听到陆承枭的声音,没有感觉到身后有人。
陆承枭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再也控制不住,从后面一把抱住她。
“黎黎……是我……我是阿枭……”
怀里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陆承枭感到一个冰冷的硬物抵在了自己的胸膛。他低头,看见蓝黎握着一把手枪,正死死地抵着他的心脏位置。她的手在颤抖,但眼神却是一种近乎野兽的警惕和凶狠。
陆承枭的心像被人生生撕裂,他抬起头,终于看清了蓝黎的脸。
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如今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颧骨高高凸起。污垢遮住了她原本白皙的皮肤,只有那双眼睛——那双曾经盛满星辰的眼睛,现在只剩下空洞和防备。她看着他,却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个威胁。
阿武、沈聿和保镖们这时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太太……”阿武的声音哽咽,曾经温柔漂亮的太太,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沈聿也红了眼眶,别过脸去不忍再看。巴顿和阿坚这两个铁血汉子,也忍不住鼻尖发酸,芭莎更是忍不住落泪。
陆承枭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抬起颤抖的手,试图抚摸蓝黎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
蓝黎依旧死死的用枪抵着他的胸膛,那眼神,再也不是曾经的黎黎,冰冷,防备。
“黎黎……我是阿枭啊……你看看我,我是你的阿枭……我是陆承枭啊……”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从血淋淋的心脏里挖出来,“你不认识我了吗?宝贝,你看看我……”
第670章 我们回家好不好
蓝黎的眼神依旧空洞,手枪抵得更紧。周围的难民因为保镖的到来而退开,但她的警惕丝毫没有减少。
她像一只受尽伤害的小动物,不再相信任何人,包括这个曾经是她全世界的男人。
“黎黎……对不起……”陆承枭的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泪水打湿了她褴褛的衣料,“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来晚了……对不起……”
他想起这近一个半月来蓝黎可能经历的一切——无尽的逃亡、饥饿、恐惧、寒冷。她怀着他们的孩子,却要在这片地狱里挣扎求生。
而他,他承诺要保护她一辈子的男人,在哪里?
陆承枭的哭声压抑而绝望,像一个濒死之人的最后喘息。他紧紧抱住蓝黎,感觉到她骨瘦如柴的身体在自己怀中颤抖。他不敢用力,怕伤到她,又不敢松手,怕再次失去。
“枭爷,小心枪。”阿坚低声提醒,声音里满是不忍。
陆承枭摇摇头,他不在乎。如果蓝黎真的开枪,如果他的死亡能让她从这场噩梦中解脱,他心甘情愿。
“黎黎……我们回家……”他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乖,把枪给我……握太紧手会痛的……给我好不好?”
蓝黎的身体依旧紧绷,但或许是陆承枭的眼泪,或许是他声音中某种熟悉的东西,让她的眼神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她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抬眼,视线终于聚焦在陆承枭脸上。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深处闪烁了一下。就像深海里的一丝微光,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过。
陆承枭捕捉到了那一丝波动,心脏狂跳起来:“黎黎?你认出我了是不是?我是阿枭……你的阿枭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看到蓝黎如此陌生的眼神,陆承枭的心脏像被狠狠剜了一刀,要是他的小姑娘不记得他了,他该怎么办?!
他试探着伸手,想拿走她手中的枪。但蓝黎立刻又警惕起来,手枪再次抵紧。
“好好好,我不动……”陆承枭连忙说,双手举到两侧,“黎黎拿着,没关系,拿着……”
无尽的逃亡生活,蓝黎就是用这把枪,威胁那些想要欺负她的男人,即便枪里早已没有子弹,但这是唯一的防身武器,唯一可以护她周全的武器。
他们就这样僵持着,直到远处传来另一阵直升飞机的轰鸣。几架飞机相继降落,段暝肆、段知芮、时序和段暝锡从飞机上冲下来。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陆承枭怀中的蓝黎身上时,所有人都像被定住了。
段暝肆的呼吸停滞了,那个他从小就喜欢的女孩,那个总是穿着漂亮裙子,笑容灿烂,温柔的女孩,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看起来甚至不像一个活人,更像一具仅靠本能支撑的行尸走肉。
他们幻想过无数次找到蓝黎的样子,但绝非是眼前的这副样子,那模样,让人心疼。
“黎黎……”段知芮的眼泪瞬间涌出,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天啊……黎黎……”
段暝肆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方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看到蓝黎手中的枪抵着陆承枭的胸膛,看到她眼中的空洞和防备,看到她那几乎认不出的面容和瘦骨嶙峋的身体。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黎黎……肆哥来了……”段暝肆的声音哽咽着,他伸出手,却又不敢靠近,怕刺激到她,“黎黎,看看肆哥……”
蓝黎的目光转向段暝肆,依旧是一片茫然。她谁也不认识,或者说,她已经关闭了认识任何人的能力。
在这一个半月的逃亡中,她期待过太多次救援,失望过太多次。
每一次危险中,她都幻想陆承枭会像天神一样降临,但每一次,都只有她自己面对冰冷的现实。
渐渐地,她不再幻想,不再期待。生存成了唯一的目标——找到食物,保护肚子里的孩子,活到下一秒。
记忆、情感、身份……这些奢侈品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好像也不属于她了。
她忘记了陆承枭,忘记了段暝肆,忘记了所有曾经深爱的人。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饥饿、恐惧和逃亡。
“阿枭……”沈聿焦急地看着陆承枭胸膛上的枪,低声说,“不能让她一直这样……”
陆承枭何尝不知道,但他更怕强行拿走枪会让蓝黎彻底崩溃。
他轻轻拍着蓝黎的背,像从前无数次哄她睡觉那样,像惹她生气后,他给她顺背一样,轻轻的安抚她的小姑娘。
起初,蓝黎没有任何反应。但渐渐地,陆承枭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有了一丝微小的放松。
她的眼神依旧空洞,但抵着他胸膛的枪口,压力似乎减轻了一点点。
“黎黎乖……我们回家……”陆承枭轻声哄道,布满红血丝的一双眼蓄满了泪水,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夺眶而出。
“阿枭带你回家,回家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蛋糕,你最喜欢的菜,宝贝,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低声哄着,他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听懂,即便不用想,他已经知道他的小姑娘这些天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突然,蓝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看着陆承枭,眼眶慢慢红了。一滴眼泪从她脏污的脸颊滑落,冲出一道苍白的痕迹。
“黎黎?”陆承枭屏住呼吸。
蓝黎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她猛地张口,狠狠咬在陆承枭的锁骨上。
牙齿穿透皮肤,鲜血瞬间涌出。陆承枭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她,反而将她抱得更紧。疼痛中,他的心脏却狂喜地跳动起来——他的黎黎没有忘记!她生气的时候,委屈的时候,就是这样咬他的!这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小动作!
“咬吧……黎黎……用力咬...”陆承枭哭着笑出来,“是我该受的……是我活该……咬吧……”
第671章 封闭
他感受到蓝黎的牙齿深深嵌入皮肉,感受到温热的血液沿着胸膛流下,感受到她的眼泪滴在他的皮肤上,混合着他的血。这一刻,陆承枭那颗已经死去的心,终于重新开始跳动。
他的黎黎还在。
他的小姑娘生气后会咬他。
他的小姑娘,还在那个破碎的躯壳深处,等待着他。
陆承枭眼眶再次红了,他太明白那个咬痕的意义——那是蓝黎在用最后的本能,确认这个男人的身份。
在她彻底封闭的世界里,还保留着对陆承枭最原始的印记。
时间仿佛静止了。
难民营的喧嚣远去,只剩下陆承枭压抑的哭声和蓝黎无声的泪水。她死死咬着他,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口腔里满是血腥味,但她没有松口,仿佛这个动作是她与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的唯一联系。
而陆承枭丝毫不觉得疼,反而内心深处感到一丝窃喜。
终于,或许是咬累了,或许是饥饿带来的眩晕,蓝黎的牙齿松开了。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陆承枭锁骨上那个深深的、正在渗血的牙印,她唇角带血,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黎黎……”陆承枭温柔地擦去她唇边的血迹,动作轻得像触碰羽毛,“我们回家,好不好?”
蓝黎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片刻,蓝黎仿佛太累,她闭上眼,身体软软地倒向陆承枭怀中——晕过去了。
“黎黎!”陆承枭惊恐地抱住她,手指颤抖地探向她的鼻息。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呼吸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快!上飞机!去医院!”段暝肆立刻说道。
陆承枭抱起蓝黎,这才注意到她的体重轻得可怕——怀孕接近八个月的孕妇,却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那双曾经白皙精致、他总爱握在手中把玩的脚,如今布满伤口、血痂和泥土,有些伤口甚至已经化脓。
陆承枭的眼泪再次涌出,他猛地回头,看向那些还在远处观望的难民,眼中闪过骇人的杀意。
“阿坚,巴顿。”他的声音冰冷如刀,“处理干净。”
“明白,枭爷。”阿坚的声音同样冰冷。那些曾经与蓝黎抢夺食物、甚至可能伤害过她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段暝锡走上前:“陆承枭,你先带黎黎回去,这边交给我。”
陆承枭点点头,抱着蓝黎冲向直升飞机。段知芮哭着想跟上,被段暝肆拉住。
“让她跟陆承枭去吧。”段暝肆红着眼睛说,“现在……她最需要的是他。”
尽管心如刀割,尽管恨不得立刻跑上去抱住蓝黎,但段暝肆知道,这个时候,只有陆承枭能让蓝黎感到一丝安全。
她咬他,经说明了一切——在她的潜意识深处,陆承枭依然是她的归属。
段溟肆自责,痛苦,为什么第一时间找到蓝黎的人永远是陆承枭?!
为什么每一次他都要晚一步?
——
飞机上,陆承枭紧紧抱着蓝黎,一刻也不肯松手。
蓝黎亦如此,即使昏迷中,她的手也死死抓着他的衬衫前襟,指节泛白。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怕一松手,这片刻的安全感就会消失。
阿武端来温水,陆承枭用毛巾浸湿,小心翼翼地擦拭蓝黎的脸……
污垢一点点褪去,露出一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他擦得很慢,很轻,仿佛在修复一件无价的艺术品。
每一道新发现的伤痕,都让他的心多一道裂痕。
陆承枭又小心翼翼的为她擦脚,看到脚上那些伤口,他的心疼得只能仰头,不让眼泪落下。
她的小姑娘,他养得那么娇贵的小姑娘,现在满身是伤。
沈聿打开医药箱,给蓝黎手上脚上的伤口消毒上药。
有些伤口很深,已经感染,必须仔细处理。陆承枭咬着牙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几乎无法呼吸——他的小姑娘,究竟经历了多少苦难?
“孩子……”他突然想起什么,惊恐地看向沈聿。
沈聿明白他的意思,轻轻按压蓝黎的腹部,然后松了口气:“胎儿应该没事,具体情况要到医院详细检查。但是阿枭……”他顿了顿,声音沉重,“你要有心理准备,即使孩子平安,黎黎的心理创伤……可能会非常严重。她现在的状态,很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甚至可能是解离状态。”
陆承枭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他低头,额头抵着蓝黎的额头,低声呢喃:“没关系……只要她在……什么都没关系……我会治好你……”
飞机降落在曼城最好的私立医院顶楼停机坪时,医疗团队已经等候多时。
陆承枭抱着蓝黎冲进急诊室,一路上拒绝任何人接手,直到不得不将她放在检查床上。
蓝黎在移动中微微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白色的墙壁和陌生的面孔。
当护士试图解开她抓着陆承枭衬衫的手时,她突然惊恐地挣扎起来,但却不开口说话。
“黎黎别怕,我在!黎黎,我在这里!”陆承枭立刻握住她的手,俯身在她耳边低声安抚,“我不走,我永远不走……别怕……乖,我们让医生给你跟宝宝做检查。”
蓝黎的目光聚焦在他脸上,眼中的惊恐慢慢褪去,但手依然抓得死紧。最后,医生只好同意陆承枭陪同检查。
一系列检查中,蓝黎一直睁着眼睛,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只有陆承枭说话时,她的眼珠才会微微转动。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任凭摆布。
妇产科医生是上次为蓝黎检查的那位查林鹏。当他看到蓝黎的状况时,眼中闪过震惊和不忍。
超声波检查时,他耐心的解释:“看,胎儿的心跳很有力……发育情况比预期的要好,真是个坚强的小家伙。”
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心跳像一簇微弱的火焰,在黑暗中顽强地跳动。
陆承枭看着那个画面,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他的手紧紧握着蓝黎的手,一遍遍说:“黎黎你看……我们的宝宝……她很健康。”
蓝黎的眼睛微微转向屏幕,那一瞬间,陆承枭看见她眼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短暂,但确实存在——那是母性的本能。
“孕妇的身体状况很差,严重营养不良,脱水,多处感染。”
第672章 心疼
从医院回到庄园,陆承枭始终紧抱着蓝黎。车辆缓缓驶入庄园大门时,夕阳正将天际染成温柔的橘红,那光芒透过车窗洒在蓝黎苍白的脸上,为她镀上一层脆弱的光晕。
陆承枭低头凝视怀中的人儿,仿佛她是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稍一松手便会再次消失。
“我们到家了,黎黎。”他声音轻柔,嘴唇轻贴她的额发。
蓝黎没有回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温暖的胸膛,细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衬衫前襟。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让陆承枭心头一颤——他的黎黎还在害怕,还在不安。
车门打开,阿武早已等候在侧。陆承枭抱着蓝黎迈出,步履稳健却急切地朝主宅走去。
庄园的佣人保镖们恭敬地立于两侧,目光触及陆承枭怀中瘦弱的身影时,无不露出心疼的神色。
这一个多月来,整个庄园都笼罩在沉重的阴霾中,无一人不心惊胆战。
餐厅里,长长的餐桌上已摆满丰盛的菜肴——清蒸石斑鱼、燕窝羹、翡翠虾仁、海鲜等美食。
当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时,蓝黎原本呆滞的眼神突然微微闪动,她缓慢地转过头,望向餐桌的方向。
陆承枭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变化,心头涌起一阵酸楚的欣慰。他收紧怀抱,声音更加温柔:“我的黎黎饿了,是不是?我抱你过去吃饭。”
沈聿、阿武、时序和芭莎早已围在餐桌旁等待。看到陆承枭抱着蓝黎走近,芭莎忍不住红了眼眶。
是她的失职,原本鲜活的夫人,此刻却瘦骨嶙峋,像一只受惊的小鸟般蜷缩在陆承枭怀中。
陆承枭径直走向主位,却没有将蓝黎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而是直接抱着她坐了下来,让她安稳地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阿武,汤。”陆承枭简短地吩咐。
阿武立刻将早已炖好的乌鸡海参汤盛出一小碗,小心地递过来。陆承枭单手接过,另一只手稳稳地环住蓝黎的腰,试了试温度,这才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递到蓝黎唇边。
“黎黎,先喝点汤暖暖胃。”他的声音低柔如耳语。
蓝黎缓慢地张开嘴,接受了这一勺汤。温热鲜美的液体滑入喉咙,似乎唤醒了她沉睡的味蕾和饥饿感。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盯着陆承枭手中的碗,突然,她快速夺过陆承枭手中的勺子,端起面前的小碗,大口大口的喝。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承枭的手悬在半空,看着蓝黎近乎狼吞虎咽的吃相,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揪紧。
他的黎黎,曾经用餐时总是优雅从容,而此刻,她像个饥饿许久的孩子,全然不顾形象地往嘴里塞着食物。
“慢点,宝贝,慢点吃。”陆承枭的声音微微发颤,他抽出纸巾,轻轻擦拭蓝黎嘴角沾上的油脂,“别急,还有很多,都是你的。”
蓝黎仿佛听不见,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食物上。很快,一碗饭见底,阿武又盛第二碗。
陆承枭没有阻止,只是默默地帮她夹菜,看着她把每一口都吃得那么急切。阿武适时地又盛来一碗汤放在蓝黎面前,蓝黎端起汤,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
两碗饭,两碗汤。对于一个瘦弱的女孩子来说,这饭量本不算过分,但对于一个长期营养不良、肠胃脆弱的人来说——
“呕——”
毫无预兆地,蓝黎脸色突然煞白,她捂住嘴,猛地从陆承枭腿上跳下来,赤着脚就朝最近的卫生间冲去。
陆承枭几乎在同一时间起身跟上,他的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
“黎黎!”
卫生间里,蓝黎跪在马桶边,痛苦地将刚才吃下去的一切都吐了出来。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瘦削的脊背弓起,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陆承枭冲进来,单膝跪在她身边,一手轻拍她的背,一手接过阿武递来的温水。
“喝点水,宝贝,漱漱口。”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焦急和心疼。
蓝黎吐得眼泪都出来了,她虚弱地靠在陆承枭身上,接过水杯,小口地漱了漱口。
陆承枭这才注意到,她脚上涂抹的药膏因为刚才的奔跑有些蹭掉了,露出的伤口依旧红肿。
没有任何犹豫,陆承枭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蓝黎轻得让他心惊——即便抱着她,他也能感觉到她比一个多月前轻了许多。她吐得脸色煞白,嘴唇失去血色,整个人虚脱般瘫软在他怀里。
“别怕,黎黎,我在这儿。”陆承枭低声安抚,抱着她快步走出卫生间。
客厅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脸上写满担忧。沈聿快步上前,仔细查看蓝黎的状况。
“她这是怎么回事?”陆承枭的声音紧绷,目光如炬地盯着沈聿。
沈聿心疼地看着蓝黎,轻声道:“应该是肠胃功能紊乱。这一个月她吃的都是垃圾食物,甚至可能吃过腐坏的东西,肠胃受到严重刺激和感染。现在突然进食正常饭菜,肠胃一时无法适应。”他顿了顿,补充道,“需要慢慢调整,先从流食开始。让厨房熬点清淡的粥吧。”
陆承枭的心像被钝器反复击打,他看着怀中紧闭双眼、眉头紧蹙的小女人,声音沉痛:“阿武,让厨房熬粥,要最软烂的白粥。”
“是,大少爷。”阿武立刻转身去吩咐。
陆承枭抱着蓝黎走向楼梯,怀中的她似乎有所感应,细瘦的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衬衫前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和恐惧——害怕再次被丢下,害怕这温暖只是幻觉。
“我在,黎黎,我在这儿。”陆承枭低声重复着,一步步踏上楼梯,走向他们的卧室。
陆承枭没有停留,直接抱着蓝黎走进浴室,将她轻轻放在浴缸边缘。
蓝黎却在这时突然惊醒,她惊恐地睁大眼睛,双手死死抓住陆承枭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那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仿佛在问:你要把我丢在这里吗?
陆承枭的心都要碎了,他蹲下身,与蓝黎平视,双手握住她冰冷的小手,声音轻柔如羽毛拂过:“黎黎乖,我们洗澡,我给你洗澡,好不好?你身上脏了,洗个澡会舒服很多。”
蓝黎不松手,只是盯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
陆承枭没有一丝不耐烦,他继续哄着,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坚冰:“宝贝乖,阿枭给你洗澡,换干净的衣服,好不好?听话,我就在这儿,不会离开。”
蓝黎的眼神依旧警惕,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陆承枭,就是不开口说话。
陆承枭无奈又心疼,他妥协了:“好,黎黎抓着我可以,那我先给你把衣服脱了,好不好?你看,你的衣服脏了,穿着会让我的宝贝不舒服。”
第673章 宝贝真乖
他慢慢地、极其轻柔地开始解开蓝黎身上裙子,每解开一颗扣子,他的心脏就抽痛一次。当蓝黎瘦骨嶙峋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他眼前时,陆承枭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的黎黎,曾经肌肤光滑如玉、身材更是好得诱人,此刻瘦得肋骨根根分明,锁骨深陷,手臂细得仿佛一折就会断。
她的身上还有多处瘀青和擦伤,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是新鲜的红色。最刺目的是她脚上的伤,因为刚才的奔跑,有些地方又开始渗血。
陆承枭强忍住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蓝黎抱进早已放好温水的浴缸。
温热的水包裹住蓝黎的身体,她似乎感受到舒适,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了一些,不再抗拒,任由陆承枭给她洗澡。
陆承枭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他先用水轻轻打湿蓝黎的长发——那曾经如如绸缎般微卷的黑发,如今干枯打结,失去了光泽。
他用指腹轻轻按摩她的头皮,避免拉扯到打结的部分。
“疼吗?”他时不时轻声询问,尽管知道蓝黎不会回答。
洗完头发,陆承枭开始给蓝黎清洗身体,挤上沐浴露,从她的脖颈开始,一寸一寸向下清洗。
他的动作那么慢,那么细致,仿佛在擦拭一件价值连城的瓷器。每洗过一处伤痕,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每触碰到她凸起的骨头,他的心就沉下一分。
当洗到蓝黎脚上的伤口时,陆承枭的动作几乎轻得没有重量。他用棉签蘸着清水,一点点清理伤口周围的污垢,然后用医生开的药膏重新涂抹。整个过程,蓝黎没有喊疼,只是偶尔会轻轻颤抖。
洗完澡,陆承枭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蓝黎包裹起来,抱出浴室,放在卧室的大床上。他转身想去衣帽间给她拿睡裙,可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到衣角被紧紧拽住。
回头,蓝黎正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衬衫下摆,那眼神里写满了不安和恐惧——她害怕他一去不回。
陆承枭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立刻折返,在床边坐下,俯身在蓝黎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我不走,我只是去给你拿睡裙,马上就回来。”
蓝黎不说话,手指却攥得更紧了。
陆承枭明白了,他不再试图离开,而是直接抱起裹着浴巾的蓝黎,走向衣帽间。蓝黎顺从地用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肩头,那依赖的姿态让陆承枭既心疼又欣慰。
衣帽间里,蓝黎的衣服依旧整齐地挂放着,按照颜色和季节分类排列。
陆承枭仔细挑选了一条淡蓝色的丝质睡裙,他单手抱着蓝黎,另一只手取下睡裙,然后回到卧室。
将蓝黎重新放在床上,陆承枭开始给她穿衣服。这个过程比洗澡更加艰难,因为蓝黎的身体依旧紧绷,不太配合他的动作。陆承枭没有一丝急躁,他像哄孩子一样低声细语:“抬手,宝贝,对,就这样……好,现在换另一边……真乖。”
穿好睡裙,陆承枭又拿出指甲刀,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蓝黎修剪指甲。
陆承枭耐心地一点点修剪、打磨,再用棉签清理指甲缝。整个过程,蓝黎出奇地安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做完这一切,陆承枭终于可以将蓝黎安置在床上了。他掀开被子,扶着她躺下,盖好被子。可是蓝黎的手依旧紧紧抓着他的睡衣,不肯松开。
陆承枭无奈又宠溺地笑了,他俯身,轻抚蓝黎额前的碎发,柔声安抚:“黎黎乖,我不走,我们睡觉好不好?我在这儿陪着你。”
蓝黎不说话,只是盯着他。
陆承枭又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郑重承诺:“阿枭不走,跟你一起睡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蓝黎眨眨眼,终于松开了紧抓着他睡衣的手,但下一秒,她又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陆承枭立刻明白,他轻轻握住蓝黎的手,十指相扣。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度,蓝黎眼中最后一丝不安终于散去,她缓缓闭上眼睛。
陆承枭就这样躺在床边,握着蓝黎的手,直到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确认她已入睡,他才轻轻松开手,仔细端详起这个失而复得的宝贝。
昏黄的床头灯光下,蓝黎的脸苍白如纸,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脸颊凹陷。她瘦了太多,下巴尖得让人心疼。陆承枭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却又怕惊醒她,最终只是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他的小姑娘,他捧在手心都怕化了的宝贝,这一个多月经历了太多苦难。
陆承枭回想起医生说的话:“蓝小姐有明显的营养不良、脱水、多处软组织挫伤和擦伤,脚部有严重磨损和感染。但最严重的是心理创伤,她表现出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沉默、警觉性增高、回避、情感麻木。她需要时间,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安全感。”
时间,耐心,安全感。陆承枭在心中默念这三个词。他有一辈子的时间,有无尽的耐心,他会给她建造一个坚不可摧的安全堡垒。
他侧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搂进怀里。蓝黎在睡梦中本能地蜷缩起来,像一只寻求保护的小兽。陆承枭手掌轻抚她的后背,低声在她耳边呢喃:“睡吧,宝贝,我在这儿,没人能再伤害你。”
然而这一夜,蓝黎睡得并不安稳。她时不时会惊醒,有时是因为噩梦,有时只是无端的恐惧。
每次她颤抖或发出呜咽声,陆承枭都会立刻醒来,轻拍她的背,低声安抚:“没事了,黎黎,我在,没事了。”
凌晨三点左右,蓝黎又一次惊醒,这次她直接坐了起来,呼吸急促,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陆承枭立刻打开床头灯,将她拥入怀中,一遍遍抚摸她的长发:“只是个梦,宝贝,只是个梦。你看,我在这儿,我们在家里,很安全。”
蓝黎在他怀里剧烈颤抖,许久才慢慢平静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他胸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睡衣。
陆承枭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她再次入睡,才轻轻将她放回枕头上,自己却再无睡意,只是侧躺着,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天快亮时,陆承枭终于抵挡不住疲惫,沉沉睡去。但即便在睡梦中,他也保持着警觉,手臂始终环着蓝黎,确保她一有动静自己就能立刻醒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时,陆承枭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蓝黎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她已经醒了,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不再像昨天那样空洞,而是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
第674章 不,叫老公
陆承枭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一刻。蓝黎的目光缓缓扫过他的脸,最后停留在他光洁的下巴上——昨晚睡前,他特意刮了胡子。
蓝黎轻轻抬起手,指尖触碰他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确认什么。
那微凉的触感让陆承枭眼眶一热,他握住蓝黎的小手,在掌心印下一个吻,声音因为刚醒来而有些沙哑:“宝贝,醒了?饿不饿?”
蓝黎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着他。她的眼神清澈了许多,不再是昨天那种隔绝世界的空洞。
陆承枭心中涌起一股希望,他凑近一些,在蓝黎唇上轻轻印下一个早安吻,然后低声诱哄:“黎黎,我的宝贝,叫一声阿枭好不好?就一声。”
蓝黎眨了眨眼,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陆承枭不放弃,继续温柔地哄着:“宝贝乖,就叫一声,叫一声我就给你奖励,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蓝黎依旧沉默,但她的眼神慢慢有了神采,开始认真地看着陆承枭说话的样子。
陆承枭忽然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用指尖轻抚蓝黎的唇瓣,声音低沉而诱惑:“宝贝,要是你不肯叫我,那我就吻你,一直吻到你开口叫我为止。”
说着,他低下头,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至极,带着无限的怜惜和渴望。陆承枭原本只是想轻轻一吻,让她开口,可是当真正触碰到那熟悉的柔软时,一个多月来的思念和恐惧如决堤洪水般涌出,他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唇在她唇上辗转厮磨,极尽温柔,仿佛在品尝最珍贵的甘露。陆承枭的手指轻轻插入蓝黎的发间,固定住她的头,吻得更加深入。
他的吻从唇瓣慢慢移向她的脸颊、耳垂、脖颈,他轻轻啃咬她敏感的耳垂,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蛊惑般低语:“宝贝,叫一声阿枭,好不好?嗯?”
蓝黎被他吻得脸色泛起淡淡的红晕,呼吸变得急促。陆承枭看着她潮红的脸,忍不住又含住她的唇,在她唇边细细亲吻,继续诱哄:“宝贝乖,叫一声,就叫一声阿枭,好不好?”
蓝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像是抗议,又像是别的什么。若是以前,陆承枭肯定会被这声音撩拨得失控,但此刻,他清晰地记得他的小姑娘心理受了重创,需要极致的温柔和耐心。
他强迫自己移开唇,眼中情欲未退,却被他强行压制。他轻轻抚摸女孩的脸颊,声音低哑而克制:“好,不叫,等我的宝贝什么时候愿意开口了,再叫阿枭好不好?”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不,要叫老公。”
蓝黎依旧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不再陌生,甚至带着一丝陆承枭熟悉的依赖。这细微的变化让陆承枭心头涌起巨大的喜悦——他的黎黎在慢慢回来,一点一点地。
他宠溺地理了理蓝黎额前的碎发,柔声说:“宝贝,我们起床好不好?该吃早餐了。”
说着,他掀开被子,直接抱起蓝黎走向浴室。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让蓝黎的脚沾地,即便在浴室,也让她坐在洗手台上,亲手给她挤牙膏、递水杯,帮她刷牙洗脸,他动作熟练而温柔。
洗漱完毕,陆承枭给蓝黎擦了护肤品,仔细按摩她的脸,然后他又抱起她,走出卧室,下楼来到餐厅。
楼下,沈聿他们早已在餐桌旁等候。看到陆承枭抱着蓝黎下来,阿武立刻去厨房端来早已准备好的白粥和营养汤。
陆承枭依旧抱着蓝黎坐在主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后拿起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
今天的蓝黎很乖,顺从地接受陆承枭的喂食,每一口都慢慢咽下,没有再出现昨天的呕吐情况。
陆承枭喂得极其耐心,每喂一口,都会柔声问:“烫不烫?要不要吹吹?”尽管蓝黎不回答,他还是坚持询问,坚持与她互动。
早餐吃到一半时,巴顿和阿坚走进餐厅,神色严肃,显然有重要事情汇报。
陆承枭微微皱眉,但低头看到蓝黎正小口喝粥,小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领,那依赖的姿态让他心头一软。
他在蓝黎额头上轻轻一吻,柔声解释:“宝贝乖,你乖乖在这里继续吃,芭莎陪着你,好不好?我有点事情要处理,很快就回来。”
蓝黎抬起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安。陆承枭立刻补充:“宝贝乖,我就在旁边的茶室,不走远。你吃完早餐,我就回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段知芮红着眼眶冲了进来,后面跟着段暝肆和段暝锡。
“黎黎!”段知芮一眼就看到餐桌旁的蓝黎,立刻跑过来,握住蓝黎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黎黎,你好些了吗?”
陆承枭与段暝肆对视一眼,段暝肆推了推金边眼镜,眼眶也有些发红,他解释道:“抱歉,不请自来,我们实在不放心,想亲眼看看黎黎的情况。”
陆承枭心中虽然对这个曾经的情敌有所芥蒂,但他知道段暝肆曾是医生,而且蓝黎确实需要更多关心和支持。他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点了点头。
段暝锡走上前,表情严肃:“陆承枭,我们出去聊聊。”
陆承枭再次看向蓝黎,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柔声问:“知芮来看你了,还有肆公子,他们都很关心你,让他们陪你一会儿,你愿意吗?”
蓝黎的目光缓缓移向段知芮,又看向段暝肆。段暝肆努力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尽管眼中满是心疼。
最后,蓝黎的视线回到陆承枭身上,她看了他几秒钟,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陆承枭心中既高兴又酸楚——高兴的是他的黎黎对他的话有了回应,酸楚的是她需要用点头这样的方式来沟通,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用温柔的声音说“好”。
“真乖。”陆承枭又亲了亲她的脸颊,这才起身,对芭莎嘱咐,“照顾好夫人。”
芭莎连忙点头:“是,枭爷。”
陆承枭又对段知芮说道:“你们陪黎黎坐会吧。”
说完,陆承枭与段暝锡走向茶室,阿坚和巴顿紧随其后。进入茶室,陆承枭示段溟锡落座,自己则熟练地开始泡茶。氤氲的茶香弥漫开来,稍微缓解了室内的凝重气氛。
“说吧。”陆承枭将一杯茶推到段暝锡面前,声音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
阿坚和巴顿同时看向段暝锡,略显犹豫。陆承枭头也不抬地说:“没关系,说吧。”
阿坚这才恭敬地开口:“枭爷,根据流水追踪,出五十亿要您命的人,是索拉——谢无音!”
谢谢宝子们的喜欢,今天的三章不虐,充分发挥我们阿枭的温柔,耐心,宝子们可不可以去推荐一下,谢谢啦!宝子们动动漂亮的手指点个五星好评!宝子们发财,发发发发!
第675章 笼络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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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她一定会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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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迟来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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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亲自下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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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基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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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想回港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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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明天期限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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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双手要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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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夫人这是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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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谁敢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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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站队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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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走不出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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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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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铁血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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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陆是我尊贵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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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证据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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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被当猴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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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配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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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女人是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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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老婆,担心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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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是不是需要加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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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让她再多活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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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索要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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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那是她招惹不起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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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一辈子活在迷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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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敢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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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你又放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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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亲手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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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准备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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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别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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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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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阿枭,你说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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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肆哥,求求你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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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她会叫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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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如果这束光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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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哭什么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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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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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骂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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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阿武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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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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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伤她就是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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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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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不会碰到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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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什么方法可以止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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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你敢说我没有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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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急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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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要谢自己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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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我受伤了你会难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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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你会不受控的爱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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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他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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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任何人都不能强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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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看见你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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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舍不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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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舍得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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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你还有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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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陆承枭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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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不养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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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陆太太,我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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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最后的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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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布下天罗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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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对付你,我不能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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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你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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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二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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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你不好奇,她爱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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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黎黎,朝我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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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阿枭,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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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她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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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你不要我跟宝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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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坠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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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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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老婆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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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三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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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太太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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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肆哥才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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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这张脸就是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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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我的爸爸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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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带妈妈去找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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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她什么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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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如果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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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没有那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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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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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她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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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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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我看谁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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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宝宝,对不起,是爸爸太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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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催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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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恩恩不要新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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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他的黎黎,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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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她叫蓝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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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她不知道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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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恋情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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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给你找后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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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被强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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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我会带她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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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追妻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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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帮我找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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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我跟他长得像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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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改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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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对她没有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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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登门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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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蓝家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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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让我好好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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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恩恩的礼物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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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带你去见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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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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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恩恩,我是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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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那个男人一定很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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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爸爸,我想喝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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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我的女儿,不需要做亲子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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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Nora难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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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 爸爸,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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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蓝家人太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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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你可得护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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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经得起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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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合格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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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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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怕她忘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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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脑子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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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被嫌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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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老婆,我们回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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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黎黎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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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只要她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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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人家是顶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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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恩恩是爸爸的啦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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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 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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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布置,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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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他怎么会有背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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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你连做替身都没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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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 港城是我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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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我女儿,高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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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他只是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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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美好得让他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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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妈妈要懂礼尚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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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无声的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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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老婆,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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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不怕的,男模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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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回家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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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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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人家已经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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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你媳妇闯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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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 走错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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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想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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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老公为你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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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 你敢伤我老公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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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这男人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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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我的陆太太会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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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 我 会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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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谁这么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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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 陵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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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你介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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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乱点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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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我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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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什么都不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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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触碰到我的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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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 这张脸是天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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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这么快就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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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 他陆承枭不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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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到底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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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又是陆承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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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不要打我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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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小恩恩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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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他愤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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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他不信只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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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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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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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爹地,救救妈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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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谢谢漂亮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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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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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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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她在心里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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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恢复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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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我们再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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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7章 什么时候学会说情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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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我会给你一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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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拿奥斯卡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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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你是何婉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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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1章 你没机会告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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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担心她去上学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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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小家伙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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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 不准你骂我爹地妈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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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她整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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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一切都说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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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撞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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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做事不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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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你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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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0章 她的命,你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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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陆先生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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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你的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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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拜你们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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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我怎么可能让你顶着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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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感到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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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恩恩妹妹已经原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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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 你要毁我的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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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这个女人,让他感到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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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 他嫉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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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老公需要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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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你一样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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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 孤独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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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 是不是你爹地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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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小景珩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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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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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计划暂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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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可以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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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谁抢都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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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你放下恩恩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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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他的女儿被绑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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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放了我女儿,我跟你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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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恩恩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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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章 送她去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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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他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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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把他们给我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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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她的恩恩好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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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他不敢拿女儿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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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跟我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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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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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一起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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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阿枭他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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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 不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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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 我想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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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4章 得知坠海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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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武叔,恩恩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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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失忆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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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 让你蹭,蹭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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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 双重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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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不许欺负我妈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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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她什么都能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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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 不知道为什么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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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不敢触碰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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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醒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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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 恩恩不想回Y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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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我的爹地叫陆承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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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 对不起,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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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武叔,恩恩这里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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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你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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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千万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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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阿枭,我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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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 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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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 没有嫉妒,只有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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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 恩恩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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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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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他的小姑娘爱他,很爱,很爱
蓝黎红着脸瞪了他一眼,重新拿起剃须刀,一手扶着他的脸,一手拿着剃须刀,一下一下,认真地刮着。
陆承枭就那样看着她,目光一寸都没有移开,他很享受这种幸福的时光。
翌日。
蓝黎是被噩梦惊醒的。
梦里,她站在码头边缘,风很大,她往前迈了一步,脚踩空了——
“阿枭——”她猛地睁开眼睛,惊恐地喊了一声。
“我在。宝贝,我在。”
陆承枭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他伸手揽住她,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带着晨起的沙哑。
蓝黎把脸埋在他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他身上有她熟悉的味道,心跳就在她耳边,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她听着那个声音,刚才的恐慌才慢慢平复了一些。
陆承枭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在,以后每一天都在。”
蓝黎伸手抱住他的腰,整个人贴上去,耳朵贴在他胸口,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嗯,以后每一天都在一起。”
陆承枭知道,这半个月的沉睡,给他的小姑娘留下了多深的阴影。可他也欣慰——他的小姑娘,爱他。很爱很爱。
“宝贝。”他低声唤她。
蓝黎抬起头,一双妖冶的眸子微微泛红,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衬得她整个人柔软极了。
陆承枭嘴角含着一抹笑,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不像昨夜浴室里的克制,也不像急切的索取。他只是慢慢地吻着她,像是在说:我在这里,我醒着,我是真的。
蓝黎仰头迎合着他,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她被吻得浑身发软,像是泡在温水里。
陆承枭的呼吸渐渐重了,眸子里染上了情欲。蓝黎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她想推开他,担心他的身体还没恢复。
可他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低声说:“老婆,信不信你男人的身体?”
蓝黎咬着嘴唇,红着脸:“等你身体恢复……”
话没说完,唇就被他堵上了。
后来的事情,蓝黎记不太清细节。她只记得他的吻从她的唇移到下颌,再到脖颈,每一个触碰都温柔而有力。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泡在温泉里,又像是飘在云端上。
直到男人一声低沉的闷哼,这场漫长而缠绵的情事才终于结束。
陆承枭翻身躺在她身侧,伸手把她捞进怀里。她的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脸颊泛着潮红,眼睛半睁半闭,像是累极了。
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声音低哑而餍足:“老婆,累吗?”
蓝黎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她娇嗔地睨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说:“陆承枭,你这身体跟体力……是刚刚苏醒的人吗?”
陆承枭低低地笑了,笑声从胸腔里溢出来。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老婆,这还不够证明你男人实力在线?我说了,这辈子管够。”
蓝黎羞得脸都红了,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肯出来。
“妈咪,爹地——”
门外忽然传来小恩恩奶声奶气的声音。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陆承枭刚要起身去开门,就听见门外传来恩恩的哭声——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刚醒来、迷迷糊糊找不到人、委屈巴巴的哭声。
陆承枭心里一紧,赶紧下床,套上睡衣就去开门。
门外,小恩恩穿着一套卡通睡衣,她的头发卷卷的、乱乱的,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小的一只站在门外,可怜巴巴的。
“宝宝,怎么了?”陆承枭心疼地弯腰,一把将女儿抱了起来。
小恩恩像是还没完全睡醒,迷迷糊糊地把脸埋在爸爸的脖颈里,小手抱着他的脖子,带着哭腔说:“爹地……我醒来没看到你。”
陆承枭的心软成了一团棉花。他用拇指轻轻擦掉女儿脸上的泪珠,声音温柔:“爹地在,昨晚爹地不是跟恩恩讲故事了吗?宝宝乖,不哭了。”
小恩恩扬起小脸,眼眶红红的,认真地看了爸爸一眼,确认是真人,不是做梦,这才点了点头:“嗯。”
蓝黎也起来了,披了件睡袍走过来,伸手给恩恩擦泪,柔声道:“恩恩醒了?爹地妈咪都在呢,不哭。”
看到爹地妈咪都在,而且都在看着她,小恩恩的哭声才渐渐止住了。
陆承枭望着女儿的小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宠溺:“宝宝,爹地带你去吃早餐。爹地给你兑奶,好不好?”
“好。”恩恩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小脸上已经有了笑意。
——
医院,病房里。
段溟肆说要出院。
温雅兰坐在沙发上,一副担忧的样子,她看着儿子。
“阿肆,你还没恢复记忆,就这么出院,我不放心。”
段知芮也站在一旁,说:“肆哥,现在公司的事有大哥看着,你就在医院多观察几天。失忆又不是小事,你……”
“不用。”段溟肆打断了她,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我想回去休养,一样的。”
小景珩趴在床边,仰着小脸看爸爸。他不太懂“失忆”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爹地生病了。他奶声奶气地说:“爹地,若是你想回家,景珩照顾你。”
段溟肆摸了摸小景珩柔软的头发,眼神柔和下来:“嗯,景珩真乖,爹地没事的。”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江亦寒跟着主治医生一起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大褂,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是职业化的温和表情。但她走进来的那一刻,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病床——又迅速收了回来。
温雅兰看向江亦寒,问道:“江医生,我儿子说要出院,他这个情况可以吗?”
江亦寒的目光与段溟肆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病房里其他人都没有察觉。但段溟肆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波动——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一颗石子,涟漪迅速荡开,又迅速被压下去。
江亦寒率先收回目光,转向温雅兰,语气平静而专业:“可以的,回去休养,按时复查就好。”
“谢谢漂亮阿姨。”小景珩甜甜地说。
江亦寒听到那声“阿姨”,心里猛地一紧。她看向小景珩——那张小脸,那眉眼,那说话时微微歪头的习惯……她强压住心中的激动,语气温和得几乎听不出异常:“不客气。”
她的这细微变化,被段溟肆尽收眼底。
第916章 段溟肆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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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他可以继续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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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我会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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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 亲子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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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章 愿意回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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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章 你怎么可以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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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 没有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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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3章 一辈子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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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喜事连连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
贺晏的葡萄停在半空中,温予棠咀嚼的动作僵住了,连秦舟翻玉米的手都停了下来。
只有两个小孩的笑声还从后面远远地传过来,清脆又遥远。
时序盯着那两根杠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段知芮。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的?”
段知芮差点没一巴掌扇过去。
“时序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时序没躲。他就那么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动作很突然,力气很大,一点都不像他平时那副懒散的样子。
段知芮被他箍得有点疼,但她没有挣。
因为她感觉到,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他的胸膛在微微发抖。
“知芮。”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一点她从来没听过的颤抖。
“谢谢你,你终于怀上了。”
段知芮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把脸埋进时序的胸口,伸手狠狠捶了他一下。
“让你戴套你不戴……”
“我故意的。”时序收紧手臂,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声音里带着一点哑,一点笑,还有一点她从来没见过的认真,“我们得赶快生一个儿子。”
贺晏第一个跳起来:“卧槽!阿序你也当爹了?”
温予棠瞪大了眼睛:“知芮你怀上了?”
秦舟难得地露出一个笑,把手里烤得金黄的玉米翻了个面。
陆承枭站在烤架后面,看着时序把段知芮抱在怀里不撒手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蓝黎身上。
蓝黎正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闹成一团的人。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一点水光。
她感觉到陆承枭的目光,转过头来。
隔着半个院子,隔着炭火的烟气和傍晚的光,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陆承枭朝她笑了一下。
蓝黎走过去,站到他身边。
陆承枭把刚烤好的一串虾递给她,“老婆先吃。”
蓝黎接过虾,低头咬了一口,然后肩膀轻轻靠在了他的手臂上。
“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陆承枭说。
蓝黎靠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夕阳慢慢沉下去,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
蓝公馆的这一天,热闹了很久。
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贺晏小心翼翼地扶着温予棠上了车,回头冲时序喊了一句:“阿序,明天出来喝酒,咱哥俩好好庆祝庆祝!我哥现在不能喝酒,我俩庆祝。”
时序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一只手护着段知芮的腰,把她送进那辆红色保时捷的副驾驶。
陆承枭和蓝黎站在门口送他们。
小恩恩已经困了,被陆承枭抱在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小景珩站在保时捷旁边,段知芮在车里喊了他一声,他应了,却没动。
他看着恩恩。
小恩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小景珩站在车旁边看她,揉了揉眼睛,冲他摆了摆手。
“景珩哥哥再见。”
小景珩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然后他慢慢地抬起手,也摆了摆手。
段知芮又喊了一声,小景珩才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趴在车窗上,一直看着蓝公馆门口那个粉色的小身影,直到车子拐出大门,再也看不见了。
他把脸转过来,低着头,小手攥着安全带,一声不吭。
段知芮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们走后。
陆承枭抱着小恩恩走进客厅,蓝黎说:“阿枭,你不是要开海外视频会议吗,我抱恩恩去洗澡。”
陆承枭点头,“嗯,我先给二伯他打个电话过去道贺。”
蓝黎接过恩恩,“好。”
陆承枭看着她,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语气温和:“想不想去Y国看看?”
陆承枭知道这三年里,蓝黎在Y国蓝家过得很好,蓝家这么大的喜事,蓝黎自然也是想回去道贺的。
蓝黎看着他,知道陆承枭什么都为她着想,说:“等你这边的事安排妥当后,我们回到北城后再说吧。”
陆承枭笑,笑得很温柔,她的黎黎真懂他,是啊!他们要回北城了。
其实,今天陆承枭就已经打电话给陆承恩,让他把北城兰亭别苑装修一下,要跟恩恩装一个玩具房。
“好,那就等忙完我们一家人去Y国。”陆承枭说着俯身凑到蓝黎耳廓,低声说:“老婆,等我一起洗澡。”
蓝黎嗔了他一眼。
——
夜晚,听松居。
红色保时捷停在门口,时序把段知芮扶下车,温雅兰一听说女儿怀孕,电话里就催着让先回老宅。
“景珩,姑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段知芮弯腰抱了抱小景珩。
小景珩乖乖地点了点头。
时序摸了摸他的头:“进去吧。”
车子驶离听松居。
小景珩站在门口,看着尾灯消失在夜色里,然后才转身走进别墅客厅。
段溟肆刚好从楼上下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景珩回来了。”
老管家跟在旁边,看了小少爷一眼,低声说了句:“小少爷好像不开心。”
段溟肆快步走过来,蹲下身。
小景珩走到客厅中央,心里有小小的难过,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低着头,两只小手垂在身侧。
“景珩,怎么了?”
小景珩抬起头。
他的眼眶是红的,里面蓄满了水雾,小嘴抿得紧紧的,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
段溟肆的心揪了一下,他很少看见儿子这样。
他伸手把小景珩抱起来,声音放得很轻很轻:“怎么了?告诉爹地,谁欺负你了?还是去恩恩妹妹家玩得不愉快?”
小景珩把脸埋在段溟肆的肩窝里,闷了好久。
然后他的声音从那里传出来,小小的,哑哑的,小肩膀都在抖。
“恩恩妹妹要走了。”
段溟肆的手停住了。
“恩恩妹妹要走?”
小景珩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水雾,睫毛已经湿了。
“嗯。”他点头,声音断断续续的,“恩恩妹妹说,要跟陆叔叔和蓝阿姨去北城。那是以前陆叔叔的家。”
段溟肆的心倏地一紧:黎黎他们要离开北城?
第925章 是因为他才离开的吗
段溟肆的心倏地一紧。
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胸口。
黎黎他们要离开北城?
黎黎为什么要离开港城?
是因为他吗?
是黎黎要走,还是陆承枭要走?
这个问题其实不需要问。蓝黎去哪儿,陆承枭就会去哪儿。
他的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巨大的落空感,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胸口被抽走了,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洞,风一吹,呼呼地响。
失落。
就是失落。
明知道她不属于自己,他们一家三口团圆是最好不过的结局,可他还是失落。
因为如果她去了北城,他就真的连远远看她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
港城再大,总归是一座城。北城和港城之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的不只是距离,还有他再也无法触及的人生。
小景珩不知道爹地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只知道恩恩妹妹要走,他舍不得。
他红着眼眶,仰着脑袋看爹地,声音里带着哭腔:“爹地,恩恩妹妹要去北城,我以后还能见到她吗?恩恩妹妹会不会去了北城就不回来了?”
面对儿子的问题,段溟肆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他也想问。
黎黎,你去了北城还会回来吗?
可他问不了。
他甚至不能让别人知道他记得这一切。
段溟肆把小景珩轻轻拉进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爹地也不知道。”
小景珩在爹地怀里蹭了蹭,闷闷地说:“我不想恩恩妹妹走,爹地,我可以让恩恩妹妹来家里玩吗?”
段溟肆的下巴抵在儿子柔软的发顶上,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装失忆了,就算见面,他也会装着什么都不记得。肆哥不会让蓝黎为难,不会让她觉得愧疚。
相反,段溟肆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应该愧疚的人。
这一次,因为何婉茹,陆承枭差点醒不过来,蓝黎差一点跳海。恩恩,那个聪明可爱的女孩,差一点就失去了父母。
而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段溟肆招惹的。
何婉茹是因为他,才会把仇恨对准蓝黎和陆承枭。那些疯狂的报复、那些处心积虑的算计,说到底,源头在他身上。
所以他愧疚。
段溟肆轻轻摸着儿子的发顶,声音温和得不像自己:“当然可以,只要恩恩妹妹愿意来。”
是啊,只要恩恩愿意来,他当然是欢迎的。
就当是临别的最后一面吧。
小景珩得到爹地的允许,吸了吸鼻子,用力把眼泪憋回去,说:“爹地,我明天给恩恩妹妹打电话。”
段溟肆点头:“好。”
小景珩抿了抿嘴,他小心翼翼地看向爹地,最后慢吞吞地问了一句:“爹地,我妈咪在哪里?”
段溟肆的手停在了儿子的肩膀上。
小景珩今天在恩恩妹妹家里,看到恩恩妹妹的爹地妈咪都好喜欢她呀。
他也想要。
他也想要妈咪喜欢。
也想要妈咪抱抱。
段溟肆的心微微一愣。
这个问题,小景珩已经问了好几次。
这两天,段溟肆一想到景珩的母亲是江亦寒,心里就有一股压不住的火。
不是因为江亦寒这个人有多不堪,而是因为他不爱那个女人。可她竟然敢偷偷生下他的孩子。
他不想说,一直瞒着他吗?
瞒到什么时候?
江亦寒来港城工作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见到儿子吗?
段溟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把所有的情绪都按了回去,声音温和,“景珩,妈咪在很远的地方。”
小景珩不懂,歪着脑袋问:“为什么妈咪在很远的地方?她不喜欢景珩吗?恩恩妹妹的妈咪,好喜欢恩恩妹妹的。”
这个问题像一把小刀子,不锋利,却准确无误地扎进了段溟肆心里最软的地方。
段溟肆看着儿子,沉默了几秒,轻叹一口气。
“景珩,恩恩妹妹是女孩,你是男孩子。”段溟肆的声音温和而坚定,“男孩子要学会独立。”
——
翌日,蓝公馆。
小恩恩起床后就在院子里跟小马尔玩。
手里还抱着一个奶瓶,小口小口地喝奶,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喝一边跟两只小奶狗说话。
“小马尔,我们要去北城啰。”恩恩蹲下来,奶瓶还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会带着你们一起去的,你跟小归黎想不想去呀?”
两只小奶狗好像听懂了她的话,小马尔“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更欢了。小归黎也跟着“嗷呜”了一声,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恩恩。
恩恩满意地点点头,从嘴里拿出奶瓶,像个小大人似的说:“嗯,那就这么说定啦。”
“宝宝。”陆承枭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
他一身深灰色西服,衬得他身形格外高大挺拔。
小恩恩回头,看见爹地,立刻露出几颗小米牙,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奶声奶气地喊:“爹地早呀!”
陆承枭走过来,弯腰一把抱起她,他在她粉嘟嘟的脸上亲了一口,声音里带着宠溺的笑意:“宝宝起这么早。”
小恩恩立刻伸出小手指着地上摇尾巴的小马尔,奶声奶气地控诉:“小马尔很早就咬我的睡衣,让我起床,不让恩恩睡懒觉。”
她说得一本正经,眉头还皱了皱,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承枭低头剜了一眼小马尔。
那一眼淡淡的,甚至没带什么表情,可小马尔被主人的眼神给震慑住了,立马低下狗脑袋,耳朵也耷拉下来,尾巴也不敢摇了,乖乖趴在地上,小声“呜”了一下,像是在认错。
小恩恩看到小马尔这副模样,嘿嘿笑了两声,搂住爹地的脖子,说:“爹地,你要去公司吗?”
陆承枭点头,“嗯,宝宝在家陪妈咪,爹地去公司。”
小恩恩想到什么,表情认真起来,歪着脑袋问:“爹地,你说我们要回北城,那爹地在港城的公司怎么办呀?”
陆承枭看着女儿认真的样子,笑了。
不愧是他陆承枭的女儿,三岁多就知道想这些事。其他三岁多的小孩,这个点儿恐怕还在床上哭唧唧地赖着不起,他的女儿已经在操心他的公司了。
陆承枭也认真地回答:“我们回北城,这边的公司有时叔叔他们在,他们会打理好一切。”
第926章 长大了管理公司
小恩恩想了想,又问:“爹地,那我们回北城,爹地是不是就不工作了呀?爹地都没有公司了呀。”
陆承枭忍不住在她的脸上又亲了一口。
“爹地的公司很多,遍布半个地球,等我的宝宝长大了,你就来管理好不好?”
小恩恩喝了一口奶,认真地想了想。
小外公也跟她说过类似的话。
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小外公说过,等我长大了,也要把公司交给恩恩管理。”
陆承枭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哦,是吗?”
小恩恩又用力点头:“嗯,小外公是这么说的。”
陆承枭故意逗她,凑近了问:“那我们的宝宝是怎么回答的?”
小恩恩歪着脑袋,看了看爹地,她突然就在陆承枭的脸上吧唧了一口,亲得又响又脆,笑得眉眼弯弯,露出几颗白白的小米牙:“我说,我长大了要带着妈咪去找爹地呀。”
陆承枭听到这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小肩膀上,声音有些哑:“我的宝宝真乖。”
小恩恩像个小大人似的,语气认真得不得了:“现在爹地找到了,恩恩就会好好上学,以后帮爹地管理公司,好不好呀?”
“好,好。”陆承枭连说了两个好字,抬起头看着女儿,“我的宝宝是最棒的,因为你是我陆承枭的女儿。”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带着一种天生的倨傲。
小恩恩还不太懂这句话的分量,她想到另一件事,眨了眨眼睛,问:“爹地,景珩哥哥很早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家玩,他家有只煤球,我可以去吗?”
陆承枭脸上的笑意微微沉了沉。
其实,他不想女儿跟段景珩走得太近。
他是段溟肆的儿子,只要想到这一点,陆承枭心里就不舒服。
不是小心眼,是本能。
段溟肆对蓝黎的心思,陆承枭比谁都清楚。
最好不要联系。
但在港城,避免不了,所以蓝黎说回北城,这是最好的选择。
陆承枭看着女儿,问:“你想去吗?”
小恩恩皱起眉头,想了想,说:“我还有点生景珩哥哥的气,他亲我。爹地说不可以让人亲的。”
陆承枭捏了捏她粉嘟嘟的脸,语气认真:“嗯,宝宝,以后谁要是想亲你,你就一巴掌给他呼过去,打他。”
他说得毫不含糊。
“好。”小恩恩乖乖点头,还伸出小手在空中挥了一下,像是在练习怎么“呼”人。
“你们在说什么呀?”身后传来蓝黎的声音。
她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外面披了一件浅紫色的薄款开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温柔。
“老婆。”陆承枭抱着恩恩转过身,目光落在蓝黎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妈咪。”小恩恩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朝蓝黎伸出两只小胳膊。
蓝黎走过来,先在恩恩的脸上亲了一口,“恩恩早呀。”然后伸手接过女儿。
“怎么不多睡会?”陆承枭关心地问。
“不想睡了。”她说着看向陆承枭,“今天要去公司?”
陆承枭点头:“嗯,有两个会议。”
他醒过来之后,几乎没怎么休息。
蓝黎看着心疼,可她知道陆承枭的性子,劝他休息是劝不动的,她轻声说:“中午我给你送汤过去。”
看着老婆心疼自己,陆承枭心里又暖又软,点了点头,“好,辛苦老婆了。”说着,他微微低头,在蓝黎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蜻蜓点水的一下,却带着清晨特有的温柔。
“哎呀,羞羞。”小恩恩立刻用两只小手遮住眼睛,手指却偷偷张开一条缝,从指缝里偷看,咯咯笑个不停。
陆承枭呵呵一笑,揉了揉恩恩的小揪揪,“好了,我先去公司。”
“爹地再见。”小恩恩从指缝里露出眼睛,奶声奶气地说。
待黑色迈巴赫尾灯消失。
小恩恩收回视线,转头问蓝黎:“妈咪,景珩哥哥打电话让我去他家玩,要去吗?”
蓝黎抱着女儿,听到这个问题,神情微微顿了一下。
她想到了段溟肆。
他失忆了,不知道他回家后情况如何,有没有想起什么,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去吗?
蓝黎在心里问自己。
去了,合适吗?
可陆承枭若是知道了,肯定会不开心的。
不是不信任,是介意。
蓝黎知道,陆承枭只是把那份介意藏起来了,因为他不想让她为难。
他们就要离开港城了,就这样走吗?
还是应该道个别?
蓝黎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肆哥既然失去了记忆,就应该重新开始生活,有一个新的开始。没有她,没有过去的那些纠缠,好好地开始生活。
她不该再去打扰他。
她的出现,对段溟肆来说,或许不是安慰,而是一种负担。
蓝黎低头看向女儿,小恩恩正仰着脑袋等她的回答,眼睛亮亮的。
“恩恩不是昨天才跟景珩哥哥见过面吗?”蓝黎的声音温柔,带着商量的语气,“今天不去好不好?中午,我们去爹地的公司,给爹地送汤。”
小恩恩想了想,没有闹,乖乖地点了点头:“好,恩恩听妈咪的。”
——
而另一边,段知芮怀孕的消息,段家上下都知道了。
温雅兰第二天一早就安排了医院做检查。
段溟肆带着小景珩也去了医院陪段知芮做检查。
贺晏也带着温予棠去检查。
温予棠第一次怀孕,紧张得不得了。
贺晏没办法,他只好把蓝黎一起叫去医院陪她,想着蓝黎生过孩子,有经验,能安慰安慰温予棠。
自从发生了幼儿园的绑架案后,蓝黎走到哪里都会带着小恩恩。
阿武把车停在了医院门口,蓝黎抱着恩恩下了车,进了医院大厅。
段知芮在产科做了检查,时序全程陪着,好像段知芮不是怀孕了,而是变成了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时序终于体会到,当时蓝黎怀孕的时候,陆承枭有多紧张。
那种全身心都系在一个人身上的感觉,时序现在懂了。
来到妇产科,温予棠拉着蓝黎的手,手心都是汗,紧张地问:“黎黎,我好紧张,不会是宫外孕吧?”
第927章 或许这就是缘分
蓝黎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温柔:“不会的,别紧张。”
贺晏在旁边也赶紧说道:“就是,怀孕你紧张什么,放松一点,别把我儿子吓到了,到时候生出来是个胆小鬼,还怎么娶媳妇啊!”
“你闭嘴!”温予棠气得在贺晏手臂上拍了一巴掌,“你就想要儿子?人家陆承枭怎么就喜欢女儿呢?重男轻女的家伙!”
贺晏被打了也不恼,反而嬉皮笑脸地说:“我没有重男轻女,我就是随口一说。女儿也行,女儿也行,只要你生的,儿子女儿我都喜欢。”
温予棠白了他一眼,“你刚才明明说‘我儿子’。”
小恩恩被蓝黎抱在怀里,看到贺叔叔被温姨姨训,咯咯地笑了起来,伸出小手指着贺晏,奶声奶气地说:“贺叔叔,喜欢姨姨肚子里的是弟弟。”
贺晏眼睛一亮,一把从蓝黎怀里接过恩恩,抱在怀里掂了掂,“是啊,就是因为恩恩太可爱了,我才想生个弟弟,以后给你背书包啊。恩恩,你说好不好?”
恩恩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好。爹地说,以后要给我找小跟班。”
贺晏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一辈子给他哥陆承枭当跟班就算了,居然还想让他儿子继续当跟班?让他的儿子给陆承枭的女儿背书包、当小跟班?
不行,绝对不行。
蓝黎陪着温予棠做完检查,段知芮也从b超室出来。两个人在走廊上遇见了。
“恩恩妹妹!”小景珩远远地就看到了恩恩,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开心地喊了一声。
段溟肆牵着小景珩的另一只手,被儿子带着往前走了两步。
他顺着小景珩的视线望过去——
看见了蓝黎。
蓝黎也抬目望过去。
她看见了段溟肆。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四目相对。
段溟肆的心倏地一紧。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停滞了半秒。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小景珩的手。
然后他立刻收回了视线,差一点。
他差一点就露馅了。
他现在是一个失忆的人,不该用那种眼神看着黎黎。失忆的人看一个“陌生人”,应该是礼貌而疏离的,而不是带着那么深那么重的感情。
蓝黎也察觉到了段溟肆眼神的变化。
从四目相对时那一瞬间的凝滞,到后来迅速变得陌生而平淡。
她的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肆哥是真的不记得了。
也好。
不记得也好。
“景珩哥哥。”小恩恩喊了一声,声音清脆。
“知芮。”蓝黎看见了站在段知芮身后的温雅兰,笑着亲切地喊了一声:“温阿姨。”
温雅兰看着蓝黎,声音里带着心疼:“黎黎,你们也陪温小姐来做产检啊。”
蓝黎点头:“嗯,棠棠第一次怀孕,有点紧张,我陪她来。”
温予棠和贺晏也走过来,几个人互相打了招呼,走廊里一时间热闹起来。
蓝黎把目光重新落在段溟肆身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喊了一声:“肆哥。”
她的声音不大,软软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段溟肆听到这一声“肆哥”,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想应她。
可他不能。
段溟肆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面上却露出一个略带茫然的表情,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称呼。
温雅兰看在眼里,心里又酸又疼,连忙解释道:“黎黎,阿肆还没恢复记忆,你别在意。”
蓝黎摇摇头,心里一酸。
她能在意什么呢?
陆承枭和段溟肆在那场爆炸里都受了伤。陆承枭昏迷了那么久,段溟肆虽然身体上的伤没有陆承枭重,可他失去了记忆,把过去的一切都忘了。
她有什么资格在意呢?
“温阿姨,肆哥会慢慢好起来的。”蓝黎安慰道,声音温柔而坚定。
段溟肆站在几步之外,把蓝黎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蓝黎眼里藏着的难过。
那难过不是为了她自己,是为了他。
黎黎是善良的,她一直都是善良的。就算她选择了回到陆承枭身边,就算她有了恩恩,她心里还是觉得对他有愧。她觉得自己亏欠了他,觉得自己伤害了他。
可她不欠他什么。
从来都不欠。
段溟肆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恩恩身上。小家伙被贺晏这会牵着,正歪着脑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黑白分明,那模样像极了陆承枭,尤其是微微挑起眉毛的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段溟肆在心里叹了口气。
若不是蓝黎怀上了恩恩,她和他也不会分开。
可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段溟肆想到自己跟陆承枭之间的种种。
他们打过,为了蓝黎,两个男人谁都不肯放手。每一次都是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他们是情敌,是天生的对立面。
可他们也经历过生死关头。
他救过陆承枭,陆承枭也曾经救过他,两个情敌,在关键的时候,却是互相护着对方的,也许是为了同一个人。
段溟肆自己都觉得好笑。
他看着蓝黎,心里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既然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失忆了,那他就永远地“失忆”下去吧。这样对所有人都好,对黎黎好,对陆承枭好,对他自己也好。
一个“失忆”的段溟肆,不会让任何人难做。
他上前一步,走到蓝黎面前。
蓝黎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段溟肆的语气变得柔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像是冬日的阳光,不刺眼,却足够温暖。
他看着蓝黎,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她听清每一个字:“对不起,我记不得你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但是你既然叫我肆哥,又是知芮的好朋友,以后我就把你当妹妹一样,可以吗?”
他的目光坦然,带着询问,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你介意吗?”
段溟肆这话说出来,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温雅兰愣住了。她看着儿子,眼睛一下子红了。
段知芮也愣住了,她看了看段溟肆,又看了看蓝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蓝黎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她的心头发酸,那酸涩从胸口蔓延到喉咙,再到眼眶湿润。
第928章 此生,就这样吧
蓝黎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她的心头发酸,那酸涩从胸口蔓延到喉咙,再到眼眶。
肆哥说,把她当妹妹。
他问她介不介意。
她怎么会介意?
蓝黎的眼睛湿润了,视线变得模糊。她眨了眨眼,把泪水逼回去,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笑容。
开心。
她开心。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肆哥终于可以放下了。就算是失忆后的放下,也是放下。
他不用再困在那段感情里出不来了,不用再看着她跟陆承枭在一起而痛苦了。
他放下了。
他释然了。
从她选择回到陆承枭身边的那一刻起,她对段溟肆就有愧。那愧疚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不致命,却时常隐隐作痛。
她希望他能过得好,希望他能放下她,希望他能找到一个真正属于他的人。
现在,他以这样的方式告诉她:他放下了。
蓝黎点头,声音有些哑,却带着笑意:“好,肆哥。”
那一声“肆哥”,比刚才那一声更轻、更柔,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重负。
段溟肆听到这两个字,笑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有光,那笑容看起来温暖而释然。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笑容背后的心酸。
是啊。
此生,就这样吧。
黎黎。
以兄长的身份站在她身边,不远不近地看着她。看她幸福,看她笑,看她跟陆承枭和恩恩过他们的日子。
这样的身份,黎黎不会愧疚,不会难做,不会在面对他的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他只想她幸福。
这辈子,他想她幸福。
“阿肆。”温雅兰的眼睛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的儿子终于放下了。
虽然是失忆,可他愿意把黎黎当妹妹看,这就够了。至少不再以爱的名义,这样他就不会陷入失落,痛苦中。
温雅兰想,失忆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作为母亲,她开心。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段溟肆从小就是个死心眼的孩子,认定了一件事就绝不回头,认准了一个人就绝不放手。他对蓝黎的感情,温雅兰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知道儿子有多爱蓝黎,也知道这份爱注定没有结果。
现在好了。
他愿意放手了。
温雅兰擦了擦眼角,笑着说:“好,很好。黎黎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一直把她当半个女儿。”
段溟肆轻轻一笑,恢复了往日那种从容温和的神态儿。
段家的人也知道了蓝黎父亲的身世。她的父亲是Y国人,那个优秀的男人,才华横溢,却被人害死在了异国他乡。
“温阿姨。”蓝黎轻轻上前,抱住了温雅兰。
温雅兰伸手回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母亲拍女儿那样温柔。
段知芮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忽然也热了。她吸了吸鼻子,故意大声说:“好了好了,以后黎黎就是我妹妹了,大家开心一点,别哭哭啼啼的,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不能情绪激动。”
时序立刻紧张地看向她:“你情绪激动了?要不要坐下休息一会儿?”
段知芮白了他一眼:“我没有激动,我是怕我妈激动。”
大家都被她逗笑了,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知芮,你检查结果怎么样?”温予棠问道。
段知芮笑道:“很好,一切正常。医生说宝宝发育得很好,让我保持心情愉快就行了。”
她说着看向温予棠,“棠棠,我们两个的预产期差不多,别到时候同一天生啊,那可就热闹了。”
温予棠被她这么一说,也笑了起来:“同一天生也挺好的,以后两个孩子可以一起过生日。”
“那不行。”贺晏立刻反对,“同一天生的话,我哥肯定要让我们家孩子给恩恩当跟班,一起过生日,那不成双倍的跟班了?”
众人又是一阵笑。
检查都做完了,一切正常。
大家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穿过走廊,乘电梯下楼,来到 医院一楼的大厅。
小景珩一直跟在恩恩身后,时不时偷偷看恩恩一眼,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
恩恩被蓝黎抱着,趴在妈咪的肩膀上,眼神时不时的看向身后的段溟肆,心里在想:“段叔叔为什么要当妈咪的哥哥呀?我妈咪有哥哥的呀。”
就在这时,小景珩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前面喊了一声:“江阿姨!”
他的声音清脆,在嘈杂的大厅里格外突出。
段溟肆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顺着小景珩的目光看过去——
看见了穿着白大褂的江亦寒。
江亦寒脚步微顿,听见那熟悉的声音,抬眸看见不远处的小景珩朝她露出一脸的笑。
然而,她正准备跟小景珩打招呼时,却看见段溟肆几个人走了过来。
江亦寒的心倏地一紧,莫名的感到一阵心虚。
她不敢看段溟肆,不敢与他对视,有种像是小偷一样,偷了段溟肆珍贵的东西,心里心虚。
段溟肆把江亦寒那微妙的动作尽收眼底,但他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小朋友,你好呀!”江亦寒稳住心神,笑着跟小景珩打招呼。
“江医生好。”温雅兰,段知芮他们都跟江亦寒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江亦寒微微颔首,“你们好。”
唯独段溟肆没有跟她打招呼。
“江阿姨再见。”小景珩跟小恩恩两人同时说了一声。
江亦寒望着一群人离开的背影,心里酸涩。
望着段溟肆挺拔的背影,依旧是那么孤傲,跟几年前在m国一样,看着温润儒雅,但是,他的温柔从来都只是给一人。
那人就是蓝黎。
江亦寒是嫉妒蓝黎的。
三年前得知段溟肆一些消息后,她悄悄的主动把小景珩送去了医院,段溟肆才有机会去把小景珩带回来。
她以为,段溟肆会想方设法寻找景珩的母亲,可是,这三年里,他一次都没找过。
江亦寒只觉得悲哀,原来有些爱,真的是悲催的。
从医院分别后,恩恩跟蓝黎就直接去了陆氏集团。
温予棠跟段知芮都刚怀孕,回家休息。
段溟肆看着蓝黎上了阿武的车,才不舍地转身上了车离开。
第929章 他在装失忆
陆氏集团。
阿武的车停在陆氏集团大门,蓝黎下车,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小恩恩跟着下车,牵着妈咪的手就走进了一楼大厅。
阿武跟在身后。
走进大厅,小恩恩就朝前台的阿姨挥手,小嘴甜得很,把粉色小包里的巧克力,拿出来,奶声奶气地说:“姐姐们好呀!我来看我的爹地,给你们糖吃。”
那小模样可爱极了,不用说,一看那长相,就知道是她们陆总的女儿,简直跟陆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谢谢。”几个前台小姐姐受宠若惊,接过恩恩手里的巧克力。
蓝黎笑着头跟她们打声招呼。
“陆太太,这边请。”
一个前台小姐立马带着蓝黎她们走进总裁专属电梯。
三人进了电梯。
电梯很快上行到总裁办。
“盯”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小恩恩迈着小短腿就跑出电梯,像只小蝴蝶似的跑的飞快,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喊。
“爹地,爹地。”
陆承枭坐在办公室正在与贺叙白谈事,听见女儿的声音,大步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小小的人儿就扑到陆承枭怀里,奶声奶气地喊:“爹地,爹地。”
陆承枭弯腰抱起女儿,声音宠溺:“宝宝来了,怎么这么开心啊?”
小恩恩露出几颗小米牙,笑得眉眼弯弯:“因为见到爹地了呀,恩恩开心,恩恩想爹地了。”
陆承枭看着女儿这张小嘴这么会说,忍不住笑了,“嗯,爹地也想我的宝宝跟妈咪。”
蓝黎提着保温盒走了过来,说道:“你都不知道你女儿是怎么哄前台小姐姐开心的。”
陆承枭笑,“是吗?”
小恩恩赶紧点头,“嗯,因为那些姐姐是爹地的员工啊,爹地要回北城,我给她们巧克力吃,她们就可以好好为爹地工作呀!等恩恩长大了,她们也是恩恩的员工,对不对呀,爹地。”
陆承枭被这个女儿逗乐了,愈发的宠溺:“嗯,对,以后他们就是宝宝的员工。”
蓝黎笑着走进办公室。
看见贺叙白,有些意外,好久没见到他,自从贺若曦死后,她就没见过贺家人了。
“叙白哥。”蓝黎喊了一声。
“黎黎。”贺叙白淡淡一笑。
“贺叔叔。”小恩恩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陆承枭就抱着小恩恩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
蓝黎看着贺叙白,有些抱歉的语气,说道:“叙白哥,对不起,若曦姐的事……”
“黎黎,”贺叙白打断了她的话,“不关你的事,真相都知道了。我妈跟我爸都说误会你了,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他们担心你不原谅。”
蓝黎想到贺家,虽然她的舅妈舅舅对她不好,但终究她是在贺家跟着外婆长大的,她说:“叙白哥,一切都过去了,我会抽时间去看看舅妈他们的。”
贺叙白一听这话,心里有些酸涩,但还是点头:“好,那我先出去了,你们一家人聊。”
蓝黎点头。
贺叙白走了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就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小恩恩坐在陆承枭的膝上,看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小丫头认真地问:“爹地,处理这么多文件,头疼不疼呀?”
陆承枭摸着她的小卷发,说:“不疼。”
小恩恩还是有些心疼,语气像个小大人,“爹地,不能工作太辛苦。”
这时,阿武,秦舟把饭菜端了进来,摆在桌上,蓝黎把特意给陆承枭熬的汤盛了出来。
陆承枭抱着小恩恩,宠溺地说:“走,我们去吃饭。”
阿武跟秦舟自觉出去,陆承枭抱着小恩恩来到餐椅上坐下。
“先喝碗汤。”蓝黎把汤放在陆承枭面前。
“谢谢老婆。”陆承枭接过汤。
“爹地快喝,这是妈咪特意为爹地熬的汤。妈咪说爹地喝了补身体。”小恩恩立马说道。
“嗯,好。”陆承枭喝了一口,看向蓝黎,“我跟叙白聊了一些公司的事,我把之前收购的贺氏给他了。”
蓝黎微微一愣。
陆承枭喝了一口汤,“我们也不缺那点,蓝氏还是让叙白管理。”
蓝黎点头,很是欣慰陆承枭这么做。
小恩恩吧唧一口饭,抬头问爹地:“爹地,我们什么时候回北城呀?我想小叔叔了,小叔叔说给恩恩买了好多玩具呢。”
陆承枭看了一眼蓝黎,想看她的态度,蓝黎笑着说:“等爹地把这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我们就回去了。”
“真的吗?爹地,还要多久呀?”
陆承枭给女儿夹了一块肉,“下周就可以回去了。”
“好耶,下周我就要回北城了。”小恩恩开心得不行。
吃完饭,恩恩就困了,陆承枭把她抱进休息室,哄她睡觉。
小恩恩躺在床上,一双眼亮晶晶地望着爸爸,想了想还是要问爹地,“爹地,为什么段叔叔说把妈咪当妹妹呀?段叔叔不是有妹妹吗?妈咪也有哥哥呀?”
陆承枭的心微微一愣,看向女儿,“段叔叔这么说的?”
小恩恩点头:“嗯,早上我们去医院了,姨姨说检查肚子里的宝宝,贺叔叔要妈咪一起去,段叔叔也在。”
陆承枭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他低头看着女儿,心里是欣慰的。
若不是恩恩,恐怕蓝黎不会跟他复合的。
他知道,那时的蓝黎是真的想跟段溟肆一起,他们差一点领证。
但陆承枭从来没有怪过蓝黎,因为他知道,是他一手把她推给段溟肆的,在她绝望,对他失望的时候,段溟肆出现了。
一个仅仅只有二十二岁的女孩,怎么可能不会心动呢,又怎么不会给自己找一个避风港呢。
所以,他虽然恨过段溟肆,但是,他没有怨过蓝黎,其实,他知道,蓝黎对段溟肆只是那时的依赖,不是爱。
他的黎黎,由始至终,爱的都是他。
现在,段溟肆把黎黎当妹妹,是放下了?
但陆承枭很清楚,所有人都说段溟肆失忆了,只有他知道,段溟肆恢复了记忆。
那一晚在重症监护室的话,他听到了。
他只是在装失忆。
第930章 见一面
看着小恩恩很快就睡着了,陆承枭给她盖好被子,起身,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
蓝黎刚好把桌子收拾干净。
“恩恩睡了?”她问。
陆承枭没有回答,径直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怎么啦?”蓝黎感觉陆承枭有些不对。
陆承枭闭上眼睛,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些许鼻音——
“老婆,谢谢你,愿意跟我回北城。”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谢谢你给我生了一个聪明可爱的女儿。”
蓝黎的眼眶倏地热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
安静了几秒。
陆承枭忽然微微退开一点,低头看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红,可嘴角却慢慢勾了起来——
“对了,老婆,你之前说,要给我再生几个孩子。”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点只有她听得出来的、不正经的认真。
“这话,还算不算数?”
蓝黎的脸倏地红了。
她低下头,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陆承枭也不催她,就那么看着她,目光温柔,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非要听她亲口说出来。
安静了几秒。
蓝黎抬起眼,眼眶泛着红。
想到在医院说的话,想到经历的种种,那一刻她很想为陆承枭多生几个孩子。
“愿意。”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鼻音,“阿枭,我愿意。”
陆承枭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起初只是轻轻的,唇瓣贴着她的,很温柔,她的手被他攥在掌心里,十指慢慢扣紧,掌心贴在一起,温度从皮肤相触的地方蔓延开,一路烧到心口。
蓝黎闭上眼睛,他的呼吸落在她脸上,温热,带着那熟悉的冷冽气息,那是属于他的、刻进骨子里的味道。
她的手从他的掌心挣脱出来,沿着他的手臂向上,攀住他的肩膀,最后环住了他的脖颈。
那个吻渐渐变了。
从小心翼翼,变成了不容拒绝的索取。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指尖插进她的发间,将她压向自己。
唇齿交缠,呼吸交错,他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攻城掠地。
蓝黎被他吻得微微后仰,他的另一只手收紧,托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捞回来,贴得更紧。
她听见他喉间溢出的一声低低的、近乎叹息的喘息,那声音让她的心尖都跟着颤了一下。
落地窗外的阳光落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融成一个再也分不开的整体。
良久,他才微微退开。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被吻得微微红肿的下唇,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着光,盛着她。
“黎黎。”他喊她的名字,声音低哑。
“嗯。”
“我们回家好不好?”
蓝黎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
她忽然思绪回神,娇嗔道:
“不行,你身体还没恢复呢。”
陆承枭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低的笑了,“老婆,我们生二胎得加把劲。”
“讨厌。”
——
医院。
江亦寒刚换下白大褂,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她没多想,按了接听键。
“江医生,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吧。”
那声音低沉,平静,又像是一把裹着丝绒的刀。
江亦寒的手指猛地一颤,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她下意识攥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是段溟肆。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攥住了,扑通、扑通,一下比一下重,砸得她耳膜发疼。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江医生?”电话那头又传来段溟肆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礼貌的耐心。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哪里?”
段溟肆说了一个地址,是一家离医院不远的餐厅,安静,私密。
“一个小时后。”他说完便挂了。
忙音嘟嘟地响着,江亦寒握着手机的手还举在耳边,良久没有放下。
她只觉得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后背的衬衫也被冷汗浸湿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为什么突然约她见面?
她来港城这段时间,他从未主动联系过她。
即便是在住院期间,段溟肆都不会主动跟她说话,之前还打招呼,可是最近,他甚至没有正眼看她。
江亦寒甚至觉得,段溟肆有些讨厌她。
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敏感。
可现在,他突然打来电话,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是不是他发现了?
景珩的事……他知道了?
江亦寒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可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的思绪勉强清晰了一点。
不会的。
那件事她做得那么隐秘,他不可能知道。五年前在m国,她用的是自己的卵子和他的精子——那是他存放在m国一家生殖中心的样本,她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调用了那份样本。手续天衣无缝,没有任何纰漏。
他不会知道的。
她反复在心里告诉自己,可那股从心底漫上来的恐惧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那个人是段溟肆。他如果真的想查,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他查不到的。
——
一个小时后,江亦寒走进了那家餐厅。
她换了一身简单的米色连衣裙,头发随意披着,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他。
段溟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水。
看到他温润儒雅的样子,明明给人的感觉矜贵儒雅,可是此时她却觉得金边眼镜下的那张脸,很怕。
江亦寒的心倏地一紧,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段溟肆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江亦寒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没有寒暄的笑意,没有客套的温和,只是那样看着她——像在看一个等待被审问的人。
“kella。”她走过去,声音努力维持着镇定,在他对面坐下。
第931章 为爱一博
“Kella。”她走过去,声音努力维持着镇定,在他对面坐下。
段溟肆微微点头,抬手示意服务员上菜。
“不知道江医生喜欢吃什么,我就做主点了。”他语气礼貌,疏离,客气。
“没关系。”江亦寒轻声说。
服务员端上两杯柠檬水,然后退了下去。
空气安静下来。
江亦寒握着水杯,指尖冰凉。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盯着杯子里那片薄薄的柠檬,看它在水面上微微晃动。
“江医生。”段溟肆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
“你知道我为什么约你出来吗?”
江亦寒的手指在桌下绞紧了裙摆。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困惑而无辜:“Kella,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是啊,在段溟肆没有主动质疑景珩的身世之前,她是绝对不能承认的。
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对段溟肆的爱是单方面的。从始至终,段溟肆甚至不知道她喜欢他。
段溟肆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不知道?”他看着她问了一句。
江亦寒不敢与他对视,只能埋头喝水。
段溟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表情淡漠。然后他放下杯子,抬起眼,目光笔直地落在她脸上。
“江医生,你怎么敢的?”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雷,在她耳边炸开。
江亦寒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握在桌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冷汗从她的后背渗出来,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她张了张嘴,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Kella,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段溟肆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从她的眼睛到她颤抖的嘴角,再到她绞紧的手指。
那目光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无处可逃。
“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几乎是嘲讽的意味,“那我想问问江医生,为什么突然来港城工作?”
江亦寒的呼吸一滞。
“我……在国外待久了,所以……”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她看见段溟肆的眼神变了。
那眼神里不再是平静,而是一种压抑着的、隐隐翻涌的恼怒。
“江医生。”他打断了她,声音沉了下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双深邃的眼睛牢牢锁住她,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看穿。
“你知不知道,私自盗用精子库的精子——是犯法的?”
江亦寒彻底呆住了。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她瞪大眼睛看着段溟肆,瞳孔微微放大,里面全是惊惧和不敢置信。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了。
她想说话,想辩解,可她要怎么解释?
她只是……太爱他了。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当初家里人逼着她相亲,她没有办法接受别的男人。她的心里装的全是他。所以她脑子一热,做了那个大胆的决定——偷用他的样本,生一个属于他的孩子。这样家里人知道她怀孕了,就不会再逼她。
其实,当肚子里的孩子渐渐成型时,江亦寒得知Kella的真实身份竟是港城段家的四公子,她不是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冲动。
若是Kella知道了,一定不会罢休的。
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她不忍心打掉肚子里的孩子。那是一条命,是他的血脉。
她低着头,不敢直视段溟肆,声音低得像耳语:“Kella,对不起,我……”
段溟肆看着她,眼底的恼怒像一层薄冰下的暗流。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那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江医生,你不会告诉我,是你误取了我的精子吧?”他顿了顿,目光愈发锐利,“还是说,你想利用景珩得到什么?”
段溟肆不是傻子。江亦寒这么做,一定有目的——要么是他的爱慕者,要么就是别有企图。但无论哪一种,他都不想原谅。
“我没有想得到什么,Kella你别误会。”江亦寒连忙解释。
“那是为什么?”段溟肆盯着她问。
江亦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已经够丢人了,难道还要当着她的面说出“因为我喜欢你”吗?
若是以前,她或许还有勇气说出来。为爱一搏,也不是不行。
可现在她知道段溟肆心里喜欢的人是蓝黎。那种爱太深太重,不会因为一个孩子的出现而有丝毫改变。
江亦寒觉得自己像被人攥住了尾巴的老鼠,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段溟肆冷冷道:“江医生不会是想用景珩上位吧?”
江亦寒倏地抬目看向他。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她看着段溟肆——明明是那么温润的一个男人,说出来的话怎么冷得像刀子?
“我没有。”她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她想说,她从来没有那么想过。她只是单纯地喜欢他而已。
可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喜欢好卑微。卑微到尘埃里,也开不出一朵花来。
“知道景珩的存在,我却没有去找他的母亲——”段溟肆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冷得像刀锋,“你很失望吧。”
不是问句,是陈述。
江亦寒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拿刀狠狠剜了一下。
很疼。
段溟肆就是这么想她的?以为她做这一切,是为了让他来找她?
“我……”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只是想……想帮你。”
“帮我?”段溟肆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帮我什么?”
“那时候,蓝小姐出了事,你整个人都……”江亦寒说不下去了,她的手紧紧攥着桌沿,指节发白,“我只是想让你有个活下去的理由。景珩那么可爱,你看到他,总会好起来一点……”
“所以你就把景珩送去医院,交给萧霖?”
段溟肆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分,随即又压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攥紧了水杯,杯壁上凝出了细密的水珠。
“江医生,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这一句话,比任何怒吼都更让江亦寒崩溃。
第932章 陆承枭,你羞不羞
她浑身颤抖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想说“对不起”,想说“我知道我错了”,可她张开口,只能发出破碎的哽咽声。
段溟肆看着她哭,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像是愤怒被疲惫稀释了,又像是厌恶被某种说不清的怜悯冲淡了。
良久,他开口,声音低了下来。
“这件事,我不追究。”
江亦寒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不是因为原谅你。”段溟肆的目光落在窗外,声音淡淡的,“是因为景珩。”
提到儿子的名字,他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虽然他是你生的,但我并不打算让他知道江医生是他的母亲。”他转回目光,看着她,“江医生有意见吗?”
江亦寒的心像是被人又狠狠剜了一刀。
他不让她认自己的儿子?
他说得那么决绝。
江亦寒的心沉到了谷底。
段溟肆依旧冷漠:“今晚我约江医生,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若是江医生没意见,那我就先走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身影逆着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江医生最好不要去见景珩。”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段溟肆转身离开。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沉稳而疏离,渐渐远去。
江亦寒望着他的背影,眼眶里的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他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她见过他看蓝黎的眼神,那里面全是温柔,全是小心翼翼,全是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的深情。
怎么到了她这里,说出来的话就变得那么决绝,那么狠心?
江亦寒不知道的是,段溟肆的温柔,从来只给一个人。
——
餐厅外,段溟肆拉开车门,坐进那台布加迪的驾驶座。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伸手捏了捏眉心。指尖用力,像是要把那股从心底翻涌上来的疲惫和烦躁一并碾碎。
他很清楚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狠,甚至显得那么不近人情。
他都知道。
但他依旧选择那么做。
因为他不想景珩跟江亦寒相认。他不想一个他不喜欢的女人,长期围绕在儿子身边。
段溟肆知道自己这么做很自私,可他只想这么做。
车窗外的港城华灯初上,霓虹的光影落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睁开眼,发动车子。
布加迪低沉地轰鸣了一声,驶入夜色中的街道,汇入那一片流淌的灯河。
另一边,蓝公馆。
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蓝公馆,陆承枭抱着小恩恩下了车。
“爹地,我要跟小马尔和小归黎玩一会儿才洗澡睡觉,好不好呀?”小恩恩奶声奶气地征求爹地的同意。
“好。”陆承枭说着把小恩恩放下来。
两只小奶狗看见小主人回来,摇着尾巴就跑了过来。
小恩恩蹲下摸着小归黎与小马尔,“小马尔,小归黎,你们在家乖不乖呀?有没有想我呀?”
蓝黎看着女儿那可爱的样子,笑了。
陆承枭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说:“刚吃完饭,消消食,我去帮你拿件外套,不然待会儿感冒了。”
“好。”蓝黎说。
陆承枭迈步走进大厅上了楼。
林婶听说下周就要回北城,高兴得已经在开始收拾东西。
阿武也是,兴奋得不行,虽然陆承枭在哪里,他就在哪里,但是回到北城,他还是更愿意。
“妈咪,我们回到北城后,小马尔跟小归黎习不习惯呀?”
蓝黎也蹲在小恩恩身边,伸手摸了摸小归黎,耐心解释:“习惯,我们去哪里,它们跟着去就会习惯。”
小恩恩又想了想,歪着脑袋问:“妈咪,我们回到北城,住哪里呀?”
蓝黎笑,她这个女儿脑袋瓜想得真多。
“在北城,我们有自己的房子,以前妈咪跟爹地住的房子。”
小恩恩很是好奇,又问:“爹地跟妈咪的房子,有我们这个家大吗?好不好呀?有没有恩恩的玩具房呀?”
陆承枭走出来就听到女儿的这些问题,他拿着一件紫色开衫走了过来,说:“有,爹地妈咪在北城的家,比这个还要大一点。”
“真的吗?”小恩恩大眼睛一闪一闪的。
蓝黎站起身,陆承枭给她把衣服披上。
“嗯,真的。”陆承枭说着看向蓝黎,带着询问的目光,“老婆,你要是不想住兰亭别院,我买了几套别的别墅,你想住哪里都可以。”
蓝黎知道陆承枭担心她回去会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才会安排得这么妥帖。
她握住陆承枭的手,笑得温柔:“我喜欢住我们以前的家,就住那里。”
陆承枭伸手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心里是开心的。
他的黎黎愿意住兰亭别苑,那是陆承枭特意为她买的婚房。即便有些不好的回忆,但是蓝黎与他的幸福时光,那些美好的爱情,都是在那里。
“好。”陆承枭轻声说。
“去院子转转。”蓝黎说。虽然决定离开港城,但对于蓝黎来说,蓝公馆是她小时候最美好的回忆,还是有些不舍。
陆承枭牵着她的手,两人在院子里漫步,手牵着手,浪漫又温馨。
“老婆,你放心,我答应你,每年都会陪着你来祭拜我们的父母跟外婆的。”这不是安慰,是真的,陆承枭知道蓝黎有多不舍得这里。但她为了他,做出了让步。
蓝黎挽着他的手:“好。”
“谢谢老婆。”陆承枭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蓝黎见他开心的样子,故意说道:“回到北城,会不会还有第二个乔念出现啊?”
陆承枭的心倏地一紧,止步,一把将蓝黎揽入怀里,委屈巴巴地说:“老婆,不会,对不起,这辈子都不会。”
蓝黎故意打趣道:“你说不会就不会?堂堂北城陆北王长得这么帅,不知多少女人想要爬上你的床呢。我担心你守不住底线。”
陆承枭轻轻掐了一下她腰上的软肉,控诉的语气:“老婆,你冤枉我,就算有人想爬床,也得你老公我愿意啊。”
他挑眉,一副傲娇的语气,“再说了,谁有我老婆漂亮,嗯?”陆承枭说着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老婆,你要有自信,谁也没有你能拿捏你老公,我老婆床上技术那么好,我谁也不要。”
蓝黎一听这话,脸都红了,嗔了他一眼:“陆承枭,你说什么呢?”
陆承枭调侃的语气:“老婆,我说的是事实,你老公,只对你有反应。”
“陆承枭,你羞不羞,讨厌死了。”蓝黎伸手就要捶他。
第933章 默默送别
陆承枭一把抓住她的手亲了亲,然后猛地将蓝黎抱起来。蓝黎双腿本能地缠在他精瘦的腰上,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阿枭,你干嘛,放我下来。”
陆承枭眼神坏坏地看着她,说:“老婆不信我,那我只能证明给你看。”
蓝黎羞得脸更红了:“阿枭,你别闹了,放我下来。”
陆承枭抱着她就朝主楼走去:“不放,不然我老婆不信任我,我委屈。”
蓝黎知道这男人要做什么,忙说:“别闹了,不是要散步消食吗?”
陆承枭托住她的臀,声音低沉而蛊惑:“老婆,消食有很多种方法,但是老公认为,床上运动更容易消食。”
蓝黎无语:“恩恩,待会儿恩恩要洗澡。”
陆承枭此刻才不管那么多,他只想好好欺负一下他的小姑娘。
“老婆放心,恩恩待会儿林婶知道给她洗澡。”
陆承枭直接抱着蓝黎上了楼,推开卧室门,又径直走向浴室。
他腾出一只手打开浴室的门,暖黄的灯光瞬间洒落出来。蓝黎被这光线晃得微微眯眼,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被抱到了盥洗台边沿坐下。
冰凉的大理石触感让她轻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往前一倾,正好撞进陆承枭怀里。
陆承枭一手撑在她身侧的镜面上,一手扣着她的腰不放,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
“阿枭……”蓝黎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去。
陆承枭没应声,目光却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她微微抿着的唇上,停顿了片刻,又往下,掠过她因为呼吸而轻轻起伏的领口。那视线不急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灼烫。
蓝黎被他看得浑身发软,抬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却使不上力气:“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洗。”
“一起洗。”陆承枭的声音低哑得像含着砂砾,薄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肌肤,“节约用水。”
蓝黎耳朵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绯红:“陆承枭,你这是什么歪理……”
话没说完,陆承枭已经低头含住了她的耳垂,轻轻一吮。
蓝黎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腰肢猛地一软,差点从洗手台上滑下去。
陆承枭顺势将她捞进怀里,一手已经探到她衣摆边缘,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腰侧的肌肤。
“老婆。”他在她唇边低低地笑了一声,“你嘴上说不愿意,身体倒是很诚实。”
蓝黎又羞又恼,张口想反驳,却被他一低头堵住了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试探,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贝齿,纠缠、追逐,蓝黎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指无意识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衫,把那昂贵的面料揉得皱巴巴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承枭才微微退开一些,额头顶着她的额头,呼吸同样不稳。
蓝黎睁开眼睛,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老婆,”陆承枭的声音哑得不像话,“现在信了吗?我只对你有反应。”
蓝黎羞得说不出话,只能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闷地捶了他一下。
陆承枭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身上,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他伸手拧开花洒,温热的水帘倾泻而下,氤氲的水汽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
水雾之中,他的吻再次落了下来,从她的额头,到眉眼,到鼻尖,再到嘴唇,一路向下,每一寸都带着虔诚又炙热的温度。
这一晚,某个男人像一头喂不饱的狼,要了一次又一次,从浴室到卧室。
直到蓝黎软着声音求饶,某个得到餍足的男人才算放开了她。
——
接下来的几天,蓝黎去看了她的舅舅舅妈,她的舅妈第一次低头给蓝黎道歉。
蓝黎原谅了。
临走时,她舅妈说:“黎黎,有时间就回来祭拜你外婆。”
“好,舅妈,我会的。”
在离开港城的头一天,陆承枭带着女儿和蓝黎去祭拜了蓝黎的父母,以及她的外婆。
小恩恩在坟前规规矩矩地跪着,对外公外婆说:“外公外婆,恩恩跟妈咪要跟爹地去北城啰。不过外公外婆,恩恩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看着小恩恩那懂事的模样,蓝黎很是欣慰,说:“妈妈,爸爸,我要带着我们的女儿跟阿枭回北城了,我想你们的时候会回来看你们的。”
在陵园待了一阵,陆承枭抱着女儿,蓝黎挽着他的手下了山。
第二天,港城国际机场。
贺晏、温予棠、阿武、秦舟都到了机场。
时序带着段知芮来送行。这几年在港城,温予棠跟蓝黎就是她最好的闺蜜,段知芮很是不舍。
她抱着蓝黎红了眼,说:“黎黎,我好舍不得你们回去。”
蓝黎拍着她的背,也红了眼,说:“知芮,我回来就来看你,再说了,你跟时序结婚后,也可以住在北城啊。”
温予棠说:“就是,知芮,到时候我们三个又可以在一起聊天了。”
三个女人很是不舍。
陆承枭跟时序交代了一些公司的事。
“姨姨再见。”小恩恩懂事地跑过去抱了抱段知芮。段知芮蹲下身,抱住恩恩,说:“恩恩,去了北城要听妈咪的话,要常跟姨姨联系,知道吗?”
小恩恩乖巧地点头:“好,姨姨放心,我会的。姨姨快点把肚子里的宝宝生出来,恩恩就陪他玩。”
段知芮捏了捏恩恩粉嘟嘟的小脸,说:“好,姨姨快点生个弟弟,长大了娶你。”
小恩恩不懂,只是露出一排小米牙,奶声奶气地说:“好。”
陆承枭抱着恩恩,牵着蓝黎的手朝那架私人直升机走去。
贺晏踏上旋梯,回头看了一眼港城的风貌,笑道:“终于可以回北城了,真好。”
大家上了直升机。
时序跟段知芮看着飞机起飞,段知芮满眼不舍。
而没有人察觉到,停机坪上停着一台宾利,车里的段溟肆跟小景珩就这样隔着车窗目送着他们上了飞机。
小景珩红着眼,看着小恩恩的身影消失在舱门里,忍不住哭了。
“爹地,以后我还能见到恩恩妹妹吗?”
段溟肆望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牵着陆承枭的手上了飞机,心里同样一阵难过。
是啊,还能再见吗?
他也不知道。
而飞机上,小恩恩一上来就不消停。她看着飞行员开飞机,拉着陆承枭的手,扬起小脑袋问:“爹地,我长大了也要开飞机,可不可以呀?”
陆承枭宠溺地抱起女儿:“当然可以,宝宝长大了想做什么都可以,有爹地给你兜底。”
第934章 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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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 爹地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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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 回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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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 是个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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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8章 真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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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 他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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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0章 是不是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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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1章 陆先生,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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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 一个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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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 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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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4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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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 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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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6章 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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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7章 结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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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8章 怕坏人拐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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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 要一起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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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0章 弟弟不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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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 乖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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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 乖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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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3章 恩恩姐姐说我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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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4章 当然要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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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5章 该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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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6章 要去趟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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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 什么时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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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 你答应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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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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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0章 出差,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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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 没牙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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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2章 陆北王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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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3章 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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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4章 爹地不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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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5章 怎么都看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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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6章 我的人,不能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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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7章 围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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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8章 连根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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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9章 不可以抱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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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0章 想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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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1章 这么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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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2章 招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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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 怕老婆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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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 我知道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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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 她是我的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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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6章 恩恩长大了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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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 还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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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8章 遇到合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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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章 给彼时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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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赤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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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1章 让他多活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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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 目标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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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3章 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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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4章 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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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 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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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6章 我扛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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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7章 想恩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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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8章 跟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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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喝醉了,你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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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章 拍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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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章 蝴蝶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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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悬赏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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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3章 项链,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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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 他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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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 关门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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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6章 我当你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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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章 脾气还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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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8章 认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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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世面见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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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 生气会不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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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1章 少爷,我自己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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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2章 不打算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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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 不承诺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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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联姻,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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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5章 你的大腿太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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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6章 游艇开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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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 顾临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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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8章 捡到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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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9章 陆驰野,你好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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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 你夺走了我的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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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1章 没脸没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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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章 考官看了都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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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章 白菜要被猪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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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 去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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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5章 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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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 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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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7章 赤裸裸搭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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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8章 有人追求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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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 一起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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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你不知道偷偷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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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章 你是我亲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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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2章 是他,景珩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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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3章 你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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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4章 不许碰我的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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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5章 自己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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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6章 爹地给你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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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7章 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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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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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章 怎么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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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0章 多一个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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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章 阿野不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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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2章 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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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3章 小心伊伊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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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4章 也只能是我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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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5章 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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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6章 当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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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7章 有些气,不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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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8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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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9章 少爷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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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0章 今晚阿野哥哥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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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1章 生日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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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2章 小鲜肉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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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3章 你就是我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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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4章 情侣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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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5章 陆驰野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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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6章 去泳池醒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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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7章 推人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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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 我们家伊伊那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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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9章 不介意把你们扔进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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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 我想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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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1章 她是我想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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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2章 同时递上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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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3章 姐,你可以谈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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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4章 哪里来的小马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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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5章 替伊伊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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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6章 与陆家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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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7章 爱的女孩要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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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8章 恩恩不好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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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9章 我可能给不了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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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0章 我才不要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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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1章 下一步该送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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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2章 各怀心思的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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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3章 沈聿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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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4章 去接黎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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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5章 黎黎希望他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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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6章 这是要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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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7章 蓝一诺想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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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8章 准备回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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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 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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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0章 我就是自己的后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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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1章 跟阿野去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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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2章 谁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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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3章 你想他一直惦记小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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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4章 你可不能这么快原谅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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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5章 不敢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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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6章 陆北王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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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7章 失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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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8章 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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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9章 把老婆气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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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0章 我们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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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1章 你没有对我说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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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2章 我们祝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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