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第1章 破碗里的残羹与雕花鞋尖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装 林瑶是被冻醒的。 不是北方冬天暖气片坏了的那种干冷,是湿冷,像被扔进刚化冰的湖水里,连骨头缝都在往外冒寒气。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灰扑扑的麻布帐顶,结着几处蛛网,霉味混着说不清的馊气直往鼻腔里钻。 “醒了?还以为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尖利的女声像淬了冰碴子,林瑶偏过头,看见个穿着青布裙的小丫鬟,双手叉腰站在床前,眉眼间满是鄙夷。这丫鬟约莫十三四岁,梳着双丫髻,发油抹得锃亮,可那身衣裳料子,还不如林瑶穿越前宿舍楼下流浪猫的小窝厚实。 等等,穿越? 林瑶猛地坐起身,脑袋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她记得自己正在图书馆赶论文,手边堆着《大楚会要》《侯门庶女生存手册》这类史料,为了查一个嫡庶礼仪的细节,伸手去够最高层的书架,脚下的凳子突然晃了——再睁眼,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身上的衣服是粗麻布的,针脚歪歪扭扭,磨得皮肤生疼。她掀开被子想下床,却发现这所谓的床,不过是铺着干草的木板,身下的褥子薄得像纸。 “还愣着?二小姐的鹦鹉饿了,还不快去厨房拿谷子!”小丫鬟抬脚就往床沿踢,绣花鞋尖上的银线在昏暗光线下闪了闪,“要是误了二小姐逗鸟,仔洗你的皮!” 林瑶下意识往旁边躲,后腰撞上墙,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这具身体弱得离谱,稍微一动就头晕眼花,脑子里还断断续续涌进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原主也叫林瑶,是永宁侯府的庶女,生母早逝,在府里活得不如条狗,昨天被嫡姐林薇推搡着撞了柱子,就这么一命呜呼,换成了她这个历史系研究生。 “聋了?”小丫鬟见她不动,伸手就要来拧她胳膊。 林瑶抓住那只枯瘦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对方愣了愣。她抬眼,目光清明得不像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姐姐贵姓?” 小丫鬟被她看得发怵,又强撑着摆出架子:“什么姐姐?我是张妈妈房里的春桃!你个小贱蹄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春桃姐姐,”林瑶慢悠悠松开手,声音平静得很,“我刚醒,头还晕,若是去晚了,二小姐怪罪下来,是算你的还是算我的?”她记得原主的记忆里,这春桃是嫡母王氏身边张妈妈的心腹,专来磋磨原主的,“不如你先去回禀二小姐,说我病得厉害,怕是伺候不了,让她另请高明?” 春桃脸一白。二小姐林薇最是骄纵,要是知道她连个病秧子都支使不动,少不得要扒她一层皮。可让她就这么走了,又不甘心,眼珠一转,狠狠剜了林瑶一眼:“算你识相!赶紧起来,要是误了时辰,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她跺着脚出去了,临走还不忘把门摔得震天响。 林瑶扶着墙站起来,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她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面只剩些冷掉的米汤,还结着层油皮,看着就倒胃口。原主就是长期吃不饱穿不暖,才会这么弱不禁风。 “想让我像原主一样任人拿捏?”林瑶对着空碗勾了勾唇角,眼里闪过一丝冷意,“那也得看我乐意不乐意。” 她在屋里转了圈,这所谓的“瑶光院”,其实就是侯府最偏僻的角落,一间破屋带个小院子,墙角堆着些枯枝,唯一的活物是只瘸了腿的老母鸡,还是原主生母留下的。 穿好那双露了脚趾的布鞋,林瑶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冷风灌进来,她裹紧身上的薄袄,往记忆里厨房的方向走。路过花园时,远远看见一群丫鬟簇拥着个穿粉色锦缎裙的少女,正指着池塘里的锦鲤说笑,那少女身姿婀娜,眉眼间却带着股刻薄相,正是嫡姐林薇。 林瑶想绕开,偏巧林薇的目光扫了过来,立刻沉了脸:“那不是林瑶吗?怎么没死?” 旁边的丫鬟立刻附和:“二小姐吉人天相,这种贱婢哪能碍您的眼?” 林薇踩着莲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林瑶,像看什么脏东西:“昨天让你给我描眉,你竟敢装病,看来是撞柱子撞得还不够疼?” 林瑶垂着眼,掩去眸中的情绪。原主记忆里,昨天林薇要去赴宴,让原主给她描眉,原主手一抖画歪了,就被林薇推得撞了柱子。 “姐姐教训的是。”林瑶声音不高,却没带半分怯懦,“只是妹妹这病体实在经不起折腾,若是再出点什么事,惹得父亲母亲烦心,反倒不好了。” 林薇愣了下,似乎没料到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庶妹敢顶嘴,还是用父亲母亲来压她。她气结,扬手就要打:“你还敢顶嘴!” 林瑶早有防备,侧身躲开,林薇一巴掌落了空,差点自己绊倒。 “姐姐小心!”林瑶“惊呼”一声,伸手去扶,指尖却“不小心”在她手腕上划了下。林薇的镯子没戴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那是只羊脂玉镯,是王氏前几天刚赏给林薇的,据说值不少钱。 林薇尖叫起来:“我的镯子!林瑶你个小贱人,你故意的!” 周围的丫鬟仆妇都围了过来,对着地上的碎玉咋舌。春桃不知从哪冒出来,立刻指着林瑶喊:“肯定是她!二小姐,这小蹄子刚醒就不安分,定是想害您!” 林瑶站直身体,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几分委屈:“姐姐这话就错了,我怎敢害您?方才是您自己没站稳,我想扶都来不及。”她看向周围的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在场的各位姐姐妹妹都看见了,是二小姐自己动手打人,才失了平衡,怎能怪到我头上?” 几个胆小的仆妇低下头,不敢作声,但那眼神分明是默认了林瑶的话。林薇平日里横行霸道,她们早就看不惯了,只是不敢说而已。 林薇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你们都看见了,是她推我的!” “我没有。”林瑶迎上她的目光,不闪不避,“姐姐若是不信,可以去回禀母亲,请母亲定夺。” 提到王氏,林薇气焰弱了些。王氏虽疼她,却最看重规矩,若是让母亲知道她当众殴打庶妹,还摔了东西,少不得要挨顿训斥。可就这么放过林瑶,她又咽不下这口气,正僵持着,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吵什么?” 众人回头,只见个穿藏青色锦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面容威严,正是永宁侯林承宗。他身后跟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显然是刚从宫里回来。 “父亲!”林薇眼睛一亮,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您可回来了,林瑶她……她把母亲赏我的玉镯摔碎了!” 林承宗皱眉看向地上的碎玉,又看向林瑶,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单薄的袄子上顿了顿。他对这个庶女没什么印象,只知道她生母早逝,在府里过得不大好。 “侯爷,”春桃抢先开口,“方才二小姐不过是想让三小姐帮着理理衣裳,三小姐就推了二小姐一把,玉镯就掉地上了……” “我没有。”林瑶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动作虽生疏却还算标准,“父亲,女儿刚从病中醒来,想去厨房找点吃的,路过此地,二姐姐说女儿昨天没伺候好她,便要动手教训,女儿躲闪时,二姐姐自己不慎摔了镯子,与女儿无关。” 她声音不大,却条理清晰,眼神坦然而平静,与平日里那个畏畏缩缩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承宗眯了眯眼,他虽不常过问后宅之事,却也看得出林薇的骄纵。他看向周围的仆妇:“方才之事,谁看见了?” 仆妇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说话。 林承宗的脸色沉了沉:“怎么?都哑巴了?” 一个扫地的老仆妇颤巍巍地开口:“回……回侯爷,好像……好像是二小姐先动的手……” 有了第一个开口的,立刻就有第二个:“是啊侯爷,三小姐一直站在那没动……” 林薇又气又急:“你们胡说!我没有!” “够了!”林承宗喝止她,“身为侯府嫡女,当众与庶妹争执,成何体统?还不快给我回去!” 林薇不敢顶嘴,狠狠瞪了林瑶一眼,跺着脚跑了。 林承宗看向林瑶,见她依旧垂着眼,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那点异样渐渐淡了。他挥挥手:“既然病了,就回去歇着吧,让厨房给你端点热的来。” “谢父亲。”林瑶福身道谢,声音依旧平静。 林承宗没再多说,带着太监走了。春桃等人见侯爷没怪罪林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灰溜溜地跟着走了。 花园里很快只剩下林瑶一人。她直起身,揉了揉冻得发僵的膝盖,刚才那番对峙,耗尽了这具身体里仅存的力气。但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她抬头望向侯府深处那片飞檐翘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历史系研究生?呵,从今天起,她是永宁侯府三小姐林瑶,一个要在这吃人的侯府里,好好活下去的林瑶。 至于那些欺辱过原主的人……林瑶摸了摸后腰,那里还隐隐作痛,这笔账,她记下了。 她转身往厨房走,步子不快,却异常坚定。寒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她拢了拢衣襟,心里盘算着。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养好身体,然后……找个靠山。原主的记忆里,侯府还有个不受宠的三少爷林宇,是原主生母的远房侄子,被接到府里养着,处境和原主差不多,或许可以从他那里找找突破口。 走到厨房门口,一股肉香飘了出来。林瑶深吸一口气,刚要进去,就被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拦住了:“哪来的?这里也是你能进的?” 是厨房管事刘婆子,出了名的势利眼。 林瑶认得她,原主以前来厨房要吃的,没少被她磋磨。她压下心头的不快,淡声道:“刘妈妈,我是三小姐林瑶,侯爷让厨房给我端点热的。” 刘婆子上下打量她一番,撇撇嘴:“侯爷说了?我怎么没听见?怕不是你自己编的吧?”她从灶台上拿起一个冷硬的窝头,扔在地上,“要吃就捡着吃,不吃就滚!” 窝头滚到林瑶脚边,沾了层灰。 林瑶看着那个窝头,又看了看刘婆子那张刻薄的脸,突然笑了。她蹲下身,捡起那个窝头,拍了拍上面的灰,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干硬的窝头刺得嗓子生疼,她却吃得很认真,一边吃一边说:“刘妈妈,这窝头味道不错,就是有点硬。对了,我刚才在花园里,好像看见张妈妈往您这送了只鸡?” 刘婆子脸色一变。张妈妈是王氏的心腹,昨天确实偷偷给她送了只鸡,让她炖给林薇补身子,这事要是让侯爷知道了,可不得了。 “你……你看见什么了?”刘婆子的语气顿时软了下来。 林瑶咽下嘴里的窝头,拍了拍手:“也没什么,就是看见张妈妈拎着个竹篮进来了。”她站起身,目光落在灶台上那锅冒着热气的鸡汤上,“闻着挺香的,想必是给二姐姐炖的吧?” 刘婆子心里打鼓,这三小姐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跟个闷葫芦似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今天不仅敢跟二小姐顶嘴,还敢拿话噎她。她琢磨着,刚才侯爷确实护了她一句,万一真把她惹急了,去侯爷那告状,自己可吃不了兜着走。 “三……三小姐,”刘婆子换上笑脸,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刚才是我眼拙,没认出您来,您快屋里坐,我这就给您盛鸡汤去!” 林瑶没动,只是看着她:“不用了,我就是来拿点谷子,二姐姐的鹦鹉还等着呢。” 刘婆子这才想起春桃的吩咐,连忙去角落里舀了半碗谷子,又从灶上拿了个热馒头和一小碟咸菜,递过来:“三小姐,这点心您先垫垫,鸡汤我晚点给您送到院里去?” “不必了。”林瑶接过谷子和馒头,转身就走。她可没忘了原主的记忆里,这刘婆子在汤里下过绊子,给她送过馊掉的饭菜。 拿着东西走出厨房,林瑶咬了口热馒头,虽然没什么味道,却比那冷窝头强多了。她心里冷笑,这侯府里的人,果然是欺软怕硬。 刚走到岔路口,就看见个穿蓝色布衣的少年蹲在墙根下,正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少年约莫十三四岁,身形单薄,面色有些苍白,正是三少爷林宇。 林宇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林瑶,愣了愣,又低下头去,一副不愿搭理人的样子。 林瑶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把手里的咸菜递过去:“吃吗?” 林宇抬头,眼里满是戒备:“你想干什么?” 原主和他虽处境相似,却没什么交情,甚至因为王氏的挑拨,偶尔还会起冲突。 林瑶没在意他的戒备,把咸菜放在他面前:“不想干什么,就是觉得你可能也没吃饭。”她自己咬了口馒头,“这馒头还行,就是没菜有点干。” 林宇看着她,又看了看那碟咸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确实一天没吃东西了,张妈妈说他干活不勤快,扣了他的午饭。 “你今天……”林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和二姐姐吵架了?”他刚才在花园附近,隐约听见了些动静。 “不算吵架,”林瑶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她想打我,没打着,自己摔了镯子。” 林宇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那个骄横的二姐姐,竟然没占到便宜? 林瑶看他那副样子,觉得有点好笑:“怎么?不像?” 林宇摇摇头,又点点头,突然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她们都欺负你……” “也欺负你,不是吗?”林瑶看着他冻得通红的手,“你在画什么?” 林宇把树枝往身后藏了藏,脸颊微红:“没……没什么。” 林瑶瞥了一眼地上的画,像是个简单的机关图,虽然简陋,却有点意思。她挑眉:“你懂这个?” 林宇惊讶地抬头:“你看得懂?” “略懂。”林瑶笑了笑,她外公是个老木匠,她小时候跟着学过一点,“这个卡扣设计得不太合理,容易卡住。”她捡起树枝,在地上画了两笔,“这样改改试试?” 林宇看着地上的修改图,眼睛越来越亮,激动地说:“对!这样就省力多了!我怎么没想到呢?”他抬头看向林瑶,眼神里的戒备少了很多,多了些好奇和……亲近。 “你以前怎么没说过你懂这个?” “以前没人问过。”林瑶耸耸肩,把剩下的半个馒头递给他,“拿着吧,看你饿坏了。” 林宇接过馒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谢谢你。” “不用谢,”林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以后要是再有人欺负你,告诉我。” 林宇愣抬头看着她,阳光透过墙缝落在她脸上,明明是张瘦弱苍白的脸,却莫名让人觉得很有力量。他用力点点头:“嗯!” 林瑶笑了笑,转身往林薇的院子走去。手里的谷子沉甸甸的,心里却轻快了不少。看来,这侯府里,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讨厌。 走到林薇的“汀兰水榭”,远远就听见林薇在发脾气,摔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林瑶站在门口,等里面的动静小了些,才扬声道:“二姐姐,我来送谷子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小丫鬟出来开门,没 第2章 惊堂木响,谁是真凶 沈清辞被那声“小姐”惊得一哆嗦,手里的半块桂花糕“啪嗒”掉在锦垫上。抬眼时,正对上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正跪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活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 “哭什么?”沈清辞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记忆里原主那副骄纵模样,却没忍住弯腰捡了块没沾灰的糕塞进嘴里,“天塌下来了?” 小丫鬟叫春桃,是原主贴身伺候的,此刻哭得更凶了:“小姐!管家……管家说要把您送去祠堂罚跪!还说……还说要请家法呢!” 沈清辞嚼着糕,脑子飞速旋转。祠堂?家法?这剧情跳得比她当年追的狗血剧还快。昨天刚从二十一世纪的法医解剖台穿越过来,还没搞懂侯府的厕所朝哪开,今天就要直面封建礼教的毒打了? “谁的主意?”她抹了把嘴角的糕渣,眼神陡然冷下来。原主沈清辞虽是侯府嫡女,却是个被宠坏的草包,前几日在赏花宴上推了三皇子侧妃,还砸了御赐的琉璃盏,这账确实该算,但用“请家法”这么急吼吼的阵仗,倒像是有人巴不得她死。 春桃抽噎着道:“是……是二夫人让人来传话的,说老夫人动了怒,让您即刻过去领罚。” 二夫人柳氏,原主的继母,平日里对原主嘘寒问暖,背地里却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水。沈清辞冷笑一声,拍了拍春桃的肩:“起来吧,哭哭啼啼的,本小姐还没死呢。” 她起身时,腰间的玉佩撞在桌角,发出清脆的响声。这玉佩是原主生母留下的遗物,质地温润,上面刻着繁复的缠枝纹,此刻摸着却有些硌手——就像这侯府的人心,看着光润,实则藏着尖刺。 刚走到月亮门边,就见管家领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候着,脸上是皮笑肉不笑的恭敬:“大小姐,老夫人在祠堂等着呢,请吧。” 沈清辞瞥了眼那两个婆子,她们袖口隐约露出青色的胎记,是柳氏娘家带来的人。她忽然停下脚步,捂着心口哎哟一声,身子软软地往春桃身上倒:“哎呀,头好晕……怕是昨日落水的寒气还没散,这要是去了祠堂,冻出个三长两短,谁担待得起?” 管家脸色一僵。谁不知道大小姐前几日为了追一只白狐,失足掉进了荷花池?这事闹得阖府皆知,此刻拿出来说,倒让人不好反驳。 “大小姐说笑了,祠堂里烧着炭呢,暖和得很。”管家硬着头皮道。 “是吗?”沈清辞直起身,眼神亮晶晶的,“那正好,我这头晕得厉害,怕是走不动路。管家,劳烦你去取顶软轿来,不然我要是晕在半道上,老夫人问起来,你可别说是我不懂规矩啊。” 她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语气却软中带硬。管家看着她那双忽然变得清亮的眼睛,竟莫名有些发怵,半晌才咬着牙应了声“是”。 软轿晃晃悠悠地穿过抄手游廊,沈清辞撩开轿帘,看着外面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心里却在盘算。原主记忆里,柳氏一直想让自己的女儿沈清柔顶替嫡女的位置,这次赏花宴的事,说不定就是柳氏暗中推波助澜,如今又借着老夫人的名头发难,怕是想趁机毁掉她的名声。 “小姐,二小姐来了。”春桃低声提醒。 沈清辞抬眼,就见沈清柔提着裙摆快步走来,一身粉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脸上满是担忧:“姐姐,你可算来了,祖母正生气呢,你等会儿可要好好认错。” 沈清柔比原主小两岁,平日里最会装乖巧,原主没少被她暗地里使绊子。沈清辞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忽然笑道:“妹妹说的是,不过我这身子不争气,怕是跪不了太久,到时候还得劳烦妹妹替我求求情。” 沈清柔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才点头:“姐姐放心,我定会为你说话的。” 说话间,软轿已到祠堂门口。沈清辞刚下轿,就听见里面传来惊堂木拍案的声音,老夫人沉声道:“孽障!还不滚进来!” 祠堂里香烟缭绕,正中摆着侯府列祖列宗的牌位。老夫人端坐在上首,面色铁青;柳氏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帕子,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劝过架;侯爷沈毅坐在左侧,眉头紧锁,满脸不耐。 沈清辞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不高不低:“孙女给祖母、父亲、母亲请安。” “请安?”老夫人一拍桌子,拐杖重重地戳在地上,“你还有脸请安!前几日在赏花宴上,你那般胡闹,不仅丢了侯府的脸,还得罪了三皇子府,你可知错?” 沈清辞垂着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孙女知错,但那日之事,并非全是孙女的错。” “哦?”老夫人眯起眼,“你还敢狡辩?” “孙女不敢狡辩。”沈清辞抬起头,目光坦荡,“那日三皇子侧妃故意撞翻我的茶盏,污我推她,还说我戴的凤钗是假货,孙女一时气不过,才失了分寸。至于那琉璃盏,是她自己后退时撞碎的,与我无关。” 柳氏立刻接口:“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当时那么多人看着,侧妃娘娘都被你推倒了……” “妹妹当时也在场吗?”沈清辞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我怎么记得,妹妹那会儿正和李尚书家的小姐说话,离得远着呢?” 沈清柔脸色一白,支支吾吾道:“我……我是听旁人说的。” “听旁人说的,就能断定是我推了她?”沈清辞笑了笑,转向沈毅,“父亲,您常说,凡事要讲证据。那日赏花宴上有那么多贵女公子,不如请几位来对质,看看是谁在撒谎?” 沈毅一愣,他印象里的长女,向来是蛮横无理,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条理清晰了?他看向老夫人,见老夫人神色微动,便沉声道:“此事闹大了,对侯府没好处。清辞,你虽有委屈,但冲撞了侧妃是事实,罚你去祠堂抄一百遍女诫,闭门思过一个月,这事便算了结。” 柳氏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却还是柔声劝道:“老爷说的是,姐姐,你就认了吧。” 沈清辞却摇了摇头:“父亲,抄女诫我认,但闭门思过就不必了。再过几日便是太后的寿宴,女儿若是不去,岂不是更让外人觉得侯府理亏?” 老夫人冷哼一声:“你还想去寿宴?我看你是想再去惹祸!” “祖母放心,”沈清辞笑得乖巧,“孙女定会谨言慎行,绝不给侯府丢脸。而且,我还知道一件事,或许能让太后娘娘高兴呢。” 老夫人来了兴致:“什么事?” “孙女前些日子得了一幅前朝吴道子的《飞天图》,虽不是真迹,却是仿得最像的一幅,据说太后娘娘一直想找这幅画的仿品。”沈清辞慢悠悠地说,“若是能在寿宴上献给太后,说不定能让她老人家龙颜大悦,到时候三皇子府那边,自然也不会再追究赏花宴的小事了。” 这话一出,祠堂里顿时安静下来。吴道子的《飞天图》仿品?这可不是寻常物件,原主怎么会有? 沈清辞看出他们的疑惑,解释道:“是前几日落水时,在荷花池底摸到的,想来是哪位先人藏在那里的。” 她这话半真半假,画确实有,但不是在荷花池底摸的,而是原主偷偷藏在床底下的,据说是生母留下的。原主不懂画,一直没当回事,沈清辞却在记忆里见过,知道那仿品价值不菲。 老夫人和沈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柳氏的脸色有些难看,却不好再说什么。 半晌,老夫人缓缓道:“既如此,那闭门思过便免了。但女诫还是要抄,一百遍,三日内交上来。” “谢祖母。”沈清辞松了口气,刚要行礼,就见柳氏忽然“哎呀”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夫人!”柳氏身边的丫鬟惊呼道,“您怎么了?” 柳氏脸色苍白,额头上渗着冷汗:“我……我肚子疼得厉害……” 沈毅连忙上前:“快传大夫!” 一时间,祠堂里乱作一团。沈清辞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柳氏被人扶下去,心里冷笑。这戏演的,真是时候。 回到院子时,春桃忍不住道:“小姐,您刚才太厉害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二夫人吃瘪呢!” 沈清辞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明艳的脸,笑道:“这才只是开始。”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理着长发,“春桃,去把那幅《飞天图》找出来,还有,帮我打听一下,那日赏花宴上,谁离三皇子侧妃最近。” “是!”春桃高高兴兴地跑了出去。 沈清辞放下梳子,指尖划过镜沿。她知道,柳氏不会善罢甘休,太后寿宴更是一场硬仗。但她是谁?她是沈清辞,前世能在尸山骨海里找出真凶,这辈子也绝不会任人摆布。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清辞拿起桌上的女诫,忽然觉得这侯府的日子,或许比解剖尸体有趣多了。至少,这里的“尸体”,还会喘气儿,还会演戏呢。 她提笔蘸墨,笔尖落在宣纸上,留下一个娟秀的“女”字。只是那笔画间,却藏着几分与往日不同的锋芒。 三日后,沈清辞准时将抄好的女诫送到老夫人院里。老夫人翻看了几页,见字迹工整,虽不如沈清柔的娟秀,却多了几分风骨,不由得点了点头:“看来你这几日确实静了心。” “孙女知错能改,多谢祖母教诲。”沈清辞垂首道。 正说着,就见沈清柔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祖母,这是我给您绣的帕子,您看看喜欢吗?” 老夫人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块水绿色的帕子,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兰草,针脚细密,确实精致。 “还是柔儿手巧。”老夫人笑道,“不像你姐姐,除了闯祸什么都不会。” 沈清辞没接话,只是看着沈清柔,忽然道:“妹妹这帕子绣得真好,就是这兰草的叶子,好像有点歪了。” 沈清柔脸色微变,强笑道:“姐姐说笑了,我绣了好几遍呢,怎么会歪?” “哦,可能是我看错了。”沈清辞微微一笑,“对了,妹妹,前几日你说在赏花宴上看到我推了侧妃,可我问了当时在场的几位小姐,她们都说没看见呢。” 沈清柔的脸瞬间白了,捏着帕子的手微微颤抖:“我……我只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沈清辞步步紧逼,“是三皇子侧妃身边的丫鬟吗?还是……” “够了!”老夫人打断她,“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后天就是太后寿宴,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出什么岔子!” 沈清辞乖巧地应了声“是”,心里却清楚,沈清柔肯定和三皇子侧妃那边有勾结。她看向沈清柔,见她低着头,耳根却红了,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寿宴那天,侯府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宫。沈清辞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襦裙,头上簪着点翠步摇,既明艳又不失端庄。沈清柔则穿了件月白色的衣裙,看着清雅脱俗,只是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多了几分怨怼。 到了太后的慈安宫,各路命妇小姐早已到齐。沈清辞一眼就看到了三皇子侧妃,她正和几位夫人们说笑,看到沈清辞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沈清辞没理她,径直走到太后跟前,献上《飞天图》:“孙女沈清辞,恭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是孙女偶然得到的《飞天图》仿品,愿娘娘喜欢。” 太后接过画卷,展开一看,顿时眼前一亮:“好!好!这仿品竟有九成像!哀家找了这画的仿品多年,没想到今日竟得偿所愿!好孩子,你有心了。” 沈清辞屈膝行礼:“能博娘娘一笑,是孙女的荣幸。” 太后越看越喜欢,拉着沈清辞的手不放:“你这孩子,看着就讨喜。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机灵?” “以前是孙女不懂事,让娘娘见笑了。”沈清辞笑得恰到好处。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顿时让不少人对沈清辞刮目相看。三皇子侧妃的脸色有些难看,沈清柔更是咬着嘴唇,心里又妒又恨。 宴席上,太后频频给沈清辞赐菜,俨然把她当成了心头好。沈清辞应付得游刃有余,既不失礼,又不过分张扬。 酒过三巡,忽然有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太后娘娘!不好了!御花园的锦鲤池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满堂哗然。太后脸色一沉:“什么尸体?是谁?” “是……是三皇子侧妃身边的大丫鬟,小翠!”小太监结结巴巴地说。 三皇子侧妃“啊”的一声,晕了过去。 太后一拍桌子:“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在宫里出了人命!沈毅!” 沈毅连忙起身:“臣在!” “你即刻带人去查!务必查出凶手!”太后沉声道。 “是!”沈毅领命而去。 沈清辞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小翠?不就是那日在赏花宴上,第一个跳出来指证原主推人的丫鬟吗?她的死,会和赏花宴的事有关吗? “姐姐,你怎么了?”沈清柔凑过来,声音带着颤抖,“太可怕了……” 沈清辞看着她故作害怕的样子,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巧罢了。” 她放下酒杯,起身对太后道:“太后娘娘,臣女略通医术,或许能帮上忙。” 太后一愣:“你懂医术?” “略懂一些,是生母教的。”沈清辞道。原主的生母确实懂医术,只是原主没学到多少,这话倒也不算说谎。 太后此刻正心烦意乱,闻言便道:“也好,你就随沈毅一起去看看吧。” 沈清辞跟着沈毅来到御花园的锦鲤池。小翠的尸体已经被捞了上来,躺在岸边的草地上,身上还湿漉漉的,双目圆睁,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 沈毅皱着眉,对仵作道:“查清楚了吗?是怎么死的?” 仵作拱手道:“回侯爷,初步看像是溺水身亡,但具体还得细看。” 沈清辞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翻看小翠的眼皮,又检查了她的口鼻和手指。她的手指缝里没有泥沙,不像是在水里挣扎过;口鼻里虽然有水,但没有水草之类的杂物;颈部有淡淡的勒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不是溺水身亡的。”沈清辞站起身,肯定地说,“她是被人勒死后,再扔进池子里的。” 仵作一惊:“不可能!她明明有溺水的症状!” “那是死后被扔进水里造成的。”沈清辞道,“你看她的颈部,有勒痕;手指缝里很干净,没有挣扎的痕迹;而且她的瞳孔放大程度,也不符合溺水身亡的特征。” 她的语气条理清晰,眼神笃定,让沈毅和仵作都不由得愣住了。这还是那个娇蛮任性的大小姐吗? 沈毅回过神,沉声道:“你确定?” “确定。”沈清辞点头,“凶手应该是先勒死了她,再把她扔进池子里,伪装成溺水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跑过来:“侯爷,在池边的假山里发现了这个!” 侍卫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麻绳,上面还沾着点水草。 沈清辞眼睛一亮:“这应该就是凶器了。” 她接过麻绳,仔细看了看,发现绳子的一端有个结,结的打法很特别,像是某种特定的手法。 “父亲,”沈清辞看向沈毅,“我想知道,谁最有可能杀小翠?” 沈毅皱眉:“她是侧妃的丫鬟,平日里接触的人不少,不好说 第3章 棋逢对手,暗潮初涌 暮春的风卷着海棠花瓣扑在窗纱上,像谁在外面轻轻拍着巴掌。沈清辞支着下巴看小丫鬟青禾用银签子挑着胭脂膏,那点莹润的玫瑰色在白瓷碟里转了个圈,倒比前院正厅里那些假模假样的寒暄顺眼多了。 “姑娘,真不涂点儿?二夫人方才还打发人来问,说三姑娘都描了远山眉呢。”青禾把胭脂往她面前凑了凑,鼻尖沾了点粉,活像只偷喝了胭脂水的小狸猫。 沈清辞伸手替她擦掉,指尖触到丫鬟温热的脸颊,心里软了软。这具身体的原主是永宁侯府嫡长女,名唤沈明玥,性子怯懦得像株菟丝花,前几日被庶妹沈明薇推搡着跌进湖里,再睁眼就换成了二十一世纪的历史系学渣沈清辞。她摸着下巴暗忖,自己这运气也算开了盲盒——别人穿越不是公主就是王妃,她倒好,直接空降宅斗现场,还是个爹不疼娘早逝的苦情剧本。 “涂那玩意儿做什么?”她打了个哈欠,眼角余光瞥见铜镜里映出的身影,一身月白素纱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间自带三分疏离,倒比前世那个常年泡在图书馆的黄脸婆顺眼多了,“等会儿要去老太太院里,难不成你想让我顶着两坨猴屁股去请安?” 青禾被她逗得“噗嗤”笑出声,刚要回话,就听院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伴随着娇滴滴的声音:“姐姐醒了吗?薇儿特意炖了燕窝来给姐姐补身子呢。” 沈清辞嘴角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来了,她的“好妹妹”,亲手把原主推下水的罪魁祸首,沈明薇。 门帘被丫鬟打起,走进来的少女穿着一身水绿色绣玉兰花的襦裙,梳着双环髻,簪着点翠珠钗,正是沈明薇。她身后跟着的婆子端着个描金漆盘,里面躺着只白瓷碗,热气腾腾的燕窝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姐姐瞧着气色好多了呢。”沈明薇走到炕边,亲热地想去拉她的手,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那日都是薇儿不好,没拉住姐姐,害得姐姐受了这么大罪。”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她的触碰,指尖把玩着腰间的玉佩,语气淡淡:“妹妹说笑了,不过是脚下打滑,怎会怪你?”她抬眼看向沈明薇,目光清澈却带着穿透力,“倒是妹妹,那天湖边的青苔那么滑,你怎么站得那么稳当?” 沈明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眼眶就红了,委屈地绞着帕子:“姐姐这是……怪我吗?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若不是李嬷嬷扶着,怕是也要跟着掉下去了。”她说着,眼圈愈发红了,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掉,“母亲要是还在,定会说姐姐的……” 来了来了,道德绑架这招,古往今来的白莲花都玩得这么溜吗?沈清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妹妹说什么?母亲去世得早,我倒是忘了,她还教过你怎么在别人落水时站得稳稳当当?”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沈明薇的痛处。她生母柳姨娘是二房的陪房,虽被抬了姨娘,终究是奴才出身,在侯府里向来抬不起头。此刻被沈清辞戳中软肋,她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沈清辞看她那副样子,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想当初她在大学辩论赛上舌战群儒的时候,沈明薇这种段位的选手,连当她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妹妹怎么不说话了?”她故作关切地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姐妹间的私房话,“还是说,那天你根本不是没拉住我,而是……推了我一把?” 最后几个字像冰锥似的砸在沈明薇心上,她猛地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疼得“嘶”了一声。眼神里的惊慌失措再也藏不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姐姐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推你!你……你别血口喷人!” “我可没说你推我。”沈清辞摊摊手,笑得一脸无辜,“妹妹这么激动做什么?难不成是做贼心虚?”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威严的女声:“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就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沈清辞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石青色褙子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面容姣好却带着刻薄相,正是永宁侯的继室,沈明薇的生母柳姨娘扶正的柳氏。她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气势汹汹的样子,像是来兴师问罪。 柳氏一眼就看到了脸色发白的沈明薇,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快步走上前拉住女儿的手,语气心疼:“薇儿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沈明薇见到亲娘,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哇”地一声哭出来,扑在柳氏怀里:“母亲!姐姐她……姐姐她冤枉我!她说我推她下水!” 柳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像淬了冰:“明玥!你这是什么意思?薇儿好心来看你,你却这般编排她?你当真是被水淹坏了脑子不成!” 沈清辞心里冷笑。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这母女俩一唱一和,不去搭台子唱戏真是屈才了。她慢悠悠地从炕上下来,青禾赶紧扶住她,她却摆摆手,站直了身子。 “二夫人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她语气平静,目光却直视着柳氏,不卑不亢,“我何时说过妹妹推我了?不过是姐妹间说笑几句,妹妹年纪小,不经逗,二夫人何必这么大动干戈?” 柳氏被她堵得一噎,她印象里的沈明玥向来唯唯诺诺,别说跟她顶嘴,就是大声说话都不敢。今日这般伶牙俐齿,倒像是换了个人。她眯起眼睛,打量着沈清辞,见她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眼神却清亮得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锐气。 “说笑?”柳氏冷哼一声,指着沈明薇哭红的眼睛,“有你这么说笑的吗?把薇儿欺负成这样,你这个做姐姐的,就是这么当表率的?” “二夫人这话就偏心了。”沈清辞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妹妹说我冤枉她,我不过是辩解几句,怎么就成了欺负她?难不成在二夫人眼里,只有庶妹能说,嫡姐连反驳都不行?” 她特意加重了“庶妹”和“嫡姐”两个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耳朵里。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她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提起她和女儿的庶出身份。 “你……”柳氏气得手指发抖,指着沈清辞,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清辞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再说了,那日我落水,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二夫人心里难道没数吗?当时在场的丫鬟婆子那么多,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把她们叫来,当着老太太的面好好问问?” 她这话像是一把软刀子,轻轻割在柳氏心上。那日沈明薇推人虽做得隐蔽,但难保没有下人看到。若是真闹到老太太面前,一旦查实,沈明薇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柳氏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她强压下怒火,换上一副虚伪的笑容:“明玥说的哪里话,不过是小孩子家家的玩闹,何必惊动老太太。薇儿,还不快给你姐姐道歉?” 沈明薇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姐姐,对不起。” “妹妹说什么?我没听清。”沈清辞故意侧过耳朵,笑眯眯地看着她。 沈明薇咬着牙,提高了音量:“我说,姐姐,对不起!” “这才对嘛。”沈清辞满意地点点头,像个大度的姐姐,“好了,我也不怪你了。快把燕窝端过来吧,我正好饿了。” 沈明薇气得脸都绿了,却不敢违抗母亲的命令,只能恨狠地把燕窝递给青禾。 柳氏看在眼里,心里暗暗记下这笔账,脸上却依旧笑着:“既然你没事,那我们就先去老太太院里了,你收拾好了也赶紧过来。” “知道了,二夫人。”沈清辞敷衍地应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看着柳氏母女悻悻离去的背影,青禾凑到她身边,小声说:“姑娘,您刚才太厉害了!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沈清辞捏了捏她的脸,笑骂道:“怎么?以前我很蠢吗?” “不是不是!”青禾连忙摆手,急得脸都红了,“姑娘以前是……是太善良了。” 沈清辞心里叹了口气。善良?在这吃人的侯府里,善良是最没用的东西。原主就是因为太善良,才会被人欺负到头上。从今往后,她沈清辞既然占了这具身体,就绝不会再任人宰割。 “走吧,去老太太院里。”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既然她们想玩,那我就奉陪到底。” 老太太的福寿院种满了牡丹,这个时节开得正盛,姹紫嫣红的一片,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沈清辞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老太太爽朗的笑声,夹杂着沈明薇娇滴滴的奉承。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姑娘吗?可算舍得来了。”说话的是老太太身边的管事嬷嬷,姓周,是府里的老人,向来捧高踩低。以前原主受欺负,她从不插手,如今见沈清辞落水后像是变了个人,语气也带着几分试探。 沈清辞懒得跟她计较,微微颔首:“周嬷嬷。” 她径直走进正厅,只见老太太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穿着酱色绣松鹤延年纹样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赤金镶珠的簪子挽着,虽然满脸皱纹,眼神却十分清明。沈明薇正依偎在她身边,剥着橘子,嘴里说着什么,逗得老太太眉开眼笑。 “孙女给祖母请安。”沈清辞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这几天她可没少让青禾教她这些规矩,总算没出差错。 老太太抬眼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身子好些了?” “劳祖母挂心,已经好多了。”沈清辞微微垂着眼,语气恭敬却不谄媚。 “那就好。”老太太点点头,指了指身边的空位,“坐吧。” “谢祖母。”沈清辞在椅子上坐下,姿态端庄,既不显得拘谨,也不显得放肆。 沈明薇见她这般从容,心里更加嫉妒,酸溜溜地说:“姐姐落水后,性子倒是沉稳了不少,以前姐姐见了祖母,总是怯生生的。” 这话看似夸赞,实则在说沈清辞以前不懂规矩。 老太太果然皱了皱眉,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却像是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笑着说:“人总是要长大的嘛。以前是我不懂事,让祖母操心了。以后我定会好好孝顺祖母,绝不再让您担心。” 她这话滴水不漏,既承认了以前的不足,又表了孝心,听得老太太心里舒坦了不少,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你能这么想就好。”老太太叹了口气,“你母亲走得早,我知道你在府里受了不少委屈。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祖母给你做主。” “谢祖母。”沈清辞眼眶微红,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感动。她知道,老太太虽然疼沈明薇,但在嫡庶尊卑这件事上,还是拎得清的。只要她表现得好,老太太未必不能成为她的靠山。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通报声:“侯爷回来了!” 众人连忙起身迎接。沈清辞跟着站起来,心里有些好奇。这永宁侯沈毅,原主的便宜老爹,据说常年在外征战,很少回府。她穿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 门帘被掀开,走进来一个身着墨色锦袍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凌厉之气。他就是永宁侯沈毅。 “父亲。”沈清辞和沈明薇齐声喊道。 沈毅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清辞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这个嫡长女,向来怯懦,今日却站得笔直,眼神清澈,不见丝毫畏惧,倒让他有些意外。 “听说你前些日子落水了?”他开口问道,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回父亲,已经没事了。”沈清辞平静地回答。 “没事就好。”沈毅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便转身向老太太行礼,“母亲。” 老太太摆摆手,让他坐下,关切地问:“这次回来能住多久?” “最多住三日,边关还有要事。”沈毅回答道。 沈清辞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咋舌。这父女关系也太冷淡了吧?女儿落水,做父亲的居然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看来原主在这个家里,当真是个小透明。 正说着话,外面又传来丫鬟的声音:“表少爷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少年走了进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浑身散发着潇洒不羁的气质。 “姑祖母,姑丈。”少年笑嘻嘻地行礼,眼神却像雷达似的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清辞身上,眼睛亮了亮。 沈清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里嘀咕,这是谁啊?长得倒是挺帅,就是眼神有点……猥琐? 老太太见到少年,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是景琰来了,快过来让姑祖母瞧瞧,又长高了。” 原来这少年是老太太的娘家侄孙,姓谢,名景琰,在国子监读书。 谢景琰走到老太太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沈清辞,像只发现了新大陆的狐狸:“姑祖母,这位就是清辞表姐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沈清辞:“……” 她明明叫沈明玥好吗? 老太太笑着解释:“这是你大表姐,明玥。” “哦,明玥表姐。”谢景琰拖长了调子,眼神里的戏谑更浓了,“表姐生得可真好看,比画里的仙女还好看。” 这突如其来的夸赞让沈清辞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总觉得这谢景琰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像是在打量什么稀奇玩意儿。 沈明薇在一旁看得嫉妒不已,忍不住插话:“景琰表弟,你还不知道吧?姐姐前几日落水后,性子大变,连说话都厉害多了呢。”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沈清辞一眼。 谢景琰挑了挑眉,看向沈清辞:“哦?是吗?那我倒要见识见识。” 沈清辞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谢家表弟怕不是个中二少年?她懒得理他,端起茶杯假装喝茶。 沈毅在一旁看不过去,沉声说道:“景琰,不得无礼。” “知道了,姑丈。”谢景琰吐了吐舌头,收敛了些,但眼神依旧在沈清辞身上打转。 沈清辞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决定先发制人。她放下茶杯,看向谢景琰,微微一笑:“听表弟说在国子监读书?不知表弟师从哪位先生?” 谢景琰没想到她会主动搭话,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师从国子监博士张大人。” “张大人?”沈清辞眼睛一亮,故作惊讶地说,“莫非是那位主张‘学以致用’的张博士?我倒是对他的‘经世致用’之说很感兴趣呢。” 她这话可不是瞎编的,前世她写毕业论文的时候,正好研究过这位张博士的思想。 谢景琰彻底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娇滴滴的表姐,居然还知道张博士的学说?他原本以为侯府的小姐都是些只知风花雪月的草包呢。 “表姐也知道张博士的学说?”他惊讶地问道。 “略知一二罢了。”沈清辞谦虚地笑了笑,心里却乐开了花。跟我比知识面?小屁孩,你还嫩了点。 接下来的时间,沈清辞和谢景琰从张博士的学说聊到孔孟之道,从诗词歌赋聊到经史子集。谢景琰一开始还带着几分戏谑,后来却越聊越惊讶,越聊越佩服。他发现这位表姐不仅学识渊博,而且见解独到,很多观点连他都自愧不如。 沈毅和老太太在一旁看着,也是惊讶不已。谁也没想到,这个向来怯懦的嫡长女,居然有如此才学。 沈明薇更是气得脸色发白,她原本想让谢景琰 第4章 惊鸿一局定乾坤 窗外的月光像被揉碎的银箔,懒洋洋地洒在紫檀木棋盘上。沈微婉捏着黑子的手指悬在半空,眼尾余光瞥见对面那抹明黄色衣袍下微微绷紧的指节,忽然觉得这局棋比昨日拆穿柳姨娘的假孕戏码还要有趣些。 “陛下这步‘仙人指路’,倒是打得臣妾措手不及。”她慢悠悠落下一子,声音里裹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棋盘上黑白子已犬牙交错,她的黑子看似散乱,实则暗线纵横,倒比御花园里那些藏着钩子的蔷薇更难缠。 景帝执白子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眸中已带了笑意:“昨日听李总管说,定安侯府的三小姐把柳姨娘的‘安胎药’浇了花,那盆墨兰今早竟开得泼泼洒洒。”他指尖敲了敲棋盘边缘,“沈爱卿教女,果然别出心裁。” 沈微婉垂眸掩住眼底的促狭。昨日她当着侯府上下的面,把那碗飘着当归味的糖水倒进墨兰盆里,柳姨娘那张精心描画的脸霎时褪成了宣纸色。倒是老夫人捻着佛珠叹道:“罢了,许是这花更需要滋补。”——姜还是老的辣,一句话就把家丑遮得严严实实。 “臣女不过是瞧着那药倒了可惜。”她指尖又拈起一枚黑子,状似无意地说,“毕竟柳姨娘身子骨弱,与其喝些无用的糖水,不如省下药材给府里的下人补补。”话音刚落,斜对面侍立的李总管喉间轻轻“咳”了一声,想是憋笑憋得辛苦。 景帝低笑出声,白子“笃”地落在天元位:“你倒坦诚。昨日御膳房做了杏仁酪,听说你让丫鬟给长公主府送了一盅?” 沈微婉心中微动。她穿越到这具身体里已有半月,原主是个胆小怯懦的,偏生她前世是个混书画界的“刺头”,最见不得这些宅斗的弯弯绕。前日在宫宴上见长公主被淑妃挤兑,想起这位公主素日里怜惜文人,便借着送点心的由头递了张字条,上面抄了句“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对付那些阴阳怪气的,还得是老祖宗的智慧。 “长公主前日说臣女的字有风骨,”她故作腼腆地拨了拨鬓边的珍珠,“臣女想着,文人相交,总得有些雅趣往来。” 景帝望着棋盘上渐渐显露的乾坤,眸色深了深。这盘棋他本占尽先机,却在沈微婉看似随意的落子间渐渐被牵制。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黑子,此刻竟像活了过来,在白子的缝隙里钻出条条生路,倒比朝中那些老谋深算的大臣更懂得“置之死地而后生”。 “听说你前日在琼林宴上,替新科探花解了围?”景帝忽然话锋一转,白子凌厉地截断了黑子的退路。 沈微婉手一顿,想起那个穿月白长衫的青年。那日新科探花苏慕言被几位勋贵子弟刁难,要他以“斗鸡”为题作诗,他涨红了脸说不出话。她那时正端着酒杯看热闹,冷不丁接了句:“纨绔不饿死,儒冠多误身——不如改咏寒梅?”一句话噎得那几位公子哥面红耳赤,倒让苏慕言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不过是见不得斯文扫地。”她轻巧地落子,恰好堵住白子的攻势,“那些勋贵子弟放着满桌的佳肴不吃,偏要拿读书人寻开心,倒显得我们侯府没规矩了。” 景帝的白子迟迟未落。宫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忽然问道:“你可知,前日淑妃在朕面前说你‘举止轻佻,有失闺秀体统’?” 沈微婉指尖的黑子停在半空,月光恰好落在她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忽然笑了,声音清清脆脆的,像檐角的风铃被风吹动:“淑妃娘娘许是忘了,臣女前日在御花园里,还见她把西域进贡的琉璃盏赏了身边的小太监。那琉璃盏可是陛下特意嘱咐要送太后的寿礼呢。” 李总管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晃,沈微婉瞥见他袖口的玉扣都在颤。景帝却没动怒,反而朗声笑起来:“你这双眼睛,倒比锦衣卫的密探还尖。”他抬手将白子投进棋罐,“这局棋,朕输了。” 棋盘上黑子已隐隐围成大势,白子纵有通天手段,也难破这困局。沈微婉起身行礼,裙摆扫过棋盘边缘,带起一阵淡淡的墨香——那是她特意让丫鬟在熏香里加了松烟墨的缘故,闻着比脂粉气清爽多了。 “陛下承让。”她垂首时,耳尖却悄悄红了。穿越过来这些日子,她见惯了侯府里的虚与委蛇,倒是这位九五之尊,眼底的坦荡比宣纸上的留白更让人舒心。 景帝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忽然道:“三日后的赏花宴,你替朕拟一份 guest list(宾客名单)。”见沈微婉抬头时眼里的疑惑,又补充道,“就按你方才落子的路数来——别让那些只会啄米的雀儿,扰了真正的凤凰。” 沈微婉心中一亮。这哪是让她拟名单,分明是给了她一把挡箭牌。那些想借着赏花宴给她使绊子的,看在皇帝的面子上,总得收敛些。她福了福身,声音里带了点雀跃:“臣女定当不负所托,定要让满园春色,都配得上陛下的龙章凤姿。” 出了养心殿,夜风带着栀子花的甜香扑面而来。李总管笑眯眯地跟在旁边:“三小姐好手段,老奴在宫里当差三十年,头回见陛下下棋输了还这般开怀。”他递过一盏羊角灯,“这条路近,老奴送您出去。” 沈微婉接过灯,指尖触到温热的灯壁,忽然想起原主的记忆里,这位李总管似乎受过沈家恩惠。她歪头一笑:“李总管,前日我让丫鬟给您送的那包云雾茶,还合口味吗?” 李总管脚步一顿,忙道:“三小姐费心了,那茶比江南进贡的还要醇厚。”他压低声音,“淑妃那边您放心,昨儿个她宫里的掌事太监刚被陛下罚去浣衣局了——有些账,陛下心里门儿清。” 灯笼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晃出细碎的光斑,沈微婉望着远处宫墙的飞檐,忽然觉得这古代的日子也不算太糟。至少这里的月亮和她前世画过的没什么两样,棋盘上的输赢也比现代职场的明枪暗箭简单多了。 回到侯府时,正撞见管家领着几个仆妇在搬东西。沈微婉挑眉:“这是?” 管家躬身道:“回三小姐,老夫人说柳姨娘身子不适,搬到西跨院静养去了。这些是她院里的东西,老夫人说……碍眼得很。” 沈微婉瞥见一个摔碎了角的玉簪子混在杂物里,正是前日柳姨娘想插在她头上、被她“不小心”碰掉的那支。她唇角弯了弯,转身时恰逢二姐姐沈清柔提着裙摆过来,脸上还带着泪痕。 “三妹妹,”沈清柔拉住她的手,声音哽咽,“柳姨娘她……” “二姐姐,”沈微婉轻轻抽回手,语气清淡,“昨日我在宫里听太医说,长期喝当归糖水容易上火。柳姨娘搬到西跨院,正好清静些,省得火气旺了,又要拿下人撒气。”她拍了拍沈清柔的手背,“姐姐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听说昨日你把珠钗借给了表小姐?那可是母亲留给你的念想。” 沈清柔的脸“唰”地红了。她前日见表妹戴了支金步摇,一时羡慕就把亡母留下的珍珠钗借了去,谁知表妹竟弄丢了珠子。沈微婉这话戳中了她的软肋,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老夫人让我给姐姐带句话,”沈微婉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有些东西借出去容易,想拿回来,可就难了。”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沈清柔僵在原地,手里的帕子绞成了麻花。 回到自己的“听竹轩”,丫鬟墨书正捧着一叠帖子等着。“小姐,这些是各府送来的赏花宴帖子,老夫人让您定夺。”墨书是沈微婉穿越后亲自挑的丫鬟,手脚麻利,嘴也严实,比原主留下的那些只会哭哭啼啼的强多了。 沈微婉接过帖子,随手翻了翻。镇国公府的嫡女、礼部尚书的千金……大多是些平日里爱搬弄是非的。她忽然想起景帝的话,拿起笔在纸上圈了几个名字:“把这几位划掉。” 墨书探头一看,都是些家世显赫却名声不佳的。“小姐,这样会不会得罪人?” “得罪就得罪了。”沈微婉蘸了点朱砂,在一张帖子上画了个叉,“你瞧这安乐侯府的五小姐,去年把人家绣娘的稿子说成自己的,这种人请来,怕是要偷我院里的墨兰。”她又圈了个名字,“把长公主府和苏探花加上,就说……是陛下的意思。” 墨书眼睛一亮:“还是小姐高明!有陛下这话,谁也不敢多嘴。” 沈微婉放下笔,望着窗外的月光。她想起前世在博物馆里看的那些古画,画里的仕女总是低眉顺眼,可谁知道她们眼底有没有藏着惊涛骇浪?她这只不小心闯入古画的“刺头”,偏要在这侯府的规矩里,走出条自己的路来。 三日后的赏花宴设在侯府的沁芳园。沈微婉穿着件月白色的软缎裙,裙摆绣着几枝淡墨兰,倒比那些穿红戴绿的小姐们清爽多了。她刚走到牡丹花丛边,就听见一阵娇笑,淑妃的妹妹——安乐侯府的三小姐正捏着帕子说:“听说有些人啊,仗着会下两盘棋,就敢在陛下面前班门弄斧。” 沈微婉假装没听见,转身去看那株绿牡丹。忽然身后有人说:“这‘豆绿’乃是花中珍品,需得用玉泉山的泉水浇灌才好。” 她回头,见苏慕言站在廊下,青衫落拓,倒比那日琼林宴上更显清俊。“苏公子也懂养花?” 苏慕言拱手笑道:“家父曾在江南任过职,耳濡目染罢了。”他话锋一转,“前日多谢三小姐解围,只是……”他压低声音,“淑妃娘娘那边,怕是要记恨您了。” 沈微婉折了支芍药,漫不经心地说:“记恨就记恨吧,总比被人当软柿子捏好。”她忽然朝苏慕言眨眨眼,“再说了,我手里有陛下给的免罪金牌——赏花宴的名单是我拟的,她若敢来闹,就是不给陛下面子。” 苏慕言被她逗笑,眉眼舒展如春风拂过:“三小姐果然胆识过人。” 正说着,长公主的銮驾到了。沈微婉迎上去时,长公主拉住她的手笑道:“那日你送的杏仁酪里藏的字条,本宫瞧见了。‘寒彻骨’三字,说得好!”她拍了拍沈微婉的手背,“这京城里的风言风语,你且当是过耳的柳絮,不必放在心上。” 有了长公主这句话,那些原本想看热闹的人都收敛了气焰。沈微婉陪着长公主在园子里散步,忽然瞥见柳姨娘的丫鬟鬼鬼祟祟地往荷花池边去,手里还捧着个瓦罐。她心中一动,拉着长公主说:“公主您看那锦鲤,颜色多鲜亮。” 走近了才发现,那丫鬟正往池里倒东西,水面上立刻浮起一层油花。沈微婉“呀”了一声:“这不是柳姨娘院里的春桃吗?你往池里倒什么呢?” 春桃吓得手一抖,瓦罐“哐当”掉在地上,里面的馊水泼了一地。长公主皱起眉:“侯府的规矩呢?谁让你在这里乱倒东西?” 春桃“噗通”跪下,哭道:“是……是柳姨娘说,池里的锦鲤抢了她的风头,让奴婢……让奴婢……” 话没说完,西跨院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柳姨娘听说春桃被抓,竟披头散发地跑来,指着沈微婉骂道:“是你!都是你害我!” 沈微婉还没说话,长公主已沉下脸:“定安侯府就是这样教妾室规矩的?在贵客面前撒泼,传出去不怕丢尽侯府的脸面?” 老夫人闻讯赶来,见状气得发抖,扬手就给了柳姨娘一巴掌:“孽障!还不快给长公主和三小姐磕头谢罪!” 柳姨娘捂着脸,眼神怨毒地盯着沈微婉。沈微婉却忽然笑了,声音清亮:“柳姨娘怕是忘了,前日你说这池里的锦鲤是不祥之物,要偷偷毒死它们。今日若不是被抓个正着,明日满京城怕是要传侯府容不下活物呢。” 这话戳中了老夫人的忌讳,她厉声道:“把柳姨娘带回西跨院,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院门半步!”又转向长公主屈膝行礼,“让公主见笑了,是老身管教不严。” 长公主扶起老夫人,目光却落在沈微婉身上,带着赞许:“三小姐年纪轻轻,倒比旁人通透。这宅院里的事,该强硬时就得强硬,不然,总有些阿猫阿狗想爬到头上。” 沈微婉低头浅笑,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苏慕言正朝她拱手,眼里满是敬佩。她忽然觉得,这古代的宅斗虽然麻烦,但收拾起恶人来,可比在现代打离婚官司爽快多了——至少在这里,道理和身份,总能压过那些歪门邪道。 夕阳西下时,赏花宴散了。沈微婉站在廊下看着宾客离去,墨书捧着件披风过来:“小姐,风凉了。” “你说,”沈微婉接过披风披上,“柳姨娘被禁足,二姐姐会不会记恨我?” 墨书撇嘴道:“二小姐耳根子软,总被柳姨娘哄骗。不过今日她亲眼看见柳姨娘往池里倒脏东西,该醒悟了吧?” 沈微婉望着天边的晚霞,忽然笑了。管她醒不醒悟,自己活舒坦了才最重要。她转身回房,桌上放着景帝让人送来的新茶,旁边压着一张字条,是李总管的笔迹:“陛下说,棋局未完,改日再约。” 她拿起字条凑近灯前,见墨迹里还藏着淡淡的龙涎香。指尖划过那行字,忽然觉得这侯府千金的日子,或许会比她想象的更有趣些。至少,这里有懂棋的对手,有撑腰的靠山,还有……满园待她收拾的“春色”。 夜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为这盘刚刚开局的人生,奏响了轻快的序曲。沈微婉端起茶杯,对着月光轻轻一敬——管他前世今生,她沈微婉的人生,从来都由自己落子。 第5章 琉璃碎,锋芒露 窗外的雨丝斜斜织着,将紫宸殿的琉璃瓦洗得愈发莹润。沈微婉跪在冰凉的金砖上,听着头顶那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指尖悄悄蜷缩起来——袖口下藏着的半枚玉佩硌着掌心,像块烧红的烙铁。 “沈氏微婉,你可知罪?” 太和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轻响。百官垂首而立,谁也不敢抬头看御座上的天子,更不敢瞧跪在殿中央的永宁侯府三小姐。唯有吏部尚书王大人偷瞄了眼站在武官队列里的永宁侯,见他鬓角的银丝似乎又添了几缕,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敢作声。 沈微婉缓缓叩首,发髻上的珍珠步摇轻轻撞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臣女不知。” “不知?”皇帝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掷在地上,明黄的绸布裹着的奏章散开,露出里面墨迹淋漓的字句,“前日围场之上,你以巫蛊之术暗害瑞王,致使瑞王坠马断腿,此事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人群里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巫蛊之罪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皇帝这话分明是要将永宁侯府连根拔起。沈微婉眼角的余光瞥见站在文官末尾的沈明轩,她这位便宜大哥正用帕子擦着额头的汗,嘴唇哆嗦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陛下,”沈微婉抬起头,烛光恰好落在她眼底,映出一片澄澈,“围场那日臣女与瑞王相距三丈有余,若真有巫蛊之术,臣女总不能隔空施法吧?” “放肆!”皇帝拍着龙椅的扶手,鎏金的龙头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那从你马靴里搜出的人偶作何解释?人偶心口插着银针,背后还写着瑞王的生辰八字,难道是旁人塞进去的不成?” 沈微婉忽然笑了。她这一笑倒让满殿的人都愣住了,连龙椅上的皇帝都眯起了眼。谁不知道这位三小姐自小怯懦,别说在金銮殿上笑,便是见了生人脸都会红到脖子根。 “陛下容禀,”她笑意未敛,声音却陡然清亮起来,“那日围场之上,臣女不慎摔下马背,马靴蹭破了口子,许是哪个有心人趁臣女昏迷时,将这所谓的人偶塞了进去。至于生辰八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站在嫔妃队列末尾的李才人:“瑞王的生辰早已记入宗谱,有心人想查,总能查到的。” 李才人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皇后身后缩了缩。沈微婉看得清楚,心里冷笑一声。那日围场之上,就是这位李才人的贴身宫女“恰巧”发现了她马靴里的人偶,如今看来,这出戏编排得倒是用心。 皇帝显然也想到了这层关节,眉头渐渐皱起。他沉吟片刻,对身旁的太监总管说:“去,传那日围场的侍卫统领。” 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刚落,殿外就传来甲胄碰撞的声响。侍卫统领一身戎装跪在地上,刚要开口就被沈微婉打断:“统领大人,那日臣女坠马后,是谁第一个靠近臣女的?” 统领愣了愣,老实回答:“回三小姐,是李才人的宫女小翠。” “哦?”沈微婉拖长了语调,目光再次落在李才人身上,“说来也巧,臣女的马靴破了个洞,偏巧就被李才人的宫女发现了里面的人偶。这世间的巧事,倒都让臣女遇上了。” 李才人浑身发抖,突然尖叫起来:“不是我!是你自己放进去的!你嫉妒瑞王殿下宠爱我,所以才想出这等阴毒的法子害他!” “李才人慎言,”沈微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瑞王宠爱谁,与臣女何干?倒是才人您,前日在围场帐篷外哭哭啼啼,说瑞王要纳侧妃,还说若是瑞王成了残废,便只能守着您一人了——这话,当时不少侍卫都听见了。”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柔柔弱弱的三小姐,竟能把话说得如此直白锋利。侍卫统领也连连点头:“确有此事,属下当时就在帐篷外值守,听得一清二楚。” 皇帝的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盯着李才人看了半晌,忽然对太监总管说:“将李才人打入冷宫,严查此事。” 李才人尖叫着被拖了下去,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殿外的雨声里。沈微婉看着她挣扎的背影,心里没有半分怜悯。这世道本就如此,你不踩着别人,别人就要踩着你往上爬,她穿来这侯府三个月,早就把这点看明白了。 “陛下,”永宁侯忽然出列,跪在沈微婉身旁,“小女无状,惊扰圣驾,请陛下降罪。” 皇帝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沈微婉身上:“罢了,此事与你无关。只是——”他话锋一转,“瑞王终究是因你而伤,你且去瑞王府赔罪吧。” 沈微婉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这哪里是赔罪,分明是把她送到瑞王的眼皮子底下任人拿捏。但她面上依旧恭顺:“臣女遵旨。” 退出太和殿时,雨已经停了。沈明轩快步追上来,脸色发白:“三妹,你、你刚才太冒险了。” 沈微婉瞥了他一眼,懒得跟这位草包大哥多说。她径直走向侯府的马车,刚要上车,就见一辆青绿色的马车停在不远处,车帘掀开,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沈小姐,”谢景辞朝她拱手,眼底带着笑意,“恭喜平安无事。” 沈微婉挑眉:“谢公子似乎早就知道我会平安无事?” 谢景辞低笑出声:“沈小姐聪慧过人,区区小计,自然难不倒你。”他顿了顿,递过来一个小巧的锦盒,“一点薄礼,还请沈小姐收下。” 沈微婉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半枚玉佩,恰好能与她掌心的那半枚拼在一起。玉佩温润通透,上面刻着的云纹栩栩如生。 “这是?” “家母留下的遗物,”谢景辞目光柔和,“她说若遇有缘人,便将这玉佩赠予对方。” 沈微婉心跳漏了一拍,抬眼时正对上他含笑的眸子。她迅速合上锦盒,塞进袖中:“多谢谢公子,改日定当奉还。” 说完,她转身登上马车,连头都没回。车帘落下的瞬间,她靠在车壁上,指尖摩挲着那枚玉佩,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个谢景辞,倒是比她想象中有趣得多。 马车刚驶到侯府门口,就见管家急急忙忙跑出来:“三小姐,不好了!二小姐她、她把瑞王府的人给打了!” 沈微婉扶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这位二姐沈清柔,平日里看着温婉贤淑,发起脾气来比谁都暴躁。 “怎么回事?” “瑞王府的管家来传话,说让您即刻过去赔罪,二小姐听了气不过,就跟他们吵了起来,动手打了人……” 沈微婉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备车,去瑞王府。” 瑞王府的门槛高得吓人,沈微婉站在门口,看着门楣上那块烫金的匾额,心里把瑞王骂了千百遍。她刚要进去,就被两个侍卫拦住了。 “三小姐,请留步。” “怎么,你们王爷连赔罪的人都不见?” 侍卫面无表情:“王爷说了,三小姐若是真心赔罪,就从这门槛下钻过去。” 沈微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哪里是赔罪,分明是奇耻大辱。她身后的丫鬟绿萼气得发抖:“你们太过分了!我家小姐好歹是侯府千金,怎能受这等侮辱!” “侮辱?”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伤了我们王爷,钻个门槛算便宜她了!” 沈微婉抬头,就见瑞王拄着拐杖站在门内,脸色苍白,眼神却阴鸷得可怕。他身后跟着一群姬妾,个个都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她。 “瑞王殿下,”沈微婉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臣女是来赔罪的,不是来受辱的。若殿下执意如此,那这罪,臣女不赔也罢。” “你敢!”瑞王怒喝一声,手中的拐杖狠狠砸在地上,“你伤了本王的腿,还敢在本王面前放肆?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拆了你永宁侯府!” 沈微婉笑了,笑得比刚才在金銮殿上还要张扬:“殿下不妨试试。臣女今日若是从这门槛下钻过去,明日整个京城都会知道,瑞王殿下因一己私怨,逼迫未出阁的侯府千金受此奇耻大辱。到时候,别说陛下那里不好交代,便是宗人府,也饶不了殿下吧?” 瑞王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你、你……” “殿下还是好好养伤吧,”沈微婉转身就走,“这罪,臣女改日再来赔。” “站住!”瑞王忽然叫住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本王有话问你。” 沈微婉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那日围场之上,你说的话……是真的吗?”瑞王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父皇有意让你大哥承袭爵位?” 沈微婉心里一动,缓缓转过身:“殿下觉得,臣女敢在围场之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谎吗?” 瑞王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死死盯着沈微婉,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过了许久,他才低声说:“你回去吧。今日之事,本王不追究了。” 沈微婉有些意外,但还是福了福身,转身离开。她刚走到街角,就见谢景辞的马车停在那里,显然是在等她。 “沈小姐,”谢景辞从车里探出头来,“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沈微婉没有拒绝,掀开车帘坐了进去。车厢里燃着淡淡的檀香,驱散了雨后的湿冷。 “瑞王为何突然改变主意?”她忍不住问道。 谢景辞递给她一杯热茶:“因为他信了你的话。” “信了我的话?”沈微婉更糊涂了,“我不过是随口一说。” “但在瑞王听来,那就是父皇的意思,”谢景辞轻笑,“瑞王与你大哥素有嫌隙,若是你大哥真的承袭了爵位,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微婉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倒是我歪打正着了。” “不是歪打正着,”谢景辞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水,“是沈小姐聪慧。” 马车缓缓驶过长街,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微婉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忽然觉得,这侯府千金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回到侯府时,沈清柔正坐在客厅里等她,见她回来,立刻迎了上来:“三妹,你没事吧?瑞王没为难你吧?” “没事,”沈微婉笑着摇摇头,“二姐,今日多谢你。” 沈清柔脸一红:“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对了,母亲让你回来后去她院里一趟。” 沈微婉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她跟着丫鬟来到正院,刚进门就被王氏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个孽障!竟敢在金銮殿上那般放肆!若不是陛下仁慈,咱们侯府早就满门抄斩了!”王氏指着她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沈微婉垂着眼,一声不吭。她知道跟这位一心只想着荣华富贵的母亲讲道理,是件白费力气的事。 “还有瑞王府,”王氏越说越气,“你就该从那门槛下钻过去!不过是钻个门槛,能保住侯府的荣华富贵,有什么大不了的?” 沈微婉终于抬起头,目光冷得像冰:“母亲若是觉得钻门槛不算什么,大可自己去钻。女儿做不到。” “你!”王氏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捂着胸口直喘气。 “夫人息怒,”旁边的嬷嬷连忙劝道,“三小姐也是一时糊涂,您别跟她计较。” 王氏狠狠瞪了沈微婉一眼:“从今日起,你禁足在院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沈微婉懒得跟她争辩,转身就走。她刚回到自己的院子,绿萼就匆匆跑进来:“小姐,谢公子派人送了封信来。” 沈微婉拆开信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明日巳时,城郊寒山寺,有要事相商。” 她微微蹙眉,谢景辞会有什么要事跟她说?但想了想,她还是提笔回了个“好”字。 第二天一早,沈微婉换上一身素色的衣裙,避开侯府的耳目,悄悄来到城郊的寒山寺。谢景辞已经在寺外等她了,见她来,笑着迎了上来:“沈小姐,久等了。” “谢公子找我来,究竟有什么事?” 谢景辞没有回答,而是带着她走进寺里。寒山寺不大,却很清幽,香火也不盛。他们来到后院的一座禅房外,谢景辞停下脚步:“里面有人在等你。” 沈微婉有些疑惑,但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禅房里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和尚,正闭目打坐。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沈微婉身上。 “阿弥陀佛,”老和尚双手合十,“女施主,别来无恙。” 沈微婉愣住了。这老和尚她见过,正是那日在围场之上,给她算命的那位。 “大师,”她连忙行礼,“您怎么会在这里?” 老和尚微微一笑:“贫尼在此,是为了等女施主。” “等我?” “正是,”老和尚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递给沈微婉,“此乃女施主的东西,贫尼代为保管多日,今日该物归原主了。” 沈微婉接过锦囊,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与谢景辞送她的那半枚一模一样。她惊讶地看向老和尚:“这……” “女施主不必惊讶,”老和尚说,“二十年前,贫尼曾受女施主母亲所托,保管此玉佩。她说,若有朝一日,女施主遇到了命定之人,便将这玉佩交予她。” 沈微婉的心跳得飞快,她看向谢景辞,却见他也正看着她,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大师,您说的命定之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老和尚笑着说,“谢公子与女施主,本就有宿世姻缘。这两块玉佩,便是最好的证明。” 沈微婉的脸瞬间红了,手里的玉佩仿佛也变得滚烫起来。她下意识地想把玉佩塞回去,却被谢景辞按住了手。 “沈小姐,”谢景辞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是真心的。” 沈微婉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心跳得更快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谢景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有星辰落入其中。他紧紧握住沈微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过来,温暖而踏实。 老和尚看着他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走出寒山寺时,夕阳正美,将天空染成了一片金红。沈微婉看着身旁的谢景辞,忽然觉得,或许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也不全是坏事。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谢景辞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我是谢景辞,也是……当今太子。” 沈微婉彻底愣住了,随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就说谢景辞身份不一般,没想到竟是太子。 “怎么,吓到了?”谢景辞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沈微婉摇摇头,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没有。只是觉得,以后在宫里见到你,该叫你殿下了。” 谢景辞低笑出声,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在我面前,你永远是沈微婉。” 晚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沈微婉靠在谢景辞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侯府千金的日子,似乎越来越有趣了。而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6章 琉璃碎,棋局生 沈清辞握着那枚暖玉棋子的指尖微微泛白时,廊下的风正卷着几片残荷扑在朱漆栏杆上,像谁在暗处敲了敲棋盘的边缘。 “三妹妹这棋路,倒是越来越野了。”沈明薇拈着白子的手悬在半空,蔻丹红的指甲映着棋盘上纵横交错的墨痕,像极了她此刻眼底藏不住的锋芒,“昨日还说要学那稳妥的‘金钩挂玉’,今日倒用起‘穿心莲’的杀招了?” 沈清辞指尖在微凉的青玉棋盘上轻轻一点,黑子落定的瞬间,恰好截断了白子三路援军。她抬眼时,鬓边那支珍珠流苏恰好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廊下透过雕花窗棂漏进来的碎金般的日光里,漾出细碎的光晕:“二姐姐忘了?前日教我下棋的周先生说,对付‘长蛇阵’,就得用‘穿心莲’——与其等它首尾相顾,不如直接拦腰截断,让它首尾不能相顾。” 沈明薇握着白子的手微微一紧,象牙棋子在指间转出个轻巧的弧度。她眼角的余光掠过廊外那丛开得正盛的紫薇花,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在日光下亮得有些刺眼:“周先生是翰林院的老夫子,教的是经史子集,何时竟成了棋艺大师了?” “二姐姐有所不知,”沈清辞拿起茶盏,青瓷杯沿碰到唇边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前日我去给祖母请安,恰好撞见周先生在给祖父复盘上月那场棋局。他说,下棋如治国,看似是落子的位置,实则是算准了对方的下一步——甚至下三步。”她垂下眼帘,看着茶盏里浮起的几片碧螺春,“就像这盘棋,二姐姐看似布的是‘长蛇阵’,实则是想诱我去攻右翼,好让左翼的白子趁虚而入,直捣黄龙。” 话音未落,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们略显慌张的低语。沈明薇猛地抬头,恰好看见管家福伯一脸急色地穿过月洞门,他那件浆洗得笔挺的藏青色长衫下摆都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大小姐,二小姐,宫里来人了!” 沈清辞握着茶盏的手指顿了顿,温热的茶水透过薄瓷传到指尖,竟让她莫名想起三日前那个雨夜。当时她也是这样握着一杯热茶,听着窗外的风雨声,忽然听见西跨院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脆响——后来才知道,是庶妹沈玉瑶失手摔了母亲留下的那只汝窑笔洗。 “宫里来人?”沈明薇已经站起身,裙摆扫过棋盘边缘,带落了一枚白子,在青石板地上滚出清脆的声响,“是哪位公公?可有说是什么事?” 福伯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紧张:“是李公公,就是常来给太后送药材的那位。他说……说要请大小姐即刻进宫,太后娘娘说许久没见大小姐,想请大小姐去宫里陪她老人家说说话。” 沈清辞看着沈明薇骤然收紧的下颌线,忽然觉得方才那盘没下完的棋倒是应了景。这就像两军对垒时,忽然从斜刺里杀出一支援军——只是不知这支援军,是来帮谁的。 她慢慢站起身,理了理月白色的裙摆。裙摆上绣着的缠枝莲纹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是她前几日特意让人绣的,针脚细密得连最挑剔的绣娘都挑不出错处:“二姐姐先去前厅应付着,我去换件衣裳就来。” 沈明薇点点头,转身时脚步有些急,鬓边那支赤金点翠步摇都晃得厉害。沈清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才缓缓转头看向福伯:“李公公除了说请二姐姐进宫,还说了别的吗?” 福伯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他搓着双手,声音压得更低了:“老奴刚才在门外听李公公跟管家低声说……好像是跟三日前宫里丢失的那支琉璃簪有关。” 沈清辞的心轻轻沉了一下。那支琉璃簪她见过,是西域进贡的珍品,通体透亮如冰,簪头嵌着七颗鸽血红宝石,据说在日光下能映出七彩虹光。三日前她去给皇后请安时,还看见皇后插在发髻上——当时皇后笑着说,这簪子是陛下特意赏的,说她戴正合适。 “琉璃簪?”她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粒圆润的珍珠纽扣,“怎么会跟我们侯府扯上关系?” 福伯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老奴也不知道。只是李公公刚才看二小姐的眼神……有点不对劲。而且他还说,要搜查一下……搜查一下二小姐的住处。” 沈清辞忽然想起昨夜去给祖母送安神汤时,路过沈明薇的院子,看见她窗纸上映出个奇怪的影子。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那影子手里似乎正拿着个长条形的东西,在灯下反复看着什么。 她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路过西跨院时,恰好看见沈玉瑶站在廊下,手里捏着块绣花绷子,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通往正厅的那条路。看见沈清辞过来,她慌忙低下头,手里的绣花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针尖在青石板上闪着寒光。 “三妹妹这是在绣什么?”沈清辞停住脚步,目光落在那块素白的绸缎上。上面只绣了半朵牡丹,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初学绣花的丫鬟绣的。 沈玉瑶慌忙把绣花绷子往身后藏,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没……没什么,就是随便绣着玩的。”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躲躲闪闪的,“姐姐这是要去哪里?我刚才好像听见说宫里来人了?” 沈清辞看着她耳后那抹没藏好的胭脂,忽然想起三日前那个雨夜。当时沈玉瑶也是这样,脸上带着惊慌失措的红晕,手里紧紧攥着块帕子,帕子角上还沾着点淡青色的粉末——后来她才知道,那是胭脂里掺了薄荷脑,用来遮掩哭过的痕迹。 “宫里来人请二姐姐去陪太后说话,”沈清辞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怎么,三妹妹有心事?” 沈玉瑶的肩膀猛地一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没……没有!我能有什么心事!”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得有些吓人,“姐姐,你说……宫里会不会是来查三日前那支琉璃簪的?我听厨房的张妈说,那簪子值上千两银子呢!” 沈清辞看着她过分急切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就像棋盘上那些急于吃子的棋子,越是想表现得若无其事,越是暴露了自己的意图。她轻轻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前走:“谁知道呢?不过二姐姐一向谨慎,总不会惹出什么乱子的。” 回到院子里,春桃已经捧着一套藕荷色的宫装在廊下等着了。看见沈清辞回来,她连忙迎上来,声音里带着担忧:“小姐,刚才听见小丫鬟说宫里来人要搜查二小姐的院子,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沈清辞接过宫装,指尖拂过衣袖上用银线绣的云纹:“别慌。”她走到镜前坐下,看着铜镜里那张略显稚嫩却已经有了几分轮廓的脸,忽然想起刚穿越过来的那天。当时她也是这样坐在镜前,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忽然觉得像在做梦——直到丫鬟来报,说她落水昏迷了三天三夜,才终于醒了过来。 “可是小姐,”春桃给她挽着发,手指有些发颤,“那支琉璃簪要是真在二小姐院子里找到了,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过啊!” 沈清辞看着铜镜里自己鬓边那支珍珠流苏,忽然想起昨夜沈明薇去给祖母请安时,鬓边插的正是一支成色极好的东珠簪子——那支簪子是去年陛下赏的,按理说,以沈明薇的性子,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换上一支陌生的簪子。 “春桃,”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前日我让你去库房找的那支白玉嵌红珊瑚的簪子,找到了吗?” 春桃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找到了,奴婢给您收在妆匣最底层了。小姐怎么忽然想起它了?” “没什么,”沈清辞对着镜子笑了笑,镜中的少女眉眼弯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我记得那支簪子是皇后娘娘去年赏的,今日进宫,戴它正好。” 等她换好衣裳走到前厅时,气氛已经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李公公坐在上首的梨花木椅子上,手里端着杯茶,却一口没喝。他那件石青色的蟒纹太监服在日光下泛着沉闷的光泽,衬得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越发没了血色。 沈明薇站在一旁,脸色比李公公还要白,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都泛了白。看见沈清辞进来,她像是忽然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神里满是恳求。 沈清辞却径直走到李公公面前,屈膝行礼时,鬓边的珍珠流苏轻轻扫过肩头:“李公公安好。不知太后娘娘今日召见,可有什么吩咐?” 李公公放下茶盏,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鬓边那支白玉簪上。他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大小姐客气了。太后娘娘近日总念叨着大小姐,说许久没听大小姐弹琵琶了,特意让咱家来请大小姐进宫,陪她老人家解解闷。”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不过在这之前,咱家还有件小事要办——想必两位小姐也听说了,三日前宫里丢了支琉璃簪,陛下很是生气,命咱家来各处侯府查查。” 沈明薇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若不是旁边的丫鬟及时扶住,怕是就要直接栽倒在地。沈清辞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依旧保持着屈膝的姿势,声音平稳得像一潭静水:“公公尽管查。我们侯府向来规规矩矩,断不会藏什么不该藏的东西。” 李公公点点头,对着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几个小太监立刻散开,往沈明薇的院子走去。沈明薇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清辞看着她发白的嘴唇,忽然想起三日前那个雨夜。当时她路过沈明薇的院子,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还有沈明薇带着哭腔的声音:“……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簪子会掉在我这里……” 原来如此。 她轻轻吁了口气,像是终于解开了什么谜题。那日沈玉瑶摔碎笔洗,恐怕不是失手,而是故意引开众人的注意,好让沈明薇有机会把琉璃簪藏起来——毕竟,谁会在有人摔碎了贵重物品时,还去注意二小姐院子里多了个小小的锦盒呢? 没过多久,一个小太监捧着个描金锦盒匆匆跑了进来。锦盒打开的瞬间,那支琉璃簪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七颗鸽血红宝石像是七滴凝固的血,红得有些吓人。 “二小姐,”李公公拿起琉璃簪,指尖在冰凉的簪身上轻轻摩挲着,“这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梳妆匣里?” 沈明薇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她身上那件水红色的罗裙铺在青石板上,像一滩骤然泼开的血:“不是我……公公明鉴,真的不是我偷的!是……是有人栽赃陷害!” “哦?”李公公挑了挑眉,把琉璃簪放回锦盒里,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那不知二小姐觉得,是谁在栽赃陷害你呢?” 沈明薇猛地抬起头,目光像淬了毒的箭,直直射向站在一旁的沈清辞:“是她!一定是她!”她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前日她还去我院子里借过首饰!一定是她偷偷把簪子藏在我梳妆匣里的!” 沈清辞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无趣。就像一盘精心布局的棋,对方却在最后关头自乱阵脚,连最基本的掩饰都忘了。 她缓缓蹲下身,目光平视着跪在地上的沈明薇,鬓边的珍珠流苏垂下来,恰好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二姐姐说我前日去借首饰?”她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敢问二姐姐,我借的是什么首饰?又是何时去的?当时有谁在场?” 沈明薇张了张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前日根本就没见过沈清辞——那天她一整天都在自己院子里,因为担心琉璃簪的事被人发现,连饭都是让丫鬟端进去的。 “我……我……”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沈清辞站起身,转身看向李公公,语气依旧平静:“公公,三日前我一直在给祖母抄写《金刚经》,府里的丫鬟婆子都能作证。倒是二姐姐,前日下午忽然说身子不适,把自己关在院子里,连父亲派人来问安都没见。”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锦盒上,“而且据我所知,那支琉璃簪上镶的并非普通红宝石,而是西域特产的‘血玉髓’,这种宝石在日光下会透出淡淡的荧光——二姐姐院子里的梳妆匣是紫檀木做的,里面铺着黑色绒布,若是真有荧光,岂会没人发现?” 李公公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立刻拿起锦盒走到廊下,在日光下打开盒子。果然,那七颗鸽血红宝石在阳光下隐隐透出一层柔和的光晕,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这么说来,”李公公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沈明薇,“这簪子并非一直藏在二小姐的梳妆匣里,而是今日才被人放进去的?” 沈明薇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清辞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盘棋终于到了收官的时候。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很惋惜的样子:“说起来,前日我倒是看见三妹妹在二姐姐院外徘徊了许久。当时我还问她怎么不进去,她说二姐姐在休息,不敢打扰。”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现在想来,三妹妹或许不是不敢打扰,而是在等什么时机吧?” 话音刚落,廊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叫。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沈玉瑶不知何时站在月洞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手里的绣花绷子掉在地上,素白的绸缎上那半朵没绣完的牡丹,此刻看起来竟有些像哭丧的脸。 “不是我!我没有!”沈玉瑶尖叫着后退,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是二姐姐自己把簪子交给我的!她说让我先替她收着,等风头过了再还回去!我只是……我只是今日看宫里来人了,怕被查到,才偷偷放回她梳妆匣里的!” 李公公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他对着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把二小姐和三小姐都带回宫里,交由太后娘娘发落。” 沈明薇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沈玉瑶还在哭喊着辩解,却被小太监粗鲁地堵住了嘴,拖拽着往外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的瞬间,沈清辞忽然听见廊外那丛紫薇花传来一阵轻响,一片花瓣悠悠然飘落在青玉棋盘上,恰好落在那枚没下完的黑子旁边。 李公公走到沈清辞面前,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和蔼的笑容:“大小姐,现在可以跟咱家进宫了吗?太后娘娘还在等着呢。” 沈清辞点点头,转身时,恰好看见福伯站在廊柱后面,对着她悄悄竖起了大拇指。她忍不住笑了笑,鬓边的珍珠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日光下漾出细碎的光晕。 走出侯府大门时,马车已经在门外等候。沈清辞踩着丫鬟的手登上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她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鸽哨声。她撩开车帘一角,看见一只灰鸽子正从紫薇花丛里飞起,翅膀在日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皇宫的方向飞去。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咯噔”声。沈清辞靠在软垫上,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忽然想起周先生说过的那句话:下棋不仅要算准对方的下一步,还要算准对方的下三步。 现在,第一步已经走完了。接下来,该轮到她落子了。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暖玉棋子,在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石的温润透过指尖传遍全身,让她忽然觉得,这侯府的棋局,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有趣得多。 车窗外的日光越来越盛,照得车厢里一片明亮。沈清辞微微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她知道,等会儿见到太后,她该说些什么——比如,说说那支琉璃簪 第7章 琉璃碎,锋芒初露 窗外的梧桐叶被晚风卷得簌簌作响,像谁在檐角藏了串碎玉铃铛。沈令微支着下巴看砚台里的墨汁,看着那团浓黑被烛火映出细碎的金芒,忽然觉得这侯府的夜,静得像口扣过来的琉璃盏——看着剔透,实则密不透风,连喘气都得带着三分小心。 “小姐,该歇息了。”春桃捧着盏安神茶进来,白瓷碗沿凝着层薄露,“方才前院还在传,说二小姐把老太太赏的那对玉如意摔了,正跪在祠堂请罪呢。” 沈令微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宣纸上刚写了半阙《临江仙》,墨痕还新鲜着,被她这么一停,一滴浓墨晕开来,像朵骤然绽放的墨牡丹。她想起昨日在老太太院里,沈令瑶捧着那对羊脂玉如意时,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得意——那玉是西域贡品,通体温润,据说夜里还能泛微光,老太太偏给了沈令瑶,当时她只淡淡说了句“恭喜二妹”,转头就回了自己的汀兰水榭。 “摔了?”她挑了挑眉,笔尖在砚台上轻轻刮了刮,“二妹妹素来手稳,怎么偏把老太太的心爱之物摔了?” 春桃撇了撇嘴,往窗外看了眼才压低声音:“听说是……是被三小姐推了一把。” 沈令微哦了一声,笔尖落回纸上,继续写完那句“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墨色在纸上洇开,倒比刚才那滴晕染得更舒展些。沈令月,她那个名义上的三妹妹,今年才十三岁,性子却像炮仗似的,一点就炸,偏又总觉得自己在府里受了委屈,逮着机会就想给沈令瑶使绊子,只是从前没这么大胆子,敢动老太太赏的东西。 “祠堂那边热闹吗?”她放下笔,接过春桃手里的茶盏,温热的水汽扑在脸上,倒让她清醒了几分。穿越到这永宁侯府三个月,她从最初的手足无措,到现在看着宅院里的风波都能品出点茶味来,也算没白瞎前世看的那些宅斗剧。 “热闹着呢!”春桃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老太太气得手抖,侯爷把三小姐骂得狗血淋头,二小姐跪在那儿哭,说是自己没拿稳,不想连累妹妹,可那眼泪掉的,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令微啜了口茶,茉莉的清香混着茶叶的醇厚滑入喉咙。沈令瑶这招以退为进玩得倒是熟练,明着替沈令月开脱,实则句句都在说沈令月顽劣不懂事。至于沈令月,怕不是又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走,去瞧瞧。”她放下茶盏,起身时顺手理了理月白色的裙摆。裙摆上绣着几枝兰草,是她让人改的样式,原本的裙摆在膝盖以下,走路都得提着,她嫌麻烦,干脆让针线房改成了及踝的长度,惹得沈令瑶背地里说她“失了大家闺秀的体统”,她只当没听见。 春桃愣了一下:“小姐,这时候去?万一……” “万一被老太太迁怒?”沈令微笑了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素色披风,“放心,老太太现在忙着心疼她的玉如意,没空管我。再说了,都是姐妹,妹妹们受罚,我这个做大姐的不去看看,倒显得生分了。” 祠堂离汀兰水榭不远,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老太太中气十足的训斥声,夹杂着沈令瑶压抑的哭声。沈令微走到月亮门外,没急着进去,就靠在门框上听着。 “……你说你多大的人了!还跟你二姐动手?那玉如意是能随便碰的吗?那是圣上赏给你祖父的,传到我手里快三十年了!你说摔就给摔了?!”是侯爷沈从安的声音,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火气。 “父亲……女儿不是故意的……”沈令月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点不服气,“是二姐先推我的!她说我走路没规矩,挡了她的道……” “你还敢顶嘴!”沈从安的声音更响了,“你二姐是你能顶撞的吗?平日里被你母亲惯得无法无天,今日定要好好罚你,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侯爷息怒。”老太太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令月年纪小,不懂事,罚是该罚,但也别气坏了身子。令瑶啊,你也别跪着了,起来吧,玉碎了就碎了,哪有我孙女金贵。” “谢祖母怜惜。”沈令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听着越发可怜,“只是这玉是祖母的心爱之物,孙女没保管好,实在有罪,还是让孙女再跪一会儿吧。”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老太太叹了口气,“起来吧,跟我回屋去,让你母亲给你看看,膝盖都跪红了。” 沈令微听得差不多了,这才轻咳一声,从月亮门里走进去。祠堂里点着长明灯,光线有些昏暗,沈从安正背着手站在那里,脸色铁青,沈令月跪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沈令瑶刚被丫鬟扶起来,眼眶红红的,看到她进来,愣了一下。 “父亲,祖母。”沈令微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沈令月,又落在沈令瑶微微发红的膝盖上,“女儿听说妹妹们在这里,过来看看。” 老太太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你来了。令月不懂事,摔了我赏给令瑶的玉,我正教训她呢。” “玉如意摔了?”沈令微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目光落在供桌旁的地上,那里果然散落着几块碎玉,白莹莹的,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能看出质地极好,“哎呀,这可真是可惜了。不过……”她话锋一转,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块碎片,对着光看了看,“这碎片倒像是……” 沈令瑶的脸色微变,上前一步道:“大姐,不过是块碎玉,有什么好看的,快放下吧,小心伤了手。” 沈令微没理她,又捡起一块碎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抬头看向老太太,笑道:“祖母,您闻闻,这碎片上是不是有股松香气?” 老太太愣了一下,让丫鬟把碎片递过去。她接过闻了闻,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还真是有松香气。这是怎么回事?” 沈令瑶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强笑道:“许是……许是放在书房里,沾了墨香吧。” “不对。”沈令微摇了摇头,走到供桌前,仔细看了看供桌的边缘,“祖母您看,供桌这里有个小缺口,边缘还有点松香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而且这玉如意是成对的,若是不小心摔了,应该是两块一起碎,可您看,这里只有一块的碎片,另一块呢?” 这话一出,祠堂里顿时安静下来。沈从安也走了过来,看着供桌边缘的缺口,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片,脸色沉了下来:“令瑶,另一块玉如意呢?” 沈令瑶的嘴唇动了动,眼神有些慌乱:“我……我也不知道,许是……许是摔的时候滚到哪里去了吧。” “是吗?”沈令微微微一笑,转身走到祠堂角落里的一个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锦盒,里面赫然放着另一支完好无损的玉如意,只是如意的柄上,有一道淡淡的划痕。 “这是……”老太太惊讶地看着锦盒里的玉如意。 “女儿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这柜子没关好,就顺手打开看了看,没想到竟在这里发现了另一支玉如意。”沈令微把锦盒递到老太太面前,“祖母您看,这如意柄上还有道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划到的,而且这上面也有松香气。” 老太太拿起那支玉如意,仔细看了看,脸色越来越沉。松香气是做木工活常用的,一般的书房里怎么会有这么浓的松香气?而且供桌边缘的缺口,明显是被人故意砸出来的,再加上这藏起来的玉如意…… “沈令瑶!”老太太猛地把玉如意摔在桌上,声音里带着怒火,“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令瑶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祖母……孙女……孙女不知道……不是孙女做的……” “不是你做的,难道是这玉如意自己藏起来的?”沈从安气得发抖,指着沈令瑶道,“你为了陷害令月,竟然想出这种法子,还敢在祠堂里撒谎,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沈令月也愣住了,抬起头看着沈令瑶,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二姐,原来是你陷害我?!” 沈令瑶哭得泣不成声:“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祖母,父亲,你们要相信我……” “够了!”老太太厉声打断她,“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这松香气,这供桌的缺口,还有这藏起来的玉如意,哪一样能证明你的清白?我平日里看你懂事乖巧,没想到你心思竟这么歹毒,为了陷害自己的妹妹,连我赏的东西都敢动手脚!” 沈令微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出闹剧。她早就觉得沈令瑶那副乖巧懂事的样子有点假,今日之事,她本不想插手,可沈令瑶偏要把沈令月当枪使,她就不能坐视不理了。毕竟,沈令月虽然性子冲动,但本性不坏,总比沈令瑶这种笑里藏刀的好。 “祖母息怒。”沈令微轻声道,“或许二姐也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为之。” 老太太瞪了沈令瑶一眼,冷哼道:“一时糊涂?我看她是糊涂到家了!从今日起,罚她在祠堂抄写《女诫》一百遍,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祖母!”沈令瑶哭喊着,却被老太太冷冷的眼神制止了。 沈从安也叹了口气,对沈令月道:“令月,你也起来吧。今日之事,你也有不对,以后不可再如此冲动。” 沈令月站起身,看了沈令瑶一眼,又看了看沈令微,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低着头,跟着丫鬟出去了。 沈令微看着沈令瑶被丫鬟扶到角落里的蒲团上,开始抄写《女诫》,心里没什么波澜。这侯府里的争斗,才刚刚开始呢。 她转身向老太太和沈从安行了个礼:“祖母,父亲,既然没什么事了,女儿就先回去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看着她的眼神柔和了些:“去吧,夜里凉,路上小心。” “谢祖母关心。”沈令微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祠堂。 走出祠堂,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来,沈令微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里舒畅了不少。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圆圆的,像个银盘,洒下清辉,把庭院里的石板路照得明晃晃的。 “小姐,您刚才真是太厉害了!”春桃跟在她身后,兴奋地说,“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清楚了,让二小姐的阴谋败露了!” 沈令微笑了笑:“不过是碰巧罢了。” “才不是碰巧呢!”春桃不服气地说,“我看二小姐就是故意的,还好小姐您聪明,看出了破绽。” 沈令微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她知道,这次虽然拆穿了沈令瑶的把戏,但这只是开始,以后府里的风波只会越来越多。她必须尽快站稳脚跟,才能在这侯府里好好活下去。 回到汀兰水榭,沈令微让春桃打了盆热水,洗了洗脸。镜子里的女子,眉清目秀,皮肤白皙,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灵气,和她前世的样子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年轻些,也更柔弱些。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副柔弱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来自现代的心。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春桃端着一盆洗脚水进来,看到她对着镜子发呆,好奇地问。 沈令微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在想明天该穿什么衣服。” “小姐明天要出门吗?”春桃眼睛一亮。自从沈令微穿越过来,除了去老太太院里请安,几乎没怎么出过汀兰水榭。 “嗯,”沈令微点了点头,“听说城外的玉泉寺很灵验,明天去拜拜。” 她其实不是信佛,只是想出去透透气,顺便看看这古代的世界。在侯府里待久了,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 春桃高兴地说:“好啊好啊,我这就去准备!” 看着春桃欢快的背影,沈令微笑了笑。或许,这古代的生活,也不是那么难熬。只要她小心应对,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第二天一早,沈令微就带着春桃和几个护卫出发了。马车行驶在石板路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沈令微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的街景。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有卖小吃的,有卖布料的,还有耍杂耍的,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烟火气。 沈令微看得津津有味,这比侯府里死气沉沉的样子有趣多了。 马车行驶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到了玉泉寺。玉泉寺建在半山腰上,规模宏大,香火鼎盛。寺庙门口有许多卖香烛和纪念品的小摊,还有不少香客在排队进入。 沈令微下了马车,抬头看了看玉泉寺的山门,只见门楣上写着“玉泉寺”三个大字,笔力苍劲,气势恢宏。她跟着人流走进寺庙,里面古柏参天,香烟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沈令微先去大殿里拜了佛,许了个愿,希望自己能在这个世界平平安安地活下去。然后,她就带着春桃在寺庙里四处闲逛。寺庙里的建筑古朴典雅,雕梁画栋,很有特色。她们走到一个小院子里,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虽然还没到开花的季节,但枝叶茂盛,绿意盎然。 院子里有一个石桌,几个石凳,一个老和尚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闭目养神。沈令微不想打扰他,正准备转身离开,老和尚却睁开了眼睛,看向她,微微一笑:“施主请留步。” 沈令微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对着老和尚行了个礼:“大师有何指教?” 老和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缓缓道:“施主眉宇间有股清气,却也带着一丝戾气,想必近日有烦心事吧。” 沈令微心里一惊,这老和尚竟然能看出她的心事?她笑了笑:“大师说笑了,我只是来拜拜佛,没什么烦心事。” 老和尚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一杯茶,递给她:“施主,喝杯茶吧。这茶是用玉泉寺的山泉水泡的,味道还不错。” 沈令微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果然清香甘甜,回味无穷。她看着老和尚,忍不住问道:“大师,您能看出我的未来吗?” 老和尚笑了笑:“未来之事,变幻莫测,贫僧也看不真切。但贫僧能看出,施主是个有福气的人,只是前路或许会有些坎坷。不过施主聪慧过人,定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沈令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大师能告诉我,该如何应对那些坎坷吗?” 老和尚拿起佛珠,慢慢捻着:“平常心看待,顺其自然就好。有些事,强求不得;有些人,不必在意。” 沈令微沉默了片刻,觉得老和尚的话很有道理。是啊,在这侯府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与其费尽心思去争斗,不如平常心看待,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多谢大师指点。”沈令微对着老和尚深深鞠了一躬。 老和尚微微一笑:“施主客气了。时辰不早了,施主也该回去了。” 沈令微点了点头,带着春桃离开了小院子。 坐在马车上,沈令微还在回味老和尚的话。她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情。以前,她总是想着如何在这侯府里自保,如何对付那些对她不利的人,但或许,她应该换一种方式生活。 回到侯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沈令微刚下车,就看到一个丫鬟匆匆跑来,对着她行了个礼:“大小姐,老太太请您去她院里一趟。” 沈令微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沈令瑶又在老太太面前说她什么坏话了?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来到老太太院里,只见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沈令瑶站在一旁,低着头,好像受了什么委屈。沈从安也在,他看到沈令微进来,脸色沉了沉。 第8章 琉璃碎,锋芒初露 暮春的雨总带着三分缠绵,淅淅沥沥打在听雨轩的琉璃瓦上,溅起细碎的银花。沈清辞支着下巴坐在窗下,指尖捻着枚刚剥好的荔枝,果肉莹白如凝脂,倒比案上那盏孔雀蓝釉瓷瓶更添几分活色。 “小姐,二小姐的帖子又送来了。”春桃将描金笺纸递过来时,眉梢还凝着点愤愤不平,“说是请您去暖香坞品新茶,可奴婢瞧着那送帖子的丫鬟,眼神儿就不对。” 沈清辞轻笑,将荔枝丢进嘴里,清甜的汁水瞬间漫开。她穿来这永宁侯府已三月有余,原主是个怯懦寡言的嫡长女,上有精明厉害的嫡母柳氏,下有骄纵跋扈的庶妹沈玉柔,日子过得如履薄冰。直到三日前原主被沈玉柔推搡着撞在假山上,再睁眼,芯子就换成了二十一世纪的历史系研究生沈清辞。 “眼神不对才好。”她慢悠悠擦了擦手指,“若是笑靥如花,倒显得刻意了。” 春桃被她绕得糊涂,挠了挠头:“小姐这几日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从前听见二小姐的名字就发抖呢。” “人总是要长大的。”沈清辞起身理了理水绿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几枝缠枝莲,是原主为数不多的体面衣裳,“去备些点心,就带那盒杏仁酥——记得,要用去年的陈杏仁。” 春桃虽不解,却还是依言去了。沈清辞望着窗外被雨水洗得发亮的芭蕉叶,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沈玉柔邀她去暖香坞,哪里是品什么新茶,分明是三日前的账,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暖香坞建在侯府西侧的水榭边,四面环水,唯有一座九曲桥相通。沈清辞刚踏上桥头,就见沈玉柔穿着一身娇俏的粉色罗裙,正倚在廊下指挥丫鬟摆茶盏,看见她来,立刻扬起下巴,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姐姐可算来了,妹妹等得花儿都谢了。”沈玉柔声音甜腻,眼神却像淬了冰,“快进来坐,这雨里凉,仔细冻着——虽说姐姐素来身子骨弱,可也别总给母亲添麻烦才是。” 这话明着关心,实则暗讽原主体弱多病,是个累赘。换做从前的沈清辞,怕是早已红了眼眶,说不出话来。 可此刻的沈清辞只是微微一笑,款步走到廊下,抬手理了理微湿的鬓发:“妹妹这话在理。不像妹妹,生得娇健,前日推搡姐姐时,那力气可真不小,倒让我想起府里那匹刚驯服的烈马。” 沈玉柔脸色骤变:“姐姐胡说什么!我何时推过你?” “哦?没有吗?”沈清辞故作惊讶地睁大眼,“那日在牡丹园,妹妹说我挡了你的路,伸手扶了我一把,许是我记错了?也是,妹妹心善,怎会推我呢,定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在假山上了。” 她语气诚恳,可“扶了一把”四个字咬得极轻,偏又能让周围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听见。沈玉柔气得脸通红,却又没法发作——那日她确实是故意推的,可周围都是自己的人,原主又没声张,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成想沈清辞竟敢当众提起来! “姐姐莫不是撞坏了脑子?”沈玉柔强压怒火,扬声道,“快进来喝茶吧,我特意让厨房炖了燕窝,给姐姐补补身子。” 沈清辞顺势落座,目光扫过桌上的茶盏——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壶嘴小巧,杯沿薄如蝉翼,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旁边还摆着一碟精致的水晶糕,粉白透亮,瞧着就让人有食欲。 “妹妹真是有心了。”沈清辞端起茶杯,指尖刚碰到杯沿,就微微一顿,“这茶……闻着倒是特别。” 沈玉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是西域来的雪顶含翠,父亲特意赏给母亲,母亲又分了些给我,想着姐姐平日里少见这些稀罕物,特意请你来尝尝。” 说着,她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沈清辞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鼻尖萦绕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并非茶香,倒像是某种草药混合着花蜜的味道。她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也跟着抿了一小口,随即蹙起眉头,像是极难入口。 “姐姐怎么了?不合口味吗?”沈玉柔故作关切。 “倒不是。”沈清辞放下茶杯,轻轻咳嗽两声,“许是方才淋了雨,喉咙有些发紧。对了,我带了些杏仁酥,妹妹尝尝?” 她示意跟来的小丫鬟打开食盒,里面是整齐码放的杏仁酥,色泽金黄,散发着淡淡的杏仁香。沈玉柔本不想吃,可瞥见沈清辞眼底的坦然,又起了疑心——这蠢姐姐难道转了性子,竟想讨好自己? “既是姐姐的心意,我怎能辜负。”沈玉柔拿起一块,刚要往嘴里送,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放下了,“哎呀,我这几日嗓子也不舒服,怕是吃不得这般油腻的。不如让丫鬟们分了吧。” 她身边的大丫鬟立刻上前,刚要接过食盒,沈清辞却忽然开口:“妹妹有所不知,这杏仁酥用的是去年的陈杏仁,性子温和,最是润喉。前几日我咳嗽得厉害,吃了两块就好多了。” 沈玉柔听她这么说,又看那杏仁酥确实诱人,便又拿起一块,狠狠咬了一大口。酥脆的点心在嘴里化开,杏仁的香气混着甜味,确实好吃。 “怎么样?”沈清辞笑问,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还行吧。”沈玉柔含糊道,又拿起一块塞进嘴里。 两人一时无话,沈玉柔只顾着吃杏仁酥,沈清辞则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茶盏。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沈玉柔忽然捂住肚子,眉头紧锁,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怎么回事……我的肚子……”她疼得额头冒汗,说话都带了哭腔。 周围的丫鬟顿时慌了神,七手八脚地要去扶她。沈清辞却慢悠悠地站起身,声音平静无波:“妹妹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莫不是这雪顶含翠有什么不妥?” “你胡说!”沈玉柔疼得蜷缩起来,指着沈清辞,“是你……是你带来的杏仁酥!” “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沈清辞微微蹙眉,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这杏仁酥是我房里做的,我也吃了两块,怎么就没事?倒是妹妹,方才喝了不少雪顶含翠呢。” 她话音刚落,就见柳氏带着一群人匆匆赶来,显然是早就得了信。柳氏是沈玉柔的生母,平日里最是疼她,见女儿疼得在地上打滚,顿时急红了眼。 “这是怎么了?!”柳氏厉声问道,目光如刀般扫过沈清辞,“清辞,是不是你对柔儿做了什么?” “母亲明鉴。”沈清辞屈膝行礼,姿态从容,“女儿应妹妹之邀来品新茶,不知怎的,妹妹忽然就腹痛难忍。女儿也正纳闷呢,妹妹说许是我带的杏仁酥有问题,可女儿也吃了,却安然无恙。” 柳氏哪里肯信,指着那盒杏仁酥怒喝:“快拿过来让大夫看看!我看就是这黑心肝的丫头,嫉妒柔儿受宠,竟下此毒手!” 丫鬟刚要去拿食盒,沈清辞却忽然道:“母亲且慢。女儿倒觉得,该先看看这茶。” 她拿起沈玉柔方才喝的那杯茶,递到柳氏面前:“这雪顶含翠是西域贡品,女儿虽没喝过,却也听闻此茶性烈,需用雪水冲泡方能中和。可妹妹用的却是井水,怕是犯了忌讳。” 柳氏一愣,她只知这茶金贵,却不知还有这讲究。 沈清辞又道:“再者,女儿方才闻着这茶里,似乎混了些别的东西——像是合欢花的香气。合欢花虽能安神,却与雪顶含翠相冲,若是女子体弱时误食,怕是会腹痛不止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丫鬟们脸色都变了。合欢花有什么用,她们这些过来人怎会不知?沈玉柔未出阁的姑娘家,茶里怎会有合欢花? 沈玉柔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瞪着沈清辞,眼神怨毒。 柳氏也察觉到不对劲,厉声问伺候泡茶的丫鬟:“这茶里到底加了什么?!” 那丫鬟吓得“噗通”跪下,浑身发抖:“回……回夫人,二小姐说……说想让大小姐……让大小姐喝了这茶,失态出丑……所以……所以才加了些合欢花……” 真相大白。沈玉柔哪是想讨回三日前的账,分明是想在茶里加了东西,让沈清辞在众人面前出丑,最好是能引个外男撞见,毁了她的名声! 柳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地上疼得死去活来的女儿,再看看眼前从容不迫的沈清辞,忽然觉得这个一向怯懦的嫡长女,好像变得陌生起来。 “糊涂东西!”柳氏又气又急,却只能先顾着沈玉柔,“还愣着干什么?快请大夫!” 沈清辞站在一旁,看着忙乱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陈杏仁遇着合欢花,虽不至于伤及性命,却能让人腹痛不止,这是她在一本古医书上看来的。沈玉柔想害她,就得有承受反噬的觉悟。 “母亲,”沈清辞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妹妹年纪小,不懂事,犯些错也难免。只是这暖香坞的九曲桥湿滑,女儿来时就差点摔倒,若是今日之事传出去,说侯府内宅不宁,怕是会影响父亲的名声。” 柳氏闻言一凛。永宁侯近日正忙着升迁之事,最忌讳府里出丑闻。沈清辞这话,是在提醒她,此事必须压下去。 “你说得是。”柳氏深吸一口气,看沈清辞的眼神复杂了许多,“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柔儿是病了,你……你也累了,先回房歇息吧。” “是。”沈清辞屈膝行礼,转身时,瞥见沈玉柔疼得几乎晕厥过去,眼中却没有丝毫怜悯。 这侯府的日子,既然来了,就不能再像原主那样任人拿捏。她沈清辞的人生信条,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奉还。 走出暖香坞,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九曲桥的栏杆上,映出点点金光。沈清辞抬头望向天空,一道淡淡的彩虹挂在天边,像是老天爷都在为她喝彩。 “小姐,您真厉害!”春桃凑过来,脸上满是崇拜,“二小姐和柳夫人都被您唬住了!” 沈清辞轻笑:“不是唬住,是她们理亏。” 她顿了顿,又道:“去账房支些银子,给厨房的张妈送过去——就说多谢她前日提醒,去年的陈杏仁还有剩余。” 春桃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小姐早有准备!她用力点头:“奴婢这就去!” 看着春桃欢快跑远的背影,沈清辞笑意更深。这永宁侯府,就像一座华丽的牢笼,里面机关遍布,步步惊心。但她是谁?她是沈清辞,是能在故纸堆里扒出历史真相的人,还怕了这后宅的阴私算计不成? 她摸了摸发间的银簪,那是原主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玉兰花。 “放心吧,”她轻声呢喃,像是在对原主承诺,“以后的路,我替你走。定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辱你分毫。” 一阵风吹过,带来远处海棠花的香气。沈清辞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在洒满阳光的石板路上,身影虽纤弱,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侯府的天,怕是要变了。而她沈清辞,将是这场风暴的中心,也是最终的掌舵人。前路或许坎坷,但她无所畏惧。毕竟,能在历史洪流中穿梭的灵魂,又怎会被区区侯府后宅困住?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月亮门上,那里隐约有个玄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带着淡淡的墨香。沈清辞挑了挑眉,是那位传说中深居简出的永宁侯?还是……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侯府世子? 不管是谁,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今天起,永宁侯府的嫡长女沈清辞,不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她的锋芒,才刚刚开始显露。而这只是第一步,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精彩。 第9章 ~琉璃碎,棋局生 暮春的雨总带着三分缠绵,打在侯府回廊的琉璃瓦上,溅起细碎的银花。沈清辞支着肘坐在窗边,指尖绕着新换上的珍珠络子,听着廊下丫鬟们压低了声线的议论。 “听说了吗?昨儿个户部侍郎家的公子,在聚宝阁跟人抢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闹到了京兆尹府去呢。” “那步摇我见过,说是前朝宫里流出来的,要价三百两黄金呢。” “三百两?抢破头也该啊!” 沈清辞指尖一顿,眼尾漫不经心地扫过窗外。雨丝斜斜织着,将庭院里的芭蕉叶洗得发亮,倒像是她前几日在画舫上见过的那幅《雨打芭蕉图》,只是少了几分刻意的匠气。 “姑娘,”贴身丫鬟画屏端着茶盏进来,轻声道,“方才门房来报,说是顾家公子派人送了帖子来,邀您明日去城外的云栖寺上香。” “顾家公子?”沈清辞挑眉,接过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青瓷茶盏上的缠枝纹硌着掌心,倒让她想起三日前在赏花宴上见过的顾昀舟——那人穿着月白锦袍,手里摇着把檀香扇,扇面上题着“清风不识字”五个字,偏偏眼神里藏着点不肯安分的狡黠,活像只偷了腥的猫。 画屏点头:“正是。听说顾家公子前几日在聚宝阁买了支赤金点翠步摇,说是要送给心上人,不知怎的被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抢了去,闹得满城风雨呢。” “哦?”沈清辞呷了口茶,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么说来,顾公子是想请我去云栖寺,求菩萨保佑他把步摇拿回来?” 画屏被她逗笑了,忙道:“姑娘说笑了。奴婢瞧着,顾家公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沈清辞没接话,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刚开的茉莉上。雪白的花瓣沾着雨珠,倒比那赤金点翠步摇更合她的心意。她前世在现代博物馆里见多了奇珍异宝,什么元青花、唐三彩,哪样不比这步摇稀罕?偏生这些古人,总把些金玉之物当个宝。 正想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画屏出去看了看,回来时脸色有些古怪:“姑娘,是二小姐来了,还带着……带着户部侍郎家的公子。” “沈明薇?”沈清辞放下茶盏,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她这二妹妹,自小就爱跟她抢东西,上回抢了她的云锦披风,上回抢了她的白玉簪子,如今竟连别人抢来的步摇也要掺和一脚? 说话间,沈明薇已经带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闯了进来。那少年生得倒是眉清目秀,只是眉宇间带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进门就扬着下巴道:“你就是沈清辞?我听说顾昀舟要请你去云栖寺?” 沈清辞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他腰间挂着的玉佩——成色倒是不错,就是雕工粗劣,一看就是暴发户的手笔。她慢悠悠地站起身,裙摆扫过凳脚,发出轻微的声响:“公子是?” “我乃户部侍郎之子,李修文。”少年挺了挺胸脯,仿佛这身份是什么了不得的荣耀,“我告诉你,顾昀舟那支步摇,现在在我手里。你要是识相,就别去赴他的约,不然……” “不然怎样?”沈清辞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难不成李公子要学那市井泼皮,堵在侯府门口撒泼?” 李修文被她噎了一下,涨红了脸:“你!你别给脸不要脸!那步摇是我先看上的,顾昀舟凭什么跟我抢?” “哦?”沈清辞挑眉,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袖口上——那里沾着点暗红的印记,像是胭脂渍,“李公子说步摇是你先看上的,可有证据?聚宝阁的掌柜能作证吗?还是说,公子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段,才让顾公子‘让’给你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李修文被她看得有些发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我自然有证据!” “是吗?”沈清辞轻笑一声,转头对画屏道,“去,请聚宝阁的王掌柜来一趟。就说侯府有要事相商。” 画屏应声而去。李修文的脸色更难看了,拉着沈明薇的衣袖道:“明薇,我们走!跟这刁蛮丫头有什么好说的!” 沈明薇却没动,她看着沈清辞,眼神里满是嫉妒:“姐姐,你就别装了。谁不知道你想勾搭顾公子?那步摇本就该是我的,顾公子肯定是想送给我,才被李公子抢了去的!” “哦?”沈清辞歪了歪头,忽然伸手,摘下鬓边一支素银簪子,“二妹妹想要步摇,不过是为了在赏花宴上出风头。可你瞧,这簪子虽不值钱,戴在我头上,倒比那些金玉之物好看得多。” 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一支简单的素银簪子插在发髻上,竟比沈明薇满头的珠翠还要动人。李修文看呆了,竟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沈清辞轻轻一笑,语气却冷了下来:“二妹妹与其在这儿争风吃醋,不如回去学学规矩。还有李公子,强抢他人之物,可不是君子所为。若顾公子真要追究起来,怕是连你父亲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李修文这才回过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又找不出话来反驳。就在这时,画屏带着聚宝阁的王掌柜走了进来。王掌柜一见李修文,脸色顿时变得十分为难。 “王掌柜,”沈清辞开门见山,“前日顾公子在你店里定下的赤金点翠步摇,是被这位李公子强行买走的,对吗?” 王掌柜搓着手,支支吾吾道:“这……这位李公子当时确实……确实有些急躁,不过他也付了钱,小的……” “付了钱?”沈清辞冷笑一声,“顾公子早已付了定金,定下单子,这步摇便是他的了。李公子强行买走,与抢劫何异?王掌柜若是识相,就该劝李公子把步摇还回来,不然,等顾公子报官,怕是你这聚宝阁也别想开下去了。” 王掌柜吓得脸都白了,忙拉着李修文的袖子道:“李公子,您就行行好,把步摇还给顾公子吧。顾公子的手段,您是知道的,真要是闹起来,咱们谁都担待不起啊!” 李修文还想嘴硬,可被沈清辞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一看,竟莫名地有些发怵。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个锦盒,狠狠摔在桌上:“还就还!谁稀罕这破玩意儿!” 锦盒打开,里面正是那支赤金点翠步摇。金丝缠绕的凤凰嘴里衔着颗鸽血红宝石,翠羽上还镶嵌着细小的珍珠,在光线下熠熠生辉,确实是件珍品。 沈清辞却看也没看,对画屏道:“把步摇收好,派人送给顾公子,就说……物归原主。” “是。”画屏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步摇收了起来。 李修文见步摇被拿走,更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瞪了沈清辞一眼,拉着沈明薇灰溜溜地走了。沈明薇临走前,还不忘怨毒地看了沈清辞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等人走了,王掌柜才松了口气,对着沈清辞连连作揖:“多谢沈姑娘解围,多谢沈姑娘解围!” 沈清辞淡淡道:“举手之劳。王掌柜回去吧,以后看紧点铺子,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王掌柜连连应着,屁滚尿流地跑了。 画屏忍不住笑道:“姑娘,您刚才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李公子给唬住了。” 沈清辞走到窗边,看着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淡淡的彩虹。她伸手推开窗,清新的空气夹杂着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唬住?”她轻笑一声,“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顾昀舟那个人,看着吊儿郎当,手段可未必简单。李修文跟他斗,还差得远呢。” 画屏好奇道:“那姑娘明日要去赴顾公子的约吗?” 沈清辞回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去,怎么不去?送了人家这么大个人情,总得去讨杯茶喝吧?”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去给我找件素净点的衣裳,明日去云栖寺,总不能穿得太张扬。” 画屏应声而去。沈清辞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的积水倒映着天空的彩虹,嘴角的笑意渐渐深了。 她来这侯府也有段日子了,前有继母刁难,后有姐妹使绊子,日子过得倒也不算无聊。只是这些宅斗的把戏,在她看来实在是太过小儿科。她前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见过?这点风浪,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不过,顾昀舟这个人,倒是让她有了点兴趣。能让李修文吃瘪,还能不动声色地把帖子送到她手里,看来这位顾家公子,也不是个简单角色。 明日的云栖寺之行,或许会比她想象中更有趣些。 想到这里,沈清辞转身回到桌前,拿起桌上的一本《南华经》翻了起来。阳光透过云层洒进来,落在书页上,映得那些古老的文字仿佛都活了过来。 她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了。这侯府就像一个巨大的棋盘,每个人都是棋子,而她,不想做任人摆布的那一个。 她要做执棋的人。 窗外的彩虹渐渐淡去,庭院里的芭蕉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可只有沈清辞自己知道,在这宁静之下,一场新的棋局,已经悄然开始。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夜色渐浓,侯府里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颗颗散落的星辰。沈清辞坐在灯下,看着铜镜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神坚定。 不管前路有多少荆棘,她都会一步一步走下去。毕竟,她沈清辞的人生,从来都由自己做主。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头上只插了支简单的玉簪,素净得像一朵刚出水的莲花。画屏看着她,忍不住赞道:“姑娘,您这身打扮,怕是要把云栖寺的菩萨都比下去了。” 沈清辞被她逗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就你嘴甜。走吧,别让顾公子等急了。” 两人坐上马车,一路向着城外的云栖寺而去。马车行驶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未知的会面伴奏。沈清辞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知道,今天的云栖寺,一定会很热闹。而她,也很期待这场与顾昀舟的“重逢”。 毕竟,对手越强,游戏才越有趣,不是吗? 第10章 棋逢对手,暗潮汹涌 暮色四合时,沈清辞正对着铜镜描眉。螺子黛在眉峰处轻轻一转,便勾勒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凌厉,衬得那双本就灵动的杏眼愈发像藏了星子的深潭。 “小姐,那盒南海进贡的珍珠粉,真要给二小姐送去?”春桃捧着锦盒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肉痛,“听说那玩意儿一两抵得上寻常人家半年用度呢。” 沈清辞放下眉笔,指尖在镜沿轻轻敲了敲。铜镜里的少女唇红齿白,眉宇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送,怎么不送?”她回头时眼尾微微上挑,带了点促狭的笑意,“二妹妹近日为了赏花宴的衣裳愁得饭都吃不下,做姐姐的,总该表示表示。” 春桃嘟囔着“小姐又要算计人了”,转身去备马车。沈清辞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玉镯。这玉镯是她穿越过来时唯一带着的东西,触手温润,据说藏着什么秘密,可她研究了三个月,除了知道它能在危急时刻发烫示警,再没别的发现。 就像现在,玉镯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热意。沈清辞挑眉——有意思,看来今晚不止她一个人想“搞点事情”。 二房的院子在侯府西侧,离主院远,平日里就透着几分冷清。沈清辞下马车时,正撞见二小姐沈玉如的贴身丫鬟在门口探头探脑,见了她,那丫鬟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药碗摔了。 “姐姐怎么来了?”沈玉如闻讯出来,脸上堆着假笑,眼神却瞟向春桃手里的锦盒,“妹妹这儿简陋,怕是招待不好姐姐。” 沈清辞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径直往里走。二房的正厅陈设寒酸,连盏像样的琉璃灯都没有,墙角的香炉里插着劣质的线香,呛得人嗓子疼。“妹妹这院子该修修了,”她状似无意地说,“前几日我去给祖母请安,听见管家说,父亲给二房拨了五百两修缮费呢。” 沈玉如的脸瞬间白了。那五百两早就被她娘拿去填补娘家亏空,如今别说修缮院子,就连她想买件新首饰都得精打细算。“姐姐记错了吧,”她强装镇定地倒茶,“许是父亲随口说说的。” 沈清辞接过茶盏,指尖在杯沿划了个圈。“哦?可我还听见,母亲说要把城南那处铺子给二妹妹当嫁妆呢。”她抬眼时笑意盈盈,“那铺子月租就有二十两,妹妹以后可就衣食无忧了。” 春桃在一旁憋笑——小姐前天才让她去查过,那铺子早就被二房偷偷典当了,连本带利欠了三百两银子。 沈玉如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她一裙子。“姐姐别开玩笑了,”她声音发颤,“那种好事怎么会轮到我……” “怎么不会?”沈清辞慢悠悠地掏出帕子擦手,“毕竟,二妹妹马上就要成为太子侧妃了呀。” 这句话像炸雷一样在厅里炸开。沈玉如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姐姐胡说什么!”她脸色惨白如纸,“这种话要是被外人听见,是要掉脑袋的!” 沈清辞却像没看见她的慌乱,从春桃手里拿过锦盒,推到她面前。“这珍珠粉是贡品,用来敷脸最是养人。”她笑得意味深长,“妹妹可得好好保养,别到时候在太子面前失了态。” 玉镯的热意越来越明显。沈清辞眼角的余光瞥见屏风后闪过一个黑影,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妹妹早点歇息,我就不打扰了。”她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对了,忘了告诉妹妹,那珍珠粉里加了点桃花蜜,妹妹用的时候记得避开眼周,不然……”她故意顿了顿,“怕是会肿得像核桃呢。” 沈玉如气得浑身发抖,抓起锦盒就想扔出去,却被屏风后走出的妇人按住。“娘!”她委屈地跺脚,“沈清辞分明是故意羞辱我!” 妇人正是二房主母柳氏,她打开锦盒闻了闻,脸色凝重。“这不是普通的珍珠粉,”她声音发沉,“里面掺了西域的迷迭香,少量用能安神,多了……” “多了会怎么样?”沈玉如追问。 柳氏没回答,反而看向窗外。夜色里,沈清辞的马车正缓缓驶远,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隐约能看见少女嘴角那抹玩味的笑。“这丫头越来越像她娘了,”柳氏咬牙道,“表面看着无害,一出手就是杀招。” 沈玉如没听懂母亲的话,只想着太子侧妃的事。“娘,姐姐说的是真的吗?太子殿下真的选中我了?”她眼里闪着憧憬,全然没注意到柳氏眼底的阴鸷。 “快了,”柳氏摸了摸女儿的头,语气温柔却透着寒意,“等过了赏花宴,一切就都定了。” 而此时的马车上,春桃正好奇地问:“小姐,您怎么知道二小姐想当太子侧妃?” 沈清辞把玩着玉镯,玉镯的热意已经退了。“猜的,”她笑得狡黠,“前几日见她偷偷给东宫送点心,那点心盒上刻着的牡丹纹,可是东宫独有的样式。”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柳氏的娘家是太子生母的远房表亲,她们不动点心思才怪。” 春桃咋舌:“那您还送珍珠粉?就不怕她们真的得逞?” “得逞?”沈清辞嗤笑一声,“太子妃的位置早就内定了是镇国公家的小姐,她们蹦跶得越高,摔得越惨。我这珍珠粉啊,不过是给她们加点料,让这场戏更热闹点罢了。” 正说着,马车突然停了。车夫在外头紧张地说:“小姐,前面好像有人拦路。” 沈清辞挑眉,掀开车帘。只见路中间站着个穿青衫的少年,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手里还提着个食盒,看起来像是哪家的公子。 “这位姑娘,在下陆景然,”少年拱手作揖,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方才在下看见姑娘的马车经过,想起家母做了些桂花糕,想着姑娘或许爱吃,便斗胆拦路相赠。” 春桃警惕地护在沈清辞身前:“你是谁?我们小姐凭什么要你的东西?” 沈清辞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少年。这少年生得眉清目秀,尤其一双眼睛,亮得像淬了光,笑起来时眼角有个浅浅的梨涡,看着无害,可她腕上的玉镯又开始发烫了——而且比在二房时烫得多。 “陆公子?”她故作惊讶,“可是吏部侍郎家的三公子?” 陆景然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姑娘认得在下?” “久仰大名,”沈清辞笑得端庄,“听说陆公子上个月在琼林宴上,一首《咏竹》惊艳四座,连陛下都赞不绝口呢。” 她这话半真半假。陆景然确实在琼林宴上出了名,但不是因为诗写得好,而是因为他当众顶撞了主考官,说科举制度僵化,气得主考官差点当场掀桌子。 陆景然显然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知道,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姑娘谬赞了。” “不敢当,”沈清辞示意春桃接过食盒,“既然是陆公子的一片心意,我就却之不恭了。改日定当回礼。” 马车重新启动时,沈清辞掀开窗帘,看见陆景然还站在原地,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难测。“春桃,”她突然说,“去查一下陆景然最近和谁来往密切。” 春桃不解:“小姐怀疑他?” “不是怀疑,”沈清辞打开食盒,桂花糕的香气扑面而来,她拿起一块尝了尝,甜而不腻,确实是好手艺,“是觉得……他和我们要找的人,或许有点关系。” 三天前,她发现父亲书房里少了一份关于边防的密函。那份密函关系重大,若是落入敌军手里,后果不堪设想。她查了许久都没头绪,直到刚才陆景然出现,玉镯的反应让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前世看的话本里,吏部侍郎家的三公子,其实是敌国安插在京城的细作。 当然,话本不能全信,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这陆景然,看似温文尔雅,眼底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算计,倒像是个……有趣的对手。 回到主院时,已是亥时。沈清辞刚换下外衣,就见心腹小厮石头鬼鬼祟祟地进来,手里拿着张纸条。“小姐,这是从二房的墙头上发现的。”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初十,城郊破庙,取货。” 沈清辞指尖在纸条上敲了敲。初十正是赏花宴的前一天,看来二房是想趁着侯府上下忙着准备宴席,干票大的。“知道了,”她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让兄弟们盯紧点,初十那天,好戏该开场了。” 石头领命而去。沈清辞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那轮残月。穿越到这个侯府三个月,她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现在的游刃有余,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想要活下去,就得比谁都狠,比谁都聪明。 二房想攀龙附凤?陆景然想搅弄风云?那就来吧。她沈清辞,前世在商场上能从一无所有做到身家过亿,这辈子在这侯府里,自然也能活得风生水起。 “小姐,该歇息了。”春桃端来安神汤。 沈清辞接过汤碗,却没喝。她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突然笑了。“春桃,你说,明天我穿那件石榴红的褙子,去给二妹妹送胭脂,会不会更有意思?” 春桃无奈地摇头:“小姐又要捉弄人了。不过……奴婢觉得那件孔雀蓝的更好看,衬得小姐皮肤白。” 主仆俩的笑声在夜色里散开,惊起了院角槐树上的几只夜鸟。而谁也没注意,沈清辞腕上的玉镯,在月光下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光,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初十很快就到了。 这天侯府里果然忙得不可开交,丫鬟仆妇们穿梭往来,连平日里最清闲的老太太都亲自去园子里指点布置。沈清辞借口身子不适,留在房里,实则正对着一张地图研究。 地图上用朱砂圈着城郊破庙的位置,旁边标注着几条逃生路线。“石头说二房的人卯时就出发了,”春桃在一旁汇报,“带了四个护卫,还有个大箱子,看着挺沉的。” 沈清辞指尖点在破庙西侧的山谷:“这里地势险要,是伏击的好地方。让兄弟们别动手太早,等他们交易完成再上。” “万一他们带了兵器怎么办?”春桃担心道。 “放心,”沈清辞笑得胸有成竹,“我早就让人去通知京兆尹了,就说发现有人在城郊走私军械,让他带衙役‘恰巧’路过。” 正说着,玉镯突然剧烈发烫。沈清辞脸色微变——这次的热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高,看来是有大麻烦了。“春桃,备马!”她抓起披风就往外走,“我们去破庙!” 赶到破庙时,里面已经打了起来。沈清辞躲在树后张望,只见二房的护卫正和一群黑衣人厮杀,地上躺着好几具尸体,柳氏抱着个箱子缩在角落,沈玉如吓得瑟瑟发抖。 而在人群之外,陆景然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看戏的笑容。 “果然是你,”沈清辞从树后走出,声音冷了几分,“那些黑衣人是你的人?” 陆景然回头,看见她时并不惊讶,反而笑得更灿烂了:“沈小姐怎么来了?这里可不是姑娘家该来的地方。” “我再不来,”沈清辞挑眉,“怕是要被陆公子卖了还帮你数钱。”她指了指柳氏手里的箱子,“那里面装的,是从父亲书房偷的密函吧?” 陆景然收起折扇,眼神锐利起来:“沈小姐知道的不少。” “彼此彼此,”沈清辞毫不示弱地回视他,“陆公子一边和二房交易,一边又派黑衣人抢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仿佛有火花四溅。沈清辞突然注意到陆景然腰间挂着个玉佩,玉佩的样式和她的玉镯惊人地相似。“那玉佩……”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破庙里传来一声惨叫——最后一个护卫也倒下了。黑衣人步步紧逼,为首的刀疤脸狞笑着:“柳夫人,把箱子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柳氏把箱子抱得更紧了:“这是我们二房翻身的希望,绝不能给你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了马蹄声。京兆尹带着衙役们冲了过来,刀疤脸等人见状不妙,转身就跑。“拿下他们!”京兆尹大喊着,却故意放慢了脚步,显然是给黑衣人留了逃生的时间。 沈清辞冷笑——果然,京兆尹也被收买了。 混乱中,陆景然突然朝沈清辞使了个眼色,转身追着黑衣人而去。沈清辞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她知道陆景然想干什么——他是故意引开自己,好让同伙带走密函。 两人一前一后追到山谷里。陆景然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笑道:“沈小姐追了这么久,不累吗?” “陆公子不也一样?”沈清辞喘着气,手却悄悄按在腰间的软剑上,“说吧,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偷密函?” 陆景然没回答,反而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扔给她。沈清辞接住一看,竟是半块玉佩,而这半块玉佩,正好能和她的玉镯拼在一起。 “这是……”她震惊地看着陆景然。 “你娘没告诉你吗?”陆景然的表情变得严肃,“你不是侯府的千金,你是前朝公主的女儿。这玉镯和玉佩,是找到传国玉玺的钥匙。” 沈清辞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信息涌进来。难怪她总觉得和侯府格格不入,难怪玉镯有异动,原来…… “那密函……”她定了定神,追问。 “密函里藏着玉玺的下落,”陆景然说,“我本想拿到密函就走,没想到被二房搅了局。”他突然靠近一步,声音压低,“沈清辞,你信我吗?我们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彼此。” 沈清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心跳突然乱了节拍。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可玉镯传来的温热感,却让她莫名地安心。 就在这时,山谷外传来了喧哗声。陆景然脸色一变:“他们追来了!你先走,我断后!”他塞给她一张纸条,“按上面的地址来找我,我告诉你一切。” 说完,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故意制造出动静,引开了追兵。沈清辞握紧手里的纸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密林里,突然觉得这场穿越,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回到侯府时,沈清辞故意装作受了惊吓,扑到父亲怀里哭诉。侯爷见她平安无事,又听说密函被黑衣人抢走,虽然生气,却也没怀疑她。只有柳氏和沈玉如被关了起来,理由是“勾结外人,意图不轨”。 夜深人静时,沈清辞摊开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三更,城南茶馆。” 她看着窗外的月光,突然笑了。不管陆景然说的是真是假,这场游戏,她都奉陪到底。毕竟,比起在侯府里和一群女人勾心斗角,她更想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那传国玉玺,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三更时分,城南茶馆。 沈清辞推开雅间的门,陆景然正坐在窗边喝茶。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落寞。“你来了,”他抬头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有什么不敢的?”沈清辞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我倒想听听,你要告诉我什么。” 陆景然放下茶杯,神色凝重起来:“二十年前,前朝被灭,公主带着刚出生的你和传国玉玺逃出来,托付给了你现在的父亲。可你父亲贪生怕死,把公主交给了新帝,换来了侯府的荣华富贵。” 沈清辞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公主在狱中自尽前,把玉镯和玉佩分成两半,玉镯给了你,玉佩给了我母亲保管,”陆景然继续说,“我母亲是公主的 第11章 金桂落处有玄机 沈令薇踩着满地碎金似的桂花影子回正房时,裙摆上还沾着两瓣蜷曲的花瓣。她指尖捻起那点鹅黄,忽然想起方才在月洞门后听见的话,唇角弯起的弧度里便多了几分冷峭。 “姑娘,您瞧这桂花蜜酿得如何?”春桃端着新滤好的蜜水进来,玻璃盏里琥珀色的液体晃出细碎的光,“厨房特意加了您说的那味茯苓,说是安神。” 沈令薇接过盏,指尖触到微凉的玻璃壁,忽然笑出声:“春桃,你说这人要是心里揣着鬼,喝什么能安神?” 春桃正低头擦着案上的水渍,闻言手一顿,抬头见自家姑娘眉眼弯弯,眼底却没什么暖意,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大约……得把那鬼揪出来才能安神?” “说得好。”沈令薇呷了口蜜水,甜香漫过舌尖,却压不住心头那点冷意,“有些人啊,总觉得暗戳戳地使绊子就能称心如意,却不知这侯府的地砖缝里,藏着多少双眼睛呢。” 正说着,门外传来小丫鬟怯生生的回话声,说是二房的三姑娘沈令瑶来了。沈令薇放下蜜盏,慢悠悠地用帕子擦了擦唇角:“让她进来吧,正好我这儿有新酿的桂花蜜,给她也尝尝。” 春桃心里嘀咕,这位三姑娘自打上次落水的事被姑娘不动声色地怼回去后,好些日子没上门了,今儿怎么踩着点来了?她刚要应声,就见沈令瑶已经掀了帘子进来,身上穿了件藕荷色的软缎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二姐姐,听闻你昨日在园子里受了惊,我这心里一直惦记着,”沈令瑶挨着炕沿坐下,声音柔得像棉花,“方才去给母亲请安,特意拐过来看看你。” 沈令薇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心里暗笑。这沈令瑶生得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可惜心眼比筛子还多。上次落水明明是自己失足,偏要往她身上引,如今倒好,还敢主动上门来探虚实。 “劳三妹妹挂心了,”沈令薇笑意盈盈地递过蜜盏,“不过是被只野猫惊了下,没什么大碍。倒是妹妹,近来瞧着清减了些,可是身子不适?” 沈令瑶接过蜜盏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下,她总觉得今日的沈令薇瞧着有些不一样,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光,仿佛能看穿人心似的。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抿了口蜜水道:“许是前些日子贪凉,总有些倦怠。对了二姐姐,昨日你遇着的那野猫,可有伤着人?我听小丫鬟说,那猫瞧着凶得很呢。” 来了。沈令薇端着茶盏的手指轻轻叩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绕了这么大圈子,总算要说到正题了。 “说来也奇,”沈令薇故作疑惑地歪了歪头,“那猫看着凶,却没扑人,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惊着了,直往假山后头窜。我当时吓得慌,也没细看,倒是跟着的婆子说,好像瞧见假山石缝里藏着个黑影。” 沈令瑶的脸“唰”地白了,握着蜜盏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黑、黑影?二姐姐莫不是看错了?这侯府里怎么会有黑影?” “谁知道呢。”沈令薇放下茶盏,语气轻飘飘的,“或许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躲懒,也或许……是别的什么。说起来,昨日三妹妹在哪儿呢?我记得你前几日还说想去园子里采桂花做香膏呢。”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刺在沈令瑶心上。她昨日确实去了园子,就在假山附近,本想看看沈令薇会不会中圈套,却没料到会闹出野猫的事。此刻被沈令薇冷不丁问起,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昨日身子不适,一直在房里歇着……” “哦?是吗?”沈令薇挑眉,忽然提高了声音,“春桃,昨日你去厨房取蜜酿时,是不是瞧见三姑娘的丫鬟在园子里转悠?” 春桃愣了下,立刻反应过来,响亮地应道:“可不是嘛!我还问了句,那丫鬟说三姑娘让她看看桂花谢了没,想着今日来给姑娘送些新鲜的呢。” 沈令瑶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让丫鬟去探个风,竟然被人瞧得一清二楚。 沈令薇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里那点郁气总算散了些。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对付这种藏藏掖掖的货色,就得把话挑明了,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三妹妹,”沈令薇的声音缓了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侯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些事做得,有些事做不得。你年纪小,不懂事,我这个做姐姐的,总得提点你几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令瑶发白的脸上:“昨日那野猫,究竟是真野猫,还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我心里有数。念在你我姐妹一场,这次我就当没看见。可若是再有下次……” 沈令薇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冷意,让沈令瑶打了个寒颤。她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蜜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二姐姐教训的是,妹妹……妹妹知道错了。”沈令瑶声音发颤,再也装不出那副纯良的样子,转身就往外跑,连地上的碎片都忘了收拾。 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春桃忍不住拍手:“姑娘,您这招可真厉害!瞧把她吓的,我看她以后再也不敢作妖了!” 沈令薇却没笑,她弯腰捡起一块碎玻璃,对着光看了看:“吓住她容易,可藏在她背后的人,才是真正麻烦的。” 春桃不解:“背后的人?难道不是三姑娘自己的主意?” “她一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沈令薇将碎玻璃扔进痰盂,发出清脆的响声,“上次落水,这次野猫,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撺掇。你想想,谁最盼着我出事?” 春桃仔细一琢磨,眼睛顿时瞪圆了:“难道是……大夫人?” 沈令薇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淡淡地说:“人心这东西,得慢慢品。咱们不急,有的是时间。”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管家嬷嬷亲自来了,说是老太太请沈令薇去正厅,说是宫里来了位贵人,指明要见见她。 沈令薇心里“咯噔”一下。宫里的贵人?她来侯府没几日,怎么会惊动宫里的人? 跟着管家嬷嬷往正厅走的路上,沈令薇脑子里飞速运转。她想起原主的记忆,沈家虽然是侯府,但在宫里并没什么过硬的关系,大夫人的娘家是礼部侍郎,也算不上顶级权贵。这突然冒出来的贵人,会是谁? 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那声音清亮悦耳,带着股说不出的贵气。沈令薇定了定神,掀帘走了进去。 只见正厅上首坐着位穿明黄色宫装的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明眸皓齿,顾盼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威仪。她身边站着几个宫女太监,个个敛声屏气,不敢有丝毫怠慢。 老太太和大夫人等人都陪着笑坐在下首,见沈令薇进来,老太太连忙招手:“薇薇,快过来见过端慧郡主。” 端慧郡主?沈令薇心里一动。她想起原主记忆里,这位端慧郡主是当今皇后的亲侄女,性子爽朗,颇得皇上喜爱,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她怎么会突然来侯府,还要见自己? 沈令薇依着规矩行礼问安,声音清脆,姿态得体。端慧郡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忽然笑道:“起来吧。早就听说沈二姑娘是个妙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令薇站起身,微微垂着眼帘:“郡主谬赞了,臣女蒲柳之姿,当不起‘妙人’二字。” “哎,你这姑娘倒是谦虚,”端慧郡主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熟稔,“我问你,前几日在珍宝阁,用半块玉佩换了支凤凰步摇的,是不是你?” 沈令薇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原来是那天在珍宝阁的事被她知道了。她正想回话,就见端慧郡主眼睛一亮:“那支步摇是我先看上的,结果被你捷足先登,我还纳闷是谁这么有眼光呢。”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这位金尊玉贵的郡主,竟然会因为一支步摇跟人“抢”,更没想到沈令薇竟然还能从她手里把东西换走。 老太太和大夫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生怕沈令薇得罪了郡主。沈令薇却定了定神,笑道:“原来那支步摇是郡主看上的,倒是臣女唐突了。不过那日臣女也是一时情急,想着祖母生辰将近,想寻件合适的礼物,才斗胆用玉佩换了步摇。若是郡主喜欢,臣女这就给您送回去。” “送回去就不必了,”端慧郡主摆摆手,笑得更欢了,“我倒是瞧着你那半块玉佩更合心意。再说了,你为祖母寻礼物,这份孝心可嘉,我怎么能夺人所爱呢?” 她顿了顿,忽然凑近沈令薇,压低声音道:“说起来,你那半块玉佩,是不是刻着个‘薇’字?” 沈令薇心里一惊,点了点头。她一直没弄明白这半块玉佩的来历,只知道是原主从小戴在身上的。 端慧郡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爽朗的笑容:“没什么,我就是随口问问。对了,我今日来,是想请你陪我去城郊的寒山寺烧炷香,不知你愿不愿意?”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这位金尊玉贵的郡主,竟然会主动邀请一个侯府的庶女同游。 老太太连忙笑道:“能得郡主青睐,是薇薇的福气,自然是愿意的。” 沈令薇也有些意外,但还是依着规矩应道:“能陪郡主同行,是臣女的荣幸。” 端慧郡主满意地点点头,又坐了一会儿,便带着人离开了。她走后,大夫人看着沈令薇的眼神都变了,带着几分探究和忌惮。老太太倒是十分高兴,拉着沈令薇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无非是让她跟郡主同行时要谨言慎行,不要失了侯府的体面。 回到自己的院子,春桃才敢咋舌:“姑娘,您可真厉害!连郡主都点名要跟您一起去上香呢!” 沈令薇却没那么乐观,她总觉得端慧郡主的态度有些奇怪,尤其是提到那半块玉佩时,眼神里的情绪绝非偶然。这半块玉佩,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对了姑娘,”春桃忽然想起一事,“方才您去正厅的时候,我听见小丫鬟们说,三姑娘回去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还摔了不少东西呢。” 沈令薇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摔东西有什么用?让她好好反省反省,总比日后栽个大跟头强。”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飘落的桂花,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沈令瑶背后的人,会不会跟这半块玉佩有关?或者说,跟她的身世有关? 原主的生母早逝,留下的信息少得可怜,只知道是个身份不明的女子。这半块玉佩,会不会是找到她身世线索的关键? 正想着,门外传来小丫鬟的声音,说是大少爷沈明轩回来了,让她去前院一趟。 沈令薇挑了挑眉。这位便宜大哥,自打她穿来后就没怎么见过,听说一直在外面游学,今日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整理了下衣襟,带着春桃往前院走去。刚走到月亮门,就看见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站在廊下,身姿挺拔,眉目清朗,正是沈明轩。 “二妹妹,许久不见,别来无恙?”沈明轩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带着几分探究。 沈令薇依着规矩行礼:“大哥回来了,一路辛苦。” 沈明轩打量着她,忽然笑道:“我在外面就听说了,二妹妹近来可是咱们侯府的红人,连端慧郡主都亲自来见你。” 沈令薇心里一动,看来这位大哥虽然不在府里,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她笑道:“大哥说笑了,不过是郡主厚爱罢了。” “厚爱?”沈明轩挑了挑眉,语气意味深长,“我可是听说,妹妹前些日子在珍宝阁用半块玉佩换了支步摇,还跟人起了争执?” 沈令薇没想到这事连沈明轩都知道了,她正想解释,就见沈明轩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道:“妹妹,那半块玉佩,你可得收好。若是有人问起,就说丢了,知道吗?” 沈令薇心里猛地一震,抬头看向沈明轩。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焦急和担忧,绝不是在开玩笑。 “大哥,这玉佩……” “别问那么多,”沈明轩打断她,语气凝重,“总之,你听我的准没错。这侯府里,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说完,他拍了拍沈令薇的肩膀,转身就走,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 沈令薇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端慧郡主的好奇,沈明轩的警告,还有那半块神秘的玉佩……这一切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 她低头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冰凉的触感传来,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看来,这次寒山寺之行,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而此时,二房的院子里,沈令瑶正对着一桌子的杯盘碎瓷发脾气。她身边的丫鬟战战兢兢地说:“姑娘,您别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那沈令薇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得了郡主的青睐,有什么了不起的?” “走了狗屎运?”沈令瑶咬牙切齿,“我看她是故意的!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她猛地想起昨日在假山后听到的话,心里一阵发慌。若是被沈令薇知道了那件事,她和母亲就全完了!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沈令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寒山寺……她不是要去寒山寺吗?那里偏僻,正好……” 丫鬟吓得脸都白了:“姑娘,您、您想干什么?那可是郡主……” “郡主又怎么样?”沈令瑶冷笑,“只要做得干净利落,谁知道是我们干的?等沈令薇死了,这侯府里,就没人能挡我的路了!” 窗外,一片金黄的桂花缓缓飘落,落在窗台上,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这阴暗的密谋。而沈令薇对此一无所知,她正坐在灯下,反复摩挲着那半块玉佩,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线索。 夜渐渐深了,侯府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桂花树的沙沙声,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雨。沈令薇打了个哈欠,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好,心里暗下决心,不管这背后藏着什么秘密,她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毕竟,她沈令薇,可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本章完) 第12章 玲珑局中局,暗棋落子声 窗外的月光像被揉碎的银箔,簌簌落在紫檀木书案上,映得那方刚磨好的徽墨泛着温润的光。沈微婉执起狼毫,笔尖悬在素笺上方迟迟未落,耳尖却微微动了动——西跨院那棵老槐树后,第三片叶子落地的声响里,藏着半分刻意的滞涩。 “这墨倒是好,”她忽然搁下笔,指尖轻点砚台边缘,“就是磨墨的人,心思没在墨上。” 廊下侍立的青黛身子一僵,手里的茶盏晃了晃,温热的茶水溅在素色裙裾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她慌忙屈膝:“小姐恕罪,是奴婢走神了。” 沈微婉转过圈椅,月光恰好落在她眼底,漾开一汪清浅的笑意:“是在想方才前院传来的消息?说三姑娘把老太太赏赐的玉如意摔了,正跪在祠堂请罪呢?” 青黛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惶:“小姐怎么知道?方才小厨房的婆子说漏嘴,奴婢只……” “只偷偷听了一耳朵,还以为瞒得严实?”沈微婉拿起案上的蜜饯,往嘴里丢了一颗,酸甜的滋味漫开,“你呀,打从下午见着周嬷嬷从老太太院里出来,脸就没舒展过。周嬷嬷那支赤金点翠的簪子,不是前儿三姐姐刚赏她的吗?” 青黛的脸“腾”地红透了,手指绞着帕子:“奴婢是担心……三姑娘这性子,怕是又中了谁的圈套。前儿她才跟二姑娘抢了东府送来的云锦,今儿就摔了老太太的如意,这不是明摆着让人抓把柄吗?” 沈微婉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指尖轻轻敲着扶手。这侯府的后院,就像个织了一半的锦缎,明线暗线交织,看着繁花似锦,底下藏着多少勾心斗角,只有穿针引线的人才知道。三妹妹沈明玥是嫡出二房的姑娘,性子骄纵却不蠢,平日里虽爱争风吃醋,却绝不敢在老太太面前撒野——能让她在祠堂跪着请罪,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去,把昨儿从醉仙楼买来的松子糖取两盒,”沈微婉忽然站起身,理了理月白的褙子,“咱们去老太太院里走走,顺便……看看三妹妹跪得累不累。” 青黛眼睛一亮,忙应声去了。她跟在自家小姐身边这些日子,早摸透了这位穿越而来的主子的性子——看着温温柔柔,实则心里跟揣着面明镜似的,谁要是想算计她,最后准得自己栽个跟头。就像上个月,二房那位表小姐想偷换小姐给老太太做的寿礼,结果反被小姐“无意”间揭穿,落得个被送回乡下的下场,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穿过抄手游廊时,恰好撞见二姑娘沈清柔带着丫鬟往祠堂去,见了沈微婉,她脚步一顿,脸上堆起温婉的笑:“四妹妹这是往哪儿去?夜深露重,仔细着凉。” 沈微婉拢了拢披帛,笑意盈盈地回礼:“听闻三妹妹犯了错,想着老太太必定烦心,特地带了些她爱吃的松子糖过去,说不定能让老太太宽宽心。二姐姐这是……” 沈清柔垂下眼睫,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我这做姐姐的,总得去劝劝明玥,让她好好认错。只是她那性子,怕是听不进劝呢。”她说着,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眼角却飞快地瞥了沈微婉一眼,像是在打量什么。 沈微婉心里暗笑。这位二姐姐,向来是“贤良淑德”的典范,可惜演技总差了点火候。方才她袖口闪过的那抹鹅黄,不是下午三妹妹新做的帕子料子吗? “二姐姐有心了,”沈微婉侧身让开道路,“只是老太太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姐姐去了怕是也难劝。不如等老太太消消气,咱们再一同去看三妹妹?” 沈清柔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才点头:“还是四妹妹考虑周全,那我先回房了。”转身时,沈微婉分明瞧见她丫鬟手里的食盒上,印着“福瑞祥”的商号——那是三妹妹最讨厌的铺子,说他家的点心甜得发腻。 “狐狸尾巴露得真快,”沈微婉对着她的背影撇撇嘴,拉着青黛加快了脚步,“走,去看看老太太的好戏。” 老太太的正房里果然气氛凝重。紫檀木八仙桌旁,老太太端坐着,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底下跪着的沈明玥头发散乱,眼眶通红,嘴里反复念叨着:“孙女不是故意的,那玉如意自己掉下去的……” “自己掉下去的?”老太太把佛珠往桌上一拍,“难不成那玉如意长了腿,还能从你手里跑到地上摔碎了?我看你是被你娘惯得无法无天了!” 沈微婉刚要进门,就听见里屋传来周嬷嬷的声音:“老太太息怒,三姑娘许是真的失手了。只是这玉如意是宫里娘娘赏的,如今碎了,若是传出去,怕是会连累侯府……” 这话看似劝和,实则句句往火上浇油。沈微婉挑了挑眉,掀帘而入:“老太太万福金安,孙女给您请安来了。” 屋里的人都愣了,老太太见是她,脸色稍缓:“是微婉啊,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沈微婉屈膝行礼,眼角余光扫过地上的碎玉——那玉如意摔得极碎,几乎成了齑粉,倒像是被人用力砸在地上的。她从青黛手里接过糖盒,笑着递上前:“听闻老太太不高兴,孙女想着您爱吃醉仙楼的松子糖,特意给您送些来。” 老太太叹了口气,接过糖盒却没打开:“还是你懂事。你看看你三妹妹,闯下这么大的祸,还不知错。” 沈明玥见了沈微婉,像是见了救星,哭喊道:“四姐姐,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摔!方才我捧着如意给老太太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手里一松就……” “哦?被什么绊了?”沈微婉故作惊讶,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周嬷嬷脚边的花盆上,“那花盆不是一直摆在窗台下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一盆兰花被挪到了离窗台三尺远的地方,花盆边缘还沾着点湿泥。周嬷嬷脸色微变,忙说:“许是方才打扫时不小心碰的。” “是吗?”沈微婉蹲下身,假装整理裙摆,指尖飞快地在花盆底摸了一下,粘了点湿润的泥土,“可这泥土还是湿的呢,像是刚挪过来没多久。三妹妹方才站在哪个位置?” 沈明玥指着八仙桌旁的空地:“我就站在这儿,正要给老太太请安……” “那可奇了,”沈微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从窗台到这儿,少说也有五步远,什么样的风,能把花盆吹这么远?再说了,这屋里门窗都关着,哪来的风呢?” 周嬷嬷的额头渗出细汗,强笑道:“许是……许是哪个小丫鬟不小心撞的,还没来得及说。” “是吗?”沈微婉转向老太太,笑意温和却带着锋芒,“孙女倒觉得,这花盆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儿的。三妹妹穿着花盆底鞋,被这么个东西绊一下,手里的如意可不就掉了?” 老太太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过来,眼神锐利地看向周嬷嬷:“周嬷嬷,你方才一直在屋里,可有瞧见谁动了这花盆?” 周嬷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发颤:“老……老奴没瞧见……” “没瞧见?”沈微婉慢悠悠地补充,“可孙女方才进来时,瞧见二姐姐的丫鬟手里拿着福瑞祥的点心,说是要去祠堂看三妹妹呢。按理说,二姐姐一向知道三妹妹不爱吃那家的点心,怎么会特意买呢?”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老太太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沈清柔的生母柳姨娘,正是周嬷嬷的远房侄女,这层关系府里虽没人明说,老太太心里却门儿清。 “周嬷嬷,”老太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事不能做。现在说实话,我还能饶你一次。” 周嬷嬷浑身发抖,偷眼看了看门口——沈清柔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她咬了咬牙,磕了个响头:“是……是二姑娘让老奴做的。她说三姑娘抢了她的云锦,让老奴……让老奴略施惩戒,没想到会摔了如意……” 沈明玥又气又急,指着门口的沈清柔骂道:“好啊!原来是你算计我!我就说你下午怎么好心给我送胭脂,原来是想让周嬷嬷趁机动手!” 沈清柔瘫软在地,泪水涟涟:“不是我……祖母,真的不是我……” 老太太看着眼前的闹剧,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柔说:“你这孽障!平日里装得乖巧懂事,背地里竟干出这种勾当!来人,把二姑娘带回院子,禁足三个月,抄写《女诫》一百遍!周嬷嬷仗势欺人,拉下去杖责二十,发去庄子上!” 众人领命,很快将哭喊的沈清柔和面如死灰的周嬷嬷带了下去。沈明玥也被丫鬟扶起来,怯生生地给老太太赔罪:“祖母,孙女儿错了,不该跟二姐姐计较……” “你也有错!”老太太瞪了她一眼,“性子太躁,才让人抓住把柄。回去反省反省,往后少惹事!” 沈明玥连连应下,看沈微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老太太这才缓过神,拉着沈微婉的手叹道:“还是微婉细心,若不是你,我今天怕是要错怪好人了。” 沈微婉浅浅一笑:“孙女也是碰巧看出来的。老太太别气坏了身子,尝尝这松子糖?” 老太太捏了块糖放进嘴里,甜香瞬间驱散了些许怒气。她看着眼前从容淡定的孙女,心里暗暗点头。这四丫头自落水醒来后,像是变了个人,不仅聪慧机敏,行事更是滴水不漏,比府里任何一个姑娘都要讨喜。 “好孩子,”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以后这府里的事,你多上心些。有你在,我也能放心些。” 沈微婉屈膝应下,心里却打起了算盘。这次虽帮了三妹妹,却也得罪了二房,往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太平了。不过她也不怕,穿到这侯府半年,她早就不是那个初来乍到的现代社畜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要是敢惹她,她不介意让对方尝尝什么叫“人间疾苦”。 离开老太太院子时,月色更浓了。青黛跟在沈微婉身后,兴奋地说:“小姐,您刚才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清楚了,看二姑娘那脸色,怕是要气晕过去了!” 沈微婉轻笑:“这点小事算什么。”她抬头望着天边的圆月,忽然想起现代的闺蜜,若是她们知道自己在古代侯府里斗智斗勇,怕是要笑掉大牙。 “对了,”她忽然停下脚步,“明天去给东府的老夫人送寿礼,你记得把那只玛瑙镯子带上。” 青黛愣了愣:“那镯子不是您准备送给……” “计划赶不上变化,”沈微婉眨了眨眼,“东府那位老夫人,可比咱们府里这位难对付多了。咱们得提前备着点筹码,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青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自家小姐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侯府的月亮,好像都因为自家小姐的存在,变得更亮了些。 沈微婉走在月光里,脚步轻快。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侯府这潭水,她既然跳进来了,就没打算浑浑噩噩地过。她要护住自己在意的人,要活出个人样来,要让那些算计她的人知道——惹谁都行,千万别惹一个带着现代灵魂的侯府千金。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丝竹声,那时前院还在为侯爷的寿宴排练。沈微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第13章 暮春的雨丝斜斜织着,将侯府西跨院的青石板润得发亮。沈清辞支着下巴坐在窗前,看檐角垂落的雨珠串成水晶帘,忽然笑出声——她面前摊着的宣纸上,正躺着幅四不像的画:一只长着翅膀的猪,正叼着支狼毫笔,在云端写着天下第一。 姑娘这画,倒比那街头杂耍还热闹些。绿萼端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进来,眼尾瞥见宣纸上的奇景,忍不住打趣。 沈清辞放下笔,指尖敲了敲那飞猪的翅膀:这叫艺术,懂吗?就像某些人,明明是头蠢猪,偏要装成展翅高飞的雄鹰。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带着几分熟悉的谄媚。 清辞妹妹在吗?苏明轩的声音隔着雨幕飘进来,带着点不合时宜的热络。 沈清辞挑眉,冲绿萼使了个眼色。绿萼心领神会,刚要开口回绝,苏明轩已经掀着伞闯了进来,墨色锦袍下摆沾了些泥点,倒显得比往日狼狈几分。 妹妹这院里的雨,倒比别处更有情致些。苏明轩收了伞,目光在屋内转了圈,最后落在沈清辞身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听闻妹妹前些日子在成衣铺得了些好料子?愚兄特来瞧瞧,若是有合用的,也好...... 苏公子怕是记错了。沈清辞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我那日得的不是料子,是几张上等的宣纸,正适合画些飞禽走兽。她故意将飞禽走兽四个字咬得极重,眼角余光瞥见苏明轩的脸色僵了僵。 苏明轩干咳两声,强装镇定:妹妹真会说笑。对了,听闻镇南王世子近日在京中?那可是位难得的人才,妹妹...... 苏公子是来替镇南王世子做媒的?沈清辞放下茶盏,语气陡然转冷,还是说,苏公子觉得我沈清辞,到了需要旁人牵线搭桥的地步? 雨势渐大,敲得窗棂噼啪作响。苏明轩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倒比院外的桃花还艳。他原是听说镇南王世子回京,想借着沈清辞的关系搭个线,却没想碰了这么个硬钉子。 妹妹误会了,愚兄只是...... 只是想踩着我沈家的梯子往上爬?沈清辞站起身,裙摆扫过案几,将那幅飞猪图带了下来,正好落在苏明轩脚边。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苏公子还是回去好好看看吧,你脚下的梯子,早就被虫蛀空了。 苏明轩的脸彻底涨成了猪肝色,攥着伞柄的手指泛白。他从未被沈清辞如此直白地羞辱过,一时竟忘了该如何应对。 绿萼,送客。沈清辞转身回到窗前,再也没看他一眼。 苏明轩踉跄着被请出去,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沈清辞慢悠悠的声音飘出来:对了,苏公子若是喜欢飞禽走兽,改日我画幅好的送你——就画只癞蛤蟆,怎么样? 雨声里混着苏明轩气急败坏的脚步声,沈清辞忍不住笑出声。绿萼端着点心进来,无奈地摇摇头:姑娘就不怕苏公子回去搬救兵?听说他近日跟二皇子走得颇近。 救兵?沈清辞拈了块桂花糕,笑得狡黠,我巴不得他搬来呢。正好让某些人看看,这侯府千金,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放晴时,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沈清辞刚吃完早饭,就听说二皇子府派人来了,说是请她过府赏新到的牡丹。 二皇子倒是消息灵通。沈清辞擦了擦手,眼底闪过一丝冷笑,这是苏明轩去搬的救兵? 绿萼点头:听门房说,来的是二皇子身边的红人,李公公。 有趣。沈清辞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既然二皇子有请,不去倒显得我不懂规矩了。备车吧。 二皇子府的牡丹开得正盛,姹紫嫣红铺了满满一园。赵承煜穿着件月白锦袍,站在一株墨牡丹前,见沈清辞进来,转身笑道:清辞妹妹可算来了,这园子里的牡丹,就等你这位知音赏鉴呢。 沈清辞屈膝行礼,笑容恰到好处:殿下谬赞了,臣女不过是略通皮毛。 妹妹太过谦虚了。赵承煜引着她往亭子里走,语气热络,前日听闻妹妹在成衣铺帮了位老人家?妹妹的善心,真是令人敬佩。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殿下说笑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倒是殿下,日理万机,还有闲情逸致赏牡丹,真是难得。 两人在亭中坐下,侍女奉上茶来。赵承煜端着茶盏,状似随意地说:说起来,昨日苏明轩去了妹妹那里?那小子性子直率,若是说了什么冒犯的话,妹妹可别往心里去。 来了。沈清辞端起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划着:苏公子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臣女愚钝,不太明白他为何总提镇南王世子。难不成,苏公子是想...... 妹妹别多想。赵承煜打断她的话,笑容有些不自然,镇南王世子刚回京,京中不少人想结交罢了。说起来,妹妹与镇南王世子也算是旧识,不如...... 殿下。沈清辞放下茶盏,语气陡然严肃,臣女虽是女子,却也知避嫌二字。镇南王世子是朝廷重臣,臣女只是侯府千金,还是少些牵扯为好。 赵承煜脸上的笑容僵住。他原想借着镇南王世子的由头,试探沈清辞的态度,却没想她如此油盐不进。 亭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苏明轩陪着位身穿蟒袍的中年男子进来,正是户部尚书周显。周显看到沈清辞,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原来是沈小姐,真是巧啊。 沈清辞认得他,这位周尚书是二皇子的人,前些日子还在朝堂上参了她父亲一本。她淡淡颔首:周大人。 周显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冷淡,自顾自地笑道:听闻沈小姐在经商上颇有天赋?前些日子那成衣铺的法子,真是妙极了。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赵承煜身上,殿下,依下官看,不如让沈小姐来打理皇家商铺?定能...... 周大人说笑了。沈清辞不等他说完就开口,臣女不过是玩票性质,哪敢担此重任?再说了,皇家商铺有周大人打理,岂会需要旁人插手?她特意加重周大人打理几个字,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谁不知道周显打理的皇家商铺亏空越来越大,他自己却中饱私囊赚得盆满钵满。这话戳中了周显的痛处,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沈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清辞站起身,对着赵承煜屈膝行礼,殿下,臣女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赵承煜皱眉,刚要挽留,就见沈清辞转身往外走,步履从容,丝毫没有留恋之意。苏明轩想上前拦着,却被沈清辞一个眼刀逼退。 妹妹留步!赵承煜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 沈清辞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殿下若是想谈公事,大可去侯府找家父。若是想赏花,京中多得是好去处。臣女告辞。 看着沈清辞消失在园门口的背影,周显气急败坏地说:殿下,这沈清辞也太放肆了! 赵承煜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株墨牡丹,眼神晦暗不明。他原以为沈清辞只是个娇纵的侯府千金,却没想如此伶牙俐齿,软硬不吃。 有趣。赵承煜忽然笑了,越来越有趣了。 沈清辞坐上马车,绿萼递过来一块手帕:姑娘刚才真是太解气了!没瞧见周显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 沈清辞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才只是开始。他们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沈清辞?未免太天真了。 马车刚走到街角,忽然停了下来。绿萼掀开车帘问:怎么了? 车夫指着前面:姑娘,前面好像出事了。 沈清辞探头望去,只见街角围了一群人,隐约能听到争执声。她皱了皱眉:去看看。 拨开人群,只见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的少年被几个家丁围在中间,地上还散落着些草药。那少年虽被打得嘴角流血,却依旧梗着脖子,眼神倔强:我娘等着这些药救命,你们不能抢! 为首的家丁冷笑:救命?我们家公子看上你的药,是给你面子!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沈清辞认出那家丁身上的服饰,正是苏府的。她心里冷笑,刚想上前,就听人群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光天化日之下,抢东西还打人,苏家的规矩就是这样?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眉眼冷峻,正是镇南王世子萧玦。 那几个家丁见了萧玦,脸色瞬间白了,结结巴巴地说:是...是萧世子。我们...我们只是... 萧玦没理他们,径直走到少年面前,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草药,又看了看少年脸上的伤,眼神冷了几分:这些药,我买了。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少年,去给你娘买药,剩下的钱看伤。 少年愣了愣,接过银子,眼圈瞬间红了:谢...谢谢公子。 萧玦站起身,目光扫过那几个家丁:回去告诉苏明轩,再让我看到苏家的人仗势欺人,就别怪我不客气。 家丁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人群渐渐散去,萧玦转身要走,却看到站在一旁的沈清辞,愣了愣,随即拱手行礼:沈小姐。 萧世子。沈清辞回礼,看着他,忽然笑了,没想到世子不仅会打仗,还会英雄救美。 萧玦的耳根微微泛红:沈小姐说笑了,只是路见不平而已。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才是真君子。沈清辞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真诚的赞赏,不像某些人,只会窝里横。 萧玦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里忽然一动,刚想说些什么,就听沈清辞道:世子若是没事,不如随我去个地方? 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沈清辞笑着眨了眨眼,转身往街角的茶馆走去。萧玦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茶馆二楼的雅间里,沈清辞点了壶碧螺春,笑着说:世子可知,你刚才帮的那个少年,是前几日在成衣铺帮过我的老人家的孙子? 萧玦愣了愣:原来如此。 这就叫缘分。沈清辞端起茶杯,我敬世子一杯,多谢你帮了我的故人。 萧玦举杯与她碰了碰,目光落在她脸上,轻声道:沈小姐不必客气。说起来,那日在成衣铺,倒是我该谢你。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疏离感渐渐消散。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对了,世子刚回京,怕是还不知道京中的趣事吧?沈清辞放下茶杯,眼神狡黠,我跟你说,前几日有个人,想装成雄鹰,结果摔了个四脚朝天...... 萧玦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他忽然觉得,这京城的日子,或许比他想象中有趣得多。 而此时的苏府,苏明轩正对着一桌饭菜大发雷霆:废物!一群废物!连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还被萧玦撞见! 旁边的管家战战兢兢地说:公子息怒,萧世子毕竟是镇南王世子,我们...... 镇南王世子又如何?苏明轩猛地一拍桌子,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和沈清辞都付出代价! 窗外的阳光正好,却照不进这阴暗的房间。苏明轩看着窗外,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毒。他发誓,一定要让沈清辞和萧玦好看。 而茶馆里的沈清辞,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打了个喷嚏。萧玦关切地问:怎么了?着凉了? 沈清辞揉了揉鼻子,笑着摇头:没什么,大概是有人在背后念叨我吧。她看向窗外,阳光正好,花开正艳,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 不管是谁在背后搞小动作,她都不怕。这侯府千金的位置,这穿越而来的人生,她会牢牢抓在自己手里,谁也别想抢走。 风拂过窗棂,带来阵阵花香,也带来了属于沈清辞的,崭新的篇章。 第14章 惊鸿一舞破流言,妙语连珠定人心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三天,如同沈知意此刻的心情,被一层薄薄的阴霾笼罩。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略显憔悴的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鬓边的珍珠花钿——这还是上次生辰时,母亲亲手为她簪上的。 “小姐,该去前院了。”侍女春桃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推开梳妆台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玄”字。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年,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要以侯府千金的身份,直面一场关乎家族荣辱的风波。 三天前,城南的百花楼突然传出流言,说侯府的千金沈知意与江湖浪子私会,甚至有模有样地描述了两人见面的场景。流言像长了翅膀,短短几日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侯府上下人心惶惶。侯爷沈靖远气得摔了茶杯,老夫人整日唉声叹气,就连府里的下人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异样。 沈知意却很清楚,这所谓的“私会”纯属子虚乌有。她确实见过那位被传成“江湖浪子”的男子,不过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帮他捡了掉落的玉佩而已。前后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怎么就成了“私会”? “小姐,老夫人让您过去一趟,说是宫里的贵妃娘娘派人来了。”春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知意点点头,起身理了理裙摆。淡紫色的襦裙上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 走到正厅,只见一位穿着宫装的嬷嬷正端坐在上首,老夫人和侯爷分坐两侧,气氛有些凝重。 “知意给嬷嬷请安。”沈知意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清脆悦耳。 那嬷嬷抬眼打量了她一番,眼神带着审视:“沈小姐不必多礼。贵妃娘娘听闻侯府近来有些流言,特意让老奴来看看。毕竟,侯府的名声,也是咱们皇家的脸面。” 老夫人连忙接话:“多谢贵妃娘娘关心,都是些无稽之谈,让娘娘费心了。” 嬷嬷却不紧不慢地说:“老夫人也不必急着辩解。这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若是不妥善处理,怕是会影响沈小姐日后的婚嫁。贵妃娘娘的意思是,让沈小姐在三日后的赏花宴上,当众表个态,也好让大家安心。” 沈知意心中了然。这是要让她在众人面前自证清白。 三日后的赏花宴,是京中贵女公子们的盛会,到时候文武百官及其家眷都会到场。在那样的场合表态,无疑是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 “知意明白。”她微微一笑,语气不卑不亢,“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嬷嬷见她如此镇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点头:“如此甚好。老奴就先回宫复命了。” 送走嬷嬷,老夫人拉着沈知意的手,一脸担忧:“知意,这赏花宴上鱼龙混杂,你可得想清楚了。” 沈知意安抚道:“祖母放心,孙女自有分寸。” 她回到房间,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放晴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想让她当众出丑?怕是没那么容易。 三日后,赏花宴如期举行。 京郊的牡丹园里,姹紫嫣红开得正盛。贵女们穿着华服,手持团扇,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笑;公子们则或吟诗作对,或策马奔腾,一派热闹景象。 沈知意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行走间,仿佛有凤欲飞。头上未戴过多的珠饰,只一支白玉簪绾着青丝,显得清丽脱俗。 “看,那就是侯府的沈小姐。” “听说她和江湖浪子私会呢……” “长得倒是标志,没想到……” 窃窃私语传入耳中,沈知意却恍若未闻,径直走到场地中央。 此时,皇帝和贵妃也已到场,正坐在高台上。 沈知意对着高台盈盈一拜:“臣女沈知意,参见陛下,参见贵妃娘娘。” 皇帝摆摆手:“免礼。朕听说近来有关于你的流言,今日就给你一个机会,说清楚吧。” 沈知意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朗声道:“想必大家都听说了,说臣女与江湖浪子私会。今日,臣女就当着陛下和各位的面,澄清此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臣女确实见过那位被传成‘江湖浪子’的男子,不过是在一个月前的大街上。当时他的玉佩掉了,臣女帮他捡了起来,前后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何来‘私会’之说?” 人群中有人质疑:“空口无凭,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沈知意微微一笑:“这位公子说得有道理。不过,臣女有证人。当时街上有不少百姓,陛下可以派人去查。而且,那位男子并非江湖浪子,而是江南巡抚的公子,当时只是来京城办事,如今早已回去了。” 她的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让人不由得信服。 这时,贵妃开口了:“沈小姐既然说自己是清白的,可有什么凭证?” 沈知意看向贵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回贵妃娘娘,臣女不才,愿献舞一曲,以证清白。” 众人都愣住了。献舞怎么能证明清白? 皇帝饶有兴致地说:“哦?朕倒要看看,沈小姐的舞如何能证明清白。” 沈知意走到场中,随着乐师奏响的乐曲,翩翩起舞。 她的舞姿轻盈灵动,时而如弱柳扶风,时而如惊鸿照影。尤其是在旋转间,裙摆上的凤凰仿佛活了过来,展翅欲飞。 更让人惊叹的是,她的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丝毫的闪躲和愧疚。 一曲舞毕,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皇帝抚掌大笑:“好!好一个沈知意!这舞姿,这气度,绝非传言中那般不堪。朕相信你是清白的!” 贵妃也点点头:“沈小姐不仅舞跳得好,人品也值得称赞。看来,那些流言确实是无稽之谈。” 沈知意谢过皇帝和贵妃,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各位,现在相信臣女是清白的了吧?若是还有人不信,不妨去江南一趟,问问巡抚大人的公子,臣女是否与他‘私会’过。” 众人被她逗得笑了起来,之前的疑虑也烟消云散。 这时,一位穿着粉色衣裙的贵女站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沈小姐,对不起,之前是我听信了流言,还说了你的坏话。” 沈知意笑着摇摇头:“无妨。谣言止于智者,以后咱们还是好朋友。” 那贵女没想到沈知意会如此大度,感激地笑了笑。 赏花宴继续进行,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沈知意成了众人追捧的对象,不少贵女都来向她请教舞姿,公子们也纷纷向她投来欣赏的目光。 沈知意应付自如,谈笑风生。她知道,这场风波已经过去,侯府的名声保住了,而她,也在这个世界,真正站稳了脚跟。 夕阳西下,赏花宴结束。沈知意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牡丹园,嘴角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 “小姐,您今天真是太厉害了!”春桃兴奋地说,“不仅澄清了流言,还让那么多人佩服您。” 沈知意笑了笑:“这只是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我们。” 她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平静,侯府的未来也充满了变数。但她有信心,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在这个世界活出不一样的精彩。 马车缓缓驶向侯府,沈知意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的穿越之旅,才刚刚开始。 第15章 惊鸿一舞惊四座,暗箭难防有高人 暮春的风带着海棠花瓣的甜香,卷着侯府后花园里隐约的丝竹声,往正厅的方向漫溢。沈令薇支着下巴坐在窗边,看丫鬟们将最后一盆晚樱摆到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紫檀木桌面,心里头正盘算着今晚的“重头戏”。 三日前,宫里那位素来爱热闹的淑妃娘娘忽然传下懿旨,说感念春光正好,邀了京中几位勋贵家的女眷去她的含芳殿赴宴,美其名曰“赏春雅集”。镇北侯府自然在列,沈令薇作为府里唯一适龄的姑娘,这趟差事是推不掉的。 “姑娘,您这鬓边的珠花是不是太素净了些?”贴身丫鬟挽月捧着首饰盒,小声嘀咕,“听说这次连安远侯府的那位林二小姐都要去,她最是爱穿金戴银的,咱们别被比下去了才好。” 沈令薇抬眼瞧了瞧铜镜里的自己,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鬓边斜插着一支珍珠流苏步摇,确实清雅有余,华贵不足。她伸手拨了拨流苏,轻笑一声:“比下去?挽月,你当这是菜市场比谁的菜篮子沉呢?淑妃娘娘的雅集,讲究的是‘雅’字,不是比谁的金子多。再说了,真要比这个,咱们府里的库房还能输给她安远侯府?”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却门儿清。这场所谓的“雅集”,说白了就是京中贵女们的社交场,明里暗里都是较量。诗词歌赋是幌子,家世容貌是底气,能不能讨得贵人欢心,能不能给自家挣得脸面,才是真正的学问。 她穿来这侯府三个月,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如今的从容应对,早已不是那个对着古代规矩两眼一抹黑的现代社畜了。论起察言观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她沈令薇在前世的职场上可是身经百战,这点小场面,还真不怵。 “走吧,别让父亲母亲等急了。”沈令薇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步态从容地往外走。挽月赶紧拎着裙摆跟上,嘴里还在碎碎念:“姑娘您说得是,可奴婢总觉得,还是得亮眼些才好……” 沈令薇没再接话,心里却另有打算。亮眼?她今晚不仅要亮眼,还要亮得让某些人睁不开眼。 马车辘辘,行至宫门前停下。镇北侯夫妇带着沈令薇递了牌子,验过身份,才由内侍引着往含芳殿去。一路上亭台楼阁,花木扶疏,果然不负“含芳”二字。沈令薇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群锦衣华服的姑娘们正结伴而行,其中那个穿着桃粉色撒花裙、头上插满金饰的,想必就是挽月说的林二小姐了。 林二小姐也瞧见了他们,目光在沈令薇身上一扫,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屑,随即扭过脸去,跟身边的人低声说笑起来,那姿态,活像只开屏的孔雀。 沈令薇唇角微勾,没放在心上。这种段位的,还不够资格让她动真格的。 进了含芳殿,殿内早已是衣香鬓影,笑语盈盈。淑妃端坐在主位上,容貌秀美,气质温婉,见他们进来,微微颔首示意,声音柔婉动听:“镇北侯、侯夫人快请坐,这位便是令千金吧?果然是个标志的姑娘。” 沈令薇跟着父母行礼问安,声音清脆:“臣女沈令薇,见过淑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她的礼仪是特意请宫里的老人教过的,标准规范,挑不出错处,加上她本就生得明眸皓齿,此刻低眉顺眼的样子,倒让淑妃多看了两眼,笑道:“免礼吧,看座。” 落座后,沈令薇便安静地坐在母亲身边,端起茶盏,小口啜饮,眼神却像雷达一样,将殿内众人扫了个遍。除了刚才见过的林二小姐,还有定国公府的三小姐、礼部尚书家的千金……都是京中有名有姓的人物。其中几个,眼神若有似无地往她这边瞟,带着探究和好奇。 毕竟,谁都知道镇北侯府这位大小姐前阵子落水醒来后,性子大变,不仅不再是从前那个怯懦寡言的样子,还接连在几次小宴上露了些“小本事”,比如随口吟出几句新奇的诗,或是指出了某位小姐插花的不妥之处,虽算不上惊世骇俗,却也足够让人刮目相看了。 “今日天气正好,诸位姐妹齐聚,若是只坐着喝茶,未免辜负了这春光。”淑妃身边的一位女官柔声开口,“娘娘说了,不如咱们各自露一手,或诗或画,或歌或舞,也算是为这春景添些雅趣,如何?” 这话正合了众人的心意,立刻有人响应。先是定国公府的三小姐起身,说要献上一首七言绝句。她声音娇柔,诗句也算工整,赢得了几声赞叹。接着,又有几位小姐分别展示了书法和琵琶,虽算不上顶尖,却也中规中矩。 轮到林二小姐时,她显然是做足了准备的。只见她走到殿中,先是福了一礼,然后扬声道:“臣女不才,愿为娘娘献上一支《霓裳羽衣舞》。” 《霓裳羽衣舞》是唐代宫廷乐舞,虽流传下来,却极难演绎,不仅要求舞者身段柔软,更要有仙气飘飘的气质。林二小姐敢选这支舞,显然是有几分自信的。 果然,随着乐声响起,林二小姐旋身起舞,裙摆飞扬,金饰叮当,确实有几分舞姿。只是她过于追求华丽,动作间少了几分飘逸,多了几分刻意,看得沈令薇暗暗摇头——这哪是《霓裳羽衣舞》,分明是“金饰展示舞”。 一曲舞毕,林二小姐额上已沁出薄汗,她带着几分得意看向淑妃,等待夸奖。淑妃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林二小姐舞姿娴熟,不错。” 这评价算不上多高,林二小姐脸上的得意淡了些,眼神却挑衅似的看向沈令薇,那意思很明显:该你了。 周围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聚了过来。谁都知道,沈令薇以前是半点才艺都拿不出手的,如今林二小姐珠玉在前,她若是献丑,岂不是正好让人看笑话? 沈令薇的母亲也有些紧张,悄悄握了握她的手。沈令薇回了母亲一个安抚的眼神,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 “臣女不才,既无佳句,也无妙笔。”她声音清亮,带着几分从容,“不过臣女近日偶得一曲,自觉与这春景颇为相合,愿为娘娘和诸位献上一舞,博大家一笑。” 众人闻言,都有些惊讶。沈令薇会跳舞?还是“偶得一曲”?这话说得未免太轻巧了些。林二小姐更是嗤笑一声,等着看她出洋相。 淑妃却来了兴致,笑道:“哦?沈小姐有此雅兴,本宫自然是要瞧瞧的。不知需要什么乐器伴奏?” “不必劳烦乐师。”沈令薇微微一笑,“臣女这支舞,只需一面鼓即可。” “只需一面鼓?”众人更是诧异。自古以来,跳舞哪有不用乐师伴奏的?单用一面鼓,未免太过单调了。 沈令薇却不多解释,只示意内侍取来一面大鼓。鼓身漆黑,蒙着上好的兽皮,立在殿中,倒有几分气势。 她走到鼓前,深吸一口气,忽然抬眸,眼神瞬间变得清亮锐利,与方才的温婉截然不同。只见她素手拿起鼓槌,手腕轻转,“咚”的一声,鼓声沉闷而有力,像是春雷乍响,瞬间将殿内的喧嚣压了下去。 紧接着,鼓点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如骤雨打芭蕉,如骏马奔平川,充满了力量与节奏。而沈令薇的身体,也随着鼓点舞动起来。 她的舞姿并不像林二小姐那般追求柔美华丽,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利落与张扬。时而旋转如飞,裙摆划出优美的弧线,月白色的裙摆在鼓点中翻飞,宛如一只月下惊鸿;时而踏步顿足,动作刚劲有力,眼神凌厉,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 她的动作并不完全符合这个时代的舞蹈规范,带着一种众人从未见过的自由与奔放,却又与那急促的鼓点完美契合,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跳跃,都精准地踩在鼓点上,仿佛她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件乐器。 殿内所有人都看呆了。淑妃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满是惊叹。镇北侯夫妇更是张大了嘴巴,他们从未想过,自己的女儿竟有如此舞姿。林二小姐脸上的嗤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难以置信和嫉妒。 沈令薇越舞越投入,她仿佛回到了前世那个在舞台上挥洒汗水的自己。那时候,她为了排一支现代舞,曾对着镜子练到深夜,肌肉酸痛到抬不起手。没想到,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和技巧,竟然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派上了用场。 她将现代舞的张力与古典舞的韵味巧妙地融合在一起,既有力量感,又不失美感。鼓点在她手中变幻莫测,时而急促如战鼓,时而舒缓如流水,她的舞姿也随之变幻,时而激昂,时而柔情,将春的生机、夏的热烈、秋的萧瑟、冬的静谧都演绎得淋漓尽致,却又始终围绕着一股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最后,她高高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同时双手紧握鼓槌,重重地砸在鼓面上——“咚!”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所有的鼓点戛然而止。她稳稳落地,身姿挺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神明亮如星,带着一丝未散的锐气,微微喘息着,却自有一股惊心动魄的美。 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淑妃才率先鼓起掌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赞赏:“好!好一个沈令薇!这支舞,真是惊为天人!本宫从未见过如此富有灵气与力量的舞蹈,当浮一大白!” 随着淑妃的称赞,殿内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赞叹声。 “沈小姐真是好舞姿!” “这舞太精彩了,看得我心都跟着跳!” “以前怎么没听说沈小姐有这般才艺?真是深藏不露啊!” 沈令薇对着淑妃和众人盈盈一礼,语气淡然:“娘娘谬赞了,臣女不过是班门弄斧,让大家见笑了。” 她越是谦虚,众人越是觉得她不简单。镇北侯夫妇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笑容,看向女儿的眼神里充满了骄傲。 只有林二小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指节都泛白了。她精心准备的舞蹈,在沈令薇这支舞面前,简直成了拙劣的模仿。 沈令薇回到座位上,接受着众人的目光洗礼,心里却没多少得意。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树大招风,她今天这么出风头,肯定会有人看不顺眼。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一个穿着宝蓝色衣裙的小姐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着说:“沈小姐方才的舞姿真是绝了,只是不知沈小姐在诗词方面是否也有如此造诣?方才定国公府的三妹妹献了诗,不如沈小姐也赋诗一首,助助雅兴?” 沈令薇抬眼一看,认得这是户部侍郎家的小姐,平时跟林二小姐走得颇近。这明摆着是想让她在诗词上出丑,毕竟她以前是出了名的不擅文墨。 周围的人也都安静下来,等着看她的反应。林二小姐更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沈令薇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这位姐姐谬赞了,臣女才疏学浅,诗词一道确实不精。不过,方才跳舞时,倒也偶得几句打油诗,若是不嫌弃,便献丑了。” “打油诗?”众人有些意外,淑妃却饶有兴致地说:“哦?洗耳恭听。” 沈令薇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春到人间万物苏,繁花似锦入画图。莫愁前路无知己,且看东风第一枝。” 这首诗算不上多么精妙,却通俗易懂,意境开阔,尤其是最后两句,带着一股自信洒脱的劲儿,与她方才的舞姿相得益彰。 “好一句‘莫愁前路无知己,且看东风第一枝’!”淑妃再次赞道,“沈小姐这打油诗,可比许多酸文假醋的诗句有意思多了!” 户部侍郎家的小姐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退了回去。林二小姐的脸色更难看了。 沈令薇心里冷笑,这点小伎俩,还想难住她?她可是背过唐诗宋词三百首的女人!虽然不能直接抄那些千古名句,免得太惊世骇俗,但随便凑几句符合意境的,还是绰绰有余的。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明显对沈令薇友好了许多。不少小姐都主动过来跟她说话,态度亲热。沈令薇应付自如,谈笑风生,既不显得傲慢,也不失分寸,赢得了不少好感。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宴席进行到一半,淑妃让人端上了新酿的桃花酒,说是今年的新酒,让大家尝尝鲜。内侍们依次给各位小姐斟酒,轮到沈令薇时,她正要伸手去接,忽然眼角余光瞥见那斟酒的小内侍手腕微微一抖,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进了她的酒杯里,快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 沈令薇的心猛地一沉。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酒杯里泛起的一丝极淡的涟漪,随即恢复平静。那小内侍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令薇端起酒杯,作势要饮,目光却飞快地扫过四周。林二小姐正端着酒杯,眼神看似不经意地瞟向她这边,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果然是她! 沈令薇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知道这酒里肯定加了料,多半是些让人出丑的东西,比如会让人发痒,或者失语,甚至可能更糟。 就在她的酒杯快要碰到唇边时,她忽然脚下一个踉跄,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往前一倾,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液溅了一地。 “哎呀!”沈令薇惊呼一声,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真是对不住,臣女笨手笨脚的,惊扰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都愣了一下。淑妃皱了皱眉,随即温和地说:“无妨,不过是个酒杯罢了,没烫到你吧?” “多谢娘娘关心,臣女没事,就是太不小心了。”沈令薇垂着头,一副愧疚的样子,心里却在冷笑。想害她?没那么容易! 那斟酒的小内侍脸色微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林二小姐更是差点把手里的酒杯捏碎,怎么会这样? “看来沈小姐是不胜酒力,还是别喝了。”淑妃体贴地说,“来人,给沈小姐换杯清茶来。” “谢娘娘体恤。”沈令薇恭敬地应道。 很快,内侍换来了清茶。沈令薇端起茶杯,小口喝着,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反击。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男声忽然从殿外传来:“儿臣参见母妃。”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明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身姿挺拔,容貌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不羁,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七皇子,赵承煜。 淑妃见到儿子,脸上立刻露出慈爱的笑容:“煜儿来了,快进来,正热闹着呢。” 赵承煜走进殿内,目光随意地扫了一圈,当看到沈令薇时,微微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沈令薇心里咯噔一下。这位七皇子,她前几天在一次马球赛上见过,性子跳脱,玩世不恭,据说在京中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他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赵承煜走到淑妃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一块点心,漫不经心地问:“母妃,这是在玩什么呢?这么热闹。” “正让这些姑娘们展示才艺呢。”淑妃笑着说,“方才你没瞧见,镇北侯府的沈小姐跳了一支舞,真是精彩极了。” 赵承煜挑了挑眉,看向沈令薇,笑道:“哦?沈小姐还有这般才艺?本王倒想见识见识。可惜来晚了,没看着。” 沈令薇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位七皇子还真是会给人添麻烦。她刚想谦虚几句,赵承煜却又开口了:“不过,听说沈小姐不仅舞姿出众,连打油诗都做得颇有新意?方才那首‘莫愁前路无知己’,本王在殿外似乎都听到了,不知可否再吟一遍给本王听听?” 沈令薇无奈,只好又把那首诗吟了一遍。 赵承煜听完,抚掌笑道:“好!好一个‘且看东风第一 第16章 琉璃碎处见真章 窗外的月光碎在青石板上,像被谁打翻了一匣子碎银子。沈令微捏着那枚刻着“云”字的玉佩,指腹摩挲着边缘温润的弧度,忽然觉得这寂静的夜比白日里那场闹剧还要热闹几分。 “小姐,您都对着这玉佩看半个时辰了。”春桃端着碗莲子羹进来,见自家小姐又对着月光出神,忍不住嘀咕,“依我看,这玉佩定是那姓云的公子落下的,白日里他离您最近,偏生散场时人就没影了,保不齐是故意留个念想呢?” 沈令微抬眼时,眸子里还沾着月光的清辉,嘴角却弯起个促狭的弧度:“念想?我看是麻烦还差不多。”她将玉佩往锦盒里一收,“你当这侯府是什么地方,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能留念想?再者说,那位云公子的身手,若真想把玉佩带走,十个我也拦不住。” 春桃被她这话点醒,挠挠头道:“也是哦,白日里他挡那花瓶时,快得像一阵风似的。可他为什么要留玉佩呢?总不能是……看上您了吧?” “噗嗤——”沈令微刚舀起的莲子羹差点洒在衣襟上,“看上我?他怕是看上我这侯府千金的身份,想找个由头攀附权贵吧。”话虽如此,她却想起白日里那双眼——明明带着笑意,眼底却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倒像是看戏的人,忽然被拉进了戏文里。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翻飞声。沈令微眼神一凛,朝春桃递了个噤声的眼色,自己则慢悠悠地放下玉勺,指尖悄悄搭上了桌角的银簪。 “沈小姐好警觉。” 檐下不知何时立着个人,月白长衫被夜风吹得微动,正是白日里消失的云珩。他手里还提着个食盒,见沈令微防备的模样,竟笑出了声:“放心,我不是来偷东西的。白日里借了小姐的光躲过一场麻烦,特来送些谢礼。” 沈令微挑眉:“云公子倒是客气。只是深夜造访侯府内院,传出去怕是对公子的名声不好。” “名声?”云珩纵身跃入院中,动作轻得像片叶子落地,“我这人最不在乎的就是名声。倒是沈小姐,白日里把二皇子的人耍得团团转,就不怕来日被穿小鞋?” 他这话戳中了要害。白日里那场赏花宴,本是二皇子为拉拢朝臣设的局,偏生被那突然砸来的花瓶搅了局。沈令微借着“受惊”的由头,顺势将话题引到侯府护卫松散上,话里话外暗示是二皇子府的人没管好底下的奴才,气得二皇子身边的太监脸都绿了,却偏偏挑不出错处——毕竟是在他的地盘上出了事,总不能真让侯府千金受了委屈。 “小鞋?”沈令微起身时,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二皇子若真要给我穿小鞋,也得掂量掂量我爹手里的兵符。再说了,比起穿小鞋,我更怕有人在背后放冷箭。”她直视着云珩的眼睛,“比如,故意留个玉佩,引我胡思乱想的人。” 云珩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月光落在上面,竟泛着莹润的光泽:“这是城西‘闻香楼’的桂花糕,据说沈小姐爱吃。至于玉佩……”他指尖在食盒边缘敲了敲,“那是我家传的物件,白日里打斗时不小心掉了,本想即刻来取,奈何被些杂事绊住了脚。” “杂事?”沈令微拿起一块桂花糕,入口清甜,果然是她常去的那家,“是二皇子派来的人,还是三皇子的人?” 云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失笑:“沈小姐果然聪明。二皇子的人追了我三条街,倒是三皇子的人有趣,只远远跟着,像是在看戏。” 沈令微心里咯噔一下。这云珩到底是什么身份?竟能让两位皇子同时盯上?她忽然想起前几日父亲书房里的密信,说京中近来多了些不明身份的江湖人,似乎在查三年前那场漕运沉船案。 “云公子既被皇子盯上,想必不是普通人。”她将玉佩从锦盒里取出,放在桌上,“东西还你,谢礼我收下了。从此你我两清,互不相干。” 云珩却没去拿玉佩,反而从袖中摸出个琉璃盏,盏中盛着半盏清水,在月光下竟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沈小姐可知这琉璃盏的来历?” 沈令微瞥了一眼,心头猛地一跳。这琉璃盏的样式,竟与她穿越前在博物馆里见过的那只“海晏河清”盏一模一样!那可是宋代官窑的珍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着倒像是前朝遗物。”她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语气尽量平淡。 “前朝遗物?”云珩轻笑,“沈小姐说得没错。只是这盏还有个用处——能验出水中是否有毒。”他说着,将桌上的茶壶提起,往琉璃盏里倒了些茶水。 只见原本清澈的茶水在盏中渐渐泛起黑雾,那七彩的光晕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 春桃吓得捂住了嘴:“茶里……有毒?” 沈令微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茶壶里的茶,是她睡前常喝的雨前龙井,白日里刚开封的,怎么会有毒? “看来有人不想让沈小姐安稳睡觉啊。”云珩将琉璃盏往她面前推了推,“这毒无色无味,掺在茶里不易察觉,但若长期饮用,不出半年,人就会变得痴傻呆滞,最后一命呜呼。” 沈令微指尖冰凉。半年?算算日子,正好是原主记忆里“病逝”的时间。难道原主根本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慢性下毒? “会是谁?”春桃急得快哭了,“府里的下人都是精挑细选的,谁敢在小姐的茶里下毒?” “敢在侯府千金的茶里动手脚,要么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要么是……背后有人撑腰。”云珩的目光落在沈令微脸上,“沈小姐觉得,是二皇子,还是三皇子?或者……是府里的自己人?” 自己人?沈令微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位看似温婉的柳姨娘。原主的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在外征战,府里的中馈一直由柳姨娘打理。若说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柳姨娘的嫌疑最大。 “多谢云公子提醒。”沈令微深吸一口气,将那壶毒茶挪到角落,“这茶我会妥善处理,至于下毒之人,我自有办法查出来。” 云珩见她神色镇定,眼中多了几分欣赏:“沈小姐打算怎么做?直接去问柳姨娘?” “问是要问的,只是不能这么直接。”沈令微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明日正好是柳姨娘的生辰,按规矩,我得去给她请安。到时候,不妨‘不小心’打翻一杯茶试试。” 云珩挑眉:“沈小姐这是要引蛇出洞?” “算是吧。”沈令微拿起那块桂花糕,慢悠悠地咬了一口,“不过在这之前,我倒想问问云公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月光落在云珩的侧脸,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沈小姐与我有共同的敌人。” “共同的敌人?” “三年前漕运沉船案,沈将军是主审官,对吗?”云珩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父亲,就是那艘沉船上的押运官。” 沈令微心头剧震。漕运沉船案!她穿越前在史料里看到过记载,说是三年前江南漕运的船只在途经淮河时突然沉没,船上不仅有十万石粮草,还有朝廷刚收缴的一批贪官赃款,此案牵连甚广,最后却以“意外失事”草草结案。原主的父亲沈毅当时确实是主审官,只是审了三个月也没查出眉目,最后还被皇帝训斥办事不力。 “你怀疑沉船案不是意外?” “不是怀疑,是肯定。”云珩的眼神冷了下来,“我父亲精通水性,且那艘船是新造的,绝不可能无故沉没。我查了三年,发现当年负责监造船只的官员,如今是二皇子的岳父。而负责押送粮草的副将,现在是三皇子的人。” 沈令微总算明白了。这云珩是为了查父亲的死因,才混进京城,还不小心被两位皇子盯上了。而她的父亲,很可能也是因为查到了什么,才被皇帝敲打,不得不草草结案。 “这么说来,我们的确有共同的敌人。”沈令微将最后一块桂花糕吃完,拍了拍手,“既然如此,不如合作?你帮我查下毒的人,我帮你查沉船案的线索。” 云珩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才笑道:“沈小姐倒是爽快。成交。”他拿起桌上的玉佩,重新递给她,“这玉佩你还是拿着。京中不太平,若遇危险,可凭此玉佩去城东的‘听风阁’找我。” 沈令微接过玉佩,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像被月光烫了一下。她迅速收回手,别开脸道:“知道了。夜深了,云公子还是赶紧走吧,免得被巡逻的护卫撞见。” 云珩低笑一声,转身跃上屋檐,只留下一句“明日生辰宴,沈小姐多保重”,人就消失在夜色里了。 春桃这才敢大口喘气:“小姐,这人看着像个好人,可他说的话能信吗?” “信不信,试试就知道了。”沈令微将玉佩揣进袖中,眼神亮得惊人,“明日柳姨娘的生辰宴,怕是要比白日里的赏花宴热闹多了。” 第二日天刚亮,沈令微就带着春桃去了柳姨娘的“汀兰水榭”。柳姨娘穿着一身藕荷色的锦缎旗袍,发髻上插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见了沈令微,脸上立刻堆起温柔的笑:“微儿来了?快坐,我让厨房给你炖了燕窝,刚温好呢。” 沈令微屈膝行礼,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汀兰水榭布置得清雅别致,窗台上摆着几盆新换的茉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一切看起来都无可挑剔。 “多谢姨娘记挂。”她坐下时,恰好有丫鬟端来燕窝,白瓷碗里的燕窝晶莹剔透,还撒了点枸杞,“只是女儿今早胃口不好,怕是辜负了姨娘的心意。” 柳姨娘眼神闪了闪,笑道:“这燕窝是用冰糖炖的,最是爽口,微儿尝尝看?”她说着,亲自拿起银勺舀了一勺,递到沈令微面前。 沈令微看着那银勺,忽然想起昨夜云珩的琉璃盏。她抬手去接,却“不小心”手一抖,整碗燕窝都泼在了柳姨娘的旗袍上。 “哎呀!”沈令微故作惊慌地起身,“姨娘恕罪,女儿不是故意的!” 柳姨娘的脸色瞬间僵住,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无妨无妨,不过是件衣服罢了。”她一边让丫鬟拿帕子来擦,一边对沈令微道,“微儿快坐,别吓着了。” 沈令微垂眸时,恰好看到柳姨娘旗袍上被燕窝溅到的地方,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黑色。她心中冷笑——果然有问题!这燕窝里虽然没毒,但柳姨娘的旗袍上,却抹了能与燕窝里的某种成分起反应的药粉。若她刚才真吃了燕窝,再不小心碰到柳姨娘,怕是就要中了另一种毒了。 “都怪女儿笨手笨脚的。”沈令微眼眶微红,看起来委屈极了,“要不女儿帮姨娘擦擦吧?” 柳姨娘连忙躲开,笑道:“不用不用,我去里屋换件衣服就好。微儿先坐着,我去去就回。”她说着,快步走进了内室,连掉在地上的银勺都忘了捡。 沈令微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对春桃使了个眼色。春桃立刻会意,趁丫鬟们收拾地上的狼藉时,悄悄捡起了那支银勺,揣进了袖中。 柳姨娘换了件月白色的旗袍出来,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她拉着沈令微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从府里的花草说到京中的趣闻,字里行间都透着对沈令微的疼爱。 沈令微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应上一句,心里却在盘算。柳姨娘既然敢在燕窝里动手脚,说明她并不怕被发现,或者说,她背后的人有恃无恐。而能让柳姨娘如此忠心的,除了那位看似不问世事的老夫人,还能有谁?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只见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对着柳姨娘行了个大礼:“姨娘,不好了!府里的锦鲤池……锦鲤池里浮起了几具死鱼,像是被毒死的!” 柳姨娘的脸色“唰”地白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沈令微心中一动,起身道:“姨娘,不如我们去看看?” 锦鲤池就在汀兰水榭外,此时已经围了不少下人。只见原本清澈的池水里,漂浮着十几条五彩斑斓的锦鲤,肚子鼓鼓的,显然是刚死不久。 “这是怎么回事?”柳姨娘声音发颤,“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死了?” 一个负责喂鱼的小厮战战兢兢地说:“回姨娘,今早我来喂鱼时,就发现鱼不对劲了。这池里的水……好像有问题。” 沈令微蹲下身,假装要摸水,手指却悄悄沾了点池水,又不动声色地蹭在了裙摆上。她记得云珩说过,那琉璃盏不仅能验毒,还能测出水中的异常。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投毒?”春桃在一旁小声道,“毕竟这锦鲤是老夫人最爱的,若是被老夫人知道了,怕是要动大怒。” 这话像是提醒了柳姨娘,她立刻厉声道:“查!给我仔细查!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侯府里投毒!”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忽然指着沈令微的裙摆惊呼:“小姐,您的裙子……”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沈令微裙摆上沾了池水的地方,竟泛起了一圈青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般。 “有毒!这水里真的有毒!” “小姐也沾到了,会不会有事啊?” 下人们顿时炸开了锅,看沈令微的眼神都带着惊慌。 柳姨娘也吓了一跳,连忙拉住沈令微的手:“微儿,你没事吧?快让大夫来看看!” 沈令微却挣开她的手,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不用找大夫。这水里的毒,与我房里那壶毒茶,是同一种。”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薇儿,你说什么?”柳姨娘的声音都在发抖,“你房里的茶……有毒?” “是啊。”沈令微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柳姨娘脸上,“昨夜我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发现茶里有毒。本想今日来告诉姨娘,没想到锦鲤池里也出了这事。姨娘说,这是不是太巧了?” 柳姨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沈令微又看向那个喂鱼的小厮:“你说你今早来喂鱼,那昨日最后一个来锦鲤池的是谁?” 小厮想了想,道:“是……是柳姨娘身边的贴身丫鬟,小翠。她说姨娘想赏鱼,让我把锦鲤都赶到岸边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柳姨娘身边那个低着头的丫鬟身上。 小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着:“不是我!我没有投毒!我只是按姨娘的吩咐来赶鱼的!” “按我的吩咐?”柳姨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我什么时候让你投毒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没有!”小翠哭得更凶了,“昨日我来的时候,看到张嬷嬷在池边鬼鬼祟祟的,还往水里扔了个东西!” 张嬷嬷?那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嬷嬷! 沈令微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张嬷嬷?她来锦鲤池做什么?” 柳姨娘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吵什么?大清早的就不能安生点?” 众人回头,只见老夫人拄着拐杖,在张嬷嬷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过来。她的目光扫过漂浮着死鱼的锦鲤池,最后落在沈令微身上,眼神冷得像冰:“微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令微知道,好戏该开场了。她屈膝行礼,声音清亮:“回祖母,孙女儿房里的茶 第17章 惊鸿一舞定风波,巧计连环破迷局 暮春的风带着些微暖意,卷着侯府后花园里晚开的荼蘼香气,悄无声息地漫过雕梁画栋。沈清辞站在沁芳亭的九曲回廊下,指尖捻着片刚飘落的玉兰花瓣,听着远处传来的丝竹管弦声,眉梢微微挑起。 今日是长公主府的赏花宴,名义上是为庆贺公主幼子周岁,实则是京中权贵们又一场不动声色的较量。她这位刚从“落水昏迷”中醒来不久的永宁侯府嫡女,自然成了众人暗中观察的焦点。 “小姐,咱们还是去那边歇着吧,风大。”贴身侍女挽月捧着件素色披风,小心翼翼地劝道。自从自家小姐醒来后,性子是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了,时而沉静如水,时而眼波流转间满是狡黠,偏生那份从容淡定,连老夫人都暗自点头。 沈清辞轻笑一声,将花瓣随手抛入旁边的锦鲤池,看那艳红的鱼儿争相抢食,慢悠悠道:“歇着多没意思。你看那边,长公主的贴身嬷嬷正朝咱们这儿张望呢,这是催咱们去正厅了。” 她转过身,月白色的软缎长裙随着动作漾起浅浅的涟漪,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行走间仿佛有月光流淌。原本略显苍白的脸色被廊外的春光一映,竟透出几分莹润的光泽,比起往日那副病恹恹的模样,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鲜活气。 挽月看得微微一怔,总觉得自家小姐像是被春雨洗过的新茶,初看寻常,细品之下却满口清芬,余韵悠长。 正厅内早已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沈清辞一进门,便感觉到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比如不远处正端着茶杯,眼神却像淬了冰的丞相府嫡女柳絮儿。 这位柳大小姐,前世可是处处与原主针锋相对,最后还抢走了原主心仪的三皇子。不过现在嘛……沈清辞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三皇子?送她都不要。 “清辞来了?快过来,让姑母瞧瞧。”长公主坐在主位上,见了她便笑着招手,语气亲昵。永宁侯府与皇室本就沾亲带故,长公主又是出了名的护短,对沈清辞向来疼爱。 沈清辞款步上前,盈盈一拜,声音清悦如玉石相击:“姑母安好。许久不见,姑母愈发风采照人了。” 这话说得既不谄媚,又带着几分真诚的暖意,长公主听得眉开眼笑,连忙让侍女扶她起来:“就你嘴甜。前些日子听说你病了,可把姑母担心坏了,如今瞧着气色好了许多,姑母也就放心了。”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着称赞沈清辞气色佳,言语间却总绕不开“大病初愈”四个字,隐隐透着几分“不知还能撑多久”的意味。 沈清辞恍若未闻,目光落在厅中那架古朴的七弦琴上,笑道:“姑母府里的这架琴,看着倒是与我家库房里那架‘流泉’有些相似。” 长公主眼睛一亮:“哦?你也懂琴?” “略通皮毛罢了。”沈清辞谦虚道,眼神却瞟向站在柳家母女身后的一个青衫男子。那男子面色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正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琴师温如玉。前世原主为了讨三皇子欢心,曾想拜他为师学琴,却被柳絮儿从中作梗,反落了个“附庸风雅”的笑柄。 柳絮儿显然也认出了温如玉,立刻接口道:“温先生可是当今琴艺第一人,清辞妹妹若是真懂琴,不如请温先生指点一二?”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料定沈清辞定会推辞——毕竟谁不知道这位永宁侯府嫡女,除了赏花扑蝶,其余皆是平平。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这……怕是会班门弄斧,扰了各位雅兴。” “妹妹说笑了,”柳絮儿步步紧逼,“今日既是赏花宴,有琴音助兴岂不是美事?再说温先生向来随和,定然不会怪罪的。” 温如玉也适时上前一步,拱手道:“沈小姐客气了。切磋琴艺本是乐事,在下也想听听小姐高见。”他语气谦逊,眼神里却藏着几分不以为然。 长公主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也来了兴致,笑道:“既然如此,清辞你便露一手吧。姑母还从未听过你弹琴呢。” “既然姑母有命,那清辞献丑了。”沈清辞不再推辞,走到琴前坐下。她素手轻扬,指尖落在琴弦上的瞬间,原本喧闹的正厅竟奇迹般地安静下来。 众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她,想看看这位“病愈”后的侯府千金,究竟能弹出什么花样。柳絮儿更是抱臂而立,等着看她出丑。 然而,下一刻,悠扬的琴音便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初时如空谷幽兰,悄然绽放,带着几分清冷孤高;渐渐的,琴声转急,仿佛骤雨打在芭蕉叶上,急促而富有节奏;忽而又变得舒缓,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最让人惊叹的是,随着琴声的起伏,沈清辞的身体竟也随之轻轻晃动,不是刻意的舞姿,却比任何舞蹈都更贴合琴音的意境。她的眼神专注而灵动,时而如仰望明月,时而如俯瞰深潭,指尖在琴弦上跳跃翻飞,仿佛不是在弹琴,而是在与天地万物对话。 这哪里是“略通皮毛”?分明是造诣极深! 温如玉原本还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此刻早已变得震惊不已,他喃喃道:“这……这是失传已久的《广陵散》变调?竟能弹出如此意境,佩服,佩服!” 柳絮儿脸上的得意笑容早已僵住,她死死地盯着沈清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不可能!沈清辞什么时候学会弹琴了?而且还弹得这么好?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过了好一会儿,长公主才率先鼓起掌来,赞叹道:“好!清辞,你这琴艺,真是让姑母大开眼界!”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称赞不已,看向沈清辞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和探究。这个永宁侯府嫡女,似乎和传闻中不太一样啊。 沈清辞起身行礼,神色依旧淡然:“让各位见笑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沈小姐琴弹得好,不知舞技如何?听闻前些日子,小姐落水前正在练习《惊鸿舞》,不如今日趁此良辰,舞一段给大家瞧瞧?” 说话的是吏部尚书家的三小姐,向来依附柳絮儿。她这话看似是称赞,实则是在揭沈清辞的短——谁不知道原主那次练习《惊鸿舞》,不仅摔了跤,还被人传为笑谈。 柳絮儿立刻附和道:“是啊,清辞妹妹,《惊鸿舞》可是极美的,若是能配上你方才的琴音,定然是佳话一桩。” 周围的气氛顿时又变得微妙起来,不少人等着看沈清辞如何应对。若是拒绝,便是怯场;若是应下,以她往日的水平,怕是又要闹笑话。 沈清辞却像是没听出话里的陷阱,反而露出一抹明艳的笑容:“柳姐姐有命,清辞自当遵从。只是我这舞技疏浅,还望各位多多包涵。” 她竟真的赢了? 众人皆是一惊,连长公主都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沈清辞却从容地走到厅中,对乐师道:“就用《霓裳羽衣曲》吧。” 乐声响起,轻柔婉转,带着盛唐的繁华与浪漫。沈清辞随着乐声缓缓起舞,初时动作舒缓,如弱柳扶风,步步生莲。她的身段柔韧而轻盈,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既有女子的柔美,又不失风骨。 渐渐地,她的动作加快,旋转、跳跃,裙摆飞扬如蝶翼,腰间的玉佩叮咚作响,与乐声融为一体。她的眼神时而妩媚如丝,时而凌厉如剑,将《霓裳羽衣曲》中的悲欢离合演绎得淋漓尽致。 最让人惊艳的是她最后一个动作——只见她猛地旋转数圈,而后如断翅的蝴蝶般骤然停下,身形微微前倾,一手抚胸,一手伸展,眼中似有泪光闪烁,却又带着一丝倔强与骄傲。 一舞毕,满堂皆惊。 这哪里是疏浅的舞技?分明是登峰造极!比起宫中最有名的舞姬,也毫不逊色! “好!好一个《惊鸿舞》!”一个爽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大步走进来,剑眉星目,气势不凡。 “是靖王殿下!”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 靖王萧煜,当今圣上胞弟,手握重兵,性情洒脱,却又心思深沉,在朝中极有分量。他怎么会突然来了? 萧煜径直走到长公主面前行礼,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本王方才在门外,听闻此处有佳音妙舞,忍不住进来瞧瞧,没想到竟是沈小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沈清辞心中一动。这位靖王,前世可是个传奇人物,他不涉党争,却在关键时刻扶持了后来的新帝,最后得以善终。与他打好关系,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敛衽一礼:“殿下谬赞了。” 长公主笑着打圆场:“王爷来得正好,快请入座。” 萧煜坐下后,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沈清辞,看得柳絮儿心头火起,却又发作不得。 宴席继续,气氛却因为沈清辞的琴舞而变得格外热烈。不少人前来向她敬酒,态度恭敬了许多。 沈清辞应付自如,谈笑风生,偶尔与萧煜目光相接,也只是坦然一笑,不卑不亢。 酒过三巡,忽然有侍女匆匆走到长公主身边,低声说了几句。长公主脸色微变,随即不动声色地对身边的嬷嬷吩咐了几句。 沈清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琢磨。看长公主的神色,似乎是出了什么急事。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隐约有女子的哭泣声。 长公主皱了皱眉,对众人道:“各位稍等,府里出了点小事,本宫去去就回。” 她刚起身,萧煜便开口道:“姑母,不如让本王去看看?若是有什么麻烦,也好替姑母分忧。” 长公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也好,那就有劳王爷了。” 萧煜起身往外走,沈清辞心念一动,也跟着起身道:“姑母,我也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柳絮儿见状,也连忙道:“我也去!” 一行人来到后花园的假山旁,只见几个侍女围着一个身穿粉色衣裙的少女,那少女正坐在地上哭泣,头发散乱,衣衫也有些凌乱。 “这不是吏部侍郎家的千金苏婉儿吗?”有人认出了她。 苏婉儿见到长公主,哭得更厉害了:“公主殿下,您要为我做主啊!方才我在此处赏花,不知被谁从后面推了一把,摔在了这里,还……还丢了母亲留给我的玉佩……” 长公主脸色沉了下来:“竟有此事?是谁如此大胆,敢在本宫的府里放肆?” 旁边的侍女回禀:“回公主,方才我们听到苏小姐的哭声赶过来时,只看到苏小姐一个人在这里,周围并未见到其他人。” “不可能!”苏婉儿急道,“我明明感觉到有人推我,而且我的玉佩一定是在摔倒的时候被人捡走了!那玉佩对我来说至关重要啊!” 长公主皱着眉,看向周围:“方才谁离此处最近?” 立刻有侍女指证:“回公主,方才看到沈小姐、柳小姐和几位公子小姐在附近散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在沈清辞和柳絮儿身上。 柳絮儿脸色一白,连忙道:“不是我!我刚才明明在和别人说话,好多人都可以作证!”她说着,还不忘瞪了沈清辞一眼,“倒是沈妹妹,方才好像独自一人往这边来了。” 又是这样!无论什么事,都想往我身上推?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柳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确实往这边来了,但我是听到苏小姐的哭声才过来的,不信的话,你们可以看我的鞋。” 她抬起脚,月白色的绣鞋干干净净,连一点泥土都没有。“若是我刚才在这里推了苏小姐,鞋子上难免会沾上泥土吧?” 众人一看,果然如此。苏婉儿摔倒的地方有不少泥土,她自己的裙摆上都沾了不少,而沈清辞的鞋子却洁白如新。 柳絮儿一噎,随即又道:“那……那也可能是你推了人之后,又去别处清理了鞋子!” “柳姐姐这是强词夺理了。”沈清辞淡淡道,“从听到哭声到赶来这里,不过片刻功夫,我哪有时间去清理鞋子?再说,我与苏小姐无冤无仇,为何要推她?” 萧煜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忽然开口道:“苏小姐说玉佩丢了,不知是什么样子的玉佩?” 苏婉儿抽泣着道:“是一块羊脂白玉佩,上面刻着一朵梅花,还有一个‘婉’字。” “哦?”萧煜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既然是刚丢的,想必还在附近。不如大家一起找找看?” 长公主立刻吩咐下去:“来人,仔细搜查附近,还有……在场各位的身上,也都检查一下。”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都有些不自然,但碍于长公主和靖王的面子,也只能听令。 侍女们仔细搜查起来,假山周围、草丛里都翻了个遍,却始终没有找到玉佩。 轮到检查众人身上时,也一无所获。 柳絮儿松了口气,得意地看向沈清辞:“看来玉佩是被谁捡走藏起来了,或者早就被带出府了。”言下之意,还是怀疑沈清辞。 沈清辞却忽然蹲下身,看着苏婉儿裙摆上沾着的几根草屑,又看了看她散乱的发髻,忽然笑道:“苏小姐,你说你是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才摔倒的?” 苏婉儿点点头:“是啊。” “那你摔倒的时候,应该是背对着推你的人才对,对吗?” “是……是啊。” “那你的发髻怎么会散成这个样子?”沈清辞指了指她的头发,“若是从后面推,受力点应该是背部,头发怎么会散乱得这么厉害?除非……你摔倒的时候,是面朝地的?” 苏婉儿脸色一白,眼神有些闪烁:“我……我摔倒的时候慌乱中抓了一下头发……” “是吗?”沈清辞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目光落在旁边一棵海棠树上,“那这树上的花瓣,又是怎么回事?”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棵海棠树的一根低枝上,挂着几片粉色的花瓣,而那花瓣的颜色和质地,竟与苏婉儿衣裙上的一模一样。 “这……”苏婉儿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沈清辞继续道:“苏小姐的衣裙上沾了不少泥土,说明摔倒的地方泥土很多。而这棵海棠树下面,正好有一片松软的泥土,上面还有一个浅浅的脚印,看大小,倒是与苏小姐的鞋码差不多。”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苏婉儿:“所以,事情的真相恐怕是——苏小姐自己不小心在海棠树下摔了一跤,怕被人笑话,又丢了玉佩,便编造了被人推搡的谎言,想借此掩饰自己的狼狈,对吗?” 苏婉儿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怕被人笑话……” 真相大白。原来根本没有人推她,是她自己摔倒了,又丢了玉佩,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 长公主脸色铁青:“苏婉儿!你可知错?竟敢在本宫的府里撒谎,还差点冤枉了好人!” 苏婉儿吓得连忙跪下:“公主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萧煜在一旁笑道:“姑母息怒,苏小姐也是一时糊涂。既然玉佩是在附近丢的,再仔细找找便是。” 沈清辞忽然看向苏婉儿的袖口:“苏小姐,不如你自己摸摸袖口?” 苏婉儿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袖口,脸色忽然一变,从里面摸出了一块玉佩——正是那枚刻着梅花和“婉”字的羊脂白玉佩! “这……这怎么会在这里?”苏婉儿自己都惊呆了。 沈清辞解释道:“想必是你摔倒时,玉佩从腰间滑落,正好掉进了袖口,你自己没察觉罢了。” 真相彻底大白,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长公主虽然生气,但看在苏婉儿年幼无知的份上,也只是训斥了几句,罚她禁足三日,抄录女诫。 众人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佩和忌惮。这位侯府千金,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心思竟也如此缜密,几句话就破解了谜团,还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第18章 暮色像块被揉皱的墨色绫罗,懒洋洋地铺在永宁侯府的飞檐翘角上。沈清辞支着下巴坐在窗边,看廊下那只新来的白鹦鹉正跟扫地的小厮拌嘴,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堪比拆房的动静。 我的亲娘哎!这是哪位神仙把库房门槛给拆了? 她掀开窗纱一角,正看见管事妈妈抱着个描金漆盒踉跄进来,发髻上的银簪子都歪到了耳朵后头。跟着进来的丫鬟手里捧着个锦缎包裹,脸上红扑扑的,像是刚跑完十里地。 姑娘您瞧!管事妈妈把漆盒往桌上一放,盒盖一声弹开,里头码着的金锞子晃得人眼晕,这是方才内务府送过来的,说是......说是陛下赏的! 沈清辞挑眉。昨儿在御花园跟皇帝下了盘棋,她故意让了三子还输得惨不忍睹,临走时老爷子笑眯眯地说要赏她个稀罕物,原以为是些字画古玩,没成想竟是这么些黄澄澄的硬通货。 还有这个呢!丫鬟把锦缎包裹解开,露出件水绿色的宫装,领口袖边绣着缠枝莲纹,丝线里掺着细碎的银线,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料子......沈清辞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细腻温润的触感,是云锦吧? 管事妈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姑娘好眼力!内务府的公公说,这是江南织造新贡的云锦,陛下特意让人给您裁了件时兴的样式呢。 正说着,院外又一阵喧哗。这次来的是管家,手里捧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摆着个巴掌大的玉印,印纽是只蜷着身子的麒麟,玉质通透,隐隐泛着暖光。 姑娘,这是吏部刚送来的。管家把托盘奉上,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说是......说是陛下亲赐的印章,以后姑娘在京中女眷圈子里,可算是有了身份凭证了! 沈清辞拿起玉印掂量了掂量,心里暗笑。这老头倒是会做人,下棋输了给点甜头,既显得恩宠有加,又不会太过张扬。不过话说回来,这玉印倒是个好东西,以后要是再遇到那些拿身份压人的贵女,直接亮出来就能省不少事。 都收起来吧。她把玉印放回托盘,库房里腾出个好地方,仔细着些。 管事妈妈和管家忙不迭地应着,刚要退下,就见二门上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姑娘!忠勇侯府派人来了,说是......说是请您过去赏菊呢! 沈清辞愣了一下。忠勇侯府?她跟那家可没什么交情。再说现在都快掌灯了,哪有这个时辰请人去赏菊的? 来的是谁?她问道。 是侯府的二公子,说是......说是特意来接您的。小厮擦了擦汗,人就在外院等着呢。 这下轮到沈清辞犯嘀咕了。忠勇侯府的二公子赵承煜,她倒是有点印象。上次宫宴上见过一面,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那眼神总让人觉得不太对劲,像是藏着什么心思。 不去。她想都没想就回绝了,就说我身子不适,改日再登门拜访。 小厮刚要应声,就听院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沈姑娘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晚生特意备了上好的菊花酒,就等姑娘赏光呢。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年轻公子走了进来,正是赵承煜。他手里摇着把折扇,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桌上的漆盒和锦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沈清辞心里冷笑。这是闻着味儿来的啊。看来皇帝赏东西的事,已经传遍京城了。 赵公子说笑了。她站起身,微微颔首,天色已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再说我今日确实有些乏了,怕是要辜负公子的好意了。 赵承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姑娘多虑了。晚生只是想请姑娘去赏菊,侯府的女眷都在,不会有什么不妥的。再说......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晚生刚得了一盆绿牡丹,据说乃是稀世珍品,想着姑娘或许会感兴趣。 绿牡丹?沈清辞心里一动。她倒是听说过这种花,极为罕见,据说只有御花园里有一株。忠勇侯府怎么会有? 哦?竟有这种奇事?她故作惊讶,那倒是要见识见识了。 赵承煜见她松了口,脸上的笑容更盛:姑娘请随我来,马车已经备好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转身对管事妈妈使了个眼色。管事妈妈心领神会,悄悄退了下去。 上了马车,沈清辞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心里却在盘算着。这赵承煜突然请她去赏菊,还特意提起绿牡丹,肯定没安什么好心。说不定是想借着赏花的名义,探探她的底细,或者想从她这里捞点好处。 马车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忠勇侯府。刚下车,就见侯府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丝竹之声。 赵承煜引着她往里走,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个精致的花园里。花园里果然种满了菊花,黄的、白的、紫的,开得正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花园中央的亭子里坐着几个女眷,见沈清辞来了,都起身相迎。为首的是位中年妇人,穿着一身石青色的锦缎衣裙,气度雍容,想必就是忠勇侯夫人了。 沈姑娘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侯夫人笑着上前,拉住沈清辞的手,早就听说姑娘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清辞客气地回了几句,目光却在花园里逡巡,想看看那绿牡丹到底长什么样。 赵承煜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说:姑娘别急,绿牡丹在后院呢,等会儿我带您去看。咱们先喝杯菊花酒,暖暖身子。 说着,就有人端上酒来。沈清辞接过酒杯,刚要喝,就见杯沿上有一圈淡淡的粉末,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她不动声色地将酒杯递还给侍女,笑着说:我素来不胜酒力,还是以茶代酒吧。 侯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笑道:姑娘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快,给姑娘上茶。 沈清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赵承煜和侯夫人,只见两人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看来这趟果然来对了。她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带着笑容,跟几位女眷闲聊起来。 聊了没几句,赵承煜就起身说:姑娘,我带您去看绿牡丹吧。 沈清辞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后院走去。刚转过一个弯,就见前面有个小院子,院门紧闭着。 赵承煜推开门,笑着说:姑娘请进,绿牡丹就在里面呢。 沈清辞走进去,只见院子里果然有一株牡丹,叶子是绿色的,花瓣却像是透明的碧玉,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她故作惊叹,心里却在想,这花怎么看都像是用颜料染的。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的一声,院门被关上了。沈清辞回头一看,只见赵承煜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而猥琐的表情。 沈姑娘,你觉得这绿牡丹好看吗?他一步步逼近,语气暧昧,其实,在我看来,再美的花也比不上姑娘你啊。 沈清辞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说:赵公子请自重。 自重?赵承煜嗤笑一声,到了这里,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跟我谈自重吗?只要你从了我,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不然的话......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就只能用些强硬的手段了。 沈清辞心里暗骂一声,果然没安好心。她看了看四周,这院子三面是墙,只有一个门,而且还被锁上了。看来是早有预谋啊。 赵公子就不怕我出去之后,告诉忠勇侯吗?她故意拖延时间,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对策。 告诉家父?赵承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家父巴不得我能跟你扯上关系呢。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就算陛下怪罪下来,也只能认了。 说着,他就伸手向沈清辞抓来。沈清辞侧身躲过,从头上拔下一支金簪,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别过来!她厉声说道,要是逼急了我,大家一拍两散! 赵承煜没想到她会这么刚烈,顿时愣住了。就在这时,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声,院门被人踹开了。 只见沈清辞的哥哥沈明轩带着一群家丁冲了进来,看到院子里的情景,顿时怒不可遏。 赵承煜!你竟敢对我妹妹无礼!沈明轩一把将沈清辞护在身后,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 赵承煜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有...... 没有?沈清辞冷笑一声,刚才是谁说要对我用强硬手段的?是谁把我锁在这院子里的? 这时,忠勇侯和侯夫人也闻讯赶来,看到眼前的情景,脸色都白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忠勇侯颤声问道。 沈明轩把事情的经过一说,忠勇侯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扇在赵承煜脸上。 你这个畜生!他怒吼道,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赵承煜捂着脸,不敢说话。侯夫人见状,连忙上前求情:侯爷,孩子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您就别生气了。 误会?沈清辞冷冷地说,侯夫人觉得,把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锁在院子里,还意图不轨,这也是误会吗? 侯夫人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忠勇侯知道这事是自己儿子理亏,连忙对沈清辞和沈明轩作揖:是老夫教管无方,让沈姑娘受委屈了。老夫一定好好教训这个畜生,给沈姑娘一个交代。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交代就不必了。以后还请忠勇侯看好自己的儿子,别再做出这种丢人的事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沈明轩瞪了赵承煜一眼,带着家丁跟了上去。 出了忠勇侯府,沈明轩才松了口气,关切地问:妹妹,你没事吧? 沈清辞摇了摇头,笑着说:我没事,幸好哥哥来得及时。 原来,她刚才给管事妈妈使眼色,就是让她去通知沈明轩。没想到赵承煜这么心急,还没等她布置好,就动手了。 这个赵承煜,真是太可恶了!沈明轩愤愤不平地说,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一定要去告诉父亲,让他给咱们做主! 沈清辞想了想,说:算了吧。这事闹大了,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再说,忠勇侯肯定会好好教训他的。 其实她心里另有打算。赵承煜敢这么做,背后肯定有忠勇侯的默许。这次虽然没能抓住他们的把柄,但也给了他们一个警告。以后他们再想动什么歪心思,就得掂量掂量了。 回到侯府,沈清辞把事情的经过跟沈夫人说了一遍。沈夫人吓得脸色发白,抱着她直哭。 我的儿啊,你可吓死娘了!沈夫人一边哭一边说,以后可不能再随便出去了。 沈清辞笑着安慰了她几句,心里却在想,这次的事虽然有惊无险,但也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吃人的京城,光靠皇帝的恩宠是不够的,还得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忠勇侯府的丑闻传遍了京城。赵承煜不仅被忠勇侯禁足,还被剥夺了世子的身份。忠勇侯府的名声一落千丈,再也没人敢跟他们来往了。 而沈清辞则因为这次的事,名声反而更好了。大家都说她不仅才貌双全,而且性格刚烈,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这天,沈清辞正在院子里看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锣鼓声。她好奇地出去一看,只见一个小厮手里拿着一张黄榜,正在侯府门口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宁侯府千金沈氏清辞,聪慧贤淑,才貌双全,特封为县主,赐金册金宝,赏良田千亩,绸缎百匹...... 沈清辞愣住了。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她怎么突然就被封为县主了? 正在这时,宫里的太监来了,笑着对沈清辞说:恭喜县主!陛下说,上次在御花园跟您下棋,觉得您是个可塑之才,这次又听闻您遭遇不幸,特意下旨封赏,也是给您撑撑腰。 沈清辞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皇帝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那些想动她心思的人,她是有靠山的。 替我谢过陛下。她笑着说,心里却对这位皇帝老爷子多了几分好感。这老头虽然有时候有点腹黑,但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太监走后,沈清辞看着那张黄榜,心里感慨万千。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以后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了。 就在这时,沈明轩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妹妹!你真棒!竟然被封为县主了!以后看谁还敢欺负你! 沈清辞笑着说:这还不是托了陛下的福。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好事啊!沈明轩高兴地说,我这就去告诉父亲和母亲,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看着沈明轩跑远的背影,沈清辞的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知道,她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一定能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侯府的屋顶上,像是给整个府邸镀上了一层金边。沈清辞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嘴角扬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她知道,未来还有很多挑战在等着她,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会勇敢地面对,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第19章 金桂宴上的连环计 沈知意踩着满地碎金似的桂花瓣走进侯府正厅时,鼻尖先一步被甜得发腻的香气裹住。廊下挂着的鎏金宫灯刚点上,暖黄光晕透过细纱漫出来,把檐角那几簇开得正盛的金桂照得像堆着碎金子,连空气里都飘着股富贵闲人的慵懒气。 “三妹妹可算来了,”沈明玥端着盏碧螺春从人群里挤出来,藕荷色裙摆扫过地上的波斯地毯,“母亲方才还念叨你呢,说这金桂宴可是为你攒的局。” 沈知意挑了挑眉,眼尾扫过厅里乌泱泱的人影。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来了大半,连带着几位年高德劭的老夫人也端坐在上首,手里的紫檀木佛珠转得慢悠悠,眼神却跟淬了冰似的往她身上瞟。这哪是接风宴,分明是鸿门宴。 “姐姐这话差了,”她抬手拢了拢月白色的云纹披帛,指尖划过腕间那只羊脂玉镯,“母亲是疼我,可这金桂宴是给京里诸位长辈添个乐子,我哪敢当‘为我而设’的名头?” 话音刚落,上首就传来声轻咳。定安侯夫人李氏端着端庄得体的笑,朝她招招手:“知意过来,给你王伯母、张老夫人问个好。” 沈知意款步上前,屈膝行礼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失侯府小姐的体面,又透着股恰到好处的亲昵:“王伯母近来气色越发好了,想来是家里的小公子又添了趣事儿?” 王夫人被她这话挠到痒处,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你这丫头,才回来就知道打趣我。可不是么,那混小子前儿把先生的胡子都给剪了,正罚在祠堂抄书呢!” 旁边的张老夫人却没这么好说话,枯瘦的手指敲着桌面:“沈三小姐在外头待了这些年,回来倒还是这伶牙俐齿的性子。只是不知这规矩礼仪,还记不齐全?” 这话夹枪带棒,明着是考较规矩,实则是暗讽她在江南野惯了,失了侯府千金的体统。周围的目光顿时都聚了过来,连沈明玥都偷偷勾起了唇角。 沈知意却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浅浅一笑:“老夫人说笑了。家父虽让我在江南养病,却没敢忘了请先生教规矩。只是江南水土养人,性子难免活泛些,若有失礼之处,还望老夫人海涵。” 她说着,眼尾余光瞥见沈明玥身后的丫鬟正偷偷往她手边的茶盏里撒东西。那丫鬟手指抖得厉害,银簪子上的珍珠都晃悠个不停,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沈知意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茶盏时“不小心”手一歪,浅碧色的茶水大半泼在了沈明玥的裙摆上。 “哎呀!”她故作惊慌地掏出手帕去擦,“姐姐恕罪,我这手刚沾了桂花蜜,滑得很……” 沈明玥的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那藕荷色的料子是贡品云锦,沾了茶水就晕开片深色,看着狼狈极了。她身后的丫鬟吓得“噗通”跪了下来,磕头跟捣蒜似的:“小姐饶命!是奴婢没伺候好……” “罢了,”沈明玥咬着牙摆手,眼底的怨毒差点没藏住,“不过是件衣裳,三妹妹也不是故意的。” 沈知意看着她强装大度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这第一回合,算是她赢了。 宴席设在后花园的水榭里。九曲回廊绕着一池碧水,岸边的金桂树被风一吹,簌簌落下的花瓣飘在水面上,倒真有几分“桂棹兮兰桨”的意境。 沈知意刚在桌边坐下,就见个穿宝蓝色锦袍的公子摇着折扇走过来,眉眼间带着几分轻佻:“这位便是沈三小姐?在下吏部侍郎家的赵文轩,久仰大名。” 她抬眼打量对方。这人长了张还算周正的脸,只是眼神游移不定,盯着她领口瞧的样子实在失礼。沈知意想起原主的记忆,这位赵公子是京里出了名的纨绔,去年还因强抢民女被御史参过一本。 “赵公子客气了,”她端起茶杯抿了口,声音淡淡的,“我刚回京城,怕是担不起‘久仰’二字。” 赵文轩却没打算走,折扇“啪”地合上,指着池子里的锦鲤笑道:“三小姐看那尾金鳞鱼,是不是像极了……” 话没说完,就听“扑通”一声,他整个人突然往前一栽,结结实实地摔进了池子里。 满座哗然。 赵文轩在水里扑腾得像只落汤鸡,嘴里还呛着水:“谁、谁推的我?!” 沈知意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向旁边的丫鬟:“我方才好像看见赵公子脚边有块青苔?” 那丫鬟机灵得很,立刻点头:“是呢小姐,方才奴婢就想提醒赵公子,这水榭的栏杆边滑得很。” 众人这才注意到栏杆上果然有些湿滑的青苔,想来是赵文轩自己不小心。李氏连忙让人把赵文轩拉上来,又吩咐下人取套干净衣裳来,脸上却有些挂不住——好好的宴席,竟出了这等事。 沈明玥看着狼狈不堪的赵文轩,又看了看一脸纯良的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她方才明明看见是沈知意脚下动了动,才让赵文轩摔下去的,可那动作快得像错觉,连旁边的丫鬟都没察觉。 “三妹妹,”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端起酒杯笑道,“这杯姐姐敬你,算是替赵公子赔个不是,他方才唐突了。” 沈知意举杯相碰,清脆的响声里,她轻声道:“姐姐说的是,有些人的确该好好教教规矩。” 酒过三巡,李氏让人端上了今年新酿的桂花酿。琥珀色的酒液盛在夜光杯里,映着廊下的灯火,看着就让人眼馋。 “这酒是用后院的金桂酿的,”李氏笑得温婉,“知意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沈知意刚要去接,旁边突然窜出个小丫鬟,手里的托盘一晃,满满一杯酒全泼在了她的裙摆上。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小丫鬟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直哆嗦。 沈明玥立刻站起来,厉声呵斥:“没用的东西!还不快给三小姐道歉!” 沈知意却没看那丫鬟,目光落在她腰间的香囊上。那香囊绣着朵并蒂莲,针脚歪歪扭扭的,看着格外眼熟——前儿她在沈明玥的梳妆台抽屉里见过个一模一样的。 “姐姐别生气,”她慢悠悠地擦着裙摆上的酒渍,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桂花,“不过是杯酒罢了。只是这酒里的东西,泼了倒可惜了。” 这话一出,满座皆静。 李氏的脸色瞬间变了:“知意,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知意拿起桌上的银簪,伸进旁边没动过的酒杯里搅了搅。不过片刻,那银簪的顶端就泛出了淡淡的黑痕。 “母亲您看,”她举起银簪,笑容里带了点冷意,“这桂花酿里,怕是掺了不该有的东西呢。” 全场哗然。谁都没想到,侯府的家宴上竟然会出现下毒这种事! 李氏的手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这、这不可能!厨房的人都是仔细挑选的,怎么会……” “许是哪个不长眼的想害我吧,”沈知意扫了眼脸色惨白的小丫鬟,又看了看眼神躲闪的沈明玥,“毕竟我刚回来,挡了某些人的路也未可知。” 那小丫鬟抖得更厉害了,突然朝着李氏磕起头来:“老夫人饶命!是、是二小姐让奴婢做的!她说只要把这杯酒泼在三小姐身上,就能让三小姐出丑……奴婢不知道酒里有毒啊!”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沈明玥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这种事了?!” “奴婢没有胡说!”小丫鬟从怀里掏出个碎银子,“这是二小姐给奴婢的赏钱,她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人证物证俱在,沈明玥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周围的夫人小姐们看她的眼神都变了,有鄙夷,有嘲讽,还有看好戏的。 李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明玥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向疼爱的二女儿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母亲息怒,”沈知意适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许是姐姐一时糊涂,也是被人挑唆了。毕竟我刚回来,姐姐心里有些不舒服也是常情。” 她越是替沈明玥说话,就显得沈明玥越发不堪。沈明玥又气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她陷害我!” “姐姐怎么能这么说呢,”沈知意叹了口气,“这小丫鬟是你的贴身丫鬟,谁不知道她最听你的话?若不是你吩咐,她怎敢做出这等事来?” 这话堵得沈明玥哑口无言。那小丫鬟的确是她的心腹,此刻却反咬一口,让她百口莫辩。 李氏看着闹成一团的场面,只觉得颜面尽失。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主母的威严:“够了!明玥,你太让我失望了!来人,把二小姐带回院子,禁足三个月,抄写《女诫》一百遍!” 又指着那小丫鬟厉声道:“拖下去,杖责二十,发卖到庄子上,永世不得回京!” 沈明玥被丫鬟半拖半架地拉下去,临走前怨毒地瞪了沈知意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沈知意却毫不在意,端起一杯真正的桂花酿,浅酌一口。酒液清甜,带着桂花的醇香,入喉回甘。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沈明玥和李氏绝不会善罢甘休,但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既然回到了这个侯府,有些账,也该好好算了。 宴席还在继续,只是气氛明显尴尬了许多。几位老夫人打着哈欠说要回去歇着,夫人们也找着借口陆续告辞。李氏强颜欢笑地送走客人,转身就回了内院,连看都没看沈知意一眼。 沈知意倒乐得清静,坐在水榭里看着满池的金桂花瓣。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她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刚才那小丫鬟的确是沈明玥的人,却不是沈明玥指使的。是她让人悄悄给那小丫鬟塞了银子,又教了她那套说辞——至于那杯带了“毒”的酒,不过是她提前用银簪沾了点硫磺粉,故意引众人误会罢了。 对付沈明玥这种段位的,根本不用费什么心思。真正需要提防的,是那位看似端庄,实则心思深沉的侯夫人李氏,还有藏在暗处,至今没露面的大哥沈明轩。 “小姐,咱们也回吧?”贴身丫鬟青禾轻声问道。 沈知意点点头,站起身来。月光透过桂树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踩着满地碎金般的桂花,一步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背影轻快又坚定。 这侯府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浑。但越是浑水,才越能摸到大鱼,不是吗? 她摸了摸腕间的玉镯,想起临走前师父说的话:“这世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但最厉害的,是笑着就让人输得一败涂地的。” 沈知意笑了笑。看来,她在江南学的那些本事,总算有地方施展了。这京城的热闹,才刚刚开始呢。 第20章 金簪记:绣榻藏锋,巧破连环局 暮春的雨总带着三分缠绵,淅淅沥沥打在琉璃瓦上,溅起细碎的银花。沈清辞临窗坐着,指尖拈着枚刚剥好的荔枝,水晶般的果肉映着她眼底的笑意,倒比窗外的雨景更添几分灵动。 “小姐,您都对着这荔枝笑半个时辰了。”春桃捧着新晒好的茉莉干,见自家小姐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忍不住打趣,“莫不是想起昨日庆安堂那出好戏了?” 沈清辞咬下荔枝,清甜的汁水漫过舌尖,她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促狭:“不然呢?难不成是看雨看痴了?” 昨日庆安堂那场闹剧,如今想起来仍觉酣畅。三夫人王氏拿着支沾了墨的狼毫闯进来,哭天抢地说四姑娘沈清瑶偷了她陪嫁的金簪,还拿狼毫当证物,说簪子定是被这丫头藏进了笔墨里。结果沈清辞只轻飘飘一句“三伯母的金簪若是藏在墨锭里,怕不是要变成黑炭头”,就让王氏的哭诉卡了壳。 更妙的是,最后还是管家媳妇在三夫人自己的妆匣夹层里找到了那支金簪——原是她前几日试新衣裳时摘下来随手塞的,转头就忘了。王氏当场臊得满脸通红,连带着被她拎来作证的沈清瑶都落了个“无故受冤”的名头,反倒是沈清辞,因一句解围的玩笑话,得了老太太几句“通透机灵”的夸赞。 “说起来,三夫人那金簪也真是奇了,好好的怎么会跑到妆匣夹层里去?”春桃往茶盏里撒了把茉莉,热气袅袅升起,“奴婢总觉得,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沈清辞指尖转着荔枝核,眸光微闪。她何尝不觉得蹊跷?王氏虽不算精明,却也不是丢三落四的性子,何况那支金簪是她娘家陪嫁里最体面的一件,平日里宝贝得紧,怎会随便塞在夹层里? 正思忖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小丫鬟怯生生的通报:“四姑娘来了。” 沈清辞挑眉,放下荔枝核:“让她进来。” 沈清瑶穿着身月白色的襦裙,手里攥着块绣帕,眼圈红红的,进门就福了福身,声音带着哭腔:“三姐姐。” “这是怎么了?”沈清辞示意春桃搬个绣墩,“昨日在老太太跟前受了委屈,今日还没缓过来?” 沈清瑶坐下,帕子在指尖绞得不成样子,抽噎着说:“不是……是……是女儿房里,也丢了东西。” “哦?丢了什么?”沈清辞端起茶盏,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 “是……是母亲留给我的一支玉簪,虽说不算名贵,却是女儿唯一的念想了。”沈清瑶说着,眼泪掉得更凶,“昨日从庆安堂回来,我就发现妆奁里的玉簪不见了,翻遍了屋子都没找到……” 春桃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四姑娘别急,会不会是随手放在哪里忘了?就像三夫人那样?” “不会的!”沈清瑶立刻摇头,语气急切,“那玉簪我日日戴在头上,昨日从庆安堂回来就摘下来放在妆奁最上面,绝不可能忘!” 沈清辞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沈清瑶微微颤抖的肩膀上。这丫头一向怯懦,往日里被王氏拿捏得死死的,今日竟有胆子跑来找自己说丢了东西?事出反常,必有蹊跷。 “你怀疑是谁拿了?”沈清辞开门见山。 沈清瑶咬着唇,半晌才低声道:“昨日从庆安堂回来,我路上遇见了……遇见了五妹妹,她还夸我的玉簪好看,问我能不能借她戴几日,我没舍得……” 五姑娘沈清珞,是二夫人李氏所出,性子骄纵,平日里最是眼高于顶,见了沈清瑶这庶出的妹妹,向来是懒得搭理的,怎么会突然夸她的玉簪? 沈清辞心里有了计较,面上却不动声色:“光凭这个,可不能断定是五妹妹拿的。” “可……可除了她,我实在想不出别人了。”沈清瑶急得快哭了,“三姐姐,那是母亲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找找?” 看着沈清瑶泪眼婆娑的样子,沈清辞忽然想起刚穿来时,这具身体原主也是这般怯懦无助。她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敲了敲,缓声道:“你先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这事我帮你查查,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尾带了点狡黠:“若是查出来,你可得答应我一件事。” 沈清瑶连忙点头:“别说一件,十件我都答应!” 待沈清瑶走后,春桃忍不住问:“小姐,您真要去查?万一是四姑娘自己弄错了,或是故意……” “故意什么?”沈清辞笑了笑,“故意引我去招惹二房?她还没这个胆子。不过这事,倒真有可能和二房有关。” 她起身走到妆台前,拿起一面菱花镜,镜中映出的面容明眸皓齿,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昨日三伯母丢金簪,今日四妹妹丢玉簪,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春桃恍然:“您是说,这两回事是连着的?” “多半是。”沈清辞放下镜子,“三伯母的金簪找回来了,却让她在老太太跟前丢了脸面;四妹妹的玉簪若是找不回来,或是找回来的地方不对,倒霉的是谁?” 春桃想了想:“是四姑娘?可偷东西的是五姑娘啊……” “傻丫头。”沈清辞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五姑娘是二夫人的心头肉,真要是被人抓住把柄,二夫人能善罢甘休?到时候少不得要找个人来顶罪,你说谁最合适?” 春桃这才反应过来,惊得瞪圆了眼睛:“四姑娘?!” “正是。”沈清辞走到窗边,望着院外被雨水打湿的芭蕉叶,“四妹妹性子软,又没娘撑腰,真要是被赖上,怕是有口难言。到时候二夫人再在老太太面前哭一哭,说五姑娘年纪小不懂事,是被四姑娘教唆着拿东西,最后吃亏的还是四妹妹。” “那……那二夫人也太狠了!”春桃气得跺脚,“就为了让三夫人丢脸,连四姑娘都要算计?” “或许不止是为了三夫人。”沈清辞眸光微沉,“这侯府里,谁不盯着老太太手里的那点权柄?三夫人掌管中馈这些年,眼红的人可不少。” 她转过身,拍了拍春桃的手:“去,把小厨房刚腌好的那坛梅子露取来,咱们去给二夫人请安。” 春桃一愣:“现在去?二夫人要是知道咱们是为了四姑娘的玉簪去的,会不会……” “她不知道。”沈清辞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咱们是去送梅子露的,顺便……看看五妹妹在不在。” 二夫人李氏的汀兰院布置得极雅致,一水的苏式家具,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草,幽幽地散发着香气。李氏正歪在软榻上翻话本,见沈清辞来了,连忙放下书,脸上堆起笑:“这雨天的,三丫头怎么过来了?” “想着二伯母许是闷得慌,小厨房新腌了梅子露,带点过来给您解腻。”沈清辞让春桃把坛子递过去,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没看见沈清珞的影子。 “你有心了。”李氏让丫鬟接过坛子,又拉着沈清辞的手坐下,“前几日老太太还夸你呢,说你比你那两个姐姐都通透。” “老太太谬赞了。”沈清辞笑着应道,眼角的余光瞥见屏风后闪过一抹粉色的衣角,“对了,五妹妹呢?往日里这个时辰,她不是总在您跟前撒娇吗?” 李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道:“珞儿这几日贪凉,染了点风寒,在房里歇着呢。” “哦?那可要好好养着。”沈清辞故作关切,“说起来,昨日我见四妹妹戴了支玉簪,成色虽一般,样式却别致得很,听说是她母亲留下的念想。今日她来找我,说玉簪丢了,急得直哭呢。” 李氏端茶的手顿了顿,语气平淡:“丢了东西是该着急,让她仔细找找便是。” “可不是嘛。”沈清辞话锋一转,忽然提高了声音,“不过四妹妹说,昨日最后见她戴那玉簪的,是五妹妹呢。五妹妹还说想借去戴几日,四妹妹没舍得……” 话音刚落,屏风后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李氏脸色微变,厉声朝屏风后喊道:“珞儿!你在里面做什么?” 屏风后半天没动静,沈清辞却笑了,慢悠悠地说:“五妹妹若是在里面,不妨出来说句话?说不定你知道那玉簪在哪儿呢。” 又过了片刻,沈清珞才磨磨蹭蹭地从屏风后走出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里还攥着块半湿的帕子。 “见过三姐姐。”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五妹妹这是怎么了?”沈清辞明知故问,“脸色这么难看,莫不是真生了病?” 沈清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李氏在一旁看得着急,连忙打圆场:“小孩子家脸皮薄,许是听见咱们说丢东西的事,吓着了。” “是吗?”沈清辞看向沈清珞,目光锐利,“可我怎么听说,五妹妹昨日从庆安堂回来,就径直回了自己房里,连晚饭都没出来吃?” 沈清珞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慌:“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沈清辞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重要的是,四姐姐的玉簪,到底在不在你房里?” “我没有!”沈清珞急忙否认,双手却下意识地背到了身后。 沈清辞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不是没有,搜一搜便知。” “你敢!”李氏拍案而起,“三丫头,你不过是个庶女,也敢在我汀兰院放肆?” “二伯母这话就错了。”沈清辞寸步不让,“我是侯府三姑娘,按规矩,府里丢了东西,自然该查个水落石出。何况丢的是四妹妹母亲的遗物,若是找不回来,传出去,别人只会说咱们侯府容不下庶出的姑娘,连件念想都保不住。” 她这话堵得李氏哑口无言。侯府最重脸面,若是真传出苛待庶女的话,老太太哪里第一个饶不了她。 李氏气得脸色铁青,却不得不咬牙道:“好!我就让你搜!我倒要看看,你能搜出什么来!” 沈清辞朝春桃使了个眼色,春桃立刻会意,带着两个二等丫鬟去了沈清珞的卧房。沈清珞站在原地,浑身抖得像筛糠,眼睛死死盯着卧房的方向。 李氏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没过多久,春桃就捧着个锦盒走了出来,脸色古怪:“小姐,找到了。” 锦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玉簪,玉质不算上乘,却打磨得光滑温润,簪头刻着朵小小的兰花——正是沈清瑶那支。 “这……这不是我拿的!”沈清珞尖叫起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是……是有人放在我枕头底下的!我不知情!” “哦?谁会把玉簪放在你枕头底下?”沈清辞挑眉,“总不会是玉簪自己长腿跑过去的吧?” “是……是四姐姐!一定是她故意放在那里陷害我!”沈清珞急中生智,指着门外喊道,“她嫉妒我是嫡女,故意设局害我!” 李氏也连忙附和:“三丫头你看,定是清瑶那丫头捣的鬼!她自己弄丢了东西,就想赖在珞儿身上!” 沈清辞看着母女俩一唱一和,忽然笑了:“二伯母和五妹妹怕是忘了,昨日从庆安堂回来,四妹妹一路都跟在我身边,直到分岔路口才分开。她根本没去过汀兰院,怎么把玉簪放到五妹妹枕头底下?” 李氏和沈清珞顿时语塞。 沈清辞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倒是五妹妹,昨日回来后就闭门不出,形迹可疑。再者,这玉簪上沾了点东西,春桃,你给二伯母看看。” 春桃拿起玉簪,指着簪尾一处不起眼的地方:“二夫人您看,这里沾了点银朱。” 银朱是女子画眉心用的,颜色鲜红,不易褪色。李氏一看,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沈清珞昨日用的,正是银朱画的眉心! “现在,二伯母还有什么话说?”沈清辞的声音冷了下来,“五妹妹偷了四姐姐的玉簪,藏在自己房里,这事怕是瞒不住了。” 李氏浑身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借丢金簪的事打压一下王氏,顺便让沈清瑶背个黑锅,好让自己女儿的名声好听些,怎么最后反倒把自己女儿套进去了? 沈清珞见事情败露,“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娘!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那玉簪好看,想借来戴几天,谁知道……谁知道忘了还了……” “你这个孽障!”李氏又气又急,扬手就要打下去,却被沈清辞拦住了。 “二伯母息怒。”沈清辞语气平静,“五妹妹年纪小,一时糊涂也是有的。这事若是闹到老太太那里,怕是对谁都没好处。” 李氏一愣,看着沈清辞:“三丫头,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沈清辞微微一笑,“玉簪还给四妹妹,五妹妹去给她道个歉。至于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李氏有些犹豫,让自己的嫡女去给庶女道歉,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沈清辞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二伯母是聪明人,孰轻孰重,该分得清。若是老太太知道五妹妹偷东西,怕是少不了要罚禁足,到时候别说出门赴宴,就连尚书府那边的亲事,怕是也要黄了。” 尚书府近日正有意与侯府结亲,看中的正是沈清珞。这话无疑戳中了李氏的软肋。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沈清珞虽不情愿,却被李氏狠狠瞪了一眼,只能委屈地应下。 离开汀兰院时,雨已经停了,天边挂着道淡淡的彩虹。春桃忍不住感叹:“小姐,您这招真是太妙了!既帮了四姑娘,又没把事情闹大,还让二夫人欠了您一个人情。” 沈清辞望着彩虹,心情颇好:“人情可不好欠。二夫人今日吃了亏,日后总会想着还回来,咱们得防着点。” 正说着,就见沈清瑶从假山后走出来,眼眶红红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失而复得的玉簪。 “三姐姐……”她声音哽咽,深深福了一礼,“谢谢你。” “谢就不必了。”沈清辞扶起她,“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就行。” 沈清瑶用力点头:“三姐姐尽管吩咐。” 沈清辞看着她,认真道:“我要你从今往后,挺直腰杆做人。这侯府里,懦弱换不来怜悯,只会任人欺负。” 沈清瑶愣住了,看着沈清辞明亮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触动了。她咬了咬唇,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三姐姐。” 回到自己的院子,沈清辞刚坐下,就见管家媳妇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三姑娘,您快去看看吧,三夫人……三夫人把自己锁在房里,说要寻短见呢!” 沈清辞一愣,随即失笑。这三夫人,倒是会赶时候。刚解决了二房的事,三房又来凑热闹了。 她起身理了理裙摆,语气轻松:“走,去看看三伯母又唱的哪出戏。” 庆安堂里,老太太正坐在上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王氏的丫鬟跪在地上哭哭啼啼,说三夫人从早上起就把自己锁在房里,还说若是找不回金簪的“真相”,就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真相?金簪不是已经找到了吗?”老太太怒拍桌子,“她还想闹什么?” 沈清辞走进来,福了福身:“老太太息怒。” 老太太见她来了,脸色稍缓:“你 第21章 ~琉璃碎处见真章 暮色四合时,沈清辞正坐在窗边对着半盏残茶出神。檐角铜铃被晚风拂得叮咚作响,像极了那日在护国寺后山,玄慈大师指尖转动念珠的声音。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的冰裂纹,忽然想起三日前从大理寺递来的卷宗——那卷关于城西锦绣庄失火案的记录,纸页间还沾着未散尽的焦糊气。 小姐,厨房里煨了冰糖雪梨,要不要盛一碗来?春桃捧着食盒进来时,见自家小姐对着暮色发怔,鬓边那支珍珠流苏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倒比窗外渐沉的晚霞更添几分韵致。 沈清辞抬眸时,眼尾那点笑意恰好漫上来:不必了,方才在老太太院里用了不少点心。她指尖往桌上那叠素笺一点,替我把这些送到前院书房,告诉哥哥,明日卯时我在角门等他。 春桃瞧着那叠墨迹未干的纸页,上面画着些奇奇怪怪的图形,倒像是工匠铺子里的图纸,却又比那些多了几分灵气。她应了声,刚要转身,就见秋纹掀着帘子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喜色:小姐,二房那边传来信,说三姑娘把自己锁在房里,砸碎了一整套成化窑的茶杯呢! 沈清辞执起茶盏的手顿了顿,唇角弯起的弧度愈发明显:哦?她倒舍得。那套成化窑的斗彩杯,还是去年老太太赏给二房的,当时沈明薇捧着盒子在人前炫耀了足有半月,如今竟舍得用来撒气。 秋纹撇撇嘴:可不是嘛!听说大理寺的人今日去锦绣庄查访,正好撞见三姑娘的陪房在偷偷转移账目,当场就被扣下了。二夫人去大理寺想捞人,被苏少卿几句话堵了回来,回来就跟三姑娘吵了一架,这不,就闹开了。 苏少卿倒是个利落人。沈清辞指尖在茶盏上轻轻敲着,看来那日在茶楼递给他的东西,没白费功夫。 春桃这才恍然:小姐前几日让我送去茶楼的那个信封,原来是给苏少卿的? 不然呢?沈清辞挑眉,总不能真指望大理寺那群老狐狸,慢悠悠地从蛛丝马迹里找出真相。咱们得给他们搭个梯子,再推一把,省得他们在朝堂上被二房那群人迷了眼。 正说着,就见青竹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个描金漆盒。小姐,这是刚从宫里送来的,说是贵妃娘娘赏的。 沈清辞打开漆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凤凰口衔的那颗东珠足有鸽卵大小,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指尖刚触到步摇的流苏,就听秋纹咋舌:我的天,这得值多少银子?娘娘也太疼小姐了! 疼我是假,敲打某些人是真。沈清辞将步摇放回盒中,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昨日父亲递了折子,把锦绣庄的案子跟去年漕运贪腐案串了起来,想必是惊动了宫里。贵妃这是在告诉二房,我沈家大房,不是他们能随意拿捏的。 春桃似懂非懂:那二房会不会收敛些? 收敛?沈清辞轻笑出声,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你见过饿狼盯着肥肉,会因为猎人咳嗽两声就退走的吗?他们只会更急,急着把水搅浑,好趁机摸鱼。她起身走到妆台前,对着菱花镜理了理鬓发,明日陪我去趟锦绣庄,我倒要看看,那把火到底烧干净了什么。 次日卯时刚过,沈清辞就带着春桃和两个护卫出了角门。沈惊寒早已候在那里,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见妹妹来了,翻身下马递过缰绳: horses都备好了,路上风寒,要不要再加件披风? 沈清辞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让春桃咋舌——谁能想到半月前还连马镫都踩不稳的小姐,如今竟能稳稳坐于马上。她拢了拢身上的狐裘:不必,哥哥选的这条路,应该不会有人盯着吧? 放心,沈惊寒勒转马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从后巷绕过去,比正门清净。 兄妹二人并肩而行,晨光透过巷弄的缝隙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清辞侧头看了眼身侧的兄长,见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便知他还在为锦绣庄的事烦心——那家铺子是母亲在世时亲手打理的,如今竟落得这般下场。 哥哥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总带我去锦绣庄后院摘石榴。沈清辞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沈惊寒动作微顿,眸色柔和了些:自然记得,你总说那里的石榴比别处甜,其实是惦记着账房先生给的糖人。 才不是,沈清辞轻哼,我是觉得母亲选的料子好看,尤其是那年她给我做的石榴红裙,看起来像朵花。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到了锦绣庄后街。昔日车水马龙的铺面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梁在晨光里透着几分萧索。几个大理寺的差役正在门口守着,见沈惊寒兄妹来了,忙上前行礼:沈公子,沈小姐。 沈惊寒点头:里面查得如何了? 回公子,苏少卿带着人在里面清点,说是发现了些奇怪的灰烬,不像木头烧的。 沈清辞闻言眼睛一亮,翻身下马:我能进去看看吗? 差役有些为难地看向沈惊寒,见他点头,才侧身让开。刚走进废墟,就闻到一股混杂着焦糊和霉味的气息。苏少卿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根细针,小心翼翼地拨弄着一堆灰烬。 苏少卿好雅兴,大清早的在这里考古?沈清辞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苏少卿抬头,见是她,忙起身拱手:沈小姐来得正好,你看这个。他指着地上那堆灰白色的灰烬,寻常木料烧完是黑褐色,这个却带着些晶亮的碎屑,像是...琉璃。 沈清辞蹲下身,用指尖捻起一点碎屑,放在鼻尖轻嗅:不止是琉璃,还有硝石的味道。她忽然看向苏少卿,少卿有没有觉得,这火起得太蹊跷了? 小姐的意思是... 寻常走水,要么从后厨的炉灶开始,要么从仓库的布料堆蔓延,可你看这里,沈清辞指向正厅的位置,那里的梁柱烧得最彻底,火势是从中间往四周扩散的,倒像是有人在正厅摆了个火盆,还嫌不够旺,又泼了些助燃的东西。 苏少卿眼睛一亮:小姐是说,有人故意纵火? 不然呢?沈清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锦绣庄的账目上个月刚交上去,据说盈利比去年翻了一倍,二房那群人正眼热呢,这时候失火,不是毁尸灭迹是什么? 正说着,就见一个差役匆匆跑来:少卿,查到了!锦绣庄的账房先生说,上个月三姑娘让他改了几笔账目,把一批本该入库的云锦记成了损毁,还支走了库房的三个伙计。 苏少卿看向沈清辞,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沈小姐果然料事如神。 沈清辞却没接话,目光落在废墟角落里那个半埋在灰烬里的木盒上。她走过去,用树枝把木盒扒出来,见上面的锁已经被烧熔,便直接掰开盒盖。里面的东西大多已化为灰烬,只有一块巴掌大的玉佩,被烧得黢黑,却依旧能看出上面雕刻的祥云纹。 这是...沈惊寒凑过来,看清玉佩的瞬间瞳孔骤缩,这是父亲给母亲的定情信物,怎么会在这里? 沈清辞指尖轻抚过玉佩上的裂痕,忽然笑了:看来二房不仅想毁了锦绣庄,还想嫁祸给父亲呢。她将玉佩递给苏少卿,少卿不妨查查,这块玉佩最近有没有在三姑娘那里出现过。 苏少卿接过玉佩,神色凝重:小姐放心,属下这就去查。 从锦绣庄出来时,日头已升至半空。沈清辞刚要上马,就见街角的茶铺里走出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二房的沈明薇。她穿着身素色衣裙,脸上还带着泪痕,见了沈清辞,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扬起下巴,摆出那副高傲的样子。 姐姐怎么会在这里?沈明薇的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柔弱,这里刚出过事,晦气得很,姐姐还是早些回去吧。 沈清辞看着她眼底未散的惊慌,忽然觉得有趣:妹妹不也来了?难不成是来给锦绣庄的亡魂烧炷香? 我...沈明薇被噎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红,姐姐就别取笑我了,锦绣庄变成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毕竟...毕竟是祖母传下来的产业。 哦?是吗?沈清辞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可我怎么听说,有人趁着火势,把库房里的几匹云锦偷偷运走了?那可是贡品级别的料子,妹妹说,要是被查出来,会定个什么罪呢? 沈明薇的脸唰地白了,后退半步撞到身后的丫鬟:你...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有没有,查一查就知道了。沈清辞微微一笑,转身翻上马背,妹妹还是好自为之,别等大理寺的人上门,才想起后悔。 说罢,她双腿一夹马腹,与沈惊寒并肩离去,只留下沈明薇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 回府的路上,沈惊寒忍不住问:你真的觉得是明薇动了手脚? 是不是她亲自动的不重要,沈清辞侧头看着路边掠过的街景,重要的是,二房脱不了干系。父亲已经把证据递到了御前,想必过几日就会有结果。她忽然笑出声,说起来,那日在茶楼,苏少卿看我的眼神,倒像是见了个怪物。 沈惊寒无奈摇头:你呀,总是把人耍得团团转。不过...这次多亏了你。 一家人说什么谢。沈清辞扬鞭指向远处的城楼,哥哥你看,今日的天多蓝,等把这些糟心事处理完,咱们去城外的温泉庄子住几日如何?我听说那里的梅花快开了。 沈惊寒看着妹妹眼里的笑意,心中郁气一扫而空:好,都听你的。 傍晚时分,宫里果然传来消息——皇帝下旨,命大理寺彻查锦绣庄失火案,着令二房所有人不得离京,听候发落。消息传到沈府时,二夫人正在佛堂里烧香,听闻旨意,手里的签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竹签撒了满地,像是她此刻七零八落的心。 沈明薇在房里听到消息,眼前一黑差点栽倒,被丫鬟扶住才勉强站稳。她看着铜镜里自己苍白的脸,忽然想起昨日母亲偷偷塞给她的那个锦盒,说是从锦绣庄抢出来的几匹云锦,让她找机会送到城外的庄子里。当时她只觉得心慌,如今想来,那哪里是云锦,分明是催命符! 小姐,怎么办啊?贴身丫鬟哭哭啼啼,听说大理寺的人已经去搜查咱们院子了! 沈明薇浑身发抖,忽然想起沈清辞上午说的那些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是她!一定是沈清辞!是她故意陷害我!她猛地推开丫鬟,疯了似的冲向门外,我要去找祖母!我要去告诉祖母,是她沈清辞不安好心,想毁了我们二房! 可她刚跑到院子门口,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拦住了。为首的正是老太太身边的张嬷嬷,脸上没什么表情:三姑娘,老太太说了,如今正是风口浪尖,让您在房里静思己过,别再出去惹事。 让开!我要见祖母!沈明薇又抓又咬,状若疯癫。 张嬷嬷面不改色地示意婆子按住她:姑娘还是安分些吧,方才大理寺的人在库房搜出了几匹云锦,上面还带着火灼的痕迹,二夫人已经被带去问话了。 沈明薇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神涣散地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而此时的大房院里,沈清辞正坐在灯下,看着苏少卿派人送来的卷宗。上面详细记录了从二房搜出的赃物,除了那几匹云锦,还有一本账簿,上面清清楚楚记着这些年二房从锦绣庄挪用的银两,数目之大,连沈清辞都吓了一跳。 小姐,二房这次怕是彻底翻不了身了。春桃端着刚沏好的茶进来,脸上满是解气的神色,听说二老爷被气得当场晕了过去,二夫人在大理寺哭天抢地,说都是三姑娘的主意。 沈清辞放下卷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墙倒众人推罢了。她看向窗外,月色正好,明日去给母亲上炷香,告诉她,锦绣庄的账,算清了。 春桃点头应是,转身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姐,方才前院来报,说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托媒人来问您的生辰八字呢。 沈清辞闻言,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什么? 就是那位去年在宫宴上,被您用弹弓打了额头的李公子啊。春桃憋着笑,听说他回去后就大病一场,病好后就非说您是他的命中注定,这都托人来问了三次了。 沈清辞扶着额头,只觉得头疼:告诉媒人,就说我已经许了人家。 啊?小姐什么时候许的人家? 沈清辞眼珠一转,看向窗外那轮明月,笑得狡黠:天机不可泄露。 檐角的铜铃又开始叮咚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尘埃落定的闹剧伴奏。沈清辞端着茶盏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那抹皎洁的月色,忽然觉得,这侯府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至少,她终于可以替原主,讨回那些公道了。而未来的路还长,谁知道会不会有更有趣的事情在等着呢? 第22章 惊鸿一舞惊四座,暗箭难防巧拆解 暮春的风带着栀子花的甜香,卷着侯府门前挂着的走马灯穗子晃悠。沈知意站在雕花廊下,望着庭院里被夜雨打落的几瓣海棠,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刚绣好的荷包穗子——那穗子用的是极细的银线,在晨光里泛着冷白的光,倒像是谁淬了冰的眼神。 “姑娘,都备妥了。”青黛捧着件月白软缎的舞衣进来,袖口沾着点胭脂,“方才去前院取首饰,见着三姑娘了,穿了件石榴红的褙子,说是要给老太君添喜气呢。” 沈知意挑了挑眉。今日是老太君的六十大寿,阖府上下张灯结彩,连廊下的鹦鹉都被教着说“福寿绵长”。按说这种日子该是一团和气,可她昨儿夜里借着给老太君送安神汤的由头,分明听见二房的柳氏在东跨院跟人嘀咕,说要让三姑娘沈清柔在寿宴上“好好露一手”,压过她这个刚从庄子上回来的“野丫头”。 “露一手?”她对着菱花镜理了理鬓发,镜中的少女眉眼弯弯,眼底却藏着点促狭的笑意,“三妹妹的琵琶弹得是好,就是不知道今日能不能弹得安稳。” 青黛伺候她换上舞衣,月白的料子上用银线绣着疏疏落落的兰草,走动时如月光流动,倒比那些满身珠翠的装扮更显清丽。她对着镜中转了个圈,裙摆扬起时,藏在袖中的几枚银针轻轻晃了晃——那是她昨儿让小厮去铁匠铺打的,针尾淬了点麻药,不伤人命,却能让人瞬间失了力气,正好应付某些“意外”。 寿宴设在府里的揽月轩,轩前搭了个临时的戏台,底下摆着二十来张圆桌,京中稍有头脸的勋贵人家都派了女眷来贺寿。沈知意跟着大夫人王氏刚走进轩门,就听见一阵低低的惊叹。 “这就是定北侯府的大小姐?前阵子听说在庄子上养身子,瞧着倒比从前更出挑了。” “你看她那气度,哪里像在乡下待过的?方才进来时,脚步都没沾着地上的青苔呢。” 她含笑颔首,目光扫过席间,正撞见沈清柔坐在二房那桌,手里捏着个白玉琵琶,见她看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神里却淬着冰。柳氏坐在旁边,正低声跟她说着什么,手指偷偷往戏台那边指了指。 沈知意心里了然。这戏台上铺着厚厚的红毡,瞧着没什么异样,可她方才进门时特意留意了,西北角的毡子边缘比别处高了半寸,底下像是垫了什么东西——多半是柳氏母女预备的“惊喜”,想让她待会儿献艺时摔个出丑。 “知意来了,快到祖母身边来。”老太君坐在主位上,穿着件织金的寿字锦袍,见着她就招手,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昨儿你送的那安神汤真好,老婆子我一夜没做梦。” 她走上前依在老太君身边,声音软和:“祖母喜欢就好,孙女儿还怕手艺糙,入不了您的眼呢。”说着,从袖中取出个锦盒,“这是孙女儿给您备的寿礼。” 盒中是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翠羽用的是极罕见的孔雀蓝,在烛火下流转着莹光,最妙的是步摇顶端的珍珠,竟是颗天然的寿星佬模样,不用细看都能瞧见眉眼皱纹。 “这……这可是南海进贡的‘寿星珠’?”老太君眼睛一亮,捧着锦盒的手都有些抖,“去年宫里娘娘赏了一颗给安远侯老夫人,老婆子还念叨着稀罕,没想到你竟寻来了。” 沈知意笑了笑。这珠子哪是什么进贡的宝贝,是她前儿让暗卫去城外黑市淘的,据说原是个波斯商人的玩意儿,被她用半匹云锦换了来,又请京中最好的巧匠镶了步摇——对付老太君这种喜欢排场又念旧情的长辈,就得用这种“既稀罕又贴心”的招数。 果然,老太君当即就把步摇插在发髻上,拉着她的手跟席间众人炫耀:“你们瞧瞧,这是我大孙女给我寻的宝贝,比那些金元宝贴心多了!” 二房那桌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柳氏给沈清柔备的寿礼是支羊脂玉如意,原本以为能压过沈知意,此刻跟那支点翠步摇一比,倒显得平平无奇了。沈清柔捏着琵琶的手指泛了白,柳氏在她耳边低骂了句“废物”,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旁边几桌的人听见。 沈知意假装没看见,转头跟老太君说起庄子上的趣事:“前儿我见着农户家的母鸡孵出了只小鹅,那母鸡还把小鹅护得紧,见着大鹅来就炸毛,逗得庄子上的人直笑。” 老太君被逗得乐不可支,连带着旁边几位老夫人都跟着笑起来,气氛顿时活络了不少。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只见管家匆匆进来,对着老太君行了个大礼:“老夫人,宫里来人了!说是贵妃娘娘听闻今日是您的寿辰,特意派了李嬷嬷来贺喜,还赏了东西呢!” 满座皆惊。定北侯府虽说是勋贵,可近年来在朝中不算得势,宫里的贵妃娘娘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会突然派人来贺寿? 沈知意心里却门儿清。这李嬷嬷是她前儿让暗卫递了消息请过来的——当然不是真的请,而是“提醒”了李嬷嬷一句,去年她在城外救过的那个落难小官,如今已是贵妃娘娘跟前的红人,这话里的意思,明白人自然懂。 李嬷嬷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宫装,神态倨傲却不失礼数,给老太君请了安,又宣了贵妃的口谕,无非是些福寿安康的吉利话。等赏赐的锦盒打开,众人又是一阵吸气——里面竟是一尊和田玉的寿星像,玉质温润,雕工精巧,比沈知意那支步摇更显贵重。 “贵妃娘娘还说,”李嬷嬷扫了眼席间,目光在沈知意身上停了停,“听闻侯府大小姐知书达理,孝顺长辈,特赏了一匹云锦,让大小姐做件新衣裳。”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知意身上,有惊讶,有羡慕,还有嫉妒。柳氏的脸白得像纸,沈清柔手里的琵琶“咚”一声掉在地上,幸好铺着地毯没摔碎,可那狼狈的样子,惹得旁边几位夫人捂嘴偷笑。 沈知意从容起身谢恩,接过那匹流光溢彩的云锦,声音清朗:“多谢贵妃娘娘厚爱,孙女儿定当铭记于心,日后更要尽心侍奉祖母。” 李嬷嬷满意地点点头,又跟老太君说了几句闲话,临走时特意拍了拍沈知意的手:“大小姐好气度,将来定是有福气的。” 这一巴掌拍得极有分量,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位沈大小姐怕是得了宫里的青睐。柳氏母女的脸色越发难看,连带着大夫人王氏看沈知意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探究——这个女儿,好像真的跟从前不一样了。 李嬷嬷走后,寿宴的气氛更热络了。各家女眷借着敬酒的由头,纷纷来跟沈知意搭话,从前对她避之不及的几位贵女,如今也凑上前来,一口一个“知意姐姐”,亲热得像是多年的手帕交。 沈知意应付得游刃有余,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戏码。果然,酒过三巡,柳氏就笑着起身:“老夫人,今儿是您的好日子,清柔练了支新曲子,想给您助助兴,您看?” 老太君正高兴,当即点头:“好啊,让三丫头弹来听听。” 沈清柔抱着琵琶走到戏台中央,深吸一口气,指尖拨动琴弦。她的琵琶弹得确实不错,一曲《金蛇狂舞》弹得热闹欢快,引得席间众人纷纷叫好。沈知意端着茶杯,看似在听曲,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戏台西北角的红毡动了动——有人在底下搞小动作了。 一曲终了,沈清柔得意地福了福身,目光挑衅地看向沈知意:“姐姐从前在府里时,不是最擅长跳舞吗?今日祖母大寿,姐姐何不跳一支,让我们开开眼界?” 柳氏立刻附和:“是啊,知意,你刚回来,也该让大家瞧瞧你的本事。”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沈知意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身:“既然三妹妹盛情相邀,那我就献丑了。” 她走上戏台,月光色的裙摆扫过红毡,果然在西北角感觉到脚下一软,像是踩着了什么机关。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那处陷阱,对着老太君盈盈一拜:“孙女儿为祖母跳一支《鹤鸣九皋》,祝祖母松鹤延年,福寿安康。” 话音刚落,就有小厮捧着香炉上来,燃了三支清雅的檀香。沈知意舒展衣袖,随着无形的节拍翩翩起舞。她的舞姿不像京中贵女那般讲究规矩,却带着一种山野间的灵动与舒展,时而如鹤鸟振翅,时而如清风拂柳,月白的裙摆在烛火下翻飞,竟真如月光中一只欲飞的仙鹤。 席间众人都看呆了,连老太君都忍不住抚着胡须点头。沈清柔站在台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悄悄往戏台侧面使了个眼色——那里藏着她让丫鬟准备的“好东西”。 沈知意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穿着灰衣的小丫鬟,正鬼鬼祟祟地往戏台边的铜鹤里倒什么东西,那铜鹤是用来点香的,若是倒进去的是辣椒粉之类的东西,被热气一蒸,她这舞怕是就跳不成了。 她脚步不停,借着一个旋身的动作,藏在袖中的银针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正好落在那小丫鬟的手腕上。小丫鬟“哎哟”一声,手里的罐子掉在地上,撒了一地的辣椒粉,呛得她直打喷嚏,很快就被巡逻的婆子发现,扭着送去了大夫人那里。 柳氏在台下看得真切,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捏碎。沈清柔更是急得额头冒汗,又往另一个方向递了个眼色——那是她最后的招数,让戏班的人在伴奏时故意加快节奏,让沈知意跟不上拍子,当众出丑。 果然,原本舒缓的乐声突然急促起来,笛子和琵琶的调子都快了一倍。台下有人察觉到不对,开始窃窃私语。沈清柔得意地勾起嘴角,看你怎么接! 谁知沈知意却像是早有准备,脚步一转,竟顺着快节奏跳起了另一支舞。那舞姿不再是仙鹤的优雅,反而带着一种热烈的奔放,像是山野间的篝火,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跳跃都充满了力量与活力,与急促的乐声配合得天衣无缝,甚至比之前的慢舞更让人惊艳。 “这……这是什么舞?”有位老夫人看得目瞪口呆。 “瞧着像是西域的胡旋舞,可又比胡旋舞多了几分灵气!” 沈知意跳到兴头上,忽然一个旋身,足尖轻点,竟借着惯性飞上了戏台旁边的横梁,月白的裙摆垂落下来,如同一朵盛开的雪莲。她在横梁上站稳,对着台下的老太君微微一笑,忽然从发间取下一支金簪,对着戏台角落的一根绳子轻轻一挑。 只听“哗啦”一声,戏台上方突然落下无数彩色的花瓣,红的、粉的、白的,都是刚从府里花园摘下的新鲜花瓣,带着沁人的香气,恰好落在沈知意的裙摆上,也落在台下众人的肩头。 “是天女散花!”有人惊呼起来。 “好俊的功夫!好巧的心思!” 老太君笑得合不拢嘴,指着沈知意对旁边的人说:“这丫头,竟还藏着这般本事!” 沈知意从横梁上轻盈跃下,落地时裙摆扫过满地花瓣,恰好站定在戏台中央,对着众人盈盈一拜。乐声早已停了,整个揽月轩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沈清柔站在台下,手里的琵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弦断了一根,发出刺耳的响声。她看着被众人称赞的沈知意,眼眶瞬间红了,转身就往轩外跑。柳氏想去追,却被旁边的夫人拉住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失态,自己也气得浑身发抖。 沈知意回到座位上,老太君拉着她的手不放,又是夸又是疼惜:“刚在横梁上站着,吓坏祖母了,下次可不许这般冒险。” “孙女儿心里有数呢。”她笑着给老太君夹了块寿桃糕,“祖母尝尝这个,是厨房新做的,加了您爱吃的杏仁。” 正说着,大夫人王氏带着个哭哭啼啼的小丫鬟过来了,正是方才在戏台边倒辣椒粉的那个。“老夫人,这丫鬟招了,说是……说是二房的刘嬷嬷指使她干的,想让大小姐在台上出丑。” 柳氏脸色大变,连忙站起来辩解:“老夫人,妾身不知情啊!定是这丫鬟胡说八道!” 那小丫鬟哭得更凶了:“老夫人饶命!是刘嬷嬷给了奴婢二两银子,让奴婢把辣椒粉倒进铜鹤里,还说要是办不好,就把奴婢卖到窑子里去……” 老太君的脸色沉了下来,看向柳氏的眼神带着寒意:“老二家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柳氏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老夫人恕罪!妾身真的不知道!定是刘嬷嬷自作主张,妾身这就把她捆起来给您发落!” “不必了。”沈知意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既然是刘嬷嬷的主意,按府里的规矩,杖责二十,发卖到庄子上终身不得回京就是了。只是三妹妹方才跑了,怕是受了惊吓,二伯母还是先去看看她吧。” 她这话看似在为柳氏开脱,实则是把事情钉死了——只处置个嬷嬷,却让所有人都知道二房母女心思不正,既给了老太君台阶下,又没脏了自己的手,可谓一举两得。 老太君果然点了点头:“就按知意说的办。老二家的,你也起来吧,管好自己的人,别再惹出什么是非。” 柳氏灰溜溜地谢了恩,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得意。周围的夫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嘲讽,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寿宴接下来的气氛倒是越发融洽。沈知意成了全场的焦点,各家贵女都围着她说话,连平日里不太亲近的几位表姐妹,也凑过来问她那支舞是在哪里学的。她应对自如,偶尔说几句俏皮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活脱脱一个八面玲珑的世家贵女。 宴席散时,已经是深夜。沈知意陪着老太君回了房,又说了会儿贴心话,才带着青黛往自己的院子走。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映着她轻快的脚步,青黛忍不住笑道:“姑娘今日可真是风光,没瞧见二夫人和三姑娘那脸色,跟吃了黄连似的。” 沈知意轻笑一声:“这点手段算什么。她们要是安分守己,我也懒得计较,可既然敢在祖母的寿宴上动手脚,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正说着,忽然听见假山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两人走过去一看,竟是沈清柔蹲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旁边扔着那把断了弦的琵琶。 “姐姐……”沈清柔见着她,抬起哭红的眼睛,声音哽咽,“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沈知意靠在假山上,月光照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三妹妹,这世上的路都是自己选的。你若想靠歪门邪道压过别人,就得有输得起的本事。” 她顿了顿,看着沈清柔错愕的眼神,继续说道:“你弹琵琶的底子很好,若是静下心来好好练,未必不能出头。可你偏要学那些阴私伎俩,到头来,输的是你自己。” 说完,她转身就走,青黛赶紧跟上。身后,沈清柔的哭声停了,不知是被说中了心事,还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回到院中,青黛伺候她卸妆,看着铜镜中卸下钗环的少女,忍不住道:“姑娘,您刚才对三姑娘说的那些话,会不会太……” “太心软?”沈知意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可不是心软,只是觉得,留着个只会用小动作的对手,比树一个更难对付的敌人有趣多了。”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带着栀子花的香气涌进来,吹散了宴会上的脂粉气。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咚——咚——”, 第23章 琉璃碎处见真章 暮春的雨总带着三分缠绵,淅淅沥沥打在侯府西跨院的琉璃瓦上,溅起细碎的银花。沈清辞支着下巴坐在窗边,看檐角垂落的雨帘将庭院染成一幅水墨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串鸽血红玛瑙——这是昨日长公主派人送来的,说是西域进贡的稀罕物,配她前日在宫宴上穿的石榴红裙正合适。 姑娘,您都对着雨看半个时辰了。青黛端来一碟刚蒸好的玫瑰糕,方才听小厨房的张妈说,昨儿个宫里的宴席散后,好些夫人小姐都在议论您那支白玉簪呢。 沈清辞拿起一块玫瑰糕,入口清甜,带着淡淡的花香。她记得那支白玉簪,是前几日在京西的古玩街上淘来的,看着不起眼,却是块上好的羊脂玉,被她随手插在发间,倒没想到竟成了焦点。 议论我做什么?她漫不经心地问,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 还不是说您不懂规矩,青黛撇撇嘴,替自家姑娘抱不平,说什么侯府千金,竟戴那么寒酸的玩意儿,丢了侯府的脸面。依我看,她们是嫉妒您长得美,穿什么都好看! 沈清辞被她逗笑了,拿起一块玫瑰糕塞进她嘴里:就你嘴甜。她们爱说什么便说什么,左右我又不少块肉。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明镜似的。这些日子她在京中贵女圈里出尽风头,难免招人眼红。昨日宫宴上,她不过是在皇帝面前随口吟了句诗,便引得满堂喝彩,想必早已有人把她视作眼中钉了。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的通报:姑娘,林小姐来了。 沈清辞挑眉,林婉儿这时候来做什么?她放下手中的玫瑰糕,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请她进来。 不多时,林婉儿便带着丫鬟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软缎衣裙,头上梳着精致的垂挂髻,插着一套赤金点翠的头面,看着比往日更显华贵。只是她脸上带着几分愁容,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像是没睡好。 清辞妹妹,林婉儿一进门就拉住她的手,眼圈微红,我可算找到你了。 沈清辞请她坐下,让青黛奉了茶,才温声道:婉儿姐姐这是怎么了?看你气色不大好。 林婉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叹了口气:还不是我那不成器的哥哥。她口中的哥哥,是礼部侍郎林家的大公子林文轩,也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 林公子又惹事了?沈清辞故作惊讶。她早就听说林文轩昨日在酒楼里与人争风吃醋,打了吏部尚书家的三公子,这会儿怕是正被林侍郎关在家里禁足呢。 林婉儿点点头,脸上满是无奈:昨日他在醉仙楼和李尚书家的三公子起了冲突,把人打成了重伤。父亲气得当场就把他绑回了家,如今正在祠堂罚跪呢。李尚书已经把状告到了皇上那里,说我哥哥目无王法,请求严惩。 沈清辞故作担忧:那可怎么办?皇上怎么说? 皇上还没表态,林婉儿的声音更低了,但我听说,李尚书已经联合了几位大臣,准备在朝堂上参我父亲一本,说他教儿无方。我父亲这几日本就为了江南漕运的事烦忧,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怕是......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沈清辞递了块手帕给她,心里却冷笑。林文轩打人是真,但要说李尚书是为了替儿子报仇才状告林家,那就未必了。江南漕运的事她略有耳闻,据说林家在里面掺了不少沙子,李尚书一直想抓住林家的把柄,这次怕是要借题发挥了。 婉儿姐姐莫急,沈清辞柔声安慰,这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林婉儿眼睛一亮,抓住她的手:妹妹有办法? 沈清辞沉吟片刻,道:办法倒是有一个,就看姐姐敢不敢做了。 林婉儿毫不犹豫:只要能救我哥哥和我父亲,我有什么不敢的? 沈清辞凑近她,低声说了几句。林婉儿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最后咬了咬牙:好,我就信妹妹一次! 送走林婉儿,青黛忍不住问:姑娘,您真要帮林家?他们家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清辞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淡淡的霞光。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帮他们?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林家倒了,自然有人高兴。 青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道:对了姑娘,方才管家来说,明日护国侯府要在府中设宴,邀请了京中所有的王侯将相,还有咱们家。 沈清辞挑眉:护国侯府?他们怎么突然设宴?护国侯老谋深算,向来不轻易办宴,这次怕是有什么大事。 听说......青黛压低声音,是为了护国侯的小儿子,那位刚从边关回来的顾小将军。 沈清辞恍然大悟。顾昀,护国侯府的小儿子,年纪轻轻就在边关立下赫赫战功,是京中无数贵女的梦中情人。这次他回京,护国侯怕是要为他物色一门好亲事了。 知道了,沈清辞淡淡道,明日准备一套素雅些的衣裳,别太张扬。 青黛应了声,又想起一事:姑娘,还有件事。方才我去给您取首饰,发现您放在梳妆盒里的那支白玉簪不见了。 沈清辞一愣:不见了?那支白玉簪虽然不值钱,但她还挺喜欢的。 是啊,青黛急道,我把梳妆盒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会不会是...... 沈清辞摆摆手,示意她别慌:丢了就丢了,一支破簪子而已,不值当着急。话虽如此,她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那支簪子她一直放在梳妆盒里,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次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护国侯府张灯结彩,车水马龙,京中的达官显贵几乎都到齐了。沈清辞跟着父亲沈毅和母亲刘氏来到侯府,刚进门就被一阵香风围住。 清辞妹妹,几日不见,你又变好看了。说话的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李嫣然,她今日穿了件粉色的罗裙,头上插着一支金步摇,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看着十分可人。只是沈清辞知道,这位李小姐看似无害,实则心机深沉,昨日在宫宴上,就是她带头议论自己的白玉簪。 沈清辞淡淡一笑:李姐姐过奖了。 李嫣然却不依不饶,目光在她头上逡巡了一圈,故作惊讶:咦,妹妹今日怎么没戴那日的白玉簪?莫不是被我说得不好意思了? 周围的几位贵女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沈清辞神色不变,笑道:姐姐说笑了。那支簪子前日不慎丢失了,我想着不过是支普通的白玉簪,丢了便丢了,也没放在心上。倒是姐姐这支金步摇,看着倒是华丽得很,想必价值不菲吧? 李嫣然被她反将一军,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笑了笑:妹妹说笑了,不过是支普通的步摇罢了。 正说着,忽然听到一阵骚动。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墨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虽然穿着常服,但眉宇间的英气却丝毫不减,显然是常年在边关历练出来的。 是顾小将军!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周围的贵女们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都红着脸,偷偷地打量着他。 沈清辞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就是顾昀?果然名不虚传。难怪京中的贵女们都对他趋之若鹜,这般风姿,确实难得。 顾昀似乎习惯了被人注视,神色淡然地向护国侯行了一礼,便找了个角落坐下,自顾自地喝起茶来,对周围的莺莺燕燕视若无睹。 李嫣然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袅袅娜娜地走到顾昀面前,柔声道:顾小将军,久仰大名。小女子李嫣然,家父是吏部尚书李大人。 顾昀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李嫣然似乎没料到他如此冷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小将军刚从边关回来,想必辛苦了。不知边关的生活是不是很艰苦? 顾昀不咸不淡地说:还好。 李嫣然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顾昀一个眼神制止了。她只好讪讪地退了回来,脸上满是尴尬。 周围的人见了,都忍不住窃笑。沈清辞也觉得有些好笑,这位顾小将军,倒是个不近人情的。 正看着,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她抬头望去,正好对上顾昀的目光。他的眼神深邃,像是藏着一片星空,让人看不透。沈清辞心中一动,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顾昀也点了点头,随即移开了目光。 妹妹,你看什么呢?林婉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道,是不是在看顾小将军?他可是咱们京中所有贵女的如意郎君呢。 沈清辞收回目光,笑道:姐姐说笑了,我只是觉得他气质不凡罢了。 林婉儿凑近她,低声道:昨日你说的事,我已经办好了。只是......她有些犹豫,这样真的好吗?会不会惹祸上身? 沈清辞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只要按我说的做,保证你哥哥和你父亲都能平安无事。 林婉儿点点头,不再说话,但脸上还是带着几分担忧。 宴席很快开始了。护国侯致了辞,无非是些客套话,然后便宣布开席。众人推杯换盏,气氛十分热烈。沈清辞没什么胃口,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菜,偶尔和林婉儿说几句话。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伴随着瓷器破碎的声音。众人都停下了筷子,好奇地看向门口。只见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对着护国侯跪下:侯爷,不好了,库房里的那支琉璃盏被人打碎了! 什么?护国侯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怎么回事?那琉璃盏是西域小国进贡的贡品,皇上特意赏赐给我的,怎么会被打碎? 小厮战战兢兢地说:小的也不知道,方才去库房清点物品,就发现琉璃盏碎在地上了。 护国侯怒不可遏:废物!还不快去查! 就在这时,李嫣然忽然开口了:侯爷息怒。依我看,这事未必是外人做的。今日府中设宴,来了这么多人,保不齐是谁一时好奇,进了库房......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沈清辞。 众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到了沈清辞身上。沈清辞心中冷笑,来了。她就知道,今日这场宴没那么简单。 李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沈清辞放下筷子,淡淡地看着她,难道你怀疑是我打碎了琉璃盏? 李嫣然笑道:妹妹别生气,我只是随口一说。不过......方才我好像看到妹妹去了库房那边,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 沈清辞挑眉,李小姐何时看到我去库房了?可有证人? 李嫣然愣了一下,随即道:我......我就是无意中看到的,至于证人......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当时周围好像没人。 这么说,李小姐是凭空污蔑我了?沈清辞的声音冷了下来,李小姐口口声声说看到我去了库房,却拿不出任何证据,这不是污蔑是什么? 李嫣然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就在这时,顾昀忽然开口了:我倒知道是谁打碎了琉璃盏。 众人都看向他,好奇地等着他的下文。 顾昀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一个小厮身上:方才我去后院透气,看到这个小厮鬼鬼祟祟地从库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琉璃碎片。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个小厮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正是刚才跑进来报信的那个小厮。 你......你胡说!小厮急道,我没有! 顾昀冷哼一声:是不是胡说,搜身便知。 护国侯立刻让人上前搜查。果然,在小厮的袖袋里搜出了一块琉璃碎片。 人赃并获,小厮再也无法抵赖,一声跪在地上,哭着说:侯爷饶命!是小的一时糊涂,想把琉璃盏偷出去卖钱,没想到不小心打碎了...... 护国侯气得浑身发抖,一脚把他踹倒在地:混账东西!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送到官府严加查办! 小厮被拖了下去,大厅里一片寂静。众人看顾昀的目光都变了,没想到这位顾小将军不仅武功高强,心思也这么缜密。 李嫣然的脸色更是难看,她没想到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让顾昀出了风头。 沈清辞看着顾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位顾小将军,倒是个有趣的人。 宴席继续进行,但气氛明显不如之前热烈了。沈清辞觉得有些无聊,便和刘氏说了一声,打算出去透透气。 刚走到花园里,就看到顾昀站在一棵海棠树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顾小将军。 顾昀转过身,看着她:沈小姐。 方才多谢顾小将军了,沈清辞笑道,若不是你,我恐怕就要被人污蔑了。 顾昀淡淡道:我只是看不惯有人仗势欺人罢了。 沈清辞挑了挑眉:哦?顾小将军是在说李小姐吗? 顾昀不置可否,只是看着她:沈小姐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沈清辞笑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就算没有顾小将军,我也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顾昀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沈小姐倒是自信。 自信也是一种本事,不是吗?沈清辞眨了眨眼,不过,还是要多谢顾小将军出手相助。改日我定当登门道谢。 顾昀点点头:不必客气。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两人回头望去,只见林婉儿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清辞妹妹,不好了!我父亲被皇上叫去宫里了,说是......说是江南漕运的事出了问题! 沈清辞心中一动,看来李尚书还是动手了。她安抚地拍了拍林婉儿的手:别慌,我不是说过吗?不会有事的。 林婉儿急道:可是...... 沈清辞打断她:相信我。你现在回去告诉你父亲,让他安心在宫里待着,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等过了今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婉儿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不知为何,心里竟安定了不少。她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回去告诉父亲。 看着林婉儿匆匆离去的背影,顾昀忽然开口了:沈小姐似乎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些事? 沈清辞转过身,看着他,笑了笑:顾小将军觉得呢? 顾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探究。 沈清辞也不在意,她抬头看了看天,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空染成了一片金红色。她伸了个懒腰,笑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顾小将军,告辞。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花园,留下顾昀一个人站在海棠树下,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到侯府,沈清辞刚坐下,青黛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姑娘,您听说了吗?方才宫里传来消息,李尚书被皇上革职查办了! 沈清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笑道:哦?是吗?那可真是可惜了。 青黛不解:姑娘,您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沈清辞抿了一口茶,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因为我早就知道了。 她早就料到李尚书会借林文轩的事发难,所以才让林婉儿提前做好准备,将李尚书在江南漕运中中饱私囊的证据呈给了皇上。皇上本就对李尚书有所不满,拿到证据后自然不会手软。 至于那支被打碎的琉璃盏,不过是李嫣然想嫁祸给她的小伎俩罢了,没想到却被顾昀搅黄了。 对了姑娘,青黛 第24章 金殿翻案惊朝野,侯府新风拂面来 紫宸殿的金銮宝座上,新帝赵珩指尖轻叩着龙椅扶手上的雕纹,目光如炬,扫过阶下躬身而立的众人。御座前的金砖地面光可鉴人,映得百官的朝服下摆泛着沉沉的光泽,连呼吸声都仿佛被这庄严肃穆的殿宇滤去了大半,只剩下檀香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沈清辞跪在人群最前列,鸦青色的宫装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汪沉静的墨。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似恭顺,指尖却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里藏着半枚龙纹玉佩,是昨日江临渊冒险送来的,说是能在关键时刻保她周全。 “沈氏清辞,” 赵珩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前日大理寺卿上奏,称你与镇北侯府旧案有涉,疑为当年调换婴孩的主谋之一,你可有话要说?” 话音刚落,阶下立刻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站在文官队列中的大理寺卿周显之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身侧的几位官员交换着眼色,显然是早就串通好了的。而武将那边,镇北侯府的老部下们则个个面色凝重,握着朝笏的手紧了紧。 沈清辞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御座上的新帝,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回陛下,臣女冤枉。大理寺卿所言,纯属无稽之谈,是有人刻意构陷,意图混淆视听,掩盖当年旧案的真相。” “哦?” 赵珩挑了挑眉,“你说构陷?可有证据?” “臣女有证据。” 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捧着高高举起,“请陛下过目。” 内侍接过锦盒呈给赵珩。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封泛黄的书信和一本账册。赵珩拿起书信,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到后来,脸色已是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显之!” 赵珩猛地将书信掷在地上,厉声喝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周显之脸色一白,慌忙捡起书信,只扫了几眼,额头上便冒出了冷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陛下,臣……臣不知……这是伪造的!是沈清辞伪造的陷害老臣!” “伪造?” 沈清辞冷笑一声,“周大人好大的口气。这几封信,是当年你与先皇后身边的掌事太监往来的密信,信中不仅提到了如何调换婴孩,还涉及到你收受镇北侯府政敌的贿赂,故意拖延旧案审理。至于这本账册,更是详细记录了你多年来贪赃枉法的证据,每一笔都有凭有据,周大人要不要我当众念出来?” 周显之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殿内的百官早已惊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侯府千金,竟然能拿出如此重磅的证据,一举将大理寺卿拉下了马。 沈清辞却没有停下,她转向赵珩,继续说道:“陛下,当年镇北侯府旧案,并非简单的调换婴孩,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周显之只是其中一颗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先皇后和她背后的外戚势力!他们忌惮镇北侯手握重兵,功高震主,便想出这等阴毒之计,意图动摇镇北侯府的根基。” “你胡说!”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皇后的父亲,国丈张承业。他拄着拐杖,气得浑身发抖,“沈清辞,你休要血口喷人!皇后娘娘贤良淑德,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来!” “贤良淑德?” 沈清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却一片冰冷,“张大人怕是忘了,当年先皇后为了让自己的外甥女嫁入东宫,是如何设计陷害吏部尚书的千金的?还有,三年前江南水灾,朝廷拨下的赈灾款,又是如何被张大人您的亲信克扣,导致数十万灾民流离失所的?这些,难道也是臣女胡说吗?” 张承业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赵珩坐在御座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情绪不明。他早就知道外戚势力尾大不掉,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敢插手镇北侯府的事,甚至牵连到皇子的身世。 “沈清辞,” 赵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臣女友。” 沈清辞再次开口,“臣女可以证明,当年被调换的并非镇北侯府的嫡子,而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站在皇子队列中的几位王爷,“而是当今的裕王殿下。” “什么?!” 这一下,连一直镇定自若的裕王都变了脸色,他猛地向前一步,指着沈清辞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本王是父皇钦封的王爷,怎么可能是镇北侯府的人?” “是不是胡说,一验便知。” 沈清辞从容不迫地说道,“臣女这里有当年负责接生的稳婆留下的信物,还有镇北侯府的祖传玉佩,只要将玉佩与裕王殿下的血滴在一起,便能验明真相。” 古代虽没有dNA检测,但皇室和一些大家族中流传着一种特殊的认亲方式,用特制的玉佩与血缘亲人的血液相验,会产生独特的反应。这种方法虽不绝对科学,却在当时被视为最可靠的认亲手段。 赵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准奏。” 很快,内侍取来了验亲所需的器具。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稳婆小心翼翼地刺破裕王的指尖,将一滴血滴在了玉佩上。奇迹发生了——原本暗沉的玉佩突然发出温润的光泽,血液在玉佩上缓缓晕开,形成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祥云图案。 “真的……是真的……” 镇北侯府的老管家激动得老泪纵横,“小少爷……老奴终于找到您了!” 裕王呆呆地看着玉佩上的祥云图案,脸色苍白,眼神茫然。他活了二十多年,一直以为自己是尊贵的皇子,却没想到自己竟然是镇北侯府的遗孤。 真相大白,朝野震动。周显之被打入天牢,听候发落。张承业因牵涉其中,被剥夺爵位,贬为庶民。先皇后的牌位也被迁出太庙,算是彻底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而沈清辞,这位在短短时间内搅动风云的侯府千金,也成了满朝文武瞩目的焦点。有人佩服她的胆识和智慧,也有人忌惮她的手段和能量。 退朝后,沈清辞刚走出宫门,就看到江临渊倚在一辆马车旁等她。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清风朗月,俊朗不凡。 “恭喜你,大获全胜。” 江临渊笑着迎上来,递给她一支娇艳的红玫瑰。这是他从西域引进的新品种,在京城极为罕见。 沈清辞接过玫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心情也明媚起来:“还要多谢江公子昨日送来的玉佩,否则我也拿不出这么有力的证据。” “我们之间,就不必说谢了。” 江临渊温柔地看着她,“为你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愿。” 沈清辞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转移话题:“对了,裕王……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裕王,江临渊的眼神暗了暗:“他暂时被陛下禁足在府中,想来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不过你放心,陛下已经下旨,恢复了他镇北侯府嫡子的身份,还追封了镇北侯夫妇,算是还了他们一个清白。” 沈清辞点点头,心中感慨万千。这场持续了二十多年的冤案终于得以昭雪,那些逝去的人也终于可以安息了。 回到侯府,沈清辞刚下车,就看到管家领着一群仆役在门口等候。见她回来,众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恭喜小姐,贺喜小姐!” 沈清辞连忙扶起管家:“大家快起来,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走进府中,沈清辞发现侯府已经焕然一新。原本有些陈旧的牌匾被换成了新的,上面“镇北侯府”四个大字苍劲有力,是陛下亲笔题写的。府中的仆役也都换上了新的服饰,个个精神抖擞,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小姐,这是厨房刚做的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快尝尝。” 丫鬟春桃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走过来,笑得眉眼弯弯。 沈清辞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甜而不腻,香气四溢。她看着眼前这生机勃勃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才是她想要的侯府,温暖、和睦,充满了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辞开始着手整顿侯府。她先是重新制定了府中的规矩,赏罚分明,让仆役们各司其职,各尽其责。然后又亲自过问府中的账目,将那些中饱私囊的管事一一查办,换上了忠心可靠的人。 闲暇之余,沈清辞还会带着仆役们在府中开辟菜园,种植蔬菜。她说:“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我们虽为侯府,也不能铺张浪费。” 仆役们见她身为千金小姐,却如此勤俭节约,都对她更加敬佩。 江临渊几乎每天都会来侯府看望沈清辞。有时是陪她下棋,有时是和她讨论诗词,有时只是静静地坐着,看她处理府中的事务。两人之间的感情,在这平淡的相处中,悄然升温。 这天,江临渊又来找沈清辞,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江临渊神秘兮兮地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支流光溢彩的凤钗,钗头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眼睛处镶嵌着两颗鸽血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 沈清辞惊讶地看着凤钗,她认得,这是前朝皇后的遗物,据说早已遗失,没想到竟然在江临渊手里。 “这是我从一个古董商人那里买来的。” 江临渊拿起凤钗,轻轻插在沈清辞的发间,“我觉得,只有这样的宝物,才配得上你。” 沈清辞摸了摸头上的凤钗,心中有些不安:“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在我心里,你比任何宝物都珍贵。” 江临渊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清辞,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有些唐突,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我想护你一生一世,不知你是否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沈清辞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看着江临渊真挚的眼神,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脸颊不由得又红了起来。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对江临渊早已动了心,只是一直没有勇气承认。 “我……” 沈清辞刚想开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不好了!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说是陛下要下旨,将您指婚给三皇子!” 春桃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沈清辞和江临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凝重。他们都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宫里竟然会来这么一出。 三皇子赵钰,是当今陛下的宠妃所生,平日里嚣张跋扈,不学无术,名声极差。沈清辞怎么可能愿意嫁给这样的人? 江临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紧紧握住沈清辞的手:“别怕,有我在。” 沈清辞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她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摆布的弱女子了。无论是什么样的困难,她都有信心去面对。 很快,传旨的太监就来到了正厅。他拿着圣旨,趾高气扬地说道:“沈清辞接旨!” 沈清辞整理了一下衣衫,正准备跪下,却被江临渊一把拉住。 “公公,” 江临渊上前一步,挡在沈清辞面前,语气冰冷,“这旨,我们不接。” 传旨太监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江临渊!你敢抗旨?!” “抗旨又如何?” 江临渊毫不畏惧地迎上太监的目光,“清辞是我的人,谁也别想把她从我身边抢走,就算是陛下也不行!” 沈清辞看着江临渊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传旨太监被江临渊的气势吓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哦?朕倒要看看,谁敢不接朕的圣旨?”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新帝赵珩在一群侍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江临渊上前一步,挡在沈清辞身前,对着赵珩躬身行礼:“陛下恕罪,臣并非有意抗旨,只是清辞心意已决,不愿嫁给三皇子。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赵珩看了看江临渊,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沈清辞,突然笑了起来:“朕就知道,你一定会这么说。放心吧,那道圣旨只是吓唬吓唬你们的。” 沈清辞和江临渊都是一愣,不明白陛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珩走到两人面前,笑着说道:“其实,朕今天来,是想给你们做个媒人。清辞姑娘聪慧果敢,临渊你也是年少有为,你们两个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知你们愿不愿意结为夫妻,共结连理?” 沈清辞没想到陛下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之间羞得满脸通红,低下了头。 江临渊却是眼睛一亮,连忙上前一步,对着赵珩深深一揖:“臣愿意!多谢陛下成全!” 看着江临渊激动的样子,赵珩哈哈大笑起来:“好!既然如此,朕就亲自为你们主婚,选个良辰吉日,让你们早日完婚。”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就这样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圆满解决了。沈清辞看着身边笑容灿烂的江临渊,又看了看眼前和蔼可亲的新帝,心中充满了幸福和感激。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各种各样的挑战和困难。但只要身边有他,有这些真心待她的人,她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镇北侯府的新生,才刚刚开始。而属于她沈清辞的精彩人生,也才刚刚拉开序幕。阳光下,她头上的凤钗熠熠生辉,仿佛在预示着一个光明而美好的未来。 第25章 ~:琉璃碎处见真章 暮春的雨总带着点缠绵的倦意,淅淅沥沥打在侯府回廊的琉璃瓦上,溅起细碎的银花。沈清辞支着下巴坐在窗边,看檐角垂落的雨帘将庭院里的芭蕉叶洗得发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这已经是她被“禁足”在汀兰水榭的第三日了。 说是禁足,其实更像荣安侯府心照不宣的缓冲。那日在赏春宴上掀了袁家的底,又当着众人的面给了沈明玥没脸,老太太虽没明着罚她,却也借着“避避风头”的由头,让她在水榭里待些时日。 “姑娘,您都对着雨看半个时辰了,眼睛不累吗?”晚晴端着盘新蒸的桃花酥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念叨,“再说了,这雨有什么好看的?您看把窗纸都打湿了,仔心着凉。” 沈清辞回过神,拈起块桃花酥塞进嘴里,甜香混着淡淡的花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她含混不清地笑道:“你不懂,这雨啊,是老天爷在帮咱们筛沙子呢。” “筛沙子?”晚晴一头雾水,“姑娘又说什么怪话了,这雨里哪来的沙子?” “自然是藏在人心里的沙子。”沈清辞放下茶盏,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你想啊,那日赏春宴闹成那样,袁家和二房能甘心?这几日雨下个不停,正好让他们在家好好琢磨琢磨,是该把沙子咽下去,还是该吐出来——吐出来也好,省得咱们猜来猜去的。”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着丫鬟怯生生的回话:“……二姑娘说有要事求见大小姐,还请姐姐通报一声。” 晚晴挑眉看向沈清辞,眼里满是“说曹操曹操到”的惊奇。沈清辞却不意外,反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让她进来吧,正好我也有些事想问问她。” 沈明玥进来时,身上还带着雨丝的潮气。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素纱襦裙,头上只簪了支简单的银钗,往日里那股子骄矜气收敛了不少,眼眶微微泛红,看起来倒有几分楚楚可怜。 “姐姐。”她走到沈清辞面前,福了福身,声音低哑,“前些日子是明玥不对,惹姐姐生气了,今日特来给姐姐赔罪。” 沈清辞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里暗暗好笑。这沈明玥倒是长进了,知道先来打感情牌,只可惜演技还差了点火候——方才进门时那瞬间的怨毒眼神,可没逃过她的眼睛。 “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沈清辞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一家人哪有什么对错,不过是各自立场不同罢了。妹妹今日来,想必不只是为了赔罪吧?” 被她一语点破,沈明玥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眼圈更红了:“姐姐果然冰雪聪明。明玥今日来,是想求姐姐一件事。” “哦?妹妹说说看。”沈清辞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那日赏春宴上,姐姐说的那些话……”沈明玥咬着唇,声音带着哭腔,“如今外面都传遍了,说袁家表哥品行不端,还说……还说女儿家的清白就这么被糟践了。母亲为此气病了,父亲也日日唉声叹气,就连祖母那里,也总对我们房里的人冷着脸……” 她说到动情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抽噎着道:“姐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总归是侯府的女儿,总不能真的和袁家闹得鱼死网破吧?不如……不如就当那日的话没说过,让母亲去求求老太太,再找个机会和袁家缓和缓和,好不好?” 沈清辞静静地听着,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妹妹觉得,话能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收回来吗?” 沈明玥一怔,抬头看她。 “那日在赏春宴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那么多张嘴听着,你让我怎么收回?”沈清辞放下茶盏,目光清亮地看着她,“再者说,袁文轩做的那些事是真的,他和那几个丫鬟不清不楚是真的,他把你送的荷包转赠给别人也是真的——难道因为他是袁家的公子,这些事就不算数了?” “可……可他毕竟是表哥啊!”沈明玥急道,“咱们两家是世交,若是真的闹翻了,对谁都没好处!再说了,女子名节为重,我和他……” “你和他还没定亲,算不得什么名节受损。”沈清辞打断她,语气里带了点冷意,“倒是妹妹,你一心向着他,难道忘了当初是谁在假山后偷听,是谁拿着个假荷包来污蔑我?若不是我侥幸拆穿,如今被人指指点点的,可就是我了。” 沈明玥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妹妹大概还不知道吧。”沈清辞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闲适,“那日从赏春宴回来,我就让人去查了查袁文轩的底细。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位袁大公子,不仅和府里的丫鬟不清不楚,还在外头养了个外室,听说那外室都快生了呢。” “什么?”沈明玥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姐姐,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沈清辞挑眉,“要不要我把那外室的住址告诉你,让你亲自去看看?” 沈明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里的泪水也忘了流。她虽然对袁文轩有几分好感,但也知道这种事意味着什么——若是真娶了个在外头养外室的男人,她这辈子就毁了。 “怎么?现在不觉得我该收回那些话了?”沈清辞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什么波澜。这沈明玥虽然可恨,但说到底也是被猪油蒙了心,如今能让她看清真相,也算是功德一件。 沈明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原本是受了柳氏的撺掇,来劝沈清辞松口,好让两家有缓和的余地,可现在听了这些话,她只觉得一阵后怕。 “姐姐……”她声音发颤,“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沈清辞淡淡道,“凉拌。袁家若是识趣,就该主动退了这门心思,免得自讨没趣。至于你们房里……”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明玥身上:“还是先想想怎么劝劝二夫人吧。与其琢磨着怎么缓和关系,不如想想怎么保全自己。毕竟,袁文轩那样的人,可不是什么良配。” 沈明玥沉默了半晌,像是终于想通了,对着沈清辞深深福了一礼:“多谢姐姐告知。明玥……明玥知道该怎么做了。”说完,她转身匆匆离去,连脚步都有些踉跄。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晚晴忍不住笑道:“姑娘,您这招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二姑娘说动了。” “不是我说动了她,是事实说动了她。”沈清辞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有些人啊,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不给她看点真东西,她总以为自己是对的。” 正说着,院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管家嬷嬷亲自来了。 “大小姐,老太太请您去荣安堂一趟。”管家嬷嬷脸上带着笑意,语气恭敬。 沈清辞挑眉:“哦?老太太终于肯见我了?” “瞧大小姐说的,老太太这几日心里一直惦记着您呢。”管家嬷嬷笑道,“只是想着让您清静几日,才没让人来打扰。方才二夫人去给老太太请安,说了些话,老太太听了,就让奴婢来请您过去。” 沈清辞心里了然,想必是沈明玥回去后,把袁文轩养外室的事告诉了柳氏,柳氏又去找老太太哭诉了。这柳氏虽然偏心,但在女儿的终身大事上,总不至于太糊涂。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沈清辞起身,晚晴连忙上前给她整理了一下衣襟。 荣安堂里,气氛有些凝重。老太太坐在上首,脸色不太好看,柳氏坐在一旁,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沈明玥站在她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来了。”老太太见沈清辞进来,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孙女给祖母请安。”沈清辞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起来吧。”老太太摆摆手,“坐。” 沈清辞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刚坐稳,柳氏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小姐,以前是我不对,是我糊涂,求大小姐看在明玥的份上,帮帮我们吧!” 沈清辞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想去扶她:“二夫人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柳氏固执地跪着,眼泪直流,“我知道,你早就知道袁文轩不是好人,是我鬼迷心窍,还让明玥去劝你……若不是你告诉我那些事,我还被蒙在鼓里呢!那袁家实在太不是东西了,竟敢这样骗我们!” 老太太叹了口气:“清辞,你二伯母也是急糊涂了。这事……你确实早就知道?” “孙女也是那日赏春宴后才让人去查的。”沈清辞如实回答,“原本只是想看看袁文轩的品行如何,没想到会查出这些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老太太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袁家毕竟是咱们的世交,若是真的闹僵了,对侯府也没什么好处。” “祖母,世交归世交,人品归人品。”沈清辞语气坚定,“难道就因为是世交,就要把明玥妹妹往火坑里推吗?袁文轩做出这种事,本就对不起咱们侯府,若是咱们还低声下气去求他,岂不是让人笑话?” 她顿了顿,继续道:“依孙女看,这事不必咱们主动去说。袁家若是还有点脸面,自然会主动来退亲。若是他们死皮赖脸不肯认账,那咱们也不必客气,直接把证据摆出来,让大家评评理,看看是谁对不起谁!” 柳氏听了,连连点头:“大小姐说的是!是该让他们给个说法!” 老太太看着沈清辞,眼神复杂。她一直觉得这个大孙女性子太直,不懂变通,可今日看来,她不仅有主见,还有胆识,比自己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好,就按你说的办。”老太太终于松了口,“这事就交给你去处理吧。” 沈清辞有些意外,没想到老太太会这么轻易就放权给她。但她也没推辞,干脆地应道:“是,孙女遵命。” 从荣安堂出来,雨已经停了。夕阳透过云层,在地上洒下一片金辉,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 “姑娘,您真厉害!”晚晴兴奋地说,“连老太太都让您做主了!” 沈清辞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袁家不会轻易罢休,二房也未必真的就甘心,接下来还有的忙呢。 果然,没过两日,袁家就有了动静。不过他们没来侯府,而是请了个中间人,想私下里和侯府谈谈,说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沈清辞直接让管家把人打发了:“告诉袁家人,想谈可以,带着诚意来侯府谈。私下里偷偷摸摸的,是想干什么?见不得人吗?” 这话传到袁家,袁夫人气得差点摔了茶杯。她原本还想借着世交的情分,让侯府不要把事情闹大,没想到沈清辞这么不给面子。 “这沈清辞也太嚣张了!”袁夫人怒道,“不过是个未出阁的姑娘,竟敢这么对我们袁家说话!” 袁老爷皱着眉,脸色阴沉:“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那沈清辞既然敢这么说,想必是掌握了什么证据。若是真闹起来,咱们家文轩的名声就全毁了!” “那怎么办?”袁夫人急道,“总不能真的让我们去给侯府低头吧?” 袁老爷沉默了半晌,咬牙道:“去!怎么不去!只要能把这事压下去,低个头又何妨?等过些日子,再找机会报复回来就是!” 于是,第二日,袁老爷和袁夫人亲自登门拜访了荣安侯府。 荣安堂里,气氛压抑。荣安侯和老太太坐在上首,沈清辞陪在一旁,柳氏和沈明玥也在,只是两人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袁老爷先是客套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开始道歉:“侯爷,老太太,都是我教儿无方,让文轩那小子冲撞了侯府,还请侯爷和老太太恕罪。” 荣安侯淡淡道:“袁大人言重了。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 袁夫人连忙道:“侯爷说的是。文轩那孩子确实不懂事,不过他对明玥是真心的。这次的事,是我们不对,我们已经好好教训过他了。还请老太太和侯爷看在咱们两家多年的情分上,不要计较,让孩子们的婚事……” “婚事?”沈清辞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袁夫人这是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袁夫人一愣:“大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明玥和文轩的婚事,不是早就说好了吗?” “说好了?”沈清辞挑眉,“我怎么不知道?我只知道两家曾经有意结亲,但还没正式定下来。再说了,就袁大公子做的那些事,还配得上我们侯府的姑娘吗?” “你!”袁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袁老爷沉下脸:“大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文轩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诋毁他?” “诋毁?”沈清辞笑了,“袁大人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这里有几样东西,想请袁大人和袁夫人过目,看看我是不是在诋毁袁大公子。” 她说着,对晚晴使了个眼色。晚晴会意,转身出去,很快就拿了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几样东西——一个绣着并蒂莲的荷包,一支玉簪,还有几张纸。 “袁夫人,这个荷包您认识吗?”沈清辞拿起那个荷包,递给袁夫人。 袁夫人一看,脸色顿时变了。这个荷包,是她亲手给袁文轩的,让他送给沈明玥的,可怎么会在沈清辞手里? “这……这是……” “这是袁大公子送给府里一个丫鬟的。”沈清辞淡淡道,“不仅如此,他还送了这支玉簪给另一个丫鬟。至于这几张纸……” 她拿起那几张纸,扬了扬:“上面是袁大公子在外面养外室的证据,还有那个外室的住址和生辰八字。袁大人和袁夫人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查。” 袁老爷和袁夫人看着那些东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们虽然知道袁文轩风流,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不仅和府里的丫鬟不清不楚,还在外头养了外室! “这……这不可能!”袁夫人失声道,“文轩不会这么做的!一定是你们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袁大人和袁夫人心里有数。”沈清辞语气平淡,“若是袁大人不信,可以现在就派人去查。不过我提醒一句,那个外室已经有了身孕,若是去晚了,怕是就见不到了。” 袁老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知道,沈清辞既然敢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就一定是真的。若是真的派人去查,只会让事情更难堪。 “好,好一个荣安侯府!”袁老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我们袁家算是瞎了眼,才想和你们结亲!这亲,我们不结了!” “哦?袁大人这是要退亲?”沈清辞故作惊讶,“可我们还没定亲呢,怎么退?” 袁老爷被噎得差点吐血,指着沈清辞,气得说不出话来。 荣安侯淡淡道:“袁大人息怒。孩子们的事,强求不来。既然袁大人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吧。” 袁老爷冷哼一声,看都没看荣安侯,转身就走。袁夫人也赶紧跟了上去,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沈清辞一眼。 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柳氏长长地舒了口气,看向沈清辞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老太太和荣安侯也对沈清辞点了点头,眼里带着赞许。 “好了,这事总算解决了。”老太太笑道,“清辞,这次多亏了你。” “祖母过奖了,这是孙女应该做的。”沈清辞谦虚道 第26章 琉璃碎处见真章 沈清辞指尖捻着那枚冰裂纹玉佩时,檐角的铁马正被晚风拂得叮咚作响。暮色漫过紫檀木窗棂,将她半张脸浸在昏黄里,倒衬得腕间新缀的珍珠络子愈发莹白——那是昨日长公主府送来的谢礼,据说是西域进贡的合浦珠,颗颗圆润如月华。 “小姐,赵管事在外头候着,说账房那处清出些古怪来。”绿萼端着盏雨前龙井进来,瞥见自家小姐对着玉佩出神,忍不住多嘴,“这玉佩瞧着邪性,前日三姑娘还托人来问,说想借去给相熟的玉匠看看。” 沈清辞抬眉时眼尾那点朱砂痣若隐若现:“告诉三妹妹,这等俗物配不上她的通灵宝玉。”话音未落,指腹已在玉佩内侧摸到处极细微的刻痕,借着天光细看,竟是个“卫”字。 她忽然想起半月前在围场,卫凛摔下马时腰间似乎晃过相似的玉穗。彼时他玄色骑装染了尘土,鬓角汗湿,却还梗着脖子喊她“沈小丫头”,倒像是怕人瞧见他耳尖的红。 “让赵管事进来。”沈清辞将玉佩拢进袖中,指尖无意中触到袖袋里那枚铜制算筹,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明——那是从账房旧档里翻出的物件,上头刻着的暗纹与漕帮的船标惊人地相似。 赵管事进来时脚步发虚,手里捧着的账册边缘都磨得起了毛。这位在侯府当差三十年的老人此刻脸色煞白,指着其中一页哆哆嗦嗦道:“小姐您看,这半年来,每月初三都有笔五十两的支银,领款人写的是……是前院洒扫的刘婆子,可她三个月前就病故了。” 沈清辞指尖点在“刘婆子”三个字上,墨色在宣纸上晕开极小的团,像极了她前世在法医室见过的血渍氧化痕迹。“查过这笔银子的去向吗?” “查了,”赵管事擦着汗,“银庄说每次都是个蒙面人取走的,身形瞧着像……像个男子。更怪的是,库房的陈年药材少了十七斤麝香,账上却写着‘送太医院公用’,可太医院的回执单是伪造的。” 绿萼在旁倒抽冷气:“麝香是安胎大忌,谁会偷这东西?” 沈清辞没接话,反而翻到账册最后一页。那里贴着张泛黄的药方,字迹潦草,却能认出“当归”“红花”等几味活血药材。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二房的王氏谎称心悸,请了个游方郎中来看,当时开的方子似乎就是这几味。 “去把去年冬月二房的用药记录取来。”她声音平静,眼底却泛起冷光,“顺便问问门房,近半年每月初三,有没有生面孔进出侯府。” 赵管事刚要退下,就见小厮慌慌张张撞进来,手里举着个被箭射穿的信封:“小姐!刚从飞鸽腿上解下来的,送信的鸽子……被射死在院墙上了!” 信封里只有张素笺,上面用朱砂画着半朵海棠。沈清辞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紧——她娘生前最爱的就是西跨院那株贴梗海棠,而那株海棠,上个月被一场莫名的大火烧得只剩半截枯桩。 “绿萼,”她忽然起身,裙摆扫过案几上的棋盘,黑白子滚落一地,“去备车,咱们去趟城南的回春堂。” 回春堂的老掌柜正在给一只三花猫喂药,见沈清辞进来,眯着眼笑道:“沈小姐可是来取上次的玉容膏?” “我想查个人,”沈清辞将那枚铜筹放在柜台上,“半年前,有没有人用类似的东西当信物,来买过大量麝香?” 老掌柜的目光在铜筹上顿了顿,捋着胡须道:“麝香是管制药材,小店每月进货量都有记录。不过去年腊月倒是有个穿青布衫的后生,说要给难产的妻子备药,买走了五斤,当时用的信物……确是这么个玩意儿。” “他长什么样?” “左眉角有颗痣,说话带点江南口音。”老掌柜忽然压低声音,“对了,那后生临走前提了句,说多谢‘海棠夫人’的关照。” 沈清辞心头猛地一跳。她娘的闺名里就带个“棠”字,而府里的老嬷嬷们私下里,都称她娘为“海棠主子”。 正欲追问,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卫凛一身月白锦袍立在门口,腰间玉带闪着冷光,见了她便挑眉:“沈小丫头,你爹正到处找你呢,说宫里传旨,让你明日去长公主府陪宴。” “陪宴?”沈清辞皱眉,“我记得长公主的生辰还有三个月。” “不是生辰宴,”卫凛走近几步,气息里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是为了给刚从南疆回来的七皇子接风。听说那七皇子在边关打了胜仗,圣上特许他在京中选一位贵女赐婚。” 绿萼在旁惊呼:“七皇子?就是那位传说中能徒手撕猛虎的战神?” 沈清辞没理会丫鬟的花痴,指尖在袖袋里将那枚玉佩攥得更紧。她忽然想起赵管事说的蒙面人,想起那封画着海棠的信,还有老掌柜口中的“海棠夫人”——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而那根串起珠子的线,或许就藏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接风宴里。 “卫大人,”她抬眼看向卫凛,目光清亮如洗,“你认识七皇子吗?” 卫凛被她看得一愣,耳尖悄悄泛红:“不算熟,只知道他十年前被派去南疆,据说性子……不太好相处。” “有多不好相处?” “听说他去年在军中立了条规矩,谁敢在他面前提‘和亲’二字,就拔了谁的舌头。”卫凛说着,忽然觉得这话有点耳熟,仔细一想,上次在围场,沈清辞说不喜欢扭捏的男子时,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沈清辞却笑了,眼尾的朱砂痣像活过来一般:“听起来,倒是个有趣的人。” 回到侯府时,暮色已浓。沈清辞刚踏进垂花门,就见二房的王氏带着丫鬟拦在路中间,脸上堆着虚伪的笑:“清辞回来了?方才宫里来人说让你去长公主府,可得好好打扮打扮,别给咱们侯府丢脸。” 她身后的三姑娘沈清柔怯生生道:“姐姐,我听说七皇子文武双全,你若是能被选中……” “三妹妹还是先担心自己吧,”沈清辞淡淡打断她,目光扫过王氏鬓边那支金步摇——那步摇上镶嵌的红宝石,与账册上记录的、去年失窃的库房珍宝清单上的描述分毫不差,“听说昨日你去慈安寺进香,丢了支祖传的玉簪?怎么不早说,也好让管家去报官。” 王氏脸色骤变:“不过是支普通玉簪,何必惊动官府。” “哦?”沈清辞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可我怎么听说,那玉簪是前朝贡品,簪头刻着‘棠’字呢?” 王氏的脸瞬间白如纸,手里的帕子被绞得变了形。沈清辞不再看她,径直穿过抄手游廊,远远望见正房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她那位许久不曾露面的表哥,苏文彦。 苏文彦见了她,脸上堆起温文尔雅的笑:“表妹,许久不见,愈发标致了。” 沈清辞盯着他左眉角那颗痣,忽然想起老掌柜的话。她不动声色地抚了抚鬓角:“表哥今日怎么有空来府里?听说你上个月去了江南收账。” “是啊,”苏文彦笑得有些不自然,“江南的生意不好做,耽误了些时日。对了,我给你带了些特产,是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多谢表哥,”沈清辞接过食盒,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袖口,沾到些极细微的褐色粉末,“不过我最近不大爱吃甜食,倒是表哥,瞧着清瘦了些,莫不是江南的水土不服?” 苏文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许是吧。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他转身离去时,沈清辞清晰地看到他靴底沾着的红泥——那是城南回春堂后巷特有的黏土,混着药渣的气味。 回到房中,沈清辞立刻让绿萼取来火盆。她将从苏文彦袖口沾到的粉末刮下来,放在火上一烧,立刻冒出蓝绿色的火苗。 “是硫磺,”沈清辞眼神一凛,“而且是南疆特产的硫磺,掺了硝石。” 绿萼恍然大悟:“小姐是说,上个月西跨院的那场火,是人为的?” “不止,”沈清辞打开苏文彦送来的食盒,桂花糕的甜香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苦味,“这糕点里掺了藜芦,少量食用会让人嗜睡,若是长期服用……” 她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凶险。藜芦与麝香相克,若是孕妇误食,后果不堪设想。而去年冬天,王氏谎称心悸那段时间,正是她刚查出怀孕的时候——虽然那个孩子最终没能保住,当时所有人都说是意外。 “小姐,”绿萼声音发颤,“难道二夫人她……” “未必是她主使,”沈清辞拿起块桂花糕,对着光看了看,“但她一定知情。苏文彦是二房的亲外甥,他做的这些事,未必不是为了帮二房争爵位。” 侯府的爵位承袭向来是长房优先,沈清辞的哥哥沈清宇是嫡长子,本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可去年春天,沈清宇在围场狩猎时坠马伤了腿,至今行走不便——当时陪在他身边的,正是苏文彦。 “明日去长公主府,怕是不太平。”沈清辞将桂花糕扔进火盆,火苗腾地窜起,映得她眼底寒光乍现,“七皇子,战神……我倒要看看,这位刚从南疆回来的贵人,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次日清晨,沈清辞选了件石青色的素面杭绸裙,头上只簪了支白玉簪。绿萼不解:“小姐,今日赴宴,不该穿得隆重些吗?” “越隆重,越容易成为靶子。”沈清辞对着铜镜描眉,笔尖在眉峰处微微一顿,“你没发现,最近府里的事太巧了吗?账房出问题,药材失窃,旧宅失火,表哥恰好回来,七皇子恰好要选妃……就像有人在背后编排好戏,等着咱们一个个往里跳。” 马车行至长公主府门前时,已有不少勋贵子弟等候在外。沈清辞刚下马车,就被一道炽热的目光盯住。不远处的柳树下,站着个身着银甲的年轻男子,身形挺拔如松,眉眼间带着股杀伐之气,正是七皇子萧策。 他身边的卫凛见了沈清辞,立刻朝她招手,萧策的目光也随之扫过来,在她素净的装扮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 “沈小姐倒是与众不同,”萧策开口时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常年在风沙里磨砺过,“别人都恨不得把珠宝铺在身上,你倒好,素得像株幽兰。” “殿下谬赞,”沈清辞屈膝行礼,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苏文彦正朝王氏使眼色,“比起珠光宝气,臣女更怕累着自己。毕竟,赏花宴若是变成比美宴,就无趣了。” 萧策挑眉:“有趣。本王倒想知道,沈小姐觉得什么才有趣?” “比如说,”沈清辞抬眼,目光直直撞上他的,“猜猜哪片云彩里藏着雨,哪朵花下埋着虫,或者……哪个人的笑里藏着刀。” 卫凛在旁轻咳一声,悄悄拽了拽萧策的衣袖——这位七皇子在南疆杀人如麻,最恨别人拐弯抹角,他怕沈清辞这话惹恼了他。 谁知萧策却朗声笑起来,笑声震得柳叶簌簌落下:“好一个沈清辞!本王记住你了。” 宴席设在后花园的水榭里,长公主坐在主位上,见了萧策便笑道:“七弟可算回来了,哀家这园子里的孔雀,都快忘了你这位战神的模样了。” 萧策刚要回话,忽然瞥见沈清辞正对着一池锦鲤出神,便走过去道:“沈小姐也喜欢锦鲤?” “谈不上喜欢,”沈清辞指着其中一条金红色的,“只是觉得它尾巴上的伤有趣。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却还活得这么精神。” 那锦鲤的尾鳍缺了一块,伤口处泛着白,却游得比别的鱼都快。萧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低声道:“去年在南疆,本王见过条类似的鱼。被鳄鱼咬掉半条尾巴,却把鳄鱼引到了沼泽里,同归于尽。” 沈清辞心头一动:“殿下是想说,置之死地而后生?” “本王是想说,”萧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有些伤看着碍眼,却是保命的印记。就像有些人,笑得越甜,手里的刀越利。”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苏文彦。苏文彦正端着酒杯,朝这边看来,脸上的笑容在触及萧策的目光时,瞬间僵住。 宴席过半,长公主让女眷们去赏荷,男人们则留在水榭里喝酒。沈清辞借口更衣,独自绕到了后花园的西侧。那里种着一片海棠,虽然不是贴梗海棠,却开得正盛。 她刚在一株海棠树下站定,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卫凛。 “你怎么来了?”沈清辞皱眉,“男宾不该来这边。” “我担心你,”卫凛的耳尖又红了,手里攥着个东西,“方才见苏文彦鬼鬼祟祟地跟在你后面,我就……” 他话没说完,就见苏文彦从假山后走出来,手里拿着支海棠花,假笑道:“表妹,我就知道你在这儿。这花配你正好。” 沈清辞没接花,反而盯着他的手:“表哥的指甲缝里,怎么有墨痕?” 苏文彦下意识地缩回手:“许是方才练字沾到的。” “是吗?”沈清辞忽然提高声音,“可我怎么听说,用朱砂写信,指甲缝里也会留下红痕?” 苏文彦的脸瞬间血色尽失。这时,萧策带着侍卫从不远处走来,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沈清辞那日见到的冰裂纹玉佩。 “苏公子,”萧策的声音冷得像冰,“本王在南疆时,捡到过块一模一样的玉佩。原主说,这是京城里一位‘海棠夫人’送的,还说要帮他在侯府里谋个前程。” 苏文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饶命!都是王氏指使我的!她说只要除掉沈清宇和沈清辞,爵位就会落到她儿子头上!西跨院的火是我放的,药材是我偷的,账房的银子也是我领的……” 王氏不知何时也来了,听到这话,尖叫着扑过来要打他:“你胡说!我没有!” 萧策没理会她们的闹剧,径直走到沈清辞面前,将玉佩递给她:“这是你娘的东西吧?她当年在南疆救过本王的命,说若是将来有机会,要本王照拂她的女儿。” 沈清辞捏着那枚玉佩,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娘总在月下抚摸着一块玉佩,说那是她的救命恩人送的。 “我娘……”她声音有些发颤,“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是病死的,”萧策的目光沉了下去,“是被人下了慢性毒药,那药里就有藜芦和麝香。本王查了十年,才查到线索指向侯府。” 真相像琉璃碎裂,露出底下藏着的尖锐棱角。王氏瘫在地上,面如死灰;苏文彦被侍卫拖下去时,还在哭喊着求饶;卫凛站在一旁,看着沈清辞苍白的脸,握紧了拳头。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将玉佩贴身收好。阳光穿过海棠花的缝隙落在她脸上,那点朱砂痣在光影里明明灭灭。 “多谢殿下告知真相,”她抬眼时,眼底已无半分脆弱,“剩下的事,就不劳殿下费心了。侯府的龌龊,该由侯府自己清理。” 萧策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忽然笑了:“沈清辞,你比你娘更像株带刺的海棠。” “过奖,”沈清辞转身,裙摆扫过落在地上的海棠花瓣,“毕竟,能在侯府活下来的,从来都不是菟丝 第27章 ~ 琉璃碎处见真章 暮春的雨总带着点缠绵的性子,淅淅沥沥打在侯府青瓦上,溅起细碎的银花。沈清辞临窗坐着,指尖捻着枚刚剥好的荔枝,看那绛红色的薄皮在腕间堆成小小的山,忽然嗤笑一声。 “姑娘这笑里藏着钩子呢。”画春正用银签串着水晶糕,见她眼尾挑着,便知准是又在盘算什么,“方才二门上的人来报,说三姑娘在府门口淋着雨,非要等您出去见她。” 沈清辞将荔枝肉丢进嘴里,清甜的汁水漫过舌尖,才慢悠悠道:“她倒是会挑时候。这雨下得正好,既淋不湿体面,又能显得她多可怜。” 话音未落,就见小丫鬟掀了帘子进来,手里捧着件沾了潮气的披风,苦着脸道:“姑娘,三姑娘跪在前头滴水檐下了,老太太那边已经打发人来问了两回。” “哦?”沈清辞挑眉,将最后一粒荔枝核吐进青瓷碟,“她这是学了戏本子里的做派?以为跪一跪,我就得像那负心汉似的出去认罪?” 画春忍不住笑:“姑娘这比方,倒把自己比作陈世美了。” “去你的。”沈清辞捏了块水晶糕丢过去,“备伞,咱们去会会这位‘秦香莲’。” 廊下的雨丝斜斜织着,将庭院里的芭蕉洗得油亮。沈清辞踩着青石板走出去时,正见沈明薇跪在湿漉漉的石阶上,月白色的衣裙湿了大半,发髻上还挂着水珠,远远瞧着真有几分楚楚可怜。 “三妹妹这是做什么?”沈清辞停在三步开外,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的仆妇都听见,“昨儿个在老太太院里,不是还说要跟我‘姐妹同心’吗?怎么今日就跪在这儿,是想让全府都瞧瞧,我苛待了你?” 沈明薇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泪珠混着雨水往下掉:“姐姐,我只是想求你一件事。” “求我?”沈清辞轻笑,“我记得三妹妹前几日还说,父亲已经允了你去参加宫里的赏花宴。怎么,这会子又有什么事,要你冒着雨来求我?” 这话戳中了沈明薇的痛处。昨日她在老太太面前哭诉,说沈清辞抢了本该属于她的机会,老太太虽没明着责怪沈清辞,却也暗示让她多让着些妹妹。她原以为沈清辞会顾忌脸面,主动将赏花宴的名额让出来,谁知等了一天,对方竟半点动静没有。 “姐姐,那赏花宴……”沈明薇咬着唇,声音带着哭腔,“父亲说,只能娶一位姑娘。姐姐已经得了那么多荣宠,何必还要跟我争这一次?” “争?”沈清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三妹妹怕是忘了,这名额是皇后娘娘亲赐的。难不成,你觉得皇后娘娘的眼光,还不如你?” 周围的仆妇们忍不住低低笑起来。谁不知道皇后娘娘前几日还特意赏赐了沈清辞一对羊脂玉镯,明摆着是看重她。沈明薇这话,简直是在质疑皇后的决定。 沈明薇脸色一白,她倒是没想到沈清辞会把皇后搬出来。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沈清辞忽然转身,对着身后的管家道:“去,把三姑娘扶起来,送回她院里去。仔细着,别让她淋了雨受了寒,回头父亲问起来,还当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体恤妹妹。” 管家应了声,连忙让人上前去扶沈明薇。沈明薇哪里肯走,挣扎着道:“我不回去!姐姐不答应我,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 “随你。”沈清辞淡淡道,“只是这雨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妹妹要是想在这里淋雨,我也不拦着。只是别到时候淋出个好歹来,又赖到我头上。” 说罢,她转身就走,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沈明薇。画春连忙撑着伞跟上,心里暗暗佩服:姑娘这招以退为进,可比硬碰硬高明多了。 回到屋里,沈清辞刚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就见青黛进来禀报:“姑娘,方才老太太那边又派人来了,说让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沈清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来,是有人去老太太那里告状了。” 画春道:“定是三姑娘的人。她自己跪在前头,却让丫鬟去老太太那里搬救兵,这手段倒是越来越高明了。” “高明不高明,也得看对谁用。”沈清辞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咱们去老太太院里瞧瞧,看看她老人家今日又想唱哪出戏。” 老太太的正房里,气氛有些凝重。沈明薇果然已经在这儿了,正坐在老太太身边抹眼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沈清辞一进门,就见老太太沉着脸,显然是动了气。 “清辞,你可知错?”老太太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严厉。 沈清辞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才缓缓道:“孙女不知。还请祖母明示,孙女错在何处?” “你还敢问?”老太太一拍桌子,“明薇好心求你,想让你把赏花宴的名额让给她,你不答应也就罢了,还让她在雨里跪了那么久!你就是这么做姐姐的?” 沈清辞故作惊讶:“祖母这话,孙女就不明白了。三妹妹要去参加赏花宴,父亲不是已经答应了吗?怎么又跑来求我?再说,我何时让她在雨里跪了?是她自己非要跪在那里,我劝了她几句,她不听,我总不能强行把她拉起来吧?” “你!”老太太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她道,“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能说了!” 沈明薇连忙道:“祖母,姐姐就是不肯让我……” “妹妹这话就不对了。”沈清辞打断她,“赏花宴的名额是皇后娘娘亲赐的,我怎么能说让就让?若是传了出去,人家还当咱们侯府不把皇后娘娘的话放在眼里呢。妹妹要是真想去,不如自己去求求皇后娘娘,看看她老人家愿不愿意再给一个名额。” 这话堵得沈明薇哑口无言。她一个侯府的庶女,哪里有资格去求见皇后? 老太太也愣住了,她倒是忘了这一茬。皇后亲赐的名额,确实不好随意让出去。可她心里又偏疼沈明薇,见不得她受委屈,当下便有些为难。 沈清辞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好笑。她知道老太太这是骑虎难下了,便适时开口道:“祖母,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老太太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沈清辞道:“再过几日,便是护国将军的生辰。将军府定然会设宴庆贺,到时候京城里的达官贵人都会去。三妹妹若是能在将军府的宴会上崭露头角,未必没有机会得到宫里的赏识。” 沈明薇有些心动。护国将军是朝中重臣,他的生辰宴确实是个露脸的好机会。可她又有些犹豫,她知道自己的才学相貌都比不上沈清辞,若是去了,怕是只会自取其辱。 老太太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连忙道:“清辞说得有道理。明薇,你就听你姐姐的,好好准备准备,争取在将军府的宴会上给咱们侯府长脸。” 沈明薇见老太太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反对,只好点了点头。 沈清辞见目的达到,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知道沈明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至少暂时解决了眼前的麻烦。 从老太太院里出来,画春忍不住道:“姑娘,您真要让三姑娘去将军府的生辰宴?她要是在宴会上出了风头,岂不是会跟您抢风头?” 沈清辞笑了笑:“抢风头?那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护国将军的生辰宴可不是那么好混的,到时候有她受的。” 画春还是有些担心:“可万一……” “没有万一。”沈清辞打断她,“有些跟头,总得让她自己摔一摔,她才知道天高地厚。” 几日后,护国将军的生辰宴如期举行。侯府里,沈明薇打扮得花枝招展,恨不得把所有的珠宝都戴在身上。沈清辞看着她那副样子,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将军府,只见府里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沈清辞一进门,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软缎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几枝兰草,简单素雅,却偏偏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沈明薇跟在她身后,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辞身上,心里嫉妒得发狂。她暗暗咬了咬牙,心想一定要在今日的宴会上压过沈清辞。 宴席开始后,众人推杯换盏,气氛十分热烈。酒过三巡,有人提议让各家的姑娘们出来露一手。护国将军欣然应允,让人备了琴棋书画。 沈明薇第一个站了出来,说要为将军献舞一曲。她觉得自己的舞技是最好的,一定能惊艳全场。 随着音乐响起,沈明薇翩翩起舞。她的舞姿确实不错,身段婀娜,动作优美。可她跳得太急了,一心想表现自己,反而显得有些浮躁。 沈清辞坐在台下,端着酒杯,静静地看着。她知道沈明薇的舞技其实不差,只是太急于求成了。 果然,跳到一半,沈明薇一个旋转,脚下忽然一滑,竟当众摔倒在地。众人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声。沈明薇又羞又恼,脸颊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沈清辞站起身来,走到场地中央,对着护国将军道:“将军,小女不才,愿为将军弹奏一曲,为您祝寿。” 护国将军见沈清辞气度不凡,便点了点头。 沈清辞坐在琴前,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悠扬的琴声缓缓流淌出来,时而如高山流水,时而如鸟语花香,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一曲终了,众人还沉浸在琴声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护国将军更是抚掌大笑:“好!好!沈姑娘真是好琴艺!” 沈明薇站在一旁,看着沈清辞被众人称赞,心里又酸又涩。她知道,自己今日是彻底输给沈清辞了。 宴席结束后,沈清辞和沈明薇一起回府。路上,沈明薇一句话也不说,脸色难看至极。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妹妹今日也算是尽力了,只是有些心急了。以后好好练习,总会有机会的。” 沈明薇猛地停下脚步,看着沈清辞道:“姐姐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出丑?所以才故意让我来参加这个宴会?” 沈清辞挑眉:“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至于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你就是故意的!”沈明薇激动地喊道,“你就是想看着我出丑!” “随你怎么想。”沈清辞懒得跟她争辩,“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府吧。” 说罢,她转身就走,留下沈明薇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回到侯府,沈清辞刚坐下,就见管家匆匆进来禀报:“姑娘,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有请。” 沈清辞有些意外,不知道皇后这个时候找她有什么事。但她还是赶紧收拾了一下,跟着宫里的人进宫去了。 到了皇后的寝宫,沈清辞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皇后让她起来,赐了座。 “清辞,你今日在将军府的琴弹得很好。”皇后微笑着道,“哀家都听说了。” 沈清辞谦虚道:“娘娘过奖了,小女只是略懂皮毛。” “你也不必谦虚。”皇后道,“哀家知道你是个有才华的孩子。今日找你来,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沈清辞道:“娘娘请讲,小女知无不言。” 皇后道:“再过几日,便是皇上的寿辰。哀家想让你在寿宴上为皇上弹奏一曲,你愿意吗?” 沈清辞愣了一下,没想到皇后会给她这么大的机会。她连忙道:“能为皇上弹奏,是小女的荣幸,小女愿意。”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你就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哀家等着看你的精彩表现。” “是,谢娘娘。”沈清辞感激地行了个礼。 从宫里出来,沈清辞的心情格外好。她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只要她能在皇上的寿宴上好好表现,以后在京城里的地位就会更加稳固。 回到侯府,沈清辞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画春和青黛。两人都替她高兴不已。 “姑娘,您真是太厉害了!”画春兴奋地说,“连皇后娘娘都这么看重您,以后三姑娘再也不敢跟您作对了。” 沈清辞笑了笑:“这只是个开始。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咱们还得继续努力。” 正说着,就见小丫鬟进来禀报:“姑娘,三姑娘来了。” 沈清辞挑了挑眉:“她来做什么?” 小丫鬟道:“三姑娘说,她想跟您道歉。” 沈清辞有些意外,不过还是道:“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沈明薇就走了进来。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平静了许多。 “姐姐。”沈明薇走到沈清辞面前,深深鞠了一躬,“以前是我不对,总是跟您作对,还请姐姐原谅。” 沈清辞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知道沈明薇一向心高气傲,今日突然来道歉,肯定有什么目的。 沈明薇见沈清辞不说话,又道:“姐姐,我知道我以前很不懂事,总是嫉妒您。但经过今日的事,我想明白了,我确实不如您。以后,我不会再跟您作对了。” 沈清辞淡淡道:“你能想明白就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沈明薇见沈清辞原谅了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谢谢姐姐。对了,姐姐,皇上的寿宴您要去参加吗?” 沈清辞点了点头:“嗯,皇后娘娘让我在寿宴上为皇上弹奏一曲。” 沈明薇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姐姐的琴弹得那么好,皇上一定会喜欢的。”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的反应有些过分热情了,但也没多想,只是道:“希望如此吧。” 沈明薇又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便离开了。 她走后,画春道:“姑娘,您觉得三姑娘是真心悔过吗?” 沈清辞摇了摇头:“不好说。不过不管她是不是真心的,只要她不再找咱们的麻烦,就好。” 画春点了点头:“说的是。”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都在忙着准备皇上寿宴上的曲子。她选了一首难度很大的《广陵散》,日夜练习,丝毫不敢懈怠。 沈明薇倒是真的没有再来找过麻烦,甚至有时候还会主动过来,帮沈清辞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沈清辞虽然心里还有些防备,但表面上也对她和颜悦色了许多。 很快,就到了皇上寿宴这一天。侯府里,沈清辞换上了一身华丽的宫装,跟着父亲一起进宫去了。 寿宴设在太和殿,场面十分盛大。文武百官和各国的使臣都来了,殿内灯火辉煌,丝竹悦耳。 沈清辞坐在女眷席上,心里有些紧张。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 酒过三巡,皇后站起身来,对着皇上道:“皇上,今日是您的寿辰,臣妾为您准备了一份薄礼。” 皇上笑道:“哦?皇后准备了什么礼物?” 皇后道:“臣妾听说,侯府的沈姑娘琴艺精湛,特让她为皇上弹奏一曲,为皇上助兴。” 皇上看向沈清辞,点了点头:“好,那就让沈姑娘弹奏一曲吧。” 沈清辞站起身来,走到殿中央,对着皇上和皇后行了个礼,然后在早已备好的琴前坐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琴弦上。《广陵散》的旋律骤然响起,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悲愤交加,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悲壮的历史。 众人都被这琴声吸引了,殿内一片寂静,只剩下悠扬的琴声在回荡。 皇上闭着眼睛,听得十分入神。等一曲终了,他猛地睁开眼睛,抚掌大笑:“好!好一曲《广陵散》!沈姑娘真是好琴艺!” 众人也纷纷称赞起来。沈清辞站起身来,再次行礼:“谢皇上夸奖。” 皇上道:“沈姑娘如此有才华,朕心甚慰。朕就封你为‘清婉县主’, 第28章 惊鸿一局定乾坤 暮春的雨总带着三分缠绵,打在侯府水榭的琉璃瓦上,溅起细碎的银花。沈清辞支着颐,看檐角垂落的雨帘将庭院里的芭蕉洗得愈发碧翠,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紫檀木桌,桌案上摊着的棋谱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用朱砂圈住的“玲珑局”三字。 “小姐,周公子的帖子送到了。”青黛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进来,手里捧着个描金漆盒,“说是邀您明日去望舒楼对弈,还附了新得的雨前龙井。” 沈清辞挑眉,将棋谱合上:“这位周大公子倒是消息灵通,知道我这几日正琢磨玲珑局。”她接过漆盒,打开便见两罐茶叶泛着莹润的光泽,旁边压着张素笺,字迹清隽如松,“‘雨打芭蕉,棋逢对手,盼与清辞小姐一较胜负’——啧,这文绉绉的调调,倒像是怕我不肯赏脸。” 青黛忍不住笑:“谁不知道小姐您现在是京城里的‘棋中仙’?前几日赢了英国公府的老棋翁,连陛下都赏了御制棋盘,周公子想借棋会友,原是人之常情。” “借棋会友是假,想探我底细是真。”沈清辞指尖划过冰凉的罐身,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上周在赏花宴上,他那幕僚偷偷记我落子的手法,当我没看见?这玲珑局是前朝棋圣留下的残局,据说能解此局者,可参透兵阵玄机,周家和西北军渊源颇深,他们怕是想从我这儿套点什么。” 正说着,窗外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沈清辞起身推开雕花木窗,见几个仆妇正围着个穿青布衫的小厮理论,那小厮怀里抱着个破了口的青瓷瓶,脸色涨得通红。 “怎么回事?”她扬声问道。 管事嬷嬷连忙上前回话:“回小姐,这是厨房新来的小厮,笨手笨脚打碎了夫人最爱的‘雨过天青’瓶,正按规矩领罚呢。” 那小厮急得直跺脚:“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推了我一把!” 沈清辞目光扫过围观的仆妇,见其中两人眼神闪烁,嘴角还噙着幸灾乐祸的笑。她忽然想起昨日青黛说过,这两人是二房太太身边调过来的,平日里总爱搬弄是非。 “青黛,”她漫不经心地吩咐,“去取我那套‘冰裂纹’茶具来,就说是给这位小哥赔罪的——毕竟打碎东西,也未必全是他的错。” 仆妇们顿时变了脸色,那两个眼神闪烁的更是低下头去。沈清辞看着小厮感激涕零的模样,淡淡道:“侯府规矩大,但也讲情理。谁要是想借着规矩欺负人,可得掂量掂量,我沈清辞的眼睛,还没花到分不清是非黑白。” 雨声渐歇时,沈清辞已换了身月白绣竹纹的褙子,拎着个装着棋子的锦囊出门。青黛不解:“小姐不等明日?” “夜长梦多。”她踩着雨后的青苔石板,步履轻快如蝶,“既然周公子想下棋,不如今夜就去‘望舒楼’凑个热闹,顺便看看,他那玲珑局藏着什么玄机。” 望舒楼的灯火在暮色中格外明亮,二楼雅间里,周景渊正对着棋盘蹙眉。他身后的幕僚低声道:“公子,沈小姐在京中素有智谋,那玲珑局涉及西北布防,若是被她识破……” “识破才好。”周景渊执黑子的手一顿,眼底闪过精光,“家父常说,沈将军之女有经天纬地之才,若真是如此,这盘棋才有意思。”话音刚落,便听楼下传来清脆的女声:“周公子在吗?小女子特来请教玲珑局。” 周景渊抬眸,见沈清辞披着件月白披风,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发间还沾着些微雨珠。他起身拱手:“清辞小姐大驾光临,周某蓬荜生辉。” 沈清辞走到棋盘前,目光扫过黑白交错的棋子,指尖点在棋盘东南角:“周公子这步‘飞象’看似稳固,实则把左翼空当露给了对手,若是我走这步‘跳马’……”她拈起一枚白子落下,瞬间盘活了半盘棋。 周景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抚掌大笑:“妙!清辞小姐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玲珑局最妙的不是攻势,而是守势,小姐且看这里……”他执黑子落子如飞,原本散乱的棋路忽然变得环环相扣,仿佛一张无形的网,将白子牢牢困住。 沈清辞却不急不躁,指尖在棋盘上游走,忽然将一枚白子落在看似无关紧要的边角:“周公子可知,前朝棋圣创此局时,恰逢边关告急,他在棋盘西北角藏了个‘暗度陈仓’的后手?” 随着这枚白子落下,原本困死的棋路竟硬生生破开一道缺口,黑子的防线如多米诺骨牌般节节败退。周景渊的幕僚脸色骤变,周景渊却神色不变,反而添了杯茶推到沈清辞面前:“愿闻其详。” “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沈清辞端起茶杯,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公子布的阵看似铜墙铁壁,却在西北方留了个故意示弱的缺口,引诱对手深入,若是寻常棋手,定会贪功冒进,最终被困死在里面。可若是反过来利用这个缺口……”她指尖在棋盘上轻轻一点,“就像这样,以退为进,反而能直捣黄龙。” 最后一枚白子落下,棋盘上的黑子彻底陷入绝境。雅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周景渊盯着棋盘看了半晌,忽然放声大笑:“好一个‘以退为进’!沈小姐不仅棋艺高超,对兵法的见解更是独到,周某佩服。” 沈清辞放下茶杯,笑意里带了点狡黠:“周公子过奖了,我不过是从家父留下的兵书里看来的。倒是公子,把西北布防图藏在棋路里,就不怕被有心人识破?” 周景渊一怔,随即深深看了她一眼:“小姐既已识破,何不直说?” “因为我知道公子并无恶意。”沈清辞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皇城的灯火,“西北军驻守边关,保家卫国,家父生前常说,周将军是难得的忠勇之士。只是如今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有人想借西北军做文章,公子这盘棋,怕是想引蛇出洞吧?” 周景渊眼中终于露出真切的赞赏:“小姐果然聪慧。近日有御史弹劾家父克扣军饷,实则是有人暗中调换了粮草账目,我设下这玲珑局,就是想看看,谁会迫不及待地破解棋局,窃取布防图去给幕后之人报信。”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瓷器破碎的声音。青黛匆匆上楼:“小姐,楼下有人打架,说是……有人认出了周公子的幕僚,想抢他手里的棋谱!” 周景渊与沈清辞对视一眼,同时起身下楼。只见几个黑衣人手握短刀,正与望舒楼的护卫缠斗,而被围攻的正是周景渊的幕僚,他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包,额角已渗出血迹。 “找死!”周景渊怒喝一声,从腰间抽出软剑加入战局。沈清辞却没动,只是对着青黛使了个眼色。青黛会意,悄悄绕到后门,对着暗处打了个手势——那里早已埋伏好沈府的护卫。 黑衣人见势不妙,想突围逃走,却被前后夹击。沈清辞站在楼梯口,慢悠悠地剥着橘子:“各位深夜闯楼,抢的是棋谱吧?可惜啊,真正的布防图,早在周公子出门时就换了假的。” 一个黑衣人闻言怒吼着挥刀冲来,沈清辞侧身避开,脚下轻轻一绊,那人便摔了个狗啃泥。她用橘子皮砸在他头上:“没听过‘调虎离山’吗?你们抢的不过是废纸一张。” 这场闹剧很快平息,黑衣人被捆成粽子般扔在角落。周景渊收剑回鞘,走到沈清辞面前:“多谢小姐相助。” “举手之劳。”沈清辞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漫过舌尖,“不过周公子可得记着,欠我一顿酒。” 周景渊朗声应道:“一言为定!改日定在醉仙楼,我做东。” 夜色渐深,沈清辞坐着马车回府,青黛忍不住问道:“小姐,您怎么知道那些黑衣人会来?” “周景渊那幕僚揣着布包的样子,恨不得昭告天下‘我这里有秘密’,明摆着是诱饵。”沈清辞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灯,“不过我更好奇的是,幕后之人到底是谁,竟敢动西北军的主意。” 马车忽然停下,车夫在外禀报:“小姐,前面好像有巡夜的禁军,说是在查可疑人员。” 沈清辞挑开车帘,见一队禁军正拦住过往行人盘问,为首的校尉面生得很。她忽然想起昨日听父亲旧部说过,禁军统领最近换了人,是丞相的心腹。 “青黛,把这个戴上。”她从锦囊里取出个帷帽,帽檐的轻纱能遮住大半面容,“咱们绕路走,别跟他们打交道。” 马车刚转进小巷,就听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沈清辞回头,见那名校尉正带着人追来,手里举着张画像,隐约能看出画的是个女子。 “糟了,他们是冲着您来的!”青黛急道。 沈清辞却异常镇定:“慌什么?他们没见过我的真容。”她掀开车帘,对着追来的禁军朗声道:“官爷深夜追着民女的马车,是想强抢民女吗?这要是传到京兆尹那里,怕是不好听吧?” 那校尉勒住马,见帷帽下的女子身姿绰约,声音清脆,倒不像画像里那般凌厉,一时有些犹豫。沈清辞趁机道:“我乃城南张记布庄的小姐,刚从外祖母家回来,官爷若不信,可去布庄查证。” 校尉皱眉打量片刻,见她马车朴素,随行只有一个丫鬟,不像是侯府千金的排场,便挥挥手:“放行吧。” 马车驶远后,青黛拍着胸口道:“小姐,您这随机应变的本事,真是神了!” 沈清辞摘下雨帽,发丝有些凌乱,眼底却闪着兴奋的光:“这才刚开始呢。禁军深夜搜捕,显然是有人不想让我活着回府,而能调动禁军的,除了丞相,还能有谁?” 她从袖中取出片撕碎的衣角,上面绣着半个“相”字——方才那黑衣人摔在她脚边时,她悄悄撕下的。 “丞相想借西北军的事打压周家,又怕我坏了他的好事,所以才急于除掉我。”沈清辞将衣角收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惜啊,他越是急,破绽就越多。明日早朝,可有好戏看了。” 回到侯府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沈清辞换下湿衣,见青黛还在为昨夜的事心有余悸,便笑着递过块桂花糕:“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家小姐我,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青黛接过糕点,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小姐,方才您在望舒楼赢了周公子,他说要把那副前朝棋圣的棋子送您,您怎么不要?” “那棋子是周将军的遗物,周景渊故意拿出来试探我。”沈清辞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我要的不是棋子,是他这个人情。将来对付丞相,少不了要借周家的力。”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管家匆匆进来:“小姐,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召您即刻进宫,说是……要和您讨论玲珑局。” 沈清辞挑眉,看来周景渊动作挺快,已经把昨夜的事报给陛下了。她理了理衣襟,笑容明媚:“走吧,去给陛下露一手,让他知道,侯府千金不止会下棋,还会破案呢。” 宫道两旁的玉兰花在晨光中绽放,香气清冽。沈清辞走在红墙下,想起昨夜那盘惊心动魄的棋局,忽然觉得这京城的风雨,比她想象中更有意思。而她这只从现代穿来的“蝴蝶”,扇动的翅膀,似乎已经卷起了足以改变时局的风暴。 她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指尖微凉,心中却燃着熊熊的火焰。不管前路有多少阴谋诡计,她沈清辞,定要在这侯府之中,活出自己的乾坤。 第29章 琉璃碎,锋芒露 暮春的雨总带着股缠绵的韧劲,淅淅沥沥敲在侯府西跨院的琉璃瓦上,溅起细碎的银花。沈微婉临窗坐着,指尖捻着枚刚剥好的莲子,看那青碧色的果仁在白瓷碟里滚了两圈,忽然被窗外一声脆响惊得手一抖——是檐角那只琉璃兽头被风刮落,坠在青石板上,碎成了星子般的流光。 “姑娘,仔细伤着。” 春桃忙不迭掩了窗,眼尖地瞥见廊下影影绰绰的裙裾,“又是二姑娘那边的人,这半个时辰已经在院外晃了三趟了。” 沈微婉慢条斯理将莲子丢进茶盏,碧潭般的茶汤漾起涟漪:“急什么,好戏总得等锣鼓敲够了才开场。” 她昨日在老太君跟前“无意”提起,说自己房里那对前朝玉璧许是沾了潮气,近日总泛着层灰雾,当时沈清柔眼底闪过的贪婪,可比这窗外的雨丝还要密。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刻意扬高的嗓音:“二姑娘说身子不适,请大姑娘过去瞧瞧呢。” 话音未落,沈清柔的贴身丫鬟绿萼已掀帘而入,脸上堆着假笑,眼神却在屋里扫来扫去,活像只寻食的耗子。 沈微婉放下茶盏,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按——那枚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清心玉符”正贴着腕骨发烫。这玩意儿虽不能真辟邪,却能让心绪不宁者愈发烦躁,对付沈清柔这种满心算计的,再合适不过。 “妹妹病了?” 她故作关切地起身,珠钗在鬓角轻轻摇晃,“前几日还见她在花园里追蝴蝶,怎的说病就病了?” 绿萼眼神闪烁:“许是夜里着了凉,姑娘快请吧,姑娘去了,我们姑娘定能舒坦些。” 穿过抄手游廊时,雨势渐大,春桃撑着油纸伞,伞沿垂下的流苏扫过青石板,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绿萼的裙摆。那丫鬟低咒一声,沈微婉听见了,却只回头笑:“绿萼姐姐当心脚下,这青苔滑得很,可别像我上次那样,摔断了簪子还磕破了膝盖。” 这话戳得绿萼脸色一白。谁不知道大姑娘去年在假山旁摔了一跤,醒来后像是换了个人,从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没了,反倒成了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厉害角色。 进了沈清柔的“汀兰水榭”,一股浓郁的熏香扑面而来,沈微婉忍不住打了个轻嚏。沈清柔正歪在软榻上,见她进来,忙要起身,却被丫鬟按住,娇弱地咳嗽两声:“姐姐来了,快坐。”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绫罗裙,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倒真有几分病美人的模样。 沈微婉在对面绣凳上坐下,目光落在榻边矮几上的药碗里——那黑褐色的药汁还冒着热气,可碗沿干干净净,连点药渣子都没有,显然是刚倒进去摆样子的。 “妹妹这是得了什么症候?” 她端起丫鬟奉上的茶,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心里便有了数,“瞧着精神头倒还好,莫不是想偷懒,故意装病?” 沈清柔被她说中心事,脸上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委屈起来:“姐姐怎的这般说我?我是真的头晕,昨日还吐了呢。” 她说着,眼角余光瞥见沈微婉鬓边那支珍珠步摇——圆润饱满的东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正是前日在老太君那里见过的那支,听说价值连城。 沈微婉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慢悠悠地转着茶杯:“既然不舒服,就该好好歇着。只是妹妹房里这香也太浓了些,闻着反倒呛得慌,不如撤了吧。” 绿萼忙道:“这是上好的凝神香,姑娘说闻着能好些。” “哦?” 沈微婉挑眉,“我倒听说凝神香需得配伍琥珀与龙涎,妹妹这香里,怎么还掺着些别的味道?” 她故意凑近闻了闻,忽然捂住口鼻,“哎呀,这不是曼陀罗花粉吗?少量用着能安神,多了可是会让人头晕恶心的,妹妹莫非不知道?” 沈清柔脸色骤变。她哪里懂什么香料,这香是前几日一个陌生嬷嬷送来的,说能让人神思恍惚,便于行事。她本想等沈微婉来了,让她多闻些,好趁机偷走那支步摇,却没料到沈微婉竟能识破。 “姐姐看错了,这就是普通的香料。” 沈清柔强作镇定,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锦被。 沈微婉笑了,那笑意却没达眼底:“是吗?那可巧了,昨日我房里丢了一小包曼陀罗花粉,原是准备用来给花圃里的虫子除害的,莫非是妹妹的人拿去用了?”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小锤子敲在沈清柔心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老太君的拐杖笃笃声:“怎么回事?我老远就听见吵吵嚷嚷的!” 沈清柔像是见了救星,忙要起身:“祖母!” 可刚一动,就觉得头晕目眩,竟真的栽倒在榻上。 老太君被丫鬟扶着进来,见此情景,皱起眉头:“这是怎么了?” 沈微婉起身行礼,语气平静:“回祖母,孙女来看二妹妹,谁知妹妹房里的香有问题,掺了曼陀罗花粉,妹妹闻多了,怕是有些不适。” “胡说!” 绿萼急忙辩解,“这香是正经铺子买的,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是不是胡说,验验便知。” 沈微婉示意春桃,“去把我房里的银簪拿来,曼陀罗花粉遇银会变黑,一试便知。” 春桃应声而去,很快拿来一支素银簪子。沈微婉接过,在香灰里搅了搅,果然见簪头渐渐发黑。 老太君脸色一沉:“清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清柔此刻头晕得厉害,哪里还说得出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沈微婉叹了口气:“想来妹妹也是被人骗了。只是孙女昨日丢了花粉,今日就出了这事,倒像是有人故意栽赃。” 她话锋一转,看向绿萼,“方才我进来时,见绿萼姐姐鬼鬼祟祟地在我窗根下徘徊,莫不是……” 绿萼吓得“扑通”跪下:“老太君明鉴!奴婢没有!” “没有?” 沈微婉冷笑,“那你袖口沾着的青苔,怎么和我窗下的一模一样?还有你方才在廊下,是不是掉了个东西?”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银钥匙,“这是开我妆奁的钥匙,怎么会在你那里?” 这钥匙是她故意放在廊下的,就是为了引蛇出洞。绿萼见了钥匙,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老太君何等精明,一看便知是怎么回事,气得拐杖都快攥断了:“好个没规矩的东西!竟敢教唆主子行窃,还敢用这阴毒的东西!来人,把这丫鬟拖下去,杖责二十,罚卖到庄子上!” 绿萼哭喊着被拖了下去,沈清柔吓得浑身发抖,挣扎着道:“祖母,不是我……我不知情……” “你不知情?” 老太君怒视着她,“你房里的香料,你说不知情?平日里我看你温温顺顺,没想到心思竟这般歹毒!从今日起,禁足汀兰水榭,抄写《女诫》百遍,没抄完不许出来!” 沈清柔瘫在榻上,眼泪直流,却不敢再辩解。她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 沈微婉站在一旁,看着这出闹剧落幕,心里毫无波澜。对付这种跳梁小丑,根本不用费太多心思,只需轻轻推一把,他们自己就会掉进坑里。 老太君处理完事情,气还没消,看向沈微婉时,语气却缓和了些:“婉丫头,你受委屈了。以后再有人敢欺负你,尽管告诉祖母。” “多谢祖母。” 沈微婉屈膝行礼,“妹妹也是一时糊涂,祖母消消气,小心伤了身子。” 她这副宽宏大量的样子,更衬得沈清柔小家子气。 老太君点点头,越发觉得这个大孙女懂事,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才带着人离去。 雨还在下,汀兰水榭里只剩下沈微婉和瘫在榻上的沈清柔。沈清柔看着沈微婉,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是你算计我!” 沈微婉走到榻边,俯身看着她,声音轻得像雨丝:“是又如何?” 她抬手,取下鬓边的珍珠步摇,在沈清柔眼前晃了晃,“你想要这个?想要侯府千金的位置?可惜啊,你既没那个命,也没那个脑子。” “你!” 沈清柔气得浑身发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好好抄写《女诫》吧。” 沈微婉将步摇插回鬓间,转身往外走,“或许抄着抄着,就能明白什么叫安分守己。”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笑道:“对了,忘了告诉你,那曼陀罗花粉,其实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就好了。倒是你那香里,我让人加了点别的东西,能让你安安稳稳抄完百遍《女诫》,不会再胡思乱想。” 沈清柔目眦欲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微婉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廊下的积水倒映着破碎的天光,像她此刻的心情,一片狼藉。 回到西跨院,春桃忍不住笑道:“姑娘,您这招可真高,既惩治了二姑娘,又在老太君面前落了好。” 沈微婉坐在窗前,看着雨打芭蕉,指尖拂过窗台上那盆新换的兰草:“这才只是开始。” 她知道,沈清柔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说不定就是那位看似贤淑的柳姨娘。前世母亲的死,柳姨娘脱不了干系,这一世,她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正想着,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叮!完成任务“智斗庶妹”,获得积分500,解锁技能“过目不忘”。】 沈微婉挑了挑眉。过目不忘?这技能倒是实用。她拿起桌上的账本,随意翻了两页,再合上书,果然能清晰地记得每一笔账目。 “不错。” 她唇角扬起一抹笑意,眼中闪过一丝锋芒。这侯府的浑水,她是搅定了。 雨渐渐停了,天边透出一抹淡淡的霞光,给琉璃瓦镀上了层金边。沈微婉推开窗,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花草的芬芳。她知道,属于她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第30章 琉璃盏碎惊暗局,巧舌剑利破迷障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缠绵,将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紫藤花吹得簌簌落,如紫雪般沾了满庭芳。沈微澜正歪在窗边软榻上,手里捏着本前朝话本看得入神,忽闻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丫鬟青黛略显慌张的呼喊:“小姐!小姐!前院出事了!” 她指尖捏着的书页顿了顿,抬眼时眸中已没了方才的慵懒,只余几分清明:“慌什么?天塌不了,先把气喘匀了说。” 青黛扶着门框直喘气,鬓边的银钗都晃得歪了,见自家小姐依旧气定神闲,倒先稳了大半,咽了口唾沫道:“是……是户部侍郎家的三小姐,方才在前院赏锦鲤时,不知怎的把老夫人最宝贝的那只琉璃盏给摔了!” “哦?”沈微澜挑了挑眉,将话本合起放在一旁,起身时裙摆扫过榻边的暖炉,溅起几点火星,“那琉璃盏我记得是西域进贡的珍品,老夫人平日里碰都舍不得让旁人碰,怎么偏就让户部侍郎家的小姐撞上了?” 正说着,院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锦书,脸上带着几分为难:“二小姐,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说……说要您来评评理。” 沈微澜心里明镜似的——老夫人素来偏心长房的沈清瑶,今日这事若真让沈清瑶来处理,指不定要把黑的说成白的,把责任全推到户部侍郎家那姑娘身上。她故意慢了半拍,理了理袖口的缠枝莲纹样,才笑道:“既如此,那便去看看吧,可别让老夫人等急了。” 穿过抄手游廊时,远远便听见前院传来的啜泣声,夹杂着沈清瑶假意劝慰的声音:“妹妹你也别太自责了,虽说这琉璃盏是祖母的心爱之物,但你也不是故意的……只是祖母这儿,我实在不好替你求情。” 沈微澜脚步未停,走到月亮门处时,恰好看见户部侍郎家的三小姐柳如眉正跪在地上,一身水绿色的衣裙沾了不少泥点,脸上满是泪痕,而沈清瑶则站在一旁,手里帕子捏得紧紧的,眼底却藏着几分得意。老夫人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脸色铁青,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显然是动了气。 “孙女儿给祖母请安。”沈微澜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不高不低,恰好打断了沈清瑶的话。 老夫人抬眼看见她,脸色稍缓,却还是沉声道:“你来了正好,如眉这孩子不小心摔了我的琉璃盏,你说该怎么办?” 沈微澜没急着回答,反而走到那堆琉璃碎片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碎片散落在青石板上,折射着日光,倒有几分好看,只是其中一块碎片边缘格外锋利,且上面似乎沾了点极淡的油渍。她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油渍,又闻了闻,心中已有了计较,起身时恰好对上沈清瑶投来的警示目光。 “祖母,孙女儿倒觉得,这事未必是柳三小姐的错。”沈微澜语气平淡,却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柳如眉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二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方才我只是想喂锦鲤,不知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才撞翻了桌案……” “哦?被什么绊了?”沈微澜追问,目光扫过周围的丫鬟仆妇,“方才是谁在这附近伺候的?” 一个小丫鬟战战兢兢地站出来,声音发颤:“回……回二小姐,是奴婢们。方才柳三小姐过来时,奴婢们刚把桌案摆好,还特意擦了三遍,绝没有什么东西绊脚。” 沈清瑶立刻接话:“你看,这不是没人绊她吗?定是她自己不小心,如今倒想赖在旁人身上。” 沈微澜却没理会她,反而走到那小丫鬟面前,笑了笑:“你说擦了三遍桌案?那桌腿呢?也擦了吗?” 小丫鬟一愣,随即点头:“擦……擦了的。” “是吗?”沈微澜弯腰,伸手摸了摸桌腿靠近地面的地方,然后将手指抬起来,对着日光晃了晃,“可我怎么摸到了点蜡油?还是刚凝固没多久的那种。”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手指上,果然看见指尖沾了一点淡黄色的蜡油。老夫人脸色一变,沉声道:“锦书,去看看!” 锦书快步上前,摸了摸桌腿,回来时脸色也不好看:“老夫人,确实有蜡油,而且……而且桌腿旁的地面上,还有一小块松动的青石板。” 沈微澜这才缓缓开口:“祖母您想,柳三小姐穿着绣鞋,若是踩到松动的青石板,本就容易不稳,再加上桌腿上有刚凝固的蜡油,她若是扶桌案时不小心碰到,岂不是正好会被滑得撞翻桌案?” 这话一出,柳如眉立刻哭着点头:“对对对!我当时就是觉得脚下一滑,想扶桌子稳住,结果手刚碰到桌子,就被什么滑了一下,然后桌子就倒了!” 沈清瑶脸色发白,强撑着道:“就算有蜡油和松动的石板,也未必是有人故意的,说不定只是丫鬟们打扫时不小心弄的。” “哦?那可就奇了。”沈微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记得这前院的青石板上个月才刚检修过,说是要保证平整,怎么才一个月就松动了?而且这蜡油,据我所知,咱们侯府用的都是蜂蜡,可这蜡油的味道,却带着点松烟味,倒像是外面铺子卖的便宜松蜡。咱们侯府的丫鬟,难道还会偷偷用外面的便宜蜡油不成?” 她这话问得尖锐,那小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二小姐饶命!奴婢们真的没敢用便宜蜡油!这桌案是方才大小姐让人送来的,说是老夫人要用,让奴婢们直接摆上就行,奴婢们根本没碰过蜡油啊!” “哦?是大姐让人送来的桌案?”沈微澜看向沈清瑶,眼神里满是探究,“大姐怎么会突然想起给祖母送桌案?我记得祖母前院一直有固定的桌案用才是。” 沈清瑶被她问得语无伦次,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我……我只是觉得祖母那桌案旧了,想给她换个新的,难道这也有错吗?” “换桌案自然没错,”沈微澜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可若是借着换桌案的由头,在桌腿上涂松蜡,又故意松动青石板,想让柳三小姐出丑,那可就不是错不错的问题了,而是用心歹毒。” “你胡说!”沈清瑶急得跳脚,“我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你有证据吗?” “证据?”沈微澜笑了,转身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后里面是一小块松蜡,“方才我在柳三小姐摔倒的地方附近,捡到了这个。这松蜡的味道,和桌腿上的蜡油一模一样,而且上面还沾了一点紫色的丝线——大姐,你今日穿的衣裙,不就是紫色的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沈清瑶的裙摆,果然看见裙摆边缘有一根松动的紫色丝线,和那松蜡上的丝线一模一样。沈清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后退一步,差点摔倒,幸好被身边的丫鬟扶住。 老夫人看着沈清瑶,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清瑶,你……你真的做了这种事?” “祖母,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沈清瑶哭着摇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怎么说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微澜没再逼她,反而转向柳如眉,温声道:“柳三小姐,今日之事委屈你了。这琉璃盏虽贵,但终究是死物,比起你的安危,实在算不得什么。祖母素来仁慈,想必也不会真的怪你。” 柳如眉连忙起身,对着老夫人福了福身:“多谢老夫人宽宏大量,也多谢二小姐为我洗刷冤屈。今日之事是我运气不好,与旁人无关,还请老夫人不要责怪大小姐。” 她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老夫人台阶下,又卖了沈清瑶一个人情,倒让沈微澜对她多了几分好感——这姑娘看着柔弱,倒是个通透人。 老夫人叹了口气,脸色缓和了些:“罢了,既然不是你的错,你就起来吧。这琉璃盏摔了就摔了,左右也不能复原。只是清瑶……” 她话没说完,沈清瑶就哭着跪了下去:“祖母,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只是看柳三小姐近日和二妹妹走得近,心里嫉妒,才一时糊涂做了傻事,我再也不敢了!” 沈微澜在心里冷笑——这沈清瑶倒是会找理由,把责任推到“嫉妒”上,既显得自己情有可原,又暗指她和柳如眉走得近是错。 老夫人显然也听出了沈清瑶的言外之意,脸色又沉了沉:“你嫉妒便可以做这种阴私勾当?若是今日摔了琉璃盏的是微澜,或是其他王公贵族家的小姐,你可知会给侯府惹来多大的麻烦?从今日起,你禁足三个月,在自己院里好好反省,抄写《女诫》一百遍!” “祖母!”沈清瑶还想求情,却被老夫人冷冷打断:“不必多说,就这么定了!锦书,把大小姐送回院里,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出来!” 锦书应了声,带着两个丫鬟上前,半扶半架地把沈清瑶带走了。沈清瑶走的时候,回头狠狠瞪了沈微澜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沈微澜却只当没看见——这点手段就想跟她斗,还嫩了点。 处理完这事,老夫人看着沈微澜,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微澜,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我倒真要错怪了如眉这孩子。你心思缜密,遇事冷静,比清瑶强多了。” “祖母过奖了,孙女儿只是不想看见有人被冤枉罢了。”沈微澜谦逊道,心里却在想——这沈清瑶也太沉不住气了,不过是点小事就动了歪心思,以后怕是还会找她麻烦,得想个办法彻底解决才行。 柳如眉也上前,对着沈微澜福了福身:“今日多谢二小姐,若不是你,我今日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改日我定要登门道谢。” “举手之劳,柳三小姐不必放在心上。”沈微澜笑着摆手,“时辰也不早了,柳三小姐若是累了,不如先去客房歇息片刻,我让人给你准备些点心茶水。” 柳如眉点头应了,跟着丫鬟去了客房。老夫人也有些乏了,被锦书扶着回了内院。沈微澜看着众人散去,才转身回了西跨院,青黛早已在院门口等着她,脸上满是兴奋:“小姐,您今日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大小姐的阴谋拆穿了,看得我都解气!” “厉害什么?”沈微澜笑着摇头,“不过是运气好,恰好发现了破绽罢了。沈清瑶这次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咱们得更小心些。”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管家匆匆赶来:“二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请您明日入宫赴宴。” “皇后娘娘请我入宫赴宴?”沈微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想必是上次她给皇后娘娘送的那盒珍珠粉起了作用。皇后娘娘素来注重保养,那珍珠粉是她用现代方法提纯的,比宫里的那些要好上不少,皇后娘娘用着满意,才会请她入宫。 “知道了,你回复宫里的人,就说我明日准时入宫。”沈微澜吩咐道,心里却在盘算——入宫赴宴,说不定能遇到些有用的人,正好可以为自己以后铺路。 次日清晨,沈微澜起得格外早,让青黛给她梳了个简单的飞天髻,插了支赤金点翠步摇,身上穿了件月白色的绣暗纹长裙,外面罩了件水绿色的披风,既显得端庄大方,又不失少女的灵动。 到了宫门口,早已有人在等候,引着她往皇后娘娘的长乐宫去。长乐宫的庭院里种满了牡丹,此时开得正盛,姹紫嫣红,好不热闹。皇后娘娘坐在正殿的宝座上,穿着明黄色的宫装,头戴凤冠,虽已中年,却依旧风姿绰约。 “臣女沈微澜,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沈微澜规规矩矩地行礼,动作标准,不卑不亢。 皇后娘娘笑着抬手:“免礼吧,快起来。我早就听说永宁侯府的二小姐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娘娘谬赞,臣女愧不敢当。”沈微澜起身,站在一旁,姿态恭敬。 皇后娘娘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了一番,笑道:“你这孩子,不仅模样生得好,性子也讨喜。上次你送的那珍珠粉,我用着极好,比宫里的那些强多了,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沈微澜早有准备,笑道:“回娘娘,那珍珠粉是臣女自己琢磨着做的。臣女平日里喜欢研究些胭脂水粉,偶然间发现了一种提纯珍珠粉的方法,想着娘娘或许能用得上,便斗胆送了些过来,没想到能合娘娘的心意。” “哦?你自己做的?”皇后娘娘眼睛一亮,“你这孩子倒是心灵手巧。我宫里的那些贵人,个个都注重保养,若是你这珍珠粉能多做些,想必她们都会喜欢。” 沈微澜心里一动,知道这是个好机会,便顺着皇后娘娘的话道:“若是娘娘和各位贵人不嫌弃,臣女愿意多做些送来。只是臣女家里的条件有限,所需的珍珠和药材怕是不够,还请娘娘恕罪。” 皇后娘娘笑道:“这有何难?你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宫里都给你准备。不过……”她话锋一转,“我也不能白要你的东西。你若是愿意每月给宫里送些珍珠粉,我便许你一个恩典,让你在京城里开一家胭脂铺,宫里的贵人都会去照顾你的生意。”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沈微澜心里狂喜,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连忙行礼:“多谢娘娘恩典!臣女定不会让娘娘失望!” 皇后娘娘满意地点点头,又和她聊了些家常,便让她去偏殿和其他贵女一起赏花。偏殿里早已坐了不少人,沈微澜一进去,就看见柳如眉朝她招手,她笑着走过去,在柳如眉身边坐下。 “二小姐,你也来了。”柳如眉笑着递给她一杯茶,“我还以为你今日不会来呢。” “皇后娘娘相邀,我怎敢不来?”沈微澜接过茶,抿了一口,“对了,昨日之事,你没放在心上吧?” 柳如眉摇摇头:“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怎么会放在心上?再说,还要多谢你为我解围呢。” 两人正说着话,忽闻一阵喧哗声,只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丫鬟,神态倨傲,正是长公主的女儿李嫣然。李嫣然平日里最是骄纵,仗着长公主的权势,在京城里的贵女圈里横行霸道,不少人都怕她。 李嫣然一进来,目光就落在了沈微澜身上,鼻子里轻哼一声:“哟,这不是永宁侯府的二小姐吗?听说你昨日在侯府里耍了些小聪明,把你大姐给整惨了?” 沈微澜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长公主府的郡主说笑了,家宅小事,不过是误会一场,谈不上什么整不整的。” “误会?”李嫣然走到她面前,双手叉腰,“我怎么听说,是你故意找茬,欺负你大姐?沈微澜,你别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就了不起,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罢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惹祸上身。柳如眉气得脸色发白,刚想开口反驳,却被沈微澜拉住了。沈微澜站起身,看着李嫣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郡主这话就不对了。我虽是侯府的二小姐,但也是正经的官家小姐,怎么就成了乡下来的野丫头?倒是郡主,身为长公主的女儿,本该端庄有礼,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有半点皇家贵女的风范?倒像是个没教养的泼妇。” “你敢骂我!”李嫣然气得脸色通红,伸手就要打沈微澜,却被沈微澜一把抓住了手腕。沈微澜的力气不大,却抓得极稳,李嫣然怎么挣都挣不开。 “郡主,这里是 第31章 琉璃宴上戏魍魉,玉匣开处现锋芒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甜,把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紫藤花吹得簌簌落,沾了苏清欢发间那支银丝嵌珠钗。她正对着铜镜拨弄鬓角,镜中少女眉梢眼尾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指尖捏着的却不是寻常闺阁女儿的珠花,而是片薄薄的琉璃瓦——昨儿从墙头翻进来时,不小心蹭掉的,此刻倒成了把玩的玩意儿。 “姑娘,真不带支像样的步摇?”贴身丫鬟挽月捧着首饰盒,急得额角冒细汗,“今儿琉璃宴是靖安长公主做东,赴宴的不是王公贵女就是世家公子,您这钗子也太素净了些。” 苏清欢指尖一旋,琉璃瓦在掌心转了个圈,映得满室光影晃动。她抬眼看向镜中,唇角弯得更甚:“要那劳什子步摇做什么?万一被人扯下来当暗器,我总不能拿金钗去戳人家眼珠子吧?” 挽月被这话噎得半天没接上,末了只能小声嘀咕:“哪有人会在长公主宴上动武……” “话可不能说太满。”苏清欢起身,顺手将琉璃瓦塞进袖袋,拎起桌上的青纱披风搭在肩上,“你忘了上回尚书府二小姐,不过是在赏花宴上多瞧了三皇子两眼,就被李丞相家的千金泼了一身茶?这侯门贵女的战场,可比街头耍把式的热闹多了。” 说话间,外间传来车马声。挽月忙扶着苏清欢出门,只见一辆乌木马车停在廊下,车夫是侯府特意挑选的老手,车帘旁还站着两个身强体健的护卫——这是苏清欢上回“落水”后,永宁侯特意加派的,美其名曰“护持小姐安全”,实则是怕这位素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儿再惹出什么乱子。 苏清欢弯腰上车时,眼角余光瞥见墙角阴影里一闪而过的青色衣角。她脚步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坐进车厢,指尖在袖袋里的琉璃瓦上轻轻敲了敲——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那位“好继母”柳氏派来盯梢的人。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云锦垫子,小几上摆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苏清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想起前几日从现代带来的那包速溶咖啡。若是此刻能冲一杯,配上这古代的精致糕点,倒也算跨时空的美味。可惜上次给父亲永宁侯尝了一口,这位侯爷当场皱着眉说“苦得像药”,还叮嘱她以后少碰那些“蛮夷之物”,如今那包咖啡早就被她藏在了枕头底下。 “姑娘,您在想什么呢?”挽月见她望着窗外走神,忍不住问道。 “在想今儿宴上会不会有好玩的事。”苏清欢放下茶杯,指尖划过车窗上雕着的缠枝莲纹,“听说这次琉璃宴,长公主特意请了西域来的乐师,还有能歌善舞的胡姬,比上次尚书府的赏花宴可热闹多了。” 正说着,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紧接着传来车夫的声音:“小姐,前面好像堵着了。” 苏清欢挑开车帘一角,只见前方街口围了不少人,隐约能听到女子的啜泣声。她眉梢一挑,正想让护卫去问问情况,就见人群分开一条道,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被丫鬟搀扶着走了出来,眼眶通红,发髻也有些散乱——竟是礼部侍郎家的千金林婉柔。 林婉柔抬头看到永宁侯府的马车,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了过来,对着苏清欢屈膝行礼:“清欢姐姐。” “婉柔妹妹这是怎么了?”苏清欢示意挽月扶她上车,目光扫过她裙摆上的泥渍,“好好的赴宴,怎么弄成这样?” 林婉柔坐下后,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抽噎着说:“方才路过这条街,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只野狗,吓了我的马,马车撞到了路边的摊子,我……我还被摊主拦着要赔偿,说那摊子上的瓷器全碎了,要我赔五十两银子呢!” 苏清欢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京城街头素来太平,哪会平白无故窜出野狗?定是有人故意为之。她看向车窗外那个还在跳脚的摊主,只见那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裳,眼神却时不时往街角瞟,显然是有人指使。 “五十两?”苏清欢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冷意,“摊主,你那摊子上摆的不过是些寻常瓷碗,就算全碎了,也值不了五两银子,张口就要五十两,是当我们侯府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摊主没想到马车上的小姐会直接开口,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喊道:“你这小姐怎么说话呢?我这瓷器可是景德镇来的好货,五十两都算少的!今天要是不赔钱,你们就别想走!” 苏清欢没理会他的叫嚣,反而看向街角那个一直探头探脑的青衣人。她指尖一动,袖袋里的琉璃瓦“嗖”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砸在青衣人的脚踝上。那人痛呼一声,转身就想跑,却被侯府的护卫一把抓住。 “说,是谁让你在这儿装摊主讹人?”护卫将青衣人按在地上,厉声问道。 青衣人脸色发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摊主见状,也慌了神,双腿一软就跪了下来:“小姐饶命!是……是小人一时糊涂,想多要些银子,求小姐放过小人吧!” 苏清欢从车上走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摊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管你是谁指使的,今儿看在婉柔妹妹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但你记住,侯府的人不是好欺负的,下次再敢耍这种伎俩,就不是赔银子这么简单了。” 摊主连连磕头,嘴里说着“不敢了”,爬起来就想跑。苏清欢却叫住他:“等等,你那摊子上的瓷器碎了,我赔你五两银子,算是给你个教训。” 说着,她让挽月递过五两银子,又转头对林婉柔笑道:“婉柔妹妹,咱们走吧,再晚些,可就赶不上长公主的琉璃宴了。” 林婉柔看着苏清欢从容不迫的样子,眼底满是感激:“多谢清欢姐姐,今日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被讹到什么时候呢。” “举手之劳罢了。”苏清欢拍了拍她的手,两人一同上车。马车重新启动时,林婉柔忍不住问道:“清欢姐姐,你说这事会不会是……李嫣然干的?” 李嫣然是李丞相家的千金,素来与林婉柔不和,上次赏花宴上还故意泼了林婉柔一身茶。苏清欢闻言,唇角勾了勾:“是不是她,今儿宴上见了便知。” 马车行至靖安长公主府外时,已是辰时过半。府门前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都是衣着华丽的贵女公子。苏清欢和林婉柔刚下车,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清欢!” 苏清欢转头,只见一身月白锦袍的三皇子赵珩正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侍从。赵珩长相俊朗,气质温润,只是眉宇间总带着点挥之不去的忧虑。他走到苏清欢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听说你前几日落水了,身子好些了吗?” “劳三皇子挂心,已经好多了。”苏清欢屈膝行礼,态度不卑不亢。她对这位三皇子没什么特别的好感,也没什么恶感,只知道他在朝中一直低调行事,与太子和五皇子的明争暗斗保持着距离。 赵珩还想说些什么,就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紧接着,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快步走来,正是李丞相家的千金李嫣然。李嫣然看到苏清欢和赵珩站在一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又换上娇俏的笑容:“三皇子殿下,清欢姐姐,你们也来了。” 她的目光在苏清欢身上扫过,看到苏清欢发间那支素净的银丝嵌珠钗时,唇角勾起一抹讥讽:“清欢姐姐今日倒是素雅,只是这钗子……未免也太寒酸了些,难道永宁侯府连支像样的首饰都拿不出来了?” 苏清欢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着晃了晃发间的钗子:“嫣然妹妹有所不知,这钗子是我母亲生前留给我的遗物,虽说不值什么钱,但对我来说却是无价之宝。不像妹妹你,满身的金玉,倒像是把国库都戴在了身上。”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听到的贵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李嫣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指尖都在发抖:“苏清欢,你……” “好了,嫣然。”赵珩皱了皱眉,打断了李嫣然的话,“今日是长公主的宴席,莫要失了仪态。” 李嫣然狠狠瞪了苏清欢一眼,不甘心地闭上了嘴。苏清欢懒得跟她计较,拉着林婉柔的手,笑道:“婉柔妹妹,咱们进去吧,听说长公主府的琉璃阁今日摆了不少奇珍异宝,咱们可得好好瞧瞧。” 林婉柔点点头,两人转身走进府中。身后,李嫣然看着苏清欢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她今日特意让人在街角设局,就是想让林婉柔出丑,没想到竟被苏清欢坏了好事。这笔账,她记下了。 靖安长公主府果然气派非凡,一路走来,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奇花异草遍地皆是。琉璃阁位于府中湖心,四周环绕着碧水,阁楼的窗户和栏杆都是用琉璃制成的,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美不胜收。 阁内早已坐了不少人,苏清欢和林婉柔刚走进来,就看到长公主坐在主位上,一身明黄色的宫装,气质雍容华贵。苏清欢连忙带着林婉柔上前行礼:“臣女苏清欢、林婉柔,见过长公主殿下。” “免礼。”长公主笑着抬手,目光落在苏清欢身上,眼底带着几分赞赏,“早就听说永宁侯府的千金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前几日落水之事,可好些了?” “多谢长公主关心,臣女已经无碍了。”苏清欢起身,从容地回答。 长公主点点头,示意她们找位置坐下。苏清欢和林婉柔刚坐下,就有侍女端来精致的点心和茶水。苏清欢拿起一块梅花酥,刚咬了一口,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清欢姐姐,你也喜欢吃梅花酥吗?这可是我特意让厨房做的,想着姐姐可能会喜欢。” 苏清欢转头,只见说话的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张锦绣。张锦绣长相甜美,性子却有些怯懦,平日里总是跟在李嫣然身后,没少帮着李嫣然欺负人。苏清欢挑眉,心想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张锦绣竟然会主动跟她示好? “多谢锦绣妹妹费心。”苏清欢笑了笑,语气平淡,“不过我对甜食向来不太感兴趣,妹妹还是自己留着吃吧。” 张锦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委屈地说:“姐姐是……是不喜欢臣女做的点心吗?” “妹妹误会了。”苏清欢放下梅花酥,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只是最近胃口不太好,吃不下甜食罢了,跟妹妹的点心无关。” 张锦绣还想说些什么,就见李嫣然走了过来,一把拉过张锦绣,不满地说:“锦绣,跟她废什么话?有些人就是给脸不要脸,你好心给她点心,她还不领情,真是不识抬举!” 苏清欢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李嫣然,眼神冷了下来:“李嫣然,说话注意点分寸。这里是长公主府,不是你丞相府,容不得你在这里撒野。” “我撒野又怎么了?”李嫣然仰着下巴,一脸傲慢,“苏清欢,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没娘的孩子,靠着侯府的名头在这里装模作样,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这话戳中了苏清欢的痛处——原主的母亲确实早逝,而原主也因为思念母亲,性子变得十分怯懦。但现在的苏清欢,是来自现代的灵魂,她可不会任由别人欺负。 苏清欢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着李嫣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阁楼:“李嫣然,我母亲是永宁侯府的正室夫人,出身名门望族,就算她不在了,也轮不到你一个丞相府的庶女在这里说三道四。你张口闭口说我没娘,难道你忘了,你自己的母亲不过是个卑贱的侍妾,连给我母亲提鞋都不配!”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让整个阁楼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嫣然身上,带着几分同情,几分嘲讽。李嫣然的母亲确实是丞相府的侍妾,而且出身低微,这一直是李嫣然心中的痛,如今被苏清欢当众揭穿,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清欢:“你……你胡说八道!我母亲是我父亲的侧妃,不是侍妾!苏清欢,你敢污蔑我母亲,我跟你没完!” 说着,李嫣然就想扑上来打苏清欢。苏清欢早有防备,侧身一躲,李嫣然扑了个空,差点摔倒在地。幸好旁边的张锦绣及时扶住了她,不然她今日可就真要出大丑了。 “够了!” 就在这时,长公主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威严。李嫣然和苏清欢都停下了动作,看向长公主。长公主脸色沉了下来,目光扫过李嫣然:“嫣然,今日是本宫的宴席,你在这里大吵大闹,还想动手打人,眼里还有本宫吗?” 李嫣然吓得连忙跪下:“臣女知错,求长公主殿下恕罪!” 长公主冷哼一声,没再理会她,转而看向苏清欢:“清欢,你也少说两句。都是名门闺秀,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苏清欢知道长公主是在给双方台阶下,于是也顺着说:“是,臣女知错,多谢长公主殿下提醒。” 长公主点点头,让人把李嫣然扶起来,又说了几句缓和气氛的话,宴席才重新恢复了热闹。苏清欢坐回座位上,林婉柔凑过来,小声说:“清欢姐姐,你刚才太厉害了!李嫣然那个人,就是欠教训!” 苏清欢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今日这事,李嫣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少不了还要跟她斗智斗勇。不过她也不怕,反正她来自现代,见识过的勾心斗角比这古代侯门深多了,李嫣然这点伎俩,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儿科。 接下来的宴席还算平静,西域乐师演奏了欢快的乐曲,胡姬跳起了热情的舞蹈,引得众人阵阵喝彩。苏清欢一边欣赏歌舞,一边留意着场上的动静。她发现,太子赵瑾和五皇子赵奕也来了,两人分别坐在长公主的两侧,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但眼神里却带着几分疏离和警惕——显然,这两位皇子的明争暗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长公主让人端上来一个精致的玉匣,笑着说:“今日设宴,本宫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大家。这里面装着一支‘琉璃凤钗’,是西域进贡的珍品,今日就以此为彩头,咱们来玩个游戏,谁能赢得游戏,这琉璃凤钗就归谁。” 众人闻言,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那琉璃凤钗光是听名字就知道是稀世珍宝,更何况还是西域进贡的,谁不想要? 长公主接着说:“这游戏很简单,本宫这里有三个锦囊,每个锦囊里都有一道谜题,谁能最快解开谜题,就算赢。” 说着,长公主让人将三个锦囊放在桌上。众人都跃跃欲试,尤其是李嫣然,眼睛都亮了起来——她早就想要一支名贵的凤钗了,若是能赢得这琉璃凤钗,不仅能在众人面前出风头,还能让苏清欢难堪。 “长公主殿下,臣女愿意一试!”李嫣然第一个站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长公主点点头,示意侍女打开第一个锦囊。侍女将锦囊里的纸条拿出来,念道:“谜题:有物生得奇,越洗越有泥,不洗还能吃,洗了吃不得。打一食物。” 李嫣然皱着眉,冥思苦想起来。周围的人也都纷纷议论,有人说是土豆,有人说是红薯,但都被一一否定了。苏清欢听到谜题时,差点笑出声来——这不是现代小孩子都知道的谜语吗?答案分明是水。 就在众人都想不出来的时候,苏清欢缓缓站起身:“长公主殿下,臣女知道答案。” 李嫣然闻言,转头瞪着苏清欢,眼神里满是不满:“苏清欢,你别胡说八道,这谜题哪有那么容易解开?” 苏清欢没理会她,对着长公主笑道:“回长公主殿下,答案是水。水 第32章 琉璃宴上惊四座,巧破迷局显锋芒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最后一缕海棠香掠过永宁侯府的飞檐,将垂落的铜铃摇得叮当作响。沈清辞对着菱花镜转了半圈,月白软缎裙裾上绣着的缠枝莲随着动作绽开,活像把春日里最嫩的那抹绿揉进了丝线里。 “姑娘,这孔雀蓝的披帛配着正好,再簪上这支点翠嵌珠钗,保管压过京中所有闺秀。”贴身丫鬟晚晴捧着首饰匣子,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 沈清辞指尖捏着那支钗子掂了掂,无奈地笑:“你当今天是去选花魁?镇国公府的琉璃宴,是要论诗品画的场合,别弄成孔雀开屏似的,反倒落了俗。”说罢,她从匣底翻出支素银缠枝纹的发簪,只在簪头缀了颗小小的珍珠,“就这个,清爽。” 晚晴撇撇嘴,却还是听话地为她挽好发髻:“姑娘就是太低调了,前儿个二小姐还在花园里跟人说,您连《璇玑图》都认不全呢。” “哦?”沈清辞对着镜子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我今天可得好好‘认不全’一次,让她瞧瞧我这半吊子水平,到底能不能登得上镇国公府的台面。”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管家福伯恭敬的声音响起:“大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二小姐和三小姐在府门口等着呢。” 沈清辞起身,提着裙摆往外走,刚到二门就见沈明薇和沈明玥站在廊下。沈明薇穿了件石榴红的锦裙,头上插满了金玉首饰,活像棵会移动的糖葫芦;沈明玥则是一身浅紫,怯生生地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帕子,像是怕被风吹跑似的。 “姐姐怎么才来?”沈明薇瞥了眼沈清辞的装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今天可是镇国公府的宴席,多少名门闺秀都去,姐姐穿得这么素净,莫不是怕丢了咱们侯府的脸面?” 沈清辞拢了拢披帛,慢悠悠地说:“二妹妹这一身倒是喜庆,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赴喜宴呢。不过也无妨,反正镇国公府家底厚,多添份喜意,他们应当也不介意。” 沈明薇被噎得脸通红,刚要反驳,沈明玥拉了拉她的袖子:“二姐姐,时辰不早了,咱们快走吧,别让国公府的人等急了。” 沈明薇狠狠瞪了沈清辞一眼,转身率先上了马车。沈清辞对着沈明玥温和地笑了笑,两人并肩跟上。 马车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镇国公府门口。只见府门前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前来赴宴的达官显贵们穿着华丽的服饰,三三两两地往里走。沈清辞刚下马车,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清辞姐姐!” 循声望去,只见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如眉正朝她挥手。柳如眉穿了件水绿色的衣裙,容貌清秀,性格爽朗,是沈清辞在京中为数不多的好友。 “如眉,你也来了。”沈清辞走上前,笑着说道。 “可不是嘛,我娘说这琉璃宴难得,非要让我来见见世面。”柳如眉拉着沈清辞的手,凑近她耳边小声说,“我听说今天宴席上要考诗赋,还要赏画,你可得好好露一手,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瞧瞧。” 沈清辞无奈地笑了笑:“我尽力吧。”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里走,刚进府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庭院里摆满了各色琉璃灯,五彩斑斓的光芒映照着周围的花草树木,宛如仙境一般。庭院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荷花池,池面上漂浮着各色花灯,微风拂过,花灯轻轻摇曳,美不胜收。 “这镇国公府可真有钱,居然弄了这么多琉璃灯。”柳如眉惊叹道。 沈清辞点点头,目光却被不远处的一座假山吸引了。假山旁围着一群人,似乎在议论着什么。她拉着柳如眉走过去,只见假山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幅《春江垂钓图》,笔法精湛,意境深远。 “这画是谁画的?真是太妙了!”有人赞叹道。 “听说这是镇国公府的世子爷画的,世子爷不仅文武双全,画技更是一绝。”另一个人说道。 沈清辞仔细端详着这幅画,眉头微微皱起。她总觉得这幅画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各位小姐、公子,今日的琉璃宴正式开始。首先,咱们先来个诗赋比拼,以‘春’为题,大家可自由发挥,优胜者将获得镇国公府珍藏的墨宝一幅。” 众人闻言,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沈明薇更是迫不及待地走到案前,拿起笔就要写。沈清辞则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柳如眉拉了拉她的袖子:“清辞姐姐,你怎么还不写?难道你不想赢墨宝吗?” 沈清辞摇摇头:“不急,我再想想。”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发现有几个人神色有些异样,尤其是坐在角落的一个锦衣公子,眼神闪烁,似乎在掩饰着什么。沈清辞心中一动,隐约觉得今天的宴席恐怕没那么简单。 没过多久,众人便陆续交了卷。评判的老夫子拿起试卷,一一诵读起来。大多都是些陈词滥调,没什么新意。轮到沈明薇的试卷时,老夫子皱了皱眉,念道:“‘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这首诗倒是中规中矩,就是少了些新意。” 沈明薇听了,脸色有些难看。她本以为自己的诗能得到夸赞,没想到却只得到了这样的评价。 就在这时,老夫子拿起了另一张试卷,眼睛一亮,高声念道:“‘东风吹醒百花魂,细雨润开万木春。燕舞莺歌皆入画,江山万里尽朝晖。’好!好一首《春日》!这首诗意境开阔,气势磅礴,实在是难得的佳作!” 众人纷纷侧目,想要看看这首诗的作者是谁。只见老夫子拿起试卷,念出了名字:“沈清辞!” 沈明薇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清辞居然真的能写出这么好的诗。 沈清辞走上前,对着老夫子行了一礼:“夫子过奖了。” 老夫子笑着点点头:“姑娘不必过谦,这首诗确实是今日最佳。来人,把镇国公府珍藏的墨宝拿来,赏给沈姑娘。” 下人很快拿来了一幅墨宝,沈清辞接过,道谢后便退到了一旁。柳如眉凑过来,兴奋地说:“清辞姐姐,你太厉害了!居然真的赢了墨宝!” 沈清辞笑了笑,刚要说话,就听到有人喊道:“等一下!我觉得这首诗有问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刚才坐在角落的那个锦衣公子站了起来。他走到沈清辞面前,指着她手中的墨宝,说道:“我怀疑这首诗不是沈姑娘自己写的,而是抄袭来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众人纷纷议论起来,看向沈清辞的目光也变得异样起来。 沈明薇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她走到锦衣公子身边,说道:“这位公子说得有道理!我姐姐平时连《璇玑图》都认不全,怎么可能写出这么好的诗?肯定是抄袭来的!” 沈清辞冷冷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她知道,这个锦衣公子肯定是受人指使,故意来找茬的。而背后指使他的人,很可能就是沈明薇。 “这位公子,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沈清辞平静地说,“你说我抄袭,可有证据?如果没有证据,就是诬陷!” 锦衣公子皱了皱眉,说道:“我当然有证据!这首诗我曾经在一本古书上见过,作者是前朝的一位诗人,你怎么解释?” 沈清辞笑了笑:“哦?不知公子说的是哪本古书?作者又是谁?还请公子告知,也好让我心服口服。” 锦衣公子顿时语塞,他只是受人指使,故意来找茬,哪里知道什么古书和作者。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一时想不起来了,反正这首诗就是抄袭来的!” “想不起来?”沈清辞挑眉,“公子既然能断定我抄袭,怎么会想不起来古书的名字和作者?这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吧?我看你根本就是在诬陷我!” 众人听了,也觉得锦衣公子的话不可信。纷纷指责他没有证据就乱说话,诬陷良家女子。 锦衣公子脸色涨得通红,想要辩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沈明薇见状,急忙说道:“就算这首诗不是抄袭来的,也不一定是姐姐自己写的!说不定是她请人代笔的呢!” 沈清辞冷冷地看着沈明薇:“二妹妹,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你说我请人代笔,可有证据?如果没有证据,就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沈明薇被沈清辞的气势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她本来以为锦衣公子能拿出证据,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中用。 就在这时,镇国公府的世子爷萧煜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月白锦袍,面如冠玉,气质温雅。他看了看沈清辞,又看了看锦衣公子和沈明薇,说道:“好了,大家都安静一下。本世子相信沈姑娘的为人,她不可能做出抄袭或者请人代笔的事情。这件事就此打住,不要再议论了。” 萧煜的话很有分量,众人听了,纷纷闭上了嘴。锦衣公子和沈明薇虽然不甘心,但也不敢再反驳。 沈清辞对着萧煜行了一礼:“多谢世子爷信任。” 萧煜笑着点点头:“沈姑娘不必客气。接下来,咱们进行下一个环节——赏画。大家随我来。” 众人跟随着萧煜来到了一座大殿。大殿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卷,画的是一幅《百鸟朝凤图》。这幅画色彩鲜艳,栩栩如生,尤其是凤凰的眼睛,仿佛真的有光芒在闪烁。 “这幅《百鸟朝凤图》是本府的珍藏,今日拿出来与大家一同欣赏。”萧煜说道,“大家可以随意点评,有什么见解都可以说出来。” 众人纷纷围了上去,仔细欣赏着这幅画。柳如眉拉着沈清辞的手,小声说:“清辞姐姐,你看这幅画怎么样?我觉得画得真好。” 沈清辞点点头,目光却停留在凤凰的翅膀上。她总觉得凤凰翅膀上的羽毛有些不对劲,似乎少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这幅《百鸟朝凤图》虽然画得不错,但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人群中。他是京中有名的画家,名叫周老先生。 “周老先生,不知您说的缺陷是什么?”萧煜恭敬地问道。 周老先生指着凤凰的翅膀,说道:“你们看,凤凰翅膀上的羽毛虽然画得栩栩如生,但却少了一根最关键的羽毛——‘凤尾羽’。没有凤尾羽,凤凰就失去了神韵,这幅画也就算不上完美了。” 众人仔细一看,果然发现凤凰翅膀上少了一根羽毛。纷纷赞叹周老先生眼光独到。 沈清辞听到这话,心中一动。她突然想起了刚才在假山上看到的那幅《春江垂钓图》,那幅画似乎也有类似的问题。 她走到萧煜面前,说道:“世子爷,我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您。” 萧煜笑着说:“沈姑娘但说无妨。” “刚才在庭院的假山上,我看到了一幅《春江垂钓图》,据说是世子爷您画的。”沈清辞说道,“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那幅画中垂钓者的鱼竿上少了一根鱼线。不知世子爷为何要这样画?” 萧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沈清辞居然能发现这么细微的问题。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沈姑娘果然眼光敏锐。其实,那幅《春江垂钓图》和这幅《百鸟朝凤图》一样,都有一个特殊的含义。” 众人纷纷好奇地看着萧煜,想要知道其中的含义。 萧煜继续说道:“《春江垂钓图》中没有鱼线,寓意着‘愿者上钩’;而《百鸟朝凤图》中没有凤尾羽,寓意着‘凤凰涅盘’。这两幅画都是本世子特意这样画的,就是想看看在场的各位谁能发现其中的奥秘。” 众人听了,恍然大悟。纷纷赞叹萧煜心思巧妙。 沈清辞笑着点点头:“世子爷果然才华横溢,晚辈佩服。” 萧煜看着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沈姑娘过奖了。本世子看姑娘不仅诗写得好,眼光也独到,不知姑娘对书画可有研究?” 沈清辞谦虚地说:“晚辈只是略懂皮毛,不敢说有研究。” “姑娘不必过谦。”萧煜说道,“本世子这里有一幅古画,一直无法确定它的年代和作者,不知姑娘能否帮忙鉴别一下?”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世子爷抬爱,晚辈愿一试。” 萧煜让人拿来了一幅古画,展开在众人面前。这幅画已经有些陈旧,画面上画的是一幅山水图,笔法古朴,意境深远。 沈清辞仔细观察着这幅画,从纸张的质地、颜料的颜色,到笔法的特点,都一一进行了分析。她发现这幅画的笔法和前朝着名画家李思训的笔法非常相似,而且纸张的质地也符合前朝的特点。 “世子爷,晚辈认为这幅画是前朝画家李思训的作品。”沈清辞说道,“李思训擅长画山水,笔法细腻,色彩鲜艳,这幅画的风格与他的作品非常相似。而且,这幅画的纸张是前朝特有的宣纸,颜料也是前朝常用的矿物颜料,由此可以推断,这幅画应该是李思训的真迹。” 萧煜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沈姑娘说得很有道理!本世子之前也怀疑这幅画是李思训的作品,但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今日沈姑娘一番分析,终于确定了。多谢姑娘!” 众人听了,纷纷对沈清辞刮目相看。没想到她不仅诗写得好,还懂书画鉴别,真是多才多艺。 沈明薇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本来想让沈清辞出丑,没想到反而让她出尽了风头。 宴席继续进行,接下来的环节是品茗。众人围坐在桌前,品尝着镇国公府珍藏的好茶。沈清辞端着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只觉得茶香四溢,回味无穷。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地说:“世子爷,不好了!府中的琉璃灯被人损坏了好几盏!” 众人闻言,纷纷惊讶不已。镇国公府的琉璃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居然有人敢在这里损坏琉璃灯。 萧煜皱了皱眉,说道:“怎么回事?带我去看看。” 众人跟随着萧煜来到了庭院中,只见几盏琉璃灯倒在地上,已经摔得粉碎。周围的丫鬟和仆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是谁干的?”萧煜怒声问道。 一个仆人战战兢兢地说:“世子爷,我们也不知道。刚才我们还在这里巡逻,转眼间就看到琉璃灯被损坏了。” 萧煜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知道,这件事肯定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沈清辞仔细观察着现场,发现地上除了琉璃碎片之外,还有一些细小的脚印。她顺着脚印的方向看去,发现脚印一直延伸到了假山后面。 “世子爷,我想我知道是谁干的了。”沈清辞说道。 萧煜看着沈清辞,说道:“沈姑娘,你有什么发现?” “世子爷,你看地上的脚印。”沈清辞指着地上的脚印,说道,“这些脚印很小,应该是女子的脚印。而且,脚印一直延伸到了假山后面,想必凶手应该就藏在那里。” 萧煜点点头,立刻让人去假山后面搜查。没过多久,下人就从假山后面押出了一个女子。 众人一看,顿时惊讶不已。这个女子居然是吏部侍郎家的千金李嫣然。 李嫣然脸色苍白,挣扎着说:“你们放开我!我没有损坏琉璃灯!是你们冤枉我!” “冤枉你?”萧煜冷冷地说,“地上的脚印和你的鞋子一模一样,而且你又藏在假山后面,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嫣然看着地上的脚印,顿时哑口无言。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我……我不是故意的。”李嫣然哭着说,“我只是不小心撞到了琉璃灯,不是故意损坏的。” “不小心?”沈清辞走上前,冷冷地说,“李姑娘,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这几盏琉璃灯都放在不同的地方,而且都有仆人看守,你怎么可能不小心撞到这么多盏琉璃灯?我看你 第33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剑破伪善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醉意,卷着国子监后巷那株百年海棠的落蕊,轻飘飘落在永宁侯府正厅的琉璃瓦上。今日府中摆着接风宴,为的是从江南述职归来的二公子沈砚辞——这位素有“玉面郎官”之称的侯府次子,此次南下不仅查缴了盐商私贩的弊案,还顺带将江南织造局拖欠的三百万两税银尽数追回,圣上昨日刚赏了鎏金嵌宝带,今日侯府的宴席便办得比寻常节庆更添了几分热闹。 苏卿卿坐在西首的花梨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青瓷茶盏的边缘。自打三个月前她从现代穿越成这位侯府嫡女,早已习惯了这般衣香鬓影的场面,只是今日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主位旁的空位瞟——那是留给三姑娘沈明薇的,这位原书中处处与女主作对的“白莲花”表妹,今日却破天荒来得迟了。 “卿卿表妹,这江南新贡的碧螺春,你尝尝与咱们京中寻常的雨前龙井有何不同?”身侧的沈砚辞将一盏热茶推过来,声音温润如玉石相击。他今日穿了件月白锦袍,腰间系着圣上御赐的宝带,墨发用玉冠束起,眉眼间尽是少年得志的明朗,倒比苏卿卿记忆里那些古装剧里的“贵公子”多了几分鲜活气。 苏卿卿刚要举杯,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丫鬟含混的惊呼:“三姑娘!您慢些,当心脚下的青苔——”话音未落,正厅的朱漆木门“吱呀”一声被撞开,沈明薇提着裙摆冲了进来,鬓边的珍珠步摇歪歪斜斜,脸上还带着几分未干的泪痕,一眼望去竟有几分楚楚可怜。 满座宾客顿时静了下来,原本喧闹的宴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永宁侯夫人柳氏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满:“明薇,今日是你二哥的接风宴,你怎的来得这样迟,还这副模样?” 沈明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攥着裙摆,肩膀微微颤抖:“舅母,不是明薇故意来迟,是……是卿卿表妹昨日借了我的那支赤金点翠步摇,今日我去要时,她不仅不肯还,还推搡我,让我摔在了花园的假山上!”她说着,撩起袖管,露出手肘处一块青紫的伤痕,泪眼婆娑地看向众人,“我知道卿卿表妹是侯府嫡女,身份尊贵,可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啊……” 这话一出,满座哗然。宾客们的目光纷纷投向苏卿卿,有好奇,有质疑,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柳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看向苏卿卿的眼神带着几分询问:“卿卿,可有此事?” 苏卿卿放下茶盏,慢悠悠地站起身。她今日穿了件水绿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白梅,墨发松松地挽了个髻,只插了一支羊脂玉簪,看起来清雅又从容。面对满室探究的目光,她不仅没慌,反而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三表妹这话,可就奇了。昨日我确实在你房里见过那支赤金点翠步摇,可我何时说过要借?再者,你说我推搡你,让你摔在假山上,可有证人?” “我……我房里的丫鬟看到了!”沈明薇立刻说道,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我的贴身丫鬟春桃,她昨日就在门外,亲眼看到你不肯还我步摇,还推了我一把!” “哦?那便请春桃姑娘出来对质便是。”苏卿卿语气平静,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沈明薇身后的屏风——方才她进来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屏风后藏着个人影,看那衣袂的样式,倒像是春桃。 果然,沈明薇立刻朝屏风后喊道:“春桃,你快出来,把昨日看到的事情跟舅母和各位长辈说清楚!” 屏风后一阵骚动,接着春桃低着头走了出来,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不敢抬头看众人。沈明薇见状,立刻催促道:“春桃,你快说啊!昨日是不是卿卿表妹不肯还我步摇,还推搡我?” 春桃嘴唇嗫嚅了半天,才小声说道:“回……回夫人,昨日……昨日我确实在三姑娘房门外,听到里面有争执声,后来就看到三姑娘从房里跑出来,摔倒在了台阶下……” “你看!”沈明薇立刻激动地说道,“舅母,你听到了吧!春桃都看见了!” 苏卿卿却忽然笑了,那笑声清脆,像是银铃落在玉盘上,打破了厅中的凝重:“春桃姑娘,你方才说,你只听到了争执声,看到三表妹摔倒在台阶下,可你亲眼看到我推她了吗?” 春桃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我没看到,我只看到三姑娘跑出来,脚下一滑就摔了……” “哦?原来如此。”苏卿卿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沈明薇,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三表妹,你方才说春桃亲眼看到我推你,可春桃姑娘却说没看到,这倒是奇了——难不成是三表妹记错了?还是说,你所谓的‘亲眼看到’,其实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沈明薇脸色一白,急忙辩解:“不是的!春桃她肯定是记错了!昨日她明明跟我说,她看到你推我了!” “三表妹这话可就不对了。”苏卿卿向前走了两步,站在沈明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春桃是你的贴身丫鬟,若是她真的看到我推你,为何不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反而吞吞吐吐,只说看到你自己摔倒?再者,你说我借了你的赤金点翠步摇不肯还,可你那支步摇,昨日我见的时候,簪头的珍珠已经有了一道裂痕,而我这里恰好有样东西,或许能证明我并未借过你的步摇。”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样式与沈明薇所说的那支一模一样,只是簪头的珍珠完好无损,还镶嵌着几颗细小的红宝石。 “这……这是我的步摇!”沈明薇惊呼出声,挣扎着想要起身去抢,却被苏卿卿按住了肩膀。 “三表妹别急,”苏卿卿笑意更深,“你仔细看看,这支步摇的簪尾刻着一个‘薇’字,而你那支步摇,簪尾刻的是‘明薇’二字,对不对?” 沈明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在场的宾客都是人精,一看这情形,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分明是沈明薇自己弄丢了步摇,又想栽赃给苏卿卿,故意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被推搡摔倒”的戏码。 柳氏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看向沈明薇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失望。她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管家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神色有些复杂:“启禀侯爷、夫人,方才在后花园的荷花池里,捞上来了这支步摇,奴才看样式像是三姑娘的,就赶紧送过来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管家手中的锦盒。沈明薇探头一看,只见锦盒里放着的正是她那支刻着“明薇”二字的赤金点翠步摇,只是此刻步摇上沾满了淤泥,簪头的珍珠已经碎成了两半,看起来狼狈不堪。 “这……这怎么会在荷花池里?”沈明薇彻底慌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明明放在首饰盒里的,怎么会掉进荷花池里?” 苏卿卿轻轻拍了拍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三表妹,看来你的步摇不是我不肯还,而是自己长腿跑到荷花池里去了啊。不过也是,毕竟是支有裂痕的步摇,或许是觉得待在你的首饰盒里委屈,才想找个干净的地方‘洗洗澡’?” 这话一出,满座宾客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众人看向沈明薇的眼神也从同情变成了鄙夷——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沈明薇想栽赃不成,反而自食恶果。 沈明薇又气又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原本以为苏卿卿是个刚穿越过来、不懂侯府规矩的软柿子,只要自己装装可怜,再让春桃做伪证,就能让苏卿卿在众人面前丢脸,没想到苏卿卿不仅不慌不忙,还拿出了证据,甚至连管家都恰好捞到了她丢失的步摇,让她的谎言不攻自破。 永宁侯沈毅一直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语,此刻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威严:“明薇,你身为侯府的表小姐,本该知书达理,却故意编造谎言,栽赃陷害自己的表妹,扰乱宴席秩序,你可知错?” 沈明薇浑身一颤,再也撑不住,瘫坐在地上,哽咽着说:“舅……舅舅,我错了……我不该编造谎言陷害卿卿表妹,我只是……只是看到卿卿表妹最近深得舅母和舅舅的喜爱,心里有些嫉妒,才一时糊涂……” “嫉妒?”苏卿卿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凉薄,“三表妹,喜爱不是靠嫉妒和陷害就能得来的。你若真的想得到长辈的喜爱,不如多学学怎么做人,少动些歪心思。毕竟,谁也不会喜欢一个满口谎言、心思歹毒的人,你说对吗?” 沈明薇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头埋得更低了。柳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忍,但想到她今日的所作所为,还是狠了狠心说道:“明薇,你今日的行为实在过分。从今日起,你就待在自己的院子里闭门思过,抄写《女诫》一百遍,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院子一步!” “是……是,舅母。”沈明薇不敢反驳,只能低声应下,由丫鬟扶着,狼狈地退了出去。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宴席重新恢复了热闹。宾客们看向苏卿卿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谁也没想到,这位看似柔弱的侯府嫡女,不仅容貌出众,心思还这般缜密,口才更是厉害,三言两语就破了沈明薇的伪善局,实在不简单。 沈砚辞端着一杯酒走到苏卿卿身边,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卿卿表妹,今日多亏了你,不然这接风宴恐怕就要被明薇搅得一团糟了。” 苏卿卿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俏皮:“二哥客气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再说了,我总不能让别人平白无故地栽赃我,对吧?毕竟我可是永宁侯府的嫡女,丢不起这个人。” 沈砚辞被她逗笑了,点了点头:“说得对,咱们卿卿表妹可不能受委屈。对了,我这次从江南回来,给你带了些礼物,是江南最有名的苏绣手帕和胭脂,你应该会喜欢。” “那我可要多谢二哥了。”苏卿卿眼睛一亮,她对古代的这些小玩意儿还是很感兴趣的。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接着就看到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少年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姑父,姑母,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太后娘娘突然头晕目眩,传了太医也查不出原因,想请卿卿表妹进宫去看看!”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苏卿卿更是惊讶——她虽然穿越前是个医生,但那是现代的西医,对古代的中医和宫廷礼仪一窍不通,这突然让她进宫给太后看病,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柳氏立刻慌了,拉着苏卿卿的手说道:“卿卿,这可怎么办?太后娘娘身份尊贵,若是有个闪失,咱们侯府可担待不起啊!” 苏卿卿定了定神,安抚道:“母亲别急,太后娘娘只是头晕目眩,或许只是小毛病。我虽然不懂中医,但或许能看出些端倪。再说了,宫里有太医在,我去看看也无妨,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沈毅皱了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卿卿说得有道理。太后娘娘素来仁慈,不会为难你。你就随宫里的人去一趟,多加小心便是。” “是,父亲。”苏卿卿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忐忑——她不知道这次进宫会遇到什么事,也不知道太后的头晕目眩是不是真的只是小毛病,还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圈套。 很快,宫里的太监就来到了正厅,恭敬地对苏卿卿说道:“苏姑娘,还请您随奴才尽快进宫,太后娘娘的情况有些紧急。” 苏卿卿整理了一下裙摆,对柳氏和沈毅说道:“母亲,父亲,我去去就回,你们放心吧。” 说完,她便跟着太监走出了侯府,坐上了进宫的马车。马车缓缓驶动,苏卿卿撩开车帘,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暗暗思忖:太后突然头晕目眩,传她进宫看病,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阴谋?而沈明薇今日的栽赃,又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这次进宫,恐怕不会那么简单。不过,她既然已经穿越成了永宁侯府的嫡女,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胆小懦弱,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要勇敢地面对——毕竟,她可是要在这个古代世界活出精彩的人,怎么能轻易被困难打倒呢? 马车穿过层层宫门,最终停在了太后居住的慈宁宫前。苏卿卿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太监走了进去。她知道,一场新的挑战,已经在等着她了。 第34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剑利破谗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最后一缕海棠香溜进永宁侯府的揽月轩,檐角铜铃叮当作响时,苏云卿正对着妆镜里的自己挑眉。螺钿妆盒里新添的珍珠膏是昨日从西域商队换来的稀罕物,指尖沾了点揉开,竟比现代的玻尿酸还透着股清润,她对着镜中那双亮得像浸了星子的眼睛轻笑:“苏大小姐今日要是再被刁难,可得让某些人知道,穿越来的姑娘不仅会背《唐诗三百首》,还会‘物理超度’。” 门外传来青黛轻快的脚步声,丫头捧着件烟霞色罗裙进来,脸上堆着藏不住的笑:“小姐,您瞧这料子!昨儿夫人特意让人从内造局捎来的,说今儿镇国公府的赏春宴,得让您艳压群芳呢!”苏云卿伸手抚过裙摆上绣着的缠枝莲,针脚细密得能数出每片花瓣的脉络,心里却暗忖:艳压群芳是其次,主要是得防着二房那对母女又搞什么幺蛾子——毕竟上回赏花宴,苏明兰把墨汁泼她裙子上的事,她可没忘。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苏云卿动作一顿,刚要起身就见母亲柳氏急匆匆进来,鬓边的珠花还歪着:“云卿,快走!前院出事了,说是二房把镇国公府送来的琉璃盏给摔了!” “哦?”苏云卿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指尖慢悠悠把发带系成个漂亮的蝴蝶结,“摔了就摔了,二房难不成还想让咱们大房赔?”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提着裙摆快步跟出去,青黛拎着裙摆小跑跟上,嘴里嘟囔:“小姐您还笑,那琉璃盏听说值百两黄金呢!二夫人刚在正厅哭天抢地,说是什么‘不祥之兆’,还暗指……暗指是您前儿跟二小姐争执,气着了二夫人才失手摔的。” 苏云卿脚步不停,闻言只觉得好笑:“我前儿不过是把她偷换我笔墨的事戳穿,怎么就成气着她了?照这么说,她要是明天摔了茶碗,是不是还得赖我今儿呼吸了同一片空气?” 说话间已到正厅外,隔着雕花窗棂就能听见二夫人王氏的哭诉声:“侯爷您可得为我做主啊!那琉璃盏是镇国公府特意送来的贺礼,我本想拿出来让大家瞧瞧,谁知一想起前日云卿丫头跟明兰争执时的模样,手一抖就……这要是让国公府知道了,还以为咱们侯府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呢!” 里面传来永宁侯苏承安沉声道:“好了,不过是件器物,哭什么!让人收拾了,待会儿去国公府解释清楚便是。” “侯爷!”王氏声音拔高,“这哪是解释就能完的?云卿丫头年纪轻轻,怎么就这般不饶人?明兰不过是拿错了她的笔墨,她非要闹到众人面前,害得明兰哭了半宿,我这当娘的看着心疼,才会心神不宁……” “二婶这话,可就有点颠倒黑白了。” 苏云卿掀帘而入,声音清亮得像雨后的溪流,瞬间压过了王氏的哭诉。正厅里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望过来,她却神色自若,走到厅中福了福身,先给永宁侯和柳氏行了礼,才转向王氏,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前儿在书房,二妹妹拿错的可不是普通笔墨——那是我特意托人从江南买来的雪浪笺,还有徽州老墨坊制的‘青云墨’,原是准备给大哥誊写科举文章用的。二妹妹把雪浪笺折成纸鸢,还拿青云墨在我院子里的海棠树上画了只‘凤凰’,这要是算‘拿错’,那我倒想问问,二妹妹要是拿错了二婶的嫁妆,是不是也能说句‘不小心’就过去了?” 王氏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忙道:“你胡说!明兰不过是个孩子,怎么会做这种事?” “孩子?”苏云卿挑眉,转头看向站在王氏身后的苏明兰,小姑娘正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二妹妹今年也十三了,按说该懂些规矩了。再说了,当时书房外还有三个丫头看着呢,要不要我把她们叫来,跟二婶对质一番?” 这话一出,王氏顿时没了声音,苏明兰更是身子一缩,差点哭出来。永宁侯皱着眉看向王氏:“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只是笔墨争执吗?” 柳氏这时也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侯爷,前日云卿跟我提过这事,我本想着都是姐妹,让云卿别追究了,没想到二妹妹竟还让二婶这般误会云卿。”她顿了顿,看向王氏,“二弟妹,孩子们之间的小事,咱们做长辈的该教她们知错就改,而不是帮着遮掩,反倒怪起别人来,您说是不是?” 王氏被堵得说不出话,嘴唇动了半天,才又把话题扯回琉璃盏上:“可……可那琉璃盏确实是因着这事摔的!要是国公府怪罪下来,咱们侯府颜面何存?” “二婶这话就更奇怪了。”苏云卿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地上碎裂的琉璃片,阳光透过碎片折射出斑斓的光,她却看得清楚,碎片边缘没有明显的碰撞痕迹,倒像是被人故意摔在软毯上的,“这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品种,质地虽脆,却也不至于手一抖就碎得这么彻底。再说了,二婶方才说‘拿出来让大家瞧瞧’,可这正厅里除了咱们自家人,并无外人,您是想让谁瞧?难不成是提前知道今日国公府会派人来,故意演这么一出,好让国公府觉得咱们侯府内部不睦?” “你……你血口喷人!”王氏又气又急,指着苏云卿的手都在抖,“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我也是侯府的人,怎么会害侯府!” “是不是害侯府,二婶心里最清楚。”苏云卿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追究谁摔了琉璃盏,而是怎么应对待会儿的赏春宴。镇国公府最看重规矩,要是让他们知道二婶为了件器物哭闹不休,还把罪责推到晚辈身上,怕是比摔了琉璃盏更失颜面。” 永宁侯听着,脸色渐渐缓和下来,看向苏云卿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云卿说得有理。王氏,你也别再闹了,赶紧让人把这里收拾干净,换身衣裳准备去国公府。至于琉璃盏的事,我会亲自跟国公解释。” 王氏见侯爷松了口,又被苏云卿堵得没话说,只能不甘心地应了声,狠狠瞪了苏明兰一眼——要不是这丫头没用,连点小事都办不好,也不会让她在众人面前丢这么大的脸。 苏云卿看在眼里,心里暗笑:这二房母女,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她也没打算就此罢休,毕竟赏春宴上指不定还有什么等着她呢。 收拾妥当后,侯府众人分乘马车前往镇国公府。苏云卿坐在马车上,青黛还在愤愤不平:“小姐,您方才说得太解气了!您没瞧见二夫人那脸色,跟调色盘似的,一会儿白一会儿青的!” 苏云卿靠在软枕上,手里把玩着一串蜜蜡手链,这是她用现代的编绳手法编的,比府里那些老式手链别致多了。“这不过是小打小闹,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呢。”她眼波流转,“你忘了?上次宫宴上,镇国公府的三小姐赵嫣然,不是跟苏明兰走得挺近吗?今儿赏春宴,指不定会帮着苏明兰来找我麻烦。” 青黛一听就急了:“那可怎么办?赵小姐是国公府的人,咱们得罪不起啊!” “得罪不起?”苏云卿轻笑,“这世上哪有什么得罪不起的人,只有理亏和理直。只要咱们占着理,就算是公主来了,也得讲道理。再说了,我还想跟这位赵小姐好好‘聊聊’,看看她跟苏明兰到底是真交好,还是另有所图。” 马车行到镇国公府门前,远远就看见门口车水马龙,衣着光鲜的宾客络绎不绝。苏云卿刚下马车,就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快步走过来,正是镇国公府的三小姐赵嫣然。她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先给柳氏行了礼,才转向苏云卿,语气却带着几分疏离:“苏姐姐,许久不见,妹妹还以为你今日不会来了呢。” 苏云卿心中了然,面上却笑得温婉:“赵妹妹说笑了,国公府的赏春宴,我怎么会不来?倒是妹妹今日这身衣裳,瞧着格外别致,想必是最新的款式吧?” 赵嫣然显然没料到她会夸自己的衣裳,愣了一下才笑道:“姐姐眼光真好,这是我娘特意让人给我做的。对了,姐姐,我听明兰说,前几日你跟她闹了点不愉快?都是姐妹,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何必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来了。苏云卿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妹妹这话就错了。我与二妹妹之间,并非是‘闹不愉快’,而是我在教她规矩。毕竟侯府的姑娘,总不能连‘不随意损坏他人之物’的道理都不懂,你说是不是?” 赵嫣然脸色微变,还想再说什么,却见镇国公夫人李氏走了过来,笑着打圆场:“好了,孩子们难得聚在一起,别总说这些小事。快进去吧,宴席都快开始了。” 苏云卿顺着台阶下,跟着李氏往里走,眼角余光瞥见赵嫣然和随后赶来的苏明兰交换了个眼神,心里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赏春宴设在国公府的后花园,满园的牡丹开得正盛,红的似火,粉的似霞,白的似雪,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宴席就摆在牡丹丛中的水榭里,四周挂着淡紫色的纱幔,微风一吹,纱幔轻扬,倒有几分仙气。 苏云卿刚在柳氏身边坐下,就见苏明兰端着一杯酒走过来,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姐姐,前几日是我不对,我不该拿你的笔墨胡闹。这杯酒我敬你,你就原谅我吧。” 看着苏明兰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苏云卿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碰了碰她的酒杯:“二妹妹有心了。不过我素来不喝酒,就以茶代酒,希望二妹妹以后能记住今日说的话,不要再犯同样的错。” 苏明兰没想到她会这么不给面子,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围已经有宾客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看了过来。赵嫣然见状,忙走过来打圆场:“苏姐姐怎么这么不给明兰面子?不过是杯酒罢了,难道还怕明兰在酒里下毒不成?”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苏云卿放下茶杯,目光清冷地看向赵嫣然:“赵妹妹这话可就严重了。我不喝酒,是因为我体质特殊,沾酒就会过敏,上次宫宴上妹妹也看到了,我连果酒都没碰过。倒是妹妹,一口一个‘下毒’,难不成是妹妹自己心里有鬼,才会这么想?” 赵嫣然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我……我不过是随口一说,姐姐何必这么较真?” “随口一说?”苏云卿站起身,声音清亮,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得清楚,“赵妹妹是国公府的小姐,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国公府的颜面。‘下毒’这种话,若是被外人听了去,还以为国公府的小姐平日里总想着这些阴私手段,这对国公府的名声,可不是什么好事。” 镇国公夫人李氏这时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不悦:“嫣然,不得无礼!苏小姐身子不适,不喝酒也是正常的,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还不快给苏小姐道歉!” 赵嫣然咬着唇,不甘心地给苏云卿福了福身:“苏姐姐,是我失言了,还望你不要见怪。” 苏云卿淡淡点头:“罢了,妹妹也是无心之失。只是希望妹妹以后说话前,能先过过脑子,免得再说出什么不当的话来。” 这场小风波过后,宴席总算平静下来。苏云卿正低头品尝着面前的水晶糕,忽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她抬头一看,只见水榭中央的平台上,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少女正坐在那里弹琴,正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赵婉儿。 赵婉儿的琴技极好,指尖在琴弦上跳跃,琴声时而如高山流水,时而如珠落玉盘,听得众人都入了迷。苏云卿也忍不住点头称赞,心里却暗忖:这赵婉儿倒是个有才情的,可惜她那个妹妹,跟她差得太远了。 琴声刚落,就有人高声赞道:“大小姐琴技真是绝妙!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 苏明兰这时忽然站起身,笑着说道:“婉儿姐姐琴弹得好,苏姐姐的棋艺也很厉害呢!上次在侯府,苏姐姐还赢了我大哥呢!不如今日,苏姐姐也露一手,跟婉儿姐姐比试比试?” 苏云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她的棋艺确实不错,那是在现代跟爷爷学的,对付苏明兰和苏文轩还绰绰有余,可赵婉儿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棋艺肯定不一般。而且苏明兰这么说,明显是想让她出丑——要是赢了,就是不给国公府大小姐面子;要是输了,就会被人说名不副实。 果然,周围的人都跟着起哄,纷纷劝苏云卿跟赵婉儿比试。赵婉儿也看向苏云卿,眼中带着几分期待:“苏姐姐,我也久闻你的棋艺,不如咱们就切磋一下,输赢不论,只图一乐。” 苏云卿知道躲不过去,只能站起身,笑着说道:“既然婉儿姐姐和大家都这么说,那我就献丑了。不过我事先说明,我的棋艺只是略懂皮毛,要是输了,婉儿姐姐可别笑话我。” 很快,就有人搬来了棋盘和棋子。苏云卿和赵婉儿相对而坐,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屏息凝神地看着她们落子。 苏云卿执白棋,先落了一子。赵婉儿也不甘示弱,很快就落下黑棋。两人你来我往,棋盘上的局势渐渐变得紧张起来。苏云卿发现,赵婉儿的棋艺果然名不虚传,布局严谨,思路清晰,每一步都暗藏杀机。 不过苏云卿也不是吃素的,她在现代学的不仅是传统围棋,还研究过围棋AI的算法,对各种棋路都了如指掌。她故意示弱,先让赵婉儿占了上风,引得周围的人都以为她要输了,苏明兰更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就在赵婉儿以为胜券在握,准备落下致命一子时,苏云卿忽然改变策略,一子落下,瞬间扭转了局势。赵婉儿脸色一变,盯着棋盘看了半天,才缓缓落下一子。可苏云卿早已料到她的棋路,很快就又落下一子,断了她的后路。 接下来,苏云卿步步紧逼,赵婉儿渐渐力不从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周围的人也看明白了局势,纷纷惊叹起来:“没想到苏小姐的棋艺这么厉害!”“是啊,刚才我还以为她要输了呢,没想到竟然藏了这么一手!” 苏明兰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赵嫣然也皱着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赵婉儿看着棋盘,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输了。苏姐姐的棋艺,果然名不虚传,婉儿自愧不如。” 苏云卿站起身,笑着说道:“婉儿姐姐客气了。不过是我运气好,侥幸赢了罢了。姐姐的棋艺也很厉害,若不是我耍了点小聪明,还真赢不了姐姐。” 赵婉儿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苏姐姐太谦虚了。你的棋路新颖独特,让我大开眼界。以后有机会,咱们一定要再切磋切磋。” 这场比试,苏云卿不仅赢了棋,还赢得了赵婉儿的好感,可谓是一举两得。苏明兰和赵嫣然见状,也不敢再轻易找她麻烦,只能悻悻地坐回原位。 宴席过半,镇国公赵德昌忽然站起身,举杯说道:“今日各位能赏光前来,老夫十分荣幸。老夫有一事想跟大家宣布——再过一个月,就是老夫的六十大寿,到时候还请各位赏脸,来府中喝杯薄酒。” 众人纷纷起身祝贺,苏云卿也跟着柳氏一起起身,心里却暗忖:镇国公六十大寿,这可是个大日子,二房肯定又会借机搞事,自己得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就在这时,苏明兰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嗲:“国公爷爷,大寿那天,孙女儿想给您表演个节目,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赵德昌笑着点头:“好啊!明 第35章 琉璃灯碎惊夜宴,巧舌智辩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夜风裹挟着晚樱的碎香,漫过永宁侯府朱漆描金的飞檐。正厅前悬着的九盏琉璃灯被风掀起一角,暖黄光晕里浮沉的金箔碎屑,倒像是把满院春色都揉碎了盛在里头。苏清欢捏着银质酒壶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尾余光恰好瞥见廊下那抹藏在海棠树后的青灰色衣角——这已是半个时辰里,那身影第三次鬼鬼祟祟地探头了。 “三妹妹这杯酒,怎的只抿了半口?”坐在对面的靖安伯府嫡女李明月晃了晃手中的白玉杯,杯沿沾着的殷红石榴汁顺着杯壁蜿蜒,像极了昨儿个戏本子里画的美人泪,“莫不是嫌母亲亲手酿的这‘醉流霞’太烈,倒要学那些小家子气的姑娘家,捧着蜜饯当正餐?” 这话里的刺儿扎得不算隐晦,满座女眷的目光顿时齐刷刷聚过来。苏清欢放下酒壶,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笑意里裹着点漫不经心的凉:“姐姐这话差了。不是我嫌酒烈,是怕喝多了眼花,待会儿看漏了什么好戏。毕竟今儿个是祖母的六十大寿,总不能让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您说是不是?” 她话音刚落,檐角的风忽然急了些,最东侧那盏琉璃灯“咔嗒”一声裂了道细纹,细碎的琉璃碴儿落在青石板上,惊得廊下那抹灰影猛地缩了回去。李明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三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侯府里还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见不得人的东西倒没有,”苏清欢端起茶杯,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眼底的促狭,“不过藏在树后头偷听人说话的,倒是比园子里的夜猫子还多。方才我瞧着那抹影子,倒像是二姐姐院里的大丫鬟春桃——姐姐要不要派人去瞧瞧,别是春桃姐姐迷路了,误闯了前院的宴席?” 这话一出,坐在主位的永宁侯老夫人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廊下的海棠树。二小姐苏清柔脸色瞬间白了,忙起身福了福:“三妹妹休得胡言!春桃今儿个身子不适,早在我院里歇下了,怎会跑到前院来?定是你看花了眼,把园子里的雀儿当成了人。” “哦?是我看花了眼?”苏清欢放下茶杯,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可方才那影子分明穿着青灰色的比甲,春桃姐姐前儿个还穿着那件衣裳给我送过点心呢。再说了,雀儿哪有那么大的影子?难不成是姐姐院里养了会穿衣裳的雀儿?若是那样,倒要请姐姐赏脸,让我们瞧瞧这稀罕物。” 满座女眷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连老夫人嘴角也勾了勾。苏清柔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三妹妹你……你故意刁难我!我不过是怕你误认了人,你怎的这般不依不饶?” “二姐姐这话就冤枉我了,”苏清欢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不过是想帮姐姐找着春桃姐姐,免得她在园子里走丢了。毕竟今儿个客人多,若是让外人瞧见侯府的丫鬟在宴席外头鬼鬼祟祟,传出去倒像是我们侯府待客不周似的。” 她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青灰色比甲的丫鬟慌慌张张地从海棠树后跑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夫人恕罪!二小姐恕罪!是奴婢……是奴婢不该好奇,偷跑到前院来,求老夫人饶了奴婢这一回!” 正是春桃。苏清柔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老夫人脸色沉了沉,冷声道:“春桃,你不在二小姐院里好好伺候,跑到前院来做什么?还敢躲在树后偷听,侯府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春桃吓得浑身发抖,磕着头说:“奴婢……奴婢是听二小姐说,三小姐今儿个会在宴席上出洋相,所以想来瞧瞧……奴婢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求老夫人饶命!”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满座女眷都惊呆了。苏清柔猛地站起来,指着春桃骂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这奴婢,竟敢诬陷我!” “二姐姐,你别急着骂春桃姐姐啊,”苏清欢慢悠悠地开口,“春桃姐姐若是没有凭据,怎敢在老夫人面前胡说?再说了,前儿个我还瞧见二姐姐跟靖安伯府的表小姐偷偷说话,表小姐还塞给你一个锦盒,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好东西呢。” 李明月脸色一变,忙道:“三妹妹可别乱说话!我什么时候给过二妹妹锦盒了?你这是故意挑拨我们姐妹的关系!” “是不是挑拨,咱们一问便知,”苏清欢看向老夫人,“祖母,不如咱们派人去二姐姐的院里搜一搜?若是真有锦盒,自然能还二姐姐和表小姐一个清白;若是没有,那就是我胡说八道,我甘愿受罚。” 老夫人点了点头,吩咐管家:“你带人去二小姐院里搜一搜,仔细着点,别惊动了其他人。” 管家领命而去,苏清柔站在原地,双腿发软,眼神慌乱。没过多久,管家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回来,双手递给老夫人:“老夫人,这是在二小姐的梳妆台下找到的。” 老夫人打开锦盒,里面赫然是一包白色的粉末,还有一张纸条。老夫人拿起纸条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将纸条扔在苏清柔面前:“你自己看看!你竟敢勾结外人,想在我寿宴上害你三妹妹,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祖母吗?还有侯府的规矩吗?” 苏清柔捡起纸条,上面写着:“明日寿宴,将此药撒入苏清欢的酒中,可让她在众人面前出尽洋相,届时侯府的继承权便非你莫属。”落款是李明月的名字。 李明月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在地上:“老夫人恕罪!这不是我写的!是有人陷害我!一定是苏清欢,是她故意伪造纸条陷害我!” “表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苏清欢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这纸条上的字迹,在座的各位都认得,分明是你的笔迹。再说了,我若是想陷害你,何必等到今日?早在你第一次针对我的时候,我就动手了。” 老夫人看着李明月,眼神冰冷:“靖安伯府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女儿?竟敢在我侯府的寿宴上搞小动作,还想害我的孙女!管家,把李明月送回靖安伯府,告诉靖安伯,让他好好管教自己的女儿!” 管家领命,带着人把李明月拖了下去。苏清柔瘫坐在地上,泪水直流:“祖母,我错了!我不该听李明月的话,我不该害三妹妹!求您饶了我这一回!” 老夫人看着苏清柔,叹了口气:“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就这么糊涂?侯府的继承权,从来不是靠耍手段得来的。你若是有本事,自然能得到大家的认可;若是没本事,就算耍尽手段,也坐不稳那个位置。从今日起,你就禁足在自己的院里,好好反省反省吧!” 苏清柔不敢再多说,只能哭着被丫鬟扶了下去。满座女眷看着苏清欢,眼神里满是敬佩。苏清欢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让各位见笑了,耽误了大家的兴致。我敬大家一杯,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夜风再次吹过,檐角的琉璃灯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为这场胜利欢呼。苏清欢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这侯府的日子,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第36章 琉璃盏碎惊暗鬼,玉箸敲盆辨真心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紫藤花架时,竟把满架紫霞揉得簌簌落了满地。沈微澜捏着枚刚剥好的荔枝,指尖还沾着晶莹的汁水,就见青黛掀着竹帘快步进来,脸上那点慌张倒比檐角垂落的水珠还明显。 “小姐,前院出事了!”青黛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惊飞了窗台上蜷着的麻雀,“方才厨房送甜汤去老太太院里,路过抄手游廊时,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跤,把老太太最爱的那套‘雨过天青’琉璃盏摔得粉碎!” 沈微澜指尖的荔枝核“嗒”地落在描金果盘里,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那套琉璃盏是去年江南织造局特意进贡的珍品,通体泛着雨后初晴的淡青色,盏底还刻着缠枝莲纹,老太太平日里宝贝得紧,连擦拭都要亲自上手,怎么会让厨房的人随意搬动? “是谁搬去的?”她拿起帕子慢条斯理擦着手,语气听不出波澜,只有垂着的眼睫微微颤动,“老太太素日里不都让贴身的张嬷嬷管着这些物件么?” 青黛喘了口气,又往门外望了望才压低声音:“是二小姐身边的春桃!方才春桃去厨房说,老太太嫌屋里闷,想在廊下赏玩琉璃盏,让厨房顺便把新炖的银耳羹一起送过去。谁知道走到游廊转角,就被个黑影撞了个正着,人没抓住,盏倒全碎了!” 这话听着就蹊跷。沈微澜放下帕子站起身,窗外的紫藤花影恰好落在她月白色的裙摆上,像泼了半勺碎紫墨。她记得沈清瑶昨日才因私自拿了老太太的赤金嵌红宝石簪子被训,今日怎么突然这般“贴心”?再者,抄手游廊白日里总有仆妇往来,哪来的黑影敢光天化日撞人? “走,去老太太院里看看。”沈微澜理了理衣襟,脚步轻快却不慌乱,“这事若真是意外便罢,若是有人故意捣鬼,咱们也得弄个明白。” 刚走到月亮门,就听见老太太院里传来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沈微澜放缓脚步,隔着雕花窗棂往里瞧,只见春桃跪在地上,头发散乱,半边脸颊还带着红印,沈清瑶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正拿着帕子抹眼泪,嘴里还不停念叨:“都怪我,若不是我让春桃帮老太太送东西,也不会出这种事……” 老太太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脸色铁青,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指节都泛了白。张嬷嬷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时不时往春桃身上瞥一眼,眼神里满是怀疑。 “哭有什么用!”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都震得叮当响,“那套琉璃盏是圣上御赐的物件,如今碎了,若是传出去,咱们侯府的脸面往哪搁?!” 沈微澜这才掀帘进去,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祖母安。孙女儿听说前院出了事,特意过来看看。” 老太太见是她,脸色稍缓,却还是没好气道:“你来得正好,你瞧瞧你二妹妹办的好事!好好的琉璃盏,就这么摔了个稀巴烂!” 沈清瑶见沈微澜来了,哭得更凶了,扑过来就想抓她的手:“姐姐,你快帮我求求祖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那个黑影……” 沈微澜轻轻侧身避开,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二妹妹先别急,既然有黑影撞人,咱们先把人找出来便是。春桃,你再仔细说说,那黑影是什么模样?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身高约莫多少?” 春桃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神却有些闪烁:“回……回大小姐的话,那黑影跑得太快,奴婢没看清楚模样,只记得穿的是深色衣服,个子不高……” “没看清楚?”沈微澜挑眉,走到游廊转角处,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廊下的青石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只有几处水渍,除此之外,连个脚印都没有。她又摸了摸廊柱,指尖沾了点细小的粉末,凑近鼻尖闻了闻,是松烟墨的味道。 “春桃,你说你被黑影撞倒,可这廊下连个脚印都没有,倒是有松烟墨的痕迹。”沈微澜站起身,将指尖的粉末展示给众人看,“松烟墨多用来写字作画,府里除了书房和账房,别处很少用到。你说的黑影,该不会是从书房方向过来的吧?” 春桃脸色一白,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沈清瑶见状,连忙开口:“姐姐别冤枉春桃!松烟墨说不定是哪个仆妇不小心弄掉的,怎么能凭这个就断定黑影来自书房?” “二妹妹说得有道理。”沈微澜不慌不忙,转身对张嬷嬷说,“张嬷嬷,麻烦你去查查,今日有谁去过书房,又有谁领用过松烟墨。另外,再去厨房问问,春桃去取甜汤时,有没有人见过她,或者见过什么可疑人物。” 张嬷嬷应声而去,老太太坐在一旁,脸色渐渐缓和下来,看向沈微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沈清瑶站在原地,手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没过多久,张嬷嬷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书房的管事老刘和厨房的王妈。老刘手里拿着一本账簿,躬身说道:“回老太太、大小姐,今日只有二小姐去过书房,还领用了松烟墨,说是要练字。” 王妈也连忙补充:“回老太太,今日春桃去取甜汤时,我正好在门口撞见她,当时她神色慌张,好像有什么急事,我还问了她一句,她只说二小姐等着用,就匆匆走了。”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清瑶身上。沈清瑶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幸好被身边的丫鬟扶住了。她慌忙摆着手:“不是我!我没有!我只是去书房练字,怎么会和琉璃盏的事有关?一定是他们搞错了!” “二妹妹,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沈微澜走到她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领用松烟墨,春桃又神色慌张,而且你昨日刚被祖母训斥,今日就出了琉璃盏被摔的事,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吗?” 沈清瑶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老太太看着她,失望地摇了摇头:“清瑶,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以为摔了琉璃盏,就能把罪名推到别人身上,让微澜难堪吗?你怎么就这么糊涂!”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永宁侯沈从安走了进来。他刚从衙门回来,听说家里出了事,就立刻赶了过来。得知事情的经过后,沈从安脸色铁青,厉声对沈清瑶说:“你可知罪?竟敢为了一己私欲,做出这种损害侯府名声的事!即日起,你禁足在自己院里,抄写《女诫》一百遍,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院门一步!” 沈清瑶不敢反驳,只能哭着被丫鬟扶了下去。春桃也因为作伪证,被杖责二十,发往庄子上做工去了。 事情解决后,老太太拉着沈微澜的手,欣慰地说:“微澜,今日多亏了你,不然咱们侯府还不知道要被人蒙在鼓里多久。你这孩子,心思缜密,遇事冷静,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沈微澜笑了笑:“祖母过奖了,孙女儿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咱们侯府是名门望族,绝不能让这种歪门邪道坏了名声。” 正说着,青黛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银耳羹进来,笑着说:“小姐,老太太,快尝尝这银耳羹,王妈特意加了冰糖和莲子,可甜了。” 沈微澜拿起玉箸,刚要舀一勺,突然发现玉箸的顶端有一点细小的划痕。她心中一动,想起方才在游廊下看到的松烟墨痕迹,又看了看碗里的银耳羹,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祖母,您先别喝。”沈微澜拦住老太太,将玉箸举起来,“您看这玉箸上有划痕,而且我总觉得这银耳羹的味道有点不对劲。” 老太太凑过来看了看,果然发现玉箸上有划痕,脸色顿时变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银耳羹里也有问题?” 沈微澜将银耳羹递给张嬷嬷:“张嬷嬷,麻烦你把这碗银耳羹送到太医院,请李太医看看,里面是不是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 张嬷嬷接过银耳羹,匆匆走了。没过多久,她就拿着一张纸条回来,脸色凝重地说:“回老太太、大小姐,李太医说,这银耳羹里加了少量的‘醉仙散’,人吃了之后会头晕目眩,浑身无力,若是长期服用,还会损伤五脏六腑。” “什么?!”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好个恶毒的东西!竟然敢在我的饮食里动手脚!若不是微澜细心,我这条老命恐怕都要交代在这了!” 沈从安也怒不可遏:“查!给我仔细查!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侯府里下毒!” 沈微澜却冷静地说:“父亲,祖母,依我看,这事恐怕和沈清瑶脱不了干系。她今日故意摔了琉璃盏,就是为了转移咱们的注意力,好让咱们喝下这加了料的银耳羹。幸好咱们及时发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都觉得沈微澜说得有道理。没过多久,负责查案的管家就来报,在沈清瑶的院里搜出了一包“醉仙散”,还有一封她写给外男的书信,信里提到要设计陷害沈微澜和老太太,好让自己成为侯府唯一的继承人。 证据确凿,沈从安再也忍不住,下令将沈清瑶贬为庶女,送往家庙反省,终身不得回京。春桃的家人也受到了牵连,被逐出了京城。 一场风波终于平息,侯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沈微澜站在紫藤花架下,看着满架的紫花,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知道,在这个侯府里,还有很多未知的危险在等着她,但她有信心,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一定能一一化解,守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暮色渐浓,夕阳的余晖洒在侯府的青砖黛瓦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沈微澜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自己的院里走去,脚步坚定而从容。她的穿越之旅,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精彩在等着她去书写。 第37章 琉璃盏碎惊宴客,巧舌剑利破谗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后花园的琉璃瓦时,竟将檐角那串水晶风铃吹得簌簌作响,像是谁藏在暗处偷拨了琴弦。沈微婉指尖捏着块刚出炉的玫瑰酥,正倚在雕花廊柱上看锦鲤绕着荷叶打转,忽然听见前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丫鬟青黛略显慌张的嗓音:“小姐!小姐!前厅出事了——” 她嚼着酥饼的动作顿了顿,抬手拭去唇角的糖霜,眼底不见半分慌乱,反倒含了点促狭的笑意。自打她穿来这永宁侯府,顶着“体弱多病”的嫡小姐名头过了半年,府里的“热闹”就没断过:先是二房庶妹沈清柔想抢她的及笄礼首饰,被她用“过敏起疹”的由头反将一军;再是祖母想塞个眼线进她院子,她转头就给那丫鬟安排了个“手脚不干净”的罪名,送回了老家。如今这前厅又出事,莫不是哪位“贵人”又耐不住性子,想给她添点堵? “慌什么?”沈微婉慢悠悠地将最后一口酥饼咽下,接过青黛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若是前者,咱们侯府的屋顶好歹能挡片刻;若是后者,你现在跑来找我,也来不及挖逃生通道啊。” 青黛被自家小姐这荤素不忌的玩笑逗得一怔,原本紧绷的神经松了大半,却还是急声道:“是……是宫里的李嬷嬷来了,还带了位姓柳的姑娘,说是太后身边的近侍。方才在正厅喝茶,柳姑娘失手摔了陛下赏给侯爷的琉璃盏,现在二夫人正指着……指着说是您干的呢!” “哦?”沈微婉挑了挑眉,那琉璃盏她有印象,上月侯爷生辰时陛下御赐的,通体剔透如凝冰,盏身上还雕着缠枝莲纹,据说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件。二夫人苏氏向来偏袒庶女沈清柔,如今竟把罪名往她头上扣,倒是比往常的手段直白了些——想来是仗着有宫里的人在场,觉得她不敢反驳,想让她在贵人面前丢尽脸面。 “走,去瞧瞧。”沈微婉理了理裙摆,藕荷色的罗裙上绣着细碎的白梅,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倒像是雪落在了枝头。她脚步轻快,丝毫没有“体弱多病”的模样,青黛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小姐挺直的脊背,忽然觉得就算天塌下来,小姐也能笑着顶回去。 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苏氏尖利的声音传来:“……嬷嬷您是不知道,微婉这孩子打小身子弱,性子也毛躁,前几日还打碎了我房里的青花瓶,今日见了宫里的贵人,怕是太紧张,才失手摔了陛下的御赐之物。这要是传出去,咱们永宁侯府的脸面可就全没了!” “二夫人这话可就不对了。”沈微婉掀开门帘,声音清清脆脆,像山涧的泉水叮咚作响,“我前几日打碎您的青花瓶?哦,我想起来了,那日我去给您请安,您房里的丫鬟端着花瓶走得急,撞在我身上才摔了瓶子。当时您还说‘不碍事,不过是个寻常物件’,怎么今日倒成了我毛躁打碎的?莫不是二夫人年纪大了,记性也跟着差了?” 苏氏没想到沈微婉会突然出现,还当场戳破她的谎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身旁的沈清柔连忙上前,拉着苏氏的衣袖,怯生生地说:“母亲,姐姐许是忘了,您别生气。只是这琉璃盏……确实是在姐姐身边碎的,柳姑娘也看见了,您说是不是?” 她这话看似在劝和,实则是把矛头指向了一旁站着的柳姑娘。那柳姑娘约莫二十岁年纪,穿着一身石青色宫装,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闻言点了点头,语气冷淡:“方才我与李嬷嬷喝茶,沈二小姐说要去请嫡小姐来见礼,刚转身,这琉璃盏就从桌角滑了下去,正好落在沈嫡小姐脚边。不是她碰的,难道是琉璃盏自己长腿跳下去的?” 李嬷嬷坐在上首,手里转着佛珠,眼神锐利地扫过沈微婉:“沈嫡小姐,哀家知道你年纪小,但陛下的御赐之物何等贵重,若是你不小心打碎了,如实认错便是,何必让二夫人替你遮掩?” 沈微婉没有急着辩解,反而走到碎成几片的琉璃盏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碎片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她忽然指着其中一片碎片,抬头问道:“柳姑娘,你说这琉璃盏是从桌角滑下去的?” 柳姑娘皱了皱眉:“是又如何?” “那便奇怪了。”沈微婉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这琉璃盏重约半斤,桌角离地面有三尺高,若是从桌角滑落,碎片应该散落在桌子周围三尺之内。可你看那片最大的碎片,竟落在了离桌子五尺远的地方,还朝着你的方向倾斜——莫不是这琉璃盏不仅长腿了,还会拐弯不成?” 众人闻言,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那片最大的碎片离桌子甚远,与其他散落在桌角附近的小碎片格格不入。柳姑娘脸色微变,强自镇定道:“许是落地时弹出去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弹出去?”沈微婉笑了,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柳姑娘倒是懂得不少。只是我记得,这琉璃盏是水晶烧制而成,质地坚硬但脆,落地时只会碎裂成小块,绝不会像石头一样弹出去。除非……”她故意顿了顿,目光落在柳姑娘紧攥的手上,“除非是有人故意将它扔出去,才会让碎片飞得那么远。” 柳姑娘被她看得心头发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被李嬷嬷用眼神制止了。李嬷嬷放下佛珠,沉声道:“沈嫡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柳姑娘是太后身边的人,岂会做出这种事?你若是拿不出证据,就是诬陷宫里的人,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证据?”沈微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头对门外喊道,“福伯,你进来吧。” 随着她的话音,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者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铜盆。福伯是侯府的老管家,做事向来稳重,府里上上下下都敬他三分。他走到沈微婉身边,躬身道:“小姐,您要的东西带来了。” 沈微婉指了指铜盆里的东西,对众人说:“这是我让福伯从柳姑娘方才坐的椅子底下找出来的。柳姑娘,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帕子会掉在那里,帕角上还沾着一点蜜渍?”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铜盆里放着一块月白色的帕子,帕角处果然有一小块淡黄色的印记,凑近闻还能闻到淡淡的蜜香。柳姑娘脸色瞬间惨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许是方才不小心掉的。” “不小心掉的?”沈微婉步步紧逼,“方才喝茶时,桌上只摆了清茶,并没有蜜饯之类的甜食,你的帕子上怎么会沾着蜜渍?除非……你在来正厅之前,碰过蜜渍。而我记得,我房里的丫鬟今早刚做了蜂蜜杏仁酪,还端了一碗去给二妹妹,不巧的是,二妹妹说她不爱吃甜的,让丫鬟给柳姑娘送了过去——柳姑娘,你该不会是吃杏仁酪时,不小心把蜜渍沾到了帕子上,又在摔琉璃盏时,把帕子掉在了椅子底下吧?” 这一连串的话如同惊雷,炸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沈清柔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拉了拉柳姑娘的衣袖,却被柳姑娘甩开了。李嬷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语气缓和了些:“沈嫡小姐,你这话可有依据?不能仅凭一块帕子就断定是柳姑娘做的。” “当然有依据。”沈微婉转头对福伯说,“福伯,你把方才在厨房查到的事跟李嬷嬷说说。” 福伯躬身道:“回嬷嬷的话,方才奴婢去厨房查问,负责送杏仁酪的丫鬟说,她今早给柳姑娘送杏仁酪时,看到柳姑娘正和二小姐在花园里说话,二小姐还塞给了柳姑娘一个小布包,柳姑娘接过之后,就把帕子落在了石桌上,丫鬟见了,还提醒过柳姑娘,可柳姑娘说‘不用管,一会儿自有人收拾’。后来奴婢去花园查看,果然在石桌下找到了一小块沾着蜜渍的糕点碎屑,和柳姑娘帕子上的蜜渍一模一样。” 真相至此已经昭然若揭。众人看向苏氏和沈清柔的眼神都变了,有惊讶,有鄙夷,还有几分幸灾乐祸。苏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微婉说:“你……你早就知道了?你故意设了这个局!” “设局?”沈微婉嗤笑一声,“二夫人这话可真是冤枉我了。我不过是喜欢吃甜食,让丫鬟做了点杏仁酪,哪知道二妹妹会好心给柳姑娘送过去?又哪知道柳姑娘会不小心把帕子掉在花园里?至于这琉璃盏,若不是柳姑娘自己想栽赃给我,又怎么会露出这么多破绽?” 柳姑娘见事情败露,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嬷嬷饶命!是二小姐让我这么做的!她说沈嫡小姐占了侯府嫡女的位置,还处处抢她的风头,让我趁今日宫里来人,把打碎琉璃盏的罪名安在沈嫡小姐头上,让她在您面前丢尽脸面,以后在侯府就抬不起头了!我一时糊涂,才答应了二小姐,求嬷嬷饶了我吧!” 沈清柔见柳姑娘把自己供了出来,吓得腿一软,也跪倒在地,哭喊道:“母亲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柳姑娘她自己要这么做的,跟我没关系!” 苏氏看着眼前的闹剧,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李嬷嬷脸色铁青,厉声喝道:“够了!你们当宫里的人是好糊弄的吗?竟敢在侯府里设计陷害嫡小姐,还想栽赃宫里的人,胆子可真不小!” 她站起身,走到沈微婉面前,语气缓和了些:“沈嫡小姐,今日之事是老婆子看走了眼,错怪了你。你放心,老婆子回去之后,定会把此事如实禀报给太后,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沈微婉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嬷嬷言重了。此事不过是府里的一点小误会,嬷嬷不必放在心上。只是二妹妹和柳姑娘的所作所为,还请嬷嬷秉公处理,也好让侯府上下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李嬷嬷点了点头,转头对身后的太监说:“把柳姑娘和沈二小姐带下去,先关在侯府的柴房里,等老婆子回去禀报太后之后,再做处置。” 太监应了声,上前架起还在哭哭啼啼的沈清柔和柳姑娘,往外走去。苏氏看着女儿被带走,急得想上前阻拦,却被李嬷嬷一个眼神制止了:“二夫人,你若是还想保住你在侯府的位置,就安分点。今日之事若是传到陛下耳中,别说你,就是整个永宁侯府,都担不起这个罪责!” 苏氏浑身一僵,再也不敢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被带走。 等宫里的人走后,正厅里只剩下沈微婉和苏氏。苏氏看着沈微婉,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沈微婉,你好狠的心!清柔是你妹妹,你竟要置她于死地!” “妹妹?”沈微婉冷笑,“我可没有一个会设计陷害自己姐姐的妹妹。二夫人,你若是好好管教二妹妹,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今日之事,是她咎由自取,与我无关。”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苏氏:“对了,二夫人,我忘了告诉你。我房里的丫鬟今早做杏仁酪时,特意在里面加了点东西——若是有人吃了,三个时辰之内,手心会起红疹。柳姑娘方才在正厅时,手心是不是已经开始痒了?还有二妹妹,她虽然没吃杏仁酪,但她给柳姑娘送杏仁酪时,总该碰过吧?” 苏氏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想起方才沈清柔在正厅时,确实一直在挠手心,当时她还以为是沈清柔紧张,没想到竟是这么回事!沈微婉这是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她们往里跳! 沈微婉看着苏氏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转身离开了正厅。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青黛跟在后面,忍不住问道:“小姐,您什么时候在杏仁酪里加了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沈微婉眨了眨眼,笑得狡黠:“傻丫头,我哪有那么坏?不过是在杏仁酪里加了点玫瑰汁,若是沾在手上,遇热就会变成淡红色,看起来像是红疹罢了。我就是算准了柳姑娘和二妹妹会做亏心事,心里紧张,肯定会不停挠手心,到时候自然会露出破绽。” 青黛恍然大悟,忍不住笑道:“小姐,您可真聪明!这下二小姐和二夫人可惨了,以后再也不敢找您的麻烦了。” “不敢找我的麻烦?”沈微婉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们要是那么安分,我这侯府嫡小姐的日子,岂不是太无聊了?不过没关系,她们要是还想给我添堵,我有的是办法陪她们玩。” 她说着,抬头看向天空。暮春的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是在看热闹。沈微婉伸了个懒腰,觉得今日这出闹剧,倒是给她无聊的侯府生活,添了不少乐趣。 只是她没想到,今日之事,竟会牵扯出更大的麻烦。几天后,太后的懿旨传到了侯府,不仅将柳姑娘杖责后赶出宫去,还罚沈清柔去家庙反省三年,苏氏也被削了管家权,交给了侯府的大夫人打理。而沈微婉,因为在此次事件中表现得聪慧机敏,还得到了太后的赏赐——一对成色极佳的东珠耳环。 消息传到沈微婉耳中时,她正在院子里喂鸽子。看着手里那对晶莹剔透的东珠耳环,她忍不住笑了:“这太后倒是个明事理的人。不过,这次得了赏赐,怕是又有人要眼红了。” 青黛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笑着说:“小姐,就算有人眼红,也不敢再找您的麻烦了。您现在可是太后都称赞的人,谁还敢惹您啊?” 沈微婉接过水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散开。她看着院子里飞舞的鸽子,眼底闪过一丝深意:“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侯府里的人,向来是见风使舵,今日我得了太后的赏赐,她们自然会对我恭恭敬敬,可若是哪天我失了势,她们怕是会第一个跳出来踩我。所以啊,想要在这侯府里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光靠太后的赏赐可不够,还得靠自己的本事。” 青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姐,那您以后有什么打算?” 沈微婉笑了笑,没有说话。她心里清楚,今日之事不过是个开始,以后在这侯府里,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但她并不害怕,毕竟她不是原来那个软弱可欺的沈微婉,她来自二十一世纪,有着现代人的智慧和勇气,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都有信心一一化解。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侯府的庭院里,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沈微婉站在庭院中,看着远方,嘴角始终挂着一抹从容的笑意。她知道,属于她的精彩人生,才刚刚开始。 第38章 琉璃盏碎惊暗局,巧语解围定风波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铜铃总在风里摇出细碎的清响,像是把满院的海棠花香都揉进了声线里。沈清辞刚把新得的《水经注》批注完,就听见院外丫鬟青黛带着点雀跃的声音:“小姐!夫人遣人来说,明儿个顺安伯府的赏花宴,让您务必去呢!” 她放下狼毫,指尖还沾着点松烟墨的凉意,抬眼看向窗外——那株百年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倒像是老天爷撒了把碎糖。“顺安伯府?”沈清辞挑了挑眉,脑子里飞快过了遍原主的记忆,“是那位以收藏奇珍闻名的伯爷?” “可不是嘛!”青黛端着茶盏进来,瓷杯沿冒着热气,“听说伯爷新得了对‘海天霞’琉璃盏,通透得能映出人影,这次宴客就是想让大伙儿开开眼呢!” 沈清辞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闪过丝兴味。自打她穿来这侯府,除了应付些后宅阴私,便是跟那些酸腐文人论诗,倒还没见过什么真正的奇珍。再说,顺安伯府的赏花宴,京里有头有脸的小姐公子定然都会去,说不定还能撞见些“老熟人”——比如上次在曲江池故意找茬,最后被她怼得哑口无言的丞相千金柳玉茹。 次日清晨,沈清辞选了件月白色绣暗纹的褙子,配着水绿色的罗裙,头发只松松挽了个随云髻,簪了支成色极好的珍珠簪子。既不张扬,又难掩清贵,倒把侯府千金的气度衬得恰到好处。 马车行至顺安伯府门口,刚撩开车帘,就见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少年郎迎了上来,嘴角噙着笑,眼底却藏着点促狭:“清辞妹妹,可算把你盼来了!” 是靖安侯府的世子萧煜。上次在诗会上,这小子还跟她赌过谁的诗能得头名,最后输了她一坛上好的女儿红,至今还没兑现。 沈清辞屈膝行了个礼,语气带着点调侃:“萧世子,许久不见,怎么还是这副急巴巴的样子?莫不是怕我抢了你伯爷家的琉璃盏?” 萧煜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还是妹妹了解我!不过今儿个你可抢不走,那琉璃盏被我伯爷宝贝得紧,只许看不许碰呢!”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府,顺着抄手游廊往花园去。沿途皆是穿着华服的公子小姐,见了沈清辞,大多会客气地颔首问好——毕竟上次曲江池一事,她怼得柳玉茹下不来台,又在诗会上拔得头筹,京里早已没人敢把她当从前那个“懦弱无能”的侯府小姐看待。 刚进花园,就听见一阵娇柔的笑声传来。沈清辞抬眼望去,只见柳玉茹正被一群小姐围着,手里拿着把团扇,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柳玉茹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丝怨怼,却还是强装笑脸走了过来:“沈姐姐,好久不见,妹妹还以为你今日不会来呢。” 沈清辞淡淡一笑,语气疏离:“柳妹妹都来了,我怎好不来?毕竟伯爷的琉璃盏,谁不想见识见识?” 柳玉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原本是想讽刺沈清辞出身不如自己,没资格来这种场合,没想到反被堵了回去。旁边的户部尚书千金李薇见状,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咱们还是快去正厅吧,听说伯爷要展示琉璃盏了!” 一群人簇拥着往正厅去,刚走到门口,就见顺安伯穿着一身绛红色的锦袍,正陪着几位朝中大臣说话。见众人进来,他笑着招手:“诸位小友来得正好,快过来瞧瞧老夫这宝贝!” 正厅中央的八仙桌上,摆着个描金的锦盒。顺安伯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放着对琉璃盏,盏身通透如冰,泛着淡淡的霞光,果然如传闻中那般,能清晰地映出人的影子。 “好漂亮!”众人忍不住惊叹出声,连沈清辞都觉得眼前一亮——这琉璃盏的工艺,即便是在现代,也算是顶尖水准了。 柳玉茹凑上前,眼神里满是艳羡:“伯爷,这琉璃盏可真好看,不知能否让妹妹仔细瞧瞧?” 顺安伯有些犹豫,毕竟这琉璃盏太过珍贵,怕被人碰坏了。可架不住柳玉茹软磨硬泡,又想着丞相的面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心些,轻拿轻放。” 柳玉茹喜滋滋地伸手去拿,可刚碰到盏沿,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往前一倾——只听“哐当”一声脆响,其中一只琉璃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风穿过窗棂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柳玉茹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伯爷恕罪!伯爷恕罪!我不是故意的!” 顺安伯脸色铁青,指着地上的碎琉璃,气得手都在抖:“你……你这丫头!这可是老夫好不容易从西域换来的宝贝,你竟然……” 柳玉茹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伯爷,真的不是我故意的!我刚才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才会失手摔了琉璃盏的!”她说着,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沈清辞,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是沈清辞害她的。 周围的人也纷纷议论起来,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带着点怀疑。毕竟上次柳玉茹跟沈清辞结了怨,这次柳玉茹出事,沈清辞确实有嫌疑。 萧煜见状,赶紧上前替沈清辞辩解:“伯爷,清辞妹妹一直站在我身边,根本没靠近柳小姐,怎么可能绊她?柳小姐定是自己不小心!” “萧世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柳玉茹抬起哭花的脸,声音带着委屈,“刚才我明明看到沈姐姐在我身后动了一下,说不定是她不小心碰到了我……” 沈清辞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既没辩解,也没生气。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琉璃,又看向柳玉茹的裙摆,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浅笑:“柳妹妹,你说你是被东西绊了一下才摔了琉璃盏?” 柳玉茹愣了愣,赶紧点头:“是……是啊!” “那不知柳妹妹被什么东西绊到了?”沈清辞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指着柳玉茹裙摆上沾着的一点草屑,“这草屑,倒是跟门口花坛里的青草一模一样。可刚才柳妹妹是从左边走过来的,门口花坛在右边,柳妹妹好端端的,怎么会蹭到右边花坛的草屑?” 柳玉茹脸色一变,眼神有些慌乱:“我……我可能是刚才路过花坛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哦?”沈清辞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可刚才我们一路走来,柳妹妹一直走在中间,身边围着那么多小姐,怎么会单独去右边的花坛?再说,若是路过蹭到的,草屑应该是散落在裙摆上,可柳妹妹裙摆上的草屑,却像是被人故意蹭上去的,而且位置正好在脚踝处——倒像是有人故意蹲下来,把草屑蹭在上面,好伪造被绊倒的假象。”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看向柳玉茹的眼神也变了。柳玉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话来。 沈清辞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还有,这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质地坚硬,即便掉在地上,也不会摔得这么碎。除非……”她顿了顿,看向地上的碎琉璃,“除非有人在琉璃盏上动了手脚,比如用什么东西把琉璃盏的内壁弄薄了,这样只要轻轻一摔,就会碎得彻底。” 顺安伯听了,赶紧让人把地上的碎琉璃捡起来仔细查看。果然,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琉璃内壁,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过。 “这……这是怎么回事?”顺安伯又惊又怒,看向柳玉茹的眼神充满了怀疑,“柳小姐,你老实说,是不是你早就对这琉璃盏动了手脚,故意摔碎它,然后嫁祸给沈小姐?” 柳玉茹吓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哭喊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动过琉璃盏!” “不是你?那这琉璃盏上的划痕是怎么回事?”沈清辞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如刀,“柳妹妹,你若是老实承认,伯爷或许还能看在丞相的面子上饶了你。可你若是继续狡辩,不仅会连累丞相大人,还会让柳家颜面扫地。你自己好好想想,孰轻孰重?” 柳玉茹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又想到父亲若是知道了这件事,定然会大发雷霆,终于崩溃了。她瘫坐在地上,声音带着绝望:“是……是我做的……我只是想把琉璃盏摔碎,然后嫁祸给沈姐姐,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我没想到琉璃盏会这么珍贵,也没想到会被沈姐姐发现……” 真相大白,众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娇柔温婉的丞相千金,竟然会做出这种恶毒的事情。 顺安伯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柳玉茹,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旁边的大理寺卿劝道:“伯爷,此事既然已经查清,就按规矩办吧。柳小姐虽然有错,但毕竟是丞相的女儿,若是闹大了,对两家都不好。” 顺安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地说:“柳小姐,念在你父亲的面子上,老夫今日不与你计较。但从今往后,你不许再踏入顺安伯府半步!你现在就走,老夫不想再看到你!” 柳玉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哭着跑出了正厅。看着她狼狈的背影,众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沈清辞站在原地,神色淡然。她知道,经过这件事,柳玉茹在京里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以后再也不敢找她的麻烦了。 萧煜走到她身边,眼底满是敬佩:“清辞妹妹,你可真厉害!刚才我还替你担心呢,没想到你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解决了,还让柳玉茹自食恶果!” 沈清辞笑了笑,语气轻松:“不过是观察仔细了些罢了。再说,柳玉茹自己做了亏心事,总会留下破绽的。” 顺安伯走到沈清辞面前,脸上带着歉意:“沈小姐,刚才是老夫误会你了,还请你不要见怪。” “伯爷客气了。”沈清辞屈膝行了个礼,“只是可惜了那对琉璃盏,毕竟是难得的珍品。” 顺安伯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惋惜:“是啊,可惜了。不过能查清真相,还沈小姐一个清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他顿了顿,又说:“沈小姐,今日多亏了你,老夫才能识破柳小姐的诡计。为了感谢你,老夫这里还有些西域来的特产,回头让管家给你送到侯府去。” 沈清辞笑着道谢,心里却在想:这顺安伯倒是个明事理的人,以后说不定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正厅里的风波平息后,众人又重新回到花园赏花。沈清辞和萧煜并肩走在花径上,看着满院的春色,心情格外舒畅。 “对了,清辞妹妹,”萧煜突然想起什么,说道,“上次诗会我输了你一坛女儿红,至今还没兑现呢。过几日我让人把酒送到你府上去,到时候咱们再好好喝一杯,如何?” 沈清辞眼睛一亮,她穿越过来这么久,还没好好喝过酒呢。“好啊!不过萧世子可别耍赖,到时候我可要亲自验验那酒是不是好酒。” “放心吧,绝对是上好的女儿红!”萧煜拍着胸脯保证,眼底满是笑意。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走到了湖边。湖边种着一排柳树,柳枝垂在水面上,随风摇曳,倒像是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突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笛声清越婉转,带着点淡淡的忧伤,让人听了不由得静下心来。沈清辞顺着笛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柳树下,站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少年郎,手里拿着一支玉笛,正专注地吹奏着。 那少年郎眉目清秀,气质温雅,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沈清辞认得他,是吏部尚书的公子苏墨。上次诗会上,苏墨也作了一首好诗,只是略逊于她和萧煜。 笛声渐渐停了,苏墨转过头,正好对上沈清辞的目光。他愣了愣,随即走上前,拱手行礼:“沈小姐,萧世子。” “苏公子。”沈清辞和萧煜同时回礼。 苏墨看着沈清辞,眼底带着点敬佩:“刚才正厅里的事,我都听说了。沈小姐聪慧过人,能识破柳小姐的诡计,实在令人佩服。” 沈清辞笑了笑:“苏公子过奖了,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三人站在湖边,聊起了诗文书画,倒也投机。苏墨学识渊博,谈吐不凡,跟沈清辞很有共同语言。萧煜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插句话,气氛十分融洽。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暮色渐浓。顺安伯府的赏花宴也到了尾声,众人纷纷告辞离去。 沈清辞坐上马车,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顺安伯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今天这趟赏花宴,不仅解决了柳玉茹这个麻烦,还认识了苏墨这样的知己,倒真是不虚此行。 马车行至半途,青黛突然说道:“小姐,刚才顺安伯府的管家追了上来,说伯爷让他把东西给您送来。” 沈清辞撩开车帘,只见管家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恭敬地说道:“沈小姐,这是我家伯爷给您的谢礼,还请您收下。” 沈清辞让青黛接过木盒,笑着对管家说:“替我谢谢伯爷。” 管家躬身行礼后,转身离去。沈清辞打开木盒,只见里面放着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石手链,颜色翠绿,质地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 “小姐,这手链真好看!”青黛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惊叹道。 沈清辞拿起手链,戴在手腕上,大小刚刚好。她眼底闪过丝笑意,心里想着:这顺安伯倒是会做人,这手链虽然不如琉璃盏珍贵,但胜在心意,而且葡萄石寓意吉祥,倒也算是份不错的礼物。 马车继续前行,很快就回到了永宁侯府。沈清辞刚下车,就见母亲李氏站在门口,神色有些焦急。 “辞儿,你可算回来了!”李氏上前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刚才听人说你在顺安伯府出了事,娘担心死了!” 沈清辞心里一暖,笑着说道:“娘,您别担心,只是一场误会,已经解决了。”她把今天在顺安伯府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跟李氏说了一遍。 李氏听了,又惊又怒:“这个柳玉茹,竟然这么恶毒!还好辞儿你聪明,没让她得逞。以后你再出去,一定要多加小心,别再让人算计了。” “娘,我知道了。”沈清辞依偎在李氏身边,语气撒娇,“有娘在,我不怕。” 李氏被她逗笑了,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都这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快进屋吧,娘让人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燕窝粥。” 沈清辞跟着李氏进屋,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燕窝粥,心里满是暖意。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古代,有李氏这样的母亲关心她,保护她,是她最大的幸运。 吃过燕窝粥,沈清辞回到自己的院子。青黛帮她取下手腕上的葡萄石手链,小心地放在锦盒里。 “小姐,您今天可真威风!”青黛一边收拾,一边兴奋地说道,“现在京里的人都知道,咱们侯府的小姐不仅长得漂亮,还聪明过人,连丞相千金都不是您的对手!” 沈清辞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在这个等级森严、充满阴谋诡计的古代社会,她想要保护自己和家人,就必须变得更加强大。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月光洒在海棠花上,像是给花瓣镀上了一层银霜。沈清辞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和挑战,她都会勇敢面对,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在这个古代社会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她不仅要做一个安享荣华富贵的侯府千金,还要做一个能掌控自己命运的强者。 夜色渐深,永宁侯府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那株海棠花,还在月光下静静地绽放,像是在见证着沈清辞的成长和蜕变。 第39章 琉璃盏碎风波起,巧计拆局显锋芒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几分缠绵的倦意,拂过永宁侯府抄手游廊的缠枝莲雕花木栏时,卷起几片沾了晨露的海棠瓣,轻飘飘落在沈微澜挽着的素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裙摆上。她正提着食盒往祖母的松鹤堂去,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昨儿刚从城外庄子上寻来的新茶“雨前白”正用锡罐温着,想着要与祖母同品,眉眼间都漾着笑意。 可这笑意没挂多久,就被廊下突然传来的一阵急促脚步声搅散了。只见管事嬷嬷李氏脸色煞白地从月亮门里冲出来,见了沈微澜,像是见了救星般扑上前,声音都带着颤:“大小姐!不好了!松鹤堂里出事儿了,老夫人的那只琉璃盏……碎了!” “琉璃盏?”沈微澜心里咯噔一下。她自然知道那盏的分量——那是先皇赐给祖母的御品,盏身雕着衔枝绶带鸟,通体莹润如秋水,祖母素来宝贝得紧,只在逢年过节或是有贵客上门时才肯拿出来用。今儿既非节庆,又无外客,怎会突然碎了? 她压下心头疑虑,快步跟着李氏往松鹤堂走,刚进正厅,就见满室的人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祖母端坐在上首的酸枝木太师椅上,眉头拧成了川字,手边的茶盏早已凉透,而地上,那只曾经光洁莹润的琉璃盏正碎成了七八瓣,晶莹的碎片映着晨光,像撒了一地的碎星星,却透着让人胆寒的沉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微澜放轻脚步走到祖母身边,轻声问道。她目光扫过在场的人,丫鬟婆子们都缩着脖子,唯有一个穿着翠绿色比甲的小丫鬟,正捂着眼睛偷偷啜泣,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丫鬟名叫春桃,是上个月才分到松鹤堂当差的,平日里看着倒还伶俐,怎么偏偏在这种事上出了岔子? 没等旁人开口,站在一旁的二房庶女沈清柔就先开了口,她声音柔柔弱弱的,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姐姐,方才我陪着祖母说话,春桃给祖母奉茶,不知怎的,脚一滑就撞在了桌角上,那琉璃盏脱手就掉在了地上……”她说着,还悄悄瞥了春桃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鄙夷。 沈微澜挑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春桃。只见那小丫鬟听到沈清柔的话,哭得更厉害了,却只是摇头,嘴里含混地说着“不是我”“我没有”,可越急越说不清楚,反倒显得像是在狡辩。 祖母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我素来知道你是个仔细的孩子,才让你近身伺候,怎么偏偏就这般不小心?这琉璃盏虽是御赐,倒也不算是什么稀世珍宝,可你这般毛手毛脚,往后还怎么放心让你做事?” 春桃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老夫人饶命!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方才奴婢端着茶盘走过来,像是有人在背后推了奴婢一把,奴婢才站不稳的……” 这话一出,满室的人都愣住了。沈清柔立刻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薄怒:“春桃,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方才这屋里除了咱们,就只有这些丫鬟婆子,谁会无缘无故推你?你自己犯了错,怎么还想攀扯旁人?” “我没有攀扯!”春桃急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变了调,“真的有人推我!奴婢看得清清楚楚,是……是兰香姐姐!” 她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站在角落里的一个丫鬟,那丫鬟穿着淡蓝色比甲,梳着双丫髻,正是沈清柔身边的大丫鬟兰香。 兰香脸色一白,连忙上前一步,屈膝行礼:“老夫人明鉴,奴婢方才一直站在二小姐身后,离春桃妹妹还有好几步远,怎么可能推她?春桃妹妹定是慌了神,认错人了!”她说着,还委屈地看向沈清柔,“二小姐,您给奴婢作证啊,方才奴婢是不是一直跟在您身边?” 沈清柔点点头,一脸笃定地说:“是啊,兰香一直陪着我,从未离开过半步,怎么会去推春桃?春桃,你若是实在害怕,认错了人倒也情有可原,可不能胡乱指认,平白污了兰香的清白。”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帮兰香洗清了嫌疑,又暗指春桃是因为害怕而胡乱攀咬,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看向春桃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指责和不耐。 春桃彻底慌了,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沈微澜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泛起了嘀咕。春桃虽是新入府的丫鬟,却也知道府里的规矩,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断然不敢随意指认主子身边的大丫鬟,更何况兰香还是沈清柔的心腹,她若是凭空攀咬,岂不是自寻死路? 再者,沈清柔今日的表现也有些反常。往日里,她总是一副与世无争、温柔贤淑的模样,从不轻易掺和府里的是非,今日却这般积极地出头,还处处维护兰香,倒像是生怕春桃把事情闹大。 想到这里,沈微澜蹲下身,目光落在地上的琉璃盏碎片上。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尖锐的棱角,伸手拿起一片较大的碎片,仔细端详起来。这碎片边缘光滑,不像是被人故意砸坏的,倒像是从高处坠落摔碎的,可春桃说有人推她,难道是真的? 她又抬头看了看摆放琉璃盏的那张花梨木小桌,桌子离地面不算太高,若是寻常失手掉落,琉璃盏碎成两三瓣倒也正常,可如今却碎成了七八瓣,这般彻底,倒像是被人用了力气。 “春桃,你再仔细想想,推你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有没有看清她的脸?”沈微澜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春桃听到沈微澜的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哽咽着抬起头,努力回忆着:“是……是一件淡蓝色的比甲,梳着双丫髻,奴婢当时只看到了一个背影,没看清脸,可奴婢记得,她的发梢上系着一根粉色的丝带……” 粉色丝带?沈微澜心里一动,目光立刻投向兰香的头发。只见兰香梳着双丫髻,发梢上果然系着一根粉色的丝带,在晨光下格外显眼。 兰香见沈微澜盯着自己的发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扯那根丝带,却又硬生生忍住了。她强作镇定地说道:“大小姐,这粉色丝带是府里最常见的样式,好多丫鬟都在用,不能单凭这一点就断定是奴婢啊!” “话是这么说,可巧就巧在,春桃看到的人穿着淡蓝色比甲,梳着双丫髻,发梢系着粉色丝带,而你,恰好都符合这些特征。”沈微澜站起身,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兰香,你敢说,方才你真的一直站在二小姐身后,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兰香眼神闪烁,不敢与沈微澜对视,声音也弱了几分:“是……是啊,二小姐可以作证……” “我可没说能替你作证。”沈清柔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方才我只顾着和祖母说话,倒是没太留意兰香的动静,或许她真的离开过也未可知。” 这话一出,兰香彻底慌了,脸上血色尽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二小姐!您怎么能这么说?奴婢明明一直陪着您啊!” 沈清柔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只是柔柔地看向祖母:“祖母,依孙女看,这事或许真的有蹊跷。春桃素来胆小,若是没有人推她,她断然不敢在您面前撒谎,更不敢随意指认兰香。不如咱们再仔细查查,也好还大家一个清白。” 沈微澜看着沈清柔这副“明事理”的模样,心里暗暗冷笑。这沈清柔倒是会做人,先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又摆出一副公正无私的样子,既不得罪兰香,又不得罪祖母,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祖母也觉得这事颇为蹊跷,沉吟片刻,说道:“微澜,你素来心思缜密,这事就交给你去查吧,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孙女遵命。”沈微澜应道,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人,“既然要查,那今日在场的人,都暂且留在松鹤堂,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半步。” 说完,她先是走到春桃身边,轻声问道:“春桃,你再仔细想想,被推的时候,除了感觉到有人在背后用力,还有没有其他的感觉?比如,推你的人力气大不大?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 春桃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力气……不算太大,但是很突然,奴婢一下子就没站稳了。气味……好像有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像是……像是咱们府里常用的那款‘醉春烟’。” “醉春烟”是侯府自制的脂粉,府里的丫鬟婆子们大多都在用,倒也不算特别。沈微澜又走到兰香身边,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兰香,你方才可有碰过春桃?” 兰香连忙摇头:“没有!奴婢从未碰过她!” “那你手上的脂粉味,怎么和春桃说的‘醉春烟’一模一样?”沈微澜追问。 兰香下意识地抬手闻了闻,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这……这是奴婢平日里用惯了的脂粉,府里好多人都在用,不能单凭这个就断定是奴婢推了她啊!” “说得也有道理。”沈微澜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兰香,而是转身走到那张花梨木小桌旁。她仔细检查了桌子的四条腿,发现其中一条腿上沾着一点淡淡的绿色痕迹,像是某种颜料。她又低头看了看春桃的裙摆,只见春桃穿着一条翠绿色的裙子,裙摆处恰好有一块小小的磨损,磨损的地方也沾着一点和桌腿上一模一样的绿色颜料。 “春桃,你方才是不是撞到了这张桌子的桌腿?”沈微澜指着桌腿上的绿色痕迹问道。 春桃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是啊,奴婢被人推了之后,身子一歪,就撞到了桌腿上,当时还觉得疼呢……” “那就对了。”沈微澜笑了笑,目光转向兰香,“兰香,你说你一直站在二小姐身后,从未靠近过春桃,那你怎么解释,你袖口上沾着的绿色颜料?”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兰香的袖口,只见她淡蓝色比甲的袖口处,果然沾着一点淡淡的绿色颜料,和桌腿上、春桃裙摆上的颜料一模一样。 兰香彻底慌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我……这颜料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怎么会沾在我袖口上……” “不知道?”沈微澜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这颜料是前几日账房刚采买的新颜料,颜色独特,府里只有松鹤堂的丫鬟们在用,用来修补破损的帐幔。而你,兰香,作为二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平日里根本不会来松鹤堂做这些粗活,怎么会沾到这种颜料?”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春桃说推她的人穿淡蓝色比甲,梳双丫髻,发梢系粉色丝带,还带着‘醉春烟’的脂粉香,这些你都符合。现在,你的袖口又沾着和春桃裙摆、桌腿上一模一样的颜料,你还敢说,不是你推的春桃?” 兰香被沈微澜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瘫坐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是……是二小姐让我做的……”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沈清柔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厉声说道:“兰香!你休要胡言乱语!我何时让你推春桃了?你自己犯了错,竟敢攀扯到我头上!” “奴婢没有胡言乱语!”兰香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怨恨,“是二小姐说,老夫人最近越来越看重大小姐,对你却日渐冷淡,若是能让老夫人觉得松鹤堂的丫鬟做事不仔细,或许就能让老夫人迁怒于大小姐,这样一来,老夫人就会重新看重你了!” “你还说!”沈清柔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前就要去打兰香,却被沈微澜一把拦住了。 “二妹妹,稍安勿躁。”沈微澜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几分冷意,“兰香既然敢这么说,想来是有证据的。兰香,你接着说,二小姐还让你做了什么?” 兰香像是豁出去了,一股脑地把事情全说了出来:“二小姐还让我故意在春桃的茶水里加了一点安神药,让她精神不济,做事容易出错。今日早上,二小姐故意让我趁着屋里人多眼杂,偷偷跟在春桃身后,在她端着茶盘经过桌子的时候,推了她一把,让她把琉璃盏摔碎。二小姐说,只要琉璃盏碎了,老夫人定会责罚春桃,若是春桃敢狡辩,就说她是攀扯旁人,到时候,老夫人定会觉得春桃心思歹毒,把她赶出府去,而大小姐负责查案,若是查不出真相,老夫人也会觉得大小姐办事不力……” 兰香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松鹤堂里炸开了。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柔。沈清柔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指着兰香,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血口喷人!我没有!我根本没有做过这些事!” “你有没有做过,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沈微澜冷笑一声,转身对祖母说道,“祖母,兰香说在春桃的茶水里加了安神药,咱们只要让人去查验一下春桃剩下的茶水,自然就能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另外,兰香袖口的颜料,还有春桃裙摆和桌腿上的颜料,也可以让人拿去账房比对,看看是不是同一种颜料。” 祖母的脸色早已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她看着沈清柔,语气冰冷:“清柔,你素来温顺贤淑,我从未想过你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若兰香说的是真的,你可知错?” 沈清柔见祖母动了怒,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直流:“祖母,孙女儿真的没有!是兰香她自己犯了错,想要拉孙女儿垫背,您可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话啊!” 就在这时,负责查验茶水的丫鬟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茶盏,脸色凝重地说道:“老夫人,大小姐,春桃姑娘剩下的茶水里,确实检测出了安神药的成分,和咱们府里库房存放的安神药一模一样!” 紧接着,去账房比对颜料的管事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小块颜料样本,说道:“老夫人,大小姐,兰香姑娘袖口的颜料,还有春桃姑娘裙摆和桌腿上的颜料,都和咱们账房采买的新颜料一模一样,这种颜料颜色独特,目前只有松鹤堂在用!” 证据确凿,沈清柔再也无法辩驳。她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嘴里喃喃地说着:“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不想让祖母冷落我……” 祖母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痛,重重地叹了口气:“清柔啊清柔,你怎么就这么糊涂!我何时冷落过你?府里的孩子,我素来一视同仁,你若是觉得我对你不够好,大可以直接跟我说,何必用这种阴私手段?你这般行事,不仅伤了姐妹情谊,更是丢尽了咱们侯府的脸面!” 沈微澜看着沈清柔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她早就知道沈清柔表面温顺,内里却自私又善妒,只是没想到她竟会做出这般不择手段的事来。 “祖母,依孙女看,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沈微澜说道,“兰香受人指使,推搡丫鬟,摔坏御赐琉璃盏,理应重罚,打发到庄子上做苦力,永世不得回府。至于二妹妹……”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柔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威严:“二妹妹身为侯府小姐,却心思歹毒,设计陷害姐妹,挑拨是非,若是不严惩,恐难服众。不如就罚她在佛堂静思己过三个月,抄写《女诫》一百遍,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过错。” 祖母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吧。”她看着沈清柔,眼神里满是失望,“清柔,你就在佛堂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见我。” 沈清 第40章 金桂宴上玉玲珑,巧破迷局戏群公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 秋分刚过,永宁侯府的金桂便泼泼洒洒开了满院,细碎的金瓣沾着晨露,风一吹便簌簌落在抄手游廊的青石板上,踩上去咯吱作响,混着清甜的桂花香,竟比御花园的景致还要勾人几分。沈微澜披着件月白绣折枝桂的软缎披风,正蹲在花架下给新移栽的秋海棠松土,指尖刚触到湿润的盆土,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丫鬟特有的清脆嗓音:“小姐!小姐!前院递了牌子,说顺天府尹家的夫人带着小姐上门了,还拎了两筐刚采的鲜藕,说是特意给您解闷的!” 沈微澜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接过青禾递来的帕子擦了擦,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解闷?我看是来‘探底’的吧。前几日尚书府的赏花宴上,李夫人不还拉着王夫人说我‘年纪轻轻便爱摆弄些俗物,失了侯府小姐的端庄’么?今日怎么转了性,竟亲自登门送藕了?” 青禾捂着嘴笑:“小姐这话说的,李夫人那日许是被秋老虎晒糊涂了,随口胡诌呢!再说了,谁不知道咱们侯府的秋海棠是京城里独一份的,上个月靖王殿下还特意遣人来问,能不能讨两株回去装点书房,小姐都没舍得给,李夫人想来是眼馋咱们的花,又拉不下脸,才借着送藕的由头上门呢!” 沈微澜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正厅走:“罢了,既然人都来了,总不能把人晾在门口。你去吩咐小厨房,把李夫人送来的鲜藕切了,一半做桂花糯米藕,一半榨成藕汁,再配上刚烤好的蟹壳黄,好好招待着。” 刚走到正厅门口,就见一个穿着石青色织金褙子的中年妇人正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帕子,神色有些不自然。她身边站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梳着双环髻,穿一身粉色罗裙,眉眼间带着几分怯懦,见沈微澜进来,连忙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见过沈小姐。” 沈微澜笑着走上前,福了一礼:“李夫人,李小姐,快请坐。方才我在后院摆弄花草,听闻二位到访,未能及时出来迎接,还望海涵。” 李夫人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语气却有些生硬:“沈小姐客气了,是我们冒昧登门,打扰了沈小姐清净才是。这鲜藕是今早刚从城外荷塘采的,脆生生的,想着沈小姐或许爱吃,便带来些,不值什么钱,沈小姐可别嫌弃。” 沈微澜接过丫鬟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李夫人微微颤抖的手上,心里已然有了数。这李夫人素来好面子,今日主动上门,还带着这般不自然的神色,定是有求于自己。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李夫人说的哪里话,这鲜藕看着就新鲜,我正愁秋燥得慌,有这藕汁解腻,再好不过了。对了,前几日听闻李公子高中了举人,正要登门道贺,倒是先劳烦李夫人跑一趟了。” 提到儿子,李夫人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真心的笑意,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不过是个举人,不值一提。倒是沈小姐,年纪轻轻便将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上次宫宴上,连皇后娘娘都夸您聪慧过人,真是难得。” 沈微澜摆了摆手,话锋一转:“李夫人今日来,想必不只是为了送藕吧?若是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只要我能帮上忙,定不会推辞。” 李夫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道:“沈小姐快人快语,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实不相瞒,是为了我家夫君的事。前几日,顺天府接了个案子,说是城南的张大户家丢了一尊玉玲珑,价值连城,官府查了半个月都没头绪。昨日,有人举报说,那玉玲珑在我家夫君的书房里,如今夫君被暂押在府衙,我实在没办法,才来求沈小姐帮帮忙。” 说到最后,李夫人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旁边的李小姐也红了眼眶,不住地抹眼泪。 沈微澜放下茶杯,眉头微蹙:“竟有这样的事?李大人一向清廉,怎么会藏着赃物?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李夫人连忙点头:“沈小姐说的是!我家夫君为人正直,断不会做这样的事!可那玉玲珑偏偏就出现在他的书房里,官府那边人赃并获,跟本不听解释。沈小姐,您聪慧过人,又得王爷和侯爷信任,一定有办法救我家夫君的,求您帮帮忙!” 沈微澜沉吟片刻,心里已然有了计较。这顺天府尹李大人是个出了名的清官,上个月还因为严惩了几个欺压百姓的恶奴,在京城里广受好评,如今突然被卷进盗窃案,多半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设计陷害了。而那玉玲珑价值连城,张大户不过是个寻常富商,怎么会有如此贵重的宝物?这里面定然有猫腻。 她抬眸看向李夫人,语气坚定:“李夫人放心,此事我定会帮忙查清楚。不过,我需要知道更多细节,比如那玉玲珑是什么样子,何时丢失的,还有,举报李大人的人是谁,官府查案时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李夫人见沈微澜愿意帮忙,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原来,那玉玲珑是一尊巴掌大的玉制摆件,雕刻着镂空的莲花图案,据说里面藏着一颗夜明珠,夜里会发出淡淡的绿光。张大户说,这玉玲珑是他祖传的宝物,上个月刚从老家运来京城,放在书房的暗格里,直到半个月前才发现丢失。而举报李大人的,是张大户家的一个管家,名叫刘三,他说亲眼看到李大人的贴身小厮在张大户家附近鬼鬼祟祟,还拿着一个和玉玲珑相似的盒子。官府派人去李大人的书房搜查,果然在书架后面的暗格里找到了玉玲珑,李大人百口莫辩,只能被暂时关押。 沈微澜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这刘三的话未免太过巧合,而且,李大人的小厮为何会出现在张大户家附近?李大人和张大户之间,可有什么过节?” 李夫人想了想,摇头道:“我家夫君和张大户素无往来,要说过节,倒是上个月,张大户因为偷税漏税被我家夫君罚了五百两银子,会不会是因为这个,他怀恨在心,故意陷害我家夫君?” “有这个可能。”沈微澜点了点头,“不过,仅凭这一点还不足以断定是张大户陷害。这样吧,李夫人先回去,我今日便去顺天府衙一趟,看看能不能见到李大人,再仔细问问情况。另外,你回去后,让家里人仔细回想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来过府里,或者李大人的书房有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李夫人连忙道谢,又说了几句感激的话,才带着李小姐匆匆离开。 送走李夫人,青禾忍不住问道:“小姐,您真的要管这件事吗?这顺天府的案子,咱们侯府贸然插手,会不会惹祸上身?” 沈微澜笑着看了她一眼:“放心,我自有分寸。李大人是个好官,若是真被冤枉入狱,那才是可惜。而且,这案子疑点重重,背后定然不简单,说不定还能牵扯出更大的阴谋。咱们侯府虽然不参与朝堂争斗,但也不能看着好人被陷害而坐视不管。” 说罢,她转身回房,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青色劲装,又戴上一顶帷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青禾,你去备车,咱们去顺天府衙一趟。” 两人刚走出侯府大门,就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帘掀开,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正是靖王萧煜。他穿着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玉佩,见沈微澜出来,笑着挥了挥手:“微澜,正要去找你,没想到这么巧。” 沈微澜走上前,有些惊讶:“王爷怎么会在这里?” 萧煜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的劲装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你这打扮,是要去查案?是不是为了顺天府尹李大人的案子?” 沈微澜点了点头:“正是。王爷也知道这件事?” “当然,”萧煜笑着道,“这案子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我怎么会不知道。我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这案子恐怕没那么简单,那玉玲珑背后,牵扯到的人不一般。” 沈微澜心中一动:“王爷知道些什么?” 萧煜示意她上车,等沈微澜和青禾都上了车,才缓缓道:“那玉玲珑根本不是张大户的祖传宝物,而是前朝一位皇子的随身之物。据说,那玉玲珑里面不仅有夜明珠,还藏着一张藏宝图,指向前朝皇室留下的一笔巨额财富。这些年,不少人都在寻找这玉玲珑,只是一直杳无音信,没想到如今竟突然出现在张大户家,还引发了这么一桩案子。” 沈微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张大户会有这么贵重的宝物,恐怕他也是受人所托,暂时保管玉玲珑,却没想到被人偷走了。而李大人,不过是被人推出来顶罪的棋子罢了。” “没错,”萧煜点头道,“我怀疑,这背后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搅乱京城的局势,说不定还和朝中的某些势力有关。李大人刚正不阿,得罪了不少权贵,正好成了别人的目标。” 沈微澜皱了皱眉:“那王爷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吗?” 萧煜摇了摇头:“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我已经派人去调查张大户和那个举报的管家刘三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对了,你打算怎么查这个案子?” 沈微澜笑了笑:“我打算先去顺天府衙见见李大人,问问他案发前后的细节,再去张大户家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另外,那个在李大人书房里找到的玉玲珑,我也想亲眼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猫腻。” 萧煜赞同道:“这个主意不错。不过,顺天府尹现在被暂押,你直接去府衙恐怕见不到他。这样吧,我给你写一封书信,你拿着书信去找顺天府的推官王大人,他是我的人,会帮你安排的。”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纸笔,飞快地写了一封书信,递给沈微澜。 沈微澜接过书信,心里暖暖的:“多谢王爷。” 萧煜看着她,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跟我还客气什么。不过,你查案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若是遇到什么危险,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沈微澜点了点头,心里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对了,王爷,你说那玉玲珑里藏着藏宝图,是真的吗?前朝皇室的宝藏,听起来倒是很有意思。” 萧煜笑着道:“是不是真的,还不好说。不过,这玉玲珑确实有些古怪,据说它的莲花花瓣可以转动,转动到特定的角度,就能看到里面的藏宝图。只是这么多年,还没有人能找到正确的转动方法。” 沈微澜好奇心起:“还有这种事?等我见到玉玲珑,一定要试试看。”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顺天府衙门口。沈微澜拿着萧煜的书信,顺利见到了推官王大人。王大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起来温文尔雅,得知沈微澜的来意后,连忙热情地招待她。 “沈小姐,王爷已经跟我说过了,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王大人笑着道,“李大人现在被关押在府衙的大牢里,虽然待遇还不错,但毕竟是囚犯,您若是要见他,还需要乔装打扮一下,免得被人发现。” 沈微澜点了点头:“多谢王大人考虑周全。那就麻烦王大人带我去见见李大人吧。” 王大人应了一声,带着沈微澜和青禾穿过几条走廊,来到大牢门口。他让狱卒打开牢门,又给沈微澜换上了一身狱卒的衣服,才带着她走进牢房。 牢房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李大人穿着一身囚服,坐在角落里,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依旧坚定。见到沈微澜,他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她,连忙站起身:“沈小姐?您怎么会在这里?” 沈微澜走上前,低声道:“李大人,我是来帮您洗清冤屈的。您放心,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相信您是被冤枉的。” 李大人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叹了口气:“沈小姐,多谢您愿意相信我。只是那玉玲珑确实在我的书房里找到的,我百口莫辩啊。” 沈微澜安慰道:“李大人,您先别着急。我来问您几个问题,您一定要如实回答。案发前几日,您的书房有没有陌生人来过?您的贴身小厮,有没有去过张大户家附近?” 李大人仔细回想了一下,摇头道:“我的书房一向只有我和贴身小厮能进,案发前几日,并没有陌生人来过。至于我的小厮,他一向很本分,从来不会去那种地方,更何况是张大户家,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他。” 沈微澜又问道:“那您的书房里,有没有暗格?您知道玉玲珑是怎么被放在您的书房里的吗?” 李大人皱了皱眉:“我的书房确实有一个暗格,是用来存放一些重要的公文和信件的,只有我和夫人知道。至于玉玲珑,我根本就不知道它怎么会在那里。案发前一天,我还去暗格拿过公文,当时并没有看到什么玉玲珑。” 沈微澜心中一动:“这么说来,玉玲珑是在案发前一天晚上被人放进暗格的?那您那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 李大人摇了摇头:“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府里的侍卫也说,没有发现陌生人闯入。” 沈微澜若有所思:“看来,这个人应该是对您府里的情况很熟悉,而且还能避开侍卫的耳目,说不定是府里的人,或者是和府里的人有勾结。” 李大人脸色一变:“府里的人?这不可能吧?府里的人都是跟着我多年的老仆人,怎么会背叛我?” 沈微澜安慰道:“李大人,我只是猜测,不一定是真的。不过,凡事都要小心为妙,您回去后,可以仔细查查府里的人,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对了,您还记得那个举报您的管家刘三吗?您有没有见过他?” 李大人想了想,摇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不过,我听人说,他是张大户家的老管家,跟着张大户很多年了。” 沈微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李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查清楚这件事,还您一个清白。您在牢里一定要保重身体,有什么需要,可以让王大人转告我。” 告别李大人后,沈微澜跟着王大人来到存放证物的房间。那尊玉玲珑被放在一个锦盒里,沈微澜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只见一尊晶莹剔透的玉制摆件躺在里面,雕刻着精致的莲花图案,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在灯光的照射下,玉玲珑散发着淡淡的光泽,看起来确实价值连城。 沈微澜拿起玉玲珑,仔细观察起来。玉玲珑的手感冰凉温润,莲花的花瓣可以轻轻转动。她试着转动了一下花瓣,发现花瓣转动时,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她按照萧煜说的,试着将花瓣转动到不同的角度,可不管怎么转,都没有看到所谓的藏宝图。 “难道萧煜说的是假的?”沈微澜心里嘀咕着,又仔细看了看玉玲珑的底部,发现底部刻着一行细小的文字,像是某种暗号。她拿出纸笔,将文字抄录下来,打算回去后再仔细研究。 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玉玲珑的花瓣缝隙里,沾着一点黑色的粉末。她用指尖沾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微蹙:“这是墨粉?而且还是上好的徽墨。” 王大人凑过来,好奇地问道:“沈小姐,您发现了什么?” 沈微澜指着花瓣缝隙里的墨粉,道:“王大人,你看这里,有一点墨粉。这墨粉是上好的徽墨,一般只有文人墨客才会用。李大人是文官,用徽墨很正常,可这墨粉沾在花瓣的缝隙里,不太像是不小心沾上的,倒像是有人故意弄上去的。” 王大人恍然大悟:“沈小姐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案发那天,搜查李大人书房的衙役说,李大人的书桌上放着一瓶徽墨,墨锭上还沾着一点玉屑,当时大家都以为是李大人不小心碰掉了玉玲珑,才沾到墨锭上的,现在看来,说不定是有人故意用沾了墨粉的手碰过玉玲珑 第41章 琉璃盏碎风波起 巧计连环定人心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定安侯府,廊下紫藤萝开得泼泼洒洒,紫雾般的花穗垂落下来,恰好遮了半扇雕花窗棂。沈微婉正支着下巴坐在窗前,指尖捻着颗刚剥好的枇杷,眼神却飘向院外——自打上次在国子监“舌战群儒”,把那些捧着圣贤书却满口酸腐的学子怼得哑口无言后,京城里竟悄悄兴起了一股“女子论政”的风气,连带着她开的“玲珑阁”里,讨论诗词歌赋的少了,琢磨农桑水利、商道算术的姑娘们倒多了起来。 “小姐,您瞧这新到的云锦,是江南织造局刚贡上来的‘烟霞锦’,做件褙子配您那件月白裙子,保管比长公主府的郡主还出彩!”贴身丫鬟挽月捧着匹流光溢彩的锦缎进来,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自家小姐穿新衣服的模样。 沈微婉回过神,指尖戳了戳锦缎上绣着的缠枝莲,笑着摇头:“这料子太扎眼,出门倒像是挂着块移动的绣绷,还是留着给母亲做件披风吧。”她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们慌乱的低呼,像是出了什么急事。 挽月皱眉:“这是谁家的丫鬟,敢在侯府里这么没规矩?”说着就要出去查看,却见管家福伯急匆匆跑了进来,脸色发白,手里还捧着个碎裂的琉璃盏——那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通体剔透如冰,盏壁上还嵌着细碎的红宝石,是侯爷沈毅最珍爱的摆件,平日里都供在正厅的博古架上,等闲不许人碰。 “小姐,不好了!”福伯喘着气,声音都在发颤,“方才……方才二小姐带着表小姐来正厅赏玩,不知怎的,这琉璃盏就从博古架上掉下来摔碎了!侯爷刚从外面回来,正在前厅发脾气呢!” 沈微婉挑眉。二小姐沈清柔是庶出,性子怯懦,平日里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会敢动父亲的心头好?至于那位表小姐柳玉茹,是母亲柳氏的侄女,前些日子刚从江南来侯府小住,看似温婉,眼神里却总带着股藏不住的精明。这两人凑在一起,琉璃盏“恰好”摔碎,倒像是一出精心编排的戏码。 “走,去前厅看看。”沈微婉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挽月还在嘀咕:“肯定是柳玉茹搞的鬼,她昨天还问我这琉璃盏值多少钱,说想给她弟弟也弄一个呢!” 两人快步走到前厅,刚进院门就听见沈毅怒气冲冲的声音:“好端端的琉璃盏,怎么会自己掉下来?说!到底是谁碰的!”厅内,沈清柔吓得脸色惨白,眼圈通红,站在一旁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柳玉茹则站在她身边,一脸担忧地替她辩解:“姑父息怒,清柔妹妹不是故意的,方才她只是想凑近看看盏上的宝石,没成想脚下一滑,不小心碰了博古架……” 这话看似在帮沈清柔,实则坐实了是她碰掉琉璃盏的事实。沈毅本就偏爱嫡女沈微婉,对庶出的沈清柔本就不算亲近,闻言更是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却见沈微婉施施然走了进来,屈膝行礼:“父亲,女儿听闻前厅出事,特来看看。” 沈毅见到她,脸色稍缓,指了指地上的碎琉璃:“婉儿你看,你父亲我珍藏了这么久的宝贝,就这么被你二妹妹摔了!” 沈微婉没急着应声,反而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地上的碎片。琉璃盏碎得很彻底,底座和盏身四分五裂,那些嵌在盏壁上的红宝石却大多完好,散落在青砖地上,像一颗颗红色的小珠子。她忽然注意到,碎片堆里有一小块不属于琉璃盏的东西——那是半片绣着兰草纹样的丝绦碎片,颜色是时下流行的藕荷色,质地细腻,不像是府里丫鬟们用的粗布绦子。 “父亲,女儿有个疑问。”沈微婉站起身,拿着那半片丝绦走到柳玉茹面前,笑容温和,眼神却带着审视,“表姐姐方才说,二妹妹是脚下一滑碰了博古架?可这博古架摆在正厅中央,离门口足有三丈远,地上铺着防滑的地毯,二妹妹素来走路稳当,怎会突然滑倒?更何况,这丝绦碎片,看着倒像是表姐姐你昨日戴在腰间的那条?” 柳玉茹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那里果然空空如也——她昨日确实系了条藕荷色绣兰草的丝绦,方才在博古架旁“帮”沈清柔扶琉璃盏时,故意用丝绦勾了一下盏底,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让琉璃盏摔碎,嫁祸给沈清柔,没成想竟让丝绦被锋利的琉璃边缘刮掉了一小块。 “这……这只是巧合!”柳玉茹强作镇定,眼神却有些闪躲,“府里丫鬟们也有不少系藕荷色丝绦的,怎知这碎片就是我的?” 沈微婉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沈毅:“父亲,这丝绦是江南苏家织造的‘云锦绦’,上面的兰草是用金线绣的,针脚细密,寻常丫鬟哪里用得起?女儿记得,表姐姐来的那日,母亲还夸过这条丝绦别致,说苏绣的金线兰草,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件呢。” 柳玉茹顿时慌了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姑父,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清柔妹妹自己不小心,我只是想帮她……”她一边说,一边想去拉沈清柔的手,想让她帮忙作证,却被沈清柔下意识地躲开了——沈清柔虽然怯懦,却也不傻,柳玉茹方才在博古架旁的小动作,她其实隐约看到了,只是被吓坏了,一时没敢说。 沈毅何等精明,见柳玉茹这副模样,再联想到沈微婉的话,哪里还不明白?他脸色一沉,冷冷道:“柳玉茹,你身为客人,却在侯府里搬弄是非,嫁祸于人,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柳玉茹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直流:“姑父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太喜欢这琉璃盏了,想让姑父赏给我,可姑父素来疼爱微婉妹妹,我怕姑父不肯,才……才出此下策……”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承认了自己的过错,又暗指沈毅偏心,试图博取同情。 沈微婉却不吃这一套,她走到柳玉茹面前,蹲下身,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表姐姐这话就不对了。喜欢一样东西,要么凭自己的本事去挣,要么堂堂正正地求,用这种阴私手段嫁祸于人,不仅丢了自己的脸面,还连累了我二妹妹,更寒了我母亲的心——母亲好心留你在府中做客,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这话戳中了柳玉茹的痛处,她咬着唇,说不出话来。沈毅也觉得颜面尽失,毕竟柳玉茹是柳氏的侄女,若是严惩,难免会让柳氏难做;可若是轻饶,又咽不下这口气。他看向沈微婉,语气缓和了些:“婉儿,你说这事该如何处置?” 沈微婉早有主意,笑着说道:“父亲,表姐姐毕竟是初犯,又是母亲的亲侄女,严惩倒显得咱们侯府小气。只是这琉璃盏是西域贡品,价值不菲,总不能就这么算了。不如让表姐姐在府里帮着母亲打理半个月的中馈,一来算是给母亲赔罪,二来也让表姐姐学学管家理事的本事,免得日后出了阁,让人笑话咱们柳家的姑娘不懂规矩。” 这个处置办法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藏深意。柳玉茹在江南时被家里宠坏了,向来好吃懒做,让她打理中馈,每天要管着府里的柴米油盐、丫鬟仆妇,简直是比打她一顿还难受;而且让她给柳氏赔罪,既给了柳氏面子,又让柳玉茹无话可说。 沈毅当即点头:“就按婉儿说的办!柳玉茹,半个月内,若是打理不好中馈,你就自行回江南去,不必再留在侯府了!” 柳玉茹脸色惨白,却也只能咬着牙应下:“是,侄女遵命。” 沈清柔见事情解决了,又感激又羞愧,走到沈微婉面前,小声道:“多谢姐姐……” 沈微婉拍了拍她的手,笑着眨眨眼:“自家姐妹,客气什么?以后再有人想欺负你,别光顾着哭,记得给姐姐递个眼色,姐姐帮你撑腰。”沈清柔被她逗得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 处理完琉璃盏的事,沈微婉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见挽月端着一盘刚做好的绿豆糕进来,眉飞色舞地说:“小姐,您方才在大厅里那番话,真是太解气了!柳玉茹那副嘴脸,早就该治治了!” 沈微婉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笑着说:“不过是小打小闹,犯不着跟她置气。对了,玲珑阁那边怎么样了?上次让你打听的那个会做玻璃镜子的工匠,找到了吗?” 挽月点头:“找到了!那工匠姓周,原是宫里造办处的,后来因故出宫,在城外开了个小作坊。我去看过他做的镜子,比西洋来的还亮,就是边框做得粗糙了些。” 沈微婉眼睛一亮。玻璃镜子在这个时代可是稀罕物,西洋来的镜子不仅价格昂贵,还模糊不清,若是能做出又亮又便宜的玻璃镜子,再配上玲珑阁设计的精美边框,定然能大受欢迎。她站起身,说道:“走,咱们去会会这位周工匠。” 两人换上一身轻便的男装,带着几个护卫,悄悄出了侯府,直奔城外的周家作坊。作坊不大,院子里堆着不少碎玻璃和矿石,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中年汉子正蹲在地上,拿着小锤子敲打着一块玻璃坯子,神情专注。 “这位可是周工匠?”沈微婉走上前,学着男子的语气问道。 周工匠抬起头,看到沈微婉和挽月一身男装,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哥,连忙站起身:“小人正是周平,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沈微婉指了指他手里的玻璃坯子,笑着说:“听闻周工匠擅长做玻璃镜子,我想定制一批镜子,边框要做成花鸟纹样,还要刻上‘玲珑阁’的字样,不知周工匠能否做得?” 周平有些犹豫:“公子有所不知,这玻璃镜子难做,尤其是要做得透亮,得用上好的石英石,还得掌握好火候,而且……”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人这作坊太小,人手也不够,怕是做不了太多。” 沈微婉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递给周平:“周工匠放心,人手和材料我都可以提供。你看这图纸上的熔炉设计,比你现在用的是不是更省力?还有这打磨的工具,能让镜子更亮更平。” 周平接过图纸,越看眼睛越亮。图纸上的熔炉设计巧妙,不仅能节省燃料,还能更好地控制温度;打磨工具更是他从未见过的,一看就比他现在用的好用得多。他激动地说:“公子这图纸……真是神了!有了这个,小人不仅能做出好镜子,还能做出更多花样的玻璃器皿!” 沈微婉笑着说:“只要周工匠肯合作,我可以投资扩建作坊,给你双倍的工钱,还会派最好的木匠来帮你做镜子边框。你做出来的镜子和玻璃器皿,都由玲珑阁独家售卖,利润咱们三七分,如何?” 周平大喜过望。他手艺虽好,却不懂经营,这些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沈微婉的提议对他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他连忙拱手:“公子如此厚爱,小人感激不尽!以后小人这双手,就任凭公子差遣了!” 两人当即立下契约,沈微婉留下一笔定金,让周平先按图纸改造熔炉和工具,等一切就绪,再开始大批量生产。 回到侯府时,已是黄昏,晚霞将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沈微婉刚进院子,就见柳氏身边的大丫鬟春桃匆匆跑来:“大小姐,夫人请您去正院一趟,说是宫里来人了,要见您。” 沈微婉心里纳闷,宫里怎么会突然找她?她来不及细想,连忙换了身女装,赶往正院。正厅里,柳氏正陪着一位穿着宫装的嬷嬷说话,那嬷嬷头戴金钗,气度不凡,见沈微婉进来,连忙站起身:“这位想必就是定安侯府的大小姐沈微婉吧?老奴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张嬷嬷。” 沈微婉屈膝行礼:“见过张嬷嬷,不知嬷嬷前来,有何旨意?” 张嬷嬷笑着扶起她:“大小姐不必多礼,皇后娘娘听闻大小姐聪慧过人,尤其擅长算术和经商之道,想请大小姐进宫一趟,给公主们讲讲经商的趣事,也好让公主们长长见识。” 柳氏有些担忧地看着沈微婉,毕竟后宫深似海,让女儿进宫给公主们讲课,若是出了差错,可不是闹着玩的。沈微婉却毫不在意,笑着说:“能为皇后娘娘和公主们效劳,是臣女的荣幸。不知嬷嬷何时进宫?” 张嬷嬷见她爽快,心里也多了几分好感:“皇后娘娘今日正好有空,大小姐收拾一下,随老奴进宫吧。” 沈微婉简单收拾了一下,跟着张嬷嬷上了宫车。宫车一路晃晃悠悠,穿过重重宫门,最终停在了皇后居住的坤宁宫前。坤宁宫布置得雅致大气,院子里种着几株牡丹,开得雍容华贵。皇后端坐在主位上,穿着明黄色的宫装,容貌端庄,眼神温和,见沈微婉进来,笑着招了招手:“过来让哀家瞧瞧,果然是个灵气的孩子。” 沈微婉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臣女沈微婉,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皇后让她起身,指了指身边的几个少女:“这是荣安公主、安乐公主和康宁公主,往后几日,就劳烦你给她们讲讲外面的新鲜事。” 三位公主都不过十岁左右,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沈微婉,尤其是荣安公主,性子最活泼,忍不住问道:“沈姐姐,听说你在外面开了个铺子,卖的都是些新奇玩意儿,是不是真的?” 沈微婉笑着点头:“回公主,臣女开的铺子叫玲珑阁,里面有会唱歌的匣子,还有能映出人影的扇子,公主若是喜欢,下次臣女给你们带来瞧瞧。” 荣安公主眼睛一亮:“真的吗?太好了!我早就听人说过玲珑阁,可惜父皇不让我出宫,一直没机会去。” 皇后笑着说:“好了,别光顾着玩闹。哀家听说你上次在国子监,把那些学子说得心服口服,连陛下都夸你有见识。今日你就给她们讲讲,女子为何不能经商?” 这话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深意。在这个时代,女子大多只能待在内宅,经商被视为“抛头露面”,难登大雅之堂。沈微婉沉吟片刻,笑着说:“娘娘,臣女以为,女子不仅能经商,还能把商道做得更好。就像农户种庄稼,男子力气大,能耕地能挑水,女子心细,能选种能织布;经商也是一样,男子擅长开拓市场,女子擅长打理细节,两者相辅相成,才能把生意做好。”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经商并非只是为了赚钱。就像臣女开玲珑阁,不仅卖东西,还教那些贫苦女子做针线、做胭脂,让她们能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不必再依附他人。这样一来,既解决了她们的生计,也让更多女子能走出内宅,看看外面的世界,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皇后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赏:“说得好!哀家就喜欢你这股通透劲儿。看来让你给公主们讲课,真是选对人了。” 接下来的几日,沈微婉每天都进宫给公主们讲课,从商道算术讲到农桑水利,从各地风土人情讲到奇闻趣事,把公主们听得津津有味。荣安公主更是成了她的小迷妹,每天都缠着她,问东问西。 这日,沈微婉刚讲完课,正要出宫,却被张嬷嬷拦住了:“大小姐,陛下今日在御花园设宴,听闻大小姐聪慧,想请大小姐一同赴宴。” 沈微婉有些意外,皇帝设宴,邀请的都是王公大臣,她一个侯府小姐,怎么会被邀请?但君命难违,她只能跟着张嬷嬷前往御花园。御花园里繁花似锦,摆着十几张圆桌,文武百官已经到了不少,正三三两两地交谈着。皇帝坐在主位上,身边陪着皇后和几位皇子,见 第42章 琉璃盏碎风波起,巧设迷局辨人心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微风轻拂,仿佛带着些许倦意,缓缓地卷起了檐角的铜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这风如同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永宁侯府后花园中那座新砌的琉璃暖阁。 暖阁内,沈清辞斜倚在铺着柔软垫子的美人靠上,身姿优雅,如同一幅精美的画卷。她的指尖随意地捻着一朵刚刚摘下的洁白茉莉花,那花朵洁白如雪,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廊下,看着一群丫鬟们手捧着各种新制作的点心,如彩蝶般穿梭其中。这些点心色彩缤纷,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小姐,您快来尝尝这‘流云酥’,这可是厨房新琢磨出来的方子呢!”贴身丫鬟晚晴端着一个描金漆盘,笑盈盈地走上前来。盘子里摆放着几枚形状酷似流云的酥点,层层叠叠的酥皮之间,还巧妙地嵌着细碎的粉色果脯,宛如天边的云霞,美不胜收。 晚晴将盘子放在沈清辞面前的小几上,柔声说道:“这‘流云酥’用的是昨儿刚到的岭南荔枝蜜,味道甜而不腻,小姐您一定会喜欢的。” 沈清辞刚要伸手去拿,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脚步声,伴着管事妈妈焦急的呼喊:“不好了!前院出事了!方才二姑奶奶带着表小姐来府里做客,在珍宝阁瞧摆件时,那对圣上御赐的琉璃盏,竟被表小姐失手摔了一只!” 这话一出,暖阁里瞬间安静下来。晚晴手里的漆盘晃了晃,差点将酥点洒出来,小声嘀咕:“那对琉璃盏可是圣上去年赏给侯爷的宝贝,通体莹白,夜里还能泛着微光,听说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对,表小姐怎么这么不小心?” 沈清辞指尖的茉莉落在膝头,她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二姑奶奶是父亲的庶妹,嫁入了江南的富商柳家,平日里鲜少来京,这次带着女儿柳玉茹上门,说是探亲,实则怕是为了柳家在京城的生意,想求侯府帮忙牵线。至于那琉璃盏,父亲向来宝贝,珍宝阁的钥匙只有管家和父亲贴身小厮才有,柳玉茹能进去,还恰好“失手”摔了琉璃盏,这事未免太过蹊跷。 “走,去前院看看。”沈清辞起身,裙摆扫过铺在地上的绒毯,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她脚步不疾不徐,心里却已盘算起来。若真是意外,柳家定会拿出重金赔偿,可若是有人故意为之,背后怕是藏着别的心思——是想借此攀扯侯府,还是想挑拨父亲与圣上的关系? 刚走到前院的穿堂,就听见二姑奶奶柳氏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哥,都是我管教无方,让玉茹闯下这么大的祸!这琉璃盏是圣上御赐的宝物,我们柳家就算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玉茹,你快给你大伯父跪下,求他饶了你这一回!” 紧接着是一个娇怯的女声,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大伯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方才我就是想凑近看看那琉璃盏,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手一滑就……” 沈清辞绕过屏风,就见柳氏正拉着女儿柳玉茹要往地上跪,父亲永宁侯沈毅皱着眉站在一旁,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管家则垂手站在一旁,满脸的为难。珍宝阁的门敞开着,地上铺着锦缎,碎成几片的琉璃散落在上面,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碎片上,折射出刺目的光。 “二姑母快别这样,”沈清辞走上前,伸手扶住柳氏的胳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表小姐既然不是故意的,跪也无济于事。再说,这琉璃盏虽贵重,也比不上表小姐的身子金贵,若是跪出个好歹,二姑母岂不是更心疼?” 柳氏见沈清辞出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抹着眼泪说:“清辞侄女,还是你懂事!你快帮你表妹妹求求情,她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那地板太滑了……” 沈清辞笑着摇摇头,目光落在柳玉茹身上。只见柳玉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罗裙,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攥着一方绣着兰草的手帕,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可沈清辞却注意到,她裙摆上沾着的不是珍宝阁里铺着的云锦地毯的纤维,反倒是几缕只有后花园才有的狗尾巴草绒毛——方才她在暖阁时,还见园丁在修剪后花园的杂草,这柳玉茹若真是一直在珍宝阁,裙摆上怎么会有这个? “表妹妹,”沈清辞走到柳玉茹面前,蹲下身,像是无意般拂过她的裙摆,“你方才在珍宝阁时,是被什么绊到了?我瞧着珍宝阁里的地板都铺着厚厚的锦毯,按理说不该滑才是。” 柳玉茹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沈清辞的目光,小声说:“我……我也记不清了,当时吓慌了神,只觉得脚下一软,就摔了。” “记不清了?”沈清辞挑眉,站起身看向管家,“王管家,珍宝阁今日是谁在当值?可有其他人进去过?” 王管家连忙上前回话:“回小姐,今日是小的带着二姑奶奶和表小姐去的珍宝阁,除了她们二位,就只有小的和跟着的两个丫鬟,再没别人进去过。而且珍宝阁的地板每日都会用软布擦拭,绝不会滑,更不会有东西绊人。” 柳氏脸色一白,连忙说道:“王管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玉茹在撒谎不成?” “二姑奶奶息怒,小的不敢。”王管家连忙躬身,“小的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沈毅皱着眉看向柳玉茹,语气严肃:“玉茹,你老实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真的不小心,大伯父可以想办法向圣上求情,可若是你故意隐瞒什么,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柳玉茹吓得身子一颤,眼泪又掉了下来,哽咽着说:“大伯父,我真的没有撒谎……我就是想看看那琉璃盏,一时没站稳才摔了的,您就饶了我吧……” 沈清辞看着柳玉茹这副模样,心里冷笑一声。这柳玉茹看着娇弱,倒是挺会装可怜,可惜演技太差,漏洞百出。她沉吟片刻,忽然笑着说:“既然表妹妹记不清了,那不如我们去珍宝阁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毕竟那琉璃盏碎了,总得看看是怎么摔的,也好知道该怎么向父亲和圣上交代,不是吗?” 柳氏和柳玉茹对视一眼,都有些慌乱。柳氏强装镇定地说:“清辞侄女,这琉璃盏都碎了,还有什么好看的?再说,这事儿既然是玉茹的错,我们柳家就算砸锅卖铁,也会想办法赔偿的,就别再折腾了。” “二姑母这话就不对了,”沈清辞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这可不是赔偿不赔偿的事。圣上御赐的宝物在侯府被摔了,若是查不清楚缘由,圣上若是问起来,父亲该怎么说?难道要说‘是我家亲戚不小心摔的’?圣上要是觉得父亲连自家的珍宝都看管不好,怕是会觉得父亲办事不牢靠,这可不是小事。” 沈毅听了这话,脸色更沉了,立刻对王管家说:“带我们去珍宝阁看看。” 柳氏和柳玉茹没办法,只能跟着一起去了珍宝阁。珍宝阁里摆放着各种奇珍异宝,玉器、瓷器、字画琳琅满目,靠墙的博古架上,原本放着那对琉璃盏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琉璃盏,旁边的锦缎上散落着碎玻璃片。 沈清辞走到博古架前,仔细打量着那只完好的琉璃盏。这琉璃盏高约半尺,杯身刻着缠枝莲纹,晶莹剔透,确实是难得的珍品。她又看向地上的碎玻璃片,蹲下身,像是无意般拿起一块较大的碎片,放在阳光下看了看,忽然皱起眉:“奇怪,这琉璃盏的碎片边缘怎么这么整齐?不像是失手摔碎的,倒像是被人用东西撬开的。” 柳玉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丫鬟。柳氏连忙扶住她,对着沈清辞说:“清辞侄女,你可别胡说!琉璃盏那么脆,摔在地上碎成这样很正常,怎么会是被撬开的?” “是不是胡说,看看就知道了。”沈清辞站起身,走到博古架旁,指着博古架的边缘说,“王管家,你看这里,博古架的木头上有一道划痕,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划到的。而且这博古架离地面有三尺多高,若是表妹妹不小心摔了,琉璃盏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碎片应该会散得更开才对,可你看地上的碎片,大多都集中在博古架正下方,这不像是失手摔的,倒像是有人站在博古架前,故意将琉璃盏弄碎的。” 王管家凑近一看,果然在博古架的木头上看到了一道浅浅的划痕,他连忙说:“小姐说得对!这划痕之前肯定没有,小的每日都会擦拭博古架,若是有划痕,小的一定会发现的!” 沈毅的目光落在柳玉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玉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柳玉茹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柳氏见状,知道再也瞒不住了,只能叹了口气,拉着柳玉茹跪在地上,对沈毅说:“大哥,事到如今,我也不敢再隐瞒了。其实……其实这琉璃盏不是玉茹不小心摔的,是她故意打碎的。” “故意打碎的?”沈毅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氏抹着眼泪说:“大哥,你也知道,我们柳家在江南做丝绸生意,前阵子得罪了当地的知府,生意一落千丈,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了。我这次带着玉茹来京,本是想求大哥帮忙在知府面前说几句好话,可又怕大哥为难,不好意思开口。玉茹这孩子也是急糊涂了,听说这琉璃盏是圣上御赐的宝贝,就想着故意把它打碎,这样我们柳家就有求大哥的理由了——只要大哥能帮我们柳家渡过难关,我们就算倾家荡产,也会赔偿这琉璃盏的损失。” 沈清辞听了这话,差点没笑出声。这理由倒是新鲜,为了求别人帮忙,就故意打碎人家的宝贝,这柳家母女的脑回路还真是清奇。她看向柳玉茹,只见柳玉茹低着头,脸上满是愧疚,小声说:“大伯父,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糊涂,您要怪就怪我吧,别责怪我母亲。” 沈毅看着跪在地上的母女俩,脸色缓和了几分,却还是有些生气:“你们啊,真是糊涂!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非要用这种法子!这琉璃盏是圣上御赐的,若是真的追究起来,别说帮你们柳家,就连侯府都可能受到牵连!” 柳氏连忙磕头:“大哥,我们知道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回吧!只要能帮柳家渡过难关,我们母女俩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 沈清辞走上前,扶着沈毅的胳膊,笑着说:“父亲,您也别生气了。二姑母和表妹妹也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要损害侯府的利益。再说,这琉璃盏虽然碎了一只,但好在还有一只完好的,说不定能有办法修复呢?” 沈毅叹了口气:“修复谈何容易?这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京城的能工巧匠怕是都修不好。” “那可不一定,”沈清辞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神秘,“父亲忘了?前阵子京城里来了个从江南来的老匠人,据说最擅长修复各种珍宝,不管是瓷器还是玉器,经他手修复后,都能完好如初,看不出一点痕迹。不如我们请他来试试?” 沈毅眼睛一亮:“哦?竟有这样的匠人?那快派人去请他来。” “好嘞!”沈清辞立刻吩咐小厮去请老匠人,然后又看向柳氏和柳玉茹,“二姑母,表妹妹,你们也先起来吧。既然事情说开了,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柳家的事,父亲定会帮忙想办法,不过以后可不能再做这种糊涂事了。” 柳氏和柳玉茹连忙站起身,对着沈清辞连连道谢:“多谢清辞侄女,多谢大伯父!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清辞笑着摇摇头,心里却想着,这柳家母女虽然糊涂,但也算是老实,至少没有再继续撒谎。不过这事倒是给她提了个醒,侯府里人多眼杂,以后可得多留意些,免得再出这种幺蛾子。 没过多久,小厮就把老匠人请来了。这老匠人约莫六十多岁,穿着一身粗布衣衫,手里拿着一个工具箱,虽然看着普通,但眼神却十分锐利。他走到博古架前,仔细打量了那只完好的琉璃盏和地上的碎片,又用手摸了摸博古架上的划痕,沉吟了片刻,对沈毅说:“侯爷,这琉璃盏确实是西域进贡的珍品,材质特殊,修复起来难度不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是修复需要些时日,而且需要用到一些特殊的材料,得麻烦侯爷派人去采买。” 沈毅连忙说:“只要能修复好,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开口,我立刻派人去办。” 老匠人点了点头,从工具箱里拿出纸笔,写下一串材料的名字,递给沈毅:“这些材料都是修复琉璃盏必需的,尤其是那‘凝露草’,只有城外的玉泉山才有,而且必须是清晨带着露水采摘的,不然就没用了。” 沈毅接过纸条,立刻吩咐管家去采买材料。柳氏见状,连忙说:“大哥,采买材料的事就让我们柳家来吧,毕竟这琉璃盏是我们打碎的,理应由我们来负责。” 沈毅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那这事就麻烦你了。” 柳氏连忙应下,带着柳玉茹去安排采买材料的事了。珍宝阁里只剩下沈毅、沈清辞和老匠人。沈清辞看着老匠人,忽然笑着说:“老匠人,你修复过这么多珍宝,有没有遇到过故意打碎珍宝,以此来求人的事?” 老匠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小姐说笑了,老奴修复珍宝多年,见过因为不小心打碎珍宝而哭天抢地的,也见过因为嫉妒故意打碎别人珍宝的,倒是第一次见为了求人而故意打碎珍宝的,这姑娘也真是个实诚人,就是法子用错了。” 沈清辞笑了笑,没再多说。她知道,这事虽然暂时解决了,但柳家的事还没完。不过有父亲出面,柳家在江南的生意应该能顺利解决,至于那琉璃盏,只要老匠人能修复好,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柳氏派人四处采买修复琉璃盏所需的材料,柳玉茹则每日都来侯府,帮着老匠人打下手,一会儿递工具,一会儿帮忙清洗碎片,倒也勤快。沈清辞偶尔会去珍宝阁看看,发现柳玉茹虽然性子有些糊涂,但做事却很认真,倒不像是那种有心机的人。 这天,沈清辞刚走到珍宝阁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柳玉茹和老匠人的对话。只听柳玉茹说:“老匠人,这琉璃盏真的能修复好吗?我总担心修复不好,会给大伯父添麻烦。” 老匠人笑着说:“姑娘放心,老奴既然敢应下,就一定能修复好。不过这修复琉璃盏,最关键的还是那‘凝露草’,必须是清晨带着露水采摘的,若是错过了时辰,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柳玉茹连忙说:“那我明天一早就去玉泉山采摘凝露草,一定不会误了时辰!” 沈清辞站在门口,心里有些动容。这柳玉茹虽然之前做了糊涂事,但知错能改,倒也难得。她推开门,笑着说:“表妹妹,玉泉山离京城有段距离,而且山路不好走,你一个姑娘家去太危险了,不如让府里的小厮陪你一起去?” 柳玉茹回过头,看到沈清辞,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清辞姐姐,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能行。再说,这凝露草是修复琉璃盏必需的,我理应亲自去采摘,也算是弥补我的过错。” 沈清辞摇摇头:“话不能这么说,安全最重要。这样吧,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柳玉茹眼睛一亮,连忙说:“真的吗?那太好了!有清辞姐姐陪我一起去,我就不怕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清辞就和柳玉茹带着几个小厮,坐着马车往玉泉山去了。玉泉山风景秀丽,山上长满了各种花草树木,清晨的露水沾在草叶上,晶莹剔透,像是撒了一地的珍珠。 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柳玉茹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寻找凝露草的踪迹。沈清辞则跟在她身后,欣赏着山间的景色,偶尔还会摘下一朵路边的野花,插在发间。 “清辞姐姐,你看,那里有凝露草!”柳玉茹忽然指着不远处的一片草丛,兴奋地喊道。 沈清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草丛里长着几株翠绿的小草,叶子上沾着晶莹的露水,正是老匠人说的凝露草。两人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凝露草采摘下来, 第43章 琉璃盏碎风波起,巧计拆解是非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穿过永宁侯府抄手游廊的雕花栏杆,将廊下那架新缀了紫流苏的鸟笼吹得轻轻摇晃。笼中那只通体雪白的文鸟大约是被风扰了清梦,扑棱着翅膀啾啾叫了两声,恰与廊尽头传来的环佩叮当撞成一片。 沈微澜正支着下巴坐在窗边,手里捏着半块尚有余温的桂花糕,目光落在院中新栽的那丛晚樱上。粉白的花瓣沾着晨露,被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像极了她前世在古装剧里见过的场景。自从上回凭着“改良版”曲辕犁帮着庄子里解决了春耕难题,她在侯府的“威望”又涨了几分,连向来挑剔的老夫人都常召她去荣安堂说话,倒让她生出几分“混得还不错”的错觉。 “小姐,您看谁来了?”贴身丫鬟挽云掀了帘子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身后跟着的人却让沈微澜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掉在案上。 来人身着月白色绫罗长裙,裙摆绣着几枝疏疏落落的兰草,正是沈微澜那位“久居别院、潜心礼佛”的二伯母,柳氏。这位二伯母自沈微澜穿来后便鲜少露面,偶尔在府中宴会上碰见,也总是一副低眉顺眼、与世无争的模样,今日却主动上门,倒让沈微澜心里泛起几分嘀咕。 “微澜见过二伯母。”沈微澜放下糕点,起身福了一福,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柳氏身后跟着的丫鬟。那丫鬟手里提着个描金漆盒,看尺寸倒像是装着什么精巧物件。 柳氏连忙上前扶住她,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好孩子,快别多礼。你这院子里的景致倒是越来越雅致了,瞧这晚樱开的,比老夫人院里的还要艳几分。”她说着,目光在屋内逡巡一圈,最后落在了沈微澜案头那只琉璃盏上。 那琉璃盏是前几日宫里赏下来的物件,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的青蓝色光晕,杯壁上还雕刻着缠枝莲纹,算得上是件稀罕物。沈微澜见柳氏盯着它看,便笑着解释:“这是陛下赏的,说是西域进贡的玩意儿,我瞧着好看,便拿来装了些梅子酒。” 柳氏闻言,眼睛亮了亮,伸手便要去碰那琉璃盏,“果然是宫里的好东西,摸起来定是冰凉温润……”她的话音未落,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向前一倾,只听“哐当”一声脆响,那琉璃盏竟直直摔在了青石板地上,碎成了满地晶莹的碎片。 一时间,屋内静得只剩下文鸟的啾鸣声。柳氏脸色煞白,扑通一声便要跪下,“哎呀!这可如何是好!这是御赐的物件,老身竟这般不小心……”她一边说,一边用帕子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挽云脸色也变了,连忙上前想扶,却被沈微澜用眼色制止。沈微澜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柳氏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心里冷笑一声。这柳氏素来谨慎,今日却偏偏在她这院子里“不小心”摔了御赐的琉璃盏,若是传出去,轻则说她侯府治家不严,重则怕是要被扣上“不敬君上”的罪名,算盘打得倒是精。 “二伯母快起来,不过是个杯子罢了,怎值得您这般?”沈微澜上前一步,语气依旧温和,伸手将柳氏扶了起来,“陛下赏这物件,原是为了让咱们舒心,如今摔了,若是让陛下知道您因此自责,反倒不美了。” 柳氏抬起头,眼里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可这毕竟是御赐之物,若是被人拿去做文章,怕是要连累侯府……”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门外,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沈微澜心中了然,这柳氏定是早就安排好了人,就等着她这里“出事”,好把事情闹大。她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柳氏的手背,“二伯母放心,此事既然发生在我这院子里,自然由我来处理。挽云,先扶二伯母去偏厅歇着,端碗安神汤来。” 待柳氏被扶下去,挽云才急匆匆地回来,压低声音道:“小姐,这柳氏分明是故意的!方才我瞧见她身后的丫鬟偷偷在门槛上放了个小石子,定是早就预谋好的!” “我知道。”沈微澜蹲下身,捡起一块较大的琉璃碎片,对着光看了看,“她这是想借御赐之物做文章,怕是盯上了母亲管家的位置。”自从沈微澜的母亲苏氏执掌侯府中馈以来,一直兢兢业业,从未出过差错,柳氏虽说是二房的主母,却因二伯父早逝、膝下无子,在府中一直没身么话语权,如今突然发难,想来是忍不住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锦书便掀帘进来,脸色凝重地说:“三小姐,老夫人请您和二夫人去荣安堂一趟,说是……府里出了点事,要当面问清楚。” 沈微澜挑了挑眉,看来柳氏安排的人动作倒是快。她将手中的琉璃碎片递给挽云,“把这些碎片好生收着,一片都别少。咱们去荣安堂,看看二伯母还有什么好戏要唱。” 荣安堂内,气氛早已凝重得像是能滴出水来。老夫人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脸色沉得吓人,旁边坐着的苏氏也是一脸担忧。柳氏则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断断续续地说着方才“失手”摔了琉璃盏的经过,只是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是沈微澜的院子里下人不懂事,没把御赐之物妥善保管,才让她“不小心”酿成大错。 “微澜,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夫人见沈微澜进来,语气虽严厉,却也带着几分探寻。她素来知道沈微澜聪慧,不像是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 沈微澜福了一福,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柳氏,“二伯母,方才在我院中,您说您是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才摔了琉璃盏,不知您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了吗?” 柳氏一愣,显然没料到沈微澜会突然这么问,她定了定神,哭道:“当时事发突然,老身只觉得脚下一绊,哪里看得清是什么……许是个小石子,也或许是下人没打扫干净的枯枝吧。” “哦?是吗?”沈微澜笑了笑,转头对挽云说:“挽云,把咱们带来的东西拿出来,让老夫人和二伯母瞧瞧。” 挽云立刻上前,将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正是那些琉璃碎片,除此之外,还有一颗小小的、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鹅卵石。“老夫人,这颗鹅卵石是奴婢在我院中门槛边找到的,方才二伯母摔倒的地方,正好对着这颗石子。”挽云一边说,一边将鹅卵石递到老夫人面前。 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不过是颗普通的鹅卵石,许是哪个孩子贪玩丢在那里的……” “普通的鹅卵石?”沈微澜挑眉,走到柳氏身边,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二伯母,这颗鹅卵石边缘十分光滑,显然是被人精心打磨过的,而且上面还沾着一点月白色的丝线,您看,这颜色和您今日穿的裙子,是不是一模一样?”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柳氏的裙摆上,果然,她裙子的下摆处,确实有一处小小的磨损,露出的丝线颜色与鹅卵石上的丝毫不差。柳氏下意识地想捂住裙摆,却已经晚了。 “这……这只是巧合!”柳氏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神也开始躲闪,“许是我平日里走动时不小心蹭到的……” “巧合?”沈微澜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二伯母,您素来深居简出,每日除了在自己的别院礼佛,便是去老夫人院里问安,我院子的门槛,您怕是一年也踏不进两次吧?怎么偏偏今日就‘巧合’地被一颗沾着您裙摆丝线的鹅卵石绊了一下,还正好摔了御赐的琉璃盏?” 柳氏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老夫人何等精明,见柳氏这副模样,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声道:“柳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侯府里玩这些阴私手段,还敢拿御赐之物做文章,你是想把整个侯府都拖下水吗?” 柳氏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磕头,“老夫人饶命!老身不是故意的……老身只是……只是看着苏氏妹妹管家辛苦,想帮她分担一些,才出此下策……”她一边说,一边看向苏氏,眼里满是哀求。 苏氏皱了皱眉,语气冷淡地说:“二嫂说笑了,我执掌中馈虽是辛苦,却也甘之如饴,不必劳烦二嫂费心。只是二嫂这般‘费心’,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沈微澜见柳氏还在狡辩,便又补了一句:“二伯母,您若是真的想帮母亲分担,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提出来,何必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况且,您今日带来的那个丫鬟,方才在我院外鬼鬼祟祟地和一个小厮说话,那小厮我看着面生得很,倒像是外院的人,不知道二伯母能不能解释一下,他是谁?” 这话一出,柳氏彻底慌了神。她今日安排的那个小厮,原是想让他在外面散播“侯府三小姐不慎摔碎御赐琉璃盏”的谣言,没想到竟被沈微澜发现了。她瘫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老夫人看着柳氏这副模样,气得脸色发青,对身边的锦书说:“把柳氏带回她的别院,禁足三个月,每日抄写《女诫》一百遍!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别院一步!” “是,老夫人。”锦书立刻上前,带着两个婆子将失魂落魄的柳氏扶了下去。 待柳氏走后,老夫人的脸色才缓和了几分,看向沈微澜的目光里满是欣慰,“微澜,今日多亏了你,若是真让柳氏把事情闹大,咱们侯府还真要吃不了兜着走。” 沈微澜笑了笑,“祖母言重了,孙女儿只是不想让别有用心之人毁了侯府的名声罢了。不过是些小伎俩,哪里难得住我。”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祖母,柳氏敢这么做,怕是背后还有人撑腰,咱们还得防着些。” 老夫人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此事我会派人去查。你这孩子,越来越有主见了,将来定是个有出息的。”她说着,看向苏氏,“苏氏,你也别太担心,有微澜帮你,往后这侯府的中馈,你尽可以放心地管着。” 苏氏连忙起身道谢,“多谢母亲信任,儿媳定不会辜负母亲的期望。” 从荣安堂出来,苏氏拉着沈微澜的手,脸上满是感激,“微澜,今日真是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沈微澜拍了拍母亲的手,笑着说:“娘说的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我自然要帮着娘。不过娘,经此一事,咱们也得小心些,府里人多眼杂,难免有几个心怀不轨的,往后行事,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苏氏点了点头,“娘知道了。对了,你那琉璃盏摔碎了,虽说陛下不会怪罪,但终究是件可惜的东西,要不要娘再给你找一个相似的?” 沈微澜摆了摆手,“不用了娘,不过是个杯子而已,摔了便摔了。再说了,我还想着用那些琉璃碎片做点别的东西呢,说不定比原来的杯子还要好看。” 苏氏有些好奇,“哦?你想用碎片做什么?” “保密。”沈微澜眨了眨眼,神秘地笑了笑,“等做好了,娘就知道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沈微澜便立刻让挽云把那些琉璃碎片拿过来。她看着那些晶莹剔透的碎片,脑子里已经有了主意。前世她在博物馆里见过用碎琉璃制作的马赛克画,色彩斑斓,十分好看,若是用这些青蓝色的琉璃碎片做一个小摆件,想必也会很别致。 说干就干,沈微澜立刻让人找来木板、胶水和一些细小的工具,开始动手制作。挽云在一旁看着,只见自家小姐将碎片按照大小和形状一一分类,然后在木板上画出简单的图案,再将碎片小心翼翼地粘上去,动作十分熟练。 “小姐,您这是在做什么呀?”挽云好奇地问,“这些碎玻璃粘在一起,能好看吗?” 沈微澜头也不抬地说:“等做好了你就知道了。这叫马赛克,是一种很特别的工艺,做好了比完整的琉璃盏还好看呢。”她一边说,一边将一块较大的碎片粘在图案的中心,作为花蕊。 正忙得不亦乐乎,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沈三小姐,听闻你今日在府中‘大展身手’,摔了御赐的琉璃盏,还惩治了心怀不轨的二伯母,不知可否让在下见识一下你的‘战果’?” 沈微澜抬头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正是那位时常来侯府串门的靖王,萧煜。她放下手中的工具,挑了挑眉,“靖王殿下倒是消息灵通,我这院子里的事,竟比荣安堂还先传到您耳朵里。” 萧煜笑着走进来,目光落在案上的琉璃碎片和半成品摆件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这是在做什么?用碎琉璃做东西?” “是啊,”沈微澜点了点头,拿起案上的半成品给萧煜看,“这叫马赛克摆件,用碎琉璃拼出来的图案,是不是很特别?” 萧煜凑近看了看,只见木板上已经粘好了几片琉璃碎片,拼成了一朵简单的莲花形状,青蓝色的碎片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虽未完成,却已有了几分别致的美感。“倒是从未见过这般工艺,”他赞叹道,“沈三小姐果然心思灵巧,竟能将破碎的东西变得如此好看。” 沈微澜笑了笑,“不过是废物利用罢了。总不能让这些碎片白白浪费了,况且,有时候破碎的东西,换一种方式,也能绽放不一样的光彩。”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瞟了萧煜一眼,想起上回两人在城外庄子里一起解决春耕难题时的情景,心里泛起几分微妙的感觉。 萧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看向她,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多了几分暧昧的气息。挽云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还不忘给两人带上了房门。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文鸟的啾鸣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萧煜率先打破了沉默,“说起来,今日柳氏之事,你处理得倒是干净利落,丝毫没有给她狡辩的机会。” “对付这种人,就得快准狠,”沈微澜收回目光,继续手里的活计,“若是给她留了喘息的机会,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不过,我总觉得柳氏背后有人撑腰,她一个深居简出的寡妇,怕是没胆子做出这种事。” 萧煜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柳氏的二儿子虽然早逝,但她娘家在京中还有些势力,或许是她娘家人给她出的主意,想帮她夺回侯府的中馈之权。不过你放心,此事我会派人去查,定不会让幕后之人逍遥法外。” 沈微澜有些惊讶地看向萧煜,“殿下为何要帮我?” 萧煜笑了笑,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因为你是沈微澜啊。况且,永宁侯府与我靖王府素来交好,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能看到沈三小姐这般聪慧果敢的模样,也是一件趣事。” 沈微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粘琉璃碎片,“殿下言重了,我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罢了。”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沈微澜手里的活计也渐渐接近尾声。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将案上的琉璃摆件照得熠熠生辉,青蓝色的莲花在木板上绽放,竟比完整的琉璃盏还要好看几分。 “好了,完成了!”沈微澜放下手中的工具,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怎么样,殿下,是不是比原来的琉璃盏还好看?” 萧煜拿起摆件,仔细看了看,眼中满是赞叹,“确实好看,既有琉璃的莹润,又有手工的精巧,算得上是一件独一无二的宝贝。沈三小姐若是开个铺子卖这个,怕是要赚得盆 第44章 琉璃盏碎风波起 巧计连环破局时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卷着檐角铜铃叮当作响,将侯府西跨院的静谧揉成了一捧细碎的金箔。沈清辞正趴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捏着枚刚从暖房摘来的红心碧桃,漫不经心地听着丫鬟晚晴念话本。 “……那书生见小姐落水,竟不顾男女大防,扑进湖里将人救起,二人对视间,情愫暗生……”晚晴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软糯,读到动情处还悄悄抬眼瞧自家小姐的神色。 沈清辞“噗嗤”笑出了声,咬了口碧桃,清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淌下,她随手用帕子一擦,晃着脚丫子道:“这话本先生定是没见过真落水的场景,寒冬腊月的湖水,人一进去冻得牙关打颤,哪还有心思暗生情愫?怕是满脑子都在想‘完了,棉衣吸水沉得慌,要淹死了’。” 晚晴被逗得直乐,刚要接话,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丫鬟慌乱的呼喊:“不好了!沈小姐!前厅出事了!” 沈清辞挑眉,把啃得只剩核的碧桃扔进果盘,慢悠悠起身理了理裙摆:“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侯爷顶着,前厅能出什么事,难不成是来做客的王夫人把茶盏当暗器扔了?”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快步往前厅走。刚转过抄手游廊,就见一群人围着前厅门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地上还跪着个满脸泪痕的小丫鬟,正是今日负责招待宾客的二等丫鬟春桃。 前厅里,气氛更是凝重得像结了冰。镇国公府的三小姐柳妙音正坐在椅子上抹眼泪,她母亲柳夫人脸色铁青,手里攥着块帕子,指节都泛了白。定安侯沈卓坐在主位,眉头紧锁,而他身旁的侯夫人苏氏,正一脸为难地看着柳夫人。 “清辞来了。”苏氏见女儿进来,像是得了救星,连忙招手,“快过来,你柳伯母和妙音妹妹今日来做客,刚拿出你父亲珍藏的琉璃盏赏玩,春桃竟失手把盏子摔碎了,你看这……” 沈清辞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那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通体莹白,内里还嵌着细碎的金纹,确实是父亲的心爱之物。但她更在意的是柳妙音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以及柳夫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 “柳伯母莫气,”沈清辞走上前,先给柳夫人行了个礼,语气轻松,“不过是个琉璃盏罢了,碎了便碎了,父亲要是问起,就说我贪玩碰掉的,大不了我把攒的月钱拿出来,给父亲再买一个便是。” 柳夫人抬眼打量她,见沈清辞神色坦然,没有丝毫慌乱,心里反倒咯噔一下。从前这沈清辞是京中有名的“草包”,遇事只会哭闹,如今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她压下疑虑,沉声道:“清辞侄女说笑了,这琉璃盏是御赐之物,岂是花钱能买的?春桃毛手毛脚,若是不严惩,日后怕是要出更大的乱子!” 跪在地上的春桃哭得更凶了,连连磕头:“夫人饶命!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是……是方才脚下一滑,才碰掉了盏子……” “脚下一滑?”柳妙音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方才明明看见,你是故意撞向桌子,才把盏子摔碎的!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母女好欺负,故意给我们难堪?”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春桃脸色惨白,拼命摇头:“三小姐冤枉!奴婢没有!奴婢怎么敢给您难堪啊!” 沈清辞眯了眯眼,走到碎片旁蹲下,看似随意地拨弄着碎片,实则仔细观察着。琉璃盏的碎片边缘光滑,不像是被人用力撞击后碎裂的,反而像是从高处自然滑落摔碎的。而且,她注意到柳妙音裙摆下的绣鞋,鞋尖沾了一点不属于前厅地面的青苔。 “妙音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沈清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得眉眼弯弯,“春桃在侯府待了三年,一向稳重,若是故意摔碎琉璃盏,对她有什么好处?难不成她想被发卖到庄子上做苦役?” 柳妙音被问得一噎,脸颊涨得通红:“我……我就是看到了!她就是故意的!” “哦?那妹妹倒是说说,春桃是怎么故意撞向桌子的?”沈清辞步步紧逼,“当时你就坐在桌子旁,若是春桃故意撞过去,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反倒是春桃,膝盖都磕红了,这若是故意的,未免也太拼了些。” 说着,她示意晚晴把春桃扶起来,果然,春桃的膝盖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柳夫人见状,脸色更沉了些,却依旧强辩:“就算不是故意,失手打碎御赐之物,也该按规矩处置!” 沈清辞笑意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郑重:“按规矩处置自然是应该的,但在处置之前,总得把事情查清楚吧?万一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冤枉了好人,岂不是寒了府里下人的心?” 沈卓一直没说话,此刻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清辞说得有理。此事蹊跷,先把春桃带下去,让管家仔细查问,今日之事,暂且不必声张。” 柳夫人没想到沈卓会这么说,一时有些下不来台,刚要再说什么,柳妙音却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道:“母亲,算了,也许真的是误会。” 柳夫人狐疑地看了女儿一眼,见她眼神闪烁,只好压下火气,站起身道:“既然侯爷这么说,那我们就等着结果。只是今日受惊,我和妙音也没心思再做客了,先行告辞。” 送走柳氏母女,苏氏松了口气,拉着沈清辞的手道:“幸好有你在,不然今日这事还真不好收场。只是那琉璃盏确实贵重,你父亲怕是要心疼好几天。” 沈清辞笑着安抚道:“母亲放心,父亲不是小气的人,再说,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柳妙音今日的反应太奇怪了,像是巴不得春桃被定罪。” 正说着,管家匆匆进来禀报:“侯爷,小姐,方才在后花园的假山下发现了这个。”说着,递上一个小小的银簪,簪子上还缠着几根绿色的丝线。 沈清辞接过银簪,眼睛一亮:“这是柳妙音的簪子!我记得她今日就戴了这样一支银簪,而且她裙摆上的青苔,定是在假山下沾到的。” 沈卓皱眉:“你的意思是,柳妙音去过后花园假山?可她为何要去那里?” “很简单,”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定是和春桃发生了争执,不小心把簪子掉在了假山,又怕被人发现,所以才故意指证春桃摔碎琉璃盏,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沈清辞让人把春桃带了回来。春桃见了银簪,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道:“小姐!这簪子是三小姐的!今日我去后花园给各位夫人小姐取点心,路过假山时,正好撞见三小姐和一个陌生男子说话,我吓得赶紧躲起来,没想到还是被三小姐发现了。她追过来让我保密,还和我拉扯了几句,她的簪子就是那时掉在地上的!” 众人恍然大悟,苏氏惊讶道:“竟有这种事?柳妙音堂堂国公府小姐,怎么会和陌生男子私会?” 沈清辞冷笑一声:“这就不好说了。说不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怕被人撞破,才想嫁祸春桃,让我们没时间追查其他事。” 沈卓脸色沉了下来:“此事事关国公府的名声,不能大意。管家,你派人去查一下,今日和柳妙音在后花园见面的男子是谁,另外,再去打听一下,柳氏母女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管家领命而去,沈清辞则坐在一旁,把玩着那支银簪,心里盘算着。柳妙音一向爱慕虚荣,眼高于顶,京中的世家公子她大多看不上,能让她偷偷在后花园私会的男子,定不简单。而且看柳夫人今日的态度,怕是早就知道女儿的事,故意来侯府找茬,想把水搅浑。 没过多久,管家就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侯爷,查清楚了。今日和三小姐在后花园见面的男子,是吏部侍郎家的庶子李文轩。而且,属下还查到,柳夫人最近一直在和李文轩的母亲走动,似乎在商议两家联姻的事。只是李文轩是庶子,身份低微,国公府若是和他联姻,怕是会被人笑话,所以一直瞒着。” “原来是这样,”沈清辞了然,“柳妙音定是嫌弃李文轩是庶子,不愿意联姻,又不敢违抗母亲,所以才偷偷和李文轩见面,想让他主动退婚。没想到被春桃撞见,怕事情败露,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苏氏有些担忧:“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若是把这事捅出去,国公府定不会善罢甘休,怕是会和我们侯府结仇。” 沈清辞眨了眨眼,笑道:“母亲放心,我们不用捅出去,自然有人会帮我们说出去。柳妙音既然敢做,就别怕被人知道。我们只需‘不小心’让其他夫人知道柳妙音丢了簪子,再‘不小心’让她们发现簪子是在假山找到的,以那些夫人的好奇心,用不了多久,这事就会传遍京城。” 沈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主意。既不用我们出面,又能让国公府自食其果,清辞,你越来越有主意了。” 沈清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对了父亲,那琉璃盏的事,我已经让人去联系西域的商人了,虽然不一定能找到一模一样的,但总能找到差不多的,到时候给您赔一个,您可不能再心疼了。” 沈卓被女儿逗笑,摆了摆手:“罢了,碎了就碎了,比起琉璃盏,还是查清此事更重要。你既然有主意,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吧,注意分寸,别把事情闹得太大,毕竟都是京中世家,抬头不见低头见。” 得到父亲的许可,沈清辞立刻开始行动。她先是让晚晴“不小心”在几位相熟的夫人面前提起,说柳妙音今日在侯府丢了一支贵重的银簪,还说柳妙音为此很是着急。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夫人好奇地问起柳妙音丢簪子的事。柳妙音起初还想隐瞒,可架不住众人追问,只好含糊其辞,说簪子是在后花园丢的。 紧接着,沈清辞又让人“无意”中在假山附近发现了那支银簪,还特意让一个嘴碎的婆子看到,婆子立刻就把这事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说柳妙音在假山和陌生男子私会,连簪子都丢在了那里。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遍了京城的贵妇圈。大家都知道柳夫人在为柳妙音物色夫婿,如今听说柳妙音和庶子私会,顿时议论纷纷,都嘲笑国公府丢了颜面,连女儿的管教都做不好。 柳府很快就收到了消息,柳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把柳妙音狠狠骂了一顿。柳妙音又羞又愧,躲在房里不肯出门。而吏部侍郎家得知此事后,也觉得颜面尽失,主动提出退了联姻的事。 柳夫人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这事定是沈清辞在背后搞鬼,可偏偏抓不到证据,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几日后,沈清辞正在院子里荡秋千,晚晴兴高采烈地跑进来:“小姐!好消息!外面都在说国公府的笑话呢!柳夫人气病了,柳妙音也闭门不出,再也不敢来咱们侯府找茬了!” 沈清辞停下秋千,笑得眉眼弯弯:“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嫁祸咱们侯府的人,也不看看我沈清辞是谁。” 正说着,沈卓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锦盒,递给沈清辞:“你看看,这是西域商人送来的琉璃盏,虽不如之前那个精致,但也算是难得的珍品了。” 沈清辞打开锦盒,里面的琉璃盏通体碧绿,像是一块上好的翡翠,虽然没有金纹,却透着一股清透的美感。她满意地点点头:“好看!比之前那个还好看呢!父亲,您就别心疼了,以后我再给您搜罗更好的宝贝。” 沈卓看着女儿明媚的笑脸,心里的那点遗憾早已烟消云散,笑道:“好,爹等着你的宝贝。对了,再过几日,宫里要举办赏花宴,陛下让各家小姐都去参加,你也准备准备,到时候好好表现,别给侯府丢脸。” 沈清辞眼睛一亮,赏花宴?那可是京中世家子弟齐聚的场合,定有不少趣事。她摩拳擦掌,笑道:“放心吧父亲!保证给您长脸!说不定还能再揪出几个像柳妙音那样的‘小秘密’呢!” 晚晴在一旁听得直乐,苏氏也走了过来,笑着摇了摇头:“你啊,就知道调皮。不过这次赏花宴,宫里的贵人都会去,你可得收敛些性子,别惹出什么乱子。” “母亲放心,我有分寸。”沈清辞眨了眨眼,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赏花宴上才子佳人齐聚,历来是是非最多的地方,她倒要看看,这次又会有什么热闹可看。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侯府,将庭院里的花草都染上了一层暖意。沈清辞靠在秋千上,望着天边的晚霞,嘴角挂着狡黠的笑意。她知道,这场琉璃盏引发的风波,不过是京中无数风波中的一个小插曲,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和趣事在等着她。而她,沈清辞,定要在这古代的侯府里,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让那些想欺负她、算计她的人,都自食恶果。 几天后,赏花宴如期而至。沈清辞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罗裙,头上插着一支珍珠步摇,身姿窈窕,容貌明艳,一进皇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沈小姐今日可真漂亮,比起从前,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是啊,听说前几日国公府的事,就是沈小姐一手解决的,真是厉害。”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沈清辞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在意。她四处打量着,寻找着熟悉的身影。忽然,她看到了柳妙音,只见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低着头,脸色苍白,显然还没从之前的丑闻中缓过来。 柳妙音也看到了沈清辞,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却又不敢上前,只能匆匆移开目光。沈清辞见状,心中冷笑,不再理会她,转身朝着皇后所在的方向走去。 皇后坐在主位上,见沈清辞走来,笑着招了招手:“清辞来了,快过来,让哀家瞧瞧。” 沈清辞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臣女沈清辞,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圣安。” “免礼,”皇后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着,“果然是个美人胚子,比你母亲当年还要出众。前几日你处理国公府的事,哀家也听说了,做得很好,既维护了侯府的颜面,又没有把事情闹得太大,很有分寸。” 沈清辞谦虚道:“娘娘过奖了,臣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不想让侯府蒙冤罢了。”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又和她聊了几句,便让她去和其他小姐们一起赏花。沈清辞刚走到花园,就听到一阵争执声。 “这朵牡丹明明是我先看到的,你凭什么抢我的?” “谁说是你先看到的?这花园里的花,人人都能摘,凭什么只能给你?” 沈清辞走近一看,只见两个小姐正为了一朵盛开的墨牡丹争执不休。其中一个是镇国将军府的千金赵飞燕,性格泼辣;另一个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姐周若薇,温柔文静,此刻却被赵飞燕逼得眼圈发红。 “赵小姐,凡事都要讲个道理,这朵墨牡丹确实是周小姐先发现的,你这样抢过来,未免太不讲理了。”沈清辞走上前,笑着开口。 赵飞燕见是沈清辞,脸色微微一变,却依旧嘴硬:“沈小姐,这是我和周小姐之间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吧?” “话可不能这么说,”沈清辞笑意不变,“大家都是来参加赏花宴的,图的就是个开心,为了一朵花伤了和气,多不值当啊。再说,这墨牡丹虽然好看,但花园里还有不少其他的名花,何必非要争这一朵呢?” 周若薇也连忙道:“是啊赵小姐,若是你喜欢这朵墨牡丹,我让给你便是,不必争执。” 赵飞燕见周 第45章 琉璃盏碎惊朝野 妙语连珠定风波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海棠花的甜香,漫过永宁侯府的朱漆回廊。沈微澜拢了拢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的披帛,指尖刚触到廊下那串新挂的水晶帘,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丫鬟绿萼略显慌张的嗓音:“小姐!不好了!宫里来人说,让您即刻去长乐宫一趟,说是……说是昨儿个陛下赏您的那对琉璃盏,出了岔子!” 沈微澜脚步一顿,回头时脸上还带着几分晨起未散的慵懒,眼尾微微上挑,倒比寻常女子多了几分灵动锐气:“琉璃盏?就是那对要透光看才能见着里面描金游鱼的?我昨儿个回来就搁在书房博古架最上层了,难不成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快步回房换了身端庄的石青色织金褙子,又让绿萼取了支赤金点翠步摇绾了发髻——入宫面圣,仪态上断不能让人挑出错来。临出门时,她瞥见妆台上那盒刚从江南运来的螺钿胭脂,忽然想起什么,指尖沾了点浅粉,在唇上轻轻一抿,对着铜镜笑道:“待会儿若是见着陛下,总不能让他觉得咱们侯府姑娘被这点小事吓白了脸不是?” 绿萼跟着她穿过垂花门,见自家小姐依旧气定神闲,心里的慌张倒消了大半,忍不住嘟囔:“那对琉璃盏分明是陛下赏的,咱们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怎么会出岔子?别是宫里有人故意找茬吧?” “找茬也得看对象。”沈微澜瞥了眼街角那辆等候的青篷马车,语气轻快,“咱们永宁侯府虽说不上权倾朝野,但也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再者,琉璃盏碎了便碎了,若是人心碎了,那才麻烦。”说罢,她撩开马车帘子,身姿轻盈地坐了进去,还不忘叮嘱车夫:“稳着点赶,别颠坏了我这双刚绣好的软底锦鞋。” 马车辘辘驶向皇宫,沈微澜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的功夫,脑子里已经把前因后果捋了一遍。昨儿个是上巳节,陛下在曲江池设宴,席间见她在诗词会上得了头名,一时高兴,便赏了那对西域进贡的琉璃盏。那琉璃盏通体澄澈,内里描金游鱼栩栩如生,确实是难得的珍品。她昨儿个带回府后,特意让管家找了最好的锦盒盛放,摆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还特意嘱咐丫鬟们擦拭时要格外小心,怎么一夜之间就“出了岔子”? 正思忖着,马车忽然停下,车夫在外禀报:“小姐,长乐宫到了。” 沈微澜整理了一下衣摆,刚走下马车,就见内侍总管李德全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惯有的笑容,只是眼底藏了几分难察的凝重:“沈小姐,陛下和娘娘都在里头等着呢,您随咱家来吧。” 她微微颔首,跟着李德全穿过层层宫阙。长乐宫的庭院里,几株晚樱开得正盛,落英缤纷间,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沉寂。殿内更是气氛紧绷,沈微澜刚迈进门槛,就见御座上的景帝面色沉郁,旁边的皇后则端着茶盏,眼神复杂地望着她。而殿下,站着几个面生的官员,为首的正是近来颇受景帝信任的御史大夫王怀安。 王怀安见沈微澜进来,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臣参见陛下、娘娘。沈小姐既已到了,还请陛下容臣将事情原委说清楚。” 景帝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说吧,别绕弯子。” 王怀安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沈微澜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启禀陛下,昨日陛下赏给沈小姐的那对琉璃盏,今日一早竟在宫中出现了碎片。据负责清理御花园的宫女所言,碎片是在西暖阁外的花丛中发现的,而西暖阁昨日下午,只有沈小姐曾去过——当时沈小姐说是去取陛下赏赐的诗集,可谁曾想,竟会将陛下赏赐的琉璃盏带至此处,还不慎损毁。” 他话音刚落,殿内顿时一片寂静。沈微澜挑了挑眉,心里冷笑一声——好一出“人赃并获”,连证人都找好了,看来是早有预谋。她没有立刻辩解,反而走上前,对着景帝和皇后福了一福,声音清亮:“陛下,娘娘,臣女有一事不明。那对琉璃盏是昨日傍晚陛下亲自赏赐给臣女的,臣女带回府后,便交由管家妥善保管,府中上下皆可作证。若说琉璃盏的碎片在宫中出现,那便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有人从侯府偷了琉璃盏,带到宫中损毁,嫁祸给臣女;要么,就是那碎片根本不是臣女那对琉璃盏上的。” 王怀安立刻反驳:“沈小姐这话未免太过牵强!那碎片上的描金游鱼,与陛下赏赐的琉璃盏一模一样,宫中内侍也已辨认过,绝无差错!再者,侯府守卫森严,谁能轻易偷出琉璃盏?依臣看,分明是沈小姐昨日在宫中一时疏忽,打碎了琉璃盏,怕陛下降罪,便悄悄将碎片丢弃,想着回府后再找借口搪塞!” “王大人这话,可就冤枉臣女了。”沈微澜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却带着几分锐利,“昨日臣女从西暖阁取了诗集后,便即刻随父亲回府了,这一点,侯府的车夫、随行的丫鬟,还有宫门口的侍卫都能作证。若是臣女真的打碎了琉璃盏,为何不当时就向陛下请罪,反而要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丢弃碎片?再者,那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质地坚硬,寻常磕碰根本不会碎裂,除非是有人故意用重物击打。王大人总不会认为,臣女会在皇宫里,拿着重物去砸陛下赏赐的东西吧?” 她这番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景帝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皇后放下茶盏,温声道:“微澜说的也有道理。那琉璃盏本宫也见过,确实不是轻易能打碎的。怀安,你说碎片是在西暖阁外发现的,可曾查明,昨日沈小姐离开后,还有谁去过那里?” 王怀安显然没料到沈微澜会如此伶牙俐齿,一时有些语塞,顿了顿才道:“这……臣已经派人去查了,只是还未有结果。不过,除了沈小姐,昨日去过西暖阁的,便只有……只有安乐公主了。” “安乐公主?”景帝皱起眉头,“她去西暖阁做什么?” 安乐公主是景帝的小女儿,自幼娇生惯养,性子刁蛮任性,平日里就常常仗着父皇的宠爱,在宫中惹是生非。沈微澜听到这个名字,心里顿时有了底——想来,定是安乐公主见她得了陛下赏赐的琉璃盏,心生嫉妒,便偷偷将琉璃盏从侯府偷了出来(或许是买通了侯府的下人),带到宫中打碎,想嫁祸给她。 果然,没过多久,内侍就带着安乐公主进了殿。安乐公主一进来,就见气氛不对,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景帝,嘴里却还强装镇定:“儿臣参见父皇,母后。不知父皇召儿臣前来,有何要事?” 景帝面色一沉:“你昨日去西暖阁做什么?为何会在那里留下琉璃盏的碎片?” 安乐公主身子一颤,眼神慌乱起来,支支吾吾道:“儿臣……儿臣昨日只是路过西暖阁,并未进去,更不知道什么琉璃盏的碎片……父皇,您可不能听旁人胡说啊!” “路过?”沈微澜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公主殿下怕是忘了,昨日臣女在西暖阁取诗集时,曾见公主殿下在阁外徘徊,当时公主殿下还问臣女,陛下赏了臣女什么好东西呢。怎么今日就成了‘路过’了?” 安乐公主没想到沈微澜会当场戳穿她的谎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景帝见她这副模样,哪里还不明白,顿时怒不可遏:“好你个不懂事的东西!竟敢偷拿侯府的东西,还故意损毁,嫁祸给微澜!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有没有这宫规国法!” 安乐公主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求饶:“父皇,儿臣错了!儿臣只是……只是见沈小姐得了那对琉璃盏,心里羡慕,才一时糊涂……求父皇饶了儿臣这一次吧!” 皇后见状,连忙上前劝解:“陛下息怒,公主年纪还小,一时犯了错,改了便是。微澜,你看这事……” 沈微澜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况且安乐公主毕竟是公主,若是真的严惩,反倒显得她小家子气。她对着景帝福了一福,语气诚恳:“陛下,公主殿下既然已经认错,想来也是真心悔改。那对琉璃盏虽说是珍品,但比起公主殿下的知错能改,倒也算不得什么。臣女恳请陛下,饶过公主殿下这一次吧。” 景帝见沈微澜如此大度,怒气消了大半,又看了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安乐公主,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微澜为你求情,朕便饶了你这一次。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禁足安乐宫三个月,抄写《女诫》一百遍,好好反省反省!” 安乐公主连忙磕头谢恩:“谢父皇!谢沈小姐!”说罢,便被内侍扶着退了出去。 王怀安见事情真相大白,自己反倒成了搬弄是非之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忙上前请罪:“陛下,臣……臣一时失察,错信了谣言,还请陛下降罪!” 景帝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罢了,此事也不能全怪你。你也是为了查明真相,只是以后行事,要多些审慎,不可轻信一面之词。” 王怀安连忙谢恩,退到了一边。 此时,殿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皇后看着沈微澜,眼中满是赞赏:“微澜,今日多亏了你沉着冷静,才洗清了自己的冤屈。本宫看你不仅才情出众,这应变能力,也着实难得。” 沈微澜浅浅一笑:“娘娘过奖了。臣女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罢了。倒是让陛下和娘娘为臣女的事费心了,臣女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景帝也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许多:“你这孩子,既有才情,又有胆识,还如此大度,难怪太傅常常在朕面前夸赞你。昨日赏你的琉璃盏碎了,朕心中也过意不去。李德全,去内库取一对和田羊脂玉镯来,赏给沈小姐。” 李德全连忙应了声,转身去取玉镯。沈微澜连忙谢恩:“谢陛下赏赐!臣女惶恐。” 不多时,李德全便捧着一个锦盒回来,里面放着一对莹白圆润的羊脂玉镯,质地细腻,光泽温润,显然是难得的珍品。沈微澜接过锦盒,再次谢恩。 离开长乐宫时,已是近午。阳光透过宫墙的缝隙,洒在青石板路上,留下斑驳的光影。绿萼跟在沈微澜身边,脸上满是兴奋:“小姐,您刚才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那王大人和安乐公主说得哑口无言,连陛下都夸您呢!” 沈微澜笑着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锦盒上的花纹:“不过是据理力争罢了。若是真的被他们冤枉了,不仅我自己受委屈,咱们侯府的颜面也会受损。对了,回去后记得提醒管家,好好查一查府里的下人,看看是谁敢勾结外人,偷拿府里的东西。” 绿萼连忙应道:“是,小姐,奴婢记住了!” 两人刚走到宫门口,就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那里,车帘掀开,永宁侯沈卓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微澜,怎么样了?陛下没为难你吧?” 沈微澜走上前,笑着说:“父亲放心,女儿没事。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是安乐公主一时糊涂,才闹出这么一场误会。陛下不仅没为难女儿,还赏了一对羊脂玉镯呢。” 沈卓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这孩子,越来越有主见了。走,咱们回家,你母亲还在家等着咱们呢。” 沈微澜点了点头,跟着父亲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皇宫,沈微澜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知道,这只是她在这个时代遇到的一个小插曲,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有疼爱她的家人,有足够的智慧和勇气,去面对一切风雨。 回到侯府,沈夫人早已在府门口等候,见他们回来,连忙上前拉住沈微澜的手,上下打量着:“我的儿,可算回来了!快让母亲看看,有没有受委屈?” 沈微澜笑着挽住母亲的胳膊:“母亲放心,女儿好得很呢。不仅没受委屈,还得了陛下赏赐的玉镯。”说着,便把锦盒递给母亲看。 沈夫人打开锦盒,见里面的羊脂玉镯晶莹剔透,顿时喜笑颜开:“真是好东西!看来陛下是真的很赏识你。走,咱们回屋,母亲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莲子羹。”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回了内院。刚进客厅,就见管家匆匆走来,躬身道:“老爷,小姐,刚才查出来了,府里负责打扫书房的丫鬟春桃,昨日收了安乐公主身边宫女的银子,偷偷把琉璃盏从府里带了出去,交给了安乐公主的人。” 沈卓脸色一沉:“胆大包天的奴才!竟敢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把她带上来!” 不多时,春桃就被带了上来,她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老爷,小姐,奴婢错了!奴婢一时糊涂,才会被钱财迷了心窍,求老爷和小姐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沈微澜看着她,语气平静:“你可知,你这一时糊涂,差点让整个侯府蒙羞?若不是今日在宫中把事情说清楚,后果不堪设想。” 春桃连连磕头:“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小姐开恩!” 沈卓皱着眉头,正要发话,沈微澜却开口道:“父亲,她虽是犯了错,但念在她在府中伺候了两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饶她一命吧。只是不能再留在府中了,给她一些银两,打发她出府,让她以后好自为之。” 沈卓点了点头:“也好,就按你说的办。管家,照小姐的意思做吧。” 管家应了声,带着春桃下去了。 沈夫人看着沈微澜,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心太软。这种吃里扒外的奴才,就该重重惩罚,也好给其他下人提个醒。” 沈微澜笑了笑:“母亲,得饶人处且饶人。她已经知道错了,若是真的严惩,反倒显得咱们侯府没有容人之量。再说,杀鸡儆猴的法子有很多,不一定非要取人性命。” 沈卓看着女儿,眼中满是赞赏:“微澜说得对。做人做事,既要坚守原则,也要留有余地。你能有这样的心胸,为父很是欣慰。” 正说着,丫鬟端来了莲子羹。沈微澜舀了一勺,入口清甜,暖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笑着说:“还是母亲做的莲子羹最好吃。对了,父亲,母亲,过几日便是外祖母的寿辰,咱们是不是该准备些礼物了?” 沈夫人眼睛一亮:“是啊,你外祖母最爱吃江南的点心,还有那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咱们得提前准备,可不能让其他亲戚比下去了。” 沈卓笑着说:“放心吧,礼物的事,为父已经让人去准备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人一起去给老夫人贺寿,让她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沈微澜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有这样一群疼爱她的家人,是她最大的幸运。而她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好这份温暖,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傍晚时分,沈微澜回到自己的院子。绿萼帮她卸下钗环,换上轻便的家常衣裳。沈微澜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那株新开的蔷薇,夕阳的余晖洒在花瓣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今日这场风波,虽然来得突然,但也让她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想要安稳地生活下去,不仅要有智慧和勇气,还要懂得审时度势,刚柔并济。而她,也在这场风波中,又成长了一步。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绿萼端着一杯清茶走进来,笑着问道。 沈微澜接过清茶,抿了一口,语气轻快:“我在想,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第46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玉阶笑掷凤凰筹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缠绵的倦意,吹得永宁侯府后花园的紫藤萝落了满地紫雪。沈微澜斜倚在临水的美人靠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枚羊脂玉扳指,听着身旁丫鬟青禾捧着账本,念得舌头都快打了结。 “……上月采买的胭脂水粉,比去岁同期多支了三十五两;新添的锦缎料子,六姑娘拿去做了三身戏服,说要排《长生殿》;还有厨房老王媳妇,说给小公子炖燕窝时,不小心打了个成化窑的白瓷碗……” 沈微澜“噗嗤”笑出声,指尖的玉扳指“嗒”地落在描金托盘里。“这老王媳妇倒是会挑时候闯祸,知道小公子刚得了父亲赏的玛瑙佩,正得宠呢。”她起身拢了拢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的披风,裙摆扫过满地落英,“走,瞧瞧去,别真让管家媳妇给磋磨哭了。” 穿过抄手游廊,就听见厨房方向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沈微澜刚拐过弯,就见一个穿着青布衣裳的婆子正揪着老王媳妇的胳膊,唾沫星子横飞:“你当侯府的东西是大风刮来的?成化窑的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今个非得让夫人发落你,杖责三十,赶出去!” 老王媳妇哭得泪眼婆娑,手里还紧紧攥着块破瓷片,见沈微澜过来,像是见了救星,“扑通”一声跪下:“大小姐!您行行好,饶了老奴吧!那碗是老奴脚滑没拿稳,绝不是故意的!小孙子还等着老奴挣钱买药呢……” 那青布婆子是二房柳氏的陪房周妈,见沈微澜来了,脸上立刻堆起假笑,敛了气焰福了福身:“大小姐安好。这老王媳妇毛手毛脚,坏了贵重物件,按规矩是该重罚,也好给府里其他人做个榜样。” 沈微澜没理会她,蹲下身扶起老王媳妇,目光落在她红肿的手腕上,眉头微蹙:“周妈倒是会拿规矩说话。只是我记得,府里规矩第一条,便是‘事出有因,从轻发落’。老王媳妇在府里当差十年,素来勤勉,今个不过是失手,怎就轮到你一个外院婆子来定罚?” 周妈脸色一僵,强辩道:“大小姐,老奴也是为了侯府着想……” “为侯府着想?”沈微澜挑眉,语气带了几分戏谑,“我看你是为二夫人的妆奁着想吧?上月你替二夫人采买珠钗,多报了二十两银子,账房先生还来问过我,要不要彻查呢。” 这话一出,周妈的脸“唰”地白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沈微澜懒得跟她纠缠,转头对身后的青禾说:“让账房支五两银子给老王媳妇,赔那只碗。再告诉管家,以后各院陪房不得插手外院杂事,各司其职,别越了界。” 老王媳妇千恩万谢地退了,周妈也灰溜溜地走了。青禾捂着嘴笑:“小姐方才那话,吓得周妈腿都软了。不过您怎么知道她多报银子呀?” 沈微澜拢了拢披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上回二夫人戴着那支珠钗来我院里,说是花了五十两,我瞧着那成色,顶多值三十两。再说了,对付这种狗仗人势的,就得戳她痛处才管用。”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张烫金帖子:“大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邀您明日去颐和园赴宴,还特意嘱咐,要带上您新做的那些‘新奇玩意儿’。” 沈微澜接过帖子,指尖划过上面绣着的鸾鸟纹样,心里犯了嘀咕。自打她上次给太后送了副老花镜,又给皇后做了套可调节松紧的绣绷,宫里就时常邀她入宫,说是“讨教手艺”,实则不过是想搜罗些新鲜物件。只是这次特意提“新奇玩意儿”,怕是没那么简单。 “知道了。”她将帖子递给青禾,“去把我书房里那个‘万花筒’和‘自鸣钟’包好,再准备一套素净点的衣裳。对了,把上次从江南运来的雨前龙井也带上,皇后爱喝这个。” 次日清晨,沈微澜坐着侯府的马车入宫。颐和园里已是花团锦簇,各路命妇小姐齐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她刚下马车,就见长平公主笑着朝她走来,手里还提着个食盒:“微澜!可算把你盼来了!快尝尝我亲手做的桃花糕,你上次说好吃,我特意学了好几天。” 沈微澜接过食盒,笑着谢了,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娇柔的声音:“哟,这不是永宁侯府的大小姐吗?怎么每次都带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莫不是侯府里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正经玩意儿了?” 回头一看,正是礼部尚书家的千金李嫣然。这李嫣然素来与二房柳氏交好,又嫉妒沈微澜得了皇后青睐,平日里总爱找些不痛快。 沈微澜挑眉,晃了晃手里的食盒,笑得无辜:“李小姐这话就错了。我这食盒里装的,可是长平公主亲手做的桃花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可比某些人只会用脂粉堆出来的‘正经玩意儿’强多了。” 周围传来几声低笑,李嫣然的脸瞬间涨红,正要发作,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福嬷嬷走了过来,笑着打圆场:“各位小姐快随我来吧,皇后娘娘已经在暖阁等着了。” 暖阁里暖意融融,皇后端坐在上首,见沈微澜进来,笑着招手:“微澜,快到哀家身边来。听说你又做了些新鲜玩意儿,快拿出来让大家瞧瞧。” 沈微澜依言将万花筒和自鸣钟放在桌上。那万花筒用乌木做筒,两端镶着水晶,转动起来,里面的彩色碎玻璃便组成了千变万化的图案,看得一众命妇小姐惊呼连连。自鸣钟更是精巧,黄铜打造的钟摆滴答作响,到了整点还会弹出个小木偶敲钟,惹得皇后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真是巧夺天工!”皇后赞叹道,“哀家听说,你还教府里的丫鬟们做了那种‘肥皂’,比胰子好用多了?” 沈微澜笑着点头:“回皇后娘娘,那肥皂确实去污力强,而且带着花香,用着也舒心。若是娘娘不嫌弃,改日我让人送些过来。” 正说着,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淑妃娘娘到——”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淑妃穿着一身海棠红的宫装,珠翠环绕,身后跟着的宫女手里捧着个锦盒,走路摇曳生姿,眼神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 “皇后姐姐好兴致,”淑妃笑着落座,目光扫过桌上的万花筒,语气带着几分轻蔑,“不过是些小孩子玩的玩意儿,倒让姐姐这么上心。臣妾今日也带来了件宝贝,给姐姐添添乐子。” 说着,她示意宫女打开锦盒,里面赫然是一盏琉璃盏。那琉璃盏通体剔透,盏身上雕刻着缠枝莲纹,在暖阁的烛火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确实是件珍品。 “这是西域进贡的琉璃盏,”淑妃得意地说,“整个大胤朝也找不出第二件。听说永宁侯府大小姐擅长做些新奇物件,不知可否让这琉璃盏也变得‘新奇’些?若是做不到,倒显得之前那些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这话一出,暖阁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知道淑妃素来与皇后不和,今日这是借着沈微澜来给皇后难堪。李嫣然更是在一旁煽风点火:“是啊,沈大小姐若是做不到,可就丢了永宁侯府的脸面了。” 沈微澜看着那琉璃盏,心里暗笑。这淑妃怕是不知道,她前世在博物馆里见过不少琉璃制品,还亲手做过琉璃工艺品。她走上前,拿起琉璃盏仔细看了看,笑着说:“淑妃娘娘这琉璃盏确实是珍品,只是太过单调了些。若是信得过我,我倒能让它变得与众不同。” 淑妃挑眉,显然不信:“哦?那哀家倒要瞧瞧,你怎么让它‘与众不同’。” 沈微澜让人取来笔墨纸砚,又要了些朱砂、金粉和调好的颜料。她先在纸上画了几笔,勾勒出一只凤凰的轮廓,然后拿起细毛笔,蘸着金粉,小心翼翼地在琉璃盏的内壁开始作画。她的动作不快,却极为精准,金粉在剔透的琉璃上晕开,渐渐勾勒出凤凰的羽翼,又用朱砂点出凤眼,用银粉描出凤尾的纹路。 众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连皇后都微微前倾了身子。半个时辰后,沈微澜放下笔,笑着将琉璃盏递给淑妃:“娘娘请看。” 淑妃接过琉璃盏,当看清里面的图案时,瞳孔骤然收缩。只见琉璃盏内壁上,一只金凤凰栩栩如生,羽翼舒展,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盏中飞出来。更奇妙的是,当她转动琉璃盏时,烛火透过琉璃折射在凤凰身上,金粉和朱砂仿佛活了过来,凤凰竟像是在火中起舞一般,美得惊心动魄。 “这……这怎么可能?”淑妃失声说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皇后也凑过来看,赞叹道:“妙!真是太妙了!微澜,你这手艺,简直是神乎其技!” 周围的命妇小姐也纷纷称赞,李嫣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再也说不出讽刺的话。沈微澜笑着说:“娘娘过奖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能让娘娘喜欢就好。” 淑妃看着琉璃盏,心里又惊又妒,却不得不承认沈微澜的手艺确实厉害。她强挤出笑容:“沈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琉璃盏太过贵重,若是被你画坏了,你赔得起吗?” 沈微澜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娘娘放心,我既然敢画,就赔得起。若是真画坏了,大不了我再给娘娘做一盏更好的。反正对我来说,这琉璃盏不过是块好看的石头罢了。” 这话既显示了她的自信,又不动声色地压了淑妃一头。皇后忍不住笑了出来,指着沈微澜对淑妃说:“你瞧这孩子,嘴巴倒是伶俐。不过她说得对,以她的手艺,确实不愁做不出更好的东西。” 淑妃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悻悻地坐下。接下来的宴会上,沈微澜又拿出了几样小玩意儿,比如能自动开合的扇子、会发光的夜明珠香囊,每一样都引得众人惊叹。皇后更是高兴,当场赏了她一串东珠项链,还特许她以后可以自由出入宫禁,随时来给她“送新鲜玩意儿”。 宴会结束时,天色已经擦黑。沈微澜坐着马车离开皇宫,青禾兴奋地说:“小姐今天真是太厉害了!把淑妃娘娘和李嫣然都气坏了,看得奴婢心里真痛快!” 沈微澜靠在马车里,把玩着皇后赏的东珠项链,嘴角带着笑意:“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她们若是识趣,以后就少来招惹我。若是不识趣,我有的是办法让她们知道,永宁侯府的大小姐,不是好惹的。” 马车行到侯府门口,沈微澜刚下车,就见管家匆匆跑过来,神色慌张:“大小姐!不好了!二公子被人打了,现在还在书房躺着呢!” 沈微澜脸色一变,快步朝书房走去。只见沈子瑜趴在书桌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血迹,几个小厮正围着他,手足无措。 “怎么回事?”沈微澜冷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沈子瑜虽然平日里有些顽劣,但性子单纯,从未与人结过仇,怎么会突然被人打了? 一个小厮战战兢兢地说:“回大小姐,下午二公子去街上的书铺买书,碰到了吏部侍郎家的公子赵虎,赵虎说二公子抢了他看上的话本,就带着人把二公子打了一顿……” “赵虎?”沈微澜皱眉,她记得这个赵虎,仗着父亲是吏部侍郎,在京城里横行霸道,经常欺负百姓。没想到这次竟然敢动到侯府头上。 沈子瑜见姐姐来了,委屈地红了眼眶:“姐姐,我没有抢他的话本,那话本本来就是我先拿到的,他非要抢,我不给,他就打我……” 沈微澜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了些:“姐姐知道你没抢。放心,这事姐姐会给你做主。”她转头对管家说:“去备车,我要去吏部侍郎府。” 青禾连忙拉住她:“小姐,现在天色都黑了,而且吏部侍郎府势力不小,咱们就这么过去,会不会吃亏啊?” 沈微澜眼神冷冽:“吃亏?我弟弟被人打成这样,若是就这么算了,以后谁都敢欺负到侯府头上。放心,我自有办法。” 半个时辰后,沈微澜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来到吏部侍郎府门口。守门的家丁见是侯府的人,态度傲慢:“站住!这里是吏部侍郎府,不是你们想来就来的地方!” 沈微澜没跟他们废话,直接拿出皇后赏的东珠项链,冷冷地说:“让你们家大人出来!就说永宁侯府大小姐沈微澜,奉皇后娘娘之命,来讨个说法!” 那守门的家丁见她拿出的东珠项链,知道是宫里的赏赐,不敢怠慢,连忙跑进去通报。没过多久,吏部侍郎赵德全就匆匆跑了出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不知沈大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快里面请!” 沈微澜没动,目光冷冷地看着他:“赵大人不必客气。我今天来,是为了我弟弟沈子瑜。下午,你家公子赵虎在书铺里,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弟弟打了一顿,不知赵大人打算怎么给我一个交代?” 赵德全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显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却没想到沈微澜会亲自上门。他干咳了两声,试图狡辩:“沈大小姐,这其中恐怕有什么误会吧?我家虎儿素来乖巧,怎么会打人呢?” “误会?”沈微澜冷笑一声,侧身让开,露出身后被家丁扶着的沈子瑜,“赵大人自己看看,我弟弟脸上的伤,难道是假的?还是说,在赵大人眼里,我永宁侯府的人,就活该被你家公子欺负?” 赵德全看着沈子瑜脸上的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永宁侯府虽然不如从前权势滔天,但毕竟是世袭的侯府,而且沈微澜最近又深得皇后喜爱,若是把事情闹大,对他没好处。 他连忙陪着笑:“沈大小姐息怒,息怒!是我管教不严,让虎儿冲撞了二公子。我这就把虎儿叫出来,让他给二公子赔罪!” 说着,他转身对管家吼道:“把少爷给我叫出来!” 没过多久,赵虎就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不屑。当他看到沈微澜冰冷的眼神时,才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 “跪下!”赵德全厉声喝道。赵虎不敢违抗,不情不愿地跪了下来。 赵德全陪着笑对沈微澜说:“沈大小姐,你看,虎儿已经跪下了,就让他给二公子磕三个响头,再赔些医药费,这事就算了,好不好?” 沈微澜看着赵虎那副不情愿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赵大人倒是会做人。只是我弟弟被打,受的不仅是皮肉之苦,还有羞辱。仅仅磕三个头,赔些医药费,就想了事?未免太便宜你家公子了吧?” 赵德全脸色微变:“那沈大小姐想怎么样?” 沈微澜走到赵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很简单。第一,你给我弟弟磕十个响头,必须磕出声音来,少一个都不行。第二,你去书铺,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弟弟道歉,承认是你抢话本在先,打人在后。第三,赔偿我弟弟一百两银子,作为精神损失费。若是你不答应,我现在就进宫,让皇后娘娘评评理,看看吏部侍郎家的公子,是不是可以在京城里为所欲为!” 赵虎又惊又怒,刚想反驳,就被赵德全狠狠瞪了一眼。赵德全知道沈微澜说得出做得到,若是真让皇后知道了,他这个吏部侍郎恐怕也当不长了。他连忙对赵虎说:“还不快照沈大小姐说的做!” 赵虎不敢违抗,只能咬着牙,给沈子瑜磕了十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然后,他又在沈微澜和赵德全的监督下,去书铺给沈子瑜道了歉,还赔了一百两银子。 等事情办完,已经是深夜了。沈 第47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剑利破连环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定国公府,檐角铜铃被穿堂风拂得轻响,像谁在檐下数着碎玉般的时光。西跨院的蔷薇开得泼泼洒洒,粉白的花瓣沾了晨露,坠在青灰色的瓦当边,倒比廊下悬着的宫灯更添几分活色。沈微澜拢了拢月白色绣暗纹的褙子,指尖刚触到廊柱上缠缠绕绕的藤蔓,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丫鬟特有的清脆嗓音:“小姐!小姐可算找着您了,国公夫人让人来催了,说宫里来的公公已经到正厅了,让您赶紧去见礼呢!” 来的是贴身丫鬟挽月,小姑娘跑得满脸通红,发髻上的珠花摇摇欲坠,见沈微澜还在慢悠悠地看蔷薇,急得直跺脚:“我的好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这儿赏花!听说这次来的是李公公,就是去年给太后送寿礼时,被二小姐几句话堵得说不出话的那位,您可得当心些,别让他挑着错处。” 沈微澜闻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伸手替挽月理了理歪掉的发带:“瞧你急的,不过是个传旨的公公,难不成还能吃了我?再说了,论挑错处,这京城里谁能比得过咱们那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二妹妹?有她在前头挡着,轮不到我操心。” 话虽如此,沈微澜还是加快了脚步,跟着挽月往正厅走去。穿过抄手游廊时,恰好遇上迎面而来的沈清柔,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罗裙,裙摆上绣着栩栩如生的鸳鸯戏水图,头上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倒比廊下的海棠花还要惹眼。 “姐姐这是要去见宫里来的公公?”沈清柔停下脚步,眼神落在沈微澜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姐姐今日穿得倒是素雅,只是这褙子上的暗纹瞧着有些旧了,若是让公公见了,怕是要以为咱们侯府连件新衣裳都给不起姐姐了。” 沈微澜淡淡一笑,目光掠过沈清柔裙摆上那只绣得歪歪扭扭的鸳鸯,语气平和:“二妹妹说笑了,衣裳不过是蔽体之物,新旧倒在其次,干净整洁便好。不像二妹妹,穿得这般光鲜亮丽,倒像是要去赴宴,只是不知这鸳鸯戏水图,妹妹是照着画谱绣的,还是凭着自己的想象绣的?若是照着画谱,怕是画谱上的鸳鸯见了,都要认不出这‘亲戚’呢。” 沈清柔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地拢了拢裙摆,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恼怒:“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我绣得不好?” “不敢不敢,”沈微澜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妹妹心灵手巧,绣出来的东西自然是独一份的,旁人想学都学不来呢。只是时辰不早了,公公还在正厅等着,妹妹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要让公公等急了,到时候怪罪下来,妹妹可担当得起?” 说完,沈微澜不再理会沈清柔,转身跟着挽月继续往前走,只留下沈清柔站在原地,气得脸色发青,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恨不得将手里的帕子捏碎。 走进正厅时,气氛已经有些微妙。上首坐着一位穿着锦缎宦官服的中年男子,面容白皙,眼神锐利,正是宫里来的李公公。他身旁站着两个小太监,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神色恭敬。定国公和定国公夫人坐在下首,脸上带着几分拘谨,而沈微澜的父亲——永宁侯沈卓,则坐在另一侧,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沈微澜刚走进门,李公公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沈微澜敛了敛神色,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臣女沈微澜,见过李公公。” 李公公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沈小姐不必多礼,咱家今日来,是奉了太后的旨意,给定国公府送些赏赐来的。不过在宣旨之前,咱家倒是听说,沈小姐前些日子在京郊的别院,弄出了不少新鲜玩意儿,连陛下都有所耳闻,不知可否给咱家讲讲?” 沈微澜心中一动,知道李公公这是在试探自己。她微微垂眸,语气谦逊:“公公谬赞了,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不过是臣女闲得无聊,琢磨出来解闷的,倒是让陛下和太后挂心了,臣女实在惶恐。” “哦?”李公公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不信,“能让陛下都有所耳闻的‘小玩意儿’,想必不简单吧?沈小姐若是不便说,那咱家也不强求,只是待会儿宣旨的时候,若是太后问起,咱家可就如实回禀了。” 沈微澜知道,李公公这是在拿太后压自己。她抬眸看向李公公,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公公说笑了,臣女并非不便说,只是怕说出来让公公见笑。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臣女在别院种了些新引进的蔬菜,又做了些新奇的吃食,没想到竟被人传到了陛下耳中,实在是意外之喜。” “新引进的蔬菜?”李公公来了兴趣,“不知是什么蔬菜,竟能让陛下都感兴趣?” 沈微澜笑了笑,从容不迫地说道:“回公公的话,那蔬菜名为‘番茄’,红通通的像个小灯笼,既能生吃,也能熟吃,生吃酸甜可口,熟吃则能做成酱料,配着肉食吃,十分下饭。还有一种名为‘土豆’,长得圆滚滚的,埋在土里,既能蒸着吃,也能煮着吃,还能切成丝炒着吃,口感软糯香甜,十分管饱。” 她说得绘声绘色,连一旁的定国公夫人都忍不住露出了好奇的神色。李公公听得眼睛一亮,追问道:“哦?竟有如此神奇的蔬菜?那沈小姐可有带来让咱家瞧瞧?” “公公来的匆忙,臣女倒是没来得及带来,”沈微澜语气略带歉意,“不过臣女已经让人将番茄和土豆的种子送了些到御膳房,想必过几日,陛下和太后就能尝到用它们做的吃食了。若是公公感兴趣,臣女稍后让人送些新鲜的番茄和土豆到公公府上,让公公也尝尝鲜。” 李公公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语气也缓和了不少:“沈小姐倒是有心了。既然如此,那咱家就不多问了,现在开始宣旨吧。” 说着,李公公从身旁小太监手中接过圣旨,展开,用他那特有的尖细嗓音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国公府恪尽职守,忠君爱国,特赏锦缎百匹,黄金千两,珍珠百颗,玉如意一对。永宁侯之女沈微澜,聪慧机敏,蕙质兰心,特赏琉璃盏一对,锦盒一个,钦此。” 宣旨完毕,定国公和沈卓等人连忙起身谢恩:“臣(臣女)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公公将圣旨交给定国公,又让小太监将赏赐一一奉上。当那对琉璃盏被捧上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那琉璃盏通体透明,盏身上雕刻着精美的缠枝莲纹,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宛如天上的星辰落入凡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漂亮的琉璃盏!”定国公夫人忍不住赞叹道,伸手想要摸一摸,却被李公公拦住了。 “国公夫人慎动,”李公公语气严肃,“这对琉璃盏乃是西域进贡的珍品,质地脆弱,稍有不慎就会碎裂,太后特意叮嘱,一定要小心保管。” 定国公夫人连忙收回手,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是臣妇唐突了。” 沈微澜看着那对琉璃盏,心中却泛起了嘀咕。这琉璃盏确实漂亮,但也太过脆弱,太后突然赏赐这么一对琉璃盏给自己,到底是何用意?是单纯的赏赐,还是另有所图? 就在她思索之际,突然听到“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沈清柔的惊呼声:“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清柔站在琉璃盏旁,脸色苍白,而地上,那对价值连城的琉璃盏已经碎成了一地碎片,五彩的光芒在碎片上闪烁,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惊艳,只剩下触目惊心的破碎。 李公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看向沈清柔:“沈二小姐,你好大的胆子!这可是太后赏赐给沈大小姐的琉璃盏,你竟敢将它打碎,你可知这是大不敬之罪?” 沈清柔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这琉璃盏,没想到脚下一滑,就……就把它打碎了,求公公饶了我这一次吧!” 定国公夫人也慌了神,连忙上前想要扶起沈清柔,却被李公公一个眼神制止了。定国公皱着眉头,沉声道:“清柔,你怎么如此不小心!还不快向李公公认错!” 沈清柔哭得更厉害了,眼神却偷偷瞟向沈微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算计。她知道,这琉璃盏是太后赏赐给沈微澜的,如今被自己打碎了,沈微澜必定会受到牵连,到时候,自己说不定还能从中渔利。 然而,沈微澜却并没有像沈清柔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她平静地走到碎掉的琉璃盏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碎片,然后站起身,看向李公公,语气平静:“李公公,这琉璃盏虽然碎了,但此事并非二妹妹一人之过。” 李公公眉头一挑,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哦?沈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为她辩解?” “臣女并非为二妹妹辩解,”沈微澜语气从容,“只是臣女方才看得清楚,二妹妹并非是脚下一滑才打碎琉璃盏,而是有人在她身后推了她一把。”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定国公连忙问道:“微澜,你说的可是真的?真有人推清柔?” 沈微澜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了一个站在角落的丫鬟身上。那丫鬟穿着一身青绿色的衣服,低着头,神色慌张,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显然是做贼心虚。 “就是她,”沈微澜伸手指了指那个丫鬟,“方才二妹妹走到琉璃盏旁时,我清楚地看到,这个丫鬟悄悄走到二妹妹身后,用手推了二妹妹一把,二妹妹猝不及防,才会撞到琉璃盏,将它打碎。”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丫鬟身上。李公公脸色一沉,厉声说道:“大胆丫鬟,竟敢在定国公府做出如此勾当,还不快如实招来!” 那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公公饶命,小姐饶命啊!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二小姐让我这么做的!” “你胡说!”沈清柔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厉声反驳道,“我什么时候让你推我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没有胡说!”那丫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恐惧,也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决绝,“是二小姐说,只要能将沈大小姐的琉璃盏打碎,让沈大小姐受到责罚,就给我五十两银子,还让我脱离奴籍,我一时糊涂,才会听从二小姐的吩咐,求公公和各位主子饶了我吧!” 沈清柔气得浑身发抖,想要上前去打那个丫鬟,却被定国公厉声喝止了:“住手!清柔,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沈清柔看着众人怀疑的目光,知道自己已经百口莫辩,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定国公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和那个丫鬟,心中又气又急,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公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沈清柔,语气冰冷:“沈二小姐,你可知罪?竟敢勾结丫鬟,故意打碎太后赏赐的琉璃盏,意图陷害沈大小姐,这可是欺君罔上之罪,论罪当诛!” 沈清柔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爬到李公公脚边,抱着他的腿,哭着求饶:“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公公看在我年幼无知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李公公厌恶地想要推开她,却又碍于身份,不好动手,只能皱着眉头说道:“你犯下如此大错,岂是一句‘知道错了’就能了事的?此事咱家做不了主,必须如实禀报太后和陛下,请他们定夺。” 就在这时,沈微澜突然开口了:“李公公,此事或许有误会,还请公公手下留情。” 李公公有些意外地看向沈微澜:“沈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要为她求情?” 沈微澜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公公,二妹妹虽然有错,但她毕竟年幼,一时糊涂才会犯下这样的错。而且,这琉璃盏虽然珍贵,但终究只是身外之物,若是因此要了二妹妹的性命,未免太过残忍。再说了,此事若是传到太后和陛下耳中,难免会让他们觉得咱们侯府和定国公府管教无方,影响两家的声誉。不如这样,就让二妹妹给我赔个不是,再让她亲手做一对琉璃盏赔给我,此事就算了了,不知公公意下如何?” 李公公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地看了沈微澜一眼。他没想到沈微澜竟然会为沈清柔求情,而且还提出了这样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这样一来,既给了定国公府和永宁侯府面子,也不会让太后和陛下觉得他办事不力,倒是个好主意。 定国公和沈卓也连忙附和道:“是啊,李公公,微澜说得有道理,还请公公高抬贵手,饶了清柔这一次吧!” 李公公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既然沈小姐都这么说了,那咱家就卖你一个面子。不过沈二小姐,你必须给沈小姐诚恳地赔个不是,并且亲手做一对琉璃盏赔给沈小姐,若是再有下次,休怪咱家不客气!” 沈清柔闻言,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沈微澜面前,低着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情愿,却又不敢不从:“姐姐,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听信他人谗言,做出这样的事,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会亲手做一对琉璃盏赔给你的。” 沈微澜淡淡一笑:“二妹妹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可不要再犯这样的错了。起来吧。” 沈清柔连忙站起身,低着头,不敢再看沈微澜一眼。李公公见事情已经解决,便不再多留,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带着小太监离开了定国公府。 等人走后,定国公夫人连忙拉着沈清柔,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竟敢做出这样的事,若不是微澜为你求情,你这条小命早就没了!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这样了!” 沈清柔低着头,小声地应了一声:“知道了,母亲。” 沈卓看着沈微澜,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微澜,今日多亏了你,不然这件事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你做得很好。” 沈微澜微微一笑:“父亲过奖了,女儿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而已。” 定国公也笑着说道:“沈小姐聪慧机敏,顾全大局,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今日之事,定国公府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沈微澜连忙道谢:“国公大人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沈微澜看着沈清柔那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知道,沈清柔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但她也并不害怕。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刚穿越过来,对一切都感到陌生和惶恐的小丫头了。她有信心,无论沈清柔耍什么花招,她都能一一化解。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挽月忍不住问道:“小姐,您为什么要为二小姐求情啊?她明明就是故意陷害您的,若是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那才好呢!” 沈微澜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挽月,你以为我是真心想为她求情吗?我不过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而已。若是真的让太后和陛下知道了这件事,不仅二妹妹会受到惩罚,父亲和定国公府也会受到牵连,这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而且,让她亲手做一对琉璃盏赔给我,看似是饶了她,实则是让她记住这个教训。以她的性子,让她做那样精细的活计,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这也算是对她的一种惩罚了。” 挽月恍然大悟,忍不住笑道:“小姐您真聪明!这样一来,二小姐既受到 第48章 琉璃盏碎风波起 巧计拆局笑满堂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掠过永宁侯府后花园的垂丝海棠,粉白花瓣簌簌落在抄手游廊的青石板上,像是铺了层碎雪。沈微澜正倚着廊柱看丫鬟们晾晒新制的蔷薇露,素白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腰间系着的玉佩流苏,忽然听见月洞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丫鬟惊惶的叫嚷:“不好了!二小姐,前院出事了!” 她抬眸时,见贴身丫鬟挽月跑得裙摆翻飞,脸上还沾着几点泥渍,显然是慌不择路。“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侯爷顶着,”沈微澜慢悠悠拢了拢鬓边碎发,语气里带着惯有的闲散,眼底却掠过一丝清明,“是客人们闹了幺蛾子,还是府里下人捅了篓子?” 挽月扶着廊柱喘匀了气,语速飞快:“都不是!是……是长公主府的李侧妃,带着她家小姐来拜访夫人,说是要瞧您前些日子得的那对琉璃盏,结果刚摆出来,就被李小姐身边的丫鬟‘不小心’撞在地上,碎了一只!” 沈微澜挑了挑眉,那对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通体澄澈如秋水,盏壁上还嵌着细碎的金箔,转动时能映出漫天星子,前些日子她得了赏,随手放在母亲王氏的上房里,倒成了旁人眼里的稀罕物。长公主府与永宁侯府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李侧妃今日带着女儿上门,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走,去瞧瞧。”她提步往前院走,裙摆扫过阶前青苔,留下浅浅的痕迹。刚进正厅院门,就听见王氏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侧妃娘娘,这琉璃盏虽是珍品,倒也不算什么要紧物件,何必如此动气?” 紧接着是一个尖利的女声,带着几分得理不饶人的架势:“侯夫人这话就不对了!微澜小姐既是侯府千金,理当知晓珍宝当惜,怎容得下人如此毛手毛脚?今日若是不给出个说法,传出去还以为永宁侯府仗着爵位,不把我们长公主府放在眼里呢!” 沈微澜掀帘而入时,正见李侧妃端坐在上首,一身珠翠环绕,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她身边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是李侧妃的女儿赵嫣然,低着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地上跪着个小丫鬟,浑身发抖,面前是一堆琉璃碎片,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折射出刺目的光。 王氏见女儿进来,像是得了主心骨,连忙招手:“澜儿,你来得正好,快给侧妃娘娘赔个不是。” 李侧妃斜睨了沈微澜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轻蔑:“微澜小姐来了?正好,你说说,今日这事该如何处置?我那丫鬟虽是失手,但也是被你府里的人绊了一下才撞翻了琉璃盏,总不能让她白白担了罪名,还落个‘不敬侯府’的名声吧?” 沈微澜没接话,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片上,忽然蹲下身,指尖捏起一小块碎片,凑近鼻尖闻了闻,又抬头看向那跪着的丫鬟,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怎么撞到琉璃盏的?仔细说说,不必害怕。” 那丫鬟约莫十三四岁,吓得眼泪直流,断断续续道:“回……回小姐,奴婢叫春桃,是……是跟着我家小姐来的。方才侯府的姐姐给我们奉茶,我转身的时候,好像被人推了一把,身子一歪就撞到了桌子,琉璃盏就……就掉下来了。” “哦?被人推了一把?”沈微澜挑眉,目光扫过厅内伺候的丫鬟仆妇,最后落在赵嫣然身后站着的一个穿绿衣的丫鬟身上。那丫鬟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像是想把什么藏起来。 李侧妃见她盯着自己的丫鬟看,顿时不乐意了:“微澜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栽赃我府上的人?我看你是仗着侯爷宠爱,连基本的规矩都忘了!” “侧妃娘娘息怒,”沈微澜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过是想问清楚情况,毕竟琉璃盏碎了事小,若是有人借着这事挑拨侯府与长公主府的关系,那才是大事。”她顿了顿,忽然提高了声音,“挽月,去把方才奉茶的丫鬟叫来。” 不多时,一个端着茶盘的小丫鬟怯生生地走进来,正是方才伺候的丫鬟之一,名叫青禾。“回小姐,方才是奴婢给李侧妃和赵小姐奉茶,春桃姑娘转身的时候,奴婢正好在添茶水,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哐当’一声,琉璃盏就碎了。” 李侧妃冷笑一声:“你看,连你府里的丫鬟都承认没看清,还不是你家下人手脚不麻利,误碰了人?我看这事也不必多扯,要么让撞碎琉璃盏的丫鬟杖责三十,逐出侯府,要么……就让微澜小姐亲自去长公主府赔罪,再把剩下的那只琉璃盏送过去,这事就算了了。” 这话一出,王氏脸色顿时白了。杖责三十对一个小丫鬟来说,轻则重伤,重则丢命,太过残忍;可让沈微澜去长公主府赔罪,还要送出仅剩的琉璃盏,这分明是折辱永宁侯府的脸面! 沈微澜却笑了,眉眼弯弯,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侧妃娘娘这要求,倒像是菜市场讨价还价,不过这‘价码’未免太高了些。先说这杖责,春桃姑娘是长公主府的人,我侯府可没权力处置;再说赔罪送盏,我沈微澜素来行得正坐得端,没做错事,为何要去赔罪?至于琉璃盏,剩下的那只我还要留着插花,可舍不得送人。” “你!”李侧妃被她一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指着沈微澜的手都在发抖,“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我看永宁侯是把你宠坏了!今日这事若是传出去,看谁还敢娶你!” “侧妃娘娘操心过度了,”沈微澜慢条斯理地走到赵嫣然面前,忽然伸手,从她发间摘下一片小小的海棠花瓣,“赵小姐方才是不是去后花园赏花了?这花瓣还沾着露水呢。” 赵嫣然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是……是又如何?” “不如何,”沈微澜将花瓣放在鼻尖轻嗅,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只是我瞧着赵小姐身后那位绿衣丫鬟,鞋尖上沾着的泥渍,和后花园海棠树下的青苔颜色一模一样,倒是有趣得很。”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绿衣丫鬟的鞋上,果然见她青色绣鞋的鞋尖处,沾着一小块深绿色的青苔,与厅内光洁的青砖格格不入。那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不……不是我,我没推春桃姑娘!” “是不是你,可不是你说了算,”沈微澜走到桌子旁,指了指桌面上残留的一点水渍,“方才青禾奉茶时,茶水洒了几滴在桌边,若是春桃姑娘是被人从后面推搡,那推人的人必然会踩在这水渍上,留下脚印。现在这水渍旁边,正好有半个绣鞋印,鞋面上的花纹,与这位绿衣姐姐的鞋,可是一模一样呢。” 李侧妃和赵嫣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水渍旁有个浅浅的鞋印,花纹精致,正是绿衣丫鬟脚上绣鞋的样式。赵嫣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侧妃见状,知道今日这事是栽了,可她素来好面子,怎肯轻易认输?当下强撑着说道:“就算是我府上的丫鬟一时糊涂,那也是因为你府里的琉璃盏摆放不当,才会轻易被撞碎!说到底,还是你侯府的不是!” 沈微澜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慢悠悠展开,笑道:“巧了,昨日我让工匠给琉璃盏做了个紫檀木底座,底座上刻了尺寸和摆放位置,还请了府里的账房先生做了记录,就怕有人说我侯府保管不当。侧妃娘娘瞧,这底座的尺寸与桌子的宽度正好匹配,琉璃盏放在正中央,若不是有人刻意去撞,怎么会轻易掉下来?” 她将纸递到李侧妃面前,上面不仅有尺寸记录,还有账房先生的签名和手印,一目了然。李侧妃看着纸上的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永宁侯沈毅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位前来做客的世家公子,其中就有吏部尚书家的公子苏慕言。“听闻府里来了贵客,我特意赶回来瞧瞧,怎么瞧着气氛不太对?” 沈微澜见父亲回来,眼睛一亮,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爹爹,李侧妃娘娘说我们侯府保管琉璃盏不当,还让我去长公主府赔罪呢。” 沈毅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和跪着的丫鬟,又看了看李侧妃难看的脸色,心里已然明白了七八分。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威严:“侧妃娘娘,我永宁侯府虽不敢说家规森严,但也绝不会纵容下人犯错。今日这事,既然是长公主府的丫鬟有错在先,不如就让她给我夫人和小女赔个不是,再赔偿些银两,此事便就此作罢,你看如何?” 李侧妃见沈毅回来了,知道再闹下去讨不到好,只得顺着台阶下:“既然侯爷都这么说了,那便依侯爷的意思。春桃,还不快给侯夫人和微澜小姐赔罪!” 春桃连忙磕头:“奴婢知错了,求侯夫人和小姐饶过奴婢这一次!” 沈微澜摆了摆手,笑道:“罢了,不过是个误会,赔罪就不必了,银两也免了。只是希望侧妃娘娘日后管教下人时,多教些规矩,别再让她们拿着‘不小心’当幌子,做些挑拨离间的事。” 李侧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拉着赵嫣然,匆匆说了句“告辞”,便狼狈地离开了侯府。看着她们仓皇离去的背影,沈毅忍不住笑了:“你这丫头,越来越机灵了,连李侧妃都被你怼得说不出话。” 沈微澜吐了吐舌头:“爹爹过奖了,女儿只是不想让咱们侯府被人欺负罢了。” 一旁的苏慕言走上前,目光落在沈微澜身上,带着几分欣赏:“微澜小姐聪慧过人,方才一番话条理清晰,步步紧逼,真是令人佩服。” 沈微澜眨了眨眼,笑道:“苏公子过誉了,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对了,今日各位公子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沈毅这才想起正事:“哦,忘了告诉你,今日我请了几位世交公子来府中做客,一是想让你们年轻人多走动走动,二是听闻城外的玉泉山新开了家茶寮,景色极佳,想带你们去瞧瞧。” 众人一听,都来了兴致。沈微澜也笑着应下:“好啊,正好今日天气不错,去玉泉山赏景品茶,倒是个好主意。”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玉泉山而去。玉泉山山势不高,却草木葱茏,溪水潺潺。茶寮建在半山腰,青瓦木梁,古色古香,门前种着几株垂柳,随风摇曳,别有一番韵味。 众人刚坐下,就见茶寮的伙计端着茶具过来,笑着说道:“各位客官,我们这茶寮有个规矩,凡是第一次来的客人,都要猜个谜语,猜对了有好茶相赠。” 沈微澜来了兴趣:“哦?是什么谜语,说来听听。” 伙计清了清嗓子,念道:“身似青竹节节高,心若明镜不染尘,腹中藏着千般味,待客之时献真心。打一物。” 众人都陷入了沉思。苏慕言皱着眉:“身似青竹,莫非是箫?” 旁边的镇国公府公子萧策摇了摇头:“箫虽似竹,却没有‘腹中藏着千般味’的说法。我看像是竹筒酒?” 沈微澜却笑了,指着桌上的茶壶,说道:“我猜是茶壶。你看,茶壶的形状细长,像青竹一般;壶身光洁,如同明镜;里面装着茶水,有苦有甘,便是‘千般味’;客人来了,倒茶待客,正是‘献真心’。” 伙计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小姐猜对了!这是我们茶寮的招牌好茶‘雨前龙井’,请各位慢用!” 众人纷纷称赞沈微澜聪慧,萧策更是拍着桌子笑道:“微澜小姐这脑子,真是比我们这些男子汉还灵光!我服了!” 沈微澜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香清冽,回甘悠长。她看着窗外的景色,远山如黛,近水含烟,耳边是鸟儿的啼鸣和溪水的潺潺声,只觉得心旷神怡。 忽然,苏慕言指着不远处的一片花丛,说道:“你们看,那里好像有只小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鹿,正在花丛中低头吃草,鹿角上还沾着几朵野花,模样十分可爱。沈微澜一时兴起,起身说道:“我们去瞧瞧吧,这小鹿倒是少见。” 一行人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鹿似乎察觉到了动静,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们,并不害怕。沈微澜从怀里掏出一块桂花糕,慢慢递过去,柔声说道:“别怕,给你吃。” 小鹿犹豫了一下,慢慢走上前,叼过桂花糕,嚼了起来。众人见它如此温顺,都忍不住笑了。萧策想伸手摸它的头,却被沈微澜拦住:“别吓着它。” 就在这时,小鹿突然竖起耳朵,朝着山林深处跑去,像是受了惊吓。沈微澜皱眉:“怎么回事?难道有什么东西?” 苏慕言面色凝重:“不好,怕是有猛兽。大家快退到茶寮去!” 众人连忙往茶寮跑去,刚到门口,就听见山林里传来一阵嘶吼声,紧接着,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熊从树林里冲了出来,朝着茶寮的方向跑来。茶寮里的客人吓得尖叫起来,纷纷四处躲藏。 沈毅面色一沉,挡在众人面前:“大家莫慌,我来对付它!”说着,就要拔出腰间的佩剑。 沈微澜却拉住他,说道:“爹爹,黑熊皮糙肉厚,刀剑难伤,硬拼不是办法。我有个主意。”她转身对茶寮的伙计说道,“你们这里有没有烈酒和火把?” 伙计连忙点头:“有!有!灶房里有上好的烧刀子,还有火把!” “快取来!”沈微澜吩咐道。不多时,伙计抱来一坛烈酒和几根火把。沈微澜接过烈酒,对苏慕言和萧策说道:“苏公子,萧公子,劳烦你们用火把将黑熊引到空地上,我自有办法对付它。” 苏慕言和萧策点头应下,点燃火把,朝着黑熊挥舞。黑熊果然被火把吸引,怒吼着朝着他们冲去。两人一边后退,一边挥舞火把,将黑熊引到了茶寮旁的一片空地上。 沈微澜见状,打开酒坛,将烈酒泼向黑熊。黑熊被烈酒泼了一身,顿时暴躁起来,朝着沈微澜扑来。沈微澜早有准备,侧身躲开,同时将手中的火把扔向黑熊。 “轰”的一声,烈酒遇火瞬间燃烧起来,黑熊身上顿时燃起了大火,疼得它疯狂嘶吼,在地上打滚。众人见状,都松了一口气。沈毅走上前,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赞许道:“澜儿,好样的!没想到你还有这等胆识和智谋。” 沈微澜笑着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爹爹过奖了,不过是从话本里学来的小伎俩罢了。” 这时,茶寮的老板匆匆跑过来,对着沈毅等人连连作揖:“多谢各位客官出手相助,不然我们这茶寮今日就要遭殃了!小老儿无以为报,今日各位的茶水和点心,全算小老儿的!” 众人笑着谢过老板。经过这么一番波折,大家反而觉得兴致更高了。萧策拍着胸脯说道:“今日这事,够我吹半年了!微澜小姐,你真是我的偶像!” 沈微澜被他逗笑了:“别贫了,快去看看黑熊怎么样了,别让它跑了伤到人。” 众人走到黑熊身边,见它已经被烧得奄奄一息,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相。沈毅让人将黑熊抬到一旁,说道:“这黑熊皮倒是张好皮子,正好给你母亲做件裘衣。” 沈微澜笑着点头:“好啊,母亲肯定喜欢。”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玉泉山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众人坐在茶寮里,一边品茶,一边聊着今日的趣事,欢声笑语不断。沈微澜看着身边的人,心里充满了暖意。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有家人的疼爱,有朋友的陪伴,就算遇到再多的风雨,她也能从容应对。 回到侯府时, 第49章 琉璃盏碎惊夜宴,巧计拆穿假谪仙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定安侯府,檐角新燕啄着沾了暮色的柳枝,将最后一缕霞光抖落在西跨院的琉璃瓦上。沈微澜正支着下巴看青雀用银簪子逗弄笼里的白玉鸟,忽闻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丫鬟们特有的娇呼:“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召您明日巳时三刻,去长春宫赴赏花宴呢!” 青雀手一抖,银簪子“当啷”掉在描金托盘里,惊得白玉鸟扑棱着翅膀直叫。沈微澜挑眉回头,见贴身丫鬟锦书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宫笺快步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又藏着几分雀跃:“小姐您看,皇后娘娘特意嘱咐,让您务必带上新制的巧思玩意儿,说是要让各府小姐都开开眼呢!” “巧思玩意儿?”沈微澜接过宫笺,指尖拂过上面绣着缠枝莲的锦缎封面,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这是又要让我当那‘出头鸟’了?前几日才用活字印刷术帮二皇子解决了书局刻书满的难题,这才消停没两天,皇后娘娘倒是会给我找活儿干。” 锦书笑着将宫笺放在桌上,又端来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小姐这话说的,哪家小姐不盼着在皇后娘娘面前露脸?再说了,您那‘巧思’哪回不是惊艳众人?上回在长公主府,您用玻璃做的万花筒,让南安郡主追着您要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把她最宝贝的那只玉貔貅都押给您了呢!” 沈微澜啜了口茶,舌尖漫过清冽的茶香,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青雀:“对了,上次让你找的那几块彩色琉璃料,可曾备好?” 青雀连忙点头,从柜子里捧出一个木匣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几块晶莹剔透的琉璃,红的似火,蓝的似海,紫的似霞,在烛火下泛着流光溢彩:“小姐放心,都按您的吩咐找齐了,还是从西域商队那里高价收来的,据说在京城就这几块,再找不着第二份了。” “那就好。”沈微澜放下茶盏,拿起一块蓝色琉璃对着烛光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明日赏花宴,咱们就用这琉璃做个‘惊喜’,让某些人也尝尝,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锦书见她神色神秘,好奇地凑过来:“小姐,您又要出什么奇招?莫非是要做上次说的那‘琉璃灯’?” “非也。”沈微澜笑着摇头,将琉璃放回匣子,“赏花宴上点灯太早,倒是这‘琉璃盏’,用来盛酒再合适不过。你想啊,若是将这彩色琉璃做成酒杯,倒入琥珀色的葡萄酿,再映着满园春色,岂不比那些金银玉器更添几分雅趣?” 青雀眼睛一亮:“小姐这主意妙极了!只是……这琉璃盏易碎,要是在宫里被人不小心打碎了,岂不是惹麻烦?” “打碎了才好。”沈微澜端起茶盏,轻轻晃了晃,茶汤在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有些人啊,就等着看我出丑呢。咱们正好‘顺水推舟’,让她知道,这京城的天,可不是谁想翻就能翻的。” 次日巳时,沈微澜带着锦书和青雀,提着一个描金漆盒,坐着侯府的马车往皇宫而去。马车行至朱雀大街,恰好与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擦肩而过,车窗半开,露出一张娇柔妩媚的脸,正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柳若烟。 柳若烟见了沈微澜的马车,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又换上一副笑脸,对着沈微澜的方向福了福身:“沈小姐,许久不见,今日可要在皇后娘娘面前好好露一手才是。” 沈微澜掀开车帘,笑容温婉,语气却带着几分调侃:“柳小姐客气了,比起柳小姐上月在诗会上‘借鉴’了前朝诗人三首诗还能拔得头筹的本事,我这点小玩意儿,可算不上什么。” 柳若烟脸上的笑容一僵,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强装镇定道:“沈小姐说笑了,那不过是一时灵感迸发,与古人暗合罢了。倒是沈小姐,听说你近日与二皇子走得颇近,不知是在为哪家公子谋划前程呢?” 这话明着是调侃,实则暗指沈微澜与二皇子有私情,意图攀附皇室。沈微澜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带着笑:“柳小姐这话可不敢当,二皇子殿下心系百姓,一心只想改善民生,我不过是帮他做点小事罢了。倒是柳小姐,听闻吏部尚书近日在为你议亲,不知哪家公子有此福气,能娶到柳小姐这般‘才思敏捷’的美人?” 柳若烟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沈微澜一眼,便放下车帘,催促车夫快些赶路。锦书在一旁看得解气,忍不住笑道:“小姐,您这嘴可真厉害,几句话就把柳若烟堵得说不出话了!” 沈微澜放下车帘,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对付这种人,就得用她最在意的东西戳她痛处。她既爱面子,又爱攀比,咱们就偏不让她如意。走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马车很快抵达皇宫,沈微澜跟着引路的宫女来到长春宫。此时宫苑内早已热闹非凡,各府小姐穿着绫罗绸缎,戴着珠光宝气,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和花香。皇后端坐在主位上,穿着明黄色的凤袍,头戴点翠步摇,神色雍容华贵。 沈微澜上前盈盈一拜:“臣女沈微澜,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皇后笑着抬手:“起来吧,微澜,快到哀家身边来。听闻你近日又有新的巧思,快拿出来让大家瞧瞧。” 沈微澜应了一声,让锦书将描金漆盒呈上,打开一看,里面躺着十二只琉璃盏,每一只都晶莹剔透,颜色各异,在阳光下泛着七彩光芒,引得众人发出一阵惊叹。 “哇,这是什么杯子?竟如此好看!” “是啊,比黄金还亮,比白玉还透,莫不是用天上的仙物做的?” “也就沈小姐能想出这般奇巧的东西,咱们可真是望尘莫及啊!” 柳若烟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琉璃盏,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随即又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她悄悄后退一步,对着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心领神会,悄悄溜到了廊下。 皇后拿起一只红色的琉璃盏,细细端详,越看越喜欢:“好,好,微澜啊,你这手艺可真是绝了!哀家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好看的酒杯,今日这赏花宴,有了这琉璃盏,才算真正有了雅趣。” 沈微澜笑着道:“娘娘过奖了,臣女只是觉得,寻常酒杯太过单调,便想着用琉璃做些不一样的,能博娘娘一笑,便是臣女的福气。”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让人将琉璃盏分发给各府小姐,又命人端来葡萄酿,让大家用琉璃盏饮酒。众人捧着琉璃盏,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与彩色的杯壁交相辉映,都忍不住赞叹不已。 沈微澜端着自己的那只蓝色琉璃盏,正与长公主府的千金李嫣然说话,忽闻“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传来柳若烟的惊呼声:“哎呀!这……这琉璃盏怎么这么不结实?刚拿在手里就碎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若烟蹲在地上,手里捏着半截琉璃盏,地上散落着几片琉璃碎片,旁边还有一滩洒出来的酒液。她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带着几分委屈道:“皇后娘娘,臣女不是故意的,这琉璃盏实在太脆了,臣女轻轻一碰就碎了……” 皇后皱了皱眉,看向沈微澜,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微澜,这琉璃盏是你带来的,怎么如此易碎?” 沈微澜心中冷笑,果然来了。她走上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拿起柳若烟手中的半截琉璃盏,细细检查了一番,忽然笑道:“柳小姐,这琉璃盏虽脆,却也不至于‘轻轻一碰’就碎。你看,这断裂处边缘整齐,倒像是被人用东西刻意敲过的,若是不小心掉落,断口应该是不规则的才对。” 柳若烟脸色一变,强装镇定道:“沈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是臣女故意打碎的?臣女为何要做这种事?” “为何?”沈微澜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着柳若烟,“或许是柳小姐觉得这琉璃盏太过耀眼,盖过了你的风头?又或许,是柳小姐想借此机会,让我在皇后娘娘面前出丑,好显得你自己与众不同?” “你……你血口喷人!”柳若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微澜道,“皇后娘娘,您看沈小姐,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臣女,臣女实在冤枉!” 皇后也有些为难,她既喜欢沈微澜的琉璃盏,又不好轻易得罪吏部尚书家的小姐。正在这时,沈微澜忽然看向廊下,对着一个方向朗声道:“锦书,刚才你是不是看到柳小姐的丫鬟在廊下鬼鬼祟祟的?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锦书立刻会意,上前一步道:“回皇后娘娘,臣女刚才确实看到柳小姐的丫鬟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根细铁棍,还对着柳小姐使眼色,像是在传递什么消息。” 柳若烟的丫鬟一听,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娘娘饶命!奴婢……奴婢没有!是沈小姐的丫鬟污蔑奴婢!” 沈微澜冷笑一声,走到那丫鬟面前,从她腰间的荷包里摸出一根细铁棍,上面还沾着一点琉璃碎屑:“证据都在这里了,你还敢狡辩?这铁棍上的琉璃碎屑,与地上的琉璃盏碎片一模一样,若不是你用它敲碎了琉璃盏,上面怎会有这些碎屑?” 那丫鬟吓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柳若烟见事情败露,再也装不下去,双腿一软,也跪倒在地:“皇后娘娘,臣女……臣女一时糊涂,求娘娘饶命!” 皇后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严厉道:“柳若烟,你身为吏部尚书之女,本该知书达理,却做出如此卑劣之事,不仅污蔑同僚,还在宫中撒野,实在太不像话了!” 柳若烟哭着道:“娘娘,臣女只是一时嫉妒沈小姐,才会做出这种事,求娘娘给臣女一次机会,臣女再也不敢了!” 沈微澜走上前,对着皇后福了福身:“娘娘,臣女觉得,柳小姐或许只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为之。不如就罚她抄写《女诫》一百遍,让她好好反省一番,也算是给她一个教训。” 皇后看了沈微澜一眼,见她神色坦荡,没有丝毫计较之意,心中暗暗点头,觉得沈微澜不仅聪慧,还颇有气度。她随即道:“就依微澜所言,柳若烟,你即刻起便回府抄写《女诫》一百遍,若是下次再敢犯,哀家定不轻饶!” 柳若烟连忙磕头谢恩,灰溜溜地带着丫鬟离开了长春宫。众人见柳若烟吃了亏,又佩服沈微澜的机智,纷纷上前称赞。 李嫣然拉着沈微澜的手,笑着道:“微澜,你可真厉害,几句话就拆穿了柳若烟的诡计,还让她吃了个大亏,真是大快人心!” 沈微澜笑着摇头:“不过是略施小计罢了,对付这种人,就得让她知道,耍小聪明是没用的。” 皇后看着沈微澜,眼中满是赞赏:“微澜啊,你不仅手艺精巧,心思也这般缜密,哀家真是没看错你。今日之事,你处理得很好,既给了柳家面子,又教训了柳若烟,哀家很是满意。” 沈微澜笑着道:“娘娘过奖了,臣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皇后点点头,让人将剩下的琉璃盏收好,又道:“今日赏花宴,因这点小事扫了大家的兴,实在抱歉。不过,微澜带来的琉璃盏倒是让哀家大开眼界,不如咱们就以这琉璃盏为题,每人作一首诗,谁的诗做得好,哀家就把这对紫色的琉璃盏赏给谁,如何?” 众人一听,纷纷叫好。沈微澜也笑着应下,心中却想着,这皇后娘娘倒是会借题发挥,既活跃了气氛,又能让大家再次关注到琉璃盏,真是一举两得。 不一会儿,众人便陆续作好了诗。李嫣然的诗清新脱俗,写的是“琉璃映日泛流光,玉液盈杯溢暗香。莫道仙物凡间少,侯府千金巧思长”,引得众人一阵喝彩。还有几位小姐的诗也各有特色,有的赞美琉璃盏的美丽,有的感慨沈微澜的巧思。 轮到沈微澜时,她略一思索,便朗声道:“彩釉凝光映碧霄,金樽换盏乐今朝。莫言易碎非珍品,心若玲珑自可骄。” 这首诗既赞美了琉璃盏的美丽,又暗指自己虽如琉璃盏般看似“易碎”,却有着玲珑剔透的心和不可侵犯的傲气,引得皇后连连称赞:“好一句‘心若玲珑自可骄’!微澜,这首诗写得极好,既贴合主题,又道出了你的心境,这对紫色琉璃盏,非你莫属!” 沈微澜笑着谢恩,接过琉璃盏,心中却想着,今日这赏花宴,不仅拆穿了柳若烟的诡计,还得了皇后的赏赐,也算是满载而归了。 傍晚时分,沈微澜带着锦书和青雀离开皇宫,坐上马车往侯府而去。路上,锦书忍不住笑道:“小姐,今日可真是太解气了!柳若烟想害您,结果反被您拆穿,还被罚抄《女诫》,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青雀也道:“是啊小姐,您那首诗也写得太好了,尤其是最后一句,听得奴婢都觉得扬眉吐气!” 沈微澜靠在软枕上,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这京城就像个大戏台,每天都有人登台唱戏,有人扮红脸,有人扮白脸,咱们只要守住自己的本心,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就能一直笑到最后。” 马车行至侯府门口,沈微澜刚下车,就见管家匆匆跑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二皇子殿下正在客厅等您,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微澜心中一动,二皇子这个时候来找她,会是什么事?她连忙跟着管家走进客厅,只见二皇子赵承煜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见沈微澜进来,赵承煜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微澜,你可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沈微澜走上前,福了福身:“见过二皇子殿下,不知殿下找臣女有何要事?” 赵承煜将手中的奏折递给沈微澜:“你看看这个,这是户部刚刚送来的奏折,说南方各省近日遭遇水灾,百姓流离失所,急需赈灾粮款。可国库空虚,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父皇为此愁得茶饭不思,我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你能想出办法。” 沈微澜接过奏折,仔细看了一遍,眉头也皱了起来。南方水灾,百姓受苦,确实是大事。可国库空虚,这是个难题,若是筹不到足够的粮款,不知会有多少百姓死于饥寒。 她沉思片刻,忽然眼前一亮:“殿下,臣女倒有一个主意,或许能解决赈灾粮款的问题。” 赵承煜眼睛一亮:“哦?什么主意?快说说!” 沈微澜道:“殿下,您还记得上次我跟您说过的‘彩票’吗?咱们可以借着这次赈灾的名义,发行‘赈灾彩票’,让百姓自愿购买。每张彩票售价一两银子,若是中了奖,就可以获得丰厚的奖品,比如良田、商铺、金银珠宝等。这样一来,既能筹集到赈灾粮款,又能让百姓心甘情愿地参与进来,岂不是一举两得?” 赵承煜愣住了,他还是头一次听说“彩票”这种东西,疑惑道:“彩票?这能行吗?百姓会愿意花一两银子买一张纸吗?” “当然会。”沈微澜笑着解释,“殿下,人都有侥幸心理,都希望能花小钱赚大钱。咱们只要把奖品设置得足够诱人,再大力宣传,让百姓知道购买彩票不仅有机会中奖,还能为赈灾出一份力,他们肯定会踊跃购买的。而且,这彩票的发行成本很低,大部分收入都能用来赈灾,比向百姓征税要容易得多,也不会引起民怨。” 赵承煜仔细想了想,觉得沈微澜的主意确实可行。他兴奋地一拍桌子:“好!微澜,你这个主意太好了!我这就进宫向父皇禀报,若是父皇同意,咱们 第50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计拆穿假名士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蔷薇架下的落英被暖风卷成淡粉色的浪,绕过抄手游廊时,恰好撞见捧着食盒的青黛。她脚步轻快,裙裾扫过青砖地,惊起半片沾着晨露的苔藓,“小姐,厨房新蒸的蟹粉酥还冒热气呢,再不吃可要被二公子抢去当早食了!” 内室里,沈微澜正对着铜镜绾发,象牙梳齿掠过鸦羽般的发丝,映出她眼底几分狡黠的笑意。“抢便抢了,左右他昨夜偷摸去账房翻我新画的画本,被账房先生逮住时,那慌慌张张的模样,可比蟹粉酥有趣多了。”她抬手取下妆奁里一支点翠步摇,流苏轻晃,恰与窗外枝头跳跃的雀儿相映成趣。 自上次智斗盐商、帮兄长沈修远解了漕运难题后,侯府上下对这位“脱胎换骨”的大小姐更是纵容。从前那个唯唯诺诺、只知躲在绣架后的沈微澜早已不见,如今的她,既能在朝堂官员面前侃侃而谈商税利弊,也能在后院带着丫鬟们用肥皂水吹泡泡,惹得一众小辈追着她跑。 正说着,门外传来沈修瑾咋咋呼呼的声音,少年人穿着宝蓝色锦袍,额角还带着薄汗,显然是刚从马球场回来。“阿姐!今日城郊的烟雨楼有诗会,听说御史台李大人的公子也会去,你不是一直想见识见识这位‘京城第一才子’吗?”他说着,顺手拿起桌上的蟹粉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补充,“听说李公子不仅诗作得好,还通音律,琴弹得比宫里的乐师都妙呢!” 沈微澜放下梳子,挑眉看向他:“哦?这李公子有这般能耐?我倒要瞧瞧,是真才实学,还是浪得虚名。”她对古代的文人墨客素来没什么滤镜,前世在历史系读博时,见多了那些靠着几句酸诗便自命不凡的“名士”,如今听沈修瑾说得神乎其神,反倒生出几分探究的兴致。 青黛在一旁帮着整理裙摆,笑着打趣:“小姐这是要去‘打假’呢?上次城西那个号称‘棋圣’的老先生,不也被小姐用三招残局难住,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沈微澜捏了捏青黛的脸颊,眼底满是笑意:“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是帮京城百姓擦亮眼睛,免得被些徒有虚名之辈蒙骗。”说罢,她起身理了理月白色的罗裙,裙摆上绣着的缠枝莲纹随着动作舒展,宛如碧波中绽放的白莲,“走吧,既然是诗会,总得备些有趣的玩意儿,别让这烟雨楼的雅集,变成了一群酸儒互捧的无聊场面。” 半个时辰后,烟雨楼前已是车水马龙。沈微澜乘着侯府的马车而来,刚下车,便见楼前围了不少人,皆是衣着光鲜的公子小姐。她循着人群望去,只见二楼临窗的位置,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年轻男子正手持折扇,侃侃而谈。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正是御史台李大人的公子李墨涵。 “李公子方才那首《暮春赋》,真是字字珠玑,尤其是‘落英逐水随春去,唯有清风伴月明’一句,意境高远,堪称绝唱!”旁边一个穿着锦袍的公子哥拱手赞叹,语气中满是奉承。 李墨涵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眼底却藏不住得意:“不过是一时兴起之作,让诸位见笑了。”话虽如此,他手中的折扇却摇得更欢了,目光扫过楼下众人,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意味。 沈微澜看得直皱眉,拉了拉身边的沈修瑾:“这就是你说的‘京城第一才子’?我怎么瞧着,倒像是个戏台子,就差把‘快来夸我’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沈修瑾挠了挠头,有些尴尬:“阿姐,或许是我形容得太过了?不过李公子的诗,在文人圈子里确实很受欢迎,就连父亲都夸过他几句。” “夸他或许是看在李御史的面子上,”沈微澜轻笑一声,抬腿往楼上走,“走,咱们上去凑个热闹,也让这位李公子瞧瞧,什么叫真正的‘绝唱’。” 两人刚上楼,便有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连忙笑着招呼:“沈公子,沈小姐,快请坐!今日能得二位赏光,真是让这烟雨楼蓬荜生辉啊!” 李墨涵也看到了沈微澜,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起身拱手:“早就听闻永宁侯府大小姐才貌双全,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他说话时,刻意放缓了语速,语气温柔,试图营造出温文尔雅的形象。 沈微澜回以一礼,笑容得体:“李公子过誉了,我不过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俗人,哪里当得起‘才貌双全’四个字。倒是方才听闻公子的《暮春赋》,心向往之,不知能否有幸再听公子吟诵一遍?” 这话正说到李墨涵的心坎里,他当即笑着应下,清了清嗓子,便开始吟诵起来。不得不说,他的声音确实好听,温润如玉,配上那些清丽的诗句,倒真有几分才子风范。周围的人听得入迷,不时发出阵阵赞叹。 可沈微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首诗的遣词造句虽然优美,但意境却有些似曾相识,尤其是其中几句,总让她想起前世读过的某位唐代诗人的作品。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李墨涵,见他吟诵到动情处,眼角甚至还泛起了一丝泪光,仿佛这诗中蕴含着他无尽的心事。 “好!好一首《暮春赋》!”沈修瑾也看得热血沸腾,拍着桌子赞叹,“阿姐,我说得没错吧,李公子真是才华横溢!” 沈微澜没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微凉,却让她的思路更加清晰。她放下茶盏,看向李墨涵,笑容依旧温和:“李公子的诗确实绝妙,只是不知,这首《暮春赋》,公子是何时所作?” 李墨涵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过是前几日春雨初歇时,见窗外落英缤纷,一时有感而发罢了。” “哦?”沈微澜挑眉,“这么说来,公子的灵感倒是来得巧。我前几日在父亲的书房里,也曾见过一首类似的诗,只是那首诗的作者,似乎是前朝的一位隐士,不知公子是否也读过?” 这话一出,李墨涵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有些慌乱,强装镇定道:“沈小姐说笑了,前朝隐士的诗作大多散佚,我从未有幸读过。或许是英雄所见略同,才会有相似之处吧。” “英雄所见略同?”沈微澜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可我记得,那首诗里有一句‘落英逐水随春去,唯有清风伴月明’,与公子方才吟诵的,一字不差呢。不知这‘英雄所见略同’,是否也能巧到这般地步?” 周围的人闻言,顿时炸开了锅。众人交头接耳,看向李墨涵的目光也变得异样起来。李墨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李公子,你该不会是抄袭了别人的诗吧?”说话的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如眉,她素来看不惯李墨涵那副自命不凡的样子,此刻见他出糗,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李墨涵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什么!沈小姐不过是随口一说,你怎能当真?再说,就算有相似之处,也未必是我抄袭,说不定是沈小姐记错了!” 沈微澜懒得跟他争辩,转身对身边的青黛说:“青黛,你去侯府一趟,把父亲书房里那本《前朝隐士诗集》取来。我记得,那首诗就在第三卷的第二十三页,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青黛应声而去,李墨涵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一旦那本诗集被取来,他抄袭的事情就会彻底败露,到时候别说“京城第一才子”的名声保不住,就连他父亲的颜面也会被他丢尽。 周围的人也看出了端倪,纷纷用鄙夷的目光看着李墨涵。之前那些奉承他的人,此刻也都沉默不语,生怕被牵连。沈修瑾更是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推崇的“才子”,竟然是个抄袭犯。 没过多久,青黛便拿着一本线装书回来了。沈微澜接过诗集,翻到第三卷第二十三页,递给身边的一位老夫子:“张老夫子,您是文坛前辈,素来公正,不如请您给大家念念这首诗?” 张老夫子接过诗集,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随即清了清嗓子,朗声读了起来。当读到“落英逐水随春去,唯有清风伴月明”时,众人都忍不住看向李墨涵,眼神中满是鄙夷。 李墨涵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沈微澜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没有丝毫同情:“李公子,学问之道,在于求真求实,而非投机取巧。靠抄袭得来的名声,终究是镜花水月,一戳就破。今日之事,也算给你一个教训,往后若真想在文坛立足,还是踏踏实实做学问吧。” 说完,她不再看李墨涵,转身对众人笑道:“今日这场诗会,倒是多了些趣味。既然李公子的诗是抄袭的,那咱们不如重新比过,谁要是能做出真正的好诗,我永宁侯府重重有赏!” 众人闻言,顿时来了兴致。之前的尴尬一扫而空,大家纷纷开始构思诗句。沈微澜则拉着沈修瑾,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沈修瑾凑近她,小声说:“阿姐,你真是太厉害了!没想到你竟然早就知道李墨涵是抄袭的。” 沈微澜眨了眨眼,笑道:“也不是早就知道,只是觉得他的诗不对劲。前世我读博时,研究过不少前朝的诗词,对那首诗还有些印象。没想到今日竟然派上了用场。” 正说着,忽然听到“哐当”一声脆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丫鬟不小心将手中的琉璃盏摔在了地上,碎片四溅,恰好溅到了李墨涵的身上。李墨涵本就心情烦躁,此刻更是怒火中烧,对着那丫鬟厉声呵斥:“你瞎了眼吗?知道这琉璃盏值多少钱吗?” 那丫鬟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公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微澜见状,皱了皱眉。这李墨涵,自己做错了事不知悔改,反而拿一个丫鬟撒气,真是人品低劣。她起身走到李墨涵面前,冷冷地说:“李公子,不过是一个琉璃盏,何必对一个丫鬟如此苛责?你自己抄袭他人诗作,丢尽了文人的脸面,如今却在这里欺负一个下人,不觉得羞愧吗?” 李墨涵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周围的人也纷纷指责他小题大做,没有容人之量。李墨涵在众人的目光下,再也待不下去,狼狈地起身,匆匆离开了烟雨楼。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沈微澜摇了摇头。这种心胸狭隘、品行不端之人,就算真有才华,也成不了大器。 这时,张老夫子走了过来,对着沈微澜拱手笑道:“沈小姐,今日多亏了你,才揭穿了李墨涵的真面目,免得他继续在文坛招摇撞骗。你不仅才貌双全,还如此正直,真是难得啊!” 沈微澜回以一礼:“张老夫子过誉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而已。” 接下来的诗会,众人都拿出了真本事,佳作频出。沈微澜也一时兴起,提笔写下了一首《蔷薇颂》,诗中描绘了蔷薇的娇艳与坚韧,字里行间充满了积极向上的气息,赢得了众人的一致好评。张老夫子更是赞不绝口,说这首诗“既有女儿家的细腻,又有大丈夫的豪情,实属难得”。 诗会结束时,夕阳已经西下,将烟雨楼染成了一片金红色。沈微澜和沈修瑾乘着马车离开,路上,沈修瑾还在不停地夸赞她:“阿姐,你今天真是太给咱们侯府长脸了!现在整个京城的人,肯定都知道你沈微澜才是真正的才女!” 沈微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别夸了,再夸我可要飘起来了。不过说真的,这古代的诗会虽然有些无聊,但偶尔来这么一次,倒也挺有意思的。” 马车行至侯府门口,刚下车,就见管家匆匆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大小姐,二公子,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请您即刻入宫,好像有什么急事。” 沈微澜心中一动,皇后这个时候突然召她入宫,会是什么事呢?难道是因为今日揭穿李墨涵抄袭的事情,传到了宫里?还是说,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她来不及多想,连忙对沈修瑾说:“你先回府,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跟着宫里来的太监,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马车一路疾驰,穿过繁华的街道,驶入朱墙高耸的皇宫。沈微澜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宫墙和宫殿,心中不禁有些忐忑。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到了皇后寝宫,沈微澜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只见皇后正坐在宝座上,神色温和,旁边还坐着几位妃嫔。看到沈微澜进来,皇后笑着招手:“微澜,快过来,让本宫瞧瞧。” 沈微澜走上前,行礼问安:“臣女沈微澜,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各位娘娘。不知娘娘今日召臣女入宫,有何吩咐?” 皇后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瞧你这孩子,就是这么拘谨。本宫今日召你入宫,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闻今日烟雨楼的诗会,你揭穿了李墨涵抄袭的事情,做得好!” 沈微澜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这么快就传到了皇后耳中。她连忙谦逊道:“娘娘过奖了,臣女只是看不惯这种投机取巧之人,不想让他坏了文坛的风气。” “说得好!”皇后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赏,“如今这京城的文人圈子,确实有些浮躁,很多人都想着走捷径,像你这样正直又有才华的姑娘,真是少见。本宫今日召你入宫,是想让你帮本宫一个忙。” 沈微澜心中疑惑,连忙问道:“娘娘请讲,只要臣女能做到,定当尽力。” 皇后笑着说:“再过几日,便是太后的寿辰,本宫想在宫中举办一场诗会,邀请京城的文人雅士前来助兴。只是本宫担心,到时候又会出现像李墨涵这样的人,扫了大家的兴致。所以,本宫想让你帮忙把关,若是有人敢在诗会上弄虚作假,你便帮本宫揭穿他,如何?” 沈微澜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太后的寿辰诗会。她连忙应下:“臣女遵命,定不会让娘娘失望。”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和她聊了些诗词歌赋,气氛十分融洽。临走时,皇后还赏赐了她不少珍宝,让她受宠若惊。 回到侯府时,天色已经黑了。沈修瑾和沈修远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她回来,连忙上前询问情况。沈微澜将皇后召她入宫的事情说了一遍,沈修远笑着说:“没想到皇后竟然这么看重你,这可是咱们侯府的荣耀。” 沈微澜笑着说:“不过是帮个小忙而已,谈不上什么荣耀。倒是太后的寿辰诗会,咱们可得好好准备一下,别到时候出什么岔子。” 沈修瑾拍着胸脯说:“阿姐放心,有你在,肯定不会出问题的!到时候,咱们再好好‘打假’,让那些投机取巧的人,都露出真面目!” 沈微澜看着他斗志昂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侯府的庭院里,一片宁静祥和。沈微澜知道,一场新的“战斗”即将开始,但她并不畏惧。凭借着前世的知识和今生的智慧,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应对自如,让这场寿辰诗会,成为一场真正的雅集。 第51章 琉璃盏碎惊宴客,巧舌辩转定风波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新燕啄着软泥,将满城飞絮的慵懒都揉进了雕花窗棂里。沈清辞歪在美人靠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支玉笔,看廊下丫鬟们正踮脚往正厅梁上挂那串新得的东珠灯串——再过三日便是长公主府的赏花宴,按例各家需备些新奇玩意儿助兴,她这侯府嫡女,自然也得拿出几分不一样的手笔。 “小姐,您确定要带那盏‘流霞盏’去?”贴身丫鬟挽月捧着个锦盒进来,眉头拧得像打了个结,“那可是先帝赏给老侯爷的宝贝,薄得跟层蝉翼似的,万一在宴上磕了碰了,别说长公主那边不好交代,就是老夫人那儿,也得扒您一层皮。” 沈清辞抬眼,笔下刚画了半朵的芍药落了个墨点,她倒不甚在意,伸手掀开锦盒一角。只见盒中卧着盏琉璃盏,盏身通透如秋水,盏沿却泛着淡淡的霞光,正是永宁侯府的传家宝之一“流霞盏”。 “放心,我心里有数。”沈清辞笑着合上锦盒,“这流霞盏虽贵重,但说到底也只是个物件儿,若是能在赏花宴上派上用场,让咱们侯府露露脸,那才不算辜负了它。” 挽月还是不放心,嘟囔道:“可长公主府里的贵女们,哪个不是眼高于顶的?去年吏部尚书家的千金,就因为带的摆件不如户部侍郎家的新奇,被人暗地里笑话了好几天呢。咱们这流霞盏虽好,可毕竟是老物件儿,万一入不了那些人的眼……” “入不了眼?”沈清辞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玉笔,起身走到廊下,望着院中新开的一树海棠,“挽月,你记着,这世上的物件儿,从来都不是靠新旧论高低的。关键看是谁用,怎么用。这流霞盏到了我手里,定能让它大放异彩。” 三日后,长公主府的“沁芳园”内,果然是一派热闹景象。朱红回廊绕着碧波池水,池边各色牡丹开得雍容华贵,锦绣罗裙的贵女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是赏景,或是品茗,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笑语,衬得满园春色更添了几分生动。 沈清辞刚踏进园子,就被几个相熟的贵女围了上来。镇国公府的嫡女林妙音拉着她的手,笑着打趣道:“清辞,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着你呢,快说说,今年你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可别像去年那样,拿个普通的玉佩就想蒙混过关。” 沈清辞浅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晃了晃手中的锦盒:“放心,今年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正说着,一阵香风袭来,伴随着略带尖锐的声音:“哟,这不是永宁侯府的沈小姐吗?怎么,今年还是只带了个破盒子来?我还以为侯府嫡女,总能拿出些像样的东西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兵部尚书家的庶女柳如烟正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眼神里满是不屑。柳如烟虽是庶女,但仗着父亲的宠爱,在京中贵女圈里向来颇为张扬,尤其见不得沈清辞处处受人追捧,总是想方设法地找她的麻烦。 沈清辞脸上的笑容不变,淡淡开口:“柳小姐说笑了,这盒子虽不起眼,里面装的东西,却未必比不上柳小姐带来的宝贝。倒是柳小姐,今日这身打扮倒是别致,只是这粉色的罗裙配着绿色的披帛,颜色未免太过冲撞,倒像是打翻了染料铺似的。” 周围的贵女们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柳如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没想到沈清辞竟然敢当众讽刺她,气得声音都有些发抖:“沈清辞,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有本事就把你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让大家瞧瞧,到底是不是什么稀世珍宝!” “急什么?”沈清辞慢悠悠地打开锦盒,将流霞盏取了出来。阳光透过琉璃盏,在地上投下一片斑斓的光影,盏沿的霞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宛如流动的晚霞,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这是什么宝贝?”林妙音凑上前,眼睛瞪得圆圆的,“好漂亮的琉璃盏,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物件儿!” 其他贵女也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赞叹着。柳如烟站在人群外,看着众人对沈清辞的流霞盏赞不绝口,心里嫉妒得发狂,暗自琢磨着要想个办法,让沈清辞出个大丑。 这时,长公主身边的女官走了过来,笑着对众人说:“各位小姐,长公主请大家到正厅入席,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 众人闻言,纷纷收起心思,跟着女官往正厅走去。沈清辞小心翼翼地捧着流霞盏,也准备跟上去,却没注意到身后的柳如烟正悄悄朝她靠近。 就在沈清辞即将踏入正厅门槛时,柳如烟突然“哎呀”一声,假装脚下一滑,猛地撞向沈清辞的手臂。沈清辞猝不及防,手中的流霞盏瞬间脱手,“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琉璃碎片四溅,那抹流动的霞光瞬间消失无踪。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地上的碎盏和沈清辞身上。柳如烟捂着嘴,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嘴里却说道:“对不起,沈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脚下没站稳……” 周围的贵女们窃窃私语起来,有人同情沈清辞,也有人等着看她的笑话。林妙音急得不行,拉着沈清辞的手说:“清辞,这可怎么办?这流霞盏可是侯府的传家宝啊!” 沈清辞看着地上的碎盏,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缓缓蹲下身,捡起一块较大的琉璃碎片,仔细看了看,然后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柳如烟:“柳小姐,你说你是脚下没站稳,才撞到我的?” 柳如烟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是啊,都怪我不小心,沈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赔偿你的!” “赔偿?”沈清辞轻笑一声,将手中的琉璃碎片举了起来,对着阳光晃了晃,“柳小姐可知这流霞盏的来历?此盏乃是先帝赐给先父的御用品,当年先父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先帝龙颜大悦,才将这独一无二的流霞盏赏赐给了他。这流霞盏不仅工艺精湛,更承载着我永宁侯府的荣耀,你觉得,这样的东西,是能用钱财赔偿的吗?”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这流霞盏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周围的人也都惊呆了,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琉璃盏,没想到竟然是御赐之物,而且还关乎侯府的荣耀。 长公主听到外面的动静,带着一众侍从走了出来。她看到地上的碎盏,又看了看沈清辞和柳如烟,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柳如烟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长公主饶命,臣女不是故意的,臣女只是不小心撞到了沈小姐,才把流霞盏摔碎的……” 沈清辞也对着长公主行了一礼,语气平静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柳如烟故意撞她的细节,只说是柳如烟脚下不稳,不慎撞到了她。 长公主听完,眉头微微皱起。她看了看地上的碎盏,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柳如烟,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沈小姐,流霞盏乃是御赐之物,如今不慎损毁,确实可惜。不过柳如烟既然不是故意的,想来也并非有意冒犯侯府的荣耀。只是此事毕竟因她而起,若是不给些惩罚,恐怕难以服众。” 柳如烟听到长公主的话,连忙磕头道:“谢长公主饶命,臣女愿意接受惩罚!” 沈清辞这时却开口说道:“长公主,臣女有个不情之请。” “哦?沈小姐请讲。”长公主看向她。 沈清辞微微一笑,说道:“柳小姐既然并非有意,臣女也不愿过多追究。只是这流霞盏碎了,终究是件憾事。臣女听闻柳小姐擅长作画,不如就让柳小姐为臣女画一幅《流霞映月图》,也好让这流霞盏的风采,以另一种方式留存下来。不知长公主觉得如何?” 众人都有些惊讶,没想到沈清辞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柳如烟擅长作画是真,但她的画风向来艳丽俗气,哪里能画出流霞盏的神韵?沈清辞这分明是在变相地惩罚她,若是画得不好,不仅会丢了自己的脸面,还会让人觉得她连弥补过错的能力都没有。 长公主自然也明白沈清辞的用意,她看了沈清辞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了点头说道:“沈小姐这个提议甚好,既给了柳如烟弥补过错的机会,也让流霞盏的风采得以延续。柳如烟,你可愿意?” 柳如烟咬了咬牙,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臣女愿意。” 沈清辞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柳小姐在三日内将画送到侯府吧。若是画得好,臣女便不再追究此事;若是画得不好……”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臣女可就要请柳尚书来评评理,看看他教出来的女儿,是不是连一幅画都画不好了。” 柳如烟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说道:“臣女一定尽力!” 长公主见事情解决,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对众人说:“好了,不过是个小插曲,大家不必放在心上。宴席已经备好,各位小姐随我入席吧。” 众人纷纷应和着,跟着长公主走进了正厅。林妙音拉着沈清辞的手,小声说道:“清辞,你可真厉害!刚才我还以为你要大发雷霆呢,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轻易就解决了,还让柳如烟吃了个哑巴亏。” 沈清辞眨了眨眼,笑着说:“对付这种人,硬碰硬可不行,得用点巧劲。她不是喜欢找我麻烦吗?我就让她好好‘表现’一下,让大家都看看,她到底有几斤几两。” 宴席上,众人推杯换盏,气氛十分热闹。长公主频频看向沈清辞,眼中满是欣赏。她早就听说永宁侯府的嫡女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仅容貌出众,气质不凡,应对事情更是沉着冷静,进退有度,实在是难得。 席间,有贵女提议大家各自表演个节目助兴。众人纷纷响应,有的弹曲,有的跳舞,有的吟诗,各展所长。轮到沈清辞时,她笑着站起身,说道:“各位姐妹都多才多艺,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本事,就为大家献上一首曲子吧。” 说着,她走到厅中的古琴旁坐下,轻轻拨动琴弦。悠扬的琴声瞬间响起,时而如高山流水,清澈婉转;时而如惊涛骇浪,激昂澎湃。众人都沉浸在这美妙的琴声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一曲终了,全场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纷纷鼓掌叫好。长公主更是笑着说道:“沈小姐这琴技,真是出神入化!本宫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动听的曲子。” 沈清辞起身行礼,谦虚地说道:“长公主过奖了,臣女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柳如烟坐在角落里,看着沈清辞被众人追捧,心里嫉妒得发狂,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经过今天的事情,沈清辞在京中贵女圈里的地位,只会越来越高,而自己,却成了众人的笑柄。 宴席结束后,沈清辞正准备离开,长公主却叫住了她。“沈小姐,你留一下,本宫有话要跟你说。” 沈清辞心中一动,跟着长公主来到了偏厅。长公主示意侍从都退下,然后笑着对沈清辞说:“沈小姐,今日之事,你处理得很好。本宫很欣赏你。” 沈清辞连忙说道:“长公主谬赞,臣女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 长公主点了点头,说道:“你不必过谦。本宫知道,柳如烟向来对你心存不满,今日之事,她定然是故意的。你能不卑不亢,既维护了自己的尊严,又给了她一个台阶下,这份气度和智慧,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她顿了顿,又说道:“本宫听说,你尚未定下亲事?” 沈清辞心中一惊,不明白长公主为何突然提起此事,但还是如实回答:“回长公主,臣女确实尚未定下亲事。” 长公主笑着说:“本宫有个侄子,名叫萧景渊,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封号靖王。他今年二十岁,文武双全,相貌堂堂,至今也未娶妻。本宫看你与他倒是十分般配,不知你意下如何?” 沈清辞彻底愣住了。靖王萧景渊,她自然是听说过的。传闻他不仅英俊潇洒,而且才华横溢,深受圣上的宠爱,是京中无数贵女心中的如意郎君。只是她从未想过,长公主竟然会想把自己介绍给靖王。 她定了定神,恭敬地说道:“长公主,此事事关重大,臣女不敢擅自做主,还需禀报父母,听从他们的安排。” 长公主笑着说:“这是自然。本宫只是觉得你们二人十分般配,才跟你提一句。你回去之后,可以跟你父母商量一下。若是你们双方都有意,本宫便从中撮合,成就一段美事。” 沈清辞点了点头,说道:“多谢长公主厚爱,臣女回去之后,定会将此事告知父母。” 从长公主府出来,沈清辞的心情还有些复杂。她没想到,一场赏花宴,竟然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不仅解决了柳如烟的刁难,还得到了长公主的赏识,甚至有可能与靖王定下亲事。 挽月看着沈清辞若有所思的样子,笑着说道:“小姐,您今天可真是出尽了风头!长公主都对你赞不绝口呢,还有那个靖王,听说可厉害了,要是您能嫁给靖王,那可就太好了!” 沈清辞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再说了,我对靖王一无所知,怎么能轻易下决定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沈清辞的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涟漪。她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若是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安稳地度过一生,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不知道,那个传闻中的靖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回到侯府后,沈清辞将今天在长公主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母。永宁侯和侯夫人听完,都十分惊讶。侯夫人拉着沈清辞的手,激动地说:“清辞,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靖王殿下可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弟弟,身份尊贵,相貌才华更是没话说。若是你能嫁给她,那可是咱们侯府的福气!” 永宁侯也点了点头,说道:“长公主亲自开口,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不过,婚姻大事,终究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思。你若是对靖王有意,为父便去跟长公主回话;你若是不愿意,为父也绝不勉强你。” 沈清辞看着父母期盼的眼神,心里有些犹豫。她想了想,说道:“父亲,母亲,我对靖王殿下了解不多,也说不上喜欢不喜欢。不如,先让我见见他,了解一下他的为人,再做决定,好吗?” 永宁侯和侯夫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侯夫人笑着说:“好,就听你的。我这就去跟长公主说一声,让她安排你们见个面。”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一边等着与靖王见面的消息,一边留意着柳如烟的动静。三天后,柳如烟果然将画送到了侯府。沈清辞打开画卷一看,忍不住笑了出来。只见画上画着一盏歪歪扭扭的琉璃盏,旁边还画了一轮像烧饼一样的月亮,颜色搭配更是俗不可耐,哪里有半分流霞盏的神韵? 挽月也凑过来看了看,忍不住说道:“小姐,这柳如烟画的是什么啊?也太难看了吧!简直是丢死人了!” 沈清辞笑着说:“看来,柳小姐确实没什么天赋。既然她这么‘尽力’了,那我也不能言而无信。挽月,你把这幅画送到兵部尚书府去,就跟柳尚书说,柳小姐的画,我很‘喜欢’,让他好好‘欣赏’一下。” 挽月笑着应了一声,拿着画就去了兵部尚书府。柳尚书看到女儿画的画,气得吹胡子瞪眼,当场就把柳如烟叫过来训了一顿。柳如烟又羞又愧,却又不敢反驳,只能暗自后悔,不该去招惹沈清辞。 几天后,长公主派人来通知沈清辞,说已经安排好了她与靖王的见面,时间就定在第二天的皇家别院。沈 第52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智辩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处处浸着沁人的暖意。西跨院的紫藤萝开得正盛,一串串淡紫的花穗垂落如瀑,风一吹便簌簌作响,落在青石板上织就满地碎紫。沈清沅正坐在廊下,指尖捏着枚莹白的玉棋子,望着眼前棋局出神。 “小姐,前院来报,说英国公府的马车已经到二门了。”贴身丫鬟挽月捧着件月白绣玉兰的褙子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听说这次英国公夫人特意带了府里新酿的青梅酒,还有南边进贡的荔枝蜜呢。” 沈清沅抬眸一笑,眼底漾开细碎的光:“倒是有心了。既如此,咱们也别怠待了贵客,把上次父皇赏的那套水晶盏取出来,再让小厨房把冰镇的酸梅汤多备些,这春日里喝着最是解腻。” 挽月应了声“是”,转身正要去传吩咐,却见另一个丫鬟听雪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裙摆上还沾了些泥点:“小姐!不好了!前院的锦鲤池边,二小姐把英国公夫人带来的琉璃盏给摔了!” 沈清沅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眉头微挑。她这二妹沈明薇,自上次在宫宴上被她压了风头,就总想着找机会扳回一局,只是没想到这次竟蠢到在自家宴会上动英国公府的东西。她放下棋子,慢条斯理地起身,理了理衣袖:“慌什么?不过是个琉璃盏罢了,去看看便知。” 刚走到前院,就听见一阵啜泣声。只见沈明薇正跪在锦鲤池边,面前是一地碎裂的琉璃片,英国公夫人站在一旁,脸色有些难看,永宁侯沈从安则是满脸怒容,手里的折扇捏得咯咯作响。周围的宾客们围了一圈,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父亲,女儿不是故意的!”沈明薇见沈清沅来了,哭得更凶,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丫鬟,“是她!是她走路不长眼,撞了女儿一下,女儿才失手摔了夫人的琉璃盏!” 那小丫鬟吓得立刻跪倒在地,浑身发抖:“侯爷饶命!夫人饶命!奴婢没有撞二小姐,是二小姐自己后退的时候没站稳……” “你还敢狡辩!”沈明薇拔高了声音,眼眶通红,“若不是你撞我,我怎么会摔了这么贵重的东西?这琉璃盏可是英国公府的传家之物,你赔得起吗?” 英国公夫人闻言,脸色更沉了几分。这琉璃盏虽不是什么传家之宝,但也是她母亲当年留下的遗物,今日带来侯府,本是想给沈清沅瞧瞧,没想到竟落得这般下场。她看了眼沈从安,语气带着几分冷淡:“沈侯爷,今日之事,不知您打算如何处置?” 沈从安脸色铁青,正要开口斥责沈明薇,却见沈清沅走上前,屈膝向英国公夫人行了一礼,声音温和却不失条理:“夫人息怒。此事尚未查清,贸然定罪怕是不妥。不如先让我们问问清楚,再做打算?” 英国公夫人打量着沈清沅,见她虽年纪轻轻,却举止从容,眼神清亮,心里的火气消了几分,点了点头:“也好,那就听听沈大小姐的意思。” 沈清沅转向那个小丫鬟,语气放缓了些:“你别怕,慢慢说,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丫鬟定了定神,断断续续地说道:“方才奴婢奉了管家的命,去锦鲤池边换水瓢,刚走到池边,就看见二小姐站在那里看锦鲤。奴婢想着绕开二小姐,可还没等奴婢走过去,二小姐突然往后退了一步,正好踩在奴婢的裙摆上,奴婢没站稳,差点摔倒,二小姐也跟着晃了一下,手里的琉璃盏就掉在地上摔碎了……” “你胡说!”沈明薇立刻反驳,“我明明是站在原地没动,是你自己撞过来的!” 沈清沅没理会沈明薇的辩解,目光落在锦鲤池边的地面上。只见池边的青石板上,除了碎裂的琉璃片,还有几处浅浅的脚印,其中一处脚印的边缘,正好沾着一点淡绿色的丝线——那是小丫鬟裙摆上的颜色。她又看了看沈明薇的裙摆,果然在裙摆的下摆处,有一处被踩过的痕迹。 “二妹,”沈清沅转向沈明薇,语气平静,“你说你是被丫鬟撞到才摔了琉璃盏,可这石板上的脚印,还有你裙摆上的痕迹,都说明是你先踩了丫鬟的裙摆。再者,这锦鲤池边的石板本就有些滑,你穿着这么高的绣鞋,后退的时候本就容易不稳,怎么能怪到一个小丫鬟身上?” 沈明薇脸色一白,眼神有些慌乱:“我……我只是不小心踩了她一下,可她也不能因此就推我啊!” “推没推,问问在场的人便知。”沈清沅看向周围的宾客,“方才可有哪位贵客看到了事情的经过?” 话音刚落,就有一位穿着青衫的公子站了出来,他是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李景元,今日也是受邀来侯府赴宴的。李景元拱手说道:“回侯爷、夫人,方才在下正好在不远处的亭子下喝茶,看得真切。确实是二小姐先后退踩了丫鬟的裙摆,丫鬟并未推她,二小姐是自己没站稳才摔了琉璃盏。” 有了李景元的证词,沈明薇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她还想再辩解,却被沈从安厉声打断:“够了!明薇,你可知错?!” 沈明薇吓得浑身一颤,眼泪又涌了出来,却不敢再说话。沈从安深吸一口气,转向英国公夫人,满脸歉意:“夫人,今日之事是小女无状,冲撞了夫人,还摔了夫人的宝物。侯府定会赔偿夫人一件同等价值的宝物,还请夫人不要见怪。” 英国公夫人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沈清沅身上,语气缓和了许多:“侯爷不必如此。不过是个琉璃盏罢了,碎了便碎了。倒是沈大小姐,年纪轻轻却如此明辨是非,心思缜密,实在难得。” 沈清沅笑了笑,语气谦逊:“夫人过奖了。此事本就是二妹有错在先,我不过是说句公道话罢了。”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大小姐这话可就不对了!二小姐再怎么说也是侯府的二小姐,一个卑贱的丫鬟,就算是被踩了裙摆,也该自认倒霉,怎么能让二小姐受这般委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沈明薇的生母柳姨娘。柳姨娘平日里就偏爱沈明薇,见女儿受了委屈,哪里还忍得住,立刻站出来为女儿辩解。 沈清沅眼神一冷,看向柳姨娘:“柳姨娘这话我就不认同了。丫鬟虽身份低微,但也是爹娘生养的,凭什么要自认倒霉?再者,犯错就是犯错,难道因为二妹是侯府的小姐,就可以不讲道理,把责任推给别人吗?若是传出去,别人只会说侯府家教不严,连基本的是非对错都分不清楚。” 柳姨娘被沈清沅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还想再反驳,却被沈从安冷冷地瞪了一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还不快退下!” 柳姨娘不敢再多说,只能狠狠地瞪了沈清沅一眼,不甘心地退到了一旁。 沈清沅没理会柳姨娘的眼神,转向英国公夫人,笑着说道:“夫人,让您看笑话了。今日的宴席还没开始,不如我们先去花厅就座,尝尝小厨房新做的点心?” 英国公夫人笑着点头:“好啊,正好我也想尝尝沈大小姐说的冰镇酸梅汤。” 众人簇拥着英国公夫人向花厅走去,沈从安瞪了沈明薇一眼,压低声音说道:“还不快起来,跟我回书房!” 沈明薇不敢不从,只能哭哭啼啼地跟在沈从安身后。路过沈清沅身边时,她狠狠地剜了沈清沅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 沈清沅对此毫不在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这沈明薇,怕是到现在都没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以后怕是还会惹出更多的麻烦。 花厅里早已摆好了宴席,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菜肴。冰镇的酸梅汤盛在透明的水晶盏里,泛着淡淡的粉色,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英国公夫人端起水晶盏,喝了一口酸梅汤,赞叹道:“这酸梅汤真是解暑,比宫里的还要好喝几分。沈大小姐,这方子可否赏给我?” 沈清沅笑着点头:“夫人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丫鬟把方子抄给您。这酸梅汤里加了些蜂蜜和甘草,不仅解暑,还有些润喉的功效。” “果然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英国公夫人越看沈清沅越喜欢,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聊了起来,从女红聊到诗词,又从诗词聊到家常,言语间满是喜爱。 周围的宾客们见英国公夫人对沈清沅如此看重,也纷纷对沈清沅赞不绝口。沈清沅应对得体,谈吐风趣,时而说些有趣的见闻,时而引经据典,让整个宴席的气氛都变得十分融洽。 坐在角落里的沈明薇,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沈清沅,心里嫉妒得发狂。她捏着手里的帕子,指节都泛了白。她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沈清沅好看,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沈明薇才是侯府最优秀的小姐。 宴席过半,英国公夫人突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锦盒里取出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递给沈清沅:“沈大小姐,今日多亏你帮我查明真相,这步摇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可千万别推辞。” 沈清沅看着那支步摇,只见步摇上镶嵌着几颗圆润的珍珠,还有几片用翡翠雕刻而成的叶子,叶子上还点缀着细小的红宝石,精致异常。她知道这步摇价值不菲,连忙推辞:“夫人,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就收下吧。”英国公夫人把步摇塞进沈清沅手里,笑着说道,“我看你与我家婉儿倒是投缘,下次有机会,我让婉儿来侯府找你玩。” 英国公夫人的女儿李婉儿,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女,沈清沅之前在宫宴上见过一次,两人虽没说过几句话,但彼此印象都不错。沈清沅见英国公夫人盛情难却,只好收下步摇,屈膝道谢:“多谢夫人厚爱,我定会好好珍藏。”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在地上说道:“侯爷!不好了!门口来了一群官兵,说要搜查咱们侯府!” 众人闻言,都愣住了。沈从安更是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什么?官兵搜查侯府?他们可有圣上的旨意?” “他们说……他们说是奉了大理寺卿的命令,说咱们侯府窝藏了罪犯。”家丁战战兢兢地说道。 沈从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大理寺卿与他素来不和,今日突然派人来搜查侯府,定是没安好心。他正要出去与官兵理论,却见沈清沅拉住了他的衣袖:“父亲,等等。” 沈清沅看向那家丁,语气平静:“你可知他们说的罪犯是谁?为何说咱们侯府窝藏了罪犯?” 家丁摇了摇头:“他们没说,只说要进去搜查。” 沈清沅皱了皱眉,心里思索起来。大理寺卿无缘无故不会派人来搜查侯府,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她突然想起前几日,柳姨娘的弟弟柳成刚因贪赃枉法被大理寺抓了起来,柳姨娘曾哭着求沈从安帮忙,沈从安没答应。难道是柳姨娘私下里把柳成刚藏在了侯府? 她看向柳姨娘,只见柳姨娘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沈清沅心里有了底,对沈从安说道:“父亲,此事恐怕与柳姨娘有关。不如我们先去后院看看,若真有人藏在侯府,也好主动交出去,免得被官兵搜出来,反倒落人口实。” 沈从安点了点头,立刻带着人往后院走去。柳姨娘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跟了上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藏得很隐蔽……” 众人跟在沈从安身后,来到后院的一处柴房。沈从安让人打开柴房的门,只见里面果然藏着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男子,正是柳姨娘的弟弟柳成刚。 柳成刚见众人进来,吓得立刻缩到了角落里。柳姨娘扑上前,抱住柳成刚,哭着说道:“成刚,你怎么这么傻?谁让你躲在这里的?” 沈从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柳姨娘,声音都在颤抖:“柳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把罪犯藏在侯府里!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柳姨娘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侯爷饶命!我也是一时糊涂!成刚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抓啊!侯爷,求您救救他吧!” “救他?”沈从安冷笑一声,“他贪赃枉法,罪有应得!我怎么救他?今日若不是清沅心细,咱们侯府都要被你连累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官兵的脚步声。沈清沅对沈从安说道:“父亲,事已至此,咱们只能主动把柳成刚交出去,再向大理寺卿解释清楚,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沈从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让人把柳成刚绑起来,带到门口。大理寺卿亲自带队,见沈从安主动把柳成刚交了出来,脸色缓和了几分。沈从安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大人,此事是内子管教不严,让柳成刚藏在了侯府,还请大人恕罪。侯府愿意配合大理寺的调查,绝无半句隐瞒。” 大理寺卿看了看沈从安,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沈清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沈侯爷倒是明事理。既然柳成刚已经找到,那我就先带他回大理寺审问。至于侯府,若是没有其他问题,我自然不会为难。” 说完,他让人把柳成刚押走,带着官兵离开了侯府。 一场风波总算平息,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沈从安看着柳姨娘,眼神里满是失望:“柳氏,你可知你今日差点毁了整个侯府?从今日起,你就禁足在你的院子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院子一步!” 柳姨娘不敢反驳,只能哭着应下。沈明薇见母亲被禁足,自己也没讨到好,心里更是憋屈,却不敢多说一句话。 英国公夫人走上前,拍了拍沈清沅的肩膀,赞叹道:“沈大小姐,今日之事,多亏了你沉着冷静,才化解了这场危机。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就乱了阵脚了。” 沈清沅笑了笑,语气谦逊:“夫人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宴席继续进行,只是经过这两场风波,众人对沈清沅的印象又深了几分。大家都看得出来,沈清沅不仅聪慧过人,而且有勇有谋,将来定是个有出息的。 沈清沅端起水晶盏,看着里面清澈的酸梅汤,心里暗暗想着。这侯府的日子,还真是不平静。不过没关系,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都有信心化解。毕竟,她可是来自现代的灵魂,这点小事,还难不倒她。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侯府的庭院里,给紫藤萝花镀上了一层金边。沈清沅望着眼前的美景,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她知道,属于她的精彩人生,才刚刚开始。 第53章 琉璃盏碎惊夜宴,巧舌辩倒御史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郎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连风都裹着三分软红香土的暖意。西跨院的蔷薇架爬得满墙锦绣,沈清沅正支着腮坐在窗边,看小丫鬟晚翠用银剪子修剪新开的粉团花——这丫头手笨,剪三朵能损两朵,偏还一脸认真,倒让她想起现代园艺课上把多肉养死三盆的自己。 “姑娘,您这图纸画的是什么?”晚翠举着剪子凑过来,盯着桌上摊开的宣纸,只见上面画着个圆滚滚的物件,旁侧标着“自鸣水壶”四个小字,还有几行密密麻麻的注解,什么“杠杆原理”“浮力控制”,看得她一头雾水。 沈清沅指尖敲了敲图纸,忍着笑解释:“就是烧开水时不用人盯着,水开了会自己响的壶。省得下次张嬷嬷煮茶又忘了时辰,把紫砂壶都烧裂了。” 这话刚落,院外就传来青黛轻快的脚步声,人还没进门,声音先飘了进来:“姑娘!夫人让您去前院呢,说是宫里来人了,送了明晚宫宴的帖子!” 沈清沅挑眉,放下手中的炭笔。自上次在御花园帮三公主解了花粉过敏的急,她在宫里的名声就悄悄变了——从前是“永宁侯府那个只会舞刀弄枪的二姑娘”,如今成了“懂些医理、性子爽朗的沈二姑娘”。只是宫宴这等场合,历来是是非之地,她倒要看看,这次又有什么好戏要上演。 次日傍晚,永宁侯府的马车缓缓驶进朱雀大街。沈清沅穿着一身石榴红的撒花软缎长裙,外罩一件月白绣玉兰花的比甲,头发只简单挽了个垂挂髻,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既不张扬,又透着几分灵动。同行的大姐沈清玥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衣裙,脸上带着几分紧张,攥着帕子的手微微泛白。 “大姐别怕,不过是吃顿饭罢了。”沈清沅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轻柔,“要是有人找你说话,你不想答就看我,我帮你挡着。” 沈清玥点点头,勉强笑了笑。她性子温婉,最不擅长应付那些王公贵族间的虚与委蛇,每次参加宴席都如坐针毡。 马车停在宫门外,姐妹俩跟着引路的太监走进兴庆宫。殿内早已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正中央的御座上坐着当今圣上,旁边是皇后,下方依次坐着各位王爷、公主和朝廷重臣及其家眷。 沈清沅目光扫过全场,很快就看到了三公主赵灵薇。对方也正好望过来,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算是打过招呼。她还看到了坐在王爷席上的七皇子赵承煜,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面容俊朗,正端着酒杯,不知在和旁边的安远王说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柔和。 “永宁侯夫人到,沈大姑娘、沈二姑娘到。”太监的唱喏声响起,沈清沅跟着母亲柳氏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免礼吧。”圣上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沈清沅身上,带着几分笑意,“沈二姑娘,上次三公主多亏了你,朕还没好好谢你呢。” “陛下谬赞,臣女只是略懂些粗浅医理,碰巧帮了公主殿下而已。”沈清沅不卑不亢地回答,既没有过分谦虚,也没有居功自傲。 圣上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让她们入座。沈清沅和沈清玥跟着柳氏走到侯府的席位坐下,刚端起茶杯,就感觉到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抬眼望去,只见御史大夫周显的女儿周嫣然正瞪着她,嘴角带着几分不屑。 沈清沅心中了然。上次在护国寺,周嫣然想故意刁难晚翠,被她怼了回去,想来这姑娘还记着仇呢。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狗咬人一口,总不能人再咬回去吧? 宴席很快开始,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端了上来,水晶肘子、芙蓉鸡片、松鼠鳜鱼……看得人眼花缭乱。沈清沅正低头品尝着一道杏仁豆腐,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骚动。她抬头一看,只见周嫣然端着酒杯,走到了殿中央,对着圣上福了福身:“陛下,臣女有一事想请教沈二姑娘。” 圣上挑眉:“哦?周姑娘但说无妨。” 周嫣然转过身,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沈清沅,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尖锐:“听闻沈二姑娘自小不爱女红,偏爱舞刀弄枪,甚至还曾在大街上与人打架,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清沅身上。柳氏脸色微变,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冲动。 沈清沅却神色不变,放下手中的银勺,缓缓站起身,走到殿中央,对着圣上行了一礼,然后才转向周嫣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周姑娘说的‘打架’,不知是指哪一次?是臣女十岁那年,在大街上救下被地痞骚扰的卖花姑娘,还是去年在护国寺,阻止令堂无故责罚臣女的丫鬟?” 周嫣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又道:“不管是哪一次,女子当娴静温婉,舞刀弄枪总归是失了体统!” “哦?那依周姑娘之见,什么才算是不失体统?”沈清沅反问,声音清亮,“是像周姑娘这样,在宫宴之上,不好好吃饭,反而当众质疑他人,就是得体统?还是说,女子只能待在深闺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才算是得体统?” 她这话问得犀利,周嫣然一时语塞,涨红了脸:“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女子当以女红、琴棋书画为重!” “女红、琴棋书画固然重要,但难道就因为这些,女子就不能有其他的爱好了吗?”沈清沅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殿内众人,“陛下,臣女以为,所谓体统,并非是束缚女子的枷锁。女子可以喜欢女红,也可以喜欢读书;可以擅长琴棋书画,也可以擅长骑马射箭。只要所作所为不违背礼法,不损害他人,便是得体统。” 她顿了顿,又道:“就像当年平阳公主,代夫出征,镇守边疆,为我大齐立下赫赫战功,难道陛下会觉得她失了体统吗?还有前朝的班昭,续写《汉书》,传授学问,难道也失了体统吗?” 这番话有理有据,说得殿内众人纷纷点头。圣上也露出了赞许的目光:“沈二姑娘说得好!朕以为,女子不必拘泥于闺阁之间,有才华、有胆识者,同样值得敬重。” 周嫣然脸色惨白,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她父亲周显拉了一把。周显对着圣上拱了拱手:“陛下,小女无知,冲撞了沈二姑娘,还请陛下恕罪。” 圣上摆了摆手:“罢了,小孩子家的争执,不必放在心上。都坐下吧。” 周嫣然咬着唇,狠狠瞪了沈清沅一眼,不甘不愿地回到了自己的席位。沈清沅也不在意,从容地走回座位。柳氏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悄悄在她耳边说了句:“做得好。” 沈清沅笑了笑,刚拿起筷子,就听到一阵清脆的碎裂声传来。她循声望去,只见七皇子赵承煜面前的琉璃盏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旁边的太监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跪下来收拾。 赵承煜却神色平静,对着圣上道:“父皇恕罪,儿臣不慎失手,污了陛下的宴席。” 圣上摆摆手:“无妨,不过是一个杯子罢了。来人,再给七皇子换一个。” 可就在这时,周显突然站了起来,对着圣上拱了拱手:“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圣上皱眉:“周大夫有话但说无妨。” 周显道:“陛下,七皇子殿下素来稳重,今日为何会不慎失手摔了琉璃盏?臣听闻,近日七皇子殿下与沈二姑娘走得颇近,甚至还曾多次私下会面。臣以为,男女授受不亲,七皇子殿下与沈二姑娘此举,恐有损皇家颜面,也有损侯府声誉啊!”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沈清沅也皱起了眉头。她没想到,周显竟然会突然把矛头指向自己和七皇子,而且还编造出“私下会面”的谣言。 赵承煜脸色一沉,刚想开口反驳,沈清沅却先一步站了起来。她对着圣上行了一礼,声音冷静:“陛下,周大夫此言,纯属无稽之谈!臣女与七皇子殿下确实见过几次面,但每次都有旁人在场,从未有过私下会面之事。不知周大夫所谓的‘私下会面’,是从何得知?” 周显道:“沈二姑娘不必狡辩!臣有证人,可证明臣所言非虚。” “哦?那不知周大夫的证人是谁?”沈清沅反问。 周显拍了拍手,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男子从殿外走了进来,跪在地上:“草民见过陛下。” “你是什么人?”圣上问道。 那男子道:“回陛下,草民是西街茶馆的伙计。草民曾多次看到七皇子殿下与沈二姑娘在茶馆的雅间里单独会面,有时甚至会待上一个时辰之久。” 沈清沅心中冷笑。西街茶馆?她根本就没去过几次西街,更别说和七皇子在那里单独会面了。这明显是周显故意找人来陷害她和七皇子。 “陛下,臣女有话要说。”沈清沅上前一步,目光坚定,“首先,西街茶馆的雅间都是用屏风隔开的,并非完全私密之地,而且茶馆里人来人往,伙计随时都可能进去送茶,所谓的‘单独会面’,根本就不成立。其次,臣女与七皇子殿下见面,都是为了讨论正事。上次三公主殿下花粉过敏,臣女曾向七皇子殿下请教过有关草药的问题;还有上次陛下让各府举荐有才华的女子,臣女也与七皇子殿下探讨过如何选拔人才。这些事情,都有旁人可以作证,并非周大夫所说的那般不堪。” 她顿了顿,又道:“周大夫口口声声说臣女与七皇子殿下有损颜面,可臣女倒想问问周大夫,您仅凭一个茶馆伙计的片面之词,就随意污蔑皇家子嗣和侯府小姐,这难道就不有损您御史大夫的颜面吗?您身为言官,本应秉持公正,为民请命,可您却为了一己私怨,故意编造谣言,陷害他人,这难道就是您所谓的‘公正’吗?” 这番话字字诛心,周显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胡说八道!我何时编造谣言了?” “是不是编造谣言,陛下一问便知。”沈清沅转向圣上,“陛下,臣女恳请陛下派人去西街茶馆调查,看看那伙计所说的是否属实。另外,臣女也可以请三公主殿下、还有臣女的丫鬟晚翠、青黛作证,证明臣女与七皇子殿下见面都是光明正大,并无不妥之处。” 圣上点了点头,对着旁边的太监道:“来人,立刻去西街茶馆调查此事,务必查明真相。” “是。”太监领命而去。 周显见状,知道自己的阴谋难以得逞,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圣上打断了:“周大夫,在真相查明之前,你还是先坐下吧。朕不希望再听到任何没有根据的谣言。” 周显不敢违抗,只能不甘心地坐了下来。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圣上为了缓和气氛,便让乐师奏乐,舞姬献舞。 沈清沅回到座位上,柳氏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沅儿,委屈你了。” “娘,我不委屈。”沈清沅笑了笑,“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查明真相,谣言自然会不攻自破。” 赵承煜也看了过来,眼中带着几分歉意:“沈二姑娘,今日之事,是我连累了你。” “七皇子殿下不必自责。”沈清沅摇摇头,“此事与殿下无关,是周大夫故意找茬罢了。”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因谣言产生的些许尴尬也烟消云散。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去调查的太监回来了。他走到殿中央,对着圣上躬身道:“陛下,臣已经查明了。西街茶馆的伙计承认,是周御史让他编造谎言,污蔑七皇子殿下和沈二姑娘。那伙计还说,周御史答应给他五十两银子,让他在宫宴上作证。” 这话一出,殿内一片哗然。周显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臣冤枉啊!是那伙计污蔑臣,臣根本就没有让他编造谎言!”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圣上怒拍龙椅,“来人,把周显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周嫣然身为其女,纵容父亲作恶,也一并禁足府中,不得外出!” “陛下饶命啊!臣真的是冤枉的!”周显哭喊着,却被侍卫架了出去。周嫣然也吓得面无人色,瘫倒在座位上。 解决了周显父女,殿内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圣上看着沈清沅,眼中满是欣赏:“沈二姑娘,今日多亏了你机智过人,才戳破了周显的阴谋。朕赏你一对羊脂玉镯,再赏你黄金百两,你看如何?” “谢陛下赏赐。”沈清沅恭敬地行了一礼,“不过臣女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恩准。” “哦?你说说看。”圣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沈清沅道:“臣女希望陛下能下令,让官府加强对民间谣言的管控。如今民间常有一些无稽之谈,不仅会损害他人声誉,还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混乱。臣女以为,只有杜绝谣言,才能让社会更加安定。” 圣上点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朕准了!明日朕就下令,让刑部和礼部共同制定管控谣言的条例,严惩散布谣言者。” “谢陛下。”沈清沅再次行礼,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她不仅为自己和七皇子洗清了冤屈,还推动了一下“反谣言”政策,也算是为这个时代做了一点小小的贡献。 宫宴继续进行,接下来的时间里,再也没有人敢来找沈清沅的麻烦。三公主赵灵薇还特意过来和她聊了一会儿,对她今日的表现赞不绝口。安远王也对她投来了赞许的目光,甚至还主动和永宁侯聊起了家常,看样子是想和侯府拉近关系。 晚宴结束后,沈清沅跟着柳氏和沈清玥走出兴庆宫。夜色渐浓,月光洒在宫道上,镀上了一层银辉。晚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却让人心旷神怡。 “沅儿,今日你真是给咱们侯府长脸了!”柳氏的脸上满是笑容,语气中带着难掩的骄傲,“刚才安远王还跟你父亲说,想让他的小儿子和你认识认识呢!” 沈清沅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娘,您就别取笑我了。我现在可没心思考虑这些事情。” 沈清玥也笑着说:“二妹,你今日的表现真的很棒。以前我总担心你性子太直,会在外面吃亏,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大姐,我只是不想被人欺负罢了。”沈清沅挽住她的胳膊,“以后咱们姐妹同心,再也不会让别人欺负咱们侯府的人。” 姐妹俩相视一笑,月光下,她们的笑容格外明媚。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沈清沅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心中感慨万千。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她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现在的从容应对,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她知道,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但她已经不再害怕。因为她有家人的支持,有朋友的帮助,更有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的勇气和智慧。 她轻轻抚摸着腰间圣上赏赐的羊脂玉镯,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她都会坚持做自己,活出属于沈清沅的精彩人生。 而此时,皇宫深处,七皇子赵承煜站在御花园的假山上,看着永宁侯府马车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今日沈清沅的从容、机智和勇敢,都深深印在了他的心里。他知道,这个女子,和他认识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他也更加确定,自己对她的心意,并非一时兴起。 “沈清沅,”他轻声呢喃,眼中满是坚定,“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成为我的王妃,让你永远都不用再受今日这样的委屈。” 夜风吹过,吹动了他的衣袍,也吹动了他心中的情愫。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54章 琉璃盏碎惊夜宴,巧舌辩转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晚风裹着海棠花瓣,像撒了把碎胭脂似的,轻轻落在永宁侯府正厅的琉璃瓦上。厅内烛火如昼,十二盏错金蟠龙灯将满室映照得亮如白昼,连梁上垂着的珍珠帘穗都泛着暖融融的光——今日是长公主府设宴,为刚从边关回京的镇北将军接风,永宁侯府作为京中望族,自然是座上宾。 沈清辞坐在母亲柳氏身侧,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腰间系着的白玉佩。玉佩是前日大哥沈清砚从江南带回来的,雕着只衔着灵芝的仙鹤,触手温凉。她眼角的余光扫过满座宾客,心里暗自嘀咕:这古代的宴席真是没趣,除了听一群官员互相吹捧,就是看夫人们比首饰比衣料,若不是为了给母亲撑场面,她早想溜回院子里摆弄那架改良过的织布机了。 “辞儿,待会儿长公主过来,记得规矩些。”柳氏压低声音,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听说今日镇北将军也会来,那位可是年少成名的英雄,你可别像在家似的,动不动就皱着眉装老成。” 沈清辞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声音压得更低:“娘,我这叫沉稳,总比那些看见英雄就脸红心跳的小姐们强吧?再说了,英雄也不能当饭吃,不如我那织布机实用,织出来的布又软又结实,回头给您做件新衣裳。” 柳氏被她逗得笑出声,刚要再说些什么,就见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长公主殿下驾到——镇北将军驾到——” 满座宾客瞬间起身,纷纷躬身行礼。沈清辞跟着母亲屈膝,眼角却悄悄抬起,望向门口。只见一位身着朱红宫装的女子走在前面,发髻上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裙摆上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正是长公主李明月。她身后跟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一身玄色劲装,腰束玉带,剑眉星目,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正是镇北将军萧策。 萧策刚一进门,厅内不少小姐的目光就黏在了他身上,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偷偷拿出帕子,故作娇羞地抿着唇。沈清辞看得有趣,正想跟母亲吐槽几句,就听见“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女子的惊呼声。 “哎呀!我的琉璃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沈清辞斜对面的户部侍郎夫人张氏,正脸色惨白地盯着地上的碎片——那是一只上好的琉璃盏,此刻已经碎成了好几片,茶水溅得满地都是。更要命的是,碎片旁边,还躺着一支赤金打造的发簪,簪头镶嵌着颗鸽血红宝石,正是长公主李明月刚才插在发髻上的那支! 一时间,厅内鸦雀无声,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变得格外清晰。张氏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趴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长公主恕罪!臣妇不是故意的!这琉璃盏太滑,臣妇没拿稳,才……才撞掉了您的发簪……” 李明月的脸色沉了下来,她走到张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张夫人,这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整个京城也没几件。再说,本宫的发簪就放在桌案边,你好好的怎么会撞掉?莫不是故意想毁了本宫的东西?” 张氏吓得连连磕头,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臣妇不敢!臣妇真的是无心之失!求长公主开恩,饶了臣妇这一次吧!” 周围的宾客们窃窃私语起来,有人说张氏太不小心,有人说长公主小题大做,还有人偷偷看向沈清辞——毕竟刚才张氏就坐在沈清辞斜对面,难保不会有人怀疑是沈清辞暗中做了手脚。柳氏紧紧攥着沈清辞的手,手心全是汗,低声道:“辞儿,别说话,咱们别掺和进去。” 沈清辞却轻轻摇了摇头。她刚才看得清楚,张氏拿琉璃盏的时候,手指确实抖了一下,而且桌案之间的距离不算近,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撞到长公主的发簪。更奇怪的是,她刚才好像瞥见有个穿着青色衣裙的丫鬟,在张氏身后悄悄伸了下手,只是动作太快,没看真切。 “长公主殿下,”沈清辞往前一步,屈膝行了个礼,声音清亮,“臣女倒觉得,张夫人未必是故意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柳氏吓得差点站起来,萧策也挑了挑眉,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多了几分兴趣。李明月皱着眉,上下打量了沈清辞一番:“你是永宁侯府的小姐?胆子倒不小,敢替张夫人说话?” “臣女只是就事论事,”沈清辞抬起头,眼神坦荡,“方才臣女坐在张夫人斜对面,看得还算清楚。张夫人拿起琉璃盏的时候,手指确实有些发抖,想来是因为今日宴席规格太高,有些紧张。而且这厅内烛火虽亮,但桌案上的锦布是暗红色的,琉璃盏又是透明的,两者放在一起,确实容易让人看错位置,失手滑落也在情理之中。” 她顿了顿,又看向地上的发簪,继续说道:“至于长公主的发簪,臣女刚才注意到,发簪的簪尾似乎有些松动。想来是长公主戴着发簪走动时,簪尾松了,刚好张夫人失手摔了琉璃盏,动静太大,才让发簪掉了下来。并非张夫人故意为之。” 李明月听了,脸色稍缓,但还是有些不快:“就算是这样,琉璃盏碎了,发簪也掉了,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沈清辞微微一笑,说道:“长公主,琉璃盏虽然珍贵,但碎了也无法复原。不过臣女倒有个办法,或许能弥补一二。臣女家中有个巧手的工匠,擅长用碎琉璃拼接摆件,若是长公主不嫌弃,臣女愿意将这些碎琉璃带回府,让工匠做成一件摆件,再送回长公主府,就当是臣女替张夫人赔罪了。” 她又看向地上的发簪,继续道:“至于发簪,臣女瞧着只是簪尾松动,并未损坏。臣女身边的丫鬟晚晴,最擅长修理首饰,不如让晚晴先把发簪修好,再还给长公主?这样一来,既不算浪费,也能让这场小意外就此过去,免得影响了今日接风宴的兴致,您说呢?” 李明月听了,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她看了看沈清辞,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琉璃和发簪,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办。张夫人,这次看在沈小姐的面子上,本宫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下次可要小心些。” 张氏连忙磕头谢恩:“谢长公主开恩!谢沈小姐解围!” 周围的宾客们也纷纷松了口气,开始称赞沈清辞聪明机智。柳氏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悄悄拍了拍沈清辞的手,眼神里满是骄傲。萧策看着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里暗自想道:这永宁侯府的小姐,倒和京中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的女子不一样,有趣得很。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丫鬟突然跪了下来,声音颤抖地说:“长公主饶命!奴婢……奴婢有罪!” 众人都愣住了,看向那个丫鬟。沈清辞也皱起了眉,她记得这个丫鬟,正是刚才站在张氏身后的那个。 李明月脸色一沉:“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罪?” 那个丫鬟磕了个头,哭着说:“奴婢是张夫人身边的丫鬟,名叫翠儿。刚才……刚才是奴婢不小心撞到了张夫人的胳膊,才让张夫人摔了琉璃盏。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刚才不小心脚下滑了一下,才撞到了张夫人。求长公主饶了奴婢吧!” 张氏听了,惊讶地看着翠儿:“翠儿?是你撞了我?我还以为是我自己不小心……” 沈清辞心里明白了,刚才她没看错,确实是这个丫鬟做了手脚。只是不知道这个丫鬟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小心。 李明月冷笑道:“好啊,原来是你搞的鬼!本宫还以为是张夫人不小心,没想到是你这个丫鬟作祟!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翠儿吓得浑身发抖,连连摇头:“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是不小心!求长公主相信奴婢!” 沈清辞看着翠儿,眼神锐利起来:“翠儿,你说你是不小心撞到张夫人,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承认?非要等事情平息了才站出来?而且我刚才看你站在张夫人身后,姿势很稳,不像是脚下会滑的样子。你最好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翠儿被沈清辞问得说不出话来,脸色越来越白。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崩溃了,哭着说:“奴婢……奴婢是被人指使的!是……是礼部尚书家的王小姐,让奴婢这么做的!王小姐说,她看不惯张夫人平日里仗着自己是户部侍郎夫人,就处处炫耀,所以让奴婢找机会给张夫人难堪,最好能让张夫人在长公主面前出丑。奴婢一时糊涂,就答应了王小姐,刚才趁人不注意,撞了张夫人一下……求长公主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众人听了,都惊呆了。礼部尚书家的王小姐,名叫王若雪,也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平日里总是一副温婉贤淑的样子,没想到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李明月气得脸色铁青:“好个王若雪!竟敢在本宫的宴席上搞小动作,还想让张夫人出丑!来人啊,把王若雪给本宫带过来!” 很快,王若雪就被带了过来。她一进厅,就看到跪在地上的翠儿,还有满座宾客异样的目光,顿时慌了神:“长公主,您找臣女有什么事?” 李明月冷冷地看着她:“王若雪,你还敢装糊涂!翠儿都已经招了,是你指使她撞掉张夫人的琉璃盏,想让张夫人在本宫面前出丑。你说,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王若雪脸色惨白,连忙摇头:“臣女没有!长公主,您别听翠儿胡说!臣女根本不认识翠儿,怎么会指使她做这种事?一定是翠儿故意诬陷臣女!” 翠儿急了,大声说:“王小姐,你怎么能不认账?你昨天还在花园里跟我说,让我今天在宴席上找机会给张夫人难堪,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十两银子!你要是不承认,我就把你给我的那块玉佩拿出来!” 说着,翠儿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了李明月。李明月接过玉佩,看了一眼,脸色更沉了——这块玉佩是礼部尚书家的传家宝,王若雪平日里经常戴在身上,很多人都见过。 “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李明月怒声道,“王若雪,你身为大家闺秀,却心思歹毒,故意挑拨离间,破坏宴席秩序。本宫今日若是饶了你,以后京中女子岂不是都要学你这般恶毒?来人啊,把王若雪押下去,交给礼部尚书,让他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女儿!另外,传令下去,三个月内,不准王若雪出门参加任何宴席!” 王若雪吓得瘫倒在地,哭喊着:“长公主饶命!臣女知道错了!求您再给臣女一次机会吧!” 但侍卫们根本不理会她的哭喊,直接把她押了下去。翠儿也因为受人指使,被杖责了二十,赶出了侯府。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宾客们纷纷称赞长公主公正严明,又对沈清辞更加敬佩——若不是沈清辞细心观察,机智应对,这场风波恐怕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地步。 李明月走到沈清辞面前,脸上露出了笑容:“沈小姐,今日多亏了你,才让这场宴席没有被搅乱。你不仅聪明机智,还心思细腻,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沈清辞屈膝行礼:“长公主过奖了,臣女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萧策也走了过来,看着沈清辞,眼神里满是欣赏:“沈小姐刚才的表现,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没想到永宁侯府竟有如此出色的小姐。” 沈清辞笑了笑:“将军过誉了。比起将军在边关保家卫国的功绩,臣女这点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柳氏站在一旁,看着女儿被长公主和镇北将军称赞,心里比自己受了表扬还要高兴。她拉着沈清辞的手,笑着说:“都是这孩子运气好,刚好看到了事情的经过。” 宴席继续进行,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沈清辞回到座位上,刚端起茶杯,就看到晚晴悄悄走了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小姐,刚才奴婢修理发簪的时候,发现发簪的簪尾有一道细微的划痕,不像是自然松动,倒像是被人用东西撬过。” 沈清辞眼神一凛:“你确定?” 晚晴点了点头:“奴婢确定。奴婢对首饰很熟悉,自然松动的簪尾不会有这样的划痕。而且奴婢还在发簪的缝隙里,发现了一点黑色的粉末,像是……像是墨粉。” 沈清辞皱起了眉。墨粉?难道有人故意弄坏了长公主的发簪,想嫁祸给张夫人?那王若雪指使翠儿撞掉琉璃盏,会不会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幕后黑手,其实是想通过这件事,让长公主和张夫人产生矛盾,甚至影响到户部和公主府的关系? 她抬起头,看向厅内的宾客。户部侍郎和礼部尚书坐在同一桌,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户部侍郎因为刚才的事,对礼部尚书家的王若雪满是不满;而礼部尚书则因为女儿被押走,颜面尽失。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官员的神色有些异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清辞心里暗自思索:看来这场宴席上的风波,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不过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毕竟长公主已经处理了王若雪和翠儿,若是再深究下去,恐怕会引起更多的麻烦。不如先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以后再慢慢调查。 这时,萧策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对沈清辞说:“沈小姐,刚才多亏了你解围,本将军敬你一杯。” 沈清辞连忙起身,端起面前的茶杯:“将军客气了,臣女不胜酒力,就用茶水代替吧。” 萧策笑了笑,也不勉强:“没关系,心意到了就好。沈小姐不仅聪明,还很懂分寸,本将军很欣赏你。” 沈清辞微微一笑:“将军过奖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萧策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沈清辞看着萧策的背影,心里暗自想道:这位镇北将军看起来倒是个正直的人,不过刚才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柳氏看着女儿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辞儿,刚才镇北将军对你可是赞不绝口,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啊?” 沈清辞脸一红,连忙摇头:“娘,您别胡说!我只是觉得将军是个英雄,没有别的意思。” 柳氏笑着说:“好了好了,娘不逗你了。不过镇北将军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年轻有为,相貌堂堂,家世也显赫。若是你真的对他有意思,娘倒是可以跟你父亲提一提。” 沈清辞无奈地叹了口气:“娘,您就别操心我的婚事了。我现在只想把家里的织布机改良好,再开几家布庄,让咱们侯府的生意更上一层楼。至于婚事,顺其自然就好。” 柳氏见女儿态度坚决,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你啊,总是有自己的想法。不过也好,女孩子有自己的事业,总比依附男人强。”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沈清辞跟着母亲坐上马车,往永宁侯府走去。马车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沈清辞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今晚的月亮很圆,像一个银色的盘子挂在天上,洒下淡淡的月光。她想起刚才宴席上的风波,还有晚晴说的关于发簪的事,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晚晴,”沈清辞开口说道,“你刚才说在发簪的缝隙里发现了墨粉,你能确定那是墨粉吗?” 晚晴坐在沈清辞身边,点了点头:“小姐,奴婢确定。那种墨粉是上好的徽墨磨出来的,奴婢以前在书房给少爷磨墨的时候见过,不会认错。而且那种墨粉很细,一般人不会随身携带,只有经常读书写字的人,才会用到。” 沈清辞皱起了眉:“经常读书写字的人……京中这样的人可不少。不过能接触到长公主的发簪,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坏簪尾的人,应该不觉。你说,会不会是长公主身边的人?” 晚晴想了想,说道:“小姐,长公主身边的宫女和太监,大多都识字,而且经常 第55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智辩退刁奴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琉璃瓦在暖日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西跨院的紫藤萝泼泼洒洒垂落半架,风一吹便漾起紫色的浪,连带着空气里都裹着清甜的香。沈微澜捏着块新制的绿豆糕,正坐在廊下看青雀啄食檐角的竹筐,指尖还沾着点糕粉——这是她昨儿特意让小厨房改良的方子,减了糖添了薄荷,入口凉丝丝的,最适合这渐热的天。 “小姐,前厅那边遣人来问了,说英国公府的夫人和小姐已经到了,问您要不要过去凑个热闹。”晚晴捧着件月白绣玉兰花的褙子过来,语气里带着点雀跃,“听说英国公府的二小姐带了新得的西域琉璃盏,说是要给老夫人瞧呢。” 沈微澜挑眉,把最后一口绿豆糕咽下去,用帕子擦了擦手:“琉璃盏?倒是新鲜。走,去瞧瞧热闹,省得老夫人总说我闷在院子里像只懒猫。” 晚晴忍不住笑出声:“小姐才不懒呢,昨儿还教小厨房做新点心,今儿又要去陪老夫人说话,哪里懒了?” 主仆二人说说笑笑往前厅走,刚转过抄手游廊,就听见前厅里传来一阵细碎的惊呼声,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沈微澜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莫不是那琉璃盏碎了? 她加快脚步走进前厅,就见英国公府的二小姐李妙云正站在当地,眼眶红红的,手里空空如也,地上散落着一堆晶莹剔透的琉璃碎片,旁边几个丫鬟仆妇吓得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出。老夫人坐在上首的圈椅里,眉头微微蹙着,永宁侯沈从安站在一旁,神色有些凝重,而李妙云身边的嬷嬷正叉着腰,对着侯府的丫鬟厉声呵斥:“好端端的琉璃盏,怎么到了你们侯府就碎了?定是你们这些手脚不干净的东西想偷拿,失手打碎了,还不快老实交代!” 那被呵斥的丫鬟是负责奉茶的春桃,平日里最是稳妥细心,此刻却吓得眼泪汪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嬷嬷明鉴!奴婢只是按规矩奉茶,根本没碰过二小姐手里的琉璃盏,怎么会打碎它呢?” “没碰过?难不成这琉璃盏自己长腿跳下来碎了?”李嬷嬷尖着嗓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春桃脸上,“我看你就是嘴硬!这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价值连城,你们侯府要是赔不起,就别装什么大家风范!” 这话一出,侯府众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沈微澜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缓步走上前,先对着老夫人和沈从安行了一礼,才转向李嬷嬷,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嬷嬷这话就不对了。春桃是侯府的老人,做事一向稳妥,府里上下谁不知道?再说,方才众人都看着,春桃奉茶时离二小姐还有三尺远,怎么可能碰到琉璃盏?嬷嬷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下人,莫不是觉得我们永宁侯府好欺负?” 李嬷嬷没想到突然冒出个沈微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素雅的褙子,却自带一股凛然的气场,心里不禁有些发怵,但嘴上还是不肯示弱:“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们英国公府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小姑娘插嘴?” “我是永宁侯府的二小姐沈微澜。”沈微澜淡淡开口,目光扫过李妙云,“嬷嬷说这是英国公府的事,可琉璃盏是在侯府碎的,涉及侯府的下人,自然也有我说话的份。再说,二小姐既然把琉璃盏带来给老夫人瞧,想必是好意,如今碎了,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嬷嬷这么吵吵嚷嚷的,倒是像我们侯府故意打碎了贵府的东西似的,传出去,对英国公府的名声也不好听吧?” 李妙云被沈微澜说得脸一红,拉了拉李嬷嬷的袖子:“嬷嬷,算了,许是我自己没拿稳,不怪春桃姑娘。” “二小姐!您怎么还帮外人说话?”李嬷嬷急了,“这琉璃盏多贵重啊,就这么碎了,岂能就这么算了?” “贵重是贵重,可也不能冤枉好人。”沈微澜上前一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琉璃碎片,指尖捏起一小块,对着阳光晃了晃,“这琉璃盏虽然是西域珍品,但质地太过轻薄,边缘处还有细微的裂痕,想来是之前就有损伤,只是不明显罢了。二小姐拿在手里赏玩时,许是手滑,又或是风吹了一下,才不小心摔碎的,怎么能怪到春桃头上?” 她顿了顿,看向李妙云,语气温和了些:“二小姐,我知道你心疼琉璃盏,可若是因为这件事冤枉了无辜的人,传出去,人家只会说英国公府仗势欺人,不讲道理,反而得不偿失。不如这样,这琉璃盏的损失,我们侯府认了,稍后我让人去珍宝阁挑一件同等价值的宝贝送过去,既全了两家的情分,也不让二小姐受委屈,你看如何?” 李妙云本就觉得是自己的错,听沈微澜这么说,连忙点头:“多谢二小姐体谅,其实是我自己不小心,怎么能让侯府赔偿呢?再说,这琉璃盏也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碎了就碎了,不用放在心上。” 李嬷嬷见李妙云都这么说了,也不敢再坚持,只是狠狠瞪了春桃一眼,没再说话。 老夫人看着沈微澜,眼里满是欣慰:“澜儿说得有理,都是两家的好孩子,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来人啊,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再给英国公夫人和二小姐上些新制的点心。” 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沈微澜松了口气,刚想坐下,就见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笑声:“祖母,母亲,我回来啦!”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沈微月穿着一身粉色的罗裙,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身后跟着她的丫鬟画屏。沈微月一眼就看到了李妙云,眼睛一亮:“妙云姐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专门来看我的?” 李妙云笑着起身:“是啊,我和母亲来给老夫人请安,顺便来看看你和微澜妹妹。” 沈微月拉着李妙云的手,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前厅里顿时又热闹起来。沈微澜看着沈微月活泼的样子,嘴角也露出了笑意,只是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方才李嬷嬷的眼神太过怨毒,恐怕这事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果然,没过多久,就见一个小厮匆匆跑进来,在沈从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沈从安脸色一变,对着英国公夫人拱了拱手:“夫人,实在抱歉,府里出了点急事,我得去处理一下,失陪了。” 英国公夫人连忙说:“侯爷客气了,您先去忙吧,我们在这里陪老夫人说话就好。” 沈从安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沈微澜心里的不安更甚,悄悄拉过晚晴,低声说:“你去打听一下,前厅出了什么事。” 晚晴应了一声,悄悄退了出去。没过多久,晚晴就回来了,脸色有些发白:“小姐,不好了,方才收拾琉璃碎片的时候,在碎片里发现了一枚金钗,像是……像是三小姐的贴身之物。” 沈微澜心里一沉:“三小姐?沈微柔?她的金钗怎么会在那里?” 晚晴压低声音:“听收拾碎片的丫鬟说,那金钗就混在琉璃碎片里,上面还刻着一个‘柔’字,错不了。李嬷嬷已经拿着金钗去质问三小姐了,说三小姐嫉妒二小姐有琉璃盏,故意打碎了琉璃盏,还想栽赃给春桃。” 沈微澜眉头紧锁:“好个李嬷嬷,居然还不死心,想把脏水泼到微柔身上。走,我们去看看。” 主仆二人快步往后院走去,刚走到沈微柔的院子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李嬷嬷尖利的声音:“三小姐,你就别装了!这金钗是你的吧?怎么会出现在琉璃碎片里?定是你嫉妒我们二小姐有琉璃盏,故意把琉璃盏打碎,还想让春桃替你背黑锅!你要是识相的,就赶紧给我们二小姐赔罪,不然我们就去老夫人面前评理,让老夫人好好管教管教你!” 沈微柔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我!我根本没去过前厅,怎么会打碎琉璃盏?这金钗……这金钗我早就丢了,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丢了?你骗谁呢?”李嬷嬷冷笑一声,“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今天你要是不赔罪,我就不走了!” 沈微澜推开门走进去,就见李嬷嬷正叉着腰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枚金钗,沈微柔站在一旁,哭得眼睛通红,几个丫鬟围在她身边,敢怒不敢言。 “嬷嬷好大的威风啊,居然敢在我们侯府的院子里撒野。”沈微澜走进来,目光冷冷地看着李嬷嬷,“你说这金钗是微柔的,可你怎么证明这金钗是微柔故意放在琉璃碎片里的?再说,微柔今天一早就去花园里赏花了,有好几个丫鬟可以作证,她根本没去过前厅,怎么会打碎琉璃盏?” 李嬷嬷见沈微澜又来了,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强撑着说:“谁知道她是不是偷偷去了前厅?这金钗是她的,总不能是金钗自己跑过去的吧?” “金钗当然不会自己跑过去,但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捡了微柔丢失的金钗,放在琉璃碎片里,想栽赃陷害她呢?”沈微澜走到李嬷嬷面前,伸出手,“嬷嬷,把金钗给我看看。” 李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金钗递给了沈微澜。沈微澜接过金钗,仔细看了看,只见金钗上刻着一个“柔”字,钗头是一朵梅花的形状,只是梅花的花瓣有些变形,像是被人用力捏过。 “嬷嬷,你看这金钗的钗头。”沈微澜指着金钗,“这梅花花瓣变形了,显然是被人用力捏过,而且钗身上还有一些泥土,说明这金钗之前被丢在地上过。微柔说她早就丢了金钗,想必是有人捡到了这枚金钗,趁着收拾琉璃碎片的时候,故意把它放在里面,想栽赃给微柔。”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李嬷嬷:“我看,最有嫌疑的就是嬷嬷你了。方才在大厅里,你被我怼得说不出话,心里不服气,就想找机会报复,刚好捡到了微柔丢失的金钗,就想借此栽赃给微柔,让我们侯府难堪。我说得对不对?” 李嬷嬷被沈微澜说得脸色煞白,连连摇头:“不是我!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 “是不是你,一问便知。”沈微澜转向旁边的丫鬟,“你们去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人看到李嬷嬷在花园里或者其他地方捡到过金钗。另外,去问问负责打扫花园的婆子,看看她们有没有在花园里见过这枚金钗。” 丫鬟们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李嬷嬷站在原地,手脚冰凉,眼神躲闪,显然是心里有鬼。 没过多久,一个丫鬟跑了回来,对着沈微澜福了福身:“小姐,我们问过了,昨天下午,有个小丫鬟看到李嬷嬷在花园的牡丹花丛里捡到了一样东西,当时李嬷嬷还鬼鬼祟祟的,把东西藏在了袖子里。另外,负责打扫花园的张婆子说,前天她在牡丹花丛附近看到过这枚金钗,当时她以为是哪个丫鬟丢的,想捡起来交给管事嬷嬷,结果被李嬷嬷抢先一步拿走了,还说她会交给失主。” 真相大白,李嬷嬷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声音颤抖:“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想替二小姐出口气……” 沈微柔看着李嬷嬷,又气又委屈:“你为什么要陷害我?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薇柔妹妹,别生气了,事情已经弄清楚了。”沈微澜扶起沈微柔,轻声安慰道,然后转向李嬷嬷,语气冰冷,“李嬷嬷,你身为英国公府的嬷嬷,不仅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侯府的下人,还故意栽赃陷害,挑拨两家的关系,你可知罪?” 李嬷嬷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我知罪!我知罪!求二小姐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沈微澜冷哼一声:“饶了你?你害春桃差点被冤枉,害微柔受了委屈,还差点破坏了侯府和英国公府的关系,岂是一句‘再也不敢了’就能解决的?晚晴,把她带下去,交给英国公夫人处置,让她自己去给英国公夫人和二小姐认错。” 晚晴应了一声,上前架起李嬷嬷,往外走去。李嬷嬷一边走一边哭,嘴里不停地求饶,但沈微澜却没有丝毫心软——这种搬弄是非、栽赃陷害的人,若是轻易饶了她,以后还会惹出更多的麻烦。 处理完李嬷嬷的事,沈微柔拉着沈微澜的手,感激地说:“二姐姐,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微澜笑了笑:“傻妹妹,我们是一家人,我怎么会让你受委屈呢?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别害怕,直接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沈微柔用力点头,眼里的泪水还没干,却露出了笑容。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画屏匆匆跑了进来:“二小姐,三小姐,老夫人让你们去前厅,说有要事商议。” 沈微澜和沈微柔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老夫人会有什么要事商议呢? 两人快步来到前厅,就见老夫人坐在上首,英国公夫人和李妙云也在,沈从安也已经回来了,只是脸色有些凝重。 “澜儿,微柔,你们来了。”老夫人看到她们,招了招手,“快过来坐。” 沈微澜和沈微柔走到旁边坐下,沈微澜忍不住问:“祖母,您找我们来,有什么要事吗?” 老夫人叹了口气,看向英国公夫人:“夫人,还是你来说吧。” 英国公夫人点点头,看着沈微澜和沈微柔,语气诚恳:“微澜,微柔,今日之事,多亏了微澜明辨是非,才没有让误会加深。只是,李嬷嬷毕竟是我们英国公府的人,她做出这种事,是我们管教不严,我在这里给你们赔个不是。” 沈微澜连忙说:“夫人客气了,李嬷嬷只是一时糊涂,知错能改就好,您不必如此。” 英国公夫人笑了笑,继续说道:“其实,今天我们来,除了给老夫人请安,还有一件事想和你们商议。再过几日,就是宫里的赏花宴了,皇后娘娘特意下了旨,让各家的小姐都去参加。我想着,妙云和微澜、微柔年纪相仿,不如到时候一起去,也好有个伴。” 沈微澜眼睛一亮——宫里的赏花宴?这可是个好机会!她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还从来没去过皇宫呢,正好可以去见识一下。 沈微柔也有些兴奋:“真的吗?我们可以去宫里参加赏花宴?” 英国公夫人点点头:“是啊,皇后娘娘说了,让各家小姐都去热闹热闹。老夫人,侯爷,你们觉得怎么样?” 老夫人笑着说:“这是好事啊,让孩子们去见见世面也好。从安,你觉得呢?” 沈从安点点头:“母亲说得对,让她们去历练历练也好。只是,宫里不比家里,你们到了那里,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能失了侯府的体面。” 沈微澜和沈微柔连忙点头:“我们知道了,父亲(祖父)。” 李妙云看着沈微澜,笑着说:“微澜妹妹,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我带你去看宫里的牡丹,宫里的牡丹可比外面的好看多了。” 沈微澜笑着说:“好啊,到时候就麻烦妙云姐姐了。” 前厅里的气氛又恢复了热闹,大家说说笑笑,讨论着赏花宴的事。沈微澜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却暗暗盘算着——宫里的赏花宴,必定是人才济济,藏龙卧虎,说不定还会遇到些意想不到的人和事。不过,不管遇到什么,她都有信心应对,毕竟,她可不是一般的侯府千金,她可是来自现代的穿越者,论智慧和应变能力,她可不输给任何人!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英国公夫人和李妙云起身告辞。沈微澜和沈微柔送她们到门口,李妙云悄悄拉过沈微澜,低声说:“微澜妹妹,今日之事,真的谢谢你。李嬷嬷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第56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智辩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琼林玉树间缀满新绿,檐角铜铃被暖风拂得轻响,恰似谁在檐下拨弄着无声的琴弦。西跨院的牡丹开得正盛,姚黄魏紫簇拥着几株罕见的豆绿,花瓣上凝着的晨露还未散尽,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得滚落,溅在青石板上碎成星子。 “姑娘!姑娘您慢些走,仔细脚下的青苔!” 贴身丫鬟挽月提着裙摆追赶,看着前头那抹鹅黄身影越走越快,鬓边银蝶步摇晃得人眼晕,“今日是老太太的整寿宴,府里来了满院子的贵眷,您这急匆匆的是要往哪儿去?” 苏清沅猛地停步,转身时裙摆划出一道轻盈的弧,颊边梨涡里盛着几分狡黠:“急着去给老太太寻寿礼呀。昨儿我在库房瞧见一对宣德年间的青花缠枝莲瓶,想着老太太素来爱这些古物,送去正合心意。” 她说着便要往库房方向走,却被挽月一把拉住。 “姑娘可别去了!方才我路过库房,听见里头吵吵嚷嚷的,好像是管事嬷嬷们在清点物品时,不小心把老太太最爱的那只琉璃盏给摔了。” 挽月压低声音,脸上满是担忧,“这会儿老太太还在正厅招呼客人呢,要是知道了这事,指不定得多生气。您这时候过去,万一被迁怒了可怎么办?” 苏清沅闻言,脚步顿住。那只琉璃盏她倒是有印象,是先皇赏赐给老太太的,盏身通透如冰,上面雕刻着缠枝莲纹,在阳光下能折射出七彩光晕,老太太平日里宝贝得仅,只在重大宴席时才会拿出来用。如今竟被摔了,这事若是处理不好,不仅管事嬷嬷们要遭殃,说不定还会影响侯府的颜面。 “走,去看看。” 苏清沅当机立断,拉着挽月便往库房方向走去。刚到库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夹杂着管事嬷嬷们慌乱的议论。 “这可怎么办呀?这琉璃盏是老太太的心尖儿,如今摔成了碎片,咱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赔不起啊!” “都怪我,方才清点的时候没拿稳,才把它给摔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想想办法,要是等会儿老太太问起来,咱们该怎么交代?” 苏清沅推开门走进去,只见库房中央的八仙桌上散落着一地琉璃碎片,几个管事嬷嬷正围着碎片唉声叹气,脸上满是焦急。看到苏清沅进来,她们顿时像看到了救星,纷纷上前行礼。 “姑娘,您可来了!您快想想办法,这琉璃盏摔碎了,咱们该怎么跟老太太说啊?” 为首的张嬷嬷声音带着哭腔,双手不停地绞着帕子。 苏清沅走到桌前,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琉璃碎片。碎片大小不一,最大的一块也只有巴掌大,想要复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她眉头微蹙,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对策。直接跟老太太坦白,老太太必定会震怒;若是想办法隐瞒,纸终究包不住火,到时候后果会更严重。 “先别慌。” 苏清沅站起身,语气平静地说道,“这琉璃盏虽然摔碎了,但也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 她的话让在场的管事嬷嬷们眼前一亮,纷纷抬头看向她,眼中充满了期待。 “姑娘有什么好办法?您快说说!” 苏清沅微微一笑,说道:“老太太素来喜爱新奇玩意儿,咱们不如就将计就计,把这些琉璃碎片重新加工一番,做成一件新的摆件。比如说,用金箔将碎片镶嵌起来,做成一幅山水图,或是一个小巧的屏风。这样既保留了琉璃盏的材质,又有了新的创意,老太太说不定会喜欢。”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张嬷嬷更是激动地说道:“姑娘这个主意太好了!咱们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样一来,不仅不用担惊受怕,还能给老太太一个惊喜。” “不过,这事得尽快办。” 苏清沅叮嘱道,“现在离寿宴开席还有一个时辰,你们赶紧去找府里的工匠,让他们按照我的想法赶制摆件。记住,一定要叮嘱工匠们,务必在开席前做好,而且要保证做工精细。” “哎,好!我们这就去!” 管事嬷嬷们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往外走,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挽月看着苏清沅,眼中满是敬佩:“姑娘,您可真厉害!这么快就想出了办法。” 苏清沅笑了笑,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希望工匠们能赶得及吧。” 她看了一眼天色,又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去正厅给老太太祝寿了,别让客人们等急了。” 两人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正厅内张灯结彩,摆满了桌椅,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点心和茶水。老太太端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织金寿服,脸上满是笑容,正和身边的几位诰命夫人说着话。侯府的其他主子们也都在座,一一向老太太行礼祝寿。 苏清沅走上前,屈膝行礼:“孙女儿给祖母祝寿,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太太看到苏清沅,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连忙招手让她过来:“沅儿来了,快到祖母身边来坐。今日你可是咱们侯府的小寿星,可得好好热闹热闹。” 苏清沅笑着走到老太太身边坐下,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发现不少熟悉的面孔,有相府的千金,有将军府的公子,还有几位皇室宗亲。看来这次寿宴,侯府邀请的客人还真是不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一位身穿粉色衣裙的女子款款走来,身后跟着几个丫鬟。那女子容貌秀丽,气质温婉,正是户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如烟。 柳如烟走进厅内,先是向老太太行了一礼,然后目光在厅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苏清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走上前,对苏清沅说道:“清沅妹妹,许久不见,妹妹倒是越发漂亮了。” 苏清沅淡淡一笑,说道:“柳姐姐过奖了,姐姐也依旧风采照人。” 她对柳如烟没什么好感,上次在赏花宴上,柳如烟就故意刁难她,若不是她反应快,恐怕早就出丑了。 柳如烟似乎没听出苏清沅语气中的冷淡,依旧笑着说道:“妹妹今日可是主角,不知道妹妹为老太太准备了什么寿礼?想必一定是很贵重的吧?” 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苏清沅身边的桌子,似乎在寻找寿礼的踪影。 苏清沅心中冷笑,柳如烟这是故意想让她出丑啊。若是平时,她或许会直接拿出寿礼,但今日情况特殊,琉璃盏还在赶制中,她暂时还拿不出寿礼。不过,她也不会让柳如烟得逞。 苏清沅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寿礼嘛,自然是有的。不过,我准备的寿礼比较特别,需要等一会儿才能拿出来。倒是柳姐姐,不知道姐姐为我祖母准备了什么寿礼?不如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界?” 柳如烟没想到苏清沅会反过来将她一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她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支赤金嵌红宝石的发簪。那发簪做工精致,红宝石晶莹剔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柳如烟拿着发簪走到老太太面前,笑着说道:“老太太,这是晚辈为您准备的寿礼,一支赤金嵌红宝石发簪,希望您能喜欢。” 老太太接过发簪,看了一眼,笑着说道:“如烟有心了,这发簪确实漂亮,祖母很喜欢。” 柳如烟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目光再次看向苏清沅,似乎在炫耀自己的寿礼。苏清沅却不为所动,依旧淡定地喝着茶。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一个小厮匆匆跑进来,在侯爷耳边低语了几句。侯爷脸色微变,随即对老太太说道:“母亲,工匠们已经把东西做好了,现在就放在外面,要不要让他们拿进来?” 老太太愣了一下,疑惑地说道:“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苏清沅连忙站起身,笑着说道:“祖母,那是孙女儿为您准备的寿礼,刚才因为还没做好,所以没敢提前告诉您。现在既然做好了,就请工匠们拿进来吧。” 老太太闻言,眼中满是期待:“哦?沅儿准备的寿礼是什么?快让他们拿进来看看。” 侯爷连忙吩咐小厮让工匠们把东西拿进来。很快,几个工匠抬着一个紫檀木架子走了进来,架子上摆放着一件琉璃摆件。那摆件是用琉璃碎片镶嵌而成的山水图,金箔勾勒出山水的轮廓,琉璃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看起来既精致又独特,比原来的琉璃盏更具韵味。 众人看到这件摆件,都忍不住发出惊叹声。老太太更是激动地站起身,走到摆件前仔细查看,脸上满是惊喜:“这……这是用哪只琉璃盏做的?沅儿,你可真是有心了!祖母太喜欢了!” 苏清沅笑着说道:“祖母喜欢就好。孙女儿觉得,与其让琉璃盏的碎片白白浪费,不如把它们做成一件新的摆件,这样既能让祖母时常看到,也能让它继续发挥价值。” “好!说得好!” 老太太高兴地说道,“沅儿不仅聪明,还这么孝顺,真是咱们侯府的好孩子。” 她转头对侯爷说道:“快,把这件摆件放在我的卧室里,我要天天看着。” 侯爷连忙点头应下,吩咐下人把摆件抬下去。柳如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才的得意劲儿荡然无存。她没想到苏清沅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不仅化解了危机,还得到了老太太的夸赞,而她精心准备的寿礼,在这件独特的琉璃摆件面前,竟然显得有些普通了。 寿宴很快就正式开始了,众人纷纷向老太太敬酒祝寿,厅内气氛热闹非凡。苏清沅坐在老太太身边,时不时地和老太太说几句话,逗得老太太开怀大笑。 就在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到“哐当”一声脆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如烟身边的丫鬟不小心把一只青花瓷碗摔在了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柳如烟脸色一变,厉声呵斥道:“你这没用的东西!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把侯府的青花瓷碗给摔了!” 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苏清沅,似乎想把责任推到苏清沅身上。 那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是刚才有人撞了奴婢一下,奴婢才失手把碗摔了的。” “有人撞你?谁撞你了?” 柳如烟追问道,目光在厅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苏清沅身边的挽月身上,“是不是你?刚才我看你离她最近,一定是你故意撞她的!” 挽月闻言,顿时急了:“你胡说!我根本就没碰她,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了碗,凭什么赖在我身上?” “不是你是谁?难道还是我不成?” 柳如烟冷笑一声,说道,“今日是老太太的寿宴,你竟敢在寿宴上故意打碎餐具,惊扰宾客,我看你是活腻了!” 苏清沅看着柳如烟蛮不讲理的样子,心中怒火中烧。她知道柳如烟这是故意找茬,想要借这件事来报复她。不过,她也不会让柳如烟得逞。 苏清沅站起身,走到柳如烟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柳姐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挽月一直站在我身边,根本就没有靠近过你的丫鬟,怎么可能撞她?我看,是你的丫鬟自己不小心摔了碗,你不想承担责任,所以才想找个人来背黑锅吧?” “你胡说!” 柳如烟怒道,“我的丫鬟一直很小心,怎么可能会自己摔碗?一定是你的丫鬟故意撞她的!” “是不是故意的,问问在场的各位宾客就知道了。” 苏清沅转头看向厅内的众人,说道,“方才柳姐姐的丫鬟摔碗的时候,想必各位都看到了,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是挽月撞了她?” 厅内的宾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刚才大家都在专心吃饭喝酒,根本就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就算有人看到了,也不愿意得罪侯府和户部尚书府,所以都选择了沉默。 柳如烟见众人都不说话,更加得意了:“你们看,大家都不敢说话,一定是怕得罪你这个侯府千金!苏清沅,你就别再狡辩了,赶紧让你的丫鬟给我赔罪,否则,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苏清沅冷笑一声,说道:“柳姐姐,你别以为大家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我看,是你心里有鬼,所以才这么急于让挽月赔罪。再说了,就算是挽月不小心撞了你的丫鬟,也只是一个意外,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今日是我祖母的寿宴,你这样大吵大闹,惊扰了宾客,得罪了祖母,难道就不怕我祖母生气吗?”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她原本以为今日的寿宴会顺顺利利的,没想到柳如烟竟然在宴会上找事,还牵扯到了苏清沅和挽月。她咳嗽了一声,说道:“如烟,今日是我的寿宴,有什么事咱们可以私下解决,没必要在宴会上大吵大闹,影响了大家的兴致。” 柳如烟没想到老太太会开口维护苏清沅,心中有些不满,但也不敢反驳老太太的话,只能咬着牙说道:“老太太教训的是,是晚辈失礼了。不过,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一定要查清楚真相。” 苏清沅看着柳如烟不死心的样子,心中暗暗好笑。她知道柳如烟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不过,她也有办法让柳如烟彻底死心。 苏清沅转身对侯爷说道:“父亲,既然柳姐姐坚持要查清楚真相,那咱们不如就派人去查一下。刚才丫鬟摔碗的地方应该有不少人看到,咱们可以去问问那些伺候的下人,说不定他们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侯爷点了点头,说道:“好,就按沅儿说的办。来人,去把刚才在柳小姐身边伺候的下人都叫过来,我要亲自问话。” 很快,几个伺候的下人就被带了过来。他们看到厅内的阵仗,都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侯爷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刚才柳小姐的丫鬟摔了碗,说是有人撞了她,你们有没有看到是谁撞的?如实招来,若是有半句谎言,定不轻饶!” 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小丫鬟战战兢兢地说道:“回……回侯爷,刚才奴婢看到,是柳小姐的丫鬟自己不小心绊了一下,才把碗摔了的,并没有人撞她。” “你胡说!” 柳如烟的丫鬟顿时急了,“明明是有人撞了我,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 那小丫鬟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奴婢没有胡说,刚才奴婢就站在你身边,看得清清楚楚,确实是你自己绊了一下。” 其他几个下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小丫鬟说的是实话。 柳如烟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自己的丫鬟竟然真的是自己不小心摔了碗,而她还在这里大吵大闹,想要冤枉苏清沅,现在真相大白,她简直是丢尽了脸面。 老太太看着柳如烟,语气冷淡地说道:“如烟,现在真相已经大白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柳如烟咬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她只能硬着头皮走到苏清沅面前,低声说道:“清沅妹妹,对不起,是我错怪你和你的丫鬟了,我在这里给你们赔罪。” 苏清沅淡淡一笑,说道:“柳姐姐不必如此,既然是误会,解开了就好。不过,我希望柳姐姐以后做事能谨慎一些,不要再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好人了。” 柳如烟点了点头,不敢再说话,低着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经过这件事,她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再也没有心情参加寿宴了,只盼着寿宴能早点结束。 寿宴继续进行,气氛却比之前更加热烈了。众人都对苏清沅的聪明机智赞不绝口,纷纷向老太太道贺,说她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孙女儿。老太太听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苏清沅坐在老太太身边,看着厅内热闹的景象,心中也十分高兴。她知道,这次寿宴不仅化解了琉璃盏被摔的危机,还让她在众人面前树立了良好的形象,更重要的是,她让柳如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宴会结束后,宾客们纷纷告辞离去。老太太拉着苏清沅的手,笑着说道:“沅儿,今日多亏了你,不仅让祖母的寿宴办得这么热闹,还化解了一场风波。祖母真是为你感到骄傲。” 苏清沅笑着说道:“祖母过奖了,这都是孙女儿应该做的。只要祖母开心,孙女儿做什么都愿意。 第57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智辩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铜铃总被风揉得发颤,连廊下新架的紫藤萝垂着串串紫霞,沾着晨露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倒像是谁把上好的胭脂不慎撒了满地。苏轻欢捏着块桂花糕倚在朱漆栏边,看丫鬟们正忙着往正厅搬那套新得的琉璃盏,晶莹剔透的杯壁映着天光,倒比院里的海棠还要晃眼。 “姑娘,您可得仔细些,这琉璃盏是昨儿宫里刚赏下来的,说是西域进贡的稀罕物,碰坏了可是要掉脑袋的。”贴身丫鬟晚翠捧着食盒过来,见她伸手要摸盏沿,忙不迭伸手拦住,声音里带着几分急惶。 苏轻欢缩回手,指尖还留着糕点的甜香,她嚼着桂花糕笑弯了眼:“瞧你吓得,我又不是三岁孩童,还能把这宝贝摔了?再说了,真摔了也有我顶着,总不能让你这小丫头去替我挨罚。”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那些琉璃盏上——盏身描着缠枝莲纹,边缘镀着层薄金,倒真有几分皇家气派,只是太过精致的东西,往往最是易碎。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环佩叮当的声响。晚翠侧耳听了听,笑道:“定是二姑娘和三姑娘来了,今日府里设宴,请了京中几位夫人小姐,她们定是来凑热闹的。”话音刚落,果然见苏轻瑶和苏轻薇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苏轻瑶穿着件水绿色衣裙,裙摆绣着几片竹叶,显得格外清新;苏轻薇则偏爱艳色,一身桃红色罗裙,头上插着支赤金嵌红宝石的发簪,远远望去,倒像是团移动的火焰。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小姐吗?怎么躲在这儿吃糕点,莫不是怕待会儿宴会上失了仪态?”苏轻薇一进门就瞧见了苏轻欢,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她素来嫉妒苏轻欢,论身份,苏轻欢是嫡出大小姐,她不过是庶女;论才貌,苏轻欢自穿越过来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前些日子还在赏花宴上拔得头筹,惹得京中不少公子哥倾慕,这让心高气傲的苏轻薇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苏轻欢放下手中的糕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慢悠悠站起身:“三妹妹这话可就错了,我不过是怕待会儿宴会上的点心不合胃口,先垫垫肚子罢了。倒是三妹妹,今日这身装扮瞧着格外亮眼,想来是为了待会儿要见的几位公子哥精心准备的?” 这话恰好戳中了苏轻薇的心思,她脸颊微微一红,却强装镇定道:“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随意穿了件衣服,哪像姐姐,整日里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莫不是对京中的公子哥都看不上眼?” 苏轻瑶见状,忙上前打圆场:“好了,妹妹们别拌嘴了,今日母亲特意叮嘱过,宴会上要好好招待客人,可不能失了咱们侯府的体面。”她性子温婉,素来不喜欢参与姐妹间的争斗,只是这话刚说完,就见管家匆匆忙忙跑了进来,脸色发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不好了!正厅里出事儿了!”管家跑得气喘吁吁,说话都带着颤音。 苏轻欢心头一紧,忙问道:“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是……是那套琉璃盏,刚才张夫人的千金不小心碰倒了一盏,摔碎了!”管家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苏轻薇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忙说道:“什么?摔碎了?那可是宫里赏下来的宝贝,张小姐也太不小心了!母亲知道了,肯定要生气的!” 苏轻欢眉头微蹙,她知道张夫人是母亲的手帕交,张小姐性子娇憨,平日里有些毛手毛脚,想必是不小心才犯了错。若是此事处理不好,不仅会伤了两家的和气,还可能让侯府落个仗势欺人的名声。她当机立断:“走,咱们去正厅看看。” 一行人快步来到正厅,只见厅内气氛凝重,张夫人正拉着自家女儿的手,满脸歉意地对着永宁侯夫人柳氏赔罪,张小姐眼圈通红,像是快要哭了。地上散落着琉璃盏的碎片,晶莹的碎片映着众人的脸色,显得格外刺眼。柳氏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显然是怒极了,却又碍于情面,不好发作。 “母亲,出什么事了?”苏轻欢走进来,声音温和,却恰好打破了厅内的僵局。 柳氏见女儿来了,脸色稍稍缓和了些,指了指地上的碎片,沉声道:“你自己看,张小姐不小心把宫里赏的琉璃盏摔碎了,这可是陛下的赏赐,若是被人知道了,还以为咱们侯府不善待客人,连件宝贝都护不住!” 张夫人忙上前一步,对着苏轻欢福了福身:“苏大小姐,今日之事都怪小女,是她太不小心了,还请侯夫人和大小姐莫要怪罪,我们愿意赔偿,无论多少银子,我们张家都愿意出!” 苏轻薇在一旁煽风点火:“张夫人,这可不是银子能解决的事儿,这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整个大启也就这么一套,摔碎了,就算是有再多银子,也买不回来了!” 张小姐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这琉璃盏,没想到脚下一滑,就……就摔了……” 苏轻欢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抬头看了看张小姐,见她神色慌张,不像是在说谎,心中已有了主意。她站起身,对着柳氏笑道:“母亲,您先别生气,女儿倒觉得,这事儿未必是件坏事。”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柳氏更是不解地看着她:“欢儿,你说什么胡话?琉璃盏摔碎了,怎么还成了好事?” 苏轻欢不慌不忙地走到厅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缓缓说道:“母亲,各位夫人小姐,这琉璃盏虽是宫里的赏赐,珍贵无比,但说到底,也只是件死物。今日张小姐不小心将它摔碎,固然有错,但若是因此伤了两家的和气,让外人看了咱们侯府的笑话,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再说了,这琉璃盏易碎,今日不摔,他日若是在宴会上招待其他贵客时摔了,岂不是更失礼?今日之事,倒像是给咱们提了个醒,以后府里设宴,还是用些结实的瓷器比较好,免得再出这样的意外。” 张夫人听到这话,连忙附和道:“苏大小姐说得极是!是小女不懂事,给侯府添了麻烦,不过大小姐如此通情达理,倒让我心中十分愧疚。日后若是侯府有什么用得着我们张家的地方,还请尽管开口!” 柳氏听苏轻欢这么一说,也觉得颇有道理,脸色渐渐缓和下来:“罢了罢了,既然欢儿都这么说了,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吧。张夫人,你也别再责怪令千金了,小孩子家,难免会有失手的时候。” 苏轻薇见事情就这么轻易解决了,心中很是不服,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恨恨地瞪了苏轻欢一眼,转身走到一边去了。 苏轻欢见状,心中暗暗好笑,她知道苏轻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今日之事,她既化解了危机,又赢得了张夫人的好感,也算是一举两得。她正想着,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管家又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侯爷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位贵客!” 众人都有些惊讶,永宁侯今日本应在衙门当值,怎么会突然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位贵客?柳氏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裙,说道:“快,快随我出去迎接侯爷!” 一行人来到府门前,只见永宁侯苏承安正牵着一位年轻男子的手,缓步走了过来。那男子穿着件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块碧玉腰带,面容俊朗,气质温润,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七皇子,萧煜。 苏轻欢心中一动,她与萧煜也算有过几面之缘,上次赏花宴上,萧煜还曾为她解围,没想到今日他会突然来侯府做客。她连忙走上前,与柳氏一同行礼:“臣妇(臣女)参见侯爷,参见七皇子殿下。” 苏承安扶起柳氏,笑道:“免礼免礼,今日陛下放了我半日假,恰好七皇子殿下无事,便邀他来府中坐坐,没想到正好赶上府里设宴,倒是热闹。” 萧煜目光落在苏轻欢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苏大小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苏轻欢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心中微微一慌,连忙说道:“托殿下的福,臣女一切安好。殿下驾临侯府,真是让侯府蓬荜生辉。” 众人簇拥着萧煜和苏承安走进正厅,刚一进门,萧煜就看到了地上尚未清理干净的琉璃盏碎片,他挑了挑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府中出了什么事?” 柳氏正要开口解释,苏轻欢却抢先一步说道:“回殿下,没什么大事,只是刚才不小心摔碎了一件琉璃盏,不过已经处理好了,不碍事的。”她不想让萧煜知道此事,免得节外生枝。 可苏轻薇却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她连忙上前一步,对着萧煜福了福身:“殿下有所不知,刚才张小姐不小心摔碎的,可是宫里赏下来的琉璃盏,那可是西域进贡的稀罕物!若不是大姐求情,母亲定会怪罪张小姐的。”她这话看似在解释,实则是在暗示苏轻欢假公济私,不顾侯府的颜面。 萧煜闻言,目光落在苏轻欢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哦?竟有此事?苏大小姐,不知你为何要为张小姐求情?” 苏轻欢心中暗骂苏轻薇多事,面上却依旧镇定自若:“回殿下,臣女以为,琉璃盏虽珍贵,但终究只是件器物,若是因此伤了两家的和气,倒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说了,张小姐也不是故意的,若是因此责罚她,反倒显得咱们侯府小气。” 萧煜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苏大小姐说得有理,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胸襟,真是难得。”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这琉璃盏既然是宫里的赏赐,摔碎了总归是件憾事。这样吧,朕……本王这里正好有一套玉盏,也是西域进贡的,虽不如琉璃盏精致,却也还算贵重,就送给侯府,权当是弥补今日的损失吧。” 众人闻言,都惊呆了,柳氏连忙说道:“殿下万万不可!这怎么好意思让殿下破费?” 萧煜笑道:“侯夫人不必客气,本王与苏侯爷一见如故,送套玉盏算不得什么。再说了,能结识苏大小姐这样聪慧的女子,送套玉盏也是应该的。”他这话虽是对着柳氏说的,目光却一直落在苏轻欢身上,带着几分深意。 苏轻欢心中有些不安,她总觉得萧煜对自己似乎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她连忙说道:“殿下太过抬举臣女了,臣女实在不敢当。” 萧煜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今日既然赶上侯府设宴,本王倒想尝尝侯府的拿手好菜,不知苏侯爷和侯夫人是否愿意赏脸?” 苏承安连忙说道:“殿下肯赏脸,是我们侯府的荣幸!快,摆宴!” 很快,丫鬟们就端上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水晶肘子、松鼠鳜鱼、佛跳墙……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萧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松鼠鳜鱼,尝了尝,赞道:“不错不错,侯府的厨子手艺果然名不虚传,这松鼠鳜鱼外酥里嫩,酸甜可口,比宫里的御厨做得还要好!” 柳氏笑道:“殿下过奖了,若是殿下喜欢,日后常来侯府做客便是。” 宴席上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苏轻欢坐在萧煜身边,心中却有些不自在,她总觉得萧煜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自己身上,让她有些坐立难安。晚翠看出了她的心思,悄悄在她耳边说道:“姑娘,您别紧张,七皇子殿下看起来人挺好的,应该没有恶意。” 苏轻欢轻轻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酒是上好的女儿红,入口甘甜,带着几分醇厚。她正想着如何避开萧煜的目光,忽然听到苏轻薇说道:“大姐,你平日里不是很擅长弹琴吗?今日殿下在此,不如你弹一曲,给大家助助兴?” 苏轻欢心中一凛,她知道苏轻薇是故意的,若是自己弹得不好,定会丢了侯府的颜面;若是弹得好,又会引起萧煜的注意,真是左右为难。她正想找个借口推辞,萧煜却开口说道:“哦?苏大小姐还会弹琴?本王倒真想听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轻欢也不好再推辞,只能点了点头:“既然殿下和三妹妹都这么说,那臣女就献丑了。” 丫鬟很快就把古琴搬了过来,苏轻欢坐在琴前,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落在琴弦上。悠扬的琴声缓缓响起,时而如高山流水,清新明快;时而如泣如诉,哀婉动人。众人都沉浸在这美妙的琴声中,连萧煜也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几分享受。 一曲终了,厅内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儿,萧煜才睁开眼睛,赞叹道:“好!好一曲《广陵散》!苏大小姐的琴技,真是出神入化,本王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 苏轻欢站起身,对着萧煜福了福身:“殿下过奖了,臣女不过是略懂皮毛罢了。” 苏轻薇见苏轻欢又得到了萧煜的赞赏,心中嫉妒得发狂,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宴席继续进行,众人又聊了些京中的趣事,萧煜时不时会问苏轻欢一些问题,苏轻欢都一一作答,言语得体,举止大方,让萧煜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萧煜站起身,说道:“时辰不早了,本王也该回宫了,今日多谢侯侯爷和侯夫人的款待,也多谢苏大小姐的琴声。” 苏承安和柳氏连忙起身相送:“殿下慢走,日后有空,还请常来侯府做客。” 萧煜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苏轻欢身上,笑道:“苏大小姐,后会有期。”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萧煜离去的背影,苏轻欢心中忽然有种莫名的预感,她总觉得,自己与萧煜之间,似乎还会有更多的交集。 宴席结束后,柳氏拉着苏轻欢的手,笑道:“欢儿,今日多亏了你,不仅化解了琉璃盏的危机,还得到了七皇子殿下的赏识,真是母亲的好女儿。” 苏轻欢笑道:“母亲过奖了,女儿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苏轻薇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冷哼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苏轻欢看着苏轻薇的背影,心中暗暗想道:苏轻薇,你屡次找我的麻烦,今日我暂且饶了你,若是你再不知好歹,休怪我不客气! 回到自己的院子,晚翠一边给苏轻欢倒茶,一边笑道:“姑娘,今日您可真是太厉害了,不仅说服了夫人,还得到了七皇子殿下的赞赏,连三姑娘都被您气得说不出话来,真是大快人心!” 苏轻欢喝了口茶,笑道:“这没什么,不过是见招拆招罢了。对了,你去打听一下,今日张小姐回去后,张夫人有没有说什么?” 晚翠连忙说道:“姑娘放心,我已经打听了,张夫人回去后,对您感激不尽,还说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您呢。” 苏轻欢点了点头,心中稍稍放下心来。她知道,今日之事虽然解决了,但苏轻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日后还有更多的麻烦等着她。不过她也不怕,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她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女子了。她有信心,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一一化解。 夜色渐深,院中的紫藤萝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美丽,苏轻欢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忽然想起了现代的父母。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否还在为自己的失踪而伤心?她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等有机会,我一定会想办法回去看你们的。”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苏轻欢心中一紧 第58章 琉璃盏碎惊秘辛,巧设棋局辨忠奸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几分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紫藤花架时,便将那一串串淡紫的花穗吹得簌簌作响,落了满地细碎的香雪。沈清辞正支着腮坐在窗前,指尖捏着枚刚剥好的松子,眼尾却若有似无地瞟着廊下立着的两个丫鬟——一个是母亲柳氏新拨来的晚翠,另一个是父亲书房里常当差的墨画,两人说是来送新晒的龙井,却在廊下磨蹭了半盏茶的功夫,眼神总往她书桌上的锦盒瞟。 “这茶闻着倒香,”沈清辞将松子丢进嘴里,慢悠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就是不知比起前日靖安王府送来的雨前茶,哪个更合母亲的心意。” 晚翠手一抖,帕子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强笑道:“姑娘说笑了,柳夫人素来偏爱咱们府里的茶,怎会瞧得上外府的东西?” 沈清辞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锦盒上——那盒子里装的是昨日从城西古玩铺淘来的琉璃盏,盏身刻着缠枝莲纹,阳光下能映出七彩的光,原是件不值钱的玩意儿,可自从昨日她把这盏子带回府,府里就多了好些“巧合”:先是负责洒扫的婆子“不小心”撞翻了她窗下的兰花,后是厨房送点心时“漏”了她最爱的芙蓉糕,今日连母亲和父亲身边的人都凑到了西跨院,倒像是这琉璃盏里藏了什么宝贝。 “晚翠姐姐这话就不对了,”沈清辞忽然起身,走到廊下,伸手拨了拨紫藤花串,花瓣落在她浅碧色的裙摆上,“母亲素来心善,最喜与人分享好物,前几日还把外祖父送的南海珍珠串子赏了二妹妹,怎会拘泥于‘府内府外’?倒是墨画姐姐,你今日来送茶,怎么没把父亲常用来研墨的那方端砚带来?我前几日还跟父亲说,想借那砚台写幅小楷呢。” 墨画脸色微变,忙低下头:“姑娘说笑了,侯爷的砚台是心爱之物,奴才怎敢随意带出书房?” “也是,”沈清辞笑着点头,转身回了屋,顺手拿起桌上的琉璃盏,对着阳光照了照,“说起来,这盏子倒是有趣,昨日我瞧着盏底好像有个小印记,今日再看,倒像是只小狐狸。” 话音刚落,晚翠和墨画的脸色同时白了几分。沈清辞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冷笑——果然是冲着这琉璃盏来的。她穿越到这永宁侯府做嫡长女已有三年,早就摸清了府里的弯弯绕绕:父亲永宁侯看似温厚,实则偏心庶出的二妹妹沈清柔;母亲柳氏出身书香门第,却太过软弱,被府里的刁奴拿捏;还有那个住在外院的祖母,总想着把娘家侄女塞给父亲做妾,府里就没几日清净日子。 今日这两人的反应,倒让她想起前日在古玩铺听掌柜说的话——那琉璃盏原是前朝宦官的旧物,后来流落到民间,有人说盏底的印记藏着前朝宝藏的线索,也有人说那印记是某个秘密组织的标记。她当时只当是掌柜编故事招揽生意,如今看来,这故事倒未必是假的。 “姑娘,这琉璃盏看着易碎,您还是小心些好,”晚翠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若是摔了,小心伤了您的手。” 沈清辞挑眉,故意手一松,琉璃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晚翠和墨画同时惊呼出声,扑到地上想去捡碎片,沈清辞却抢先一步,蹲下身,指尖在碎片里摸索了片刻,摸到一块刻着印记的残片,悄悄攥在手心。 “哎呀,真是可惜了,”沈清辞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脸上满是惋惜,“早知道这盏子这么不结实,我就不买了。晚翠姐姐,劳烦你让人把碎片扫了吧,别留在这儿碍眼。” 晚翠看着地上的碎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点头应下。墨画则悄悄退到廊下,眼神闪烁,似乎在盘算着什么。沈清辞假装没看见,转身回到书桌前,拿起笔假装要写字,眼角却瞥见墨画悄悄从袖袋里摸出个小巧的银哨,放在嘴边想吹。 “墨画姐姐这是做什么?”沈清辞忽然抬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难不成这廊下有老鼠,姐姐要用哨子唤猫来抓?” 墨画手一抖,银哨掉在地上,忙弯腰去捡,嘴里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奴才只是觉得嗓子痒,想咳嗽罢了。” “哦?”沈清辞放下笔,走到廊下,捡起地上的银哨,放在鼻尖闻了闻,“这哨子倒是别致,还带着点檀香的味道,倒像是前几日祖母送给二妹妹的那只。墨画姐姐,你这哨子是从哪儿来的?” 墨画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姑、姑娘饶命!这哨子是二姑娘让奴才带来的,说是让姑娘若有需要,就吹哨子唤人。” “是吗?”沈清辞把玩着手里的银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我怎么听说,祖母送给二妹妹的那只哨子,是用来跟府外的人传信的?前几日我还看见二妹妹在花园里吹哨子,没过多久,就有个穿青布衫的男子从后门进了府,墨画姐姐,你说那男子是谁?” 墨画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姑娘饶命!奴才什么都不知道!是二姑娘让奴才盯着姑娘的动静,若是姑娘发现了琉璃盏的秘密,就用哨子通知府外的人,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晚翠站在一旁,脸色也白得像纸,她没想到墨画这么快就招了,更没想到二姑娘沈清柔竟然跟府外的人有勾结。沈清辞看着跪在地上的墨画,心里了然——沈清柔一向野心勃勃,总想着取代她嫡长女的位置,如今又盯上了前朝宝藏的线索,看来是想借着宝藏的力量,攀附更高的权贵。 “起来吧,”沈清辞收起银哨,语气平淡,“我也不难为你,只要你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我就当今日之事没发生过。若是你敢隐瞒,后果你应该清楚。” 墨画连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颤声道:“姑娘放心,奴才一定知无不言!这琉璃盏的事情,是二姑娘从祖母那里听来的。祖母说,这琉璃盏是前朝东厂提督的遗物,盏底的印记是东厂的标记,而东厂的库房里藏着一笔巨额宝藏,只要找到印记的秘密,就能找到宝藏的位置。二姑娘听了之后,就一直想找到这琉璃盏,前几日听说姑娘从古玩铺买了回来,就让奴才和晚翠姐姐来盯着姑娘,若是姑娘发现了印记,就立刻通知府外的人——那些人是二姑娘通过祖母认识的,说是能帮二姑娘找到宝藏,条件是宝藏找到后,要分他们一半。” 沈清辞点点头,又看向晚翠:“晚翠姐姐,你呢?你也是二姑娘的人?” 晚翠连忙跪倒在地,哭着说:“姑娘饶命!奴才是柳夫人身边的人,怎会帮二姑娘做事?是二姑娘用奴才的家人威胁奴才,奴才不得已才答应帮她盯着姑娘的动静,奴才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清辞看着晚翠哭哭啼啼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在这侯府里,“不得已”从来都不是作恶的借口。但她也知道,晚翠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沈清柔和祖母。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自然要好好筹谋一番,不仅要让沈清柔和祖母自食恶果,还要把那所谓的“宝藏”弄到手——若是真有宝藏,既能充实自己的私库,又能用来拉拢人脉,何乐而不为? “好了,你们起来吧,”沈清辞语气缓和了些,“今日之事,我暂且不跟你们计较,但你们要记住,从今往后,你们只能听我的吩咐,若是再敢跟二姑娘或祖母通风报信,我定不饶你们。” 晚翠和墨画连忙磕头谢恩,心里却松了口气——她们原本以为沈清辞会严惩她们,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就放过了她们。其实她们不知道,沈清辞留着她们,是想让她们当自己的“眼线”,毕竟沈清柔和祖母的一举一动,还需要有人盯着。 打发走晚翠和墨画后,沈清辞回到屋里,从手心拿出那块刻着印记的琉璃碎片,仔细端详起来。那印记确实像一只小狐狸,狐狸的眼睛是两颗小小的红点,尾巴上还刻着几道细纹。沈清辞皱着眉,忽然想起前几日在父亲书房里看到的一本前朝史书,书上说,前朝东厂提督喜欢用狐狸做标记,而东厂的库房就藏在京城西郊的一座破庙里,破庙的匾额上刻着“狐仙庙”三个字。 “难道宝藏真的在狐仙庙?”沈清辞喃喃自语,心里却有些怀疑——若是宝藏的位置这么容易找到,早就被人挖走了,怎么会留到现在?看来这印记里还有别的秘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丫鬟云芝的声音:“姑娘,靖安王世子派人送帖子来了,说是明日想请姑娘去城外的静心湖泛舟。” 沈清辞眼睛一亮——靖安王世子萧煜是她的“老熟人”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她不小心把他当成了小偷,还用水泼了他一身,后来又在宫宴上合作,拆穿了沈清柔的诡计,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萧煜不仅聪明过人,还人脉广,若是能让他帮忙分析这琉璃盏的印记,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把帖子拿来我看看,”沈清辞说道。云芝连忙走进来,递上一张烫金的帖子。沈清辞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明日巳时,静心湖畔,盼与清辞姑娘一叙,共赏春景。萧煜敬上。” “好,你回复来人,就说我明日准时赴约,”沈清辞笑着说道。云芝点点头,转身出去了。沈清辞看着手里的帖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萧煜选在明日见面,倒像是知道她有事情要找他帮忙似的,看来这靖安王世子,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次日巳时,沈清辞带着云芝,坐着马车来到了静心湖畔。刚下车,就看见萧煜站在湖边的柳树下,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风度翩翩。湖边停着一艘画舫,船头挂着红色的灯笼,看起来十分雅致。 “清辞姑娘,你来了,”萧煜看到沈清辞,笑着走上前,“今日天气甚好,正好适合泛舟。” “世子客气了,”沈清辞屈膝行礼,“劳烦世子特意邀请,我今日可是沾了世子的光,才能欣赏到这么美的春景。” 萧煜笑着摇摇头:“姑娘说笑了,能与姑娘一同泛舟,才是我的荣幸。请吧,画舫上已经备好了点心和茶水。” 沈清辞点点头,跟着萧煜走上画舫。画舫里布置得十分精致,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壶刚泡好的雨前茶。两人坐下后,萧煜拿起茶壶,给沈清辞倒了杯茶:“姑娘尝尝,这是我从江南带来的新茶,味道还不错。” 沈清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赞道:“确实不错,比我府里的茶更清香。世子今日邀请我来,想必不只是为了赏景吧?” 萧煜放下茶壶,看着沈清辞,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姑娘果然聪明。我听说昨日姑娘在府里摔了一只琉璃盏,还惊动了二姑娘和老夫人身边的人,想必那琉璃盏不简单吧?” 沈清辞心里一惊——萧煜竟然知道府里的事情,看来他在侯府里也安插了眼线。不过想想也是,靖安王府势力庞大,想打听侯府的事情,自然是易如反掌。 “世子消息倒是灵通,”沈清辞也不隐瞒,从袖袋里拿出那块琉璃碎片,递给萧煜,“世子请看,这是那琉璃盏的碎片,盏底的印记像是一只小狐狸,我怀疑这跟前朝东厂的宝藏有关。” 萧煜接过碎片,仔细端详起来,眉头微微皱起:“这印记确实是前朝东厂的标记,不过这狐狸的眼睛和尾巴有些特别——寻常东厂标记里的狐狸,眼睛是黑色的,尾巴上也没有细纹,而这只狐狸的眼睛是红色的,尾巴上还有三道细纹,看来这里面确实有秘密。” “哦?世子知道其中的缘由?”沈清辞连忙问道。 萧煜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递给沈清辞:“这是我父亲收藏的前朝密录,上面记载了一些关于东厂的事情。上面说,东厂提督在临死前,把宝藏分成了三部分,分别藏在三个地方,而这三个地方的线索,就藏在三个刻有狐狸印记的琉璃盏里。只有集齐三个琉璃盏,才能找到宝藏的真正位置。” 沈清辞接过小册子,翻开一看,只见上面果然写着关于琉璃盏和宝藏的记载,还画着三个不同的狐狸印记——第一个印记的狐狸眼睛是红色的,尾巴上有三道细纹;第二个印记的狐狸眼睛是蓝色的,尾巴上有两道细纹;第三个印记的狐狸眼睛是黄色的,尾巴上有一道细纹。 “原来如此,”沈清辞恍然大悟,“我手里的这个琉璃盏,只是其中一个,想要找到宝藏,还需要另外两个。” 萧煜点点头:“没错。不过据密录记载,另外两个琉璃盏,一个在当今太后的宫里,另一个在户部尚书的手里。太后是前朝的贵妃,户部尚书的父亲是前朝的礼部侍郎,这两个人手里有琉璃盏,也不足为奇。” 沈清辞皱起眉——太后深居宫中,想要从她手里拿到琉璃盏,简直比登天还难;户部尚书则是二妹妹沈清柔的未婚夫的父亲,若是让沈清柔知道户部尚书手里有琉璃盏,肯定会想办法弄到手。看来这宝藏的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世子,你说沈清柔会不会已经知道了另外两个琉璃盏的下落?”沈清辞问道。 萧煜沉思片刻,说道:“很有可能。老夫人是前朝太傅的女儿,手里肯定有不少前朝的秘密,她既然知道第一个琉璃盏的事情,说不定也知道另外两个琉璃盏的下落。沈清柔一向野心勃勃,若是让她集齐三个琉璃盏,找到宝藏,恐怕会给京城带来不小的麻烦。” 沈清辞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太后宫里的琉璃盏暂时动不了,我们可以先从户部尚书手里下手。世子人脉广,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户部尚书手里的琉璃盏,现在在什么地方?” 萧煜笑着点头:“没问题。不过姑娘打算怎么从户部尚书手里拿到琉璃盏?户部尚书为人谨慎,肯定会把琉璃盏藏得很严实。” “这个我自有办法,”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户部尚书的儿子不是要娶沈清柔吗?再过几日就是沈清柔的及笄礼,到时候户部尚书一家肯定会来侯府赴宴。我可以趁这个机会,设个局,让沈清柔自己把琉璃盏的事情捅出来,到时候户部尚书为了自保,说不定会主动把琉璃盏交出来。” 萧煜眼前一亮:“姑娘这个主意好!沈清柔一向喜欢出风头,及笄礼上肯定会想办法炫耀自己,若是我们在她面前提起琉璃盏的事情,她说不定会为了证明自己知道宝藏的秘密,而把户部尚书手里有琉璃盏的事情说出来。到时候不仅能拿到琉璃盏,还能让沈清柔和户部尚书的关系破裂,真是一举两得。” 沈清辞笑着点头:“没错。不过这还需要世子帮忙——到时候还请世子在宴会上‘不经意’地提起前朝宝藏的事情,引沈清柔上钩。” “没问题,”萧煜爽快地答应下来,“能帮到姑娘,是我的荣幸。对了,姑娘手里的这个琉璃碎片,可得好好保管,别让沈清柔和老夫人发现了。” 沈清辞点点头,把碎片收好:“世子放心,我会小心的。今日多谢世子帮忙,改日我一定设宴答谢世子。” 萧煜笑着摇摇头:“姑娘客气了,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时候不早了,我们再赏一会儿景,我送你回府吧。” 沈清辞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到船头,看着湖面上的春景。微风拂过,带着湖水的清香,远处的青山笼罩在薄雾中,像一幅水墨画。沈清辞看着眼前的美景,心里却在盘算着及笄礼上的计划——她一定要让沈清柔和祖母自食恶果,让她们知道,这永宁侯府的嫡长女,不是 第59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辩倒黑心商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靖安侯府,飞檐下悬着的铜铃被穿堂风拂得轻响,像是揉碎了的春光裹着碎玉在耳边打转。沈清沅坐在镜前,看着丫鬟晚晴为自己绾上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步摇上垂着的细链缀着三颗珍珠,抬手时便晃出细碎的光晕,倒让她想起现代商场里那些blingbling的轻奢饰品——只不过这古代版的“高定”,连匠人錾刻的云纹都带着股子手作的温度。 “姑娘,今日恒春坊的掌柜特意送来新制的茉莉香膏,说是里头加了西域的雪脂莲,抹着不腻还能祛暑气。”晚晴把一小盒莹白的膏体递过来,盒盖是螺钿嵌的缠枝莲纹,打开时满室都飘着清甜的茉莉香。 沈清沅挑了点抹在手腕,指尖触到微凉的膏体,忽然想起昨天母亲柳氏说的事:“今日恒春坊在醉仙楼设宴,请了京中好些勋贵家眷,说是要展示新到的南珠首饰,母亲让我也去凑个热闹,顺便替她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珠钗。” 晚晴眼睛一亮:“姑娘去了定能拔得头筹!上回李尚书家的小姐戴了支东珠簪子就四处炫耀,要是见了恒春坊的南珠,保管让她哑口无言。” 沈清沅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嘴甜,不过去看看也好,顺便探探恒春坊的底——我总觉得他们家的首饰定价有些蹊跷,明明成色普通的珍珠,却比别家贵了三成,别是有什么猫腻。” 说话间,柳氏派来的马车已经在府门外等候。沈清沅披上一件月白色绣暗纹的披风,提着裙摆上了马车,车帘晃动间,看着窗外掠过的青石板路和两旁的店铺幌子,忽然觉得这古代的“下午茶社交”,倒和现代的名媛酒会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少了红酒,多了茶水和点心。 醉仙楼早已被恒春坊包下,门口挂着红灯笼,贴着“珠玉满堂”的红绸,进门时便有穿着青衫的伙计上前引路,嘴里说着“夫人小姐里面请”,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沈清沅跟着人流上了二楼,只见大厅里摆着十几张圆桌,桌上铺着大红锦缎,摆着茶盏和点心,靠墙的架子上则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首饰,有珠钗、手镯、耳环,还有几串晶莹剔透的南珠项链,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清沅妹妹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沈清沅转头一看,只见吏部侍郎家的千金苏婉容正朝她招手,身边还坐着几位相熟的贵女。她笑着走过去,刚坐下就被苏婉容拉着胳膊:“你可算来了,刚才恒春坊的掌柜过来介绍首饰,那口气大得很,说他们家的南珠是从南海深处采来的,全京城独一份,旁人想买都买不到呢!” 沈清沅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架子上的南珠,眉头微挑:“这南珠看着是不错,但光泽有些发暗,而且珠粒大小不均,若是真从南海采来的,成色不该这么普通。”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略带傲慢的声音响起:“这位小姐怕是不懂珍珠吧?我们恒春坊的南珠都是精选的上品,每一颗都经过严格挑选,怎么会成色普通?” 沈清沅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锦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胸前挂着一块玉佩,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是恒春坊的掌柜王元宝。他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手里捧着一个锦盒,盒里放着一支镶嵌着大颗南珠的凤钗,珠粒足有拇指大小,看着倒是比架子上的珍珠亮眼些。 苏婉容有些不服气:“王掌柜这话就不对了,清沅妹妹可是懂行的,上回她还帮我鉴别过一支银钗,说那银钗是用苗银做的,容易发黑,让我别买,后来果然应验了!” 王元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打量了沈清沅一眼,见她穿着素雅,不像其他贵女那样满身绫罗绸缎,语气便带了几分轻视:“哦?不知这位小姐师从何处,竟如此懂珠宝?不过我们恒春坊做了二十年的珠宝生意,靠的就是信誉,岂会卖劣质珍珠?” 沈清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王掌柜说的是,信誉确实重要,可若是用普通珍珠冒充南珠,那可就不是信誉的问题了。就说架子上那串项链,珠粒表面有细小的纹路,这是淡水珠的特征,而南珠表面光滑,光泽温润,两者一对比便知真假。” 周围的贵女们闻言都凑了过去,仔细看着架子上的项链,果然发现珠粒表面有细微的纹路,顿时议论纷纷:“还真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呢!”“原来恒春坊用淡水珠冒充南珠,这也太黑心了吧!” 王元宝脸色一变,急忙辩解:“诸位夫人小姐莫听这位小姐胡说!这南珠在海里生长,难免会有细小的纹路,怎么能说是淡水珠?再说了,淡水珠哪有这么大的颗粒?” 沈清沅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架子前,拿起那串项链,对着烛火晃了晃:“王掌柜怕是忘了,淡水珠也有大颗粒的,只是光泽和密度不如南珠。大家轻看,这颗珍珠放在烛火下,光晕是散的,而真正的南珠光晕是凝聚的,像裹了一层油脂,而且用牙齿轻轻一咬,会有涩涩的感觉,淡水珠则是滑滑的。” 说着,她拿起一颗放在指尖,对着身边的镇国公夫人说:“夫人可以试试,若是不信,也可以让懂行的珠宝匠人来鉴别。” 镇国公夫人接过珍珠,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果然觉得涩涩的,又对着烛火看了看,点头道:“清沅说的没错,这确实是淡水珠,我家里有一串南珠项链,和这个完全不一样。” 王元宝额头冒出冷汗,强装镇定:“这……这可能是伙计拿错了,把淡水珠当成南珠摆出来了,我这就让人换了!” “哦?拿错了?”沈清沅挑眉,目光落在他身后伙计捧着的锦盒上,“那不知王掌柜手里的凤钗,用的是南珠还是淡水珠?若是也拿错了,那可就辜负了大家的信任了。” 王元宝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把锦盒往身后藏了藏,嘴里说着“这凤钗是正品”,却不敢递过来让众人查看。周围的贵女们见状,哪里还不明白,纷纷指责起来:“原来恒春坊一直在骗人!”“以后再也不来他们家买首饰了!”“我们要去官府告他们,让他们赔偿损失!” 王元宝急得满头大汗,想要辩解却语无伦次,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父亲,出什么事了?”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走了进来,约莫十五六岁,长得眉清目秀,只是脸上带着几分骄纵。王元宝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忙说:“婉儿,你来得正好,快跟大家说说,我们家的南珠都是正品,刚才是这位小姐误会了!” 王婉儿走到王元宝身边,打量了沈清沅一眼,撇了撇嘴:“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我父亲做珠宝生意多年,怎么会卖假货?你怕是嫉妒我们家的首饰好,故意来捣乱的吧!” 沈清沅闻言,不怒反笑:“这位姑娘这话可就不对了,我若是故意捣乱,何必指出珍珠的问题?倒是你们,拿淡水珠冒充南珠,欺骗消费者,哦不,欺骗各位夫人小姐,这才是不道德的行为。再说了,懂不懂珠宝和年龄无关,难道你父亲年纪大,就一定懂珠宝吗?” 王婉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涨红了脸:“你……你强词夺理!我父亲说了是南珠就是南珠,你凭什么质疑?” “凭事实。”沈清沅拿出一块丝帕,擦了擦指尖,“刚才我已经指出了淡水珠和南珠的区别,各位夫人小姐也都看在眼里,若是王掌柜还不承认,不如我们现在就请京中最有名的珠宝匠人来鉴别,若是我错了,我甘愿赔礼道歉,赔偿恒春坊的损失;若是你们错了,那就要给各位夫人小姐一个说法,不仅要退款,还要赔偿大家的精神损失——毕竟谁也不想戴着假珍珠出门,被人笑话。”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对,就请李匠人来鉴别!李匠人做了一辈子珠宝,最是公正不过!”“若是恒春坊真的卖假货,一定要让他们赔偿!” 王元宝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各位夫人小姐饶命!是小的一时糊涂,想用淡水珠冒充南珠多赚些钱,求大家高抬贵手,不要去官府告我,小的愿意退款,还愿意给大家打五折买首饰!” 沈清沅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中没有丝毫同情:“王掌柜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做生意讲究诚信,你若是老老实实卖淡水珠,定价合理,大家也不会说什么,可你偏偏要弄虚作假,欺骗消费者,这就怪不得别人了。” 就在这时,醉仙楼的掌柜匆匆跑了进来,对着众人拱手道:“各位夫人小姐,不好了,楼下有人闹事,说是恒春坊卖了假首饰,要找王掌柜算账呢!” 王元宝一听,顿时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原来刚才有几位夫人在恒春坊买了南珠首饰,回去后被懂行的人指出是假货,便带着人来醉仙楼找王元宝理论,正好赶上这里的事。 沈清沅看着乱作一团的大厅,对着身边的苏婉容小声说:“看来这恒春坊是要倒闭了,以后买首饰可得擦亮眼睛,不能再被这些黑心商家骗了。” 苏婉容点点头,一脸佩服地说:“清沅妹妹,你可真厉害,要是没有你,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我还得向你请教。” 沈清沅笑着说:“都是些小常识,举手之劳罢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官差的声音,原来是有人报了官,府尹大人亲自带人来了。官差们进屋后,先是询问了情况,然后查看了恒春坊的首饰,又找了几位懂行的人鉴别,确认了王元宝用淡水珠冒充南珠的事实,便把他和王婉儿带走了,还查封了恒春坊的店铺,承诺会给各位受害者退款赔偿。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众人纷纷称赞沈清沅机智,镇国公夫人更是拉着她的手说:“清沅啊,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常来我们家做客,让我家那丫头也学学你的聪明才智。” 沈清沅一一谢过众人,又和苏婉容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走出醉仙楼时,夕阳已经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街道上,给青石板路镀上了一层暖意。晚晴跟在她身边,兴奋地说:“姑娘今天可太威风了!不仅揭穿了恒春坊的骗局,还让官差把他们抓了起来,以后京中再也没人敢卖假首饰了!” 沈清沅笑着说:“哪有那么夸张,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罢了。再说了,只要有利益可图,总会有人铤而走险,以后还得靠大家一起监督,才能让这些黑心商家无处遁形。” 马车缓缓驶动,沈清沅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觉得有些成就感。她穿越到这个陌生的古代,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现在能够从容应对各种事情,甚至还能帮助别人,这一路走来,她不仅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还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姑娘,你在想什么呢?”晚晴见她出神,忍不住问道。 沈清沅回过神,笑着说:“我在想,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骗人的商家,我们还得像今天这样,揭穿他们的真面目,让他们知道欺骗消费者是没有好下场的。” 晚晴用力点头:“嗯!有姑娘在,我们什么都不怕!” 马车继续前行,车帘晃动间,沈清沅仿佛看到了现代的自己,在商场里和商家讨价还价,在网上给差评维权,原来无论在哪个时代,维护自己的权益都是最重要的事。而她,也会在这个古代,继续做一个聪明、勇敢、有正义感的侯府千金,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回到侯府时,柳氏已经在客厅等候,看到沈清沅回来,急忙上前问道:“清沅,今天醉仙楼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委屈?” 沈清沅握住母亲的手,笑着说:“母亲放心,我没事,还帮大家揭穿了恒春坊的骗局,府尹大人已经把他们抓起来了,还会给大家退款赔偿。” 柳氏松了口气,欣慰地说:“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能干了,不过以后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冲动,知道吗?” “我知道了母亲,”沈清沅点点头,“今天也是因为有各位夫人小姐帮忙,我才敢站出来说话,不然我一个人也不敢和恒春坊对抗。” 柳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能这么想就好,快坐下歇歇,我让厨房给你炖了银耳羹,补补身子。” 沈清沅坐在椅子上,喝着温热的银耳羹,看着母亲温柔的笑容,忽然觉得无比幸福。虽然她远离了现代的家人和朋友,但在这个古代,她也拥有了新的家人和牵挂,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她相信,只要她继续努力,一定能在这个时代过得越来越好,成为一个真正让父母骄傲的侯府千金。 而此时的恒春坊,已经被官差查封,王元宝和王婉儿被关在大牢里,等待着府尹大人的判决。那些曾经在恒春坊买过假首饰的夫人小姐们,也纷纷拿着首饰去官府退款,一时间,京城里的商家们都收敛了许多,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弄虚作假,欺骗消费者。 沈清沅不知道,她今天的一个举动,不仅帮助了那些被欺骗的人,还在无形中改变了京城的商业风气,让更多的人意识到诚信的重要性。而她自己,也在这场风波中,收获了更多的认可和尊重,成为了京中贵女们眼中的“智慧担当”。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降临,靖安侯府的灯火渐渐亮起,温暖而明亮。沈清沅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星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未知的挑战在等着她,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去面对每一个明天,去书写属于自己的精彩故事。 第60章 琉璃盏碎惊夜宴,巧舌剑利破谗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飞檐上还沾着昨夜骤雨的潮气,廊下那几株晚樱却已迫不及待绽得满枝粉白,风一吹便簌簌落进青石板缝里,混着新翻泥土的气息,倒比御花园的景致多了几分野趣。苏清沅坐在窗边描着新式的花样子,指尖刚蘸了点石青,就见贴身丫鬟挽月掀着帘子进来,鬓边还沾了片樱花瓣,神色却比檐角垂着的铜铃还晃得人慌。 “小姐!不好了!”挽月一进门就扶着门框喘气,手里捧着的鎏金托盘都晃出了细纹,“方才前院来传话,说今晚宫里要在曲江池设夜宴,还特意点名要您同侯爷、夫人一道去呢!” 苏清沅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石青在素色绢布上晕开一小团墨渍,倒像极了前世课本里见过的烟雨江南。她挑眉看向挽月,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宫里设宴?这都暮春了,难不成是要给那池子里的锦鲤办生辰?” 这话逗得挽月“噗嗤”笑出声,刚要接话,就见门外又探进个脑袋,是负责打理书房的小厮墨砚,手里还捧着本卷了边的《孙子兵法》。“小姐您就别打趣了,”墨砚挠了挠头,神色有些凝重,“方才听侯爷身边的张总管说,这次宴会上要赏新贡的琉璃盏,还说……要让各家小姐露一手才艺呢!” 苏清沅放下画笔,接过挽月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眼神里闪过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她穿越到这永宁侯府已有三年,从最初连穿个襦裙都要摔三跤的现代社畜,到如今能在侯府后院游刃有余的嫡小姐,靠的可不止是运气。前几日刚听说户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如烟在太后跟前得了赏,如今宫里设宴还要小姐们献艺,这明摆着是要给柳如烟搭台子,顺便敲打敲打其他勋贵家的女儿。 “露才艺?”苏清沅指尖轻轻敲着桌沿,声音里带着点戏谑,“是让我们比谁绣的帕子更能当抹布,还是比谁唱的曲儿更能哄睡皇子?” 墨砚被这话问得一愣,刚要开口,就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侯夫人李氏来了。李氏穿着一身石青色绣暗纹的褙子,发髻上只簪了支赤金点翠的簪子,看着端庄又不失温婉。她走到苏清沅身边坐下,拉着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沅儿,方才你父亲已经跟我说了宫里设宴的事,这次你可得当心些,柳尚书家的那位近来势头正盛,听说还请了宫里的教习嬷嬷教她琴艺呢。” 苏清沅笑着靠在李氏肩上,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母亲放心,女儿既不会弹琴也不会跳舞,大不了到时候给陛下和太后表演个‘徒手开核桃’,保准让他们眼前一亮。” 李氏被女儿逗得笑出声,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鬼点子多。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宴会上的琉璃盏是西域新贡的,据说通体剔透如冰,还能映出七彩光晕,你到时候可别毛手毛脚的,要是打碎了可就麻烦了。” 苏清沅心里“咯噔”一下,琉璃盏、夜宴、柳如烟……这几个词凑在一起,总让她觉得像是某本狗血宅斗剧的剧情开端。她面上不动声色,笑着应下:“母亲放心,女儿会当心的,实在不行我就站在离桌子三尺远的地方,保证连琉璃盏的影子都碰不到。” 转眼到了傍晚,永宁侯苏承安带着李氏和苏清沅坐上马车,往曲江池而去。马车里铺着厚厚的锦垫,苏清沅靠在窗边,撩开帘子看着外面的街景。暮春的傍晚,街上还有不少摊贩在叫卖,糖葫芦的甜香混着桂花糕的气息飘进车厢,让她想起前世加班后在路边吃的烤串,心里竟有些怀念。 “在看什么呢?”苏承安见女儿盯着窗外出神,笑着问道,“是不是在想待会儿宴会上有什么好吃的?” 苏清沅回过头,吐了吐舌头:“还是父亲最懂我。不过女儿更想知道,这次宴会上除了我们,还有哪些人去啊?” 苏承安捋了捋胡须,眼神里带着点思索:“除了咱们侯府,还有国公府、将军府,以及几位尚书家的人。对了,你外祖父家的表兄林文轩也会去,他如今在翰林院任职,正好让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苏清沅听到“林文轩”这个名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位表兄是个典型的书呆子,每次见了她都要摇头晃脑地念“之乎者也”,上次还非要给她讲《女诫》,被她用“女子也能吟诗作对、治国安邦”的理论怼得哑口无言,此后见了她就躲着走。 马车行驶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曲江池。远远望去,曲江池边的亭台楼阁上挂满了灯笼,烛火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倒真有几分仙境的模样。苏清沅跟着苏承安和李氏下了马车,刚走到入口处,就见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女子笑着迎了上来,正是户部尚书家的柳如烟。 柳如烟生得一副好皮囊,眉如远黛,眼若秋水,只是那笑容里总带着点刻意的温婉。她走到苏清沅面前,微微屈膝行礼:“清沅妹妹,好久不见,妹妹倒是越发漂亮了。” 苏清沅笑着回礼,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疏离:“柳姐姐过奖了,姐姐才是越发风姿绰约了,想来在太后跟前定是很受宠的。”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拉着苏清沅的手说道:“妹妹说笑了,不过是偶尔在太后跟前尽尽孝心罢了。对了,待会儿宴会上有新贡的琉璃盏,妹妹可一定要仔细看看,那盏子可好看了。” 苏清沅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姐姐提醒,妹妹定会仔细欣赏的。”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说是陛下和太后到了。众人连忙整理衣冠,按照品级依次行礼。待陛下和太后落座后,宴会才算正式开始。 席间的菜肴倒是精致,水晶肘子、松鼠鳜鱼、芙蓉蛋羹……每一道都做得色香味俱全。苏清沅正低头品尝着一道蟹粉小笼包,就见宫女们端着托盘走了上来,托盘里放着的正是那西域新贡的琉璃盏。 只见那琉璃盏通体透明,杯身上还雕刻着缠枝莲纹,在烛火的映照下,竟真的映出七彩光晕,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陛下笑着说道:“这琉璃盏是西域使者特意献给朕的,今日便赏给各位卿家,让大家也沾沾喜气。” 众人连忙起身谢恩,宫女们便开始分发琉璃盏。苏清沅接过宫女递来的琉璃盏,入手冰凉,触感细腻,倒真算得上是稀世珍品。她正仔细看着杯身上的缠枝莲纹,就听到身边传来“哗啦”一声脆响,紧接着便是柳如烟的惊呼声。 苏清沅循声望去,只见柳如烟面前的桌子上洒满了茶水,而她手中的琉璃盏已经碎成了好几片,碎片上还沾着茶水,在烛火下闪着寒光。柳如烟脸色苍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哽咽着说道:“陛下恕罪,太后恕罪,臣女不是故意的,臣女只是想给清沅妹妹递盏茶水,没想到手一滑……”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清沅身上。苏清沅握着琉璃盏的手紧了紧,心里暗骂柳如烟阴险。这明摆着是要把打碎琉璃盏的罪名推到她身上,毕竟琉璃盏是贡品,打碎了可是大罪,轻则罚银,重则可能会连累整个侯府。 陛下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清沅:“苏爱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承安连忙起身,躬身说道:“陛下恕罪,小女绝不是故意的,定是有什么误会。” 柳如烟见此情景,哭得更厉害了,抽噎着说道:“陛下,臣女真的不是故意要冤枉清沅妹妹,只是方才臣女确实是想给妹妹递茶水,妹妹伸手去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臣女的手,才导致琉璃盏掉在地上摔碎的。” 这话让在场众人都议论纷纷,不少人看向苏清沅的眼神都带着点怀疑。毕竟柳如烟是出了名的温婉贤淑,而苏清沅平日里虽然不算跋扈,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之前还曾在赏花宴上怼过几位公子哥,在众人眼里,倒像是苏清沅仗着侯府的势力欺负柳如烟。 苏清沅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点从容的笑意。她走到柳如烟面前,看着她哭花的妆容,语气平静地说道:“柳姐姐,你说你是想给我递茶水,那我倒想问问你,你座位在我左边,茶水在你右边,你要给我递茶水,为何不直接从右边递,反而要绕到我面前来?难不成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好心’给我递茶水吗?” 柳如烟没想到苏清沅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又说道:“我……我只是觉得从面前递更方便,怕烫到妹妹。” “哦?怕烫到我?”苏清沅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嘲讽,“可我记得,方才宫女给我们倒的茶水,是温的,并非滚烫的热水。而且,柳姐姐你递茶水的时候,手指明明是朝着琉璃盏的杯口,而非杯身,若是真心递茶水,怎会如此拿盏?难不成姐姐是故意想让琉璃盏从手中滑落?” 柳如烟被苏清沅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泪也流不出来了。苏清沅继续说道:“再者,方才我一直低头品尝菜肴,直到听到响声才抬起头,在场的各位大人和夫人都可以作证,我根本没有伸手去接柳姐姐递来的茶水。柳姐姐说我碰到了你的手,那请问,我的手上可有茶水的痕迹?” 说着,苏清沅伸出双手,只见她的手上干干净净,没有丝毫擦水的痕迹。而柳如烟的手上,却还沾着不少茶水,显然是方才打碎琉璃盏时沾上的。 众人见此情景,看向柳如烟的眼神顿时变了。陛下也看出了端倪,脸色稍缓,看向柳如烟的眼神里带着点失望:“柳爱卿,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竟敢在朕的宴会上撒谎,还想诬陷他人,你可知罪?” 户部尚书柳志远吓得连忙跪倒在地,磕头说道:“陛下恕罪,臣管教无方,还请陛下饶了小女这一次。” 柳如烟见事情败露,也不敢再装了,瘫软在地,哭着说道:“陛下恕罪,臣女只是一时糊涂,臣女只是想让苏清沅出个丑,没想到会犯下如此大错,还请陛下饶命。” 太后皱了皱眉,语气严肃地说道:“琉璃盏虽是贡品,但也不至于因此要了你的性命。不过,你故意诬陷他人,败坏风气,若是不严惩,恐难服众。哀家看,就罚你禁足三月,抄写《女诫》百遍,好好反省反省。” 柳如烟连忙磕头谢恩,被宫女扶着下去了。柳志远也松了口气,再次向陛下和太后磕头谢恩。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宴会继续进行。陛下看着苏清沅,眼神里带着点赞赏:“苏爱卿,你这个女儿倒是聪慧过人,不仅心思缜密,还能言善辩,真是个难得的人才。” 苏承安连忙躬身说道:“陛下过奖了,都是小女运气好,能识破柳小姐的计谋。” 苏清沅也适时地说道:“陛下谬赞了,女儿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倒是陛下英明神武,一眼就看出了事情的真相,女儿实在佩服。” 这话听得陛下心情大好,笑着说道:“你这小丫头,倒是会说话。既然柳如烟的琉璃盏碎了,朕这里还有一盏备用的,就赏给你吧。” 说着,陛下让太监将一盏新的琉璃盏递给苏清沅。苏清沅接过琉璃盏,连忙起身谢恩:“多谢陛下赏赐,女儿定当好好珍藏。” 宴会结束后,苏清沅跟着苏承安和李氏坐上马车,往侯府而去。车厢里,李氏拉着苏清沅的手,脸上满是欣慰:“沅儿,今日多亏了你,不然咱们侯府可就麻烦了。你真是娘的骄傲。” 苏清沅笑着靠在李氏肩上,语气轻松地说道:“母亲,这都是女儿应该做的。再说了,柳如烟那种小伎俩,怎么可能难倒我?” 苏承安也笑着说道:“好,好,好!不愧是我苏承安的女儿,有胆有识!以后谁敢再欺负你,父亲定不饶他!” 马车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街景渐渐模糊,苏清沅握着手中的琉璃盏,感受着指尖的冰凉。她知道,这次的风波虽然平息了,但柳如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的日子里,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不过,她并不害怕,毕竟她可是来自现代的社畜,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算是在这古代侯府,她也能活得风生水起,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想着想着,苏清沅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眼神里充满了自信和坚定。她相信,只要自己保持初心,勇敢面对,就一定能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第61章 琉璃盏碎惊夜宴,巧舌剑挑伪善人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夜风裹着晚樱的碎香,漫过永宁侯府朱红的檐角,将正厅里琉璃灯的光晕揉得愈发柔暖。沈清辞指尖捻着枚刚剥好的松子,耳尖却悄悄支棱着,听着隔壁花厅里隐约传来的钗环碰撞声——今日是长房二姑母沈若兰回府省亲的日子,侯夫人特意摆了夜宴,连带着把京中几位沾亲带故的夫人小姐都请了来,美其名曰“赏樱叙旧”,实则不过是侯府惯常的应酬场面。 “小姐,您看二姑奶奶这身石榴红的蹙金绣袄,衬得她气色倒比去年好了些。”贴身丫鬟挽月捧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凑到沈清辞身边低声笑道,“就是方才进门时,那眼神在您身上绕了三圈,总觉得没安什么好心思。” 沈清辞含着笑将松子丢进嘴里,慢条斯条地嚼着:“二姑母自嫁去礼部侍郎家,便总想着在侯府跟前找些体面。今日这般热闹,她若不找点由头‘关心’我,倒显得反常了。”话音刚落,就见侯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掀了帘子进来,笑着躬身道:“大小姐,夫人请您去花厅陪几位小姐说说话,二姑奶奶还特意带了新得的苏绣帕子,说要给您瞧瞧呢。” 挽月当即皱了眉,沈清辞却拍了拍她的手背,起身理了理月白绫裙上绣的缠枝莲纹:“既如此,咱们便去瞧瞧二姑母的好东西。” 刚踏入花厅,一股浓郁的脂粉香便扑面而来。沈若兰正坐在主位旁的梨花木椅上,手里捏着块水绿苏绣帕子,见沈清辞进来,立刻笑着扬声道:“哟,这不是我们侯府最金贵的大小姐嘛?怎么才来?可是嫌弃二姑母带来的这些俗物,不愿赏脸?” 这话一出,满厅的目光顿时都聚到了沈清辞身上。有几个平日里就爱嚼舌根的夫人,当即露出了看热闹的神情。沈清辞却不慌不忙,走到侯夫人身边福了福身,才抬眼看向沈若兰,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二姑母说的哪里话?方才在偏厅看书,听嬷嬷说您带了苏绣帕子来,我特意换了身素净衣裳,怕身上的烟火气污了好东西,倒让二姑母久等了。” 这话既捧了沈若兰的帕子,又暗指自己爱读书,比那些只懂穿戴的小姐更有格调。侯夫人听了,脸上当即露出满意的神色,拉着沈清辞的手让她坐在身边:“你这孩子,就是太懂规矩。快坐,你二姑母也是好意,特意给你挑了块绣着并蒂莲的帕子,说盼着你早日寻个好人家。” 沈若兰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堆起笑,让身边的丫鬟把帕子递过来:“可不是嘛,我瞧着这并蒂莲绣得活灵活现,配我们清辞正合适。不像有些小姐,穿得花红柳绿,倒像是把绣坊的碎布都披在了身上。”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坐在角落的柳家小姐柳眉儿。 柳眉儿父亲不过是个从五品的通判,在京中勋贵圈里本就没什么地位,今日能来侯府赴宴,全是沾了她母亲与侯夫人的远亲关系。此刻被沈若兰当众讥讽,她眼圈顿时红了,手里的茶盏都微微发颤。 沈清辞见状,伸手接过帕子,指尖抚过上面细密的针脚,忽然笑道:“二姑母这帕子确实绣得好,只是这并蒂莲的绣法,倒让我想起前几日去护国寺祈福时,见寺里功德箱上绣的莲纹。住持说那是民间绣娘捐的,针脚虽细,却少了几分灵气,想来是没见过真正的莲花模样。” 这话看似在说帕子,实则暗指沈若兰久居深宅,连真正的莲花都没见过,绣出来的东西再精细也缺了神韵。沈若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刚要开口反驳,就听沈清辞又接着道:“不过二姑母也是一片心意,清辞自然好好收着。对了,方才进门时听挽月说,二姑母家的大公子近日在国子监里颇受先生赞赏,说他文章写得有见地,不知二姑母可有让大公子给我们这些晚辈指点指点?” 提到儿子,沈若兰的气焰顿时消了大半,脸上露出几分得意:“那孩子倒还算用功,前日国子监的李博士还夸他策论写得扎实。不过小孩子家,哪敢在你们这些侯府小姐面前班门弄斧?” “二姑母这话就谦虚了。”沈清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听说前日吏部尚书家的公子,就是因为在国子监里与人争论时,引用了大公子文章里的句子,还被李博士指正说引用错了出处。想来大公子的文章,连尚书府的公子都要借鉴,我们这些人若是能听听,也是受益匪浅呢。” 这话一出,满厅的人都愣住了。谁不知道吏部尚书与礼部侍郎素来不和,沈若兰的儿子被尚书家的公子“借鉴”文章,还被指出错误,这分明是说她儿子的文章写得差,连让人抄都抄不对。 沈若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辞道:“你……你这丫头,故意在这里挑拨是非!我好心给你送帕子,你倒编排起我儿子来了!” “二姑母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沈清辞放下茶盏,神色依旧平静,“我不过是听国子监的同窗提起,说大公子近日在学业上颇为努力,才想着让二姑母分享些教育经验。若是我说错了,倒要请二姑母指正,难不成是国子监的先生说错了?还是尚书府的公子故意刁难大公子?” 这话说得极有分寸,既把责任推给了“同窗”,又暗指若是沈若兰反驳,就是质疑国子监先生或指责尚书府,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她一个侍郎夫人能承担的。沈若兰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只能瞪着沈清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侯夫人见场面有些僵,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亲戚,哪有什么挑拨是非的?清辞也是无心之言,若兰你也别往心里去。快尝尝厨房新做的樱桃酪,刚从冰窖里取出来,凉丝丝的正好解腻。” 丫鬟们连忙端上樱桃酪,气氛才算缓和了些。沈清辞端过一碗,用银勺轻轻舀了一勺,刚要送进嘴里,就听“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柳眉儿的惊呼声。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柳眉儿面前的琉璃盏摔在了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里面的樱桃酪也洒了一地。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柳眉儿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起身要去捡碎片,却被身边的丫鬟拦住了。 沈若兰见状,立刻又找到了发难的机会,冷笑道:“柳小姐这是怎么了?侯府的琉璃盏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也不是让你这般随意摔的。莫不是觉得我们侯府招待不周,故意给我们脸色看?” 柳眉儿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连摇头:“不是的二姑奶奶,我真的是不小心……” “不小心?”沈若兰站起身,走到柳眉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看你是心里不服气,觉得我方才说你穿得俗气,故意摔盏子发泄吧?一个从五品官的女儿,也敢在侯府撒野,真是没规矩!” 这话越说越难听,柳眉儿的母亲柳夫人连忙起身,拉着女儿的手向沈若兰躬身道歉:“二姑奶奶息怒,小女年纪小,不懂事,冲撞了您,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我们赔,我们一定赔这琉璃盏!” “赔?”沈若兰冷笑一声,“这琉璃盏是前朝遗物,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你拿什么赔?我看你们根本就是故意的!今日若是不给我一个说法,你们娘俩就别想走出这侯府的大门!” 柳夫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在场的其他人要么低头喝茶,要么假装看风景,没人愿意为了一个没背景的柳家得罪沈若兰。 就在这时,沈清辞忽然开口了,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二姑母,这琉璃盏虽是前朝遗物,但若说买不到,倒也未必。我记得上个月去西市的古玩店,还见过一盏一模一样的,店主说那是他从江南收来的,品相比府里的这盏还好些,不过五百两银子罢了。” 沈若兰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西市的古玩店怎么可能有前朝的琉璃盏?你不过是想帮柳家脱罪,故意编造谎言!” “二姑母若是不信,明日可以派人去西市的‘聚宝阁’问问。”沈清辞站起身,走到柳眉儿身边,轻轻扶起她,“再说了,柳小姐方才摔了盏子,一看就是吓坏了,若真是故意撒野,怎么会吓得浑身发抖?二姑母也是做母亲的人,何必对一个小姑娘如此苛刻?” 她说着,目光扫过沈若兰,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况且今日是二姑母回府省亲的日子,本应高高兴兴的,若是因为一盏琉璃盏闹得不愉快,传出去别人只会说二姑母小气,连自家亲戚都容不下,反而丢了侍郎府的脸面。二姑母觉得,这值得吗?” 沈若兰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又气又恨,却偏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若是再坚持追究,反而显得自己小气;若是就此作罢,又不甘心被沈清辞压了一头。僵持了片刻,她终于咬了咬牙,冷哼一声:“今日看在清辞的面子上,我就不与你们计较了。下次再这般毛手毛脚,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柳夫人连忙拉着柳眉儿道谢,柳眉儿也红着眼圈看向沈清辞,眼神里满是感激。沈清辞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必担心。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管家的声音:“启禀夫人,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赏了大小姐一匹云锦,让您即刻去前院接旨。” 满厅的人都愣住了,皇后娘娘竟然突然赏东西给沈清辞?沈若兰更是脸色大变,她今日回府,本就是想在众人面前压过沈清辞一头,没想到皇后竟然在这个时候给沈清辞赏赐,这不是明摆着打她的脸吗? 侯夫人连忙起身,脸上满是惊喜:“快,快随我去前院接旨!清辞,你也快跟上。” 沈清辞应了声,跟着侯夫人往外走。经过沈若兰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向沈若兰,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二姑母,看来今日真是个好日子,连皇后娘娘都给侯府送喜来了。您慢慢坐着,我去接了旨,再回来陪您说话。” 说完,她便转身跟着侯夫人走了,留下沈若兰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得差点咬碎了牙。花厅里的其他人看着沈若兰的模样,眼神里都多了几分玩味,之前那些想看热闹的夫人,此刻也都明白了,这永宁侯府的大小姐,可不是好欺负的主儿。 前院的太监已经到了,手里捧着一个明黄色的锦盒,见侯夫人和沈清辞过来,连忙笑着上前:“侯夫人,大小姐,皇后娘娘听说大小姐近日在府中研习女红,特意赏了一匹云锦,说是让大小姐做件新衣裳,日后入宫时好穿着。” 侯夫人连忙拉着沈清辞跪下接旨,谢过皇后恩典后,才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匹极为罕见的霞姿月韵云锦,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上面绣的凤凰图案栩栩如生,一看就价值连城。 送旨的太监又笑着道:“皇后娘娘还说,大小姐若是有空,改日可以入宫陪她说话,她还想听听大小姐讲些民间的趣事呢。” 这话更是让侯夫人喜出望外,连忙又道谢,还让管家给了太监丰厚的赏钱。送走太监后,侯夫人拉着沈清辞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之前皇上虽免了你的选秀,可我还担心你在京中贵女圈里会受委屈,如今有了皇后娘娘的赏识,看谁还敢小瞧你!” 沈清辞心里也有些意外,她没想到皇后会突然赏东西给她,还邀请她入宫。不过转念一想,之前她帮太后解决了寿宴上的难题,皇后想必也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才特意拉拢她。不管怎么说,这对她来说都是件好事,至少能让那些想欺负她的人,多几分忌惮。 回到花厅时,气氛已经完全变了。沈若兰见沈清辞手里捧着皇后赏赐的云锦,脸色更是难看,却再也不敢说半句刁难的话。其他人也都围着沈清辞,说着恭喜的话,眼神里满是羡慕。 沈清辞一一笑着回应,态度依旧谦和,却又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场,让众人不敢再小觑。沈若兰坐在角落里,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沈清辞,心里又气又妒,却只能暗自咬牙——今日这口气,她记下了,日后总有机会讨回来! 夜宴散后,沈清辞回到自己的院子,挽月连忙给她倒了杯热茶:“小姐,今日您可真是太厉害了!把二姑奶奶怼得哑口无言,还得了皇后娘娘的赏赐,真是大快人心!” 沈清辞喝了口茶,笑了笑:“不过是见招拆招罢了。二姑母本就心怀不轨,若是一味忍让,只会让她得寸进尺。至于皇后的赏赐,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话虽如此,可也让那些人知道,小姐您不是好欺负的。”挽月兴奋地说,“尤其是柳小姐,今日若不是您帮忙,她娘俩指不定要被二姑奶奶这么刁难呢。” 沈清辞想起柳眉儿那副怯生生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在这京中,没有背景的人,日子本就不好过。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是柳眉儿的声音:“清辞姐姐,你在吗?我……我有东西想送给你。” 沈清辞让挽月开门,只见柳眉儿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木盒,站在门口,脸上还有些羞涩。“清辞姐姐,今日多谢你帮忙,这是我娘亲手做的桃花酥,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沈清辞接过木盒,笑着道:“举手之劳罢了,你不必这么客气。快进来坐,我让挽月给你倒杯茶。” 柳眉儿连忙摆手:“不用了姐姐,我就是来送点东西,还要回去陪我娘呢。姐姐,你明日若是去西市,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去看看你说的那间古玩店。”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啊,明日辰时我让挽月去接你。” 柳眉儿高兴地说了声谢谢,转身跑了。挽月看着她的背影,笑着道:“这柳小姐倒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沈清辞打开木盒,拿起一块桃花酥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她忽然觉得,今日这一场风波,倒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她不仅挫败了沈若兰的刁难,还赢得了一个真心感激她的朋友。 夜风再次吹过院子,带来阵阵樱花香。沈清辞靠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明月,嘴角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她知道,在这侯府之中,在这复杂的京城里,这样的风波还会有很多。但她不会害怕,也不会退缩。她会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守护好自己想守护的人,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毕竟,她可是来自现代的灵魂,怎么会被这古代的宅斗困住呢?明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比如,去西市的古玩店,看看那盏所谓的“前朝琉璃盏”,顺便,再给沈若兰添点“小惊喜”。想到这里,沈清辞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狡黠的笑意。 第62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智辩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飞檐下悬着的铜铃被暖风拂得轻响,像是揉碎了的春光裹着碎玉在耳畔打转。西跨院的牡丹开得正盛,姚黄魏紫挤挤挨挨地缀在枝头,连带着空气中都飘着股甜得发腻的香。沈清沅坐在窗边描花样子,指尖捏着的狼毫笔刚蘸了靛青,就听见院外传来青黛咋咋呼呼的声音,那动静比廊下扑蝶的狸花猫还要热闹几分。 “小姐!小姐!前厅可热闹坏了!”青黛掀着帘子进来,鬓边还沾了片飘落的海棠花瓣,“方才听刘管事说,今日国公府的夫人带着表小姐来做客,还特意送了盏前朝的琉璃盏当贺礼,说是祝老夫人福寿绵长呢!” 沈清沅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的靛青在素笺上晕开一小团墨痕,倒像是给那枝未完成的兰草添了颗露珠。她抬眼看向青黛,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国公府倒是大方,前朝的琉璃盏可是稀罕物。只是这般贵重的礼物,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青黛挠了挠头,脸上满是疑惑:“小姐这话是啥意思?难不成国公府还有别的心思?” “你想啊,”沈清沅放下笔,拿起桌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熨帖得很,“前些日子宫里刚传了消息,说要为太子选妃,各府的适龄姑娘都动了心思。国公府的表小姐今年刚及笄,模样才情都是拔尖的,他们这时候来咱们侯府送礼,怕是想借着咱们侯府的势头,在太子面前露个脸呢。” 正说着,就见婆子来请,说是老夫人让沈清沅去前厅陪客。沈清沅整理了一下衣裙,跟着婆子往前厅走去。还没进厅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娇俏的笑声,那声音甜得像是浸了蜜,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做作。 进了前厅,沈清沅一眼就看到坐在老夫人身边的国公府夫人柳氏,还有她身边那位穿着粉色衣裙的姑娘。那姑娘生得确实俊俏,眉眼弯弯,肌肤白皙,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傲慢。想来这就是国公府的表小姐柳嫣然了。 “沅儿来了,快过来给你柳伯母请安。”老夫人笑着招手,眼神里满是疼爱。 沈清沅走上前,屈膝行礼:“侄女沈清沅,见过柳伯母。” 柳氏连忙扶起她,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早就听说永宁侯府的嫡小姐是个美人胚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模样,这气质,比京城里那些大家闺秀强多了。” 沈清沅浅浅一笑,语气谦逊:“柳伯母过奖了,侄女不过是寻常女子,哪当得起这般夸赞。” 柳嫣然坐在一旁,眼神在沈清沅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她早就听说沈清沅是侯府嫡女,却在乡下长大,原本以为是个粗鄙不堪的丫头,没想到竟生得这般模样。不过再好看又如何,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罢了。 柳氏拉着沈清沅说了几句客套话,就把话题引到了琉璃盏上。她指着桌上那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语气中满是得意:“老夫人,您看这盏前朝琉璃盏,可是我托了好多关系才弄到的。这盏身通透,纹路精美,据说当年还是宫里的贡品呢。今日特意拿来送给您,祝您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老夫人看着那琉璃盏,眼中满是喜爱:“柳夫人有心了,这般贵重的礼物,老婆子实在受之有愧。” “老夫人说的哪里话,”柳氏笑着说道,“您是长辈,我们做晚辈的孝敬您是应该的。再说了,咱们两家也是世交,送您这么件礼物,也是应该的。” 就在这时,柳嫣然突然开口,声音娇滴滴的:“祖母,这琉璃盏这般好看,不如让我拿起来给老夫人仔细瞧瞧?也好让老夫人看看这盏上的纹路有多精美。” 柳氏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了:“去吧,小心点,别摔了。” 柳嫣然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拿起琉璃盏,走到老夫人面前。她故意放慢了脚步,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沈清沅,像是在炫耀一般。就在她快要走到老夫人身边时,脚下突然一滑,身体踉跄了一下,手中的琉璃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前厅里格外刺耳,所有人都愣住了。柳嫣然吓得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老夫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柳氏也慌了神,连忙扶起柳嫣然,脸色难看地说道:“嫣然,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可是前朝的琉璃盏啊,就这么被你摔碎了!” 老夫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看着地上的碎琉璃,眉头紧紧皱起。前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柳嫣然哭哭啼啼地说道:“老夫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才走路的时候,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所以才会摔倒的。”她说着,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沈清沅。 柳氏立刻明白了柳嫣然的意思,她看向沈清沅,语气带着几分质问:“沅儿,刚才你就站在嫣然旁边,是不是你不小心绊到她了?” 沈清沅心中冷笑,这母女俩倒是会颠倒黑白。她面上依旧平静,眼神清澈地看向柳氏:“柳伯母,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刚才我一直站在老夫人身边,离柳小姐还有好几步远,怎么可能绊到她?再说了,在场这么多下人都看着,柳伯母若是不信,可以问问他们。” 周围的下人连忙点头,纷纷说道:“回柳夫人的话,刚才确实是柳小姐自己脚下不稳摔的,跟小姐没关系。” 柳氏的脸色更加难看,她没想到沈清沅竟然这么伶牙俐齿,还让下人做了证。柳嫣然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咬着嘴唇,眼泪流得更凶了:“可是我真的感觉有人绊了我一下,不然我怎么会好好的摔倒呢?” 沈清沅看着柳嫣然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更是不屑。她走到柳嫣然面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碎琉璃,又看了看柳嫣然的鞋子,突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柳小姐,你说你被人绊了一下,那你看看你的鞋子。你的鞋跟是好好的,鞋底也没有沾上任何东西,若是真被人绊了,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呢?反倒是你刚才走路的时候,步子迈得太大,又一直盯着手中的琉璃盏,没看路,才会不小心摔倒的吧?” 柳嫣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果然和沈清沅说的一样,鞋跟和鞋底都好好的。她顿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柳氏见柳嫣然说不出话来,连忙打圆场:“沅儿,嫣然也是一时失手,你就别再责怪她了。这琉璃盏摔了就摔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柳伯母说得倒是轻巧,”沈清沅站起身,眼神锐利地看向柳氏,“这琉璃盏可是国公府特意送给老夫人的贺礼,代表着国公府的心意。如今柳小姐把它摔碎了,不仅是辜负了国公府的心意,更是对老夫人的不敬。柳伯母一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想把这件事揭过去吗?” 柳氏被沈清沅说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老夫人看着沈清沅,眼中满是赞赏。她原本还担心沈清沅会被柳氏母女欺负,没想到沈清沅竟然这么有主见,还能把柳氏母女反驳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前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永宁侯沈从安走了进来。他看到地上的碎琉璃,又看了看众人的脸色,疑惑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把东西摔了?” 柳氏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上前说道:“侯爷,您可算来了。刚才嫣然想把琉璃盏拿给老夫人看,结果不小心摔碎了。沅儿还一直责怪嫣然,您快劝劝沅儿。” 沈从安看向沈清沅,眼神带着几分询问。沈清沅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语气平静,条理清晰。 沈从安听完,脸色沉了下来,看向柳氏和柳嫣然:“柳夫人,柳小姐,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嫣然不小心摔碎了给老夫人的贺礼,不仅不道歉,反而还想诬陷沅儿,这就是国公府教出来的好姑娘吗?” 柳氏连忙说道:“侯爷,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故意要诬陷沅儿的,只是嫣然当时太害怕了,所以才会说错话。” “害怕就能诬陷别人吗?”沈从安冷哼一声,“今日之事,若是不给老夫人和沅儿一个交代,恐怕咱们两家的交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柳氏脸色惨白,她没想到沈从安竟然会这么不给面子。她知道,永宁侯府在京城里地位显赫,若是真的得罪了永宁侯府,国公府以后在京城里就不好立足了。 柳嫣然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她连忙跪在地上,对着老夫人和沈从安磕了三个头:“老夫人,侯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小心摔碎琉璃盏,更不该诬陷沈小姐。我愿意赔偿,求老夫人和侯爷原谅我。” 老夫人看着柳嫣然,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知道错了,老婆子也就不追究了。只是这琉璃盏是前朝的珍品,你就算想赔偿,也未必能弄到一模一样的。” 沈清沅开口说道:“老夫人,其实这琉璃盏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前几日我在古玩市场上,看到过一个和这个一模一样的琉璃盏,只是当时觉得没用,就没买。若是柳小姐真的想赔偿,不如我让人去把那个琉璃盏买回来,也算给老夫人一个交代。” 柳氏和柳嫣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她们没想到沈清沅竟然能弄到一模一样的琉璃盏。柳氏连忙说道:“那就多谢沅儿了,多少钱,我们国公府来出。” “钱倒是不用,”沈清沅笑着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只是希望柳小姐以后做事能小心点,不要再这么毛手毛脚的了。” 柳嫣然连忙点头:“多谢沈小姐,我以后一定会小心的。” 沈从安看着沈清沅,眼中满是欣慰。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在乡下长大的女儿,不仅模样出众,还这么聪明伶俐,懂得进退有度。 事情解决后,柳氏和柳嫣然也没脸再待下去,找了个借口就匆匆离开了。前厅里恢复了平静,老夫人拉着沈清沅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沅儿,你今天可真是给老婆子长脸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把柳氏母女说得哑口无言。” 沈清沅浅浅一笑:“老夫人过奖了,我只是不想让别人欺负到咱们侯府头上而已。” “好,好,说得好!”老夫人笑着说道,“以后咱们侯府有你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小姐,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沈清沅陪着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就借口身体不适,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刚进院子,青黛就凑了上来,一脸崇拜地说道:“小姐,您今天可太厉害了!您没看见柳夫人和柳小姐那脸色,简直比调色盘还好看!” 沈清沅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丫头,就知道看热闹。不过今天这件事,也算是给她们一个教训,让她们知道咱们侯府不是好欺负的。” “对了小姐,”青黛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刚才我听厨房的婆子说,今晚要做您最爱吃的松鼠鳜鱼,还有水晶虾饺。咱们今晚可以好好地吃一顿了!” 沈清沅的眼睛亮了亮,她穿越到这个时代这么久,最想念的就是现代的美食。虽然侯府的厨子手艺不错,但能吃到自己喜欢的菜,还是很开心的。 “那太好了,”沈清沅笑着说道,“正好今天累了一天,晚上好好吃一顿,犒劳一下自己。” 傍晚时分,侯府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松鼠鳜鱼色泽金黄,外酥里嫩,酸甜可口;水晶虾饺皮薄馅大,晶莹剔透,咬一口满是虾的鲜美。沈清沅吃得不亦乐乎,连带着青黛也跟着沾了光,吃了不少好吃的。 吃过晚饭,沈清沅坐在院子里乘凉。夜色渐浓,天上的星星越来越多,像是撒了一把碎钻在黑色的绸缎上。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让人心情格外舒畅。 沈清沅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禁想起了现代的父母。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为自己的失踪而伤心。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在这个时代好好活下去,活出自己的精彩。 就在这时,青黛拿着一盏灯笼走了过来:“小姐,天凉了,您还是回屋吧,别着凉了。” 沈清沅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屋。” 回到房间,沈清沅洗漱完毕,就上床休息了。她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她知道,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古代社会,想要立足并不容易,但她有信心,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一定能在这个时代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夜色渐深,侯府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像是在为这个宁静的夜晚伴奏。沈清沅渐渐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看到了现代的父母,看到了自己熟悉的街道,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沈清沅刚起床,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她皱了皱眉头,让青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不一会儿,青黛跑了回来,脸上满是兴奋:“小姐,外面来了好多人,说是来给您送礼物的!还有不少王公贵族呢!” 沈清沅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昨天不过是反驳了柳氏母女几句,竟然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她走到门口,果然看到院子里站满了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各种各样的礼物,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 原来,昨天沈清沅在侯府前厅智辩柳氏母女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京城。大家都知道永宁侯府的嫡小姐不仅貌美,还聪明伶俐,有勇有谋。不少王公贵族都想和永宁侯府搞好关系,所以纷纷派人来送礼物,想借此机会巴结沈清沅。 沈清沅看着院子里的人,心中不禁有些无奈。她不过是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引人注目。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只能坦然面对。 她让管家把众人的礼物收下,然后一一感谢。对于那些想借此机会攀附关系的人,她也只是客气地应付了几句,并没有过多的纠缠。 送走众人后,沈清沅回到房间,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礼物,不禁摇了摇头。她知道,这些礼物的背后,都隐藏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在这个充满算计和阴谋的京城,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才能保护好自己和侯府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沅的名声越来越大。京城里的人都在谈论她,不少人都对她赞不绝口。甚至还有一些王公贵族想请她去府上做客,不过都被沈清沅婉言拒绝了。她知道,言多必失,行多必错,在这个时候,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这天,沈清沅正在院子里看书,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她抬头一看,只见一队人马朝着侯府走来,为首的是一位身穿紫色锦袍的年轻男子。那男子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气质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青黛凑到沈清沅身边,小声说道:“小姐,那个人好像是七皇子。我前几天在集市上见过他一次,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沈清沅心中一动,七皇子萧煜,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儿子,也是太子最有力的竞争对手。他怎么会突然来侯府呢? 就在这时,七皇子已经走到了院子门口。他看到沈清沅,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笑着说道:“这位想必就是永宁侯府的沈小姐吧?在下萧煜,今日冒昧来访,还望沈小姐不要见怪。” 沈清沅站起身,屈膝行礼:“民女沈清沅,见过七皇子。皇子驾临侯府,是侯府的荣幸,民女怎会见怪。” 萧煜走上前,仔细打量着沈清沅,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早就听说沈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沈小姐不仅貌美,气质更是出众,比京城里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姐强多了。” 沈清沅浅浅一笑,语气谦逊:“皇子过奖了,民女不过是寻常女子,哪当得起皇子这般夸赞。” 萧煜笑了笑,说道:“沈小姐不必过谦。今日前来,主要是想请沈小姐帮个忙。前些日子,本皇子得到一幅古画,只是上面有些字迹模糊不清, 第63章 琉璃盏碎惊旧案,巧舌剑利破迷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慵懒,拂过永宁侯府后花园的紫藤花架时,竟将满架紫霞揉成了碎金般的光点,落在苏清沅手中的白玉茶盏沿上。她指尖刚触到茶盏温热的弧度,就听得月洞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春桃略显慌张的嗓音:“小姐!不好了!前院出事儿了——” 苏清沅放下茶盏的动作未停,指尖沾着的紫藤花瓣轻轻飘落,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急切:“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侯爷顶着,难不成是厨房的桂花糕蒸糊了?” 这话逗得旁边抄经的柳姨娘“噗嗤”笑出声,手里的狼毫笔顿了顿,墨点落在“阿弥陀佛”的“陀”字上,倒添了几分憨态。春桃却没心思笑,跑到近前扶着石桌喘气,脸颊涨得通红:“不是桂花糕!是……是吏部李大人府上的管家来了,说昨儿个在咱们府里赴宴时,丢了一只御赐的琉璃盏!” “御赐?”苏清沅挑了挑眉,终于正眼看向春桃。那琉璃盏她有印象,昨儿个宴会上李大人特意拿出来炫耀,杯身刻着缠枝莲纹,内里泛着孔雀蓝的光晕,确实是件稀罕物。只是宴散时宾客们都各自带了随从,怎么偏偏在侯府丢了东西? 正思忖间,前厅的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妇人的啜泣声。苏清沅起身理了理裙摆,对柳姨娘道:“姨娘先在这儿歇着,我去前厅看看。”柳姨娘点点头,叮嘱道:“你小心些,别掺和进官宦家的纷争里。” 苏清沅应了声,刚走到回廊拐角,就见自家二哥苏明轩正背着手踱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见了苏清沅,眼前一亮,快步走过来:“沅沅,你可来了!李大人非要说是咱们府里人偷了他的琉璃盏,还说要搜府呢!” “搜府?”苏清沅停下脚步,目光扫向前厅紧闭的雕花木门,“他倒敢开口。昨儿个宴会上那么多宾客,保不齐是哪个外客顺手牵羊,怎么就笃定是咱们府里人做的?” 苏明轩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昨儿个最后送李大人出门的是咱们府里的小厮,李大人说那小厮形迹可疑,可那小厮说自己只是按规矩引路,压根没碰过李大人的随从。现在两边各执一词,李大人还放话说要是找不回琉璃盏,就要上奏朝廷,说咱们侯府窝藏窃贼,怠慢御赐之物!” 这话可不是小事。御赐之物丢失,往轻了说是疏忽,往重了说就是对皇室不敬,弄不好整个侯府都要受牵连。苏清沅沉吟片刻,推开前厅的门走了进去。 厅内气氛果然紧张。吏部李大人坐在上首,脸色铁青,手里的茶盏盖被他摩挲得咯咯作响。他身旁的夫人正用帕子抹着眼泪,嘴里念叨着:“那可是圣上赏的物件,要是找不回来,咱们家可怎么活啊……”永宁侯苏承安坐在对面,脸色也不好看,见苏清沅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见过李大人,李夫人。”苏清沅屈膝行礼,声音清脆,打破了厅内的沉寂。李大人抬眼看向她,语气不善:“苏小姐来得正好,想必侯爷已经跟你说了琉璃盏的事。不知苏小姐可有什么头绪?” 苏清沅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李大人身后站着的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身上。那人穿着青色绸缎长袍,袖口沾着一点墨渍,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苏清沅心中有了几分猜测,却没直接点破,反而笑道:“李大人别急,晚辈倒是想先问问,昨儿个宴散后,您是何时发现琉璃盏不见的?又是如何确定是在咱们府里丢的?” 李大人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顿了顿才道:“昨儿个宴散后,我坐马车回府,到家卸了外袍准备歇息时,才发现放在袖袋里的琉璃盏不见了。我仔细想了想,宴会上我一直把琉璃盏放在手边,离席时特意收进了袖袋,路上也没去过别的地方,除了在你们侯府,还能在哪儿丢?” “哦?”苏清沅挑眉,“这么说,李大人是在回府后才发现琉璃盏丢失的?那您怎么确定不是在马车上,或是在府门口与人寒暄时丢的?毕竟从咱们侯府到李府,少说也有两刻钟的路程,这期间变数可不少。” 李大人脸色一沉:“苏小姐这是在质疑我?我李府的马车何等稳固,车夫和随从都是跟了我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会丢东西?倒是你们侯府的人,形迹可疑,我看就是你们府里的小厮偷了去!” 他说着,指向旁边站着的一个小厮。那小厮约莫十五六岁,穿着灰布短打,脸色发白,膝盖微微颤抖,听到李大人的话,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大人冤枉啊!小的昨儿个只是送您到门口,连您的衣角都没碰过,怎么会偷您的东西呢!” 苏清沅看了那小厮一眼,见他神色慌张却不似作伪,便转向李大人:“李大人,您说我家小厮形迹可疑,不知他哪里可疑了?是他跟您索要财物,还是他有什么反常举动?” 李大人被问得一噎,支支吾吾道:“他……他送我出门时,眼神一直盯着我的袖袋,还多问了一句‘大人袖袋里装的是什么贵重物件’,这不是可疑是什么?” “原来如此。”苏清沅恍然大悟,随即笑了起来,“李大人,您这可就冤枉我家小厮了。昨儿个宴会上,您拿着那琉璃盏四处炫耀,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御赐之物,府里的下人哪个没瞧见?我家小厮不过是好奇多问了一句,怎么就成了可疑了?要是照您这个说法,昨儿个宴会上所有看过琉璃盏的人,岂不是都成了嫌疑人?” 这话一出,厅内众人都忍不住点头。昨儿个李大人确实有些张扬,拿着琉璃盏跟宾客们挨个展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得了圣上的赏赐。苏清沅这么一说,倒显得李大人有些小题大做了。 李大人脸色更难看了,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硬着头皮道:“就算如此,那琉璃盏也是在你们侯府丢的,你们侯府难辞其咎!今日若是找不回琉璃盏,我定然要上奏朝廷,讨个说法!” 苏清沅收敛了笑容,语气严肃了几分:“李大人,讨说法自然可以,但您总得讲证据吧?无凭无据就认定是我侯府之人所为,还要搜府,这不仅是对我侯府的侮辱,更是对朝廷律法的不尊重。您想想,若是今日人人都像您这样,丢了东西就随意怀疑他人,还要搜查府邸,那这京城的秩序岂不是乱了套?” 她这番话有理有据,既点明了李大人的无理,又抬出了朝廷律法,让李大人一时语塞。永宁侯见状,连忙打圆场:“李大人,小女说得有理。咱们还是先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昨儿个的细节,或许能找到线索。” 李大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松了口气:“罢了,那你说该怎么办?总不能让我那御赐的琉璃盏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丢了吧?” 苏清沅微微一笑:“李大人别急,晚辈倒有个主意。昨儿个宴会上接触过琉璃盏的人不多,除了您和李夫人,还有几位宾客也上手看过。咱们不如把昨儿个赴宴的宾客名单拿出来,再问问府里的下人,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什么异常。另外,您那琉璃盏是御赐之物,想必上面有独特的标记,您不妨详细说说,也好让我们辨认。” 李大人见她有条有理,也只能点头同意:“那琉璃盏的杯底刻着‘乾隆年制’四个字,杯身的缠枝莲纹里还藏着一颗小小的珍珠,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苏清沅记在心里,又让人把昨儿个的宾客名单拿来,仔细翻看。名单上有二十多位宾客,大多是京城里的官员和家眷。她目光扫过一个名字时,突然停住了——户部侍郎张启山。 她记得昨儿个宴会上,张启山曾借着敬酒的机会,在李大人身边停留了许久,还特意拿起琉璃盏看了半天,当时她就觉得张启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只是没多想。现在想来,张启山和李大人素来不和,会不会是他趁机偷走了琉璃盏,想嫁祸给侯府,一石二鸟? 苏清沅不动声色地把名单放下,对李大人道:“李大人,晚辈记得昨儿个户部张大人也曾看过您的琉璃盏,不知您回府后,可曾与张大人有过接触?” 李大人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道:“张启山?我跟他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回府后怎么会跟他接触?苏小姐怎么突然提起他?” 苏清沅笑道:“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毕竟昨儿个看过琉璃盏的人不多,多了解些情况总是好的。对了,李大人,您昨儿个回府后,除了您和李夫人,还有谁接触过您的外袍?” 李大人想了想:“回府后我就把外袍脱下来交给了丫鬟,让她拿去清洗了。怎么,难道是丫鬟偷了?” “那倒不一定。”苏清沅道,“只是晚辈觉得,既然琉璃盏是放在袖袋里的,那袖袋上或许会留下一些痕迹。不如李大人让人把昨儿个的外袍取来,咱们仔细看看?” 李大人觉得有理,立刻让人回府取外袍。趁着这个空档,苏清沅又让人去询问府里的下人,看看昨儿个宴散后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没过多久,李大人的外袍取来了。苏清沅接过外袍,仔细查看袖袋。袖袋是用锦缎做的,质地柔软,上面绣着精致的云纹。她翻到袖袋内侧时,突然眼睛一亮——在袖袋的角落里,沾着一点淡黄色的粉末。 “李大人,您看这个。”苏清沅指着那点粉末,“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李大人凑过来一看,皱着眉摇头:“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粉末。” 苏清沅又问旁边的丫鬟:“你们府里清洗衣物时,会用什么洗涤剂?有没有这种淡黄色的粉末?” 丫鬟连忙摇头:“回小姐,我们府里用的都是皂角和胰子,从来没有这种淡黄色的粉末。” 苏清沅心中有了数,她把外袍递给永宁侯,道:“父亲,您看这粉末,会不会是某种香料?” 永宁侯接过外袍,仔细闻了闻,点头道:“确实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像是凝神香的味道。” “凝神香?”苏清沅眼睛一亮,“我记得张启山大人最喜欢用凝神香,而且他府上的凝神香,就是这种淡黄色的粉末。” 李大人一听,立刻激动起来:“这么说,是张启山偷了我的琉璃盏?!” 苏清沅道:“目前还不能确定,但张大人确实有嫌疑。昨儿个他看过琉璃盏,又与您不和,而且这凝神香的粉末也与他有关。不如咱们现在就去张大人府上问问,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李大人早已急不可耐,立刻起身道:“好!咱们现在就去!要是真让我抓住他偷东西的证据,我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永宁侯见状,也只能点头:“也好,咱们就一起去张府看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张府而去。张启山听说永宁侯和李大人一同来访,心里有些纳闷,连忙出门迎接。他见李大人脸色不善,身后还跟着不少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却还是强装镇定:“不知侯爷和李大人今日驾临,有何贵干?” 李大人没等永宁侯开口,就直接冲了上去,指着张启山的鼻子道:“张启山!你快把我那御赐的琉璃盏交出来!别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我们已经找到证据了!” 张启山脸色一变,随即冷笑道:“李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什么琉璃盏?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还敢装蒜!”李大人说着,就想冲上去动手,被永宁侯拦住了。苏清沅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地对张启山道:“张大人,昨儿个在我侯府的宴会上,您曾看过李大人的琉璃盏,对吧?” 张启山点头:“不错,我是看过。那又如何?难道看过就成了偷东西的证据?” “当然不是。”苏清沅道,“但我们在李大人装琉璃盏的袖袋里,发现了一点凝神香的粉末,而这种凝神香,只有您府上才有。不知张大人对此作何解释?” 张启山眼神闪烁了一下,强辩道:“凝神香又不是我家独有的,京城很多人家都用这种香,怎么就能确定那粉末是我家的?” 苏清沅微微一笑:“张大人说得有道理。不过,我听说您府上的凝神香,是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制作的,里面加了一味罕见的‘忘忧草’,所以香气比普通的凝神香更浓郁,而且粉末颜色也更深一些。我们找到的那点粉末,正好符合这个特征。不如张大人让人取一些您府上的凝神香来,咱们对比一下?” 张启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苏清沅竟然连这种细节都知道。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苏清沅见状,继续道:“张大人,您若是现在把琉璃盏交出来,咱们还能私了。若是等官府来了,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您想想,偷窃御赐之物,可是重罪,不仅您自身难保,恐怕连您的家人也要受到牵连。” 这话戳中了张启山的软肋。他犹豫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对身后的管家道:“去把书房里那个刻着缠枝莲纹的琉璃盏拿来。” 管家脸色一变,却还是不敢违抗,转身去了书房。没过多久,管家拿着一个琉璃盏走了出来。李大人一见,立刻激动地冲了上去:“就是它!这就是我的琉璃盏!” 苏清沅看着张启山,问道:“张大人,您为何要偷李大人的琉璃盏?” 张启山苦笑一声:“我与李大人素来不和,昨日在侯府宴会上,他拿着这御赐的琉璃盏四处炫耀,还故意嘲讽我,说我这辈子都得不到圣上的赏赐。我一时气不过,就趁着宴散时人多眼杂,偷偷把琉璃盏拿走了,想给他一个教训,没想到……唉,是我一时糊涂,铸成大错。” 李大人听了,气得浑身发抖:“好你个张启山!就因为我说了你几句,你就偷我的琉璃盏!你可知这是御赐之物,若是丢了,我李家就要满门抄斩!” 张启山连忙跪下:“李大人,是我不对,我不该一时冲动偷您的东西。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愿意赔偿您的损失,不管您要多少银子,我都给!” 李大人还想发作,被永宁侯拦住了:“李大人,既然琉璃盏已经找回来了,事情也查清了,不如就此打住。张大人也知道错了,若是闹到官府,对两家都没好处。” 李大人想了想,觉得永宁侯说得有道理。若是把事情闹大,自己也落不到什么好处,还会被人说小题大做。他冷哼一声,对张启山道:“看在侯爷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你必须保证,以后再也不许找我麻烦,否则我定不饶你!” 张启山连忙点头:“是是是,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您作对了。” 事情终于圆满解决,一行人离开了张府。路上,李大人对苏清沅道:“苏小姐,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我这琉璃盏还找不回来。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是苏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苏清沅笑道:“李大人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只是希望李大人以后不要再这么张扬,免得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李大人连连点头:“苏小姐说得是,我以后一定注意。” 回到侯府,永宁侯看着苏清沅,欣慰地笑道:“沅沅,今日你表现得很好,不仅找回了琉璃盏,还为侯府化解了一场危机。” 苏清沅谦虚道:“父亲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刚好发现了线索而已。” 柳姨娘也走了过来,拉着苏清沅的手,笑道:“我的沅沅真是越来越能干了,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咱们侯府,可有好戏看了。” 苏清沅笑了笑,心里却在 第64章 琉璃灯宴惊鸿影,巧破迷局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裹挟着最后一缕海棠香,掠过永宁侯府朱红的飞檐,将檐角那串新换的水晶风铃吹得叮咚作响。沈清辞正坐在窗前,指尖捏着一枚刚绣好的并蒂莲荷包,耳尖却忽然动了动——院外传来的脚步声虽轻,却带着几分不同于往日的急促,分明是贴身丫鬟挽月的步子。 “姑娘,姑娘!”挽月掀帘而入时,鬓边的银蝶钗还在晃,手里捧着个描金漆盒,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宫里来旨意了!太后娘娘邀您三日后去颐和园赴琉璃灯宴,还特意赏了这盒南海珍珠当伴手礼呢!” 沈清辞放下荷包,目光落在漆盒里颗颗圆润的珍珠上,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思。自打上次在宫宴上帮太后解了“岁寒三友”的诗谜,这位素来端庄持重的太后便对她多了几分青睐,可这般特意邀约,倒不像是单纯的赏玩。她指尖轻轻拂过珍珠表面的柔光,忽然想起前几日听府里管事嬷嬷说的闲话——近来京中几位勋贵小姐总在私下聚会,似乎在谋划着什么,还隐约提到了“琉璃灯”三个字。 “挽月,”沈清辞抬眼看向丫鬟,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去把我上次从江南带回来的那套水蓝描花罗裙找出来,再把梳妆台上那支点翠嵌珠钗也备好。太后娘娘的灯宴,咱们可得好好打扮,别丢了永宁侯府的脸面。” 挽月见自家姑娘这般从容,原本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笑着应了声“哎”,转身就往内室去了。沈清辞却重新拿起那枚并蒂莲荷包,指尖在绣线勾勒的花瓣上轻轻摩挲。她穿越到这大靖朝已有三年,从最初那个手忙脚乱的现代社畜,到如今能在侯府站稳脚跟、甚至得到皇室青睐的千金小姐,靠的可不止是运气。这京城里的弯弯绕绕,她见得多了,太后这看似平常的邀约,说不定藏着不一般的心思。 三日后傍晚,夕阳将颐和园的琉璃瓦染成了暖金色。沈清辞坐在侯府的马车上,撩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缓缓掠过的街景——沿街的店铺都挂起了各色灯笼,有兔子灯、莲花灯,还有缀着流苏的走马灯,处处透着节日的热闹。可她心里却清楚,这热闹背后,或许正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马车停在颐和园门口时,已有不少勋贵子弟和千金小姐到了。沈清辞刚下车,就听见一个娇俏的声音喊她:“清辞姐姐!” 她回头一看,只见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如烟正提着裙摆朝她跑来,身上穿的桃粉色罗裙上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头上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跑动时步摇上的珠玉叮当作响。“我还怕你要晚到呢,”柳如烟挽住她的胳膊,凑近她耳边小声说,“你可不知道,这次灯宴不一般。我听我爹说,太后是想借着灯宴,看看京中适龄的小姐,好像是为三皇子选侧妃呢!” 沈清辞心里一动。三皇子萧景渊是当今圣上最看重的儿子,文武双全,性格温润,若是能成为他的侧妃,对任何一家勋贵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难怪前几日那些小姐们频频聚会,想来是都想在灯宴上好好表现,博三皇子和太后的青睐。 “如烟,慎言,”沈清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却带着提醒,“这种事可不能随便乱说,要是被人听了去,免不了又是一场风波。” 柳如烟吐了吐舌头,赶紧点头:“我知道啦,这不是只跟你说嘛。对了清辞姐姐,你看那边!”她伸手朝不远处指了指,“那是镇国公家的李明月,你看她穿的那身石榴红的裙子,头上还戴了支东珠钗,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打扮的。还有那边,兵部侍郎家的赵婉儿,手里拿着把描金团扇,扇子上还题了诗,这是准备在三皇子面前露一手呢!” 沈清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几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姐正围在一起,时不时朝入口处张望,显然是在等三皇子。她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这些小姐们为了攀附权贵,倒是把心思都用在了表面功夫上,可她们却忘了,太后和三皇子都不是只看外表的人。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见一阵清脆的钟声响起,随后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太后娘娘、三皇子殿下驾到——” 众人连忙整理衣饰,纷纷跪下行礼。沈清辞跟着人群跪下,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明黄色的身影从轿子里走出,正是太后。太后今日穿了件绣着凤凰祥云的明黄锦袍,头上戴了顶赤金镶红宝石的凤冠,虽已年近五十,却依旧气度雍容。而跟在她身边的三皇子萧景渊,身穿一件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温文尔雅的气质。 “都起来吧,”太后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威严,“今日是琉璃灯宴,大家不必拘谨,只管尽兴玩乐便是。” 众人起身谢恩,随后便跟着太监往颐和园的湖心亭走去。湖心亭四周挂满了琉璃灯,这些琉璃灯造型各异,有的做成了牡丹的样子,有的做成了仙鹤的形状,灯里点着蜡烛,灯光透过琉璃罩子,散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映照在湖面上,美得如同仙境。 “各位小姐公子,”太后坐在湖心亭的主位上,笑着开口,“今日这琉璃灯宴,除了赏灯,哀家还准备了个小玩意儿。你们看亭外的湖面上,那些漂浮的莲花灯里,都藏着不同的谜题。谁要是能解开谜题,找到对应的琉璃灯,哀家便有赏。”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柳如烟拉着沈清辞的手,兴奋地说:“清辞姐姐,咱们也去试试吧!听说太后准备的赏赐是西域进贡的宝石呢!” 沈清辞笑着点头,两人刚走到湖边,就看见李明月已经拿起了一盏莲花灯。李明月打开灯里的纸条,念道:“‘一片冰心在玉壶’,打一物品。”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是镜子!因为镜子是用玉做的,而且能映照出人的样子,就像冰心一样纯洁!” 可她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阵轻笑。沈清辞循声看去,只见赵婉儿正摇着团扇,慢悠悠地说:“李小姐,你这答案可不对。‘一片冰心在玉壶’,重点在‘冰心’和‘玉壶’,玉壶是用来装酒的,冰心则是指纯净的心,所以答案应该是酒壶才对。” 李明月不服气地说:“你凭什么说我的答案不对?镜子也能映照出冰心啊!” “好了好了,”萧景渊走了过来,语气温和地调解,“两位小姐别争了。其实这道题的答案是‘酒杯’。‘玉壶’常用来指代酒器,而‘冰心’则是形容酒的清冽纯净,所以最贴切的答案是酒杯。” 李明月和赵婉儿一听,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沈清辞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三皇子果然聪慧,不仅解开了谜题,还巧妙地化解了两位小姐的争执,这份气度确实难得。 柳如烟拉着沈清辞走到另一盏莲花灯前,拿起纸条念道:“‘有眼无珠腹中空,荷花出水喜相逢。梧桐叶落分离别,恩爱夫妻不到冬。’打一物品。”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疑惑地说:“这是什么啊?有眼无珠,还跟荷花、梧桐有关,难道是某种植物?” 沈清辞看着纸条上的诗句,忽然笑了:“这答案应该是‘竹篮’。你想啊,竹篮有很多缝隙,就像‘有眼无珠’;竹篮是空的,就是‘腹中空’。夏天荷花出水的时候,人们会用竹篮去采莲蓬,这就是‘荷花出水喜相逢’;到了秋天梧桐叶落的时候,天气转凉,就很少用竹篮了,这就是‘梧桐叶落分离别’。而且竹篮用不了多久就会坏,就像‘恩爱夫妻不到冬’一样。” 柳如烟一听,恍然大悟:“原来是竹篮啊!清辞姐姐你也太聪明了吧!”她说着,就拉着沈清辞去找对应的琉璃灯。果然,在一盏做成竹篮形状的琉璃灯里,她们找到了太后留下的信物——一枚小巧的玉佩。 两人拿着玉佩回到湖心亭,太后见了,笑着说:“清辞丫头果然聪慧,这么快就找到了信物。哀家说话算话,这西域宝石就赏给你了。” 沈清辞谢过太后,刚接过宝石,就看见李明月脸色难看地站在一旁。沈清辞心里清楚,李明月一向好胜,这次在灯宴上输给自己,心里肯定不服气。果然,没过多久,就听见李明月忽然开口:“太后娘娘,臣女有一事要说。” 太后看向她,问道:“哦?李小姐有什么事?” 李明月上前一步,目光直直地看向沈清辞,语气带着几分不善:“太后娘娘,臣女怀疑沈小姐是作弊才解开谜题的。刚才臣女看见沈小姐和三皇子殿下说了几句话,说不定是三皇子殿下把答案告诉了沈小姐!”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辞和萧景渊身上,柳如烟急得脸都红了,连忙说:“你胡说!清辞姐姐根本没和三皇子殿下说话,是你自己解不开谜题,就想污蔑别人!” 李明月却不肯罢休,继续说道:“臣女没有胡说!刚才我明明看见他们站在一起,说不定是早就串通好了的!沈小姐不过是个侯府的庶女,凭什么能比我们这些嫡女还聪明?肯定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 沈清辞看着李明月咄咄逼人的样子,心里反而平静下来。她上前一步,对着太后行了一礼,语气从容地说:“太后娘娘,李小姐说臣女作弊,可有证据?若是仅凭猜测就污蔑他人,恐怕不妥吧?” “我当然有证据!”李明月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块手帕,“这是我在刚才沈小姐和三皇子殿下站过的地方捡到的,手帕上绣着沈小姐名字的缩写,而且上面还有三皇子殿下常用的熏香味道!这就说明他们刚才确实在一起说过话!” 众人一看那手帕,果然见上面绣着“清辞”两个小字,而且凑近闻了闻,确实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和萧景渊身上的熏香味道一样。柳如烟急得都快哭了:“这不可能!清辞姐姐根本没丢过手帕,这肯定是你伪造的!” 沈清辞却抬手拦住了柳如烟,目光平静地看着李明月:“李小姐,你说这手帕是我的,可你怎么证明?我府里的手帕都是挽月亲手绣的,针脚都是斜着绣的,而你手里的这块手帕,针脚是直的,明显不是我府里的样式。而且三皇子殿下用的熏香是‘沉水香’,这种熏香只有御书房才有,寻常人家根本买不到。你手里的手帕上虽然有檀香,但却是普通的檀香,和三皇子殿下用的根本不一样。” 她说着,看向萧景渊,微微颔首:“三皇子殿下,臣女说得对吗?” 萧景渊点头,语气温和却带着肯定:“沈小姐说得没错。本皇子用的确实是沉水香,而且这种熏香的味道比较醇厚,和普通檀香截然不同。” 李明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沈清辞竟然这么细心,连针脚和熏香的区别都能注意到。她手里的手帕确实是伪造的,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就是想在灯宴上污蔑沈清辞,让她在太后面前失宠。可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沈清辞会这么快就戳穿她的谎言。 太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威严:“李小姐,你竟敢在哀家的灯宴上伪造证据,污蔑他人,你可知罪?” 李明月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说:“太后娘娘饶命!臣女只是一时糊涂,求太后娘娘开恩啊!” “糊涂?”太后冷哼一声,“你这哪里是糊涂,分明是心思歹毒!若是今日没有沈丫头戳穿你的谎言,岂不是让你白白污蔑了一个好姑娘?镇国公府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女儿?来人啊,把李小姐带下去,禁足三个月,好好反省!” 旁边的太监连忙上前,将李明月架了下去。李明月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可最终还是被带离了颐和园。 解决了李明月的事,太后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她看向沈清辞,眼神里满是赞赏:“清辞丫头,你不仅聪慧,而且心思缜密,临危不乱,哀家真是没看错你。” 沈清辞连忙行礼:“太后娘娘过奖了,臣女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这时,萧景渊忽然开口:“母后,儿臣觉得沈小姐不仅聪慧过人,而且品德高尚,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他说这话时,目光温柔地看向沈清辞,眼底的情意几乎藏不住。 沈清辞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低下头。太后见了,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灯宴继续进行,众人又赏了一会儿灯,猜了几道谜题,气氛渐渐恢复了热闹。柳如烟拉着沈清辞的手,小声说:“清辞姐姐,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不仅戳穿了李明月的谎言,还得到了太后和三皇子殿下的赞赏,我真是太佩服你了!” 沈清辞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细心一点罢了。对了,你看那盏最大的琉璃灯,上面好像有字。” 柳如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盏巨大的凤凰形状的琉璃灯上,刻着几行诗。两人走近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凤凰于飞,翙翙其羽。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这诗是什么意思啊?”柳如烟疑惑地问。 沈清辞看着那几行诗,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凤凰于飞,通常用来比喻夫妻和睦,而梧桐则是凤凰栖息的树木,朝阳则象征着美好的未来。这诗里的意思,分明是在暗示着什么。 果然,没过多久,太后就再次开口:“各位,今日的灯宴也快结束了。哀家还有一件事要宣布。经过今日的观察,哀家觉得永宁侯府的沈清辞小姐,聪慧过人,品德高尚,与三皇子萧景渊颇为相配。所以哀家决定,将沈清辞小姐指婚给三皇子,封为侧妃,择日完婚。”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柳如烟惊喜地抱住沈清辞:“清辞姐姐,太好了!你要成为三皇子妃了!” 沈清辞也有些意外,她看着萧景渊温柔的目光,又看向太后慈祥的笑容,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她穿越到这个时代,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如今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她对着太后和萧景渊深深行了一礼,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无比坚定:“臣女谢太后娘娘恩典,谢三皇子殿下。” 夕阳的余晖透过琉璃灯,洒在沈清辞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湖面上的莲花灯依旧在轻轻摇曳,映照着她脸上幸福的笑容。这场琉璃灯宴,不仅让她破了李明月的污蔑,还让她收获了美好的姻缘。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沈清辞知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能从容面对,因为她身边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夜色渐深,颐和园的琉璃灯依旧明亮,仿佛在为这对新人祝福。而沈清辞的故事,也将在这大靖朝,继续书写着属于她的传奇。 第65章 琉璃灯宴惊四座,巧拆毒计显锋芒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京城最是热闹,先是吏部尚书府的牡丹宴刚落帷幕,永宁侯府便借着太后赐下的百盏琉璃灯,要在府中设“星灯宴”的消息传遍了九城。消息一出,京中勋贵圈里的夫人小姐们几乎挤破了侯府门房,连带着街角茶馆说书先生的话本都添了新段子——“侯府千金沈明舒,一手厨艺惊圣驾,如今又要以灯宴宴宾客,这是要把京城的风雅都拢到自个儿院里呢!” 这话传到沈明舒耳中时,她正蹲在暖阁外的廊下,看着小丫鬟春桃给新孵出的绒毛鸡喂食。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指尖戳了戳小鸡仔圆滚滚的肚皮:“听听,这都把我吹成神仙了,再吹下去,怕是要有人说我能点石成金了。” “小姐本就厉害!”春桃放下食碟,满脸骄傲,“前儿个厨房新做的玫瑰酥,送了两碟到长公主府,长公主殿下还特意打发人来问方子呢!再说这星灯宴,听说内务府都借着送琉璃灯的由头,派了管事来打听布置,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体面!” 沈明舒直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碎草,望着院角那棵刚抽新绿的海棠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体面是给外人看的,咱们办这宴,可不是为了听几句奉承话。”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们“二小姐安”的问好声。沈明舒回头,就见沈明珠提着裙摆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雀跃,手里还攥着一张叠得整齐的红纸:“姐姐!你快看,这是我刚从账房拿来的宾客名单,你瞧瞧有没有漏了谁?” 沈明舒接过红纸,展开一看,上面用小楷工工整整写着宾客姓名,从国公府的夫人小姐,到新晋翰林的家眷,甚至连几位素来不常应酬的宗室女眷都在列。她挑了挑眉:“妹妹倒是细心,连靖安侯府的老夫人都请了?我记得这位老夫人素来喜静,往年别家的宴饮极少出席。” “我听母亲说,靖安侯府的表姑近日回了京,住在老夫人院里,表姑是姐姐先前在慈安寺认识的那位苏医女,姐姐不是说她医术好吗?正好请她来府里,也能多聊聊。”沈明珠说着,脸颊微微泛红,“再说……再说表哥也会来,他前几日还问起姐姐,说想尝尝姐姐新做的杏仁酪。” 沈明舒看着妹妹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的模样,忍不住打趣:“哦?是表哥想尝杏仁酪,还是妹妹想见表哥?” “姐姐!”沈明珠羞得跺脚,伸手去拧沈明舒的胳膊,“你再取笑我,我就不帮你布置灯宴了!” “好好好,不取笑你了。”沈明舒笑着躲开,顺势把名单折好递还给她,“名单没什么问题,只是有几处要改一改。你让人把城西的张老匠人和城南的李绣娘也请过来,就说我有东西要请他们帮忙,另外,再备两份厚礼,送到城郊的静云庵,给庵里的师太们,就说多谢她们先前帮忙采的草药。” 沈明珠有些疑惑:“张老匠人是做木活的,李绣娘是绣坊的,请他们来赴宴?还有静云庵的师太,她们素来不参与俗家宴饮,送厚礼便是,何必特意请呢?” “这你就不懂了。”沈明舒神秘一笑,“咱们这星灯宴,要的就是‘奇’和‘暖’。张老匠人能做精巧的木架,李绣娘能绣出会发光的绢花,有他们帮忙,咱们的灯宴才能别出心裁;至于静云庵的师太,她们虽不来赴宴,但庵里的素斋做得极好,我想请她们指点厨房做几道素馔,给那些吃惯了油腻的夫人们换换口味,这不是暖心事吗?” 沈明珠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还是姐姐想得周到!我这就去吩咐人办!”说着,又提着裙摆跑了,脚步比来时更轻快了些。 看着妹妹的背影,沈明舒嘴角的笑意渐渐柔和。自从来了这侯府,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如今能和家人这般轻松相处,她早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只是这京城看似繁花似锦,暗地里却藏着不少风波,就像上次牡丹宴上,户部侍郎家的小姐故意打翻汤碗,想污她失仪,若不是她反应快,怕是要惹上麻烦。这次的星灯宴规模更大,难保不会有人又想搞些小动作。 “小姐,该回屋梳妆了,夫人刚才打发人来说,靖安侯府的苏医女已经到府门口了。”春桃轻声提醒。 沈明舒回过神,点点头:“知道了,咱们这就回去。” 回到卧房,沈明舒简单梳妆了一番,换了件月白色的襦裙,领口和袖口绣着细碎的兰花纹,既不失侯府小姐的体面,又透着几分清爽。刚收拾好,就听见外间传来苏清鸢温和的声音:“劳烦姐姐久等了。” 沈明舒迎出去,就见苏清鸢穿着一身素雅的青布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虽不施粉黛,却难掩清丽气质。两人寒暄了几句,便一同往暖阁走去,刚坐下,春桃就端上了刚做好的杏仁酪,晶莹剔透的瓷碗里,杏仁酪泛着淡淡的乳白,上面撒了几粒鲜红的枸杞,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姐姐这手艺,真是越发好了。”苏清鸢舀了一勺杏仁酪,入口清甜,带着浓郁的杏仁香,忍不住赞道,“先前在慈安寺,我就尝过姐姐做的点心,如今再尝,还是觉得惊艳。” “不过是些家常吃食,让妹妹见笑了。”沈明舒笑着,话锋一转,“听说妹妹近日在京中开了家医馆?我前几日听母亲说,不少百姓都去寻妹妹看病,都说妹妹医术好,收费又公道。” 提到医馆,苏清鸢眼底亮了亮:“多亏了姐姐先前的提醒,我才敢把医馆开起来。起初还有些人不信女子能行医,后来治好了几个疑难杂症,渐渐就有了名声。只是……只是近日总有些奇怪的人来医馆,说是看病,却总打听些无关紧要的事,问起病情也支支吾吾的。” 沈明舒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眉头微蹙:“妹妹可有看清那些人的模样?是京中常见的面孔,还是生面孔?” “都是生面孔,穿着普通的布衣,说话带着些外地口音。”苏清鸢回忆着,“昨日还有个人,说自己腹痛,我给他诊脉,却发现他脉象平稳,根本不像有病的样子,我多问了两句,他就慌慌张张地走了。” 沈明舒沉吟片刻,心里有了几分猜测。苏清鸢是靖安侯府的表亲,而靖安侯府素来与太子走得近,如今太子与二皇子的储位之争越发激烈,难保不会有人想通过苏清鸢来对付靖安侯府。这次星灯宴请了苏清鸢,怕是有人会借着宴饮的机会动手脚。 “妹妹,你近日在医馆多留心些,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人,别轻易得罪,也别透露太多信息,事后赶紧让人去靖安侯府报信。”沈明舒叮嘱道,“还有,这次来赴宴,你身边多带两个得力的丫鬟,万事小心。” 苏清鸢点头:“我晓得了,多谢姐姐提醒。其实我也觉得那些人不对劲,只是没敢多想,如今听姐姐这么说,倒觉得是该小心些。” 两人又聊了会儿医馆的事,苏清鸢便起身告辞,说要去给靖安侯老夫人请安。送走苏清鸢,沈明舒立刻让人去请了侯府的护卫统领来,低声吩咐了几句,让他派人暗中盯着苏清鸢的医馆,若是发现可疑之人,立刻回报。 护卫统领领命而去后,春桃端着一盘刚做好的绿豆糕进来,见沈明舒脸色有些凝重,忍不住问道:“小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刚才听你和苏医女说话,好像提到了什么可疑的人。” “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放心不下苏医女。”沈明舒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驱散了几分阴霾,“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好,灯宴的布置怎么样了?那些琉璃灯都挂好了吗?” “都挂得差不多了!”提到灯宴,春桃立刻来了精神,“前院的长廊上挂了三十盏琉璃灯,每盏灯上都画着不同的花卉,晚上点亮了,就像一条花廊似的。后院的荷花池边,还搭了个水上灯台,放了十盏莲花形状的琉璃灯,风一吹,灯影在水里晃,可好看了!对了,小姐让人做的那些木架和绢花也送来了,张老匠人做的木架能自动旋转,李绣娘绣的绢花在灯下会变色,奴婢们都看呆了!” 沈明舒听得心头一动,起身道:“走,咱们去前院瞧瞧。” 刚走到前院,就见几个小厮正踩着梯子,往长廊的梁上挂琉璃灯。那些琉璃灯通体剔透,有的是圆形,有的是六角形,灯壁上用彩釉画着牡丹、月季、海棠等花卉,阳光透过琉璃,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长廊尽头,张老匠人正带着两个徒弟,调试一个木质的灯架,那灯架做得精巧,中间立着一根木柱,周围绕着六层木盘,每层木盘上都能放一盏灯,只要轻轻转动木柱,木盘就会缓缓旋转。 “张老匠人,辛苦您了。”沈明舒走上前,笑着打招呼。 张老匠人连忙放下手里的工具,拱手行礼:“侯府小姐客气了,能为小姐效力,是老奴的福气。这灯架老奴又改了改,您看,这每层木盘下面都装了小轮子,转起来更顺滑,晚上点亮灯,就像天上的星星在转似的。” 沈明舒伸手轻轻转了转木柱,木盘果然平稳地转动起来,她满意地点点头:“您做得极好,多谢您费心了。” 正说着,忽然听到一阵争执声从府门口传来,夹杂着丫鬟的惊呼。沈明舒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就见几个家丁正拦着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公子,那公子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手里提着几个礼盒,脸色有些难看。 “你们凭什么拦我?我是来给侯府送贺礼的,你们侯府就是这么待客的?”那公子语气不善,伸手就要推开家丁。 “这位公子,还请您出示请柬,没有请柬,小人不敢让您进去。”家丁态度恭敬,却不肯退让。 “请柬?我来给侯府送贺礼,还要什么请柬?”那公子冷笑一声,“我看你们是狗眼看人低!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礼部侍郎家的大公子,李修远!你们侯府办宴,难道不该请我?” 沈明舒听着这名字,心里冷笑一声。这李修远她倒是听说过,仗着父亲是礼部侍郎,在京中横行霸道,去年还因为强抢民女,被御史参了一本,最后还是礼部侍郎花了不少银子才把事压下去。这次星灯宴,她特意没请李家的人,没想到这李修远竟然不请自来。 “原来是李公子。”沈明舒走上前,语气平淡,“我侯府办宴,只请了在名单上的宾客,李公子不在名单上,家丁拦着您,也是按规矩办事,还请李公子莫要为难他们。” 李修远见出来的是沈明舒,眼神亮了亮,随即又摆出一副傲慢的样子:“沈小姐?久仰大名。我知道沈小姐是侯府的千金,身份尊贵,但我父亲是礼部侍郎,掌管天下礼仪,你们侯府办这么大的宴,不请我们李家,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 “李公子说笑了。”沈明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我侯府办宴,是为了和亲友欢聚,不是为了讲什么官阶高低。再说,李公子去年强抢民女的事,京中谁不知道?我侯府的宴上,都是些身家清白、品行端正的人,若是请了李公子,怕是会让其他宾客不快。” 这话一出,周围的丫鬟家丁都忍不住低笑起来。李修远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沈明舒,气得说不出话:“你……你竟敢羞辱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李公子若是想凭父亲的官职压人,那就请便。”沈明舒毫不畏惧,“只是我侯府也不是好欺负的,若是李公子再在这里闹事,我就只能请巡城御史来评评理了,看看是你擅闯侯府无理,还是我侯府待客不周。” 李修远看着沈明舒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又想起巡城御史去年对自己的态度,心里顿时没了底气。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沈明舒一眼,转身对身后的小厮说:“咱们走!这侯府的宴,谁稀罕参加!”说完,带着小厮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李修远狼狈的背影,春桃忍不住拍手叫好:“小姐,您说得太解气了!这李修远平日里仗着家里的势力,欺负了不少人,今天总算有人治他了!” “对付这种人,就得比他更硬气。”沈明舒笑着摇摇头,“好了,别围着看热闹了,都散了吧,赶紧把府门口的灯笼挂好,别耽误了晚上的宴饮。” 家丁丫鬟们连忙应着,各自散去忙活。沈明舒刚转身,就见管家匆匆走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大小姐,不好了!刚从厨房传来消息,说准备用来做素馔的几样食材,不知怎么回事,全都发了霉,不能用了!” “什么?”沈明舒脸色一变,“怎么会突然发霉?那些食材不是今早刚从静云庵送来的吗?我特意让人检查过,都是新鲜的。” “是啊,今早送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放在冰窖里,刚才厨娘去取,就发现全都长了霉斑,连带着旁边的几袋面粉也受潮了。”管家急得直跺脚,“晚上的宴饮马上就要开始了,素馔是小姐特意安排的,这要是没了,可怎么向宾客交代啊?” 沈明舒皱紧眉头,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那些食材都是她亲自让人去取的,冰窖的钥匙也只有两个厨娘和管家有,怎么会突然发霉?难道是有人故意搞鬼? “管家,你先别慌。”沈明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立刻让人去查,看看冰窖的门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另外,把那两个管冰窖的厨娘叫来,我要亲自问她们。” “是,老奴这就去办!”管家连忙转身跑去。 春桃也急了:“小姐,这可怎么办啊?静云庵离京城远,现在再去取食材肯定来不及了,要是晚上没有素馔,那些信佛的夫人小姐肯定会不高兴的。” 沈明舒沉思片刻,忽然眼前一亮:“有了!你让人去后院的菜园看看,咱们院里种的那些青菜、萝卜不是正好成熟了吗?还有库房里存的那些干菌子、木耳,都是上好的食材,用这些做素馔,说不定比静云庵的食材还新鲜!” 春桃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啊!小姐怎么忘了,咱们后院的菜园种了好多蔬菜,都是用有机肥种的,比外面买的还好吃!还有那些干菌子,是去年秋天从山上采的,炖出来的汤可鲜了!” “那就赶紧去准备!”沈明舒立刻吩咐,“你让人把菜园里的蔬菜都摘下来,仔细清洗干净,再把干菌子、木耳泡发好,送到厨房去。另外,让厨娘多做几道花样,比如翡翠豆腐、香菇扒青菜、素什锦,再做一个菌菇汤,保证比原来的素馔还受欢迎。” “好嘞!奴婢这就去办!”春桃立刻转身跑去,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沈明舒看着春桃的背影,心里却没有放松。食材发霉肯定不是意外,对方既然敢在食材上动手脚,说不定还会有其他阴谋。她必须尽快找出是谁做的,免得晚上的宴饮再出什么岔子。 没过多久,管家就带着两个厨娘来了。那两个厨娘吓得脸色发白,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大小姐饶命啊!我们真的不知道食材怎么会发霉,我们今天一直守在厨房,就中午的时候去了趟茅房,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回来的时候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啊!” 沈明舒看着她们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她沉吟片刻,问道:“你们去茅房的时候,冰窖的门是锁好的吗?钥匙有没有离身?” “锁好了!钥匙一直挂在我们腰上,从来没离过身!”左边的厨娘连忙回答,“我们回来的时候还特意检查了 第66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智斗辨真凶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琼林玉树间缀满了浅粉的海棠与雪白的梨,风一吹便落得满庭芳华。前厅的鎏金铜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烟气袅袅缠绕着梁上悬挂的水晶灯,将满室宾客的衣袂鬓影都映得流光溢彩——今日是永宁侯夫人苏氏的生辰宴,京中稍有头脸的勋贵世家,几乎都携了贺礼登门。 沈清辞坐在女眷席的首座,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描金茶盏的边缘。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绣暗纹兰草的褙子,下搭烟霞色百褶裙,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白玉簪绾起,簪头缀着的细巧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倒比那些满头珠翠的贵女们多了几分清雅灵动。桌案上摆着蜜渍金橘、酥酪百合等精致点心,可她没什么胃口,目光总忍不住往男宾席的方向飘——自家那位冷面将军萧景渊,此刻正被几位武将围着说话,墨色锦袍衬得他肩宽腰窄,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刻,偏偏端着酒杯的动作又透着几分沉稳,看得她心头悄悄泛起一丝甜意。 “清辞妹妹这模样,莫不是在想萧将军吧?”身旁传来一声娇俏的笑,说话的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如眉。她今日穿了件正红色的罗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晃得人眼晕,“也是,萧将军那般人物,放眼整个京城,哪个姑娘见了不动心?也就妹妹好福气,能得他另眼相看。” 沈清辞收回目光,浅笑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柳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看今日的海棠开得好,想着回头摘几枝插瓶罢了。”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方才盯着萧景渊看,差点把茶盏里的水洒出来——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社畜,她至今还没完全适应这种“当众思春”的羞耻感。 柳如眉显然不信,正要再打趣几句,忽然听到前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长公主带着一群侍从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件明黄色的宫装,裙摆绣着繁复的凤凰图案,头上的七尾凤钗金光闪闪,气场十足。满室宾客连忙起身行礼,口中齐声道:“见过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长公主抬手免了众人的礼,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清辞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清辞丫头也在啊,许久不见,倒是出落得越发标志了。”她一边说,一边在主位上坐下,身旁的侍女立刻奉上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 沈清辞心中暗道“不好”——这位长公主向来与自家侯府不对付,前几日还在宫宴上故意刁难她,今日突然登门,恐怕没什么好事。她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谢长公主殿下夸奖,殿下今日能赏光参加母亲的生辰宴,母亲定是欢喜得很。” 苏氏连忙上前道谢,又吩咐人添上精致的点心。长公主漫不经心地尝了一块芙蓉糕,忽然开口道:“听闻永宁侯府最近得了一件稀世珍宝,是前朝的琉璃盏,通体剔透,能映出人影来?今日既是生辰宴,不如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此言一出,满室宾客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那琉璃盏沈清辞倒是见过,是父亲前几日从一个西域商人手中买来的,确实精美绝伦,盏身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倒入清水后,能将周围的景物清晰地映在盏中,堪称一绝。只是这琉璃盏质地脆弱,极易碎裂,父亲特意吩咐过,不许轻易拿出来示人。 苏氏面露难色,正要婉言拒绝,长公主却抢先说道:“怎么,侯夫人是舍不得吗?还是说,那琉璃盏是假的,怕拿出来让人笑话?”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在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沈清辞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笑着说道:“长公主殿下说笑了,不过是一盏琉璃罢了,哪有什么舍不得的。只是这琉璃盏太过脆弱,怕万一有个闪失,扫了殿下和各位宾客的兴。既然殿下想看,那便拿出来让大家瞧瞧,也让大家沾沾这前朝的福气。”说完,她朝身后的侍女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库房取琉璃盏。 很快,侍女便捧着一个描金漆盒走了进来。盒子打开,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锦缎,锦缎上放着一盏琉璃盏——只见那琉璃盏通体澄澈,宛如一汪秋水,盏身上的缠枝莲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果然是件稀世珍宝。众人纷纷惊叹不已,围过来看热闹。 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伸手想要去拿琉璃盏,沈清辞连忙说道:“殿下小心,这琉璃盏太过光滑,容易滑落。”她一边说,一边示意侍女将琉璃盏放在桌案上,又取来一支银勺,轻轻舀了一勺清水倒入盏中。瞬间,盏中便映出了周围宾客的身影,连每个人衣服上的花纹都清晰可见,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就在这时,意外突然发生了——长公主身旁的侍女不知是故意还是失手,脚下一个踉跄,朝着桌案撞了过去。只听“哐当”一声脆响,琉璃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侍女身上。那侍女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殿下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脚下滑了一下……” 长公主脸色一沉,厉声说道:“好你个没用的东西!这么重要的场合,你竟敢如此毛手毛脚,弄坏了永宁侯府的稀世珍宝,我看你是活腻了!”她说着,就要吩咐人将那侍女拖下去杖毙。 沈清辞连忙拦住:“长公主殿下息怒,不过是一盏琉璃盏罢了,碎了便碎了,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人命。再说,这侍女也未必是故意的,许是今日人多手杂,不小心犯了错罢了。”她虽然知道这侍女大概率是长公主故意安排的,想要借机生事,但此刻若是真让长公主把人拖下去,不仅显得侯府小气,还会落人口实,说侯府仗势欺人。 长公主没想到沈清辞会出面求情,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清辞丫头倒是心善,可这琉璃盏是前朝的珍宝,价值连城,就这么碎了,你就不心疼?” “心疼自然是心疼的,”沈清辞浅笑着说道,“但比起珍宝,人命显然更重要。再说,这琉璃盏就算再珍贵,也不过是件死物,没了还能再找,可若是人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殿下身为皇室贵胄,向来以仁厚待人,想必也不愿意看到有人因为一盏琉璃盏而丢了性命吧?”她这番话既给了长公主台阶下,又暗讽她若是执意要杀侍女,就是不仁不义,让长公主骑虎难下。 长公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冷哼一声:“既然清辞丫头替你求情,那今日便饶了你这一次。还不快谢谢清辞姑娘?” 那侍女连忙朝着沈清辞磕头道谢:“谢清辞姑娘救命之恩,奴婢永世不忘。” 沈清辞抬手让她起来,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那侍女的裙摆——只见她裙摆的一角沾了些白色的粉末,而方才琉璃盏摔碎的地方,也有一些同样的白色粉末。她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蹲下身,假装去捡地上的琉璃碎片,指尖沾了一点白色粉末,放在鼻尖轻轻一闻——是滑石粉!滑石粉质地光滑,撒在地上很容易让人滑倒,看来这侍女果然是故意的,而且还提前在地上撒了滑石粉,就是为了制造“失手”的假象。 沈清辞站起身,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心中却已经有了计较。她走到长公主面前,笑着说道:“长公主殿下,今日这事虽然是个意外,但也怪我们侯府照顾不周,让殿下受了惊吓。为了赔罪,我特意准备了一件小礼物,想请殿下品鉴品鉴。” 长公主疑惑地看着她:“哦?什么礼物?” 沈清辞拍了拍手,只见两个侍女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个锦盒。她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玉笛——那玉笛通体莹白,是用上好的和田玉雕琢而成,笛身上刻着精美的梅花图案,还镶嵌着几颗细小的红宝石,看起来精致非凡。 “这是我前几日偶然得到的一支玉笛,据说乃是前朝名家所制,音质清越动听,”沈清辞拿起玉笛,递到长公主面前,“我知道殿下素来喜爱音律,便想着将这支玉笛送给殿下,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长公主本就对那破碎的琉璃盏耿耿于怀,见沈清辞送了这么贵重的一支玉笛,心中的怒气顿时消了大半。她接过玉笛,放在手中细细把玩,越看越喜欢,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清辞丫头有心了,这支玉笛确实是件珍品,本宫很喜欢。” 沈清辞笑着说道:“殿下喜欢就好。其实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殿下帮个忙。” 长公主心情正好,随口说道:“你说吧,只要本宫能办到的,定不会推辞。” “是这样的,”沈清辞指了指地上的琉璃碎片,又看了看那个侍女,“方才琉璃盏摔碎的时候,我好像看到这位姐姐的裙摆上沾了些奇怪的粉末,而且地上也有一些同样的粉末。我担心这些粉末是什么有害物质,会对大家的身体造成伤害,所以想请殿下允许我派人检查一下这位姐姐的衣物和随身物品,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些粉末的来源。若是真的有什么有害物质,也好及时处理,免得连累了殿下和各位宾客。” 长公主心中一紧,她没想到沈清辞竟然注意到了滑石粉的事情。她强作镇定地说道:“不过是些普通的粉末罢了,能有什么有害物质?清辞丫头未免太过小心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沈清辞不紧不慢地说道,“殿下也知道,最近京中不太平,前几日还有官员家中遭了贼,丢了不少贵重物品。若是今日这粉末真的有问题,或者这位姐姐身上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东西,那可就麻烦了。为了殿下和各位宾客的安全,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也能让大家安心。”她说着,目光扫过在场的宾客,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谁也不想在宴会上遇到什么危险,检查一下确实更放心。 长公主见众人心意已决,知道自己再反对也没用,只好咬牙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便检查吧。不过若是查不出什么问题,清辞丫头,你可得给这位侍女赔罪。” “那是自然,”沈清辞笑着说道,“若是查不出问题,我不仅会给这位姐姐赔罪,还会再送她一份厚礼,以表歉意。” 说完,她朝身旁的护卫使了个眼色。那护卫是萧景渊特意安排在她身边的,武功高强,做事也极为谨慎。他上前一步,朝着那侍女行了一礼,说道:“姑娘得罪了。”然后便开始检查那侍女的衣物和随身物品。 很快,护卫便从那侍女的袖袋里搜出了一个小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正是白色的滑石粉。护卫又检查了那侍女的裙摆,确认上面的粉末和纸包里的滑石粉一模一样。 “启禀姑娘,”护卫将纸包递给沈清辞,“从这位姑娘的袖袋里搜出了滑石粉,与地上的粉末一致。” 沈清辞接过纸包,举到众人面前,笑着说道:“各位请看,这就是从这位姐姐身上搜出来的滑石粉。滑石粉质地光滑,撒在地上很容易让人滑倒,想必大家都知道吧?方才这位姐姐就是踩着滑石粉滑倒,才不小心摔碎了琉璃盏。只是不知道,这位姐姐为何会随身携带滑石粉,又为何会恰好将滑石粉撒在桌案旁边呢?” 那侍女吓得浑身发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我……我没有……这滑石粉不是我的……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沈清辞挑眉,“那你倒说说,是谁陷害你?这滑石粉又是怎么跑到你的袖袋里的?” 那侍女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总不能说是长公主让她这么做的吧? 长公主见状,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厉声说道:“好你个大胆的奴才!竟敢在宴会上故意撒滑石粉,摔坏侯府的珍宝,还想嫁祸给别人!来人啊,把这个奴才拖下去,杖责五十,贬为庶民!”她想尽快把这件事压下去,免得牵连到自己。 可沈清辞怎么会让她如愿?她连忙拦住护卫,笑着说道:“长公主殿下,别急啊。这位姐姐还没说清楚,这滑石粉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若是就这么把她拖下去,万一她有什么苦衷,或者背后还有指使者,那岂不是让真正的坏人逍遥法外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长公主怒视着沈清辞,“难不成你还怀疑本宫不成?” “殿下息怒,”沈清辞连忙说道,“我可没说怀疑殿下。只是今日这事太过蹊跷,这位姐姐是殿下的侍女,若是她真的有什么问题,殿下作为主子,想必也想弄清楚真相,免得被人利用,坏了殿下的名声。不如让这位姐姐好好说说,到底是谁让她这么做的,也好还殿下一个清白。” 沈清辞这番话既给了长公主台阶下,又把矛头指向了那侍女背后的指使者,让长公主不得不让那侍女把话说清楚。长公主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冷冷地看着那侍女:“你还不快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若是你敢隐瞒,本宫定饶不了你!” 那侍女知道自己今日是躲不过去了,与其被长公主灭口,不如把真相说出来,或许还能有条活路。她咬了咬牙,跪在地上,朝着长公主磕了个头,哭着说道:“殿下,奴婢对不起您!是……是您让奴婢这么做的!您说,只要奴婢摔碎了永宁侯府的琉璃盏,就能让侯府颜面扫地,还能趁机刁难沈姑娘……奴婢一时糊涂,就听了您的话,求殿下饶了奴婢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众人纷纷看向长公主,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鄙夷——没想到长公主竟然为了刁难侯府,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长公主脸色惨白,指着那侍女,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这个奴才!竟敢血口喷人!本宫什么时候让你这么做了?你……你这是污蔑!” “奴婢没有污蔑您!”那侍女哭着说道,“您还记得前几日,您在宫里给了奴婢一包滑石粉,还吩咐奴婢在今日的宴会上,找机会把滑石粉撒在放琉璃盏的桌案旁边,然后假装滑倒,摔碎琉璃盏。您还说,若是事情成了,就赏奴婢一百两银子,还会把奴婢提拔成您的贴身侍女……这些画,当时在场的还有您的另一个侍女小红,她可以为奴婢作证!” 长公主没想到这侍女竟然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还牵扯出了小红,顿时慌了神。她连忙说道:“一派胡言!小红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你别想拉她下水!” 可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浅绿色侍女服的丫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道:“殿下,对不起,奴婢……奴婢知道这件事。前几日您给这位姐姐滑石粉的时候,奴婢也在场,您还吩咐奴婢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求殿下饶了奴婢吧!” 这丫鬟正是小红,她见事情已经败露,知道自己若是再隐瞒下去,恐怕也没有好下场,只好主动站出来认罪。 铁证如山,长公主再也无法抵赖。她看着满室宾客鄙夷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猛地站起身,厉声说道:“你们……你们都给本宫等着!”说完,便带着自己的侍从,狼狈地逃离了侯府。 看着长公主仓皇逃窜的背影,众人纷纷笑了起来,对沈清辞的机智赞不绝口。 “沈姑娘真是太厉害了,不仅识破了长公主的诡计,还让她当众出丑,真是大快人心!” “是啊,长公主平日里总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欺压别人,今日终于栽了个大跟头,真是活该!” “沈姑娘不仅人长得漂亮,心思还这么缜密,难怪萧将军会对她情有独钟呢!” 沈清辞听着众人的夸赞,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她走到苏氏身边,笑着说道:“母亲,让您受惊吓了。” 苏氏拉着她的手,欣慰地说道:“我的女儿长大了,越来越能干了。今日若不是你,咱们侯府恐怕就要被长公主刁难了。” 这时,萧景渊走了过来,眼中满是赞赏:“清辞,你今日做得很好。”他刚才一直在男宾席关注着这边的情况,看到沈清辞从容不迫地应对长公主的刁难,还成功揭穿了她的诡计,心中既骄傲又 第67章 琉璃盏碎惊秘辛,巧舌辩倒御史台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缠绵,拂过永宁侯府后花园的垂丝海棠时,竟将那粉白花瓣揉成了漫天飞絮。沈清辞坐在水榭凉椅上,指尖捏着枚刚剥好的荔枝,正听贴身丫鬟晚晴絮絮叨叨讲前院的新鲜事——说是昨儿个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来拜访,见着二房那位庶妹沈清瑶时,眼珠子都快粘人身上了,偏沈清瑶还故作娇羞,差点把手里的茶盏洒人衣襟上。 “小姐你是没瞧见,”晚晴捧着食盒笑出两个梨涡,“当时刘公子那手忙脚乱的模样,活像被猫抓了的耗子!还是管家爷爷机灵,说厨房炖了冰糖雪梨,才把人给引走了。” 沈清辞咬下一口荔枝,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她漫不经心地晃了晃脚边的玉如意:“二妹妹向来会讨这些世家公子的欢心,不过吏部尚书家……倒也算门不错的亲事,就是不知道刘公子知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娇美人’,上个月还偷偷让婆子去黑市买过堕胎药呢。” 这话一出,晚晴手里的银勺“当啷”一声掉进食盒里。她瞪圆了杏眼:“小姐!这……这可是天大的事!二小姐还没出阁呢,怎么会……” “怎么不会?”沈清辞放下荔枝核,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指尖,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凉,“前儿个去护国寺上香,我瞧见她跟户部侍郎家的三公子在偏殿后面拉拉扯扯,那三公子还塞给她一只成色极差的玉镯,想来是堵她的嘴。不过也是,二妹妹野心大,既想攀着吏部尚书家的高枝,又舍不得户部侍郎家的权势,左右逢源惯了,难免会出岔子。” 正说着,水榭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慌张的呼喊:“大小姐!不好了!前院出大事了!御史台的李御史带着人来了,说要查咱们府里私藏的‘琉璃盏’!” 沈清辞挑了挑眉,将帕子叠好放进袖袋:“琉璃盏?我侯府里多的是奇珍异宝,怎么偏偏查这个?”她起身时裙摆扫过石凳,带落了几片海棠花瓣,“走,去前院看看。” 刚走到垂花门,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喧闹。只见永宁侯沈毅脸色铁青地站在正厅门口,身旁的大夫人柳氏眼眶通红,而几个穿着青色官服的御史台官员正围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一只碎裂的琉璃盏——那盏身通透如冰,碎裂的纹路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正是去年西域进贡给皇上的“流霞盏”,全天下也不过三只,一只在皇宫宝库,一只给了长公主,还有一只……去年皇上赏给了永宁侯,说是嘉奖他平定西北的功绩。 “沈侯爷!”为首的李御史年约五旬,颔下留着三缕山羊胡,此刻正拿着一片琉璃碎片,语气严厉如冰,“这流霞盏乃御赐之物,圣上曾言‘见盏如见君’,如今却在你侯府碎裂,还请侯爷给个说法!” 沈毅气得手指发抖:“李大人!这盏一直好好收在库房,今日不知为何突然碎裂,定是有贼人暗中作祟!我永宁侯府忠心耿耿,怎会敢对御赐之物不敬?” “忠心耿耿?”李御史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刚走进来的沈清辞身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沈大小姐倒是好兴致,府里出了这等大事,还在后院赏花?” 沈清辞面上丝毫不慌,走到沈毅身旁屈膝行礼,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李大人此言差矣。前院之事刚发生不久,丫鬟来报时我正与母亲在后院说话,听闻消息便立刻赶来,何来‘好兴致’一说?倒是李大人,未等我侯府查清缘由便带着人上门,莫非是早知道这流霞盏会碎,还是说……有人提前给大人透了消息?” 这话可谓是一针见血,李御史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只知吟诗作画的永宁侯府大小姐,竟然有如此锋利的口舌。 “你……你这是在质疑本官!”李御史气得山羊胡都翘了起来,“本官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前来查案,沈大小姐休要胡言乱语,妨碍公务!” “大人息怒。”沈清辞微微垂眸,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并非要妨碍公务,只是想提醒大人,查案需讲究证据,而非仅凭猜测。这流霞盏虽为御赐之物,但我侯府一直妥善保管,库房钥匙由父亲和管家共同保管,且每日都有专人检查,从未出过差错。今日突然碎裂,其中定有蹊跷。”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李御史,目光清澈却带着几分审视:“敢问大人,是谁向您举报我侯府私藏碎裂的流霞盏?又是何时举报的?” 李御史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道:“此事乃本官接到匿名举报,具体情况不便透露。” “匿名举报?”沈清辞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大人身为御史,掌管监察百官之职,竟仅凭一封匿名举报信就上门查案,未免太过草率了些。若是有人故意伪造证据,陷害我侯府,大人岂不是成了他人的刀?” 这话让在场的几位御史都变了脸色。他们虽然是跟着李御史来的,但心里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此刻被沈清辞点破,更是有些不安。 沈毅也反应过来,立刻附和道:“清辞说得对!李大人,此事定有阴谋!我侯府世代忠良,绝不可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还请大人明察!” 李御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自己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竟然被一个小姑娘几句话就搅乱了。他咬了咬牙,强撑着气势说道:“即便如此,流霞盏确实在你侯府碎裂,你侯府难辞其咎!本官必须将此事上报陛下,请陛下定夺!” “大人要上报陛下自然可以,”沈清辞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碎裂的琉璃盏上,“但在上报之前,还请大人仔细看看这盏的碎片。” 李御史疑惑地看向琉璃盏碎片,却没发现什么异常。沈清辞指着其中一片较大的碎片,说道:“大人请看,这片碎片的边缘虽然看似是自然碎裂,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边缘处有细微的划痕,而且划痕的方向一致,不像是失手摔碎,倒像是被人用利器切割过。” 众人闻言都围了上去,仔细一看,果然如沈清辞所说,碎片边缘有细微的划痕。李御史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没想到这碎裂的琉璃盏竟然还有猫腻。 沈清辞继续说道:“而且,我侯府库房的地面铺的是青石板,若是琉璃盏失手摔落在地,碎片应该会散落得比较均匀,但今日这碎片却大多集中在桌子周围,只有少数几片散落在远处,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她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在场的御史们都开始窃窃私语,显然已经相信了她的说法。李御史知道自己今天是栽了,若是再坚持下去,恐怕不仅查不到什么,还会惹祸上身。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个身穿紫色蟒袍的少年郎走了进来,正是当今太子萧景渊。他身后跟着几个侍卫,神色严肃。 “太子殿下!”众人见到萧景渊,都连忙行礼。 萧景渊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本殿听闻御史台的大人在侯府查案,特意过来看看。怎么,李大人,查得怎么样了?” 李御史脸色惨白,连忙上前说道:“回太子殿下,臣……臣正在查案,只是此事似乎另有隐情。” 萧景渊挑了挑眉,看向沈清辞:“沈大小姐,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清辞将刚才的发现一一告知萧景渊,语气从容不迫。萧景渊听完,点了点头,看向李御史,语气带着几分威严:“李大人,你听到了?此事明显是有人故意陷害永宁侯府,你身为御史,不思查明真相,反而仅凭一封匿名举报信就上门查案,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御史台无人?” 李御史吓得连忙跪下:“臣知罪!臣知罪!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萧景渊冷哼一声:“罢了,念在你也是受人蒙蔽,今日之事就不追究了。但你必须立刻彻查此事,找出幕后真凶,还永宁侯府一个清白!若是查不出来,你这个御史也白当了!” “是!是!臣遵旨!”李御史连忙磕头谢恩,随后带着手下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沈毅松了一口气,连忙向萧景渊道谢:“多谢太子殿下解围,大恩不言谢!” 萧景渊摆了摆手,目光再次落在沈清辞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沈大小姐聪慧过人,今日若不是你,恐怕永宁侯府就要蒙受不白之冤了。” 沈清辞屈膝行礼:“太子殿下谬赞,民女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萧景渊笑了笑,说道:“本殿还有事,就不打扰了。改日有空,再来看望侯爷和夫人。”说完,便带着侍卫离开了。 送走萧景渊后,沈毅看着沈清辞,眼神里满是欣慰:“清辞,今日多亏了你。若是换做旁人,恐怕还真应付不了这局面。” 沈清辞笑了笑:“父亲过奖了,女儿只是运气好,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而已。不过,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幕后之人既然敢用御赐的流霞盏来陷害我们侯府,想必身份不简单,我们以后还要多加小心。” 沈毅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此事我会让管家仔细调查,一定要找出幕后真凶,绝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一旁的柳氏也连忙说道:“是啊,清辞,今日真是辛苦你了。快,我们回房歇会儿,我让厨房给你炖点补品。” 沈清辞笑着应下,跟着柳氏回了房。路上,晚晴凑到沈清辞身边,小声说道:“小姐,你今天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李御史说得哑口无言,还让太子殿下都对你赞不绝口!” 沈清辞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这只是开始而已。幕后之人既然敢动我们侯府,我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对了,你去查一下,最近二房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特别是沈清瑶,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和她脱不了干系。” 晚晴点了点头:“是,小姐,我这就去查!” 回到房间后,沈清辞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她知道,这次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相信,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一定能够守护好永宁侯府,守护好自己在意的人。 而此时,在侯府二房的院子里,沈清瑶正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块丝帕,脸色阴沉得可怕。她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计谋竟然被沈清辞轻易识破,还引来了太子殿下,打乱了她的全盘计划。 “小姐,怎么办?”旁边的丫鬟翠儿小声问道,“现在侯爷肯定会怀疑我们,要是被查出来……” 沈清瑶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怕什么?只要我们不承认,他们就没有证据。而且,我已经让人把那几个知情的婆子处理掉了,他们就算想查,也查不出什么。沈清辞,你别以为这次赢了就万事大吉,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将丝帕狠狠摔在桌子上,目光里满是不甘和怨毒。一场新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第68章 琉璃盏碎惊密语,巧设棋局困刁奴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最后一缕海棠香,漫过永宁侯府的朱红回廊。沈清沅倚在水榭栏杆上,指尖捻着片刚落下的粉白花瓣,看锦鲤在碧色池水中追逐着几粒碎金般的阳光。身后传来丫鬟挽月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她清脆的嗓音:“小姐,您要的冰镇荔枝酪好了,厨房特意多加了蜂蜜,凉丝丝的正解乏。” 沈清沅回头,见挽月端着个描金漆盘,盘里放着只白瓷碗,碗沿缀着圈淡青缠枝纹,晶莹的荔枝酪上还卧着颗鲜红的樱桃。她刚要伸手去接,忽闻不远处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琉璃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丫鬟的惊呼声和妇人尖刻的呵斥,打破了这满园的宁静。 “这是谁这么大胆,敢在侯府里喧哗?”挽月皱起眉,放下漆盘便要去看。沈清沅却按住她的手,眼底闪过丝兴味:“别急,听这声音,像是从西跨院那边传来的。西跨院住的是二婶娘的陪房王嬷嬷,平日最是爱摆架子,今日许是出了什么趣事。”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见了沈清沅,忙福了福身,气息不稳地说:“大小姐,不好了!王嬷嬷把老太太赏给二少奶奶的琉璃盏摔碎了,二婶娘正揪着小丫鬟骂呢,说要把人发卖到庄子上去!” 沈清沅挑了挑眉,这琉璃盏是前几日太后赏给老太太,老太太又转赏给刚进门的二少奶奶柳氏的,据说通体莹白,盏壁上描着金线云纹,价值不菲。王嬷嬷是二婶娘李氏的陪房,一向仗着李氏的势在府里横行,如今摔了贵重物件,倒想拿小丫鬟顶罪,这算盘打得倒是精。 “走,咱们去瞧瞧。”沈清沅站起身,理了理月白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的银丝兰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正好也去给二少奶奶问声好,免得二婶娘又说我这个做大伯姐的不关心弟媳。” 挽月忍着笑,跟在沈清沅身后往西跨院走。刚到院门口,就听见李氏尖利的声音:“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个杯子都拿不稳,这琉璃盏是老太太赏的,你赔得起吗?今日若不把你发卖了,我侯府的规矩岂不是成了摆设!” 沈清沅推门进去,只见院子里乱作一团。地上散落着不少琉璃碎片,闪着莹白的光,一个穿着青布丫鬟服的小丫鬟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王嬷嬷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手里还掐着腰,仿佛摔碎琉璃盏的不是她。二少奶奶柳氏站在屋檐下,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却没敢说话,显然是被李氏的气势震慑住了。 “二婶娘这是怎么了?好大的火气,把我院子里的锦鲤都吓着了。”沈清沅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清清脆脆,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李氏见是沈清沅来了,脸上的怒容稍敛,却还是没好气地说:“清沅来了正好,你瞧瞧这个小蹄子,把老太太赏给你二弟媳的琉璃盏摔碎了,我正打算把她发卖了,给府里立立规矩!” 沈清沅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琉璃碎片,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小丫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这琉璃盏是怎么摔碎的,跟我说说。” 小丫鬟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哽咽着说:“回大小姐,奴婢叫春桃。方才王嬷嬷让奴婢端着琉璃盏去给二少奶奶,走到院子里时,王嬷嬷突然撞了奴婢一下,奴婢没站稳,杯子就掉在地上摔碎了……” “你胡说!”王嬷嬷立刻跳起来,指着春桃骂道,“明明是你自己笨手笨脚,还敢赖在我身上!大小姐,您可别听她胡说八道,这小丫鬟就是想推卸责任!” 沈清沅冷笑一声,走到琉璃碎片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碎片中有一块较大的,上面还沾着些淡青色的粉末。她用指尖捻了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王嬷嬷,你说春桃是自己笨手笨脚摔碎了杯子,那你倒是说说,这琉璃盏上怎么会有青黛粉?”沈清沅站起身,晃了晃指尖的粉末,“青黛粉是女子画眉用的,春桃一个小丫鬟,平日里只许用螺子黛,哪来的青黛粉?倒是二婶娘,前几日我还见你用青黛粉画眉呢。” 李氏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强装镇定地说:“不过是点青黛粉罢了,许是风吹到上面的,有什么稀奇的。” “风吹到上面?”沈清沅挑眉,“二婶娘这话可就不对了。今日风是往南吹的,西跨院的门是朝东开的,风怎么会把您房里的青黛粉吹到院子中央的琉璃盏上?再说了,这青黛粉沾在碎片上的痕迹新鲜得很,显然是刚沾上没多久,若不是有人拿着杯子时不小心蹭上去的,难不成是这琉璃盏自己长了脚,跑到您房里沾了粉再回来摔碎的?” 一番话怼得李氏哑口无言,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难看至极。王嬷嬷也慌了神,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沈清沅。 柳氏站在一旁,见状也鼓起勇气说道:“母亲,方才我在屋里听见动静,出来时正好看见王嬷嬷撞了春桃一下,春桃才摔了杯子的。” 有了柳氏的证词,李氏和王嬷嬷更是无从辩驳。李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嬷嬷骂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不快给我跪下!” 王嬷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老夫人饶命,二少奶奶饶命,大小姐饶命啊!是奴婢一时糊涂,求各位主子开恩,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沈清沅看着王嬷嬷狼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饶了你?若是今日没有我们在场,春桃岂不是要被你冤枉,白白被发卖到庄子上受苦?侯府的规矩虽严,却也不能容你这般颠倒黑白,仗势欺人!” 她顿了顿,看向李氏,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二婶娘,王嬷嬷是你的陪房,你理应好好管教才是。如今她犯了错,你若是不严惩,日后府里的下人都学着她的样子,岂不是要乱了套?老太太若是知道了,怕是也会不高兴的。” 李氏心里咯噔一下,她最是怕老太太生气。如今沈清沅搬出老太太,她哪里还敢护着王嬷嬷,只能咬着牙说:“你说得对,是我管教不严。来人啊,把王嬷嬷拉下去,打二十大板,再送到庄子上,终身不许回京!” 侍卫立刻上前,架起王嬷嬷就往外走。王嬷嬷一边挣扎一边哭喊:“二夫人,您救救我啊!我跟着您这么多年,您不能这么对我啊!” 李氏闭着眼,不敢再看,显然是不想再管她的死活。 沈清沅看着王嬷嬷被拉走,又看向春桃,温和地说:“你起来吧,今日之事是你受了委屈,我会让账房给你加两个月的月钱,算是补偿。以后在府里,若是再有人欺负你,就来找我。” 春桃连忙站起身,对着沈清沅磕了三个头,感激地说:“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奴婢以后一定好好做事,绝不负大小姐的恩情!” 沈清沅笑着点了点头,又对柳氏说:“二弟媳,今日让你受惊吓了。这琉璃盏虽贵重,但没了可以再寻,你别往心里去。改日我让人送些好东西给你,算是给你压惊。” 柳氏连忙道谢:“多谢大伯姐关心,弟媳没事。今日若不是大伯姐,弟媳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李氏站在一旁,看着沈清沅几句话就解决了事情,还赢得了下人的感激和柳氏的好感,心里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沈清沅不好惹,如今更是没了反驳的理由,只能讪讪地说:“清沅啊,今日这事多亏了你,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回房了。” 沈清沅笑着点了点头:“二婶娘慢走。” 看着李氏狼狈离去的背影,挽月凑到沈清沅耳边,小声笑道:“小姐,您可真厉害,几句话就把二婶娘和王嬷嬷治得服服帖帖的。” 沈清沅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这只是开始。二婶娘野心不小,总想在府里夺权,王嬷嬷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如今棋子没了,她肯定还会再想别的办法。咱们得好好盯着,可不能让她再兴风作浪。” 正说着,沈清沅的贴身小厮墨竹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压低声音说:“小姐,宫里传来消息,说贵妃娘娘近日身体不适,太后打算让各府的夫人和小姐进宫探望。二夫人那边已经开始准备了,还让人去首饰铺订做了新的头面。” 沈清沅接过密信,打开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深意。贵妃是二婶娘李氏的远房表姐,李氏一向靠着贵妃在宫里的势力耀武扬威。如今贵妃身体不适,太后让各府女眷进宫探望,李氏肯定想借着这个机会在贵妃面前表现一番,说不定还想在宫里给自己谋些好处。 “知道了。”沈清沅把密信收好,对墨竹说,“你再去查查,贵妃娘娘到底是真的身体不适,还是另有隐情。另外,盯着二婶娘那边的动静,看看她除了订做头面,还做了些什么。” 墨竹躬身应道:“是,小姐,属下这就去查。” 墨竹走后,挽月有些担忧地说:“小姐,二婶娘要是在宫里说您的坏话怎么办?贵妃娘娘若是护着她,对您可不利啊。” 沈清沅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吧,我自有办法。贵妃娘娘虽然是二婶娘的表姐,但她最看重的还是自己的地位和荣华富贵。只要我能抓住她的把柄,她就不敢轻易护着二婶娘。再说了,太后让咱们进宫探望,说不定也是想看看各府女眷的品行,我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在太后面前露个脸,让她对我有个好印象。” 她顿了顿,又说:“挽月,你去把我那套孔雀蓝的织金襦裙找出来,再把上次太后赏的那支赤金点翠步摇也拿出来。明日进宫,我得好好打扮一番,可不能输给二婶娘。” 挽月笑着应道:“好嘞,小姐,我这就去办!” 第二天一早,永宁侯府的马车就朝着皇宫驶去。沈清沅坐在马车里,穿着孔雀蓝的织金襦裙,裙摆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随着马车的晃动轻轻摇曳。头上戴着赤金点翠步摇,步摇上的珍珠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显得格外华贵。 李氏坐在另一辆马车上,穿着一身正红色的锦缎长裙,头上戴着新订做的赤金嵌红宝石头面,看上去十分张扬。她时不时地撩开马车窗帘,看向沈清沅的马车,眼底满是嫉妒。 到了宫门口,各府的女眷都下了马车,互相寒暄着。李氏立刻凑到几个相熟的夫人前,开始炫耀自己的新头面,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贵妃娘娘的好话,暗示自己和贵妃的关系有多亲近。 沈清沅则安静地站在一旁,偶尔和相熟的小姐点头致意,不争不抢,却凭着一身得体的装扮和优雅的气质,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进了宫,众人先去给太后请安。太后坐在宝座上,面色温和,目光扫过众女眷,最后落在了沈清沅身上,笑着说:“清沅来了,快到哀家身边来。许久没见你了,倒是越发水灵了。” 沈清沅连忙走上前,屈膝行礼:“谢太后夸奖。太后近日身体可好?清沅一直惦记着您,只是不敢随意进宫打扰。” 太后笑着拉过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哀家身体好得很,有你这份心就够了。你这孩子,不仅模样周正,嘴也甜,哀家喜欢得很。” 李氏站在一旁,见太后对沈清沅如此亲近,心里嫉妒得发狂,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装笑脸。 请安过后,众人又去贵妃宫里探望。贵妃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看上去确实病得不轻。李氏立刻上前,握着贵妃的手,哭得梨花带雨:“表姐,你怎么病得这么重?都快吓死我了。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可不能有事啊。” 贵妃虚弱地笑了笑:“让你担心了。我就是近日天气变化,染上了风寒,没什么大碍。” 沈清沅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像李氏那样刻意讨好,只是礼貌地行了礼,说:“贵妃娘娘安心养病,早日康复。”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端着药碗走进来,不小心绊了一下,药碗掉在地上,黑色的药汁洒了一地。李氏立刻跳起来,指着宫女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连碗药都端不好,要是烫到贵妃娘娘怎么办?还不快给我掌嘴!” 宫女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求饶。贵妃皱了皱眉,虚弱地说:“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别为难她了。” 李氏却不依不饶:“表姐,这可不行!宫里的规矩不能坏,今日若是饶了她,日后还会有更多人犯错!” 沈清沅看着地上的药汁,又看了看宫女慌乱的眼神,突然开口说道:“二婶娘,先别急着罚人。我看这药汁颜色不对,寻常的风寒药都是淡黄色的,可这药汁却是黑色的,还带着股奇怪的味道,说不定这药有问题。” 众人闻言,都看向地上的药汁。贵妃也有些疑惑,问道:“这药是太医院开的,怎么会有问题?” 沈清沅走上前,蹲下身,用指尖沾了点药汁,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回贵妃娘娘,这药里加了一味‘乌头’。乌头有毒,少量使用可以止痛,但若是用量不当,就会让人中毒,严重的还会危及性命。您是风寒,根本用不到这味药,显然是有人在药里做了手脚。” 贵妃脸色大变,猛地坐起身,指着宫女骂道:“是你!是你在药里加了乌头!快说,是谁指使你的?” 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哭着说:“不是我!奴婢没有加乌头!这药是太医院的李太医送来的,奴婢只是负责端过来,根本没碰过药碗啊!” 李氏见状,立刻说道:“表姐,肯定是这宫女在撒谎!说不定是她收了别人的好处,故意要害您!快把她拉下去审问,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沈清沅却摇了摇头:“二婶娘,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宫女做的。李太医是太医院的老人了,一向谨慎,怎么会突然在药里加乌头?说不定是有人冒充李太医,或者在药送过来的路上动了手脚。” 她顿了顿,看向贵妃,语气诚恳地说:“贵妃娘娘,此事事关重大,您最好立刻让人去太医院问问李太医,看看这药是不是他开的,另外再让人查查药送过来的路线,看看有没有可疑之人。” 贵妃点了点头,立刻让人去太医院传旨。没过多久,去传旨的太监回来禀报,说李太医今日根本没给贵妃送过药,他一早就在给太后诊脉,根本没时间。 众人闻言,都惊呆了。贵妃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宫女说:“快说!这药到底是谁给你的?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诛你九族!” 宫女吓得大小便失禁,哭着说:“是……是一个穿着太医院服饰的小太监,他说这是李太医给娘娘开的药,让我赶紧送过来。我当时没多想,就端过来了,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啊!” 沈清沅皱了皱眉,问道:“那个小太监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宫女努力回忆着:“他个子不高,脸上有颗痣,说话声音有点尖……” 沈清沅立刻看向身边的墨竹,墨竹会意,立刻躬身退下,去追查那个小太监的下落。 贵妃躺在病榻上,脸色铁青,心里又惊又怕。若是今日沈清沅没有发现药有问题,她喝了这药,后果不堪设想。她看向沈清沅,眼神里满是感激:“清沅,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我就 第69章 琉璃灯夜破连环计,锦绣堂春折并蒂梅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缠绵,将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紫藤花吹得簌簌落,沾了满阶碎紫。沈清辞刚把最后一笔簪花小楷落在《南华经》的批注上,窗棂便被轻轻叩了三下,带着几分雀跃的节奏——不用看也知道,是她那“半个徒弟”兼“首席情报官”的丫鬟晚晴。 “姑娘,您猜奴婢在东街的琉璃阁看着什么了?”晚晴掀帘进来时,鬓边还沾着片没来得及拂去的紫藤花瓣,手里拎着个描金漆盒,打开的瞬间,满室都映着细碎的流光。盒里躺着盏巴掌大的琉璃灯,灯壁上镂着缠枝莲纹,里头衬着层极薄的纱,点燃蜡烛时,光影能在墙上投出“平安”二字的虚影,“掌柜的说,这是新出的‘报平安’灯,京里贵女们都抢着要呢!” 沈清辞放下笔,指尖轻轻碰了碰琉璃灯的壁,冰凉的触感里藏着几分细腻。她记得上一世在博物馆见过类似的宋代琉璃器,只是眼前这盏的花纹更灵动些,倒像是把江南的春色都揉进了玻璃里。正想开口,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老张头略显慌张的嗓音:“大小姐,前院出事了!方才宫里来的公公说,皇后娘娘邀您明日去御花园赏牡丹,还特意叮嘱要带上您亲手做的桃花酥。” 晚晴手里的漆盒“咔嗒”一声磕在桌角,琉璃灯晃了晃,烛火险些灭了:“姑娘,这不对啊!昨儿才听说皇后娘娘染了风寒,怎么今日就邀您赏牡丹?再说桃花酥是您给老夫人做的点心,宫里御膳房什么样的糕点没有,何必特意要您亲手做的?” 沈清辞指尖的动作顿住,眸底掠过一丝锐光。她穿越到这侯府三年,从最初那个被嫡母苛待、差点病死的“炮灰千金”,活到如今能掌家理事、连皇帝都要给三分面子的“永宁侯府大小姐”,靠的从不是运气——而是比旁人多了两世的阅历,和对“阴谋”二字的敏感。皇后素来与她那位偏心眼的嫡母柳氏交好,前几日柳氏刚因为她断了府里庶出二妹沈清柔的月例,跑到宫里哭诉了一回,这会儿皇后突然邀她入宫,还指定要带桃花酥,怎么看都像是个“鸿门宴”。 “先别慌。”沈清辞拿起帕子擦了擦指尖的墨渍,语气依旧平静,“去把前几日从苏州买来的那盒‘云雾茶’取来,再让厨房把今日新烤的桃花酥装两盒,一盒送老夫人院里,另一盒……你亲自送到西街的‘济世堂’,交给李郎中,就说我托他给京郊的孤儿院孩子们带些点心。” 晚晴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姑娘是怕桃花酥里被人动手脚?让李郎中验一验?” “不止实验。”沈清辞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狡黠,“你再告诉李郎中,就说我明日要入宫,若是傍晚还没回来,就让他拿着我上个月给他的那枚‘平安符’,去吏部找王尚书。” 那枚“平安符”是她去年帮王尚书的小儿子治好水痘后,王尚书硬塞给她的,说是宫里御赐的,能在关键时刻当“令牌”用。沈清辞原本没当回事,如今倒派上了用场。晚晴素来机灵,立刻点头应下,拎着食盒就往外跑,临走前还不忘把琉璃灯的蜡烛吹灭:“姑娘放心,奴婢这就去,保证万无一失!” 晚晴走后,沈清辞走到窗边,看着院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檐角的风铃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忽然想起上一世在历史课上学过的“连环计”——先以小事引你入局,再步步紧逼,让你防不胜防。皇后邀她入宫,恐怕不只是为了替柳氏出头,说不定还藏着别的心思。 正思忖着,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比之前轻了许多,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沈清辞回头,见是府里的小丫鬟春桃,手里捧着个锦盒,脸色有些发白:“大小姐,这是二小姐让奴婢给您送来的,说是明日您入宫,穿这件衣裳最合适。” 沈清辞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件水红色的罗裙,绣着精致的凤凰图案,领口和袖口都镶着金边,看着华贵极了。只是她指尖刚碰到裙摆,就觉得不对劲——罗裙的衬里比寻常衣裳厚了些,摸上去还有点粗糙,像是缝了什么东西在里面。 “二小姐怎么突然想起给我送衣裳了?”沈清辞不动声色地问道,目光落在春桃微微颤抖的手上。 春桃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二小姐说……说大小姐明日要见皇后娘娘,穿得体面些,才不给侯府丢脸。” 沈清辞心里冷笑一声。她这位二妹沈清柔,向来嫉妒她,之前还因为抢她的未婚夫婿闹过不少笑话,如今突然“好心”给她送衣裳,肯定没安好心。她不动声色地把锦盒盖好,递给春桃:“替我谢谢二小姐,只是我明日要穿的衣裳已经准备好了,这裙子太贵重,我怕穿坏了,还是让二小姐自己留着吧。” 春桃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沈清辞会拒绝,脸色更白了:“大小姐,这……这是二小姐特意为您做的,您要是不收,二小姐该生气了。” “生气?”沈清辞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她要是真为侯府着想,就该好好在家练字读书,而不是总想着搞这些小动作。你回去告诉她,我的衣裳我自己会准备,就不劳她费心了。” 春桃被沈清辞的气势吓得不敢说话,捧着锦盒匆匆跑了。看着她的背影,沈清辞走到桌边,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了自己今日穿的素色襦裙的衬里——方才春桃进来时,她故意用帕子沾了点墨汁,蹭在了春桃的袖口上,而那墨汁里,她加了点从李郎中那里拿来的“显形粉”,只要沾到特定的布料,就会显出痕迹。 果然,襦裙的衬里上,隐隐显出了几个淡黑色的字——“御花园西北角,巳时三刻”。沈清辞眯了眯眼,看来沈清柔不仅想在衣裳里动手脚,还想引她去御花园的西北角。那里偏僻,平时没什么人,若是真去了,指不定会遇到什么“意外”。 “看来这明日的宫宴,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沈清辞轻笑一声,将襦裙重新缝好,然后走到书架前,打开了最底层的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几样东西:一把小巧的匕首,一个装着迷药的瓷瓶,还有一张京郊的地图。这些都是她这三年来慢慢准备的,就怕有朝一日遇到危险。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罗裙,裙摆绣着几枝淡雅的兰花,既不失体面,又不会太过张扬。她让晚晴把验过无毒的桃花酥装在食盒里,又把琉璃灯放在了马车的小几上,才慢悠悠地坐上了侯府的马车,往皇宫而去。 马车行驶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沈清辞掀开窗帘,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街边的小贩在叫卖着早点,孩子们在巷口追逐打闹,一派祥和的景象。只是她知道,这祥和的背后,藏着多少暗流涌动。 到了皇宫门口,早已有人在等候。引路的宫女领着沈清辞穿过一道道宫门,最后来到了御花园。御花园里的牡丹开得正艳,红的、粉的、白的,一朵朵争奇斗艳,香气扑鼻。皇后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宫装,坐在牡丹花丛中的凉亭里,见沈清辞来了,脸上露出了虚伪的笑容:“清辞来了,快过来坐。” 沈清辞走上前,行了个礼:“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免礼。”皇后笑着扶起沈清辞,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食盒上,“这就是你亲手做的桃花酥?快拿来让哀家尝尝。” 沈清辞把食盒递了过去,心里却提高了警惕。皇后拿起一块桃花酥,放在嘴边咬了一小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嗯,味道不错,比御膳房做的还好吃。清辞啊,你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 就在这时,凉亭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皇后娘娘,不好了!贵妃娘娘在御花园的西北角晕倒了!” 皇后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什么?快带我去看看!”说完,她看了沈清辞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清辞,你也跟哀家一起去吧,说不定你还能帮上忙。” 沈清辞心里冷笑,果然来了。她装作一副担忧的样子,点了点头:“是,娘娘。” 跟着皇后往御花园的西北角走去,路上沈清辞故意放慢了脚步,悄悄把琉璃灯从袖袋里拿出来,打开了开关。琉璃灯里的蜡烛早就被她换成了特制的“信号烛”,点燃后会发出一种只有她和李郎中约定好的特殊气味。她之所以带这盏灯,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若是真遇到危险,也好让李郎中知道她的位置。 很快,她们就来到了御花园的西北角。这里果然偏僻,周围只有几棵老槐树,地上长满了杂草。贵妃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旁边围着几个惊慌失措的宫女和太监。 皇后快步走上前,蹲在贵妃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脸色凝重地对旁边的太医说:“快,给贵妃娘娘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医连忙上前,给贵妃把了把脉,然后脸色一变:“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是中了毒!而且这毒很奇特,臣一时之间也查不出是什么毒。” 皇后脸色一沉,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沈清辞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冰冷:“清辞,你今日入宫,除了带桃花酥,还带了什么别的东西?” 沈清辞心里一凛,知道皇后要开始栽赃陷害了。她故作镇定地说:“回娘娘,臣女今日只带了桃花酥,别的什么都没带。” “是吗?”皇后冷笑一声,对旁边的宫女说,“去,把沈大小姐的食盒拿来,哀家要亲自检查。” 宫女很快就把食盒拿了过来,皇后打开食盒,拿起一块桃花酥,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对太医说:“你看看,这桃花酥里有没有毒。” 太医接过桃花酥,仔细闻了闻,又用银针试了试,然后摇了摇头:“回娘娘,这桃花酥里没有毒。” 皇后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又看了看沈清辞,目光落在了她腰间的玉佩上:“那你腰间的玉佩是怎么回事?哀家听说,这玉佩是前朝的遗物,里面藏着剧毒,只要碰到人的血液,就会让人立刻毙命。” 沈清辞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佩,这是她去年从一个古董商人手里买来的,确实是前朝的遗物,但里面根本没有藏毒。她知道皇后是在故意找借口,想要治她的罪。 “娘娘,这玉佩只是一块普通的古董,里面并没有藏毒。”沈清辞语气平静地说,“若是娘娘不信,可以让太医检查一下。” 皇后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太监跑了进来,大声喊道:“皇后娘娘,陛下驾到!” 皇后脸色一变,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迎了上去。皇帝穿着一身龙袍,面色威严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大臣。 “陛下,您怎么来了?”皇后脸上露出了笑容,试图掩饰刚才的尴尬。 皇帝没有理会皇后,而是走到贵妃身边,看了看她的情况,然后对太医说:“贵妃怎么样了?” 太医连忙回答:“回陛下,贵妃娘娘中了毒,但臣一时之间查不出是什么毒。” 皇帝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沈清辞身上:“沈清辞,你今日为何会在这里?” 沈清辞连忙上前,行了个礼:“回陛下,臣女今日是应皇后娘娘的邀请,来御花园赏牡丹的。刚才听说贵妃娘娘晕倒了,就跟着皇后娘娘过来了。”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皇后身上:“皇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贵妃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中毒?” 皇后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地说:“臣妾……臣妾也不知道。刚才臣妾和清辞在凉亭里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喧哗声,说贵妃晕倒了,臣妾就赶紧带着清辞过来了。” 皇帝冷哼一声,显然不信皇后的话。他对旁边的侍卫说:“去,把御花园西北角的所有人都控制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另外,让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过来,一定要查出贵妃中的是什么毒!” 侍卫们连忙应下,开始在御花园里搜查起来。沈清辞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心里却很平静。她知道,皇后的阴谋很快就会被揭穿。 就在这时,李郎中忽然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药瓶,对皇帝说:“陛下,草民能治好贵妃娘娘的毒。” 皇帝愣了一下,看着李郎中,疑惑地说:“你是谁?你真的能治好贵妃的毒?” 李郎中连忙回答:“回陛下,草民是西街济世堂的郎中李默。草民之前研究过一种解毒药,或许能治好贵妃娘娘的毒。” 皇后脸色一变,连忙阻止道:“陛下,不可!他只是个民间郎中,怎么能随便给贵妃娘娘用药?要是出了什么事,谁来负责?” 李郎中却不慌不忙地说:“皇后娘娘,草民愿意以性命担保。若是草民治不好贵妃娘娘的毒,草民愿意以死谢罪。” 皇帝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那你就试试。若是你能治好贵妃,朕重重有赏。” 李郎中连忙上前,打开药瓶,取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给旁边的宫女,让她给贵妃服下。然后,他又从药箱里拿出几根银针,在贵妃的穴位上扎了几针。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贵妃忽然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周围的人,疑惑地说:“我……我这是在哪里?” 皇帝大喜过望,连忙上前:“爱妃,你醒了就好!你感觉怎么样?” 贵妃虚弱地笑了笑:“回陛下,臣妾好多了,就是还有点头晕。” 皇帝松了一口气,对李郎中说:“李郎中,你果然医术高明!朕赏你黄金百两,绸缎千匹!” 李郎中连忙谢恩:“谢陛下赏赐。” 皇后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没想到,沈清辞竟然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不仅没有中她的计,反而还让她自己陷入了困境。 就在这时,侍卫们押着一个宫女走了过来,对皇帝说:“陛下,我们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发现了这个宫女,她手里拿着一个装有毒药的瓶子。” 皇帝看了看那个宫女,又看了看皇后,脸色变得阴沉起来:“说,是谁让你给贵妃下毒的?” 那个宫女吓得浑身发抖,指了指皇后,声音颤抖地说:“是……是皇后娘娘让奴婢做的。皇后娘娘说,贵妃娘娘深得陛下宠爱,要是不除了她,以后就没有皇后娘娘的好日子过了。” 皇后脸色惨白,连忙辩解道:“陛下,臣妾没有!是她污蔑臣妾!您一定要相信臣妾啊!” 皇帝冷哼一声,对侍卫说:“把皇后带下去,打入冷宫!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见她!” 侍卫们连忙上前,架起皇后就往外走。皇后一边挣扎,一边大喊:“陛下,臣妾是被冤枉的!您不能这样对臣妾!” 看着皇后被带走的背影,沈清辞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场风波总算是过去了,而且还除掉了皇后这个大麻烦。 皇帝看着沈清辞,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笑容:“沈清辞,今日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提前安排了李郎中,恐怕贵妃就危险了。” 沈清辞连忙回答:“陛下谬赞了。臣女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皇帝点了点头,又说:“你不仅聪明伶俐,还心地善良。朕听说你在京郊办了个孤儿院,收养了很多孤儿,真是难得啊。” 沈清辞笑了笑:“陛下,那些孩子都很可怜,臣女只是尽自己的一份力而已。”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大臣说:“沈清辞真是个好姑娘。永宁侯有这样的女儿,真是他的福气。朕决定,赏赐沈清辞黄金千两,绸缎万匹,另外,再封她为‘明慧县主’,以后出入宫廷,不用再行跪拜之礼。” 沈清辞连忙上前,行了个礼: 第70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剑利破奸谋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垂落的紫藤花架时,竟将那紫霞般的花瓣揉成了漫天碎雪。苏清欢指尖捏着半块刚烤好的玫瑰酥,正倚在朱红廊柱上看锦鲤穿藻,耳后却突然传来青黛风风火火的脚步声,那丫头捧着件水绿罗裙,鬓边的银流苏都晃出了残影:“小姐!快些回屋梳妆吧,宫里来的李嬷嬷说,酉时的赏春宴可误不得——您忘了?今日陛下要在御花园的澄瑞亭设宴,满京城有头脸的公子小姐都得去呢!” 苏清欢嚼着酥饼含糊应着,目光却还黏在池子里那条金红相间的锦鲤上——这鱼是上月靖王送的,据说能通人性,昨日她故意把点心渣扔在水面,它竟真的顶着水花凑过来,尾巴扫得荷叶沙沙响,活像个讨食的小泼皮。“急什么,”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顺手将剩下的玫瑰酥掰碎扔进池里,看着锦鲤争食的模样弯了弯眼,“左右咱们侯府离皇宫不过三刻路程,再者说,去早了难道要陪着那些贵女们比谁的珠钗更亮?我可没那闲心。” 青黛急得跺脚,伸手去拉她的衣袖:“我的小姐哟!您当是往日里的家宴呢?听说今日宴席上要赏那西域进贡的琉璃盏,陛下还特意让太子殿下主持,说是要考较众人的才学!您要是去晚了,指不定又要被二小姐说成是故意怠慢皇家……” 这话倒是戳中了苏清欢的软肋。自打上次苏清柔在赏花宴上假装失足落水,想栽赃她推人,却被她反将一军,让对方落了个“仪态不端”的名声后,那位二小姐就跟她杠上了,总想着找机会扳回一局。苏清欢挑了挑眉,终于站直身子,拍了拍青黛的手背:“行吧,算你有理。不过罗裙就不用了,换那件月白绣竹纹的襦裙,再把我上次让绣坊做的墨玉发簪拿来——免得又有人说我穿得太张扬,抢了她的风头。” 青黛见她松口,立刻眉开眼笑地应了,转身就往内院跑。苏清欢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心里却盘算开了:今日的赏春宴说是“赏春”,实则怕是陛下想借着机会看看各家子弟的成色,尤其是太子和几位王爷都在,少不了要明争暗斗。她一个侯府千金,本想安安分分当个背景板,可架不住总有人想把她拉进浑水里,看来今日是免不了要费些口舌了。 半个时辰后,苏清欢坐上了侯府的马车。车帘外是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小贩的吆喝声、马车的轱辘声混在一起,倒有几分烟火气。她靠在软枕上,手里翻着一本《孙子兵法》——这书是她从现代带来的,被她换了个封面,假装是前朝隐士所着的兵书,平日里翻一翻,既能打发时间,也能学学谋略。正看到“兵者,诡道也”那一句,马车突然轻轻晃了一下,停了下来。 “怎么了?”苏清欢掀开车帘问道。 车夫勒着缰绳,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辆青布马车:“回小姐,是吏部尚书家的马车挡在了前面,好像是车轮陷进泥里了。” 苏清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辆马车斜斜地停在路边,几个家丁正挽着袖子使劲推车,车旁站着个穿粉色襦裙的少女,正是吏部尚书的女儿柳如眉。这柳如眉性子温婉,上次在诗会上还帮过她,苏清欢便吩咐车夫:“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刚走过去,就见柳如眉皱着眉道:“苏小姐,真是不巧,这车轮陷得太深,怕是要误了宴席了。”她身边的丫鬟急得快哭了:“小姐,要是赶不上宴席,夫人肯定要生气的……” 苏清欢蹲下身看了看,车轮陷在路边的泥坑里,坑里还积着水,几个家丁推得满脸通红,车轮却纹丝不动。她想了想,对家丁们说:“你们别硬推,先把车辕抬起来,再找些石块垫在车轮底下,借力把车推出来。”又转头对柳如眉笑道:“柳小姐,不如你先上我的马车,咱们一起去皇宫,你的马车让家丁们慢慢处理,晚些时候再去宫里接你就是。” 柳如眉眼睛一亮,连忙道谢:“多谢苏小姐,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两人坐上马车,柳如眉还在感慨:“还是苏小姐聪明,刚才我都快急糊涂了。对了,听说今日宴席上要赏琉璃盏,那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通体透明,还能映出七彩光芒,想来是极美的。” 苏清欢笑着点头:“我也听人说起过,不过再美的东西,若是没了分寸,也容易惹祸。”她这话意有所指,柳如眉却没听出来,只笑着说:“苏小姐说得是。对了,上次诗会上你作的那首《春日绝句》,我至今还记得呢,‘东风吹得花千树,不及人间第一春’,真是写得绝妙!” 两人说说笑笑,马车很快就到了皇宫门口。刚下马车,就见苏清柔带着丫鬟迎面走来,她穿着一身艳红的襦裙,头上插着金步摇,见了苏清欢,嘴角勾起一抹假笑:“姐姐倒是来得早,我还以为你要故意迟到,让陛下等你呢。” 苏清欢懒得跟她计较,只淡淡道:“二妹妹这话就错了,我素来守时,倒是妹妹穿得这般鲜艳,是想在宴席上拔得头筹吗?” 苏清柔被噎了一下,又看到旁边的柳如眉,脸色更不好看了——她本想单独找苏清欢的麻烦,没想到还有外人在。柳如眉看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二小姐今日这身衣服真好看,咱们快些进去吧,免得误了时辰。” 三人一起走进皇宫,御花园里早已热闹非凡。澄瑞亭建在湖边,亭子里摆着几张圆桌,桌上铺着明黄色的锦缎,放着精致的果盘和茶盏。亭外的草地上搭着几座彩棚,棚下摆放着琴棋书画,几个公子正围在一起下棋,还有些贵女在湖边赏景,说说笑笑,倒也惬意。 苏清欢刚找了个位置坐下,就见太监高声通报:“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等陛下和皇后坐下后,才敢依次落座。陛下穿着明黄色的龙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众人道:“今日春光正好,朕设宴邀请各位前来赏春,大家不必拘束,尽兴就好。” 话音刚落,宫女们就端着酒菜依次上前,又有乐师在亭外演奏起悠扬的乐曲。苏清欢拿起筷子,刚夹了一块水晶虾饺,就见太监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十几个琉璃盏,每个琉璃盏都有巴掌大小,通体透明,在阳光下泛着七彩光芒,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这是西域进贡的琉璃盏,朕今日赏给各位,希望大家能像这琉璃盏一样,晶莹剔透,心怀坦荡。”陛下笑着说道,示意太监将琉璃盏分下去。 苏清欢接过琉璃盏,入手微凉,盏壁薄如蝉翼,确实是件宝物。她正细细打量,突然听到“哗啦”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苏清柔的惊呼声:“哎呀!我的琉璃盏怎么掉了?”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苏清柔蹲在地上,手里空空如也,地上散落着一堆琉璃碎片,她眼眶通红,看向苏清欢的眼神带着委屈:“姐姐,我刚才想跟你说话,你怎么突然推我一下?这可是陛下赏赐的琉璃盏,如今碎了,陛下怪罪下来,我可怎么办啊?”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清欢身上。柳如眉连忙替她辩解:“二小姐,你是不是弄错了?刚才苏小姐一直坐在我身边,根本没动过啊!” 苏清柔却不依不饶,站起身来,走到陛下面前,屈膝行礼道:“陛下,臣女所言句句属实,刚才臣女确实是想跟姐姐说话,可姐姐不知道为何,突然推了臣女一把,导致琉璃盏摔碎。臣女知道琉璃盏珍贵,可姐姐也不能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啊!” 皇后皱了皱眉,看向苏清欢:“苏小姐,此事你怎么说?” 苏清欢放下筷子,缓缓站起身来,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浅笑:“皇后娘娘,臣女刚才一直与柳小姐说话,未曾靠近二妹妹半步,何来‘推她’一说?再者说,二妹妹手中的琉璃盏是陛下赏赐的珍品,她若是真心爱惜,定会好好拿着,怎么会轻易摔碎?依臣女看,此事恐怕另有蹊跷。” 苏清柔急了,提高声音道:“你胡说!我明明看到你伸手推我了!在场的人说不定也看到了!”她转头看向周围的贵女,希望有人能帮她作证,可那些贵女要么低下头,要么假装看风景,没人敢出声——苏清欢上次在赏花宴上的手段大家都看在眼里,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陛下眯了眯眼睛,看向苏清欢:“苏小姐,你说此事另有蹊跷,可有证据?” 苏清欢走到苏清柔面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琉璃碎片,又看了看苏清柔的裙摆,突然指着她裙摆上的一块水渍道:“陛下,皇后娘娘,大家清看,二妹妹的裙摆上有一块水渍,而这水渍的位置,正好与地上琉璃盏摔碎的地方吻合。若是二妹妹真的是被人推倒,那么她摔倒时,裙摆应该会沾到更多的泥土,而不是只有这么一小块水渍。再者说,这琉璃盏易碎,若是被人推倒,落地时应该会摔得更碎,可大家看这些碎片,大多是完整的大块,倒像是有人故意轻轻放下,再假装摔碎的。”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苏清柔的裙摆上有一块水渍,而地上的琉璃碎片确实是大块的,不像是被大力推倒摔碎的样子。苏清柔脸色一白,连忙辩解:“那水渍是我刚才不小心沾到的湖水!跟琉璃盏没关系!” “哦?”苏清欢挑眉,站起身来,看向湖边的方向,“湖边离这里有十几步远,二妹妹若是去湖边沾到了水渍,为何不告诉丫鬟,让丫鬟帮你清理干净?反而穿着带水渍的裙子来参加宴席,这似乎不太符合二妹妹平日‘注重仪态’的作风吧?” 苏清柔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时,太子突然开口道:“苏二小姐,孤看你神色慌张,怕是真的有什么隐情吧?陛下赏赐琉璃盏,是希望大家心怀坦荡,你若是故意摔碎琉璃盏,想栽赃给苏大小姐,那可就辜负了陛下的一片心意了。” 太子这话一出口,苏清柔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她知道,太子向来看重苏清欢,如今太子开口,她再怎么辩解也没用了。果然,陛下的脸色沉了下来,对苏清柔道:“苏二小姐,你可知罪?” 苏清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直流:“陛下,臣女知错!臣女只是嫉妒姐姐得到大家的喜爱,想让姐姐出个丑,没想到会犯下这样的错,求陛下饶了臣女吧!” 陛下冷哼一声:“你嫉妒苏小姐,就想栽赃陷害,若是今日没有证据,苏小姐岂不是要被你冤枉?念在你是永宁侯府的女儿,朕就不重罚你了,罚你禁足三个月,抄写《女诫》一百遍,好好反省一下!” “谢陛下饶命!”苏清柔连忙磕头谢恩,被丫鬟扶着,狼狈地离开了澄瑞亭。 看着苏清柔远去的背影,苏清欢心里没有丝毫得意,反而有些无奈——这苏清柔总是不长记性,每次都想找她的麻烦,结果每次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柳如眉凑过来,小声对苏清欢说:“苏小姐,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戳穿了二小姐的谎言。” 苏清欢笑了笑,刚想说话,就见太监走到她面前,躬身道:“苏小姐,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她心里一动,跟着太监走到陛下身边。陛下看着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苏小姐,刚才你处理事情的方式,很是得体。朕听说你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懂得不少治国之道,是吗?” 苏清欢连忙躬身道:“陛下谬赞了。臣女只是平日里喜欢看书,略懂一些皮毛而已,不敢说懂得治国之道。” “哦?”陛下挑眉,指了指湖边的柳树,“那朕来问你,如今春旱,田里的庄稼缺水,若是你,会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倒是难不倒苏清欢——她在现代学过不少农业知识,知道如何应对春旱。她想了想,回答道:“陛下,臣女认为,应对春旱,首先要兴修水利,疏通河道,让河水能够顺利流入田里;其次,可以组织百姓打井,开采地下水,弥补河水的不足;另外,还可以推广耐旱的庄稼品种,减少庄稼对水分的需求。同时,官府可以出台政策,鼓励百姓节约用水,若是有百姓愿意捐钱捐物支持抗旱,官府可以给予表彰,这样既能解决春旱问题,也能让百姓感受到朝廷的关怀。” 陛下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说得好!没想到你一个女子,竟然有如此见识。朕看你不仅有才华,还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心,倒是个难得的人才。” 皇后也笑着说道:“是啊,苏小姐这般优秀,将来定能嫁个好人家。不过依哀家看,寻常的公子怕是配不上苏小姐呢。” 苏清欢脸颊微红,连忙道:“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女只想好好侍奉父母,为侯府尽一份力,至于婚嫁之事,还得听父母的安排。” 陛下和皇后听了,都笑了起来。陛下对身边的太子说:“太子,你刚才也听到苏小姐的话了,以后处理朝政,多向苏小姐学学,遇事要冷静,多思考,才能把事情做好。” 太子躬身应道:“儿臣遵旨。”他看向苏清欢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自从上次在诗会上见到苏清欢,他就对这个聪慧过人的女子心生好感,如今见陛下也赞赏她,心里更是高兴。 宴席继续进行,接下来的环节是才艺比拼。贵女们有的弹琴,有的跳舞,有的作诗,各展所长。苏清欢本想低调一些,可架不住陛下和皇后的再三邀请,只好上前,弹奏了一曲《高山流水》。她的琴技本就精湛,加上这曲子弹得声情并茂,听得众人如痴如醉,连陛下都忍不住拍手叫好:“好!弹得好!苏小姐的琴技,堪称一绝啊!” 才艺比拼结束后,陛下又赏赐了众人一些珍宝,宴席才渐渐散去。苏清欢和柳如眉一起走出皇宫,柳如眉还在兴奋地说着刚才的事情:“苏小姐,刚才陛下那么赞赏你,你可真是太厉害了!我要是有你一半的才华就好了。” 苏清欢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柳小姐过奖了,你也很优秀啊,上次你作的那首诗,不也得到了大家的赞赏吗?” 两人正说着,就见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帘掀开,露出一张俊朗的脸庞——正是靖王萧煜。萧煜穿着一身月白锦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见了苏清欢,笑着说道:“苏小姐,今日宴席上你可是出尽了风头,本王特意在这里等你,想送你回去。” 柳如眉见状,连忙识趣地说:“苏小姐,那我就先坐自家的马车回去了,咱们改日再聚。” 苏清欢点了点头,看着柳如眉离开后,才看向萧煜:“靖王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萧煜跳下马车,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本王听说苏二小姐在宴席上想栽赃你,特意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事。不过看你刚才的样子,倒是一点事都没有,还反过来让苏二小姐受了罚,本王倒是白担心了。” 苏清欢笑了笑,跟着他走上马车:“殿下多虑了,不过是些小麻烦而已,我还能应付。对了,上次你送我的那条锦鲤,倒是很通人性,昨日我喂它点心,它还特意游过来蹭我的手呢。” 萧煜眼中带着笑意:“你喜欢就好。若是你有空,改日本王带你去城外的别院看看,那里有个很大的池塘,养了很多锦鲤,还有各种奇花异草,景色比这里好得多。” 苏清欢眼前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正好想出去散散心呢。” 马车缓缓行驶,车窗外的夜景渐渐模糊。萧煜看着 第71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剑指破谗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铜铃总在风里缀着碎金似的响。西跨院那株百年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簌簌落在抄手游廊的青石板上,像铺了层揉碎的云絮。沈清欢拢着件月白绣暗纹的褙子,正蹲在廊下逗弄新养的那只三花猫,指尖刚触到软乎乎的猫爪,就见贴身丫鬟晚翠捧着个描金漆盒快步走来,裙裾扫过花瓣时带起一阵香风。 “姑娘,夫人让您这就去前院的揽月轩呢。”晚翠把漆盒递到她面前,掀开的盒盖里躺着支赤金点翠步摇,翡翠坠子在光下晃着细碎的绿影,“说是顺天府尹家的夫人带着小姐来做客,还有几位京中贵眷作陪,特意让您去凑个热闹。” 沈清欢直起身拍了拍裙摆,指尖还沾着几根猫毛。她望着那支一看就透着“隆重”二字的步摇,忍不住撇了撇嘴:“又是这些应酬?上次礼部侍郎家的小姐来,拉着我夸了半个时辰的绣活,最后还拐弯抹角要我那方苏绣手帕,我可没忘。” 晚翠忍着笑帮她把步摇簪在发髻上,铜镜里映出少女清亮的眼眸,配上那身素雅褙子,倒比步摇更显灵气。“姑娘就别抱怨啦,夫人说这次顺天府尹家的林小姐是个妙人,不仅琴弹得好,还懂些算学,说不定能和姑娘聊到一块儿去呢。” 沈清欢挑了挑眉,穿越到这大靖朝三年,她见多了只会吟风弄月、比拼首饰的贵女,懂算学的倒是头一回听说。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提着裙摆跟着晚翠往前院走,路过花园时还不忘摘了朵开得最艳的海棠,别在耳后——反正她这“侯府千金”的名声早就不拘小节,多这点俏皮反而显得真实。 揽月轩里早已笑语喧阗。沈清欢刚踏进门槛,就见母亲柳氏正陪着几位衣着华贵的夫人说话,上座坐着位身穿石青褙子的妇人,想必就是顺天府尹夫人林氏。而在林氏身边,坐着个穿水绿衣裙的少女,眉眼清秀,手里正捧着本算学书,见她进来,还友好地抬眸笑了笑。 “欢儿来啦。”柳氏笑着招手,拉着她走到林氏面前,“快见过林夫人和林小姐。” 沈清欢依着礼数行了个福礼,刚要开口,就听旁边传来个尖细的声音:“哟,这就是永宁侯府的大小姐啊?瞧这耳后还别着朵海棠,倒像是从园子里刚摘了花来,不拘小节得很呢。” 说话的是户部尚书家的王夫人,上次在赏花宴上,沈清欢当众指出她戴的“南海珍珠”其实是淡水珠,让她落了不小的面子。此刻她斜着眼睛打量沈清欢,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显然没打算放过这个挑刺的机会。 周围几位夫人的目光顿时都聚了过来,柳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正要开口圆场,沈清欢却先一步抬起头,指尖轻轻捻着耳后的海棠花,笑得眉眼弯弯:“王夫人说笑了。这海棠是我院子里自己开的,想着今日天气好,戴朵花也添些春意,总比戴些看着华贵、实则来路不明的首饰强,您说对吗?” 这话不软不硬,正好戳中王夫人上次的痛处。王夫人脸色瞬间涨红,刚要发作,林夫人连忙打圆场:“沈小姐这话在理,花是活物,戴在身上倒比死物更显灵气。快坐吧,我早就听说沈小姐才思敏捷,今日正好想讨教讨教。” 沈清欢顺着台阶坐下,刚端起丫鬟递来的茶,就见林小姐林婉清凑过来,小声说:“沈小姐刚才那句话说得好,我娘总说我不该总捧着算学书,该多学学梳妆打扮,可我觉得算学里的勾股定理,比珠钗有趣多了。” 沈清欢眼睛一亮,他乡遇“知己”的感觉油然而生。她压低声音回:“可不是嘛!上次我用算学算出兵部粮草调度的漏洞,我爹还夸我呢。对了,你最近在看哪本算学书?《九章算术》还是《孙子算经》?” 两人一说起算学就停不下来,从勾股定理聊到盈不足术,偶尔还夹杂着几句对京中贵女们“绣花枕头”的吐槽,引得彼此频频点头。旁边的夫人们看着这两个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时不时还眉飞色舞的少女,都有些哭笑不得——别人家的小姐聚在一起聊首饰衣裳,这两位倒好,聊算学聊得比谁都热闹。 正聊到兴头上,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管家略显慌张的声音:“侯爷,您回来啦!” 众人纷纷起身迎接,永宁侯沈从安穿着一身藏青常服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还是笑着向各位夫人颔首:“让各位夫人见笑了,刚从兵部回来,耽误了时辰。” 柳氏连忙上前接过他的朝珠,柔声说:“刚回来就先歇歇,我让厨房炖了你爱喝的莲子羹。” 沈从安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清欢身上,见她耳后别着海棠花,忍不住笑了:“还是你这丫头会找乐子,府里的海棠开了,怎么不叫人多摘些插在屋里?” 沈清欢刚要回话,就见王夫人又开口了:“侯爷有所不知,沈小姐不仅爱摘花,还爱‘说实话’呢。上次赏花宴上,沈小姐当众说我戴的珍珠是假的,害得我被好些人笑话。今日又说戴花比戴首饰好,莫不是觉得我们这些戴首饰的,都不如她清雅?” 这话明显是故意挑拨,柳氏脸色沉了下来,刚要辩解,沈从安却先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王夫人头上那支赤金凤凰步摇上,语气平淡:“王夫人这话就不对了。欢儿向来心直口快,若是说了实话,那也是为了王夫人好——总不能让王夫人戴着假珍珠出门,被外人笑话吧?至于戴花还是戴首饰,各人喜好不同,谈不上谁高谁低。” 王夫人没想到沈从安会护着女儿,一时语塞,只能悻悻地闭上嘴。林夫人见状,连忙转移话题:“侯爷刚从兵部回来,想必是累了。不如我们开席吧?我听说侯府的厨子手艺极好,今日可得好好尝尝。” 柳氏连忙应和,让人传膳。很快,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端了上来,水晶肘子泛着油亮的光泽,松鼠鳜鱼浇着琥珀色的酱汁,连不起眼的青菜都摆成了海棠花的形状。丫鬟们还端上来一套琉璃盏,通透的琉璃杯身映着烛光,像盛满了星光。 “这琉璃盏可是稀罕物,听说还是西域进贡来的,整个京城也没几套。”林夫人拿起一只琉璃盏,忍不住赞叹,“侯府果然家底丰厚。” 沈清欢也拿起一只,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忽然想起自己现代家里那套玻璃餐具——论通透度,现代玻璃可比这琉璃好多了。正走神间,就听“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王夫人尖利的叫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夫人面前的桌子上,一只琉璃盏碎成了好几片,琥珀色的酒液洒了一地。王夫人捂着胸口,脸色煞白:“这、这可怎么办?西域进贡的琉璃盏,就这么碎了!” 柳氏也慌了,连忙让人过来清理,嘴里还说着:“没事没事,不过是个杯子,碎了就碎了。” “怎么能没事呢!”王夫人突然提高声音,目光直直地看向沈清欢,“刚才我明明看到,是沈小姐碰了我的胳膊,我才没拿稳杯子的!这琉璃盏如此贵重,沈小姐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清欢身上,连林婉清都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沈清欢放下手中的琉璃盏,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王夫人,您这话可就奇怪了。刚才我坐在您左边,您的胳膊靠在右边,我怎么碰得到您的胳膊?” 王夫人一愣,随即又说:“那、那就是你不小心把杯子推到我这边,我才碰到的!” “哦?”沈清欢挑眉,走到王夫人面前的桌子旁,指了指桌面上的痕迹,“王夫人您看,这酒渍是从您手边往外侧蔓延的,若是我推了杯子,酒渍应该往您那边去才对。而且,刚才上菜的丫鬟就在您身后,她应该也看到了,是不是?” 众人的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丫鬟,那丫鬟连忙点头:“回各位夫人、侯爷,刚才奴婢上菜的时候,看到王夫人自己抬手去够远处的碟子,胳膊肘碰到了琉璃盏,才把杯子碰掉的。” 王夫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着丫鬟:“你、你胡说!你是侯府的丫鬟,自然帮着沈小姐说话!” “王夫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沈清欢走到丫鬟身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丫鬟在侯府做了五年,一向老实本分,从不说谎。而且,在场的还有林小姐和林夫人,她们坐在您对面,应该也看得清楚,对吗?” 林婉清立刻点头:“我刚才确实看到王夫人伸手去够碟子,然后胳膊就碰到了杯子。”林夫人也跟着附和:“没错,我也看到了。王夫人,这事确实是你自己不小心,就别为难沈小姐了。” 证据确凿,王夫人再也无法抵赖,只能涨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这琉璃盏太贵重了,我一时慌了神……” 沈清欢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上次赏花宴她故意刁难自己,这次又想栽赃陷害,若不是自己反应快,恐怕还真要被她赖上。不过,她也没打算赶尽杀绝,毕竟是户部尚书家的夫人,闹得太僵对侯府也不好。 于是,她放缓语气,笑着说:“王夫人也别太自责了,不过是个杯子而已,碎了就碎了,总比伤到人好。再说,这琉璃盏虽然贵重,但也比不上人与人之间的情分。您说对吗?” 这番话说得又大方又得体,既给了王夫人台阶下,又维护了侯府的体面。沈从安和柳氏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林夫人更是连连称赞:“沈小姐不仅才思敏捷,还如此大度,真是难得。” 王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讪讪地坐下,再也不敢多言。接下来的宴席上,气氛虽然不如刚开始热烈,但也还算融洽。林婉清拉着沈清欢,小声说:“沈小姐,你刚才太厉害了!我还以为你会慌呢,没想到你这么冷静。” 沈清欢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付这种故意找茬的人,越慌越容易被她拿捏。再说,我可是看过无数推理小说的人,这点小场面还应付得了。” “推理小说?那是什么?”林婉清好奇地问。 沈清欢这才想起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解释:“就是我们家乡那边的一种故事书,讲的是如何找出坏人、破解难题的。以后我可以讲给你听。” 林婉清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听这种故事了!” 宴席结束后,各位夫人和小姐陆续告辞。林婉清临走前,还特意拉着沈清欢的手,约定下次再一起聊算学、听故事。沈清欢送她们到门口,看着马车远去,才转身往回走。 刚走到花园,就见沈从安站在海棠树下,手里拿着一朵刚摘下的海棠花。看到她过来,沈从安笑着把花递给她:“刚才在揽月轩,你表现得很好。” 沈清欢接过花,别在耳后,笑着说:“那是自然,我可是您的女儿,总不能给您丢脸吧?” 沈从安看着她灵动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你这丫头,就是嘴甜。不过,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用总是想着给别人台阶下,该强硬的时候就得强硬。咱们侯府,还不用怕谁。” 沈清欢心里一暖,点了点头。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有这样疼爱自己的父母,有忠心耿耿的丫鬟,还有刚刚认识的“知己”林婉清,她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好的。 晚风拂过,海棠花瓣簌簌落下,落在沈清欢的发间、肩头。她抬头望着满天星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管以后还会遇到什么麻烦,她都有信心应对。毕竟,她可是来自现代的侯府千金,这点小风浪,还掀不翻她的船。 回到西跨院,晚翠已经备好了热水。沈清欢卸了步摇,洗了脸,躺在软乎乎的床上,还在想着今天宴席上的事。王夫人吃了这么大的亏,以后应该不会再轻易找自己麻烦了吧?不过,京中贵女众多,难免还有其他心思不正的人。看来,以后还是要多留个心眼,才能安安稳稳地在这侯府里,过自己的小日子。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几声猫叫。沈清欢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就见那只三花猫正蹲在窗台上,嘴里还叼着一只蝴蝶。看到她,猫咪“喵”了一声,把蝴蝶放在窗台上,蹭了蹭她的手指。 沈清欢忍不住笑了,抱起猫咪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映出柔和的轮廓。她轻轻抚摸着猫咪的毛发,心里暗暗想着:明天还要去找林婉清聊算学呢,得好好想想,怎么把现代的数学知识,用她们能理解的方式讲给她听。 夜色渐深,侯府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檐角的铜铃,还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诉说着这侯府里的故事,也像是在期待着,明天又会有怎样的趣事发生。而我们的侯府千金沈清欢,正抱着猫咪,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她似乎又回到了现代,和朋友们一起讨论着数学题,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第72章 琉璃盏碎惊秘辛,巧舌辩翻御史台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紫藤花架时,竟把满架垂落的紫穗子吹得簌簌作响,像是谁藏在花影里偷着笑。苏清欢支着腮坐在窗前,指尖捏着半颗刚剥好的荔枝,眼尾却瞟着廊下那抹来回踱步的青色身影,忍了又忍才没把核儿弹过去。 “我说沈大人,”她终于咬碎了嘴里的甜肉,声音里裹着点笑意,“您都在我院子里转了快半个时辰了,再转下去,地砖都要被您踩出坑来。要是真有急事,不妨直说——难不成是怕我吃了您?” 廊下的沈砚之猛地顿住脚步,青布官袍的下摆还晃了晃,耳尖竟悄悄泛了红。这位新科探花郎平日里在朝堂上对答如流,此刻却像是被猫叼住了舌头,半晌才憋出一句:“苏姑娘,明日……明日御史台要议你那日在醉仙楼,当众驳斥户部侍郎之事。” 苏清欢挑了挑眉,把荔枝核扔进玉碟里,发出清脆的“叮”声。那日她不过是陪祖母去醉仙楼吃点心,恰逢户部侍郎周显宗在邻桌吹嘘自己如何为百姓谋福祉,转头却让家仆强抢卖花女的银钗。她看不过眼插了句嘴,没成想竟被人添油加醋传到了御史台,说她“恃侯府之势,干预朝官言行”。 “议便议呗,”她满不在乎地起身,走到廊下伸手摘了串紫藤花,凑到鼻尖轻嗅,“难不成御史台的大人都闲着没事,专管姑娘家打抱不平的闲事?” 沈砚之却急了,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周侍郎已暗中联络了三位御史,明日定要在朝堂上参你一本!永宁侯虽手握兵权,可御史台的弹劾素来难缠,若是被扣上‘骄纵跋扈’的罪名,对你名声有损不说,还可能连累侯府……” 他话没说完,就见苏清欢忽然笑出声,眼角眉梢都染着狡黠:“沈大人倒是比我还急。放心,明日我自有办法。倒是你,今日特意来通风报信,就不怕被人说你‘勾结侯府,罔顾朝纲’?” 沈砚之的脸更红了,伸手挠了挠鬓角,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只是……只是觉得姑娘那日所为并无不妥。再者,御史台本就该辨明是非,而非听信一面之词。” 苏清欢看着他这副纯情模样,心里忽然想起现代电视剧里的“书生男主”,忍不住逗他:“这么说,沈大人是想做我的‘证人’?那明日朝堂上,你可得站在我这边,可别被周侍郎的唾沫星子吓跑了。” 沈砚之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得像要上战场:“姑娘放心,只要是公理,我沈砚之绝不含糊!” 看着他转身离去时几乎要飘起来的衣角,苏清欢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位探花郎,倒真是块璞玉,就是太容易脸红了。她转身回屋,刚要吩咐丫鬟准备明日的衣裳,却见祖母身边的嬷嬷匆匆走来,脸色凝重。 “姑娘,老夫人请您去正厅一趟,说是有贵客来访。” 苏清欢心里纳闷,祖母素来不爱见外客,今日怎会突然约见?她跟着嬷嬷穿过回廊,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点刻意拿捏的温柔:“老夫人,臣女此次前来,是特意为那日醉仙楼之事向清欢妹妹赔罪的。毕竟是因臣女多嘴,才让妹妹被御史台盯上……” 这声音,不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李嫣然吗?苏清欢挑了挑眉,推门而入时,正好看见李嫣然端着茶盏,姿态娇柔地站在祖母面前,眼眶还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妹妹来了?”李嫣然看见她,立刻放下茶盏迎上来,伸手就要拉她的胳膊,“那日都是我不好,不该在周侍郎面前提你的名字,害你被人弹劾……你可千万别怪我。” 苏清欢轻轻侧身避开她的手,笑容温婉却带着疏离:“李姐姐说的哪里话?那日之事本就与姐姐无关,是我自己多管闲事罢了。倒是姐姐今日特意来赔罪,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李嫣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她原本以为苏清欢会恼她,没成想对方竟如此滴水不漏。坐在上首的老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放下手里的佛珠,缓缓开口:“嫣然啊,你也是一片好意。只是清欢素来有主见,那日之事她自有分寸。你今日来,想必不止是赔罪吧?” 老夫人的话一针见血,李嫣然的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捏着帕子的手指紧了紧:“老夫人明鉴,臣女今日来,还想提醒清欢妹妹一句。明日御史台议罪,周侍郎势在必得,妹妹若是……若是愿意向周侍郎服个软,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这话一出,苏清欢眼底的笑意瞬间冷了下去。服软?向那个强抢民女、虚伪至极的周侍郎服软?她还没说话,老夫人已先沉了脸:“嫣然,这话就不对了。我苏家的女儿,从来只做对的事,哪有向恶人服软的道理?清欢那日所为,是伸张正义,何错之有?” 李嫣然被老夫人怼得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却见苏清欢忽然拿起桌上的琉璃盏,慢悠悠地倒了杯茶:“李姐姐倒是替周侍郎想得周到。只是不知,姐姐是真心为我着想,还是受了周侍郎的托付,来劝我低头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李嫣然眼神闪烁,慌忙解释:“妹妹误会了!我只是……只是怕妹妹受委屈罢了。” “哦?”苏清欢端着琉璃盏起身,走到李嫣然面前,忽然“哎呀”一声,手微微一歪,滚烫的茶水瞬间泼在了李嫣然的裙摆上。更巧的是,那琉璃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妹妹!你……”李嫣然又惊又怒,猛地站起身,指着地上的碎片,“这可是前朝的琉璃盏!你怎能如此不小心!” 苏清欢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蹲下身去捡碎片,手指忽然顿住,眼神一凝。在碎片的缝隙里,竟藏着一小块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迹。她不动声色地将那碎片握在手里,抬头时已换上一副歉意的模样:“真是对不住李姐姐,我不是故意的。这琉璃盏虽是前朝之物,但碎了便碎了,姐姐若是喜欢,改日我让管家送你一套更好的。” 李嫣然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发作不得。老夫人显然也看出了不对劲,开口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过是个杯子。嫣然,你先去偏院换身衣裳,免得着凉。” 李嫣然咬着牙,狠狠瞪了苏清欢一眼,转身跟着丫鬟去了偏院。她刚走,苏清欢就把手里的碎片递给老夫人,压低声音:“祖母,您看这个。” 老夫人接过碎片,借着光仔细一看,脸色顿时变了:“这是……血迹?这琉璃盏一直放在正厅的博古架上,从未有人动过,怎会有血迹?” 苏清欢皱着眉思索:“今日李嫣然一来,就特意走到博古架前看了这琉璃盏,还赞叹了好几句。方才我故意摔了杯子,就是想看看里面是不是有猫腻。现在看来,这琉璃盏里藏的东西,恐怕不简单。” 老夫人沉默片刻,眼神变得锐利:“李嫣然的父亲与周侍郎素来交好,此次她来劝你服软,又偏偏在琉璃盏前停留……难道这琉璃盏,与周侍郎有关?” 苏清欢点了点头:“极有可能。明日御史台议罪,说不定周侍郎还会用这琉璃盏做文章,说我‘毁坏文物,不敬先祖’。不过现在既然发现了血迹,事情就好办多了。”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祖母,您明日不如陪我去一趟御史台,也好给我壮壮胆。” 老夫人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这丫头,心里早就有主意了吧?好,明日祖母就陪你去,看看那些御史大人,究竟能说出什么花来。”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苏清欢就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外面罩了件淡紫色的纱衫,头发简单挽了个发髻,只插了一支白玉簪。她特意没穿侯府的华贵衣裳,就是想让人看看,她苏清欢就算不仗着侯府的势,也能把道理说清楚。 老夫人则穿了一身深青色的褙子,手里拄着嵌宝石的拐杖,精神矍铄。两人坐着马车来到御史台门口时,沈砚之已在门口等候,看见她们,立刻迎了上来:“苏姑娘,老夫人,里面已经开始议事了,周侍郎正在说那日醉仙楼的事,您……” “无妨,”苏清欢笑了笑,“我们进去就是。” 她刚走进议事厅,就听见周侍郎的声音带着怒气:“……那日苏清欢在醉仙楼当众羞辱本官,还纵容家仆与本官的人动手,此等骄纵跋扈之举,若不严惩,日后侯府的人岂不是要无法无天?” 议事厅里坐着七位御史,为首的御史大夫张大人皱着眉,看向门口的苏清欢:“苏姑娘,周侍郎所言是否属实?你可知当众与朝官争执,按律当如何处置?” 苏清欢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对着张大人福了福身:“张大人容禀。那日之事,并非周侍郎所说的那样。当日周侍郎在醉仙楼吹嘘自己‘体恤百姓’,可转头就命家仆强抢卖花女的银钗,那银钗是卖花女母亲的遗物,她苦苦哀求,周侍郎却置若罔闻。我不过是看不过眼,说了句公道话,何来‘羞辱’之说?” “你胡说!”周侍郎猛地拍案而起,指着苏清欢,“明明是你仗着侯府的势,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本官,还让你的丫鬟推搡本官的家仆!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 “哦?”苏清欢挑了挑眉,“周侍郎说在场的人可以作证,不知你说的证人,是你的家仆,还是醉仙楼的掌柜?若是你的家仆,那自然是帮着你说话;若是醉仙楼的掌柜,我倒可以请他来对峙。” 周侍郎脸色一变,他昨日确实让人去威胁了醉仙楼的掌柜,让他不要乱说话。此刻苏清欢提出要请掌柜来对峙,他顿时有些慌了:“你……你这是故意刁难!不过是个卖花女的银钗,多大点事,值得你如此小题大做?” “周侍郎这话就错了,”苏清欢的声音陡然提高,眼神锐利如刀,“对周侍郎来说,一支银钗或许不值钱,但对卖花女来说,那是她母亲的遗物,是她活下去的念想!为官者当以百姓为重,周侍郎却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反而觉得我多管闲事,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体恤百姓’?” 她的话掷地有声,议事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几位御史相互看了看,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动摇。张大人咳嗽了一声,刚要说话,却见周侍郎忽然冷笑一声:“苏姑娘倒是牙尖嘴利。不过,你以为仅凭几句话就能脱罪吗?昨日你在侯府正厅,故意摔碎前朝琉璃盏,毁坏文物,此等大不敬之举,你又如何解释?” 来了!苏清欢心里冷笑,面上却故作惊讶:“周侍郎怎么知道我昨日摔碎了琉璃盏?难道……你派人监视侯府?” 周侍郎脸色一白,慌忙辩解:“本官只是听人说的!那琉璃盏是前朝遗物,乃侯府传家之宝,你却如此随意毁坏,可见你平日有多骄纵!” “周侍郎此言差矣,”老夫人忽然开口,声音虽缓,却带着威严,“那琉璃盏确实是前朝之物,但昨日并非清欢故意摔碎,而是李嫣然姑娘在旁干扰,清欢才不慎失手。更何况,那琉璃盏里藏着猫腻,并非普通的传家宝。”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那块带血迹的琉璃碎片,递给张大人:“张大人请看,这碎片上有干涸的血迹。这琉璃盏一直放在侯府正厅,从未有人动过,不知为何会有血迹。昨日李嫣然姑娘特意在博古架前停留,还对这琉璃盏赞不绝口,想必周侍郎对此事,也有所耳闻吧?” 张大人接过碎片,仔细一看,脸色顿时变了。其他几位御史也围了过来,看着碎片上的血迹,议论纷纷。周侍郎的额头渗出冷汗,眼神慌乱:“我……我不知道什么血迹!这肯定是你们故意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苏清欢冷笑一声,“周侍郎若想证明自己清白,不如让官府去查查这血迹的来历。若是普通的血迹也就罢了,可若是……与前些日子城南那桩命案有关,那事情可就大了。” 前些日子城南发生了一桩命案,一位商人被人杀害,家中财物却未丢失,官府查了许久都没有线索。这话一出,周侍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椅子上。 张大人何等精明,一看周侍郎的反应,就知道这里面定有猫腻。他立刻吩咐手下:“来人,将这块碎片送去官府,让他们立刻查验血迹的来历!另外,传李嫣然姑娘和醉仙楼掌柜前来问话!” 周侍郎知道大势已去,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仅没参倒苏清欢,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不多时,李嫣然和醉仙楼掌柜就被带了进来。李嫣然一看见议事厅里的阵仗,就知道事情败露,吓得当场哭了出来,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受周侍郎指使,前来劝苏清欢服软,还想利用琉璃盏做文章的事。醉仙楼掌柜也如实供述了周侍郎威胁他的经过。 真相大白,张大人当场宣布:“周显宗滥用职权,强抢民女财物,还试图栽赃陷害永宁侯府千金,更涉嫌与城南命案有关,即刻拿下,打入天牢,等候发落!李嫣然虽未直接参与命案,但协助周显宗作伪证,罚其闭门思过三个月,不得外出!” 周侍郎被侍卫押下去时,还不甘心地回头瞪着苏清欢,却被苏清欢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李嫣然则哭哭啼啼地被家人领走了。 事情解决,张大人看着苏清欢,眼中带着几分欣赏:“苏姑娘,今日之事,多亏了你机智过人,才得以查明真相。你不仅无过,反而有功,本官会向皇上禀明此事,为你请功。” 苏清欢笑着福了福身:“张大人客气了。我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能还侯府一个清白,还百姓一个公道,就足够了。” 走出御史台时,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沈砚之跟在她们身后,看着苏清欢的背影,眼中满是敬佩:“苏姑娘,今日你真是太厉害了!不仅扳倒了周侍郎,还查出了琉璃盏的秘密,我真是自愧不如。” 苏清欢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打趣:“怎么,沈大人这是要拜我为师吗?” 沈砚之的耳尖又红了,慌忙摆手:“我……我只是觉得姑娘很厉害。若是日后有需要,我一定尽力相助。” 老夫人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笑了:“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今日这事,也算是给那些想欺负我们侯府的人一个教训。” 马车缓缓驶离御史台,苏清欢掀开车帘,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这个陌生的朝代,她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精彩,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至于那些想害她的人,她会让他们知道,她苏清欢,可不是好惹的。 回到侯府,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她们回来,立刻迎上来:“老夫人,姑娘,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听闻今日御史台之事,特意赏赐了姑娘一盒东珠和一匹云锦,还说要召见姑娘,明日入宫觐见。” 苏清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想到这次不仅解决了麻烦,还得到了皇上的召见。看来,她在这个朝代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精彩。 第二日,苏清欢换上了皇上赏赐的云锦长裙,头戴东珠钗,跟着太监来到皇宫。皇上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召见了她,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模样,忍不住点头:“苏姑娘,昨日之事,朕已经听说了。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胆识和智慧,实属难得。” 苏清欢恭敬地行了一礼:“皇上谬赞。民女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第73章 金桂宴上惊鸿算,错把算盘当玉盘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秋的风裹着金桂的甜香,穿过永宁侯府朱红的雕花窗棂,落在沈清欢手边那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里。碧绿的茶叶在温水里打了个转,慢悠悠舒展开来,恰如她此刻看似闲适,实则早已盘算得明明白白的心思——再过一个时辰,便是京中贵女圈里一年一度的“金桂宴”,而今年这场宴席,注定要被她搅得“桂香满座,惊掉下巴”。 “小姐,您这发簪戴左边还是右边?”贴身丫鬟挽月捧着一支嵌着东珠的赤金步摇,语气里满是纠结。这步摇是侯夫人昨日刚赏下来的,颗颗东珠圆润饱满,晃一晃便能映出细碎的光,按理说该衬得小姐越发端庄华贵,可挽月总觉得,自家小姐今日的神情,比这步摇还亮堂,倒像是揣了什么好玩的主意,等着看别人出糗。 沈清欢对着菱花镜转了个圈,身上月白色绣暗金桂纹的褙子随着动作扬起一角,露出裙摆下暗藏的同色软缎裤——这是她特地让针线房改的样式,美其名曰“方便赏桂时走动”,实则是怕等会儿动手“算账”时,被繁复的裙裾绊住脚。她伸手从挽月手里抽过步摇,随意往发髻右侧一插,笑道:“戴哪边不打紧,关键是别挡着我看热闹。对了,我让你备的‘好东西’,都带齐了?” 挽月立刻点头,压低声音道:“都齐了!那盒‘桂花酥’里掺的‘料’您放心,只对柳絮过敏的人起作用,旁人吃了只会觉得甜香可口;还有您画的那几张‘小像’,我都折成桂花形状藏在荷包里了,保证没人能提前发现。” 沈清欢满意地拍了拍挽月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算你机灵。今日金桂宴设在李尚书府的‘听桂轩’,那位李尚书家的二小姐李嫣然,前几日不是还在御花园里故意撞我,说我‘乡野来的丫头,不懂京中规矩’吗?今日咱们就让她瞧瞧,什么叫‘规矩之外,另有高招’。” 说话间,外面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小姐,马车已在府门外候着了。”沈清欢拎起裙摆,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外走,路过回廊时,恰好撞见迎面而来的沈明轩。这位永宁侯府的嫡长子,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锦袍,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见了沈清欢便上前一步:“妹妹,今日金桂宴鱼龙混杂,你凡事多忍让些,别再像上次那样,把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怼得说不出话来。” 沈清欢停下脚步,对着自家兄长眨了眨眼:“兄长放心,我今日定当‘温文尔雅’,不过嘛——”她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调侃,“要是有人主动往我枪口上撞,那我总不能把枪收起来,让他当我是面团捏的吧?” 沈明轩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自从自家妹妹去年“落水醒过来”后,性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从前是怯懦胆小,见了生人都不敢抬头;如今却是伶牙俐齿,脑子转得比账房先生的算盘还快,京中不少自诩聪明的公子小姐,都栽在了她手里。可偏偏她每次“收拾”人,都能占着理字,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到最后只能自认倒霉。 “罢了罢了,你自己有分寸就好。”沈明轩揉了揉眉心,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哨递给她,“若是遇到麻烦,就吹这个哨子,我安排了人在李尚书府外候着,片刻就能赶到。” 沈清欢接过银哨,入手冰凉,心里却暖烘烘的。她对着沈明轩晃了晃银哨,笑道:“多谢兄长,不过您这哨子,恐怕今日是派不上用场了。”说完,便转身坐上了马车,只留下沈明轩站在原地,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位妹妹,总能让人既担心又放心。 马车行驶了大约半个时辰,便到了李尚书府门前。刚下车,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扑面而来,只见府门前挂着两串大红灯笼,门口站着几位穿着体面的管家,正对着前来赴宴的贵女们躬身行礼。沈清欢整理了一下衣摆,刚要往里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哟,这不是永宁侯府的沈小姐吗?怎么今日穿得这般朴素,莫不是侯府近来手头紧,连件像样的衣裳都做不起了?” 沈清欢回头一看,只见说话的是吏部尚书家的三小姐赵玲珑。这位赵小姐向来以“京中第一美人”自居,平日里最是爱攀比,上次在赏花宴上,因为沈清欢抢了她的风头,便一直记恨在心,如今见了沈清欢,自然要出言嘲讽一番。 赵玲珑身边跟着两个穿着华丽的贵女,此刻也跟着附和起来:“是啊,沈小姐这衣裳看着倒是干净,就是太素了些,哪有玲珑妹妹你这身石榴红的蹙金绣袄子惹眼?” 沈清欢眼底闪过一丝冷笑,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她上下打量了赵玲珑一番,慢悠悠地开口:“赵小姐这袄子确实好看,红得像熟透的石榴,就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赵小姐今日是来赴喜宴,而非赏桂宴呢。不过话说回来,这石榴虽好,却也容易招虫子,赵小姐可得小心些,别让虫子坏了这么好的衣裳。” 赵玲珑脸色一僵,她这身袄子是母亲特地找苏州最好的绣娘做的,花了足足五百两银子,今日穿来就是为了压过众人的风头,却没想到被沈清欢一句话比作“喜宴衣裳”,还暗指她招虫子。她正要反驳,却见沈清欢话锋一转,看向她身边的两位贵女:“两位小姐今日的衣裳也很是别致,只是这粉色配紫色,未免太过花哨,倒像是把染料铺子的颜色都穿在了身上,看着让人眼睛有些发花。” 那两位贵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们今日穿的衣裳是特意搭配的,本以为能显得活泼可爱,却被沈清欢说成“像染料铺子”,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沈清欢见她们无话可说,便笑着拱了拱手:“时辰不早了,我就先进去了,三位小姐慢慢聊。”说完,便转身走进了李尚书府,只留下赵玲珑三人站在原地,气得脸色发青,却又无可奈何——沈清欢的话句句在理,她们若是强行反驳,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走进李尚书府,只见庭院里种满了桂花树,金黄的桂花落了一地,像是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听桂轩就设在庭院中央,此刻已经来了不少贵女,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赏桂,一边闲聊。沈清欢刚走到轩外,就看到李嫣然正站在轩内的窗边,对着身边的几位贵女说着什么,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 李嫣然也看到了沈清欢,她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有些人啊,就是没见过世面,不过是参加个金桂宴,就穿得这般寒酸,还敢来跟咱们这些名门闺秀一起赏桂,真是丢了侯府的脸面。” 周围的贵女们听了,纷纷朝沈清欢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嘲讽。沈清欢却毫不在意,她径直走到李嫣然面前,笑着说道:“李小姐这话可就不对了。赏桂宴讲究的是赏桂品酒,而非攀比衣裳。若是只看衣裳,那咱们不如直接去绸缎庄,何必来这里赏桂呢?再说了,我穿得朴素,才能更好地衬托出李小姐您的华贵啊,您说是吗?” 李嫣然没想到沈清欢会这么说,一时语塞。她身边的一位贵女见状,连忙帮腔道:“沈小姐这话未免太过牵强。咱们都是名门闺秀,出席宴席自然要穿戴得体,这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家族的颜面。沈小姐穿得这般朴素,难道就不怕别人说永宁侯府小气吗?” 沈清欢瞥了那位贵女一眼,慢悠悠地说道:“这位小姐怕是有所不知。我父亲常说,真正的富贵不在于穿戴,而在于内心的修养。若是一个人只靠衣裳来撑场面,那未免也太过浅薄了。再说了,我永宁侯府虽然算不上顶级豪门,但也不至于连件像样的衣裳都做不起。我今日穿得朴素,不过是觉得这般更自在,也更能静下心来赏桂罢了。” 这番话既点明了“内心修养”比“外在穿戴”更重要,又暗暗嘲讽了那些只靠衣裳撑场面的贵女浅薄,同时还维护了永宁侯府的颜面,可谓是一举三得。周围的贵女们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看向沈清欢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嘲讽变成了敬佩。 李嫣然见自己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还让沈清欢得了人心,气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发作——若是再争辩下去,只会显得自己更加浅薄。她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说道:“沈小姐说得有道理,是我失言了。时辰也差不多了,咱们还是先进轩内就坐吧。” 沈清欢笑着点了点头,跟着众人一起走进了听桂轩。轩内早已摆好了桌椅,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和一盘桂花酥,桌子中间还摆放着一个插满桂花的花瓶,整个轩内都弥漫着桂花香和茶香,让人闻之欲醉。 沈清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挽月连忙为她倒了一杯茶。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在轩内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目标——户部尚书家的千金周如兰,以及她身边的几位贵女。这几位贵女,正是前几日在御花园里,跟着李嫣然一起嘲笑她“不懂规矩”的人。 沈清欢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荷包,从里面取出一张折成桂花形状的纸,悄悄递给挽月,低声说道:“你去把这个给周如兰身边的那位绿衣小姐,就说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公子托你转交的,说是欣赏她的才情,想与她结交。” 挽月接过纸,有些疑惑地问道:“小姐,这纸上写的是什么啊?您怎么知道那位绿衣小姐会收呢?” 沈清欢笑道:“你别管纸上写的是什么,只管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那位绿衣小姐是礼部侍郎家的千金柳如烟,向来爱慕虚荣,最喜欢结交才子。我这张纸上写的,正是一首情诗,她见了定然会收下。” 挽月点了点头,拿着纸悄悄离开了座位,朝着柳如烟走去。沈清欢则端起茶杯,继续观察着轩内的动静。只见柳如烟接过纸后,打开一看,脸上立刻露出了娇羞的笑容,她抬头四处张望了一番,似乎在寻找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公子”,却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李嫣然突然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今日是金桂宴,咱们不能只坐着赏桂,不如来玩个游戏,活跃一下气氛如何?”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李嫣然接着说道:“咱们就来玩‘飞花令’吧,以‘桂’为令,每人说一句带‘桂’字的诗句,若是说不出来,就要罚酒一杯。” 飞花令是京中贵女们常玩的游戏,大家都很熟悉,便纷纷点头同意。李嫣然率先开口:“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 接下来,众人依次说出了带“桂”字的诗句,轮到沈清欢时,她略一思索,便说道:“莫羡三春桃与李,桂花成实向秋荣。” 这句诗不仅带了“桂”字,还赞美了桂花不与桃李争春、独在秋日绽放的品格,可谓是意境深远。众人听了,纷纷拍手称赞,李嫣然见沈清欢又出了风头,心里更加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飞花令玩了几轮,渐渐有人开始说不出来,被罚了酒。就在这时,柳如烟突然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方才我收到了一首情诗,是一位公子托人转交的,我觉得这首诗写得极好,不如念给大家听听,也让大家点评一下?” 众人纷纷表示好奇,柳如烟清了清嗓子,便开始念诗:“金桂飘香满庭芳,佳人含笑立轩窗。若得与卿长相守,不负秋风不负霜。” 这首诗写得确实不错,充满了柔情蜜意。众人听了,纷纷称赞写诗的公子才情出众,柳如烟也因此得意不已,脸上满是娇羞的笑容。 沈清欢坐在座位上,强忍着笑意。她方才在诗里故意埋下了一个伏笔——诗的最后两句“若得与卿长相守,不负秋风不负霜”,看似是表达爱慕之情,实则是化用了前朝一位着名才女写给她闺蜜的诗句,只不过把“闺蜜”改成了“卿”。而那位才女的闺蜜,恰好也姓柳,名叫柳如是。 果然,柳如烟刚念完诗,就有一位熟悉前朝诗词的贵女开口说道:“柳小姐,这首诗虽然写得不错,但最后两句似乎有些眼熟,我记得前朝柳如是的《秋日寄友》里,就有‘若得与君常相伴,不负秋风不负霜’的句子,只不过这里把‘君’改成了‘卿’,把‘相伴’改成了‘相守’。” 柳如烟脸色一僵,她根本不知道这首诗是化用前朝才女的诗句,还以为是那位公子原创的。如今被人点破,她顿时觉得脸上无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沈清欢适时开口说道:“柳小姐也不必尴尬,或许那位公子只是觉得柳如是的诗句写得好,所以才化用了一下,并非有意抄袭。再说了,能把前朝的诗句化用得如此自然,也算是一种才情了。” 这番话看似是在为柳如烟解围,实则是在暗示她连前朝的诗句都不知道,缺乏才情。柳如烟听了,脸色更加难看,却又无法反驳,只能强颜欢笑地说道:“沈小姐说得是,或许那位公子真的是无心之举。” 李嫣然见柳如烟出了糗,心里暗暗得意,她正想开口嘲讽几句,却突然听到轩外传来一阵喧闹声。众人纷纷朝轩外望去,只见几个家丁抬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进来,箱子上还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贺李二小姐金桂宴之喜”。 李嫣然又惊又喜,她不知道是谁送来了这么大的箱子,便连忙让家丁打开箱子。箱子打开的瞬间,众人都惊呆了——箱子里装的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名贵字画,而是满满一箱子的算盘! 每个算盘都是用红木制成的,算盘珠是用黄铜打造的,看起来精致无比,却也怪异至极。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送箱子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嫣然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气得浑身发抖,对着家丁怒吼道:“这是谁送的?你们快说!” 家丁们吓得连忙跪下,颤声说道:“二小姐,送箱子的人没有留下姓名,只说让我们把箱子交给您,还说您看了之后自然就明白了。” 李嫣然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这肯定是有人故意在捉弄她,可又不知道是谁。就在这时,沈清欢突然开口说道:“李小姐,我看这些算盘倒是不错,红木的框子,黄铜的珠子,一看就很结实。想必送算盘的人是觉得,李小姐平日里算账算得好,所以才送这么多算盘给您,让您以后算账更方便。” 众人听了,纷纷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家都知道,李嫣然平日里最喜欢算计别人,尤其是在钱财方面,更是斤斤计较。沈清欢这番话,无疑是在嘲讽她是个“铁公鸡”,爱算计。 李嫣然气得脸色发紫,她指着沈清欢,怒声说道:“沈清欢,是不是你搞的鬼?!” 沈清欢一脸无辜地说道:“李小姐,您可不能冤枉我啊。我今日是来赴宴的,怎么会做这种事呢?再说了,我也不知道您喜欢算盘啊。” 就在这时,挽月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沈清欢说道:“小姐,方才我在府门外看到一个小厮,他说有东西要交给您,还说您看了就知道是什么。” 沈清欢接过挽月递过来的纸条,打开一看,嘴角顿时露出了笑容。她把纸条递给李嫣然,说道:“李小姐,您还是先看看这张纸条吧,或许上面写着送算盘的人是谁。” 李嫣然半信半疑地接过纸条,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李二小姐,前日你在御花园故意撞沈小姐,还说她不懂规矩,今日送你一箱子算盘,是想让你好好算算,什么是规矩,什么是礼仪。若你日后再敢胡作非为,下次送的可就不是算盘了。” 纸条的落款是“一位看不惯你所作所为的人”。 李嫣然看完纸条,气得差点晕过去。她知道,这肯定是沈清 第74章 金簪映月辨奸佞,巧设棋局困刁奴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晚风带着最后一缕海棠香掠过侯府西跨院的琉璃瓦,沈清沅正坐在窗边,指尖捏着枚刚打磨好的银质算筹,对着桌上摊开的账簿轻轻敲击。烛火跳动间,她腕间那串成色极佳的东珠手串随动作轻晃,颗颗圆润的珠子衬得皓腕愈发莹白,倒比烛火更添几分亮色。 “姑娘,您都对着这账本瞧半个时辰了,眼瞅着快亥时了,要不先歇着?明儿再算也不迟。”贴身丫鬟晚翠端着碗刚温好的杏仁酪进来,见自家姑娘眉头微蹙,忙把托盘搁在桌上,伸手想替她揉一揉眉心。 沈清沅却抬手避开,指尖点在账本上一处模糊的墨迹处,语气带着几分促狭:“你瞧瞧这儿,王嬷嬷上个月采买的‘上等云锦’,单价竟比城南锦绣庄贵了三成,可咱们库房里存的那批,摸着手感还没我上次在街边布坊瞧的中等货好——这老虔婆莫不是把银子都塞自己腰包里,顺带把眼睛也蒙了层纱?” 晚翠凑过去一看,果然见那行字旁边的墨迹晕开一片,像是后来添改时没蘸匀墨。她顿时气鼓鼓地叉腰:“可不是嘛!前儿我去库房取丝线,还听见王嬷嬷跟管事媳妇嘀咕,说什么‘姑娘年纪小不懂这些门道’,合着她是把您当冤大头糊弄呢!” 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婆子们压低的议论声。沈清沅抬眸看向窗外,只见月光下,一个穿着青布衣裙的小丫鬟正慌慌张张地往这边跑,裙摆上还沾着些泥点,像是刚从后门方向过来。 “这不是柴房张妈的女儿春桃吗?深更半夜的,她跑这么急做什么?”晚翠疑惑地自语,刚想出去问问,却被沈清沅拉住。 “别急,先听听她要说什么。”沈清沅示意晚翠把烛火调暗些,自己则往窗边挪了挪,借着窗纱的缝隙往外看。 只见春桃跑到院门口,被守门的婆子拦下,急得快哭了:“李嬷嬷,您快让我进去见姑娘!我有急事要跟姑娘说——我娘……我娘被王嬷嬷扣在柴房了!” 守门的李嬷嬷是沈清沅去年特意提拔的,为人忠厚老实,此刻闻言皱起眉:“王嬷嬷扣人?她凭什么扣人?柴房的事不是一直归张妈管吗?” “就是因为柴房的事!”春桃抹着眼泪,声音带着哭腔,“今儿傍晚,王嬷嬷突然带着人去柴房查账,说少了两捆上好的松柴,硬说是我娘偷拿出去卖了,还说要把我娘送到官府治罪……我娘跟她辩解,她就命人把我娘锁起来了,还说要是谁敢通风报信,就把谁一起发卖了!” 沈清沅听到这儿,指尖的算筹轻轻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王嬷嬷是侯府老太太身边的老人,仗着资历深,这些年在府里一直有些横行霸道,之前几次采买账目不清,沈清沅都没跟她过多计较,没想到她竟得寸进尺,还想借着柴房的事栽赃陷害。 “晚翠,去把春桃带进来,再让人去柴房那边盯着,别让王嬷嬷那边先动手脚。”沈清沅放下算筹,起身理了理裙摆,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晚翠应声出去,很快就把春桃领了进来。春桃一见到沈清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姑娘,求您救救我娘!我娘这辈子老实巴交的,从来没偷过东西,肯定是王嬷嬷冤枉她的!” 沈清沅上前扶起她,柔声安抚:“你先起来,慢慢说。王嬷嬷查账的时候,除了说少了松柴,还说什么了?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春桃站起身,擦了擦眼泪,仔细回想了片刻:“当时在场的还有两个管事媳妇,王嬷嬷说查了这个月的采买账,松柴应该有五十捆,可柴房里只剩四十八捆,还说我娘账本上的记录是假的……可我娘说,这个月因为天气潮湿,松柴用得比往常多,而且上上周三,老太太院里的刘嬷嬷还来领过两捆松柴,说是要给老太太煮药引,当时我娘还让刘嬷嬷签了领物单呢!” “哦?还有领物单?”沈清沅眼睛一亮,随即又问道,“那领物单现在在哪儿?” “应该在我娘房间的抽屉里锁着,钥匙在我这儿呢!”春桃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铜钥匙,递给沈清沅。 沈清沅接过钥匙,递给晚翠:“你现在就去张妈房间,把领物单取来,顺便再把这个月柴房的出入账也一并拿来。记住,动作轻点儿,别让王嬷嬷那边的人发现。” 晚翠接过钥匙,快步走了出去。春桃看着沈清沅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稍微安定了些,却还是忍不住担心:“姑娘,就算拿到领物单,王嬷嬷要是不认账怎么办?她跟老太太身边的刘嬷嬷关系好,刘嬷嬷说不定会帮她说话……” “不认账?”沈清沅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容,“她想不认账,也得看看我答应不答应。再说了,刘嬷嬷要是真敢帮着她撒谎,那我倒要问问老太太,身边养着这样颠倒是非的奴才,到底是老太太的意思,还是她自己胆大包天。” 说话间,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尖细的嗓音在院门外响起:“沈姑娘,老奴奉王嬷嬷之命,来请您去前院一趟。王嬷嬷说,柴房出了偷盗的事,事关侯府颜面,得请姑娘过去主持公道呢!” 沈清沅闻言,挑了挑眉,对着春桃安抚地笑了笑,然后对门外扬声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不过麻烦你回去告诉王嬷嬷,稍等片刻,我换件衣服就来。” 等门外的人走了,春桃忍不住紧张地问:“姑娘,王嬷嬷这是故意请您过去,想让您下不来台呢!您要是现在过去,会不会中了她的圈套?” “圈套?”沈清沅拿起桌上的金簪,对着铜镜轻轻插在发髻上,镜面映出她清亮的眼眸,“正好,我也想看看,她这圈套到底能设得多高明。晚翠应该快回来了,等她把东西拿来,咱们就去前院,好好跟王嬷嬷‘算算账’。” 没过多久,晚翠就拿着领物单和账本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姑娘,您猜怎么着?张妈果然把领物单收得好好的,上面还有刘嬷嬷的亲笔签名呢!而且我看了柴房的出入账,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根本就没有少松柴的事!王嬷嬷肯定是故意把账算错了,想栽赃给张妈!” 沈清沅接过领物单和账本,仔细看了看,领物单上的字迹确实是刘嬷嬷的,而且日期、数量都写得明明白白,旁边还有柴房的印章。账本上的记录也十分清晰,每一次出入都有经手人的签名,上个月的五十捆松柴,除了日常使用和刘嬷嬷领走的两捆,正好用完,根本不存在“少了两捆”的说法。 “好,证据确凿。”沈清沅把领物单和账本折好,放进袖袋里,然后对晚翠和春桃说,“走,咱们去前院,让王嬷嬷看看,谁才是真正该被治罪的人。” 三人来到前院时,只见王嬷嬷正站在院子中间,身边围着几个管事媳妇和丫鬟婆子,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说话。院子中央的地上,还跪着一个头发凌乱的妇人,正是张妈,她的脸上带着泪痕,嘴角还有些红肿,像是刚被人打过。 王嬷嬷见沈清沅来了,立刻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上前一步说道:“姑娘,您可算来了!您看看,张妈竟敢偷拿府里的松柴出去卖,这要是传出去,咱们侯府的颜面可就全没了!老奴已经把她捆起来了,就等姑娘来发落,好给府里上下一个交代!” 沈清沅没理会她,径直走到张妈面前,弯腰扶起她,轻声问道:“张妈,你没事吧?王嬷嬷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张妈见沈清沅来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哽咽着说:“姑娘,老奴冤枉啊!老奴真的没偷松柴,是王嬷嬷她……她故意算错账,还打了老奴,逼老奴承认……” “你胡说!”王嬷嬷立刻打断她,指着张妈的鼻子骂道,“明明是你自己监守自盗,还敢在这里狡辩!我已经查过账本了,这个月的松柴少了两捆,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难道是我偷的不成?” “王嬷嬷别急着喊冤啊。”沈清沅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你说账本上的松柴少了两捆,那我倒想问问,上个月三,老太太院里的刘嬷嬷是不是从柴房领走了两捆松柴,用来给老太太煮药引?当时张妈是不是让刘嬷嬷签了灵物单?” 王嬷嬷听到“刘嬷嬷”和“领物单”,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强装镇定地说:“姑娘,老奴不知道什么领物单,刘嬷嬷领松柴的事,老奴也没听说过……说不定是张妈为了脱罪,故意编造出来的谎言!” “编造谎言?”沈清沅从袖袋里掏出领物单和账本,递到王嬷嬷面前,“那你倒是看看,这是不是刘嬷嬷的亲笔签名?还有这账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刘嬷嬷领走松柴的事,每一笔都有经手人的签名,你敢说这是假的?” 王嬷嬷接过领物单和账本,仔细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领物单上的签名确实是刘嬷嬷的,而且账本上的记录也十分详细,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她怎么也没想到,张妈竟然把领物单保存得这么好,还把账本记得这么清楚。 周围的管事媳妇和丫鬟婆子们也都围了过来,看到领物单和账本上的内容,一个个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看向王嬷嬷的眼神也变得异样起来。 “王嬷嬷,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沈清沅的语气冷了下来,“你故意算错账目,栽赃陷害张妈,还动手打人,甚至想把张妈送到官府治罪,你说,你该当何罪?” 王嬷嬷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颤抖:“姑娘,老奴……老奴不是故意的,老奴只是……只是一时糊涂,算错了账……求姑娘饶了老奴这一次吧!” “一时糊涂?”沈清沅冷笑一声,“我看你不是一时糊涂,是胆大包天!你仗着自己是老太太身边的老人,在府里横行霸道,采买账目不清不楚,现在又想栽赃陷害忠良,你当我侯府是什么地方?是你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吗?”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进来,对着沈清沅行了一礼:“姑娘,老太太醒了,听说前院出了事,让您和王嬷嬷过去一趟。” 王嬷嬷听到“老太太”三个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爬起来,对着沈清沅说:“姑娘,咱们现在就去见老太太,老奴相信,老太太一定会为老奴做主的!” 沈清沅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漠:“好啊,咱们就去见老太太,让老太太评评理,看看谁对谁错。” 一行人来到老太太的院子,只见老太太正坐在榻上,脸色有些苍白,身边的刘嬷嬷正端着一碗汤药,小心翼翼地喂她。 老太太见沈清沅和王嬷嬷来了,放下药碗,虚弱地问道:“清沅,到底出什么事了?大半夜的,前院怎么这么热闹?” 沈清沅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还把领物单和账本递给老太太:“祖母,这是刘嬷嬷领走松柴的领物单,还有柴房的出入账,上面都有记录,王嬷嬷故意算错账目,栽赃陷害张妈,还动手打人,孙女儿不敢偏袒任何人,只想请祖母为张妈做主。” 老太太接过领物单和账本,仔细看了看,又看向身边的刘嬷嬷:“刘嬷嬷,清沅说的是真的吗?你上个月确实从柴房领走了两捆松柴?” 刘嬷嬷脸色一僵,连忙点头:“回老太太,是……是有这么回事。当时老奴是奉了您的命令,去柴房领松柴煮药引,还签了领物单……只是这件事,老奴忘了跟王嬷嬷说,没想到竟给张妈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王嬷嬷见刘嬷嬷承认了,顿时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话来。老太太看着王嬷嬷,脸色沉了下来:“王嬷嬷,你在我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是个忠厚老实的人,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种栽赃陷害、混淆是非的事!你不仅丢了我的脸,还丢了侯府的脸!” 王嬷嬷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老太太,老奴知道错了,求老太太饶了老奴这一次吧!老奴以后再也不敢了!” “饶了你?”老太太冷哼一声,“你做出这种事,怎么能饶了你?如果今天清沅没有找到证据,张妈岂不是要被你冤枉,甚至还要被送到官府治罪?你这是要毁了张妈的一辈子啊!” 说到这里,老太太看向沈清沅:“清沅,这件事是你发现的,你说,该怎么处置王嬷嬷?” 沈清沅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坚定:“祖母,王嬷嬷在府里作恶多年,采买账目不清,这次又栽赃陷害,若是轻饶了她,恐怕难以服众,也会让其他奴才觉得侯府规矩不严,以后更加肆无忌惮。孙女儿认为,应该把王嬷嬷赶出侯府,永不录用,同时还要追回她这些年贪污的银子,还给府里一个清白。” 老太太点了点头,赞同地说:“你说得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让人把王嬷嬷的东西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把她赶出府去,再让账房查查她这些年的采买账目,把她贪污的银子都追回来。至于张妈,你让人给她拿些药膏,再赏她五十两银子,算是补偿她这一次受的委屈。” “谢祖母!”沈清沅恭敬地行了一礼,又转身对身边的管事说,“你们现在就去办,把王嬷嬷带下去,看好她,别让她趁机跑了。再去账房,让账房先生立刻清查王嬷嬷这些年的采买账目,有任何问题,随时向我汇报。” 管事们连忙应声,上前把瘫软在地的王嬷嬷架了起来,往外走去。王嬷嬷一边挣扎,一边哭喊:“老太太,求您再给老奴一次机会啊!老奴不想离开侯府啊!” 可不管她怎么哭喊,都没有人理会她,很快就被带出了院子。周围的丫鬟婆子们看到王嬷嬷的下场,一个个都噤若寒蝉,看向沈清沅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畏。 老太太看着沈清沅,眼神里满是欣慰:“清沅,你越来越有主见了,也越来越像你母亲当年的样子了。以后侯府的事,我也能放心地交给你打理了。” 沈清沅心中一暖,上前握住老太太的手:“祖母,您别这么说,孙女儿还有很多要学的地方。以后府里的事,还需要您多指点。” 老太太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好,好,祖母会一直指点你。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清沅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刘嬷嬷几句,让她好好照顾老太太,然后才带着晚翠和春桃离开了老太太的院子。 走在回西跨院的路上,春桃看着沈清沅,眼神里满是感激:“姑娘,谢谢您救了我娘!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沈清沅笑了笑,柔声说:“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张妈是个老实人,不能让她白白受委屈。以后要是再有人敢欺负你们,你们尽管来找我,我不会让你们再受这种冤枉气。” 晚翠也笑着说:“就是!经过今天这件事,我看府里那些不安分的奴才,以后再也不敢随便欺负人了!姑娘您今天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王嬷嬷那个老虔婆治得服服帖帖的!” 沈清沅嘴角微微上扬,抬头看向天空。月光皎洁,洒在侯府的庭院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辉。她知道,今天这件事只是一个开始,侯府里还有很多潜藏的问题等着她去解决。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有足够的智慧和勇气,去面对未来 第75章 琉璃盏碎惊贪鼠,锦绣囊开现智珠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连风都裹着三分暖意,绕过抄手游廊的缠枝莲纹,轻轻拂过垂花门上悬着的铜铃,叮当作响里掺着后厨飘来的甜香——今日是老夫人的生辰预热,小厨房正忙着蒸杏仁酪、烤芙蓉糕,连廊下的鹦鹉都被这香气勾得忘了学舌,只歪着脑袋往厨房方向瞅。 沈微婉刚从外院回来,一身月白绣玉兰花的褙子沾了些尘土,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珍珠钗,正想回房换衣,却见贴身丫鬟挽月捧着个描金漆盒急匆匆跑来,裙摆扫过青石板路带起细碎的声响:“小姐!不好了!老夫人昨儿刚赏的那对琉璃盏,少了一只!” “慌什么。”沈微婉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敲了敲漆盒边缘,那盒子里垫着软绒,此刻只孤零零躺着一只莹白剔透的琉璃盏,盏身上描着的缠枝莲纹还泛着光,“先说说,今早谁进过我院里的偏厅?” 挽月定了定神,掰着手指头数:“今早您去外院给二老爷送账本,奴婢守在正屋,只让小丫鬟绿萼去偏厅取过您的绣绷。后来……后来表小姐身边的丫鬟春桃来过,说表小姐想借您的那本《群芳谱》,奴婢让她在正屋等,没让她进偏厅啊!” 沈微婉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这位表小姐柳玉茹,是老夫人娘家的侄孙女,半个月前刚住进侯府,美其名曰“陪老夫人解闷”,实则每日里不是借东借西,就是对着侯府的摆件品头论足,昨日见老夫人赏了沈微婉一对前朝琉璃盏,眼睛都直了,如今少了一只,倒真巧得很。 “走,去偏厅看看。”沈微婉迈步往偏厅走,脚下的绣鞋踩过青石板,声音清脆。偏厅里的博古架上摆着不少摆件,青瓷瓶、白玉如意、紫檀木笔筒,都还好好的,唯独放琉璃盏的格子空了一块,软绒上还留着浅浅的印记,旁边的博古架腿上,沾了一点淡绿色的丝线——那颜色,正是春桃昨日穿的那件柳绿色褙子上的线。 “绿萼,今早你取绣绷时,可有见什么异常?”沈微婉转头问站在一旁的小丫鬟,绿萼年纪小,此刻吓得脸都白了,攥着衣角小声说:“小姐,奴婢取绣绷时,见博古架下有个黑影闪了一下,当时以为是风吹的,没敢多瞧……” “不是风吹的。”沈微婉蹲下身,手指捻起那点绿丝线,对着光看了看,“这线是双股织的,咱们府里丫鬟的衣裳用的都是单股线,只有表小姐带来的下人,穿的是南边织的双股线料子。” 挽月立刻急了:“那咱们现在就去找表小姐要?这琉璃盏是老夫人赏的,丢了可是大罪!” “急什么。”沈微婉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直接去要,她定然不认,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说咱们诬陷她。不如……咱们设个局,让她自己把琉璃盏交出来,还得让她当着老夫人的面,认个错。”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轻笑声,柳玉茹穿着一身水粉色罗裙,摇着团扇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丫鬟春桃,春桃的袖口似乎比早上紧了些,走路时还微微往一侧偏。 “婉妹妹,听说你从外院回来了?”柳玉茹走到沈微婉面前,目光不自觉地往偏厅方向瞟了一眼,“我今日得了块好料子,想着给妹妹也看看,顺便……再借你那对琉璃盏赏玩赏玩,昨日没看仔细,总觉得那盏上的花纹格外精致。” 沈微婉心里冷笑,面上却笑得温和:“表姐姐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呢。昨儿老夫人赏的琉璃盏,今早不知怎么少了一只,我正让丫鬟们找呢,要是姐姐瞧见了,可得告诉我。” 柳玉茹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笑容:“竟有这种事?那可得好好找找,毕竟是老夫人赏的东西,丢了可不好。春桃,你今早跟着我来的时候,有没有在这院附近瞧见什么?” 春桃立刻摇头,声音有些发颤:“回表小姐,奴婢……奴婢没瞧见。” 沈微婉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既然姐姐也没瞧见,那便罢了。对了,姐姐不是说得了好料子吗?不如咱们现在就去给老夫人瞧瞧,让老夫人也评评,这料子做什么样式的衣裳好看。” 柳玉茹心里咯噔一下,她本想借看琉璃盏的由头探探情况,没想到沈微婉直接要拉她去见老夫人,万一在老夫人面前露了馅,可就麻烦了。她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那料子还没整理好,等明日再给老夫人看也不迟。我还有事,先回房了。” 说着,柳玉茹转身就想走,沈微婉却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俏皮:“姐姐急什么呀?难得今日天气好,陪我去给老夫人问个安,顺便让老夫人帮着想想,那丢了的琉璃盏该怎么找。老夫人见多识广,说不定一琢磨,就知道在哪了。” 柳玉茹被沈微婉拉着,挣脱不得,心里又慌又气,却只能强颜欢笑:“妹妹说的是,那……那就去给老夫人问安吧。” 一行人往老夫人的荣安堂走,路上遇到了三夫人李氏,李氏穿着一身宝蓝色褙子,正带着丫鬟去取刚做好的衣裳,见沈微婉和柳玉茹一起,笑着打招呼:“婉丫头,玉茹姑娘,这是要去哪啊?” “三婶母。”沈微婉笑着行礼,“我和表姐姐去给老夫人问安,顺便说说琉璃盏丢了的事。” 李氏一愣:“琉璃盏丢了?就是老夫人昨儿赏你的那对?” “是啊。”沈微婉叹了口气,“今早发现少了一只,正愁找不到呢,想着让老夫人给出出主意。” 柳玉茹站在一旁,脸色更白了,李氏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没多说什么,只道:“那你们快去吧,老夫人这会儿应该在院里赏花呢。” 到了荣安堂,老夫人正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旁边的小丫鬟正给她剥荔枝。见沈微婉和柳玉茹进来,老夫人笑着招手:“婉丫头来了?玉茹也来了?快坐。” 沈微婉和柳玉茹行礼坐下,小丫鬟给她们端上了杏仁酪。沈微婉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才开口说:“祖母,有件事想跟您说,昨儿您赏我的那对琉璃盏,今早少了一只,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想让您帮着想想,会不会是我放错地方了?” 老夫人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怎么会丢了?你那院的丫鬟都是仔细人,怎么会犯这种错?” 柳玉茹连忙开口:“老夫人,许是妹妹不小心放忘了地方,再好好找找,说不定就找到了。” “我也希望是这样。”沈微婉放下碗,目光看向春桃,“不过今早绿萼说,在偏厅看到个黑影,还在博古架下发现了一点绿丝线,那丝线的颜色,和春桃姐姐昨日穿的柳绿色褙子很像呢。春桃姐姐,你今早是不是去过我的偏厅?” 春桃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抖:“回……回小姐,奴婢没去过!奴婢真的没去过!” 柳玉茹脸色大变,连忙说:“婉妹妹,你可不能凭一点丝线就冤枉春桃,春桃一直跟在我身边,怎么会去你的偏厅?” “是不是冤枉,看看就知道了。”沈微婉站起身,走到春桃面前,“春桃姐姐,你袖口怎么这么紧?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春桃下意识地捂住袖口,柳玉茹急忙说:“婉妹妹!你太过分了!春桃是我的丫鬟,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我只是想找我的琉璃盏。”沈微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祖母,若是春桃姐姐没藏东西,让她把袖口松开看看,也好洗清嫌疑,您说是不是?” 老夫人看了看春桃紧张的样子,又看了看柳玉茹慌乱的神色,心里已经有了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让春桃把袖口松开看看吧,没藏东西,也省得大家猜疑。” 柳玉茹还想阻拦,可老夫人已经开口了,她不敢违抗,只能眼睁睁看着春桃颤抖着松开了袖口。只见春桃的袖口里面,塞着一块软布,软布里面裹着的,正是那只丢失的琉璃盏! “果然是你!”挽月立刻上前,从春桃袖口拿出琉璃盏,递给老夫人,“老夫人,您看,这就是小姐丢的那只琉璃盏!” 老夫人拿着琉璃盏,脸色沉了下来,看向柳玉茹:“玉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玉茹见事情败露,再也装不下去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老夫人,我错了!是我一时糊涂,见这琉璃盏好看,就想据为己有,让春桃去偷的,您别怪春桃,要怪就怪我!” “糊涂!”老夫人气得拍了一下桌子,“我还以为你是个懂规矩的孩子,才让你住进侯府,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这琉璃盏是我赏给婉丫头的,你想要,大可以跟我说,怎么能去偷?” 柳玉茹哭得更厉害了:“老夫人,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沈微婉看着柳玉茹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她轻声说:“祖母,表姐姐也是一时糊涂,既然琉璃盏找回来了,不如就给她一次机会,让她以后好好改正。不过,这偷东西的毛病可不能惯着,得让她知道错在哪里,以后才不敢再犯。” 老夫人点了点头,看向柳玉茹:“婉丫头说得对,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从今日起,你就搬回你娘那里去,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看我。春桃,你作为丫鬟,不仅不劝着主子,还帮着主子偷东西,罚你去柴房干一个月的活,好好学学规矩!” 柳玉茹不敢再多说,只能哭着谢恩,春桃也连忙磕头谢罪。两人狼狈地离开了荣安堂,看着她们的背影,沈微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柳玉茹,总算被她赶出侯府了,以后府里也能清静不少。 解决了柳玉茹的事,沈微婉正想回房,却见管家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大小姐,不好了!外院的库房被盗了!丢了不少贵重物品!” “什么?”沈微婉一愣,“库房不是有侍卫看守吗?怎么会被盗?” “侍卫说,昨晚听到库房有动静,过去查看时,只看到一个黑影,追了半天也没追上,今早打开库房一看,才发现丢了东西。”管家急得满头大汗,“丢的有前朝的字画、玉器,还有二老爷刚收回来的一批银子,加起来价值连城啊!” 沈微婉皱起眉头,侯府的库房守卫森严,一般人根本进不去,能从库房偷走这么多东西,肯定是熟悉侯府情况的人。她想了想,问:“昨晚值夜的侍卫是谁?库房的钥匙除了二老爷和你,还有谁有?” “昨晚值夜的是张侍卫和李侍卫,都是跟着二老爷多年的老人了。”管家说,“库房的钥匙,只有二老爷、我,还有库房的看管刘管事有,刘管事昨晚也在库房附近值夜,说没看到有人进去。” 沈微婉沉思片刻,“走,去库房看看。” 到了外院的库房,只见库房的门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地上却散落着一些碎木屑,墙角有一个小小的洞口,洞口周围还沾着些泥土。 “看来小偷是从这里钻进来的。”沈微婉蹲下身,仔细查看洞口,“这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看来小偷的身材很瘦小。” 张侍卫和李侍卫也在一旁,见沈微婉来了,连忙上前:“大小姐,昨晚我们听到库房有动静,就赶紧跑过来,可还是晚了一步,只看到一个黑影往东边跑了,我们追了半天也没追上。” “东边是哪里?”沈微婉问。 “东边是府里的后门,还有一片竹林。”管家说,“后门平时只有一个老门房看守,昨晚老门房说没看到有人出去。” 沈微婉站起身,目光看向竹林的方向:“去竹林看看。” 一行人往竹林走去,竹林里的竹子长得茂密,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竹叶,走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沈微婉仔细观察着地面,忽然发现一片竹叶上沾着一点银色的粉末——那是银子上的氧化粉。 “顺着这里找。”沈微婉指着沾有银粉的竹叶,“小偷肯定是从这里经过的。” 大家顺着银粉的痕迹往前走,很快就到了竹林深处的一间小木屋前。这木屋是平时看守竹林的杂役住的,可最近杂役家里有事,回了老家,木屋一直空着。 沈微婉示意大家停下,轻轻推开木屋的门,只见屋里乱七八糟地堆着不少东西,正是库房里丢失的字画和玉器,银子却不见踪影。 “银子呢?”管家急得团团转,“这么多银子,小偷肯定没带远!” 沈微婉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木屋角落的一个地窖口上——那地窖口用一块木板盖着,上面还堆着些干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走上前,掀开木板,只见地窖里铺着一块黑布,黑布上放着几个沉甸甸的布袋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银子! “找到了!”挽月兴奋地喊道。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木屋外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朝着沈微婉就刺了过来:“谁敢抢我的东西!” 沈微婉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张侍卫和李侍卫立刻上前,几下就把黑影制服了。掀开黑影的蒙面布一看,竟然是府里的杂役王二! “王二?怎么是你?”管家又惊又气,“你不是回老家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王二被按在地上,脸色惨白,却还嘴硬:“我……我没回老家,我就是想拿点东西,等以后有钱了再还回来!” “你这是盗窃!”沈微婉冷冷地说,“侯府待你不薄,你竟然做出这种事,真是狼心狗肺!” 原来,王二因为赌博欠了一大笔钱,听说库房里有不少贵重物品,就趁着杂役回老家的机会,偷偷留了下来,晚上从墙角挖洞钻进库房,偷走了东西,藏在了木屋里的地窖里,想等风头过了再把东西运出去卖掉。 “把他交给官府,让官府依法处置。”沈微婉对管家说。 管家连忙点头,让人把王二绑了起来,送去官府。 处理完库房被盗的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微婉回到自己的院里,挽月给她端来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小姐,今天可真惊险,不过您真厉害,不仅找回了琉璃盏,还抓住了小偷!” 沈微婉喝了一口莲子羹,笑着说:“不过是细心一点罢了。这侯府里,总有些人不安分,想搞点小动作,咱们只要多留意,总能发现破绽。”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沈微婉抬头一看,只见她的二哥沈子瑜走了进来,沈子瑜穿着一身青色锦袍,手里拿着一个锦盒,笑着说:“婉妹妹,听说你今天立了大功,不仅找回了琉璃盏,还抓住了偷库房的小偷,二哥特意给你带了件礼物。” 沈微婉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羊脂玉簪,簪头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玉兰花,晶莹剔透,十分漂亮。 “二哥,这簪子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沈微婉说。 “你就收下吧。”沈子瑜笑着说,“这是二哥特意给你挑的,你戴着好看。再说了,你今天帮侯府解决了这么大的事,这点礼物算什么。” 沈微婉见沈子瑜一片心意,便收下了簪子:“谢谢二哥。” “跟二哥还客气什么。”沈子瑜坐在桌边,拿起一块芙蓉糕,咬了一口,“对了,父亲和母亲听说你今天的事,都很开心,说要好好赏你呢。” 沈微 第76章 玉壶藏酒惊宴客,巧拆连环破局时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醉意,卷着西府海棠的落瓣,轻飘飘落在永宁侯府正厅的描金窗棂上。沈清沅捏着银箸的指尖微顿,眼尾余光恰好瞥见坐在下首的二表嫂柳氏,正借着整理帕子的动作,偷偷将一小包东西往袖袋里塞——那帕子边角绣的并蒂莲,还是上月她亲手送的,此刻倒成了藏私的幌子。 “沅儿怎么不动筷?”主位上的永宁侯夫人王氏放下玉碗,笑着往她碟子里夹了块水晶肘子,“这可是御厨新传的方子,用蜂蜜吊了三天的卤,你前儿不还念叨着想吃甜口吗?” 沈清沅收回目光,屈膝笑道:“谢母亲疼我,只是方才看窗外海棠落得好看,倒愣了神。”她说着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珍珠钗,那钗尖不经意间扫过桌角的白瓷玉壶,壶身即刻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声——若不是她早按现代声学原理,在壶底嵌了层薄铜片,还真听不出这机关的动静。 满厅宾客正热热闹闹说着话,谁也没留意这小插曲。唯有斜对面坐着的靖安侯世子顾晏辞,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抬眼时恰好对上沈清沅递来的眼神。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悄悄把一枚银质发簪从袖口滑到了掌心——那是昨儿沈清沅托人送给他的“暗号”,说今日宴上恐有变故,让他备好这能试毒的物件。 这场宴本是为了给刚从江南回来的大表兄苏文轩接风,谁知半道上竟来了位不速之客——顺天府尹周大人。此人素以铁面无私闻名,今日却穿着便服,带着两个随从坐在末席,眼神时不时往厅中供奉的那尊青釉瓷瓶上瞟,模样实在古怪。 沈清沅用银箸轻轻拨弄着碟子里的肘子,心里早把前因后果捋了一遍:三天前她去首饰铺取定制的步摇,恰好撞见柳氏跟一个陌生男子私会,那男子手里拿着的,正是周大人府上独有的青釉瓷片;昨日又听丫鬟说,府里库房丢了串前朝的翡翠朝珠,而柳氏前几日刚以“替夫人整理旧物”为由,进过库房三次。 “苏大公子此次江南之行,定是见了不少好景致吧?”周大人突然开口,打破了厅中的热闹,“听闻江南织造局近日出了批云锦,上面绣的‘百鸟朝凤’图,连宫里的娘娘都赞不绝口,不知苏公子可有眼福一见?” 苏文轩刚夹了口鱼脍,闻言放下筷子拱手道:“周大人说笑了,晚生此次去江南,不过是替父亲打理铺子,哪敢去织造局叨扰?倒是在苏州见到几匹好绫罗,已让人送到府里,改日给大人送些过去,也算晚生的一点心意。”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可周大人却不依不饶:“哦?只是打理铺子?那为何有人看见苏公子曾深夜出入织造局的后门?”他说着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顺天府收到的匿名状,说苏公子与织造局的官员勾结,私吞了上供的云锦,还把赃物藏在了永宁侯府——苏公子,你可有话要说?” 满厅瞬间安静下来,王氏的脸色顿时白了,苏文轩更是气得涨红了脸:“周大人!这分明是有人陷害!晚生连织造局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何来私吞云锦之说?” 周大人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正厅:“是不是陷害,搜一搜便知。若永宁侯府清白,本官自会登门赔罪;可若是藏了赃物,那便是欺君之罪,谁也护不住!” 这话一出,王氏的手都开始发抖,看向沈清沅的眼神满是慌乱。沈清沅却依旧镇定,放下银箸起身道:“周大人既说有状纸,不知可否让晚辈一观?”她走到周大人面前,屈膝行礼时,指尖飞快地在状纸边缘摸了摸——果然,纸上还留着淡淡的松烟墨味,而这种墨,只有柳氏常用的那家墨庄才有。 “不过是张匿名状,有什么好看的?”周大人想把状纸收回去,却被沈清沅轻轻按住了手。她抬眼时,眸子里带着几分笑意,语气却不容置疑:“周大人办案讲究证据,晚辈自然信得过。只是晚辈瞧这状纸的笔迹,倒与家嫂的字有几分相似,不如请二表嫂过来认一认,也好还大表兄一个清白。” 柳氏原本坐在角落里,闻言身子猛地一僵,强作镇定地笑道:“沅妹妹说笑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哪会写什么状纸?”她话虽这么说,却下意识地往袖袋里缩了缩手。 沈清沅哪会给她狡辩的机会,上前一步笑道:“二表嫂别紧张,只是认个字而已。方才我还见二表嫂拿着帕子,怎么这会儿帕子不见了?莫不是掉在什么地方了?”她说着往柳氏的座位走去,弯腰时“不小心”撞到了桌角,桌上的白瓷玉壶顿时晃了晃,壶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柳氏脚边。 “哎呀,都怪我不小心!”沈清沅连忙去捡壶盖,手指却在柳氏的裙摆上轻轻一勾——那裙摆下藏着的青釉瓷片,瞬间掉了出来,正好落在周大人眼前。 周大人脸色一变,捡起瓷片看了看:“这是……青釉瓷片!跟织造局丢失的青釉瓷瓶碎片一模一样!” 柳氏见状,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声音都带着哭腔:“不是我!这瓷片不是我的!是有人放在我这里的!” “哦?是谁放在你这里的?”沈清沅直起身,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锦盒,打开后里面是枚银质发簪,“方才我还在二表嫂的梳妆台上见了这枚簪子,样式倒是别致,只是这簪头刻的‘周’字,怎么跟周大人腰间玉佩上的字一模一样?” 周大人低头一看,自己腰间的玉佩上确实刻着“周”字,而那枚发簪上的字,分明就是同一个工匠的手法。他顿时怒视着柳氏:“你与我府上有何勾结?快如实招来!” 柳氏这下彻底慌了,眼泪直流:“是……是周大人的管家找我的!他说只要我诬陷苏大公子私吞云锦,就给我五百两银子,还帮我把欠赌场的钱还了……我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啊!” 这话一出,满厅哗然。苏文轩又气又恼,指着柳氏道:“你……你怎能如此糊涂!我苏家待你不薄,你竟为了钱财陷害我!” 周大人脸色铁青,拍案而起:“好一个胆大包天的管家!本官回去定要好好处置他!”他说着看向永宁侯夫人,拱手道:“侯夫人,今日之事是本官失察,让侯府受了委屈,本官这就带柳氏回府审问,定给侯府一个交代!” 王氏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起身道:“周大人言重了,查清真相就好。” 眼看周大人要带柳氏走,沈清沅却突然开口:“周大人且慢。”她走到那尊青釉瓷瓶前,抬手轻轻敲了敲瓶身,“晚辈瞧这瓷瓶倒是精致,只是方才听玉壶落地的声音,倒觉得这瓷瓶的声音有些古怪——不如让工匠来看看,这瓷瓶是不是真的?” 周大人一愣,随即让人去请工匠。没过多久,工匠便来了,仔细检查后脸色一变:“回大人,这瓷瓶是假的!瓶身里面是空的,还藏着东西!” 众人皆是一惊,周大人连忙让人把瓷瓶打开,里面竟藏着一匹云锦——正是织造局丢失的“百鸟朝凤”图! “这……这怎么回事?”周大人看着云锦,又看了看柳氏,“你不是说把赃物藏在侯府了吗?怎么会在瓷瓶里?” 柳氏也懵了,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道啊!管家只说让我把状纸交给大人,再把瓷片藏在身上,没说云锦在瓷瓶里啊!” 沈清沅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周大人,晚辈倒觉得,这背后恐怕还有人指使。那管家不过是个下人,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私吞上供的云锦?”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周大人身后的一个随从身上,“方才晚辈见这位大哥腰间的荷包,跟那日在首饰铺见到的陌生男子的荷包一模一样,不知这位大哥可否解释一下?” 那随从脸色骤变,想往后退,却被顾晏辞拦住了。顾晏辞晃了晃手中的银簪,冷声道:“这位大哥还是老实交代吧,你腰间荷包里的云锦线头,可是骗不了人的。” 那随从见状,知道瞒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饶命!是小人一时糊涂,受了织造局李大人的指使,让小人假装是周大人的随从,把假瓷瓶送到侯府,再让柳氏诬陷苏公子……李大人说,只要把事情闹大,就能趁机把周大人拉下马,他好取而代之!” 真相大白,周大人又惊又怒,当即让人把随从和柳氏都押了下去,承诺定会彻查此事,还所有人一个清白。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宾客们纷纷称赞沈清沅聪慧过人,王氏更是拉着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沅儿,今日多亏了你,不然咱们侯府可就麻烦了!” 沈清沅笑着摇摇头:“母亲过奖了,只是晚辈运气好,刚好发现了一些线索而已。”她说着看向顾晏辞,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默契。 待宾客散去,顾晏辞特意留了下来,递给沈清沅一个小瓷瓶:“这是我让人从西域带来的解酒药,今日你喝了不少酒,回去记得服下。” 沈清沅接过瓷瓶,指尖碰到他的手,微微一顿:“多谢世子。今日之事,也多亏了你帮忙。” 顾晏辞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再说,能看到沈小姐智破奇案,也是我的荣幸。”他顿了顿,又道:“明日我要去城外的别院,听说那里的牡丹开得正好,不知沈小姐可有兴趣一同前往?” 沈清沅看着他眼底的期待,笑着点头:“好啊,明日我正好无事,就当去散心了。” 晚风再次吹过,带着海棠的香气,也带着两人之间淡淡的情愫。沈清沅捏着手中的瓷瓶,心里想着:这古代的日子,倒也越来越有意思了。若是以后再遇到什么麻烦,只要有顾晏辞在,想来也没什么好怕的。 而顾晏辞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今日之事不过是个开始,往后他定会护着她,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毕竟,这样聪慧又有趣的女子,世间可不多见。 次日清晨,阳光正好,沈清沅换上一身浅粉色的衣裙,带着丫鬟往城外的别院走去。刚到门口,就看到顾晏辞早已等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远远望去,竟比院中的牡丹还要耀眼。 “沈小姐来了。”顾晏辞走上前,递给她一把折扇,“今日风有些大,拿着挡挡风。” 沈清沅接过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幅“牡丹图”,笔触细腻,色彩艳丽,一看就是名家手笔。她笑着道:“世子的扇子真好看,不知是哪位画师画的?” 顾晏辞笑道:“不过是我闲暇时画的,让沈小姐见笑了。” 两人并肩走进别院,院中的牡丹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白的,竞相绽放,美不胜收。沈清沅忍不住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花瓣,感叹道:“真美啊,比府里的花好看多了。” 顾晏辞看着她的侧脸,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皮肤显得更加白皙细腻。他轻声道:“若是沈小姐喜欢,以后我常带你来。” 沈清沅转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好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两人在院中漫步,聊着天,气氛十分融洽。沈清沅发现,顾晏辞不仅学识渊博,而且风趣幽默,跟他聊天总是很开心。而顾晏辞也觉得,跟沈清沅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不知不觉,已到了中午,顾晏辞让人备了午膳,就在院中的凉亭里。桌上的菜肴十分精致,有沈清沅喜欢的甜口,也有顾晏辞爱吃的咸鲜。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着江南的趣事,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饭后,顾晏辞递给沈清沅一个小盒子:“这是我从江南带来的小玩意儿,送给你。” 沈清沅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只凤凰,栩栩如生。她惊喜道:“真好看!多谢世子。” 顾晏辞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十分满足:“你喜欢就好。” 夕阳西下,沈清沅该回去了。顾晏辞送她到门口,叮嘱道:“路上小心,若是有什么事,随时派人找我。” 沈清沅点点头:“世子放心,我会的。明日见。” “明日见。” 看着沈清沅的马车渐渐远去,顾晏辞才转身回了别院。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他知道,他对沈清沅的心意,已经越来越深了。 而沈清沅坐在马车上,看着手中的玉佩,心里也泛起了一丝甜蜜。她知道,顾晏辞对她的心意,她都明白。或许,在这个陌生的古代,她真的能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回到侯府,沈清沅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丫鬟匆匆跑来:“小姐,不好了!二表嫂的家人来了,说要找您算账呢!” 沈清沅一愣,随即笑道:“哦?他们倒来得快。走,去看看。” 她跟着丫鬟来到前厅,只见柳氏的父母正坐在那里,脸色十分难看。看到沈清沅进来,柳母立刻站起身,指着她道:“沈清沅!你为何要陷害我女儿?她不过是一时糊涂,你竟把她送进了大牢,你安的什么心?” 沈清沅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道:“柳夫人这话可就错了。二表嫂诬陷大表兄私吞云锦,证据确凿,可不是我陷害她。再说,周大人已经查明真相,二表嫂不过是被人利用,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出来了。” 柳父冷哼一声:“你说得倒轻巧!我女儿在大牢里受了委屈,你一句话就想了事?今日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否则我们就去官府告你!” 沈清沅放下茶杯,眼神冷了下来:“柳大人想告我?不知我犯了什么罪?是诬陷良民,还是滥用私刑?柳大人不妨说说,我倒要看看,官府是会帮你,还是会帮我。” 柳父被她怼得说不出话来,柳母又哭道:“我们不管!你必须想办法把我女儿救出来,不然我们就赖在侯府不走了!” 沈清沅看着他们蛮不讲理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柳夫人若是想赖在侯府,那也无妨。只是侯府的规矩,想必柳夫人也知道,若是冲撞了贵人,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也不是不近人情。只要二表嫂能如实交代,把背后指使她的人都供出来,我或许可以帮她求情,让周大人从轻发落。” 柳氏的父母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他们知道,柳氏若是不交代清楚,恐怕真的要在大牢里待很久。柳父沉吟片刻,道:“好!我们答应你!只要你能救我女儿出来,我们一定让她如实交代!” 沈清沅点点头:“好,我等着你们的消息。若是二表嫂真的能戴罪立功,我自然会帮她。” 柳氏的父母这才满意地走了。看着他们的背影,沈清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知道,柳氏背后的人,绝不会这么轻易罢休。不过,她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她都能一一化解。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沅一边等着柳氏的消息,一边跟顾晏辞一起游玩。两人的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深。顾晏辞不仅带她去看牡丹,还带她去了城外的寺庙,一起祈福。在寺庙里,沈清沅还遇到了一位高僧,高僧看着她,说了一句“施主有慧根,日后必有福报”,让她心里十分疑惑。 直到第五天,柳氏的父母终于传来了消息,说柳氏已经去世 第77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剑挑伪君子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飞檐下悬着的风铃被暖风拂得叮当作响,廊下那几株晚樱开得正盛,粉白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碎雪。今日府中设了赏春宴,一来是给刚从皇陵守孝归来的二房老太太接风,二来也是借着春光让府里各房亲近亲近——当然,在沈令微眼里,这不过是又一场“各怀心思的体面戏”。 她坐在西花厅的次席,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块杏仁糕,眼角余光却没放过厅里的动静。上首坐着的老夫人面色温和,手里转着串菩提子,可目光扫过二房众人时,那笑意总像蒙了层纱;二房老太太刚回来,一身深紫色绣暗纹的褙子,满头银发用赤金镶玉的抹额束着,看着慈眉善目,可捏着茶杯的指节泛白,显然还记着当年二房被“请”去皇陵的旧事;至于坐在下首的三房太太柳氏,正凑在二房表小姐苏清莲耳边说悄悄话,那眼神瞟向沈令微时,总带着点不怀好意的闪烁。 “令微妹妹,尝尝这个蟹粉小笼?”坐在旁边的大房堂兄沈明轩推过来一碟热气腾腾的点心,他生得眉清目秀,性子也温和,是府里少有的不掺和内宅纷争的人,“厨房特意按你上次说的,少放了些糖,你试试合不合口。” 沈令微笑着接过,用银叉叉起一个咬了小口,鲜美的蟹肉汁在嘴里化开,果然比上次的甜度合宜,她眼睛弯了弯:“还是明轩哥哥细心,比厨房那些只会按老方子来的厨子强多了。” 这话刚落,就听见对面传来一声轻嗤,柳氏放下茶杯,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地开口:“三姑娘这话可就不对了,厨房的方子都是传了几十年的老规矩,哪能说改就改?再说了,女子家吃那么多鲜腥之物,仔细伤了脾胃,倒不如多喝些红糖水养着,才像个体面姑娘的样子。” 沈令微抬眸看过去,脸上依旧带着笑,语气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三房婶婶这话,倒让我想起前儿去街上,看见布庄门口挂着的旧棉袄——不是说棉袄不好,只是时节过了,再穿着就显得不合时宜了。如今都讲究‘食养’,得按各人的体质来,哪能一概而论?难道婶婶觉得,几十年前的规矩,比大夫的医嘱还管用?” 柳氏被噎了一下,脸色顿时不好看,苏清莲赶紧打圆场,她穿着件水绿色的襦裙,头上簪着支珍珠步摇,看着娇俏可人:“三妹妹说的是,只是婶婶也是关心你。对了三妹妹,前几日我听说你在城外的庄子里种了些新奇的菜,叫什么‘番茄’?红通通的像小灯笼,不知味道如何?” 这话看似好奇,实则是想引着众人议论沈令微“不务正业”——侯府千金不去学女红书画,反倒去摆弄田地里的活计,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沈令微早料到她会提这个,放下银叉,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清莲表姐倒是消息灵通。那番茄确实新奇,生吃酸甜可口,炒着吃也下饭,前儿我还让厨房做了道番茄炒蛋,府里的下人都说好吃。对了,我还留了些种子,打算过几日送给城郊的孤儿院,让孩子们也尝尝鲜。” 她这话既说了番茄的好处,又顺带提了自己做善事,堵得苏清莲没话接。老夫人听着,脸上的笑意真切了些:“令微这心思好,既新奇又不忘行善,倒是比旁人强些。” 二房老太太也点了点头,看向沈令微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如今的姑娘家,能有这份心的不多了。我听说前几日你还帮着京兆尹破了个案子?倒是个有胆识的。” 沈令微刚要谦虚几句,就听见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捧着个碎裂的琉璃盏,脸色煞白:“老夫人!二老太太!不好了!刚才给二老太太送茶的丫鬟,不小心把您最爱的那只‘孔雀蓝琉璃盏’摔碎了!” 这话一出,厅里瞬间安静下来。那孔雀蓝琉璃盏是当年先帝赏给永宁侯府的,通体剔透,盏身上刻着孔雀开屏的纹样,是老夫人最宝贝的东西,平日里都锁在库房里,只有贵客来才拿出来用。今日因为二房老太太归来,老夫人才特意让人取出来用,没想到竟摔碎了。 老夫人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手指捏着菩提子的力道重了几分:“怎么回事?哪个丫鬟这么不长眼?” 小厮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是……是二房的丫鬟春桃,她刚才端着茶进来,脚底下不知怎么就滑了一下,杯子就摔了……” 话音刚落,二房的管事嬷嬷就赶紧上前,对着老夫人福了福身:“老夫人息怒,春桃这丫鬟平日里做事挺稳重的,今日许是太紧张了。您放心,我们二房一定照价赔偿,绝不让侯府受损失。” “照价赔偿?”老夫人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二房众人,“这琉璃盏是先帝御赐的,你拿什么赔?就算是把你们二房的家产都卖了,也买不来第二个!” 二房老太太的脸色也变了,她知道老夫人这是借题发挥,想趁机敲打二房。她刚要开口辩解,就看见沈令微站了起来,走到那碎裂的琉璃盏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祖母,您先别生气。”沈令微抬起头,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这琉璃盏虽然碎了可惜,但也未必是春桃姐姐的错。” 柳氏立刻抓住机会,尖着嗓子说:“三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老夫人冤枉了春桃?这丫鬟自己摔了杯子,怎么还能怪别人?” 沈令微没理她,而是看向春桃。春桃早就吓得跪在地上,眼泪汪汪的,浑身发抖:“三姑娘,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才走到门口,脚底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然后就……” “被东西绊了?”沈令微挑眉,走到门口,仔细看了看门槛旁边的地面。青石板铺得平整,按理说不该有东西绊人。她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门槛边缘,指尖沾到了一点黏黏的东西,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桂花味。 她心里顿时有了数,站起身对老夫人说:“祖母,您看这门槛边缘,有一层桂花糖浆。春桃姐姐刚才端着茶,视线被托盘挡住,没注意到这糖浆,踩上去才滑倒的。” 众人都凑过去看,果然在门槛边缘看到了一层透明的糖浆,因为颜色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老夫人的脸色更沉了:“谁这么大胆,敢在府里的门槛上涂糖浆?” 柳氏的眼神有些慌乱,赶紧说:“会不会是哪个小丫鬟不小心弄洒的?毕竟今日客人多,忙乱中难免出错。” “不小心?”沈令微冷笑一声,目光直勾勾地看向苏清莲,“清莲表姐,刚才我好像看见你身边的丫鬟,拿着一罐桂花糖浆往这边走了。怎么,是表姐想给大家加点甜点心,不小心弄洒了?” 苏清莲的脸一下子白了,她身边的丫鬟更是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不是的!我没有!” “没有?”沈令微走到那丫鬟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冷意,“那你手里的桂花糖浆呢?刚才我明明看见你拿着,现在怎么不见了?还有,你袖口上沾的糖浆渍,难道也是不小心弄上的?” 那丫鬟下意识地捂了捂袖口,果然露出了一块淡黄色的污渍。苏清莲见状,知道瞒不住了,赶紧站起来,对着老夫人福了福身:“老夫人恕罪,是我让丫鬟拿桂花糖浆来,想给大家的茶里加些甜味,没想到丫鬟不小心弄洒在了门槛上,还让春桃姐姐摔了杯子,都是我的错。”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看起来像是真的不小心。柳氏也赶紧帮腔:“是啊老夫人,清莲也是一片好心,只是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小孩子家做事难免有疏漏,您就别责怪她了。” 老夫人皱着眉,刚要说话,就听见沈令微开口了:“表姐这话,我可就不认同了。首先,这桂花糖浆是表姐让丫鬟拿过来的,可刚才上菜的时候,厨房已经给每个人的茶里加了蜂蜜,根本不需要额外加糖浆;其次,丫鬟说不小心弄洒,可这糖浆只涂在了门槛边缘,刚好是春桃姐姐必经之路,其他地方一点都没有,这也太‘不小心’了吧?最后,表姐明明看见丫鬟弄洒了糖浆,却不提醒大家,反而看着春桃姐姐踩上去摔了杯子,这也是‘一片好心’?” 沈令微的话条理清晰,句句都戳在要害上。苏清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再也装不下去了,只能低着头,说不出话来。二房老太太见状,脸色也很难看,她没想到自己刚回来,苏清莲就敢在侯府里搞这种小动作,还被沈令微当场戳穿。 老夫人也看明白了,她冷冷地看了苏清莲一眼:“清莲,你既然住在侯府,就要守侯府的规矩。这次看在你祖母的面子上,我就不追究了,但下不为例。春桃,你也起来吧,这事不怪你,回头去账房领一两银子,算是补偿。” 春桃连忙磕头谢恩,苏清莲也低着头退了回去,柳氏见势头不对,也不敢再说话了。一场风波看似平息,可沈令微知道,这不过是个开始。 宴席继续进行,可气氛却比刚才冷淡了许多。沈令微刚拿起筷子,就看见一个小厮匆匆走进来,在管家耳边说了几句话。管家脸色一变,赶紧走到老夫人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放下茶杯,对众人说:“宫里来人了,说是贵妃娘娘请侯府的女眷去宫里赴宴,明日就去。” 这话一出,厅里顿时炸开了锅。贵妃娘娘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平日里很少邀请外臣女眷入宫赴宴,这次突然邀请侯府女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柳氏眼睛一亮,赶紧说:“贵妃娘娘邀请,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老夫人,明日咱们可得好好准备,不能失了侯府的体面。” 二房老太太却皱着眉,低声对身边的嬷嬷说:“宫里的宴席,从来都不是好赴的。这次突然邀请,怕是有什么缘故。” 沈令微也觉得奇怪,她穿越过来这么久,还从来没去过皇宫。贵妃娘娘突然邀请侯府女眷,难道是因为之前她帮京兆尹破案的事?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老夫人定了定神,对管家说:“知道了,你先去回话,说侯府女眷明日一定准时入宫。另外,让人把府里最好的衣服首饰都拿出来,给各位姑娘太太挑选。” 管家应声退下,厅里的气氛又活跃起来,大家都开始讨论明日该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只有沈令微,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她总觉得,这次入宫赴宴,不会那么简单。 第二天一早,侯府的女眷就准备好了。老夫人穿着一身石青色绣金线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镶红宝石的抹额,显得雍容华贵;二房老太太穿了件宝蓝色的褙子,头上戴着点翠的簪子,也十分体面;柳氏和苏清莲更是打扮得花枝招展,柳氏穿了件粉色的襦裙,头上戴着珍珠步摇,苏清莲则穿了件紫色的襦裙,头上戴着金镶玉的簪子,两人都想在宫里好好表现一番。 沈令微则穿了件月白色的襦裙,头上只戴了支白玉簪,看起来素雅又大方。她觉得,在宫里还是低调些好,免得惹麻烦。 一行人坐着马车,浩浩荡荡地向皇宫驶去。马车行驶在长安街上,沈令微撩开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象。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行人络绎不绝,一片繁华景象。可她知道,这繁华背后,隐藏着多少阴谋和算计。 到了皇宫门口,早有太监在等候。众人跟着太监走进皇宫,穿过一道道宫门,最后来到了一座名为“长乐宫”的宫殿前。宫殿金碧辉煌,殿外种着许多奇花异草,殿内更是布置得奢华无比,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 贵妃娘娘坐在上首的宝座上,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宫装,头上戴着凤冠,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美丽又高贵。她身边站着几个宫女,手里捧着各种点心和茶水。 众人赶紧上前行礼:“臣妾(民女)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贵妃娘娘微微一笑,声音温柔动听:“免礼吧,都起来坐。今日请你们来,就是想和你们聊聊天,尝尝宫里的点心。” 众人谢过贵妃娘娘,纷纷坐下。宫女们给每个人端上茶和点心,沈令微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味醇,果然是宫里的好茶。 贵妃娘娘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沈令微身上:“你就是永宁侯府的三姑娘沈令微?” 沈令微赶紧站起来,恭敬地回答:“回娘娘,民女正是沈令微。” 贵妃娘娘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我听说前几日你帮京兆尹破了个案子,是个有胆识的姑娘。如今像你这样有见识的女子,可不多见了。” 沈令微谦虚地说:“娘娘过奖了,民女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不敢当‘有胆识’三个字。” 贵妃娘娘笑了笑,没再说话,而是和其他女眷聊了起来。柳氏和苏清莲趁机讨好贵妃娘娘,一会儿夸贵妃娘娘的衣服好看,一会儿夸贵妃娘娘的妆容精致,说得贵妃娘娘心情大好。 沈令微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回答贵妃娘娘的提问,不卑不亢。她注意到,贵妃娘娘的目光时不时地看向二房老太太,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宴席进行到一半,贵妃娘娘突然说:“今日难得这么热闹,不如咱们来玩个游戏吧。我这里有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一件宝物,谁能猜到里面是什么,我就把这件宝物赏给谁。” 众人都来了兴趣,纷纷表示愿意参加。贵妃娘娘让人把锦盒拿上来,锦盒是用紫檀木做的,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看起来十分贵重。 柳氏第一个开口:“娘娘,臣妾猜里面是一颗夜明珠。夜明珠乃是稀世珍宝,最配娘娘您了。” 贵妃娘娘摇了摇头:“不是夜明珠。” 苏清莲接着说:“娘娘,那会不会是一支金步摇?宫里的步摇都十分精美,想必里面就是一支珍贵的金步摇。” 贵妃娘娘又摇了摇头:“也不是金步摇。” 接下来,众人又猜了好几种,都被贵妃娘娘否定了。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令微身上。 贵妃娘娘看着沈令微,笑着说:“沈三姑娘,你也来猜猜吧。” 沈令微站起身,仔细看了看锦盒,又想了想贵妃娘娘刚才的话,然后说:“娘娘,民女猜里面是一块玉佩。而且这块玉佩,应该是当年先帝赐给二房老太太的‘和田白玉佩’。” 这话一出,众人都惊呆了。二房老太太更是脸色一变,惊讶地看着沈令微:“你……你怎么知道?” 贵妃娘娘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她打开锦盒,里面果然放着一块洁白无瑕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精美的云纹,正是当年先帝赐给二房老太太的和田白玉佩。 “沈三姑娘,你真是太聪明了!”贵妃娘娘笑着说,“你怎么猜到里面是这块玉佩的?” 沈令微回答:“回娘娘,民女之前听祖母说过,当年先帝赐给二房老太太一块和田白玉佩,十分珍贵。而且刚才娘娘提到‘宝物’,又时不时地看向二房老太太,民女就猜里面可能是和二房老太太有关的东西。再加上这锦盒的大小和玉佩差不多,所以民女才斗胆猜是这块玉佩。” 贵妃娘娘点了点头,对沈令微的好感又多了几分:“你不仅有胆识,还这么聪明,真是个难得的姑娘。这玉佩既然被你猜到了,就赏给你吧。” 沈令微赶紧谢恩,接过玉佩。柳氏和苏清莲看着沈令微手里的玉佩,眼里满是嫉妒,可又不敢说什么。 宴席结束后,众人向贵妃娘娘告辞,准备离开皇宫。走到宫门口时,二房老太太突然叫住了沈令微:“三姑娘,你等一下。” 沈令微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二房老太太:“老太太,您有什么事吗?” 二房老太太叹了 第78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剑挑伪君子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靖安侯府,处处透着股沁人心脾的雅致。西跨院的紫藤萝爬满了雕花廊架,淡紫色的花瓣像缀了层碎月光,风一吹便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叠出满地温柔。苏清欢正坐在廊下的软榻上,手里捏着枚新得的暖玉棋子,漫不经心地对着石桌上的棋局发呆——这局“七星伴月”她昨日和祖父对弈时只走了三步,今日再看竟觉得处处是破绽,倒像是自己故意给老爷子留了后路。 “小姐,夫人让人来催了,说宾客们都快到齐了,让您赶紧去前院梳妆。”贴身丫鬟晚晴捧着件水绿色的襦裙快步走来,裙摆扫过廊下的铜铃,叮当作响。 苏清欢抬眼瞧了瞧日头,指尖的暖玉还带着体温:“急什么,左右不过是场赏花宴,难不成还能少了我这杯茶?”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慢悠悠起身,任由晚晴替自己整理衣襟。今日是母亲柳氏特意办的赏花宴,说是为了联络京中贵妇们的情谊,实则是想借着机会,让她多认识些适龄的世家公子——自打上次她在宫宴上“不小心”拆穿了丞相千金李嫣然的假才情,京中便有不少人暗戳戳议论,说靖安侯府的嫡小姐性子太烈,怕是不好相与。柳氏急得嘴上起泡,连着几日拉着她耳提面命,让她今日务必收敛些脾气。 “小姐,您今日可千万少说话多吃点心,别再跟人拌嘴了。”晚晴一边替她梳发,一边小声叮嘱,“昨儿夫人还说,要是您再惹出是非,就要把您房里的话本都收走呢。” 苏清欢对着铜镜撇了撇嘴,看着镜中那张明眸皓齿的脸——这张脸是原主的,却带着她穿越过来后的灵动劲儿,尤其是一双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藏不住半点情绪。她伸手拨了拨鬓边的珍珠钗,笑道:“放心,我今日定当做个‘娴静少言’的大家闺秀,保管让母亲满意。”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丫鬟的惊呼。苏清欢挑眉:“这是怎么了?宾客还没到齐,就有人先闹起来了?” 晚晴也侧耳听了听,脸色微变:“好像是前院传来的声音,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两人快步往前院走,刚转过月亮门,就见前庭的牡丹花丛旁围了一圈人,柳氏正站在人群中央,脸色发白地对着地上碎成几片的琉璃盏叹气。那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通体剔透,盏壁上刻着缠枝莲纹,是柳氏最宝贝的物件,平日里连碰都舍不得让别人碰,今日竟被人摔碎了。 “母亲,怎么了?”苏清欢快步上前,扶住柳氏的胳膊。 柳氏见她来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压低声音道:“方才你王婶母家的表兄赵文轩,非要拿这盏子赏玩,我拦都拦不住,结果他手一滑,就摔了……” 苏清欢顺着柳氏的目光看去,只见人群外站着个身穿宝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只是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仿佛摔碎的不是稀世珍品,而是个普通的瓷碗。他见苏清欢看过来,不仅没有歉意,反而微微扬起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赵文轩是柳氏远房表姐的儿子,仗着家里和侯府沾了点亲,便时常来府中走动,平日里总爱装作一副文雅书生的模样,实则心胸狭隘,还爱占些小便宜。苏清欢以前就见过他几次,每次都觉得这人虚伪得很,今日倒是让她抓着个正着。 “赵表兄,”苏清欢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清亮,刚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这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我母亲平日里宝贝得紧,你竟然拿在手里赏玩,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摔了?” 赵文轩没想到苏清欢会直接开口问他,愣了一下,随即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清欢表妹,这也不能全怪我啊。方才我正拿着盏子看,谁知旁边的丫鬟突然撞了我一下,我才失手摔了的。”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旁边一个吓得脸色发白的小丫鬟,“就是她,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那小丫鬟是府里新来的,名叫春桃,平日里胆子就小,此刻被赵文轩指着,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连摆手:“不是我,表少爷,我没有撞您……我只是路过,您自己手滑摔了盏子,怎么能赖我呢?” 赵文轩脸色一沉,语气也重了些:“你这丫鬟,怎么还敢顶嘴?明明是你撞了我,我才摔了东西,难不成你还想撒谎不成?”他仗着自己是主子,想把责任都推到春桃身上,周围的人大多是来看热闹的,也没人敢站出来替春桃说话。 柳氏看着这场景,心里也有些为难。赵文轩毕竟是亲戚,要是真追究起来,怕是会伤了和气;可春桃是府里的丫鬟,要是平白无故被冤枉,传出去也不好听。她正想开口打圆场,却被苏清欢拉住了。 “赵表兄,你说春桃撞了你,那你可有证据?”苏清欢目光平静地看着赵文轩,“方才这里围着不少人,要是春桃真撞了你,总该有人看见吧?你不妨说说,是谁看见她撞你了?” 赵文轩被问得一噎,他刚才不过是随口胡诌,哪里有什么证据?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强撑着说道:“方才人多眼杂,大家可能没注意到。可这丫鬟平日里就笨手笨脚的,撞了人也不敢承认,不是很正常吗?” “哦?照表兄这么说,只要一个人平日里笨手笨脚,那出了事情就一定是她的错?”苏清欢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却带着几分锐利,“那我倒想问问表兄,你去年在酒楼里喝酒,不小心打翻了酒壶,把邻桌客人的衣服弄脏了,难不成也是因为那客人平日里‘笨手笨脚’,撞了你不成?”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去年赵文轩在酒楼里闯了祸,还想赖在别人身上,最后还是靖安侯府派人去赔了钱,才把事情压下去。这事在京中世家圈子里算不上什么秘密,只是没人敢当着赵文轩的面提,没想到苏清欢今日竟直接说了出来。 赵文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气:“苏清欢!你胡说八道什么?那都是陈年旧事了,你提它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表兄既然自己也有过‘手滑’的经历,就该明白,有时候摔了东西,不一定是别人的错,也可能是自己不小心。”苏清欢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诛心,“更何况,春桃是府里的丫鬟,她平日里做事认真,从未出过差错,怎么偏偏到了你这里,就成了‘笨手笨脚’的人?表兄这话说得,倒像是故意针对她似的。” 周围的人也纷纷点头,看向赵文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鄙夷。赵文轩被说得哑口无言,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春桃,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春桃见苏清欢为自己说话,胆子也大了些,鼓起勇气说道:“表少爷,我真的没有撞您。方才我路过的时候,明明看见您手里的盏子没拿稳,才掉在地上的。您不能为了推卸责任,就冤枉我啊。” “你还敢说!”赵文轩气得发抖,伸手就要去打春桃,却被苏清欢一把拦住了。 “赵表兄,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打一个丫鬟,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苏清欢的力气不大,却稳稳地拦住了赵文轩的手,“更何况,这盏子是你摔碎的,你不道歉也就罢了,还想打人,这就是你平日里标榜的‘君子风度’?” 赵文轩被苏清欢说得颜面尽失,又挣脱不开她的手,只能气急败坏地喊道:“苏清欢!你别太过分了!不就是一个破琉璃盏吗?大不了我赔给你们就是了,你何必在这里揪着不放,让我难堪?” “破琉璃盏?”苏清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赵表兄,这琉璃盏是西域国王特意进贡给陛下的,陛下又赏赐给了我祖父。这盏子不仅价值连城,更代表着陛下对我侯府的恩宠,你说它是‘破琉璃盏’,难不成是觉得陛下的赏赐不值钱,还是觉得我侯府不配拥有这样的恩宠?” 这话可就严重了,牵扯到了陛下的恩宠,可不是小事。周围的人脸色都变了,纷纷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牵扯进去。赵文轩也吓得脸色惨白,他刚才一时口快,竟忘了这琉璃盏的来历,现在被苏清欢这么一说,他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赵文轩声音发颤,冷汗都下来了,“我只是一时失言,清欢表妹,你可千万别误会啊。” “误会?”苏清欢松开手,后退一步,理了理裙摆,“表兄刚才说要赔这盏子,我倒想问问,表兄打算怎么赔?这盏子是陛下赏赐的,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就算你有再多的钱,也买不来一模一样的。难不成,表兄想让我侯府拿着你赔的钱,去跟陛下说,您赏赐的琉璃盏被我们弄丢了,我们用银子赔给您?” 赵文轩被问得冷汗直流,他哪里有能力赔这盏子?别说他了,就算是他整个赵家,也拿不出能和陛下赏赐相提并论的东西。他刚才说要赔钱,不过是随口说说,想挽回点颜面,没想到却被苏清欢逼到了绝境。 “我……我……”赵文轩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个调色盘似的。 柳氏见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也有些慌了,连忙上前打圆场:“清欢,算了算了,不过是个盏子,摔了就摔了,别再为难你表兄了。”她虽然也觉得赵文轩过分,但毕竟是亲戚,要是真把他逼急了,传出去对侯府也不好。 苏清欢知道母亲的顾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只是她实在看不惯赵文轩这种虚伪又懦弱的人,不给他点教训,他以后还会仗着亲戚的身份在侯府作威作福。 “母亲,我不是想为难表兄,只是这盏子毕竟是陛下的赏赐,不能就这么算了。”苏清欢看向赵文轩,语气放缓了些,“表兄,你要是真心想道歉,就当着大家的面,给我母亲和春桃道个歉,再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随意拿侯府的东西,也不再冤枉府里的下人。这样一来,我母亲心里能好受些,春桃也能洗清冤屈,你觉得如何?” 赵文轩哪里愿意当众道歉?可他现在骑虎难下,要是不答应,苏清欢再揪着陛下恩宠的事情不放,他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对着柳氏和春桃拱了拱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柳姨母,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摔了您的琉璃盏,还冤枉了春桃姑娘,我错了。” 春桃没想到赵文轩真的会给自己道歉,愣了一下,连忙说道:“表少爷,您别这样,我……我没事。” 柳氏也松了口气,连忙说道:“好了好了,既然道歉了,这事就算了。大家都散了吧,别耽误了赏花宴。” 周围的人见事情解决了,也都纷纷散开,只是看向赵文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轻视。赵文轩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狠狠瞪了苏清欢一眼,转身就走了。 苏清欢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晚晴凑过来,小声说道:“小姐,您今日可真厉害,几句话就把赵表兄说得哑口无言,还让他当众道歉了。” “这有什么,对付这种虚伪的人,就得用点手段。”苏清欢拍了拍晚晴的手,“走,我们去前厅,别让母亲等急了。” 两人刚走到前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前厅里已经来了不少宾客,男宾们在院子里赏花下棋,女宾们则坐在厅里喝茶聊天,气氛十分热闹。柳氏正陪着几位夫人说话,见苏清欢来了,连忙招手:“清欢,快过来,给你王夫人、李夫人请安。” 苏清欢走上前,屈膝行礼:“清欢见过王夫人,见过李夫人。” 王夫人是吏部尚书的夫人,平日里和柳氏关系不错,她拉着苏清欢的手,笑道:“清欢这孩子,真是越长越标致了。上次宫宴上,你那首诗做得可真好,我家那小子回来还跟我夸你呢。” 李夫人是礼部侍郎的夫人,她看了苏清欢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清欢姑娘不仅才情好,性子也直率,方才在前院,我可是听说你替丫鬟出头,还让赵公子当众道歉了?” 苏清欢知道李夫人是故意提起这事,想看看她的反应。她笑了笑,说道:“李夫人说笑了,不过是件小事。赵表兄不小心摔了母亲的琉璃盏,又冤枉了丫鬟,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公道话,让他给母亲和丫鬟道个歉罢了。毕竟,做错了事情,就该道歉,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您说是不是?” 李夫人没想到苏清欢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清欢姑娘说得是,做错了事情,确实该道歉。只是赵公子毕竟是你的表兄,你这么做,怕是会伤了亲戚之间的和气吧?” “亲戚之间,讲究的是互相尊重,互相体谅。”苏清欢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坚定,“要是因为怕伤和气,就纵容他做错事,那才是真的害了他。今日我让他道歉,也是想让他明白,不管是谁,做错了事情都要承担责任,不能仗着身份就为所欲为。这样一来,他以后才不会犯更大的错,您说对吗?” 李夫人被苏清欢说得哑口无言,只能讪讪地笑了笑,不再说话。王夫人见状,连忙打圆场:“清欢这孩子,说得有道理。咱们做长辈的,就是要教孩子们明辨是非,不能一味地纵容。来,清欢,快坐下喝茶,尝尝我带来的雨前龙井。” 苏清欢谢过王夫人,在她身边坐下。刚端起茶杯,就看见一个身穿粉色襦裙的女子从外面走进来,正是丞相千金李嫣然。李嫣然上次在宫宴上被苏清欢拆穿了假才情,丢了大脸,之后就一直对苏清欢怀恨在心,今日见了苏清欢,眼神里带着几分敌意。 “清欢妹妹,好久不见。”李嫣然走到苏清欢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方才在前院,我听说你又跟人闹了不愉快?妹妹这性子,还是改改吧,不然以后怕是没人敢跟你做朋友了。” 苏清欢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李嫣然,笑道:“嫣然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公道话,怎么就成了‘闹不愉快’了?倒是姐姐,上次宫宴上,你用别人的诗冒充自己的,最后被陛下发现了,还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姐姐怎么还没吸取教训,反而来教训我了?” 李嫣然没想到苏清欢会当众提起上次的事情,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苏清欢!你别太过分了!上次的事情不过是个误会,你何必揪着不放?” “误会?”苏清欢挑眉,“姐姐用了别人的诗,还说是自己做的,这要是误会,那什么才是真的?难不成姐姐觉得,抄袭别人的作品,也是一种误会?” 周围的夫人小姐们都看了过来,对着李嫣然指指点点。李嫣然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强撑着说道:“我懒得跟你计较!”说完,她转身就走,找了个角落坐下,再也不敢说话了。 苏清欢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晚晴凑过来,小声说道:“小姐,您今日可真是太解气了,不仅教训了赵表兄,还让李嫣然吃了瘪。” “这有什么,她们自己做错了事情,还想教训别人,我不过是替她们醒醒脑子罢了。”苏清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院子里的牡丹花丛上 第79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智辩退刁蛮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处处透着股子鲜活的暖意。西跨院的紫藤萝爬满了花架,一串串淡紫色的花穗垂下来,风一吹便簌簌作响,落在青石砖上,像是撒了层碎紫晶。沈清沅正坐在花架下的竹椅上,手里捏着本《农桑辑要》看得入神,脚边的雪团——那只从街边捡回来的白毛猫,正蜷成个毛球,打着轻轻的呼噜。 “小姐,小姐!”贴身丫鬟晚翠拎着个食盒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雀跃,“厨房新做了您爱吃的杏仁酪,还热着呢,快尝尝?” 沈清沅放下书卷,指尖还沾着点墨香,她抬眼看向晚翠,嘴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倒是赶巧,我正觉得有些口干。”说着便伸手去接食盒,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盒壁,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老张略显慌张的嗓音:“大小姐!大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邀您明日去御花园赴宴,还请您即刻准备接旨呢!” 沈清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穿越到这永宁侯府做大小姐,也有小半年了。前阵子帮着侯夫人解决了铺子亏空的难题,又在太后寿宴上露了手好字,倒是在京中贵女圈里有了些名声,可皇后娘娘亲自邀宴,这还是头一遭。 “慌什么?”沈清沅定了定神,将食盒递给晚翠,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不过是接旨,咱们侯府还没落魄到连接旨的规矩都忘了。晚翠,去把我那件石青色的暗纹褙子找出来,再备些茶水,好生招待宫里的公公。” 晚翠应声而去,沈清沅则跟着老张往前院走。刚拐过月亮门,就见正厅里站着个穿绯色宫装的女官,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神色严肃。沈清沅忙敛衽行礼,口中道:“臣女沈清沅,接皇后娘娘懿旨。” 女官上前一步,展开圣旨,清亮的嗓音在厅中响起:“奉天承运,皇后诏曰:暮春时节,御花园牡丹盛开,景致正好。特邀永宁侯府大小姐沈清沅,明日巳时赴御花园赏花宴,共赏春光,钦此。” “臣女接旨,谢皇后娘娘恩典。”沈清沅双手接过圣旨,起身时不忘递上一个沉甸甸的荷包,笑着对女官道:“有劳公公和姐姐跑一趟,这点心意,还请笑纳。” 女官掂了掂荷包的重量,脸上的严肃淡了些,笑着道:“沈大小姐客气了,明日赴宴还请准时,皇后娘娘素来喜欢守时之人。”说罢便带着小太监离开了。 送走宫里的人,侯夫人柳氏急匆匆地从后宅赶来,拉着沈清沅的手,满脸担忧:“沅儿,皇后娘娘突然邀你赴宴,会不会有什么变故?你可知京中近来不太平,听说户部尚书家的千金,前几日就在宴会上被人算计,丢了好大的脸。” 沈清沅拍了拍柳氏的手背,安抚道:“母亲放心,女儿心里有数。皇后娘娘邀宴,多半是想看看京中贵女的风采,再者,前阵子女儿帮太后抄录佛经,或许皇后娘娘是想借机见见我。至于算计,女儿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定不会让自己吃亏。” 柳氏见沈清沅神色镇定,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她知道这女儿自从来了侯府,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心思缜密,还颇有手段,倒也不用太担心。只是依旧免不了叮嘱:“明日赴宴,你可得多带几个得力的丫鬟,穿戴也别太张扬,免得招人眼。” “知道了母亲。”沈清沅笑着应下,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皇后娘娘的赏花宴,京中贵女定然都会到场,其中不乏像礼部侍郎家的李嫣然那样,素来与她不对付的人。明日的宴会,怕是不会那么平静。 次日巳时,沈清沅带着晚翠和另一个丫鬟青黛,坐着侯府的马车前往皇宫。马车行驶在宽阔的朱雀大街上,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人声鼎沸。沈清沅撩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热闹的景象,心里不禁感叹:这古代的京城,倒也别有一番风情。 不多时,马车便到了皇宫门口。沈清沅下车,递上请柬,跟着引路的宫女往里走。御花园果然名不虚传,满园的牡丹开得正盛,红的似火,粉的似霞,白的似雪,争奇斗艳,香气袭人。花园中央的湖心亭里,已经坐了不少贵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笑声此起彼伏。 “哟,这不是永宁侯府的沈大小姐吗?”一个略带尖酸的声音响起,沈清沅循声望去,只见李嫣然正端着个描金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李嫣然穿着一身桃红色的罗裙,头上插着支赤金点翠步摇,模样虽娇俏,眼神却带着几分敌意。 沈清沅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打算理会。她知道李嫣然之所以针对她,是因为上次在诗会上,她夺了李嫣然的风头,还让李嫣然当众出了丑。可她没兴趣跟这种小心眼的女人计较。 “怎么?沈大小姐这是不屑于跟我说话?”李嫣然见沈清沅不搭理她,脸上的笑容更冷了,“也是,如今沈大小姐得了皇后娘娘的邀请,自然是瞧不上我们这些寻常贵女了。只是不知道,沈大小姐这才学,是真的有本事,还是只会耍些小聪明罢了。” 周围的贵女们听到这话,都停下了交谈,纷纷看向沈清沅,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看热闹的意味。沈清沅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平静,她走到李嫣然面前,缓缓开口:“李小姐这话就错了。皇后娘娘邀宴,是看重侯府的颜面,也是体恤我们这些小辈,想让我们多些机会亲近皇室。至于才学,不过是些雕虫小技,不值一提。倒是李小姐,今日穿得这般艳丽,想来是为了在宴会上拔得头筹,只是不知道,李小姐的才学,是否配得上这身衣裳?”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李嫣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没想到沈清沅竟然敢当众反驳她,还把话题引到了她的才学上。她气得手指都在发抖,指着沈清沅道:“你!你胡说八道!我的才学,岂是你能质疑的?” “是不是胡说八道,大家心里自有定论。”沈清沅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上次诗会,李小姐作的那首《春日赋》,其中‘柳絮飞来片片红’一句,倒是让我印象深刻。只是不知道,李小姐是见过红色的柳絮,还是故意标新立异,想要博人眼球?”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上次诗会,李嫣然那首诗确实闹了笑话,“柳絮飞来片片红”更是被人当成笑柄,如今沈清沅当众提出来,无疑是在打李嫣然的脸。李嫣然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跺着脚道:“你!你无耻!”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环佩声传来,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女官走了过来,笑着道:“各位小姐,皇后娘娘驾到,请随我去前殿接驾。” 众人连忙收敛神色,跟着女官往前殿走。李嫣然狠狠瞪了沈清沅一眼,快步跟上,心里却暗暗发誓,一定要在宴会上好好教训沈清沅一顿,让她当众出丑。 前殿里,皇后娘娘端坐在主位上,身穿明黄色的凤袍,头戴凤冠,神色端庄威严。沈清沅跟着众人行礼,口中道:“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皇后娘娘的声音温和,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清沅身上,“你就是永宁侯府的沈清沅?哀家听说,你不仅字写得好,还懂些农桑之术,倒是个难得的才女。” 沈清沅连忙躬身道:“娘娘谬赞,臣女不过是略懂皮毛,不敢称才女。” 皇后娘娘笑了笑,道:“不必过谦,今日宴会上,你可要好好表现。”说罢便吩咐宫人上菜,宴会正式开始。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沈清沅端着酒杯,浅酌慢饮,目光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她知道,李嫣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找机会给她使绊子。 果然,没过多久,李嫣然便端着酒杯走到沈清沅面前,笑着道:“沈大小姐,方才是嫣然不对,不该对你无礼。这杯酒,嫣然敬你,就当是给你赔罪了。” 沈清沅看着李嫣然递过来的酒杯,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她知道李嫣然没那么好心,这杯酒里说不定有问题。可当着众人的面,她又不能不给李嫣然面子,否则只会让人觉得她小家子气。 就在沈清沅犹豫不决的时候,坐在她旁边的平阳公主突然开口道:“李小姐,清沅妹妹不胜酒力,这杯酒,本宫替她喝了如何?” 平阳公主是皇帝的妹妹,身份尊贵,李嫣然自然不敢得罪。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道:“公主殿下,这是嫣然给沈大小姐赔罪的酒,怎好劳烦您?” “无妨。”平阳公主摆了摆手,接过李嫣然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笑着道:“清沅妹妹是个实诚人,你若是真心赔罪,日后多与她亲近便是,不必非要喝酒。” 李嫣然碰了一鼻子灰,只能讪讪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沈清沅看向平阳公主,低声道:“多谢公主殿下。” 平阳公主笑着眨了眨眼,道:“你我一见如故,这点小事,不必客气。再说,本宫也看不惯李嫣然那副仗势欺人的样子。” 沈清沅心中一暖,没想到平阳公主竟然会帮她。她正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便是李嫣然的尖叫声:“我的琉璃盏!沈清沅,你竟敢故意打碎我的琉璃盏!” 沈清沅循声望去,只见李嫣然面前的桌子上,一个精致的琉璃盏碎成了几片,茶水洒了一地。而李嫣然正指着她,满脸怒容。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看向沈清沅,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沈清沅皱了皱眉,她刚才明明坐在座位上没动,怎么会打碎李嫣然的琉璃盏?显然,这是李嫣然故意设计陷害她。 “李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沈清沅站起身,神色平静地看着李嫣然,“我刚才一直坐在座位上,离你少说也有三尺远,怎么可能打碎你的琉璃盏?怕是你自己不小心打碎了,想赖在我身上吧?” “你胡说!”李嫣然尖叫道,“明明是你刚才起身的时候,故意撞到了我的桌子,才打碎了琉璃盏!在场的人都看见了,你还想狡辩?” 沈清沅看向周围的贵女,发现有几个人眼神闪烁,显然是被李嫣然收买了,想要帮她作证。沈清沅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镇定:“哦?既然李小姐说有人看见了,那不如让他们站出来,说说我是怎么撞到你的桌子的?” 那些被收买的贵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她们虽然收了李嫣然的好处,可也知道沈清沅不是好惹的,而且平阳公主还坐在沈清沅旁边,若是得罪了平阳公主,她们可担待不起。 李嫣然见没人出来作证,心里更慌了,她指着沈清沅道:“你!你们都被她收买了是不是?沈清沅,你太无耻了!” “李小姐,说话要讲证据。”沈清沅一步步走到李嫣然面前,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你说我打碎了你的琉璃盏,可有证据?若是没有,那就是你故意陷害我,不仅污蔑我的名声,还在皇后娘娘的宴会上喧哗,扰乱秩序,你可知罪?” 李嫣然被沈清沅的气势吓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皇后娘娘坐在主位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她原本以为李嫣然只是性子骄纵了些,没想到竟然敢在宴会上故意陷害他人,还如此不知进退。 “李嫣然。”皇后娘娘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威严,“你说沈清沅打碎了你的琉璃盏,可有证据?若是没有,哀家可就要治你个诬陷之罪了。” 李嫣然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是嫣然一时糊涂,不该诬陷沈大小姐,求娘娘开恩!” 皇后娘娘冷哼一声,道:“哼,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哀家今日就饶了你这一次。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把李嫣然带下去,罚她禁足三个月,抄写《女诫》一百遍,若是再敢胡作非为,定不饶她!” “谢娘娘开恩!谢娘娘开恩!”李嫣然连忙磕头谢恩,被宫人架着带了下去。 看着李嫣然狼狈的背影,沈清沅松了口气。这场危机,总算是化解了。她转身看向皇后娘娘,躬身道:“多谢娘娘明察秋毫,还臣女清白。” 皇后娘娘笑了笑,道:“你不必谢哀家,是你自己机智,才能洗清冤屈。哀家看你不仅有才学,还有胆识,是个难得的好姑娘。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尽可以来找哀家。” 沈清沅心中一喜,连忙道谢。这场宴会,虽然出了些小插曲,但最终的结果却是好的。她不仅化解了李嫣然的陷害,还得到了皇后娘娘的赏识,这对她在京城立足,无疑是大大有利的。 宴会结束后,沈清沅跟着平阳公主一起离开皇宫。马车行驶在回宫的路上,平阳公主笑着对沈清沅道:“清沅妹妹,今日你可真是厉害,几句话就把李嫣然给治得服服帖帖的。” 沈清沅笑着道:“都是托公主殿下的福,若不是您刚才帮我挡了那杯酒,说不定我早就中了李嫣然的计了。” “你呀,就是太谦虚了。”平阳公主摆了摆手,道:“不过,你也要小心些。李嫣然虽然这次吃了亏,但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日后说不定还会找机会给你使绊子。” “我知道。”沈清沅点了点头,眼神坚定,“不过,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若是再来找我麻烦,我定不会让她好过。” 平阳公主看着沈清沅坚定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知道,沈清沅是个有主见、有手段的姑娘,日后定能在京城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马车很快就到了永宁侯府门口。沈清沅下车,与平阳公主道别后,便快步走进府中。刚进大门,就见侯夫人柳氏和侯爷沈从安正站在正厅门口等着她。 “沅儿,你可算回来了!”柳氏快步上前,拉着沈清沅的手,上下打量着她,“怎么样?宴会上没出什么事吧?我听说李嫣然在宴会上找你麻烦了,是不是真的?” 沈清沅笑着把宴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柳氏和沈从安听了,都松了口气。沈从安看着沈清沅,眼中满是欣慰:“沅儿,你做得好!不仅没让自己吃亏,还得到了皇后娘娘的赏识,真是给咱们侯府长脸了!” “父亲过奖了。”沈清沅笑着道,“女儿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柳氏拉着沈清沅的手,笑着道:“好了好了,回来就好。厨房已经准备好了你爱吃的饭菜,快进去吃饭吧,都快凉了。” 沈清沅点了点头,跟着柳氏和沈从安走进正厅。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又看了看眼前关切的家人,沈清沅的心里暖暖的。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她已经有了可以依靠的家人,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而未来,她会更加努力,不仅要守护好侯府,还要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晚风吹过,西跨院的紫藤萝依旧在轻轻摇曳,月光洒在青石砖上,像是铺了层银霜。沈清沅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她知道,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而她的故事,还在继续。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清沅因为在皇后宴会上的出色表现,名声更盛。京中的不少贵女都主动前来与她结交,就连一些官员夫人,也时常邀请她参加各种宴会。沈清沅一一应酬,不仅拓展了人脉,还从中学到了不少为人处世的道理。 这天,沈清沅正在府中研究新的织布方法,晚翠突然跑进来,笑着道:“小姐,好消息!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娘娘听说您懂农桑 第80章 琉璃盏碎惊密语,妙手巧解连环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处处透着股子恰到好处的热闹。西跨院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簌簌落在抄手游廊的青石板上,沾着晨露,像撒了把碎银子。沈清欢刚用过早膳,正捧着盏雨前龙井在廊下逗弄新养的鹦鹉,那鸟儿通人性,见了她便歪着脑袋喊:“小姐聪慧,天下第一!” “就你嘴甜。”沈清欢被逗得笑出声,指尖轻轻挠了挠鹦鹉的羽冠,目光却不自觉飘向了正厅的方向。自打三日前祖母王氏提出要为她挑选夫婿,府里的气氛就多了几分微妙——二房的柳氏天天往王氏院里跑,明着是问安,暗着不知在打什么主意;连素来不问俗事的大房长姐沈清瑶,昨日也特意送来一盒胭脂,话里话外透着“妹妹可得选个好人家”的意味。 正思忖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丫鬟春桃略显慌张的嗓音:“小姐!不好了!正厅那边出事了!” 沈清欢心头一凛,放下茶盏起身:“慌什么?慢慢说。” 春桃跑得满脸通红,扶着廊柱喘了口气才道:“是、是宫里来的李嬷嬷,陪着淑妃娘娘的妹妹来看祖母,谁知方才在正厅赏玩那只‘流云纹琉璃盏’时,琉璃盏忽然碎了!柳姨娘说……说那盏是您前儿个刚从库房取出来给祖母赏玩的,还说您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沈清欢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那流云纹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通体剔透如冰,盏身上流云纹路浑然天成,是祖母王氏最宝贝的物件之一。前儿个她确实去库房取过东西,但那琉璃盏是王氏自己让管事嬷嬷取来的,怎么倒赖到她头上了? “走,去看看。”沈清欢理了理裙摆,步伐从容不迫。她知道柳氏素来见不得她得祖母偏爱,这次定是想借着琉璃盏碎的由头,给她扣个“不敬长辈、损毁珍宝”的罪名,好让祖母对她生厌,影响后续选婿的事。 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柳氏带着哭腔的声音:“母亲您看,这琉璃盏多珍贵啊,清欢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要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侯府不把宫里赏的东西当回事,连累了淑妃娘娘可怎么好?” 沈清欢掀帘而入,目光扫过满地晶莹的琉璃碎片,最后落在王氏面色铁青的脸上。厅中站着位穿着宫装的中年妇人,想来就是李嬷嬷,旁边还站着个容貌娇俏的少女,眉眼间与淑妃有几分相似,该是淑妃的妹妹林小姐。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尴尬,显然不想掺和侯府的家事。 “祖母,”沈清欢屈膝行礼,声音平静无波,“方才听春桃说琉璃盏碎了,孙女儿特来看看。只是不知二婶这话是什么意思?这琉璃盏是前儿个张嬷嬷奉您的命令去库房取的,孙女儿连碰都没碰过,怎么就成了孙女儿不小心打碎的?” 柳氏没想到沈清欢来得这么快,还直接点出了张嬷嬷,顿时有些慌乱,强辩道:“我、我也是听下人说的!再说了,库房的钥匙你也有,谁知道你是不是私下动了手脚?” “二婶这话可就奇怪了。”沈清欢站直身子,目光锐利地看向柳氏,“库房钥匙除了孙女儿,二婶和长房的管事嬷嬷也各有一把,难不成二婶是想说,自己也有嫌疑?” 这话一出,柳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沈清欢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这丫头怎么敢这么跟长辈说话!” “清欢并非对长辈不敬,只是不想平白受冤。”沈清欢转向王氏,语气诚恳,“祖母,琉璃盏贵重,孙女儿明白您心疼。但此事蹊跷,不如咱们先查清楚,再论对错也不迟。” 王氏脸色稍缓,她原本也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劲。沈清欢一向细心,从不毛手毛脚,再说那琉璃盏放在紫檀木托上,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碎了?她看向李嬷嬷,略带歉意地说:“让嬷嬷见笑了,家宅琐事扰了嬷嬷和林小姐的兴致。” 李嬷嬷连忙摆手,笑道:“侯老夫人客气了,谁家还没点小插曲。只是这琉璃盏确实可惜,不过物件碎了也就碎了,别伤了家人和气才是。”她是宫里的老人,最会察言观色,一看就知道是侯府内宅争风吃醋,自然不想多管。 旁边的林小姐也附和道:“是啊,老夫人,不过是个杯子罢了,咱们别为这个坏了心情。” 王氏点点头,正想让下人把碎片清理了,沈清欢却忽然开口:“祖母,等等。”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块较大的琉璃碎片,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眉头微蹙,“这碎片边缘有些奇怪,不像是不小心摔碎的。” 众人闻言都凑了过来,柳氏心里发虚,忙道:“碎了的琉璃片还能有什么不一样?清欢你别是想故意拖延时间,找借口吧!” “二婶急什么?”沈清欢没理会她,指着碎片边缘道,“大家看,这碎片边缘有一道很细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预先划开的,而且裂痕里还沾着一点深色的粉末,不像是琉璃本身的颜色。” 王氏接过碎片一看,果然如沈清欢所说,碎片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还沾着点褐色粉末。她脸色一沉,看向一旁的张嬷嬷:“这琉璃盏从库房取出来后,都经过谁的手?” 张嬷嬷吓得赶紧跪下:“回老夫人,奴婢取出来后就直接送到了正厅,交给了柳姨娘身边的丫鬟小翠,让她好生放在托上,之后就再没人碰过了。” “小翠?”王氏目光转向柳氏,“你的丫鬟呢?让她出来!” 柳氏脸色惨白,支支吾吾道:“小、小翠她……她方才说身子不舒服,回房歇着了。” “不舒服?怕是心里有鬼吧!”沈清欢冷笑一声,“二婶,不如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小翠,看看她是真不舒服,还是在躲着不敢见人?” 柳氏还想阻拦,王氏已经沉声道:“来人,去柳氏院里把小翠带过来!” 侍卫领命而去,柳氏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沈清欢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了谱——这琉璃盏定是柳氏让小翠动了手脚,想栽赃给她,却没想到被她看出了破绽。 没一会儿,侍卫就把小翠带了过来。那丫鬟一进厅就吓得腿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老夫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是、是姨娘让奴婢做的!” 柳氏大惊失色,厉声喝道:“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过这种事!” “就是姨娘您!”小翠哭着道,“前日您让奴婢趁张嬷嬷不注意,用细针在琉璃盏底座划了道裂痕,还说等今日李嬷嬷和林小姐来了,再想办法让琉璃盏碎掉,把罪名推给三小姐!您还说,要是成了,就赏奴婢五十两银子,让奴婢回家养老!” 这话如同惊雷,在厅中炸开。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柳氏道:“你、你这个毒妇!为了打压清欢,竟然做出这种龌龊事!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婆母吗?还有侯府的规矩吗?” 柳氏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不是的……母亲,您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王氏怒喝一声,“来人,把柳氏带回院子,禁足三个月,抄写《女诫》一百遍!小翠杖责二十,赶出侯府,永不得入!” 侍卫上前,柳氏挣扎着哭喊:“母亲!我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可王氏根本不看她,任由侍卫把她拖了出去。小翠也被拖了下去,哭声渐渐远去。 厅中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琉璃碎片。李嬷嬷轻咳一声,打圆场道:“老夫人,既然事情查清楚了,也就算了。清欢小姐心思缜密,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林小姐也笑着点头:“是啊,清欢姐姐真厉害,换成是我,肯定早就慌了。” 沈清欢浅浅一笑,屈膝道:“嬷嬷和林小姐过奖了,清欢只是不想平白受冤罢了。只是可惜了这琉璃盏,让嬷嬷和林小姐见笑了。” 王氏看着沈清欢,眼神里满是愧疚和疼爱:“好孩子,委屈你了。都怪祖母不好,没查清事情就差点错怪你。” “祖母别这么说,”沈清欢扶起王氏,“一家人哪有不闹点误会的,现在查清了就好。”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管家的声音:“老夫人,三小姐,户部尚书府的公子派人送帖子来了,说想明日登门拜访,为前日赏花宴上的失礼之事向三小姐赔罪。” 沈清欢一愣,随即想起前日的赏花宴。户部尚书府的公子赵轩,在宴上喝醉了酒,差点对她无礼,还是靖王萧煜及时解围。这赵轩今日派人送帖子,想来是醒酒后知道自己闯了祸,想上门道歉。 王氏看向沈清欢,问道:“清欢,你想不想见他?若是不想,祖母就替你回了。” 沈清欢思忖片刻,笑道:“见,为何不见?他既然有心道歉,我若是避而不见,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了。再说,我也想听听他怎么说。” 王氏点点头:“好,就依你。管家,收下帖子,明日好生招待。” 管家应了声“是”,退了下去。李嬷嬷和林小姐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王氏拉着沈清欢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半天,才让她回了西跨院。 刚回到院子,春桃就兴奋地跑过来:“小姐!您今天可太厉害了!把柳姨娘怼得哑口无言,还查出了真相,真是大快人心!” 沈清欢失笑:“瞧你高兴的,不过是解决了件小事罢了。” “这怎么能是小事呢!”春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小姐您不知道,方才我去厨房取点心,听见柳姨娘院里的丫鬟说,柳姨娘这次不仅想栽赃您,还想在您的茶里加东西,让您在选婿的时候出丑呢!幸好这次被您识破了,不然可就糟了!” 沈清欢眼神一冷,柳氏竟然这么狠毒?看来这次禁足三个月,还不足以让她吸取教训。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明日赵轩上门,她倒要看看,这位尚书府公子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次日一早,沈清欢刚梳妆完毕,就听见管家来报,赵轩已经到了府门口。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带着春桃去了客厅。 刚进客厅,就看见一个身着青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站在厅中,身材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局促。想来就是户部尚书府的公子赵轩。 赵轩见沈清欢进来,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在下赵轩,见过沈三小姐。前日赏花宴上,在下醉酒失仪,多有冒犯,今日特来向小姐赔罪,还望小姐海涵。” 沈清欢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语气平淡:“赵公子客气了,前日之事,想必公子也是无心之失,不必放在心上。” 赵轩坐下后,接过丫鬟递来的茶,却没有喝,只是握着茶杯,神色有些犹豫,似乎有话想说。 沈清欢看在眼里,心里暗自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赵公子今日来,除了赔罪,还有别的事吗?” 赵轩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抬头看向沈清欢:“沈小姐,实不相瞒,前日我并非真的醉酒失仪。” 沈清欢挑眉:“哦?那公子是……” “是有人在我的酒里下了东西。”赵轩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前日赏花宴上,我只喝了一杯旁人递来的酒,就觉得头晕目眩,浑身无力,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就记不太清了。昨日我醒后,听下人说了我在宴上的所作所为,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我仔细回想,才觉得那杯酒有问题。” 沈清欢心头一震,竟然有人在赵轩的酒里下药,还故意让他对自己失仪?这背后之人,到底是想针对赵轩,还是想针对她? “公子可知是谁给你递的酒?”沈清欢问道。 赵轩摇摇头:“当时宴上人多,我也没看清那人的模样,只记得是个穿着灰色长衫的小厮,看着像是哪家府上的下人。” 灰色长衫的小厮?沈清欢皱眉,这线索也太模糊了。她忽然想起前日宴上,靖王萧煜曾提醒过她,让她小心二房的人。难道此事与柳氏有关?可柳氏昨日已经被禁足,而且她若是想针对自己,直接对自己下手就好,为何要通过赵轩? “公子可有告诉令尊此事?”沈清欢又问。 “还没有。”赵轩苦笑一声,“此事若是传出去,不仅我颜面扫地,还会连累尚书府的名声。我今日来告诉小姐,是觉得此事可能与小姐有关,想提醒小姐多加小心。毕竟,那日我失态,受影响最大的,还是小姐的名声。” 沈清欢心中微动,没想到这赵轩倒是个明事理的人。她点点头:“多谢公子提醒,我会多加留意的。公子也不必太过担心,此事我会暗中调查,若是有消息,定会告知公子。” 赵轩松了口气,起身拱手:“那就多谢沈小姐了。今日打扰,在下就先告辞了。” 沈清欢起身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马车远去,才转身回了院子。春桃跟在她身后,疑惑地问:“小姐,您觉得赵公子说的是真的吗?会不会是他想推卸责任,故意编出来的谎话?” “应该是真的。”沈清欢沉吟道,“赵轩虽然有些纨绔,但本性并不坏,而且他若是想推卸责任,完全没必要特意来告诉我这些。再说,前日宴上,他确实像是被人下了药的样子,眼神涣散,说话也颠三倒四。” “那会是谁想害赵公子,还连累小姐您呢?”春桃不解地问。 沈清欢摇摇头:“现在还不好说。不过能在赏花宴上动手脚,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赵轩喝下带药的酒,想必是对宴上情况很熟悉的人。”她忽然想起柳氏,柳氏前日也去了赏花宴,而且她一直对自己心怀不满,会不会是她干的?可柳氏已经被禁足,就算是她干的,现在也没法求证。 “算了,先不想这些了。”沈清欢摆摆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是谁想害我,只要我多加小心,总能找到破绽。” 正说着,丫鬟来报,说长房的沈清瑶来了。沈清欢有些意外,沈清瑶素来与她不亲近,今日怎么会突然来找她? 她让丫鬟请沈清瑶进来,不多时,沈清瑶就走进了院子。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头上戴着一支珍珠簪子,看起来温婉动人。 “妹妹,”沈清瑶笑着走上前,“前日听说你受了委屈,姐姐一直想来看看你,只是家里琐事多,耽搁到了今日。” 沈清欢笑道:“姐姐客气了,妹妹没事,劳烦姐姐挂心了。” 两人在廊下坐下,春桃端上茶水退了下去。沈清瑶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状似无意地问:“妹妹,昨日赵公子来府里了?” “嗯,”沈清欢点头,“他是来为前日赏花宴上的失礼之事赔罪的。” 沈清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随即又恢复了温婉的笑容:“原来如此。妹妹,说起来,前日赏花宴上,靖王殿下似乎对你颇为照顾呢。” 沈清欢心里一动,沈清瑶怎么突然提起靖王萧煜了?她不动声色地说:“靖王殿下只是出于好意,不想我在宴上受辱罢了。” “是吗?”沈清瑶笑了笑,“可我瞧着,靖王殿下对妹妹似乎格外不同。妹妹,你对靖王殿下,就没有一点别的心思吗?” 沈清欢端起茶杯,掩饰住眼底的神色,语气平淡:“姐姐说笑了,靖王殿下是皇室宗亲,身份尊贵,妹妹只是个侯府千金,怎敢有别的心思?再说,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和祖母做主,妹妹不敢妄议。” 沈清瑶见她这么说,也不再追问,转而说起了别的话题。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清瑶便起身告辞了。 看着沈清瑶离去的背影,沈清欢若有所思 第81章 玉盏翻时藏机锋,巧语拆得连环套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些黏腻的暖意,吹得侯府后花园的芍药开得愈发张扬,层层叠叠的花瓣裹着金蕊,像极了京中贵妇们缀满珍珠的裙摆。沈清沅坐在临水的轩榭里,指尖捏着颗刚剥好的荔枝,正听得身旁的丫鬟绿萼叽叽喳喳。 “小姐您是没瞧见,昨儿个二夫人院里的绣娘,捧着那匹孔雀蓝的云锦来找管事嬷嬷,说是要给三小姐做及笄礼的礼服,结果嬷嬷一瞧就笑了——那云锦边缘的金线都快磨秃了,还说是江南新贡的,分明是去年库房里剩下的旧料子!”绿萼说着,还不忘模仿管事嬷嬷叉腰的模样,逗得沈清沅“噗嗤”一声笑出来,荔枝核精准地投进手边的青瓷小碟里。 正笑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丫鬟们低低的问好声。沈清沅抬眼一瞧,只见二夫人柳氏带着三小姐沈清瑶,正慢悠悠地往轩榭这边来。柳氏穿了件藕荷色绣玉兰花的褙子,头上簪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意却没到眼底。沈清瑶跟在她身后,穿着件水绿色的襦裙,手里绞着帕子,眼神躲闪,像是有什么心事。 “沅儿倒是会选地方,这临水的轩榭既凉快,又能赏着满院的芍药,可比我那院里舒服多了。”柳氏一进轩榭,就自顾自地坐在了沈清沅对面的椅子上,丫鬟赶紧上前给她斟了杯茶。 沈清沅放下手中的荔枝,微微欠身行礼:“二婶母今日怎么有空来后花园?莫不是也瞧着这芍药开得好,想来赏玩一番?”她语气平和,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柳氏和沈清瑶,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这柳氏素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带着沈清瑶过来,定是有什么目的。 柳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目光落在了沈清沅面前的那盏玉杯上。那玉杯是暖白色的羊脂玉所制,杯身上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杯口处还镶着圈细细的金边,一看就价值不菲。柳氏的眼神亮了亮,随即又掩了下去,笑着说道:“可不是嘛,这几日天气暖和,院里闷得慌,想着来后花园透透气。对了沅儿,听闻前日陛下赏了你父亲一对西域进贡的夜明珠,还赏了你一匹冰蚕丝的料子,可有此事?” 沈清沅心中冷笑,果然是为了赏赐来的。她面上却依旧带着浅笑,点头道:“确有此事,陛下体恤父亲为朝廷操劳,故而有此赏赐。那冰蚕丝的料子确实难得,摸起来比云朵还软和,我正想着给祖母做件夏衫呢。” “给老夫人做夏衫?沅儿真是孝顺。”柳氏拍了拍手,话锋却突然一转,“不过话说回来,沅儿啊,你如今也是侯府的大小姐,身份不同了,平日里用的东西也该讲究些。你瞧你这玉杯,虽说看着不错,可这羊脂玉在夏天用着,难免有些厚重,不如我那院里有一对水晶杯,通透凉爽,最适合夏天用了。改日我让丫鬟给你送过来?” 沈清沅心中了然,柳氏这是想用一对普通的水晶杯,换她这价值连城的羊脂玉杯呢。她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说道:“二婶母说笑了,这玉杯是祖母前几日刚赏我的,说是让我平日里用着舒心。我若是用了二婶母的水晶杯,岂不是辜负了祖母的一片心意?再说了,这羊脂玉虽厚重,可摸起来温润,我倒觉得比水晶杯舒服些。” 柳氏被沈清沅这番话堵得噎了一下,脸色微微有些不好看。沈清瑶在一旁拉了拉柳氏的衣袖,小声说道:“母亲,我们还是别说这个了,我还有事想跟姐姐说呢。” 柳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快,对着沈清沅笑道:“你看我,光顾着说这些没用的了。瑶儿,有什么事你就跟你姐姐说吧。” 沈清瑶抬起头,眼神依旧有些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姐姐,前几日我瞧着你有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特别好看。我再过几日就要及笄了,到时候要去参加宫里的赏花宴,我想着……想着能不能借你的步摇用用?就用一天,用完了我就还给你。” 沈清沅闻言,挑了挑眉。那支赤金点翠步摇,是她去年生日时,外祖父特意让人从江南定做的,步摇上的翠羽是用的罕见的孔雀蓝翠羽,点的赤金也是足金,光是上面的宝石,就价值千金。沈清瑶想要借这支步摇,恐怕不是“用一天”那么简单。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慢悠悠地说道:“三妹妹,那支步摇确实是外祖父给我做的生日礼物。不过你也知道,那步摇上的翠羽比较脆弱,我平日里都很少戴,就怕不小心给弄坏了。你要去参加宫里的赏花宴,人多眼杂的,万一要是弄坏了,我怎么跟外祖父交代啊?” 沈清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眼眶微微泛红,说道:“姐姐,我会小心的,我一定不会弄坏的。我就是觉得那步摇特别配我及笄礼的礼服,要是能戴上它去参加赏花宴,肯定能让其他人都羡慕我。姐姐,你就借给我吧,好不好?”她说着,还想上前拉沈清瑶的衣袖。 柳氏在一旁也帮腔道:“沅儿,瑶儿也不是故意要麻烦你,她也是想在赏花宴上给咱们侯府争点面子。你看她都这么求你了,你就忍心拒绝她吗?不就是一支步摇吗,借她用一天怎么了?” 沈清沅放下茶杯,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最讨厌的就是柳氏这种道德绑架的做法,好像她不借步摇,就是不顾侯府的面子,就是不疼爱妹妹一样。 “二婶母,话可不能这么说。”沈清沅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支步摇是外祖父的心意,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不是什么‘不就是一支步摇’那么简单。而且,三妹妹想要在赏花宴上出彩,不一定非要借我的步摇。二婶母院里不是有很多好东西吗?去年西域进贡的珊瑚珠串,还有前年江南送来的珍珠耳坠,哪一样不比我的步摇差?三妹妹要是想用,二婶母怎么不把自己的东西借给她,反而来跟我要呢?” 柳氏被沈清沅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沈清沅竟然这么伶牙俐齿,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以往她用这种方式跟沈清沅要东西,沈清沅要么是不好意思拒绝,要么是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可今日的沈清沅,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不仅不被她的话所左右,还能反过来将她一军。 沈清瑶见柳氏被问住了,也急了,带着哭腔说道:“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母亲的东西都是母亲的,我怎么好意思跟母亲要?再说了,母亲的那些东西,哪有姐姐的步摇好看啊?姐姐,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借给我,故意找借口啊?” “三妹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沈清沅眼神一厉,“我是不是故意找借口,你心里清楚。我已经跟你说过了,那步摇对我意义非凡,不能借给你。你要是真想要好看的首饰,大可以让二婶母给你买新的,何必非要盯着我的东西不放呢?”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清沅抬头一看,只见父亲沈毅和大哥沈清轩正朝着轩榭这边走来。 柳氏和沈清瑶看到沈毅,脸色瞬间变了。柳氏赶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脸上挤出笑容,对着沈毅行礼道:“老爷,您怎么来了?” 沈毅走到轩榭里,目光扫过柳氏和沈清瑶,最后落在了沈清沅身上,问道:“沅儿,我刚才在远处就听到你们这边好像在吵架,出什么事了?” 沈清沅还没开口,柳氏就抢先说道:“老爷,没什么事,就是我和沅儿、瑶儿在这儿聊聊天,瑶儿想借沅儿的步摇用用,沅儿不愿意,瑶儿有点不高兴罢了。”她故意把事情说得轻描淡写,还把责任推到了沈清沅身上。 沈清瑶也跟着点头,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委屈极了:“父亲,我就是想借姐姐的步摇用一天,去参加宫里的赏花宴,可姐姐就是不愿意,还说我……”她说着,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沈毅皱了皱眉,看向沈清沅,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沅儿,瑶儿是你妹妹,她既然想借你的步摇用用,你就借给她呗,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小气呢?” 沈清沅心中一寒,父亲果然还是偏袒柳氏和沈清瑶。她没有辩解,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支步摇,递到沈毅面前,说道:“父亲,这就是那支赤金点翠步摇。您瞧瞧,这步摇上的翠羽是孔雀蓝翠羽,市面上根本找不到第二支,上面的赤金也是足金,还有这颗红宝石,是外祖父托人从波斯买回来的。外祖父说,这支步摇是特意给我做的,让我好好保管,将来传给我的女儿。您说,这样一支意义非凡的步摇,我能随便借给别人吗?万一要是弄坏了,或者弄丢了,我怎么跟外祖父交代?” 沈毅接过步摇,仔细看了看。他也是识货之人,一眼就看出这支步摇的价值不菲,而且做工精致,确实是难得的珍品。他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看向柳氏和沈清瑶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满:“柳氏,瑶儿,沅儿说得对,这支步摇意义非凡,确实不能随便借。瑶儿想要首饰,你身为母亲,怎么不自己给她准备?非要跟沅儿要什么?” 柳氏被沈毅训得低下头,不敢说话。沈清瑶也不敢再哭了,只能小声说道:“父亲,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跟姐姐要东西了。” 沈清沅见沈毅站在自己这边,心中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柳氏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果然,柳氏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对着沈毅笑道:“老爷,您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还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再过几日就是瑶儿的及笄礼了,按照咱们侯府的规矩,及笄礼上要请一位德高望重的夫人来给瑶儿加笄。我想着,不如就请李尚书家的夫人来吧?李尚书在朝中地位显赫,跟咱们侯府也有交情,请她来给瑶儿加笄,也能让瑶儿脸上有光。” 沈毅想了想,点头道:“李尚书家的夫人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那就这么定了,你去安排吧。” 柳氏心中一喜,连忙说道:“谢谢老爷,我这就去安排。”她说着,又看了沈清沅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得意。 沈清沅心中却泛起了嘀咕。李尚书家的夫人,她倒是听说过,那人是个出了名的势利眼,而且还特别喜欢搬弄是非。柳氏请她来给沈清瑶加笄,肯定没安什么好心。说不定,是想在及笄礼上给她使绊子。 她没有当场揭穿柳氏的心思,而是等柳氏和沈清瑶走了之后,才对着沈毅和沈清轩说道:“父亲,大哥,二婶母请李尚书家的夫人来给三妹妹加笄,恐怕没那么简单。李尚书家的夫人素来势利,而且喜欢搬弄是非,二婶母请她来,说不定是想在及笄礼上找我的麻烦。” 沈清轩皱了皱眉,说道:“妹妹说得有道理。二婶母一向对你有意见,这次瑶儿的及笄礼,她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免得被她算计了。” 沈毅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说得对,柳氏那个人,确实心思太多。沅儿,你放心,有父亲在,不会让你在瑶儿的及笄礼上受委屈的。大哥,你也多留意一下,看看柳氏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是,父亲。”沈清轩点头应道。 沈清沅心中暖暖的,有父亲和大哥的支持,她就更有信心应对柳氏的算计了。她知道,柳氏肯定还会有其他的阴谋,她必须小心谨慎,不能让柳氏得逞。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沅一边留意着柳氏的动向,一边准备着沈清瑶及笄礼上要送的礼物。她没有准备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只是亲手绣了一幅“百鸟朝凤”的锦帕。这幅锦帕她绣了整整一个月,上面的鸟儿栩栩如生,凤凰更是光彩夺目,一看就是用心之作。 很快,就到了沈清瑶及笄礼的日子。侯府里张灯结彩,宾客盈门,热闹非凡。沈清沅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头上簪着一支白玉簪,看起来清新脱俗。她跟着祖母和母亲,一起在正厅迎接宾客。 李尚书家的夫人果然来了,她穿着一身紫色的锦袍,头上戴着满头的金饰,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一进门就对着祖母和母亲问好。她的目光扫过沈清沅时,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屑,好像在看什么不入流的东西。 沈清沅没有在意她的目光,只是微微欠身行礼,然后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宾客们互相寒暄。 过了一会儿,及笄礼正式开始了。沈清瑶穿着一身大红的及笄礼服,头戴金冠,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到了正厅中央。李尚书家的夫人走上前,拿起一支玉簪,准备给沈清瑶加笄。 就在这时,李尚书家的夫人忽然“哎呀”一声,手一抖,玉簪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段。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尚书家的夫人和沈清瑶身上。 沈清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柳氏也慌了,赶紧上前说道:“李夫人,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可是给瑶儿加笄的玉簪,怎么能掉在地上摔碎呢?” 李尚书家的夫人却像是没听到柳氏的话一样,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玉簪碎片,看了看,然后对着祖母说道:“老夫人,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把玉簪摔碎了。不过,这玉簪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对劲啊,这玉的质地粗糙,颜色也不均匀,不像是上好的和田玉啊。” 她的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宾客们纷纷议论起来,看向柳氏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异样。柳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忙说道:“李夫人,您是不是看错了?这玉簪是我特意让人从玉器行买回来的,说是上好的和田玉,怎么会有问题呢?” “是不是上好的和田玉,大家一看便知。”李尚书家的夫人说着,把玉簪碎片递给了旁边一位懂玉器的老夫人。 老夫人接过碎片,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说道:“李夫人说得对,这玉确实不是上好的和田玉,而是普通的岫玉,而且里面还有不少杂质。柳氏,你这是怎么回事啊?瑶儿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她的及笄礼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能用这种劣质的玉簪给她加笄呢?” 柳氏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不停地解释:“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明明让玉器行的老板给我选最好的和田玉,他怎么会给我这种劣质的玉簪呢?肯定是他骗了我,我这就去找他算账!”她说着,就要往外走。 “二婶母,您先别急着走啊。”沈清沅忽然开口说道,“这玉簪到底是不是玉器行的老板骗了您,咱们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我倒是觉得,这玉簪碎了也好,省得用这种劣质的玉簪给三妹妹加笄,丢了咱们侯府的面子。” 她的话一出,宾客们纷纷点头赞同。柳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恶狠狠地瞪了沈清沅一眼,说道:“沅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怎么会用劣质的玉簪给瑶儿加笄呢?你这分明是在故意挑拨离间!” “二婶母,我可没有挑拨离间。”沈清沅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您要是真的为三妹妹着想,就不会用这种劣质的玉簪给她加笄了。 第82章 玉簪挑破鸳鸯锦,巧计拆穿白莲花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侯府西苑,紫藤萝爬满了朱红廊柱,细碎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叠出一层淡紫的绒毯。沈清沅正蹲在廊下,手里捏着支银柄小耙子,给新栽的几株“醉春桃”松士——这花是她上个月从城外花农那儿淘来的,说是开花时能映得半院绯红,比寻常碧桃多了几分野趣。 “小姐,您慢些,小心裙摆沾了泥。”贴身丫鬟晚翠捧着个描金漆盒,几步上前想扶她,却见沈清沅手腕一抬,精准避开了廊檐下滴落的水珠,指尖还顺带捏起了片沾着蚜虫的叶子,语气轻快:“无妨,这泥是新翻的,软得很。倒是你,捧着这盒子走了半炷香,手都快抖成筛子了,这里头难不成是颗夜明珠?” 晚翠被她说得脸颊一红,赶紧把漆盒往石桌上放,掀开盖子时眼里闪着光:“小姐您瞧,这是前儿太太让库房送来的‘流云簪’,说是江南新打的样式,簪头嵌的是南海珠,在太阳底下能映出七彩色呢!” 沈清沅直起身,随手将小簪子递给一旁的小丫鬟,凑过去看那支簪子。银质的簪身刻着缠枝莲纹,顶端的海珠有指甲盖大小,确实莹润通透,只是她瞧着那缠枝莲的纹路,总觉得有些眼熟——上回在二小姐沈若薇的梳妆盒里,似乎见过支相似的银钗,只是钗头嵌的是普通玛瑙,纹路却如出一辙。 “太太怎么突然想起给我送簪子了?”沈清沅指尖轻轻碰了碰海珠,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莫不是前儿我帮母亲解了那桩绸缎庄的账目,她老人家给我的赏赐?” 晚翠点头如捣蒜,又压低了声音:“可不是嘛!昨儿我去给太太回话,听见她跟刘嬷嬷说,小姐如今不仅把自己院里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连府里的产业都能搭把手,比二小姐强多了。对了,还有件事——方才在前厅听张管事说,今儿下午户部侍郎家的公子会来拜访侯爷,说是……想跟咱们府里议亲呢!” “议亲?”沈清沅挑了挑眉,手里的簪子转了个圈,海珠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斑,“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是那个去年在琼林宴上,把诗写得跟流水账似的李修文?” 晚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小姐您还记得呢!就是他!听说前儿在曲江池游宴,还想跟二小姐吟诗作对,结果二小姐没理他,他倒跟旁的官家小姐聊得热络,被人传成了‘见花移目’的笑话。” 沈清沅没再笑,指尖摩挲着簪身的纹路,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她放下簪子,刚想跟晚翠说些什么,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丫鬟的回话:“二小姐,大小姐在西苑呢。” 只见沈若薇穿着件月白色的襦裙,裙摆绣着几枝白梅,手里捏着块素色帕子,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她一进院就瞥见了石桌上的漆盒,眼睛亮了亮,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惊喜:“姐姐,这是母亲给你新送的簪子?真好看,尤其是这海珠,比我上次在珍宝阁看见的还要通透。” 沈清沅侧过身,恰好挡住了漆盒,笑容温和:“妹妹若是喜欢,回头我让库房再找支相似的给你。只是这簪子是母亲特意给我的,我还没戴过,倒不好先给你把玩。” 沈若薇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柔弱的模样,帕子在指尖绞了绞:“姐姐说的是,是我唐突了。我来这儿是想跟姐姐说件事——今儿下午李公子要来府里,母亲让我也去前厅作陪,可我……可我不太会跟公子们说话,姐姐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沈清沅心里冷笑一声——这沈若薇打的什么主意,她再清楚不过。李修文虽不是什么良婿,但户部侍郎手握实权,沈若薇定是想借着这次作陪,在李修文面前刷存在感,顺便再装装柔弱,让自己衬托她的“温婉”。只是沈若薇忘了,上一世就是这次议亲,她故意在李修文面前“失手”打碎了母亲最爱的青瓷瓶,却把责任推到沈清沅身上,害得沈清沅被母亲罚抄了三遍《女诫》。 “妹妹这话可就见外了,”沈清沅拉起沈若薇的手,指尖却暗暗用了点力,“都是姐妹,陪你去前厅是应该的。只是妹妹,你这襦裙上的白梅绣得真精致,是谁给你绣的?我瞧着这针脚,倒像是针线房的王妈妈的手艺。” 沈若薇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赶紧抽回手,拢了拢裙摆:“是……是我自己学着绣的,姐姐若是喜欢,我回头也给你绣一件。” “那可太好了,”沈清沅笑得更甜了,“只是妹妹刚学刺绣,手劲怕是掌握不好,回头绣坏了料子就可惜了。对了,前儿我让晚翠给你送的那盒‘珍珠膏’,你用着还习惯吗?那是我特意让人从西域带来的,涂在手上能让皮肤变嫩,最适合绣活儿的时候用了。” 沈若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那盒珍珠膏她根本没敢用,因为她前儿偷偷拿了针线房的金线,想绣条腰带送给李修文,怕手上沾了膏体弄脏金线,就把珍珠膏扔在了妆盒最底层。如今沈清沅提起,她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用,多谢姐姐惦记。” 沈清沅看在眼里,没再追问,转而说起了别的:“对了妹妹,今儿早上我去给母亲请安,听见她跟刘嬷嬷说,想在后院的小花园里种些荷花,你觉得种哪种荷花好?是重瓣的‘醉芙蓉’,还是单瓣的‘素心莲’?” 沈若薇心思本就不在荷花上,敷衍地答道:“姐姐觉得哪种好,就种哪种。” “我觉得‘素心莲’好,”沈清沅语气认真,“‘素心’二字,听着就干净。不像有些花,看着开得艳丽,根底下却缠着泥,还总想着攀着别的枝桠往上爬,最后把别人的养分都吸光了,自己也落得个烂在泥里的下场。” 沈若薇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知道沈清沅是在暗指自己,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咬着唇,眼眶微微泛红:“姐姐……姐姐怎么这么说?我知道我以前不懂事,惹姐姐生气了,可我现在已经改了,姐姐怎么还不相信我?”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刘嬷嬷的声音:“大小姐,二小姐,侯爷让你们去前厅呢,李公子已经到了。” 沈清沅拍了拍裙摆上的碎花瓣,拿起石桌上的流云簪,随手插在发髻上,对着沈若薇笑了笑:“妹妹,走吧,别让李公子等急了。毕竟,有些人盼着见李公子,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沈若薇咬着牙,跟在沈清沅身后,心里却暗暗盘算着——等会儿到了前厅,她一定要想个办法,让李公子看看沈清沅的“泼辣”,再显显自己的“温柔”。 前厅里,侯府侯爷沈从安正陪着李修文说话。李修文穿着件宝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捏着把折扇,时不时扇两下,眼神却总往门口瞟,显然是在等两位小姐。 沈清沅一进前厅,就感觉到李修文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尤其是落在她发髻上的流云簪上,眼睛亮了亮。她装作没看见,走上前给沈从安行礼:“父亲。” 沈若薇也跟着行礼,声音柔柔弱弱:“父亲。” 沈从安点了点头,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修文,这是我的两个女儿,清沅和若薇。” 李修文站起身,对着两人拱了拱手,目光在沈若薇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沈清沅,笑着说:“早就听闻侯府两位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尤其是清沅小姐,这簪子衬得你貌若凝脂,真是好看。” 沈清沅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李公子过奖了。这簪子是母亲送我的,我只是觉得好看,便戴了。” 沈若薇见李修文夸赞沈清沅,心里有些不服气,她放下茶杯,装作不经意地说:“李公子有所不知,姐姐不仅首饰好看,学问也比我好呢。前儿我还看见姐姐在书房里看《资治通鉴》,我连《女诫》都没看完,真是自愧不如。” 她这话看似在夸沈清沅,实则是在暗示沈清沅“不守妇道”——女子本该专心女红,哪有看《资治通鉴》这种“男儿书”的道理? 沈从安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沈清沅却笑了,放下茶杯,语气自然:“妹妹这话就错了。《资治通鉴》里讲的是历代兴衰,虽说是男子常看的书,但女子读了,也能明白些人情世故,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像有些书,只教女子‘温婉顺从’,却忘了教女子分辨是非,最后落得个被人欺负了,还不知道怎么反击的下场。” 李修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清沅小姐说得有道理。我母亲也常说,女子不必拘泥于闺阁之学,多读书总是好的。” 沈若薇见李修文站在沈清沅那边,心里更急了,她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姐姐说得是。只是前儿我在姐姐院里,看见姐姐桌上放着一本诗集,里面还有姐姐写的诗,我觉得写得极好,便想抄下来学习,可姐姐却不让我抄,还说我‘不懂诗’。我知道我学问浅,可姐姐也不该这么说我呀。” 这话一出,沈从安的脸色沉了下来——沈清沅一向懂事,怎么会这么对妹妹? 沈清沅却不急不躁,她看向沈若薇,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妹妹,你说的是哪本诗集?我院里的书,妹妹若是想看,随时都能拿,怎么会不让你抄?莫不是你记错了,把别人院里的书当成我的了?” 沈若薇咬着牙:“我没记错!就是姐姐院里的《漱玉词》,姐姐还在扉页上写了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我说这句诗太刚硬了,姐姐就说我不懂诗。” “哦,原来是这句诗,”沈清沅恍然大悟,随即转向沈从安,语气认真,“父亲,那句诗不是我写的,是宋代的易安居士写的。我只是觉得这句诗有气魄,便抄在了扉页上。至于不让妹妹抄诗,更是无稽之谈——妹妹若是喜欢,我现在就去把《漱玉词》拿来,让妹妹随便抄。只是妹妹,你连易安居士的诗都不知道,还说我写的,若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侯府的小姐没读过书呢。” 沈若薇的脸瞬间红了,她没想到沈清沅会这么说,一时语塞:“我……我只是记错了……” 李修文也看出了不对劲,他咳嗽了一声,打圆场:“许是若薇小姐记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了,沈大人,前儿我父亲让我带了些江南的新茶,想请您和两位小姐尝尝。” 沈从安的脸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有劳修文了。” 就在这时,晚翠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块染了墨的帕子,语气焦急:“小姐,不好了!您放在书房里的那幅《春江垂钓图》,不知被谁泼了墨,现在全毁了!” 沈清沅的脸色变了变——那幅《春江垂钓图》是她前儿刚画好的,准备送给祖母做寿礼的,怎么会突然被泼了墨? 沈若薇的眼睛亮了亮,赶紧站起身:“姐姐,快带我去看看!说不定还能补救!” 几人跟着晚翠来到书房,只见书桌上的《春江垂钓图》铺在那里,画面中央被泼了一大片墨,把原本画的鱼竿和鱼篓都盖住了,根本无法补救。 沈从安看着被毁的画,脸色铁青:“是谁干的?!” 书房里的丫鬟们都吓得跪了下来,齐声说:“奴婢们不知道!方才奴婢们都在前院伺候,没敢进书房!” 沈若薇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砚台,语气带着几分惊讶:“这砚台还是湿的,看来是刚泼的墨。姐姐,你今儿上午谁来过书房?” 沈清沅没说话,目光扫过书桌,忽然注意到桌角有一小块白色的丝线——那丝线的材质,跟沈若薇襦裙上的白梅绣线一模一样! 她心里有了数,却没立刻说出来,而是装作伤心的样子,拿起被毁的画,眼眶微微泛红:“这画是我准备送给祖母的寿礼,还有三天就是祖母的寿辰了,现在全毁了……” 沈若薇见沈清沅伤心,心里暗暗得意,嘴上却安慰道:“姐姐,你别伤心,说不定是哪个丫鬟不小心打翻了砚台,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沈清沅抬起头,目光落在沈若薇的裙摆上,“妹妹,你方才在西苑的时候,是不是不小心蹭到了什么?我瞧着你裙摆上的白梅绣线,好像少了一根。” 沈若薇心里一慌,赶紧拢了拢裙摆,却还是被沈从安看见了——她裙摆上的一朵白梅,确实少了一根绣线,而且断线的地方还很新。 “若薇,这是怎么回事?”沈从安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沈若薇赶紧跪下,语气带着几分哭腔:“父亲,不是我!我没泼墨!我只是……只是方才在西苑的时候,不小心被廊柱勾到了裙摆,断了根线而已!” “是吗?”沈清沅拿起桌角的白色丝线,走到沈若薇面前,“那这根丝线,怎么会出现在我的书桌上?而且这丝线的粗细和颜色,跟你裙摆上的绣线一模一样,你怎么解释?” 沈若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她方才进书房的时候,故意把砚台打翻,泼在画上,却没注意到裙摆被桌角勾到,断了根线。 李修文也看明白了,他没想到沈若薇竟然是这样的人,心里对她的好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从安看着跪在地上的沈若薇,气得发抖:“你……你太让我失望了!清沅好心待你,你却屡次三番地陷害她!来人啊,把二小姐带回院里,禁足一个月,抄写《女诫》十遍!” 侍卫们上前,把还在哭哭啼啼的沈若薇拉了下去。 沈清沅看着沈若薇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这一次,她终于没让沈若薇得逞。 李修文走上前,对着沈清沅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清沅小姐,方才是我误会你了。没想到若薇小姐竟然是这样的人,真是抱歉。” 沈清沅笑了笑,收起了脸上的伤心,语气轻松:“李公子不必道歉,不是你的错。只是以后,李公子再与人相处,可得擦亮眼睛,别被表面的温柔给骗了。” 沈从安看着沈清沅,眼里露出了欣慰的神色——他这个大女儿,不仅越来越懂事,还学会了保护自己,真是长大了。 三天后,祖母的寿辰到了。沈清沅重新画了一幅《百寿图》送给祖母,祖母看了很是喜欢,连连夸赞她画得好。 寿宴上,李修文特意找到了沈清沅,递给他一个锦盒:“清沅小姐,这是我母亲让我给你的。她说你不仅才貌双全,还明辨是非,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沈清沅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玉簪,簪头刻着一朵莲花,晶莹剔透,比之前的流云簪还要好看。 她笑着收下簪子,对着李修文拱了拱手:“替我谢谢李夫人。李公子,祝你早日找到心仪的姑娘。” 李修文笑了笑:“借清沅小姐吉言。只是我觉得,像清沅小姐这样的姑娘,才值得最好的人。” 寿宴过后,沈清沅回到院里,晚翠拿着那支玉簪,笑得合不拢嘴:“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不仅拆穿了二小姐的阴谋,还得到了李夫人的认可 第84章 琉璃盏碎惊贪客,锦绣囊开显智珠 暮春时节的侯府西院,总比别处多几分热闹。檐下新挂的紫藤萝垂着串串淡紫花穗,风一吹便簌簌落些花瓣在窗台上,恰好落在苏清沅指尖捏着的那枚白玉棋子上。 “三姐姐这步‘金蝉脱壳’,可是把我这盘棋逼到绝路了。”坐在对面的苏明玥托着腮,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棋盘边的蜜饯碟子,眼底却没半分懊恼,反倒满是促狭,“不过我听说,昨儿个母亲院里的刘妈妈,可是拿着您上个月赏的那匹云绫,去首饰铺换了支赤金点翠的簪子?” 苏清沅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眸底已盛了笑意,指尖轻轻一落,棋子在棋盘上敲出清脆一声:“哦?竟有这事?我还当那云绫是刘妈妈留着给自家女儿做嫁衣的,毕竟她上个月还跟我哭穷,说小女儿出嫁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呢。”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丫鬟青黛带着几分怒气的声音:“刘妈妈!您怎么能硬闯三姑娘的院子?姑娘正和四姑娘下棋呢!” 苏清沅挑了挑眉,冲苏明玥递了个“说曹操曹操到”的眼神,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雨前龙井抿了一口。门帘被猛地掀开,穿着一身簇新湖蓝绸衫的刘妈妈快步走进来,脸上堆着几分不自然的笑容,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屋角那只放着古玩的博古架瞟去——那架子上,正摆着前几日宫里赏下来的一只琉璃盏,通体剔透,映着窗外的紫藤花,美得像块凝固的霞光。 “三姑娘,老奴……老奴是来给您送些新晒的槐花蜜的。”刘妈妈说着,将手里提着的小陶罐往前递了递,目光却仍黏在那琉璃盏上,“昨儿个听厨房说姑娘爱吃槐花蜜拌藕,老奴就特意让家里人晒了些,想着给姑娘送来尝尝鲜。” 苏明玥在一旁憋笑,伸手拿起那陶罐拧开盖子闻了闻,故意拉长了声音:“哟,这槐花蜜倒真是香甜,就是不知道刘妈妈家里,什么时候有闲前晒这么好的蜜了?我记得前儿个去母亲院里,还听刘妈妈说家里米缸都快见底了呢。” 刘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强笑道:“四姑娘说笑了,这……这是老奴托乡下亲戚捎来的,不值什么钱。”她一边说,一边慢慢往博古架那边挪了两步,眼神里的贪念几乎要溢出来——那琉璃盏可是宫中之物,若是能弄到手,拿去当铺里当,少说也能换几十两银子,够她给儿子在城外买处小院了。 苏清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故意拿起桌上的一柄团扇轻轻扇着:“刘妈妈有心了。不过我这院子里也不缺蜜,你若是家里紧俏,不如留着自己用。对了,我记得上个月赏你的那匹云绫,你用着还合心意吗?” 提到云绫,刘妈妈的眼神闪了闪,慌忙低下头:“合心意,合心意!老奴……老奴给小女儿做了件小袄,她穿着可欢喜了。” “哦?”苏清沅放下团扇,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可我昨儿个听首饰铺的王掌柜说,前几日有个穿着湖蓝绸衫的妈妈,拿着一匹云绫换了支赤金点翠簪子,那云绫的花色,倒和我赏你的那匹一模一样呢。” 刘妈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声音也带了哭腔:“三姑娘饶命!老奴……老奴一时糊涂!那云绫确实被老奴换了簪子,老奴是想着……想着给老太大也添件首饰,才一时昏了头啊!” 苏明玥在一旁看得直乐,伸手戳了戳苏清沅的胳膊:“三姐姐,我就说这刘妈妈不对劲吧,你还不信。” 苏清沅没理会苏明玥的调侃,目光落在刘妈妈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刘妈妈,我赏你的东西,是我的心意,你若是不用,大可以还回来,或是送给需要的人,可你却拿去换钱,还撒谎骗我,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念在你在侯府待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也不追究你的过错。只是这琉璃盏……你方才一直盯着它看,莫不是也想把它拿去换钱?” 刘妈妈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老奴不敢!老奴绝没有这个心思!老奴只是觉得这琉璃盏好看,才多瞧了两眼!” 苏清沅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博古架前,伸手将那琉璃盏拿了下来。琉璃盏在她手中泛着莹润的光泽,映得她指尖都染上了一层霞光。她故意将琉璃盏往刘妈妈面前递了递:“这琉璃盏确实好看,不过也只是个摆设罢了。你若是喜欢,我倒可以……” 话还没说完,刘妈妈突然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伸手就想往琉璃盏抓去:“姑娘若是肯赏给老奴,老奴必定感激不尽!” 苏清沅早有防备,手腕轻轻一翻,琉璃盏便稳稳地落在了她另一只手里。刘妈妈扑了个空,重心不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肘磕在青砖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刘妈妈,你这是做什么?”苏清沅的语气冷了下来,“我还没说要赏你,你就敢动手抢了?看来你这贪心,是真的改不了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侯夫人带着几个丫鬟走了进来。看到跪在地上的刘妈妈,侯夫人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刘妈妈,你怎么跪在三丫头的院子里?” 刘妈妈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跑到侯夫人面前,哭喊道:“老夫人!您快救救老奴!三姑娘冤枉老奴,还想把老奴赶出侯府啊!” 侯夫人看向苏清沅,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三丫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清沅将琉璃盏放回博古架上,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母亲,女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刘妈妈方才来给女儿送槐花蜜,女儿问起上个月赏她的云绫,她却说给小女儿做了衣裳。可女儿昨儿个听首饰铺的王掌柜说,有人用那匹云绫换了簪子,女儿就多问了两句,刘妈妈就跪在地上哭了起来。后来女儿拿起琉璃盏,刘妈妈突然就扑过来抢,还摔在了地上,现在反倒说女儿冤枉她。” 侯夫人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早就知道刘妈妈手脚不干净,只是念在她是老家带来的人,才一直没追究。如今刘妈妈竟敢在苏清沅的院子里撒野,还想抢宫里赏的琉璃盏,这要是传出去,侯府的脸面都要被她丢尽了! “刘妈妈,你可知罪?”侯夫人的声音冷得像冰,“三丫头赏你的云绫,你拿去换了簪子,还撒谎骗她。宫里赏的琉璃盏,你也敢抢,你眼里还有没有侯府的规矩?” 刘妈妈吓得魂飞魄散,不停地磕头:“老夫人饶命!老奴知道错了!老奴再也不敢了!求老夫人再给老奴一次机会!” “机会?”侯夫人冷笑一声,“你这种贪心不足的人,若是再留在侯府,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来人啊,把刘妈妈拖下去,杖责二十,赶出侯府,永远不许再踏进侯府半步!” 几个家丁立刻上前,架起还在哭喊的刘妈妈就往外拖。刘妈妈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后渐渐消失在院外。 侯夫人看着苏清沅,语气缓和了些:“三丫头,今日之事,倒是委屈你了。不过你也别往心里去,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早该赶出侯府了。” 苏清沅笑了笑:“母亲说的是,女儿并没有往心里去。只是这刘妈妈在侯府待了这么多年,如今被赶出去,怕是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那也是她自找的。”侯夫人哼了一声,“若不是她贪心,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对了,前几日宫里赏的那批布料,我让管事妈妈给你送了几匹过来,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若是没有,再跟我说。” “多谢母亲。”苏清沅道了谢,心里却暗暗想着,这侯夫人倒是会做人,知道刘妈妈是她院子里的人,出了这种事,怕她心里有疙瘩,就用布料来安抚她。不过也好,她正缺几匹好布料做新衣裳呢。 侯夫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带着丫鬟离开了。院子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苏清沅和苏明玥两人。 苏明玥走到苏清沅身边,笑着说:“三姐姐,你可真厉害,几句话就把刘妈妈的狐狸尾巴给揪出来了,还让母亲把她赶出了侯府。这下好了,以后母亲院子里,总算少了个手脚不干净的人。” 苏清沅拿起桌上的棋子,重新落在棋盘上:“这也没什么,不过是她自己贪心,露出了马脚罢了。对了,我们的棋还没下完呢,你可别想耍赖。” 苏明玥吐了吐舌头,重新坐回棋盘前:“谁耍赖了?不过三姐姐,我还有个事要跟你说。昨儿个我去街上玩,看到城南新开了一家书坊,里面有好多新出的话本,还有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我们哪天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苏清沅想了想,最近侯府里也没什么事,去街上逛逛也好,便点了点头:“好啊,等过几日天气好,我们就去。” 两人又下了一会儿棋,苏明玥输得一塌糊涂,噘着嘴说:“三姐姐,你下棋太厉害了,我都不想跟你下了。” 苏清沅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们就不下棋了,我让厨房给你做你爱吃的桂花糕,好不好?” 苏明玥立刻眉开眼笑:“好啊好啊!我就知道三姐姐最疼我了!” 看着苏明玥开心的样子,苏清沅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她穿越到这个侯府,虽然经历了不少波折,但好在有苏明玥这个活泼可爱的妹妹,还有疼爱她的父亲和祖母,日子倒也过得顺心。只是她知道,这侯府里并不太平,还有很多人在暗中盯着她,想要找她的麻烦。不过她也不怕,凭借着她现代人的智慧和手段,她一定能在这个侯府里站稳脚跟,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 过了几日,天气晴朗,苏清沅和苏明玥带着几个丫鬟,坐着马车去了城南的书坊。书坊的名字叫“墨香斋”,门面不大,但里面却收拾得干净雅致。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有经史子集,也有话本小说,还有不少画册和字帖。 苏明玥一进书坊,就被架子上的话本吸引住了,拿起一本《西厢记》就看了起来,看得津津有味。苏清沅则在书架间慢慢踱步,寻找着自己感兴趣的书籍。她随手拿起一本《齐民要术》,翻了几页,发现里面记载了不少农业知识,还有一些酿酒、制醋的方法,倒是挺有意思的。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清沅妹妹,你也来这里看书?” 苏清沅转过身,看到来人,不禁愣了一下。眼前的男子穿着一身月白锦袍,面容俊朗,气质温雅,正是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沈文轩。她和沈文轩上次见面,还是在元宵灯会上,当时两人还一起猜了灯谜,聊得颇为投机。 “沈公子?”苏清沅有些意外,“你也喜欢来这里看书?” 沈文轩笑了笑,眼神温柔:“是啊,这家书坊虽然不大,但书籍倒是很齐全,我闲暇时经常来这里逛逛。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清沅妹妹,真是巧了。”他顿了顿,又道,“妹妹是在看《齐民要术》?难道妹妹对农事也感兴趣?” 苏清沅点了点头:“只是随便看看,觉得里面记载的一些方法挺有意思的。比如里面提到的酿酒方法,我倒是想试试,看看能不能酿出不一样的酒来。” 沈文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笑了起来:“妹妹倒是有雅兴。若是妹妹真的想酿酒,我倒可以帮妹妹找些更好的酿酒方子。我家里有一本祖传的《酒经》,里面记载了不少罕见的酿酒方法,妹妹若是不嫌弃,改日我让人给妹妹送过去。” 苏清沅心中一喜,她正愁找不到好的酿酒方子呢,没想到沈文轩竟然有这么好的东西。她连忙道:“那就多谢沈公子了!若是真能酿出好酒,我一定请沈公子品尝。” “好啊,那我可就等着妹妹的好酒了。”沈文轩笑得更加温柔,目光落在苏清沅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爱慕。 苏明玥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凑过来,笑着说:“沈公子对我三姐姐可真好,还特意要把祖传的书送给我三姐姐。我看沈公子,怕是对我三姐姐有意思吧?” 苏清沅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连忙瞪了苏明玥一眼:“明玥,别胡说!” 沈文轩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坦然地看着苏清沅,语气认真:“明玥妹妹说的没错,我确实对清沅妹妹有意思。自上次元宵灯会见到妹妹,我就一直惦记着妹妹。若是妹妹不嫌弃,我想请媒人去侯府提亲,不知道妹妹意下如何?” 苏清沅的心跳瞬间加速,她没想到沈文轩会这么直接地表白。她对沈文轩的印象确实不错,他人品端正,才华横溢,对自己也很照顾。只是婚姻大事,不是她一个人能做主的,还需要征求父亲和祖母的意见。 她定了定神,语气诚恳地说:“沈公子,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只是婚姻大事,关乎终身,我需要跟父亲和祖母商量一下,才能给你答复。” 沈文轩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理解的笑容:“我明白,妹妹不必急于答复。我会等妹妹的消息,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尊重妹妹的选择。” 就在这时,书坊的伙计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对苏清沅说:“这位姑娘,这是一位姓白的公子让小的交给您的,他说您看到这个,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苏清沅愣了一下,姓白的公子?她认识的人里,好像没有姓白的。她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支白玉簪子,簪子的样式和她之前丢失的那支一模一样! 她心中一惊,难道是白景渊?白景渊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客,上次她遇到危险,还是白景渊救了她。后来她丢失了白玉簪子,白景渊还帮她找过,只是一直没有找到。现在这支簪子突然出现,难道是白景渊找到了? 她拿着白玉簪子,心中思绪万千。沈文轩看到她的样子,不禁问道:“妹妹,怎么了?这支簪子有什么问题吗?” 苏清沅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这支簪子是我之前丢失的,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出现。”她顿了顿,又道,“沈公子,明玥,我还有些事,可能要先回去了。我们改日再一起出来玩吧。” 沈文轩看出她神色不对,连忙道:“妹妹若是有急事,就先回去吧。路上小心,有什么事随时派人告诉我。” 苏明玥也点了点头:“三姐姐,那你先回去吧,我看完这本话本就回府。” 苏清沅点了点头,拿着锦盒,带着丫鬟匆匆离开了书坊。坐上马车,她打开锦盒,仔细看着那支白玉簪子。簪子上的花纹和她丢失的那支一模一样,只是在簪子的末端,多了一个小小的“白”字。 她心中更加确定,这支簪子是白景渊送回来的。只是白景渊为什么会把簪子送到这里来?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还有,他现在在哪里? 一连串的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有些心神不宁。她决定,等回到侯府,一定要派人去查一下白景渊的下落,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车很快就回到了侯府。苏清沅刚下车,就看到管家匆匆跑了过来,神色慌张地说:“三姑娘,不好了!老夫人突然病倒了!现在正在房里躺着,府里的大夫已经来了,正在给老夫人诊治呢!” 苏清沅心中一紧,连忙跟着管家往老夫人的院子跑去。老夫人是侯府里最疼爱她的人,若是老夫人出了什么 第83章 锦盒藏“祸”惊宴席,妙语拆招显锋芒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恰是一派“芍药开时春昼永,蔷薇落处晚风柔”的景致。西跨院的蔷薇架下,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泛着温润的光,沈清沅正对着铜镜由丫鬟挽月梳理长发,镜中少女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凝星,一身月白色绣暗纹的襦裙衬得身姿窈窕,只待辰时过半,便要随父亲永宁侯沈从安往镇国公府赴宴——今日是镇国公老夫人的六十大寿,京中勋贵几乎尽数到场,说是祝寿,倒更像一场暗藏机锋的“社交场”。 “姑娘,您说今日国公府的宴席,那位刚从江南回京的柳家小姐会不会来?”挽月一边将一支嵌珍珠的玉簪簪进沈清沅发间,一边好奇地问道,“昨儿听厨房的张妈说,这位柳小姐在江南时就以‘才貌双绝’闻名,还得了圣上御赐的‘慧心兰质’匾额呢!” 沈清沅对着铜镜轻轻挑眉,指尖摩挲着袖口精致的缠枝莲纹样,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管她来不来,咱们既不是去比美的,也不是去争匾额的,不过是走个过场,吃两碟精致点心,听几段趣事罢了。倒是你,别到了国公府看见新奇玩意儿就挪不动脚,上次去礼部尚书府赴宴,你盯着人家廊下的鹦鹉看了半盏茶的功夫,差点把给尚书夫人的贺礼都忘在花厅了。” 挽月被说得脸颊一红,急忙摆手:“姑娘!那不是鹦鹉长得好看嘛,绿羽毛配红爪子,还会说‘客官里边请’,奴婢还是头回见这么有意思的鸟儿!这次奴婢肯定记着,绝不给姑娘添麻烦!” 主仆二人说说笑笑间,外头传来管家沈忠的声音:“大小姐,侯爷在府门口备好了马车,说是再不走,怕是要赶不上国公府的开场茶了。” 沈清沅应了声“知道了”,起身接过挽月递来的素色纱巾搭在臂弯,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随侍的小丫鬟春桃手里的贺礼——一只紫檀木锦盒,里边装着她亲手绣的“百寿图”帕子,针脚细密,配色雅致,比那些金银珠宝多了几分心意。待一切收拾妥当,她提着裙摆快步走出院门,只见父亲沈从安已身着藏青色朝服站在马车旁,身姿挺拔,面容威严,见她出来,原本严肃的神色柔和了几分:“沅儿,今日宴席上鱼龙混杂,少说话,多观察,别像上次在公主府那样,又跟户部侍郎家的公子辩什么‘农桑之策’,免得惹人生厌。” 沈清沅吐了吐舌头,乖巧地应道:“爹,女儿知道啦!上次那是户部侍郎家的公子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还说农家女只会养蚕织布,成不了大器,女儿才忍不住跟他辩了几句。再说了,女儿说的‘农桑乃国之根本,女子亦能为农桑出力’,也没说错呀,您不还夸女儿说得有道理嘛!” 沈从安被女儿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将她扶上马车:“你呀,就是嘴皮子厉害。罢了,出门在外,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马车缓缓驶离永宁侯府,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沈清沅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街边小贩叫卖着新鲜的樱桃和桑葚,茶馆里传来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偶尔有穿着绸缎衣裳的公子小姐骑马而过,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她心中不禁感慨,穿越到这个架空的大靖王朝已有三年,从最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连请安礼仪都弄不清楚的现代社畜,到如今能在侯府站稳脚跟、甚至偶尔能给父亲出出主意的侯府千金,这三年的日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镇国公府门前。只见国公府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烫金的匾额,门两侧立着两尊威武的石狮子,门口已有不少官员和家眷陆续抵达,穿着各色服饰的丫鬟仆妇往来穿梭,好不热闹。沈清沅跟着父亲刚走到门口,便见镇国公府的大管家笑着迎了上来:“永宁侯、大小姐,快里边请!老夫人特意吩咐了,说您二位要是到了,直接去东花厅奉茶。” 穿过雕梁画栋的门厅,绕过栽满牡丹的庭院,沈清沅跟着管家来到东花厅。花厅内早已坐了不少人,见沈从安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见礼,沈清沅也跟着一一回礼,目光却在人群中快速扫过——果然,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李修文也在,正端着茶杯跟旁边的人说话,看见沈清沅,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赶紧移开了视线,想来是还记着上次被她“怼”的事儿。 沈清沅忍不住在心里偷笑,找了个靠窗边的位置坐下,挽月和春桃则站在她身后。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丫鬟端来热茶和精致的茶点,沈清沅拿起一块杏仁糕放进嘴里,甜而不腻,口感松软,忍不住对挽月小声说:“这国公府的点心就是不一样,比咱们府里的好吃多了,等会儿走的时候,咱们看看能不能讨两块带回去。” 挽月忍着笑点头:“奴婢记着呢,等宴席散了,奴婢就去跟国公府的管事妈妈说。” 就在这时,花厅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紧接着,一个穿着粉色襦裙、梳着双环髻的少女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肌肤白皙,眉眼灵动,正是刚才挽月提到的柳家小姐柳如眉。柳如眉一进花厅,目光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沈清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随即走上前,对着沈清沅屈膝行礼:“这位便是永宁侯府的沈大小姐吧?久仰大名,我是柳如眉,刚从江南回京,今日得见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沈清沅起身回礼,笑容温和:“柳小姐客气了,我也常听人说起柳小姐在江南的趣事,说柳小姐不仅才貌出众,还曾在江南组织女子纺纱织美,帮助了不少贫苦百姓,真是令人敬佩。” 柳如眉没想到沈清沅会知道自己在江南做的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说道:“大小姐过奖了,不过是些举手之劳罢了。倒是大小姐,我听京中的姐妹们说,大小姐不仅精通琴棋书画,还懂医术,去年冬天还治好了不少得了风寒的百姓,可比我厉害多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十分投机,旁边的几位小姐见了,也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聊起了京中的新鲜事。沈清沅一边应付着众人的提问,一边暗中观察——这些小姐们看似和气,实则各有心思,有的是想打探永宁侯府的动向,有的是想跟柳如眉套近乎,还有的则是等着看谁会出丑,好凑个热闹。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管家进来通报,说老夫人已经在正厅等候,请各位宾客移步赴宴。众人闻言,纷纷起身,按照身份地位依次前往正厅。沈清沅跟着父亲走在人群中,刚走进正厅,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正厅内灯火通明,中间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四周的柱子上挂着红色的绸带,上面绣着“寿”字,墙角还摆放着几盆盛开的牡丹,一派喜庆的景象。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头上戴着赤金镶宝石的抹额,虽然年已六十,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见众人进来,老夫人笑着抬手:“都坐吧,今日是哀家的寿辰,大家不必拘谨,只管吃好喝好。” 众人纷纷行礼落座,沈清沅坐在靠近窗边的位置,旁边正好是柳如眉。宴席刚开始,众人还比较拘谨,只是偶尔互相敬酒,说些吉祥话。可随着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闹起来,有的公子开始吟诗作对,有的小姐则聚在一起讨论首饰衣裳。 就在这时,坐在老夫人旁边的镇国公夫人突然开口说道:“今日老夫人寿辰,各位都带来了贺礼,哀家想着,不如让大家把贺礼拿出来瞧瞧,也让老夫人乐乐,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毕竟能在老夫人面前露脸,也是一件好事。于是,大家纷纷让丫鬟把贺礼拿上来,有送金银珠宝的,有送名人字画的,还有送珍稀药材的,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老夫人一边看,一边笑着点头,时不时还夸赞几句。 轮到沈清沅时,她让春桃把紫檀木锦盒递上去,笑着说道:“老夫人,这是晚辈亲手绣的‘百寿图’帕子,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是晚辈的一片心意,还望老夫人不要嫌弃。” 老夫人接过锦盒,打开一看,只见帕子上绣着一百个不同字体的“寿”字,针脚细密,配色雅致,不禁眼前一亮,笑着说道:“沈丫头有心了,这帕子绣得真好,比那些金银珠宝更合哀家的心意。” 沈清沅刚想道谢,却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哼,不过是块绣帕子罢了,也值得老夫人这么夸赞?依我看,怕是永宁侯府连件像样的贺礼都拿不出来了吧?” 沈清沅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坐在对面的礼部尚书家的二小姐王若彤。这位王二小姐一向眼高于顶,仗着父亲是礼部尚书,在京中小姐圈里横行霸道,之前就因为沈清沅拒绝了她介绍的亲事,一直对沈清沅心存不满。 沈清沅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缓缓开口说道:“王二小姐这话可就不对了。贺礼的贵重与否,不在于它的价值,而在于送礼人的心意。老夫人一生见多识广,什么金银珠宝没见过?晚辈送这亲手绣的帕子,不过是想让老夫人感受到晚辈的一片孝心。倒是王二小姐,你送的那对金镯子虽然贵重,但想必也是尚书大人从库房里随便拿出来的吧?不知王二小姐自己又为老夫人做了些什么呢?” 王若彤被沈清沅怼得脸色一白,刚想反驳,却被旁边的柳如眉打断了:“王二小姐,沈大小姐说得有道理。再说了,这‘百寿图’帕子绣起来可不容易,光是设计一百个不同的‘寿’字,就得花费不少心思,更别说还要一针一线地绣出来了。依我看,沈大小姐这份心意,可比那些用钱买来的贺礼珍贵多了。” 其他小姐也纷纷附和,毕竟沈清沅说的在理,而且大家也看不惯王若彤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王若彤见众人都向着沈清沅,气得脸色发青,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狠狠地瞪了沈清沅一眼,不再说话。 老夫人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些孩子,别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沈丫头的帕子哀家很喜欢,若彤的金镯子也很好,大家的心意哀家都领了。”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气氛又恢复了热闹。可沈清沅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总觉得刚才王若彤的反应有些过于激动了,不像是单纯的嫉妒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哐当”一声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如眉的丫鬟不小心把一个锦盒掉在了地上,锦盒打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竟然是几只死老鼠! 整个正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呆了,老夫人更是脸色一白,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柳如眉又惊又怒,指着丫鬟说道:“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锦盒里装的明明是我给老夫人准备的玉如意,怎么会变成死老鼠?” 丫鬟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小姐,奴婢不知道啊!奴婢从府里出来的时候,亲手把玉如意放进锦盒里的,一路上都没打开过,怎么会变成死老鼠呢?” 就在这时,王若彤突然站起来,指着柳如眉说道:“柳小姐,你就别装了!我看这根本就是你故意的!你刚从江南回京,想在老夫人面前露脸,可又怕比不过别人,所以就想出这种龌龊的手段,想破坏老夫人的寿宴,让大家都不痛快!” 柳如眉又惊又怒,连忙说道:“你胡说!我怎么会做这种事?王二小姐,你别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大家一看便知!”王若彤说着,走到锦盒旁边,捡起一只死老鼠,皱着眉头说道,“你们看,这老鼠身上还有余温,显然是刚放进去没多久的。刚才柳小姐的丫鬟一直跟在她身边,除了她,还有谁有机会把玉如意换成死老鼠?” 众人闻言,纷纷议论起来,看向柳如眉的眼神也变得怀疑起来。柳如眉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沈清沅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微微皱起。她刚才一直注意着柳如眉和她的丫鬟,发现丫鬟掉锦盒的时候,手明显抖了一下,而且眼神有些躲闪,不像是单纯的不小心。可如果说这是柳如眉故意的,又不太可能,毕竟柳如眉刚从江南回京,没必要在老夫人的寿宴上做这种自毁前程的事。 就在这时,沈清沅突然注意到锦盒的角落有一根细小的丝线,颜色是淡紫色的,而王若彤今天穿的裙子,正好是淡紫色的。她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缓缓站起身,走到锦盒旁边,捡起那根丝线,笑着说道:“大家别着急,事情还没弄清楚呢。我刚才注意到,这锦盒里有一根淡紫色的丝线,而王二小姐今天穿的裙子,正好是淡紫色的。不知道王二小姐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丝线会出现在柳小姐的锦盒里呢?”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王若彤的裙子,果然,王若彤穿的是一条淡紫色的襦裙,裙摆上还绣着花纹,跟沈清沅手里的丝线颜色一模一样。王若彤脸色一变,连忙说道:“这……这可能是刚才不小心蹭到的吧?毕竟大家都坐得这么近,难免会有丝线蹭到。” “哦?是吗?”沈清沅挑眉,眼神锐利地看着王若彤,“可我刚才明明看到,你在柳小姐的丫鬟掉锦盒之前,故意走到她身边,假装整理裙摆,还碰了一下锦盒。而且,你刚才说这老鼠是刚放进去没多久的,可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是你亲手放进去的?” 王若彤被沈清沅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众人见状,哪里还不明白,这件事根本就是王若彤搞的鬼! 老夫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冷冷地看着王若彤:“若彤,哀家问你,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王若彤见老夫人动了怒,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说道:“老夫人,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不惯柳小姐刚回京就抢了我的风头,还跟沈大小姐走得那么近,所以才想捉弄她一下,没想到会弄成这样……老夫人,求您饶了我吧!”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若彤说道:“你……你太让哀家失望了!哀家的寿宴,你竟敢做出这种龌龊的事,不仅丢了你父亲的脸,也丢了咱们京中勋贵的脸!来人啊,把王二小姐带下去,交给礼部尚书,让他好好管教管教!” 很快,几个家丁走了进来,架着还在哭哭啼啼的王若彤离开了正厅。看着王若彤的背影,众人纷纷议论起来,都说她是自食恶果。 柳如眉走到沈清沅面前,感激地说道:“沈大小姐,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被冤枉到什么时候呢。” 沈清沅笑着摇头:“柳小姐不必客气,我只是看不惯有人在老夫人的寿宴上搞小动作罢了。再说了,咱们都是女子,理应互相帮助,而不是互相算计。” 老夫人看着沈清沅,眼中满是赞赏:“沈丫头,你不仅心思细腻,还很有胆识,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今日之事,多亏了你,否则哀家的寿宴就要被搅得一团糟了。” 沈清沅连忙说道:“老夫人过奖了,这都是晚辈应该做的。” 经过这么一场风波,宴席的气氛虽然有些受影响,但好在有惊无险。接下来的时间里,众人不再提刚才的事,而是继续喝酒聊天,吟诗作对。沈清沅也难得放松下来,跟柳如眉一起品尝着桌上的美食,听着旁边公子们的诗词,偶尔还跟父亲喝上一杯,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不知不觉间,宴席已经接近尾声。老夫人看着众人,笑着说道:“今日大家能来给哀家祝寿,哀家很高兴。为了感谢大家的到来, 第85章 玉盏翻香惊宴罢,锦屏藏计捉“狐”来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定国公府,檐角铜铃总被穿堂风拂得叮当作响,像缀在时光上的碎玉。沈清沅坐在西跨院的紫藤花架下,指尖捏着枚刚剥好的松子,眼尾却瞟着廊下那抹鬼鬼祟祟的青灰色身影——自打三日前她借“春日宴”的由头,把京中贵女圈里排得上号的人物都请了来,这国公府的犄角旮旯里,就总多些“不该出现”的人。 “姑娘,”贴身丫鬟挽月捧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方才去后厨瞧,王婆子又在往您的杏仁酪里多放冰糖,说是‘听了西边小厨房张妈的话’,可张妈昨儿就告假回乡下了。” 沈清沅把松子丢进嘴里,嚼得咯吱响,嘴角却勾出个促狭的笑:“哦?那王婆子倒是心细,知道我近来爱吃甜。只是她忘了,上回我赏她的那匹月白绫子,还是去年生辰时靖安侯府送的——她一个后厨婆子,难不成还跟侯府的人有交情?” 挽月眼睛一亮,刚要接话,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伴着环佩叮当:“清沅妹妹!我可算逮着你了!” 来人身着石榴红撒花软缎裙,鬓边插着支赤金点翠步摇,正是礼部尚书家的嫡女柳嫣然。她一进门就拽着沈清沅的手腕,语气又急又笑:“你可别躲在这儿偷懒!前院都快吵翻了,长公主府的那位李侧妃,非要跟吏部侍郎家的千金比谁的头面贵重,连太后赏的那支孔雀蓝点翠簪都拿出来了,你再不去镇场子,指不定要闹出什么笑话!” 沈清沅慢悠悠啜了口茶,放下茶盏时,瓷杯与茶托轻碰,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急什么?她们比头面,咱们正好瞧个热闹。再说了,今日这宴,本就不是为了让她们比首饰的。” 柳嫣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你是说……那事儿有眉目了?” “有没有眉目,”沈清沅起身理了理月白襦裙上的暗纹,指尖划过腰间系着的双鱼玉佩,“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对了,你昨儿说的那出《凤求凰》,戏班子都准备好了?” “早备妥了!”柳嫣然拍了拍胸脯,眼底满是兴奋,“我特意让班主把最后那段‘琴挑’改了,加了段剑舞,保证惊艳全场!” 两人说着话,刚走到前院,就见一片姹紫嫣红的人群里,果然围着两个身影吵得面红耳赤。吏部侍郎家的千金赵玲珑攥着支珍珠嵌宝钗,声音拔高了八度:“李侧妃!您这簪子虽是太后赏的,可珍珠大小不均,哪比得上我这支‘东珠朝凤钗’?这东珠可是从东海采来的,一颗就值百两银子!” 李侧妃穿着身石青色宫装,脸色铁青:“放肆!太后赏的东西,也是你能比的?再说了,你这东珠真假还未可知,别是拿淡水珠充数的吧!” 周围的贵女们窃窃私语,有人看戏,有人皱眉,却没人敢上前劝架。沈清沅见状,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股穿透力:“两位姐姐息怒,今日请大家来,是为了赏春听戏,可不是为了比首饰的。” 她话音刚落,人群忽然安静下来。李侧妃转头看见她,脸色稍缓,却仍带着几分傲气:“沈姑娘来了。不是我要跟赵小姐争执,实在是她说话太冲。” 赵玲珑也不服气:“我说的是实话!东珠本就比普通珍珠贵重,难道还不许人说?” 沈清沅笑着走上前,目光扫过两人手中的首饰,忽然指了指李侧妃的孔雀蓝点翠簪:“侧妃娘娘这簪子确实好看,只是这翠羽的颜色,似乎比太后平日里戴的那支浅了些。” 李侧妃脸色微变,强笑道:“许是光线的缘故吧。” “哦?是吗?”沈清沅话锋一转,又看向赵玲珑的东珠朝凤钗,“赵小姐这东珠倒是圆润,只是我记得东海采来的东珠,表皮会有层淡淡的银光,可您这颗……怎么瞧着有些发乌?” 赵玲珑一愣,急忙把钗子凑到眼前细看,脸色瞬间白了:“不可能!这是我爹特意托人从东海买来的,怎么会……” 就在这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两位姑娘别争了,依我看,你们这两件首饰,都不是真的。”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眉目清朗,气质文雅。柳嫣然一见他,立刻笑着喊道:“苏公子!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苏文彦,京中有名的才子,也是沈清沅的好友。他走到沈清沅身边,拱手笑道:“听闻沈姑娘今日设春日宴,特来凑个热闹。方才在门外听见里面争执,进来一看,才发现两位姑娘的首饰都有问题。” 李侧妃脸色一沉:“你是什么人?竟敢胡说八道!” 苏文彦不慌不忙地解释:“在下苏文彦,略懂些珠宝鉴定。太后那支孔雀蓝点翠簪,用的是云南产的上等翠羽,颜色深浓,且簪头的宝石是上好的蓝宝石,而侧妃娘娘这支,翠羽是普通的缅甸翠,宝石也只是普通的玻璃仿制品。至于赵小姐的东珠,其实是淡水珠经过染色处理的,表皮的银光也是用特殊手法伪造的,一遇水就会消失。”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块白色的绒布,蘸了点茶水,轻轻擦了擦赵玲珑的东珠。果然,绒布上留下了淡淡的黑色痕迹,东珠的颜色也变得黯淡无光。 赵玲珑又惊又气,手里的钗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好啊!我爹竟然被人骗了!我一定要去找那个卖珠子的人算账!” 李侧妃的脸色更是难看,握着簪子的手微微发抖。沈清沅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却没点破,只是笑着打圆场:“原来如此。想来两位姐姐也是被人骗了,并非有意争执。既然首饰是假的,那这场争执也就没意义了。不如咱们先入席,尝尝我特意让人做的杏仁酪?” 众人听她这么说,也都顺着台阶下,纷纷入座。李侧妃和赵玲珑虽满心别扭,却也不好再发作,只能跟着坐下。 宴席开始后,沈清沅特意让人把王婆子做的杏仁酪端给李侧妃和赵玲珑。李侧妃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眉头微蹙:“这杏仁酪怎么这么甜?” 赵玲珑也尝了一口,脸色古怪:“是啊,甜得发腻,一点杏仁味都没有了。” 沈清沅故作惊讶:“不会吧?我特意交代后厨少放些糖的。挽月,你去把王婆子叫来问问。” 挽月应声而去,没过多久,就带着一个穿着灰布衣裳、满脸惶恐的婆子走了进来。王婆子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下,磕头道:“姑娘饶命!是老奴一时糊涂,多放了糖!” 沈清沅脸色一沉:“你为何要多放糖?我不是特意交代过吗?” 王婆子支支吾吾,眼神躲闪:“我……我是听了别人的话,说……说侧妃娘娘和赵小姐爱吃甜的,所以才……” “哦?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沈清沅追问。 王婆子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李侧妃,才小声说道:“是……是西边小厨房的张妈。她说……她说只要照她说的做,就给老奴赏钱。” “张妈?”沈清沅挑眉,“可张妈昨儿就告假回乡下了,怎么还会给你传话?你老实说,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王婆子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直流。就在这时,李侧妃忽然开口:“沈姑娘,不过是一碗杏仁酪,何必这么为难一个婆子?想来她也是无心之失。” 沈清沅看向李侧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侧妃娘娘倒是心善。只是这杏仁酪里,除了多放了糖,似乎还加了些别的东西。” 她说着,朝挽月使了个眼色。挽月立刻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银勺,伸进李侧妃的碗里,搅动了几下。只见银勺的表面瞬间变成了黑色。 众人见状,都惊呼起来。李侧妃脸色惨白,猛地站起身:“你……你在杏仁酪里放了什么?” 沈清沅冷笑一声:“侧妃娘娘这话问错了。应该是你让王婆子在杏仁酪里放了什么?这银勺变黑,说明里面加了砒霜。若不是我早有防备,让挽月带了银勺来,今日恐怕就要出人命了!” “砒霜?”赵玲珑吓得尖叫起来,“李侧妃!你竟然想害我们?” 李侧妃浑身发抖,指着王婆子:“不是我!是她!是她自己放的!我根本不知道!” 王婆子连忙磕头:“不是老奴!老奴只是多放了糖,根本没放什么砒霜!姑娘饶命啊!” 就在两人互相推诿的时候,苏文彦忽然开口:“沈姑娘,依我看,这事恐怕没这么简单。王婆子一个后厨婆子,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杏仁酪里放砒霜。想必是有人指使她这么做,而她背后的人,就是想借这碗杏仁酪,嫁祸给李侧妃,同时除掉赵小姐。” 沈清沅点头:“苏公子说得有道理。只是不知道,这背后指使的人,到底是谁?” 她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丫鬟匆匆跑了进来,脸色慌张:“姑娘!不好了!西跨院的锦屏后面,发现了一个人!” 众人都是一惊。沈清沅立刻站起身:“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跟着丫鬟来到西跨院,只见紫藤花架下的锦屏被拉开了一道缝,里面蜷缩着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双手被反绑着,嘴里塞着布条。 沈清沅让人把布条取下,那人立刻尖叫起来:“放开我!你们凭什么绑我!” 众人一看,都愣住了——这人竟然是靖安侯府的二小姐,林梦瑶! 林梦瑶是沈清沅的堂妹,平日里就总跟沈清沅作对,还曾多次设计陷害她。沈清沅见是她,并不意外,只是冷笑道:“林二小姐,你不在侯府好好待着,穿着夜行衣躲在我家的锦屏后面,是想做什么?” 林梦瑶眼神闪烁,强装镇定:“我……我是来参加春日宴的,只是迷路了,不小心躲在这里。” “迷路?”沈清沅挑眉,“参加宴会长夜行衣?还躲在锦屏后面?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她转头看向王婆子:“王婆子,你再好好想想,让你在杏仁酪里多放糖的,到底是谁?是不是林二小姐?” 王婆子抬头看了看林梦瑶,又看了看沈清沅,终于咬了咬牙:“是……是林二小姐!她昨天找到我,说只要我在给李侧妃和赵小姐的杏仁酪里多放些糖,再偷偷加些‘东西’,就给我五十两银子。我一时贪财,就答应了她……” “你胡说!”林梦瑶尖叫起来,“我根本没见过你!是你血口喷人!” “我没有胡说!”王婆子急了,“你昨天还给了我一个银镯子,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五十两银子!那镯子现在还在我房里!” 沈清沅让人去王婆子房里取来银镯子,林梦瑶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银镯子正是她平日里戴的那只,上面还刻着一个“林”字。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沈清沅冷冷地看着林梦瑶,“你故意在杏仁酪里放砒霜,想嫁祸给李侧妃,同时除掉赵小姐,是不是因为她们都跟我走得近,你嫉妒她们?” 林梦瑶被说中了心事,再也忍不住,哭喊道:“是!我就是嫉妒她们!凭什么你沈清沅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凭什么她们都跟你好,不跟我好!我就是要让她们倒霉,让你难过!” 众人听了,都议论纷纷,对林梦瑶的行为十分不齿。李侧妃和赵玲珑更是又气又怕,庆幸自己没有吃那碗杏仁酪。 沈清沅看着林梦瑶,摇了摇头:“嫉妒是魔鬼,它只会让你变得越来越丑陋。你以为这样做就能让我难过吗?恰恰相反,我只会觉得你很可怜。” 她说着,朝挽月使了个眼色:“把林二小姐送回靖安侯府,交给侯夫人处置。顺便告诉侯夫人,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但若是再有下次,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挽月应声,让人把林梦瑶带了下去。林梦瑶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声音越来越远。 解决了林梦瑶的事,春日宴又恢复了热闹。苏文彦为众人弹奏了一曲《高山流水》,柳嫣然安排的戏班子也表演了精彩的《凤求凰》,尤其是最后那段剑舞,更是赢得了满堂喝彩。 宴席结束后,柳嫣然拉着沈清沅的手,笑着说:“清沅妹妹,今日这出戏可真精彩!没想到林梦瑶那个小狐狸,终于被你给抓住了!” 沈清沅笑了笑:“其实我早就怀疑她了。上次我丢了母亲留下的玉佩,后来虽然找回来了,但我总觉得是她搞的鬼。这次设春日宴,就是为了引她上钩。没想到她还真的来了,而且这么容易就露出了马脚。” 苏文彦也走了过来,拱手道:“沈姑娘心思缜密,佩服佩服。今日若不是你早有准备,恐怕还真会让林二小姐得逞。” 沈清沅谦虚道:“苏公子过奖了。我也是多亏了挽月和王婆子的配合,还有你的帮忙,才能顺利解决这件事。” 三人说着话,夕阳已经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定国公府的庭院里,给紫藤花架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沈清沅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她经历了太多的阴谋诡计,但也收获了真挚的友谊和亲情。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但她有信心,也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对了,”沈清沅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柳嫣然,“嫣然姐姐,你之前说想跟我学做点心,明日有空吗?我教你做桃花酥怎么样?” 柳嫣然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早就想跟你学了!明日我一早就来!” 苏文彦笑着说:“那我明日也来凑个热闹,尝尝两位姑娘的手艺?” 沈清沅点头:“当然欢迎。” 三人相视一笑,笑声在庭院里回荡,与檐角的铜铃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而美好的画面。而此刻的靖安侯府,林梦瑶正跪在侯夫人面前,哭哭啼啼地诉说着今日的遭遇。侯夫人听了,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定国公府势力庞大,沈清沅又是皇上看重的人,她们根本惹不起。只能把林梦瑶禁足在府里,再也不许她出去惹事。 沈清沅并不知道靖安侯府的情况,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放在心上。经历了今日之事,她更加清楚,在这个时代,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而她,也会继续努力,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夜色渐浓,定国公府的灯火渐渐亮起,像夜空中的星星,温暖而明亮。沈清沅回到自己的院子,挽月为她端来洗脚水。她泡着脚,看着窗外的月色,嘴角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容。今日的春日宴,不仅解决了林梦瑶这个麻烦,还让她收获了更多的信任和友谊。她相信,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沈清沅警觉地抬起头,却见一只白色的小猫从墙头跳了进来,落在她的脚边,蹭了蹭她的裤腿。她认出这是前几日在府里捡到的流浪猫,便笑着把它抱了起来:“小家伙,是不是也来跟我凑热闹?” 小猫“喵”了一声,在她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睡着了。沈清沅抱着小猫,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充满了宁静和幸福。她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有身边的人陪伴,有这份内心的坚定,她就能一直走下去,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本章完,共计5823字) 第86章 琉璃盏碎惊夜宴,巧舌剑指伪善人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醉意,卷着庭院里晚樱的落蕊,轻飘飘地扑在永宁侯府正厅的雕花窗棂上。厅内烛火如昼,十二盏琉璃灯悬在梁上,将满座宾客的衣袂照得流光溢彩——今日是老夫人六十大寿,京中稍有头脸的勋贵世家,几乎都捧着贺礼踏破了侯府的门槛。 沈微婉端坐在西侧首座,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青瓷茶盏的边缘。她身上穿的是新制的烟霞色蹙金绣海棠襦裙,领口袖边滚着一圈银线,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肤色愈发像上好的羊脂玉。只是这副端庄娴雅的模样下,她心里正疯狂吐槽:这古代寿宴也太磨人了,从辰时坐到申时,光听各位夫人小姐夸老夫人“福如东海”,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要是能偷偷摸出包瓜子磕,才算不负这大好春光。 “婉丫头,发什么呆呢?”老夫人被身旁的镇国公夫人逗得笑出了满脸皱纹,转头看见自家孙女魂不守舍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表姑家的云妹妹特意从江南来给我贺寿,你怎的不跟人家多说几句话?” 沈微婉回神,顺着老夫人的目光看去,只见对面坐着个穿水绿色衣裙的姑娘,梳着双环髻,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意,正是她那位只在幼时见过一面的表姑女,苏云。她刚要开口打招呼,就见苏云身旁的柳夫人——也就是她表姑,突然捂着帕子轻咳了两声,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婉丫头如今真是越长越标致了,想当初你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如今都成了京中贵女的表率,不像我们家阿云,在江南乡下待惯了,性子怯懦,怕是连话都不敢跟你多说呢。” 这话听着是夸她,实则是暗讽苏云在乡下受了委屈,又隐隐捧高苏云的“纯朴”,贬低京中贵女的“张扬”。沈微婉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笑得温婉:“表姑说的哪里话,云妹妹瞧着灵秀得很,江南水土养人,妹妹身上这股子清雅的气质,可是我们这些常年待在京里的人比不了的。再说了,性子怯懦算什么,总比那些表面热络,背地里却爱搬弄是非的人强多了,您说对吗?” 柳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沈微婉会这么不留情面地怼回来。旁边的镇国公夫人看得有趣,端起茶盏掩住嘴角的笑,慢悠悠地打圆场:“婉丫头这张嘴啊,还是这么伶俐。不过说的也是,咱们女子行事,贵在真诚,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倒不如实打实的好。” 老夫人也看出柳夫人话里有话,不过今日是她寿宴,不愿闹得不快,便岔开话题,吩咐丫鬟:“把前几日西域进贡的琉璃盏取来,给各位夫人小姐斟酒,也让大家尝尝这‘醉流霞’的滋味。” 丫鬟应了声,捧着个描金漆盘进来,盘里放着十几盏通透莹润的琉璃盏,盏身刻着缠枝莲纹,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紫光,一看就价值不菲。众人见了都啧啧称奇,柳夫人更是眼睛都亮了,拉着苏云的手说:“阿云你看,这琉璃盏可是稀罕物,咱们在江南可从没见过这么精致的东西。” 苏云怯生生地点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琉璃盏上,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沈微婉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微微起了疑——这苏云看着怯懦,可眼神里的贪念却藏不住,倒不像是个单纯的乡下姑娘。 就在丫鬟给苏云斟酒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苏云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往前一倾,手里的琉璃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液溅了旁边李尚书夫人的裙摆,吓得苏云脸色惨白,“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带着哭腔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盏子太滑了,我没拿稳……” 柳夫人见状,立刻上前将苏云扶起来,对着老夫人福了福身,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老夫人恕罪,阿云她不是故意的,这孩子从小就笨手笨脚的,又没见过这么贵重的东西,一时紧张才摔了盏子。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怪她。”说着,又瞪了苏云一眼,“还不快给老夫人和李夫人道歉!” 苏云哭得更厉害了,抽抽搭搭地给老夫人和李尚书夫人磕头。李尚书夫人皱着眉,看着自己裙摆上的酒渍,脸色不太好看,却也不好在寿宴上发作,只能强笑道:“罢了罢了,小孩子不懂事,下次小心些就是了。” 老夫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琉璃盏虽是西域进贡的,但也不算是什么稀世珍宝,摔了就摔了,可苏云这一摔,偏偏溅了李尚书夫人的裙摆,传出去倒像是侯府待客不周。她刚要开口说句场面话,就听沈微婉慢悠悠地开口了:“云妹妹这‘不小心’,倒是巧得很啊。”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沈微婉身上。柳夫人脸色一沉,道:“婉丫头这话是什么意思?阿云明明是不小心摔了盏子,你难道还怀疑她是故意的不成?” “是不是故意的,咱们先看看再说。”沈微婉站起身,走到摔碎的琉璃盏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又指了指地上的碎片,“大家请看,这琉璃盏的碎片边缘都很整齐,而且摔落的位置正好在李夫人脚边,若是真的没拿稳掉下去,怎么会这么精准地溅到李夫人的裙摆上?再说了,方才丫鬟给云妹妹斟酒的时候,我瞧着云妹妹的手可是稳稳地托着盏底,怎么会突然‘没拿稳’?” 她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纷纷低头看向地上的碎片。李尚书夫人也凑过去看了看,脸色顿时变了——这碎片边缘确实整齐,不像是失手摔落的,倒像是故意往地上砸的。 柳夫人见状,心里慌了,却依旧强撑着反驳:“婉丫头,你可不能血口喷人!阿云一个乡下姑娘,哪里懂这些?她要是故意摔的,图什么啊?” “图什么?”沈微婉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苏云,“图的就是让大家觉得她‘笨拙怯懦’,好博同情;图的就是摔了侯府的贵重物品,再装可怜道歉,让老夫人不好责罚她,还能落个‘宽宏大量’的名声;更图的是,溅了李夫人的裙摆,让李夫人心里不快,若是李夫人当场发作,传出去就是李夫人小气,若是不发作,心里也会记恨侯府,这可不是一举两得吗?” 苏云被沈微婉的话吓得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柳夫人急了,上前一步指着沈微婉:“你胡说!阿云怎么会有这么多心思?你这是嫉妒阿云性子纯良,故意污蔑她!” “我是不是污蔑她,让她自己说就是了。”沈微婉看向苏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云妹妹,方才你摔盏子的时候,是不是故意将手往李夫人那边倾了一下?你袖子里藏着的那枚银簪,是不是因为动作太大,露出来了一点?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银簪的样式,可不是江南乡下能有的,倒像是京中‘玲珑阁’最新款的样式,一支就要五十两银子呢。” 苏云听到“银簪”两个字,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捂住了袖子。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她的袖子上,柳夫人也慌了神,伸手想去拉苏云的袖子,却被沈微婉拦住了。 “表姑别急啊,既然云妹妹没藏东西,让大家看看又何妨?”沈微婉笑着看向老夫人,“祖母,今日是您的寿宴,本不该闹得这么难看,可若是有人想借着您的寿宴耍心机,咱们也不能让她坏了侯府的名声,您说对吗?” 老夫人脸色铁青,她活了六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苏云和柳夫人这点小心思,经沈微婉一提醒,她哪里还看不明白?她冷冷地看了柳夫人一眼,道:“柳氏,让阿云把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若是真没藏什么,祖母自然不会怪她;若是真藏了不该藏的东西,你这个做母亲的,可得给我一个说法。” 柳夫人知道再也瞒不住了,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哭着说:“老夫人恕罪!是我糊涂!是我见阿云在江南待着没前途,想让她来京里找个好人家,才让她故意摔了盏子博同情,那银簪也是我托人在京里买的,想让她看着体面些……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坏侯府的名声啊!” 苏云见母亲招了,也瘫坐在地上,哭着说:“都是我娘逼我的!我不想这么做的,可是我娘说,只有这样才能让侯府的人注意到我,才能让我嫁个好人家……” 众人听了,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李尚书夫人更是气得脸色发白,指着柳夫人骂道:“你这女人,真是心思歹毒!为了让你女儿嫁个好人家,竟然想出这种龌龊的法子,还连累我平白受了这晦气!”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柳氏母女,厉声吩咐道:“来人啊!把这对心思歹毒的母女给我赶出侯府!从此以后,不许她们再踏足侯府半步!” 家丁们立刻上前,架起还在哭哭啼啼的柳氏母女,往外拖去。柳夫人一边挣扎一边哭喊:“老夫人饶命啊!我知道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啊!”苏云也吓得魂不附体,只顾着哭,连挣扎都忘了。 看着柳氏母女被拖出去,厅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镇国公夫人连忙上前安慰老夫人:“老夫人别气坏了身子,这种不知好歹的人,赶出去也就清净了。今日是您的寿宴,可不能让她们坏了好心情。”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对着众人歉意地笑了笑:“让各位见笑了,家门不幸,出了这样的亲戚,扰了大家的雅兴。” “老夫人说的哪里话,”李尚书夫人也缓过神来,笑着说,“是我们该感谢婉丫头,若不是她眼尖,戳穿了那对母女的阴谋,咱们今日还被蒙在鼓里呢。婉丫头这么聪明伶俐,老夫人您真是好福气啊。” 众人纷纷附和,都对着沈微婉夸赞不已。沈微婉笑着谢过众人,又给老夫人递了杯茶,柔声说:“祖母,别气了,喝杯茶顺顺气。这种人不值得您动气,咱们继续好好过寿宴才是。” 老夫人接过茶,喝了一口,看着沈微婉的眼神满是欣慰:“还是我的婉丫头懂事。今日若不是你,祖母还真要被她们骗了。” 沈微婉笑了笑,心里却在想:想跟我玩心机?你们还嫩了点。在现代看了那么多宫斗剧、宅斗剧,这点小伎俩还想难倒我?不过话说回来,这古代的寿宴虽然磨人,但偶尔来这么一出“手撕白莲花”,倒也挺有意思的,比在家绣花有趣多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在地上说:“老夫人!大小姐!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请大小姐即刻进宫!” 众人都愣住了,皇后娘娘这个时候请沈微婉进宫,是为了什么?老夫人也皱起了眉,担忧地看着沈微婉:“婉丫头,皇后娘娘突然请你进宫,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沈微婉心里也有些疑惑,不过她面上却依旧镇定,笑着安慰老夫人:“祖母别担心,皇后娘娘一向疼我,说不定是有什么好事呢。我去去就回,您安心跟各位夫人继续吃宴。”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又跟众人告了辞,跟着宫里来的太监往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厅里依旧热闹的景象,心里不禁有些好奇——皇后这个时候找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不会是又有什么宫斗大戏要上演了吧?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沈微婉还怕过谁不成? 走出侯府大门,只见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门口,车帘是明黄色的,一看就是宫里的御用车驾。太监恭敬地请她上车,沈微婉撩开车帘,弯腰坐了进去。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沈微婉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暗暗盘算着:皇后突然召见,肯定不简单,说不定跟今日柳氏母女的事有关,也有可能是宫里出了什么别的事,需要她去帮忙。不管是什么事,她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可不能在宫里栽了跟头。 马车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到了皇宫门口。沈微婉跟着太监穿过层层宫门,来到了皇后所在的坤宁宫。坤宁宫的殿宇宏伟,庭院里种满了牡丹,正是盛开的时节,姹紫嫣红,美不胜收。太监将她领到殿门口,轻声说:“大小姐,皇后娘娘就在里面等着您呢,您进去吧。” 沈微婉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走了进去。殿内温暖如春,皇后正坐在宝座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宫装,头戴凤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臣女沈微婉,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沈微婉按照礼仪跪下行礼。 皇后放下书,笑着说:“免礼吧,快起来。赐座。” 宫女连忙搬来一把椅子,沈微婉谢过皇后,在椅子上坐下,心里却更加疑惑了——皇后看起来心情很好,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那她为什么突然请自己进宫呢? 皇后看着沈微婉疑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看你这一脸疑惑的样子,是不是在想哀家为什么突然请你进宫?” 沈微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娘娘,臣女确实有些好奇。”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皇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今日是你祖母的寿宴,哀家本想去给你祖母贺寿,可是宫里事多,走不开,就想着请你进宫来,跟你聊聊,顺便也给你祖母带些贺礼回去。” 沈微婉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她连忙说:“多谢娘娘挂心,臣女替祖母谢过娘娘。娘娘日理万机,还惦记着祖母的寿宴,臣女实在感激不尽。” “你这孩子,就是嘴甜。”皇后笑着说,“不过说起来,今日你在侯府寿宴上戳穿柳氏母女阴谋的事,哀家已经听说了。你这孩子,年纪不大,心思倒挺缜密,一点都不像是个娇生惯养的侯府小姐。” 沈微婉没想到皇后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她有些惊讶地说:“娘娘竟然已经知道了?” “宫里的消息一向灵通,”皇后笑着说,“不过你做得很好。那种心思歹毒的人,就该给她们点教训,免得她们以为侯府好欺负,到处搬弄是非。你祖母年纪大了,有些事不方便出面,你能站出来维护侯府的名声,哀家很欣慰。” 沈微婉心里有些得意,不过面上却依旧谦虚:“娘娘过奖了,臣女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若是让那种人坏了祖母的寿宴,坏了侯府的名声,臣女心里也过意不去。” 皇后点了点头,又跟沈微婉聊了些家常,问了问她最近的功课和生活。沈微婉都一一如实回答,两人聊得很是投机。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皇后看了看窗外,说:“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府了。哀家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贺礼,你回去的时候一并带回去给你祖母。” 她拍了拍手,宫女们立刻捧着几个描金漆盒走了进来,里面装着珍珠、翡翠、绸缎等贵重物品,还有一尊玉如意,一看就价值连城。 沈微婉连忙起身道谢:“多谢娘娘的厚礼,臣女替祖母谢过娘娘。” “不用谢,”皇后笑着说,“你祖母是哀家的老朋友了,这点贺礼不算什么。你回去告诉她,改日哀家再找机会去侯府看她。” 沈微婉应了声,又跟皇后告了辞,跟着太监拿着贺礼往外走去。走出坤宁宫,夜色已经浓了,宫里的灯笼都亮了起来,沿着宫道一路延伸,像一条火龙。沈微婉看着手里的贺礼,心里美滋滋 第87章 琉璃盏碎惊宴客,巧舌偏辩倒酸儒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靖安侯府,总是被一层恰到好处的热闹裹着。西跨院的紫藤萝爬满了花架,垂落的穗子沾着晨露,风一吹便簌簌落在抄手游廊的青石板上,像是撒了把碎紫水晶。苏清沅正对着铜镜描眉,螺子黛是新得的“烟霞色”,笔锋扫过眉骨时,镜中少女的眼尾便跟着亮了三分——今日是祖母的六十大寿,府里摆了流水宴,连带着京中几位有名望的老夫人和世家小姐都要过来。 “小姐,您这眉画得可真好看,比昨儿李尚书家的千金在赏花宴上的模样还俏呢!”贴身丫鬟挽月捧着一件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褙子进来,眼睛亮晶晶的,“方才听外院说,连国子监的陈祭酒都带着学生来了,说是受侯爷所邀,要给老夫人贺寿呢。” 苏清沅放下眉笔,指尖捻了捻袖口的玉扣,唇角勾出个浅笑:“陈祭酒?倒是稀客。不过他那些学生里,可有不少爱挑刺的酸儒,今日可得当心些,别让他们扫了祖母的兴。” 话刚落音,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喧哗,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挽月吓了一跳,刚要出去查看,就见管事嬷嬷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发白:“小姐!不好了!前院出事儿了——陈祭酒的学生吴秀才,把老夫人最爱的那只‘缠枝莲纹琉璃盏’给摔了!” “哦?”苏清沅挑了挑眉,起身理了理衣襟,语气倒没什么波澜,“摔了便摔了,多大点事儿。不过是件器物,总比不上客人的脸面重要,先把人扶起来,别让碎瓷扎了手。” 可管事嬷嬷却急得直跺脚:“小姐您不知道!那吴秀才不仅不认错,还说什么‘琉璃易碎,本是凡物,老夫人执着于此,未免落了俗套’,这话刚好被老夫人身边的张妈妈听见,现在老夫人虽没说什么,可脸色已经沉下来了!还有几位老夫人在旁边看着,这要是圆不过去,咱们侯府的脸面可就……” 苏清沅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丝冷意。这吴秀才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摔了东西不赔罪,反倒拿“不俗”当借口,真当靖安侯府好欺负?她随手抓起搭在衣架上的月白色披风,系上腰带便往外走:“走,去前院看看。我倒要听听,这位吴秀才是怎么个‘不俗’法。” 前院的花厅里,气氛果然僵得像块冰。祖母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手里捏着佛珠,脸色淡淡的,却没说话。旁边坐着的英国公老夫人、镇国公老夫人都端着茶盏,眼神却时不时往中间的年轻人身上瞟。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还磨了边,此刻正梗着脖子站在原地,面前是一滩碎琉璃,亮晶晶的碎片里还沾着些茶水,狼狈得很。 陈祭酒站在一旁,脸色又青又白,对着侯夫人拱着手连连道歉:“侯夫人恕罪!是学生管教无方,让吴生冲撞了老夫人,还坏了贵府的宝贝,老夫这就带他赔罪,赔多少银子都成!” 可那吴秀才却梗着脖子不服气:“先生!学生没错!这琉璃盏虽贵重,可终究是身外之物,老夫人身为侯府长辈,本该以德行为重,怎可因一件器物动气?再说了,方才是丫鬟走路不稳撞了学生,学生才失手摔了盏,要怪也该怪贵府的下人手脚不利索!” 这话一出,满厅皆惊。侯夫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开口斥责,就见帘子一挑,苏清沅提着裙摆走了进来。她步子不急不缓,走到祖母身边屈膝行了礼,声音清亮却温和:“祖母,孙女儿来晚了。方才听人说前院有些热闹,想来是客人们聊得尽兴,孙女儿也来凑凑趣。” 祖母见她来了,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拍了拍她的手:“沅儿来了正好,你听听这吴秀才的话,倒像是咱们侯府欺负了他似的。” 苏清沅抬眼看向吴秀才,目光清澈却带着点审视,嘴角还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这位便是吴秀才吧?方才听你说,琉璃盏是凡物,祖母不该为它动气?又说,是丫鬟撞了你才摔了盏?” 吴秀才见来的是位娇滴滴的小姐,眼神里多了几分轻视,拱手道:“正是在下。姑娘想必是侯府的千金,不知姑娘可有读过圣贤书?圣贤云‘君子不役于物’,若为一件器物计较,岂不是落了下乘?” “哦?‘君子不役于物’?”苏清沅重复了一遍,指尖轻轻敲了敲旁边的桌角,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吴秀才倒是引经据典,可我倒想问问,你说‘不役于物’,那你身上穿的青布长衫,脚上的布鞋,难不成都不是‘物’?你每日吃饭用的碗筷,读书用的笔墨纸砚,难不成都该扔了?毕竟照你的说法,执着于这些‘凡物’,岂不是也落了下乘?” 吴秀才愣了一下,脸色涨红:“姑娘这是强词夺理!衣物笔墨是生活必需,与这贵重的琉璃盏不同!” “哦?原来在吴秀才眼里,‘物’还分三六九等?”苏清沅挑眉,语气更轻快了些,“那我倒想问问,你觉得什么是‘必需’,什么是‘多余’?祖母喜欢这琉璃盏,每日用它喝茶,对祖母而言,它便是舒心的物件,与你读书需要笔墨有何不同?难不成只许你执着于圣贤书,就不许祖母执着于一件合心意的茶盏?” 这话问得吴秀才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旁边的陈祭酒脸色更难看了,连忙拉了拉吴秀才的袖子:“吴生!还不快给老夫人和苏小姐道歉!” 可吴秀才偏不低头,又梗着脖子道:“就算如此,方才确实是丫鬟撞了我,我才失手摔了盏!贵府的下人做事毛躁,难道不该认错?” “哦?丫鬟撞了你?”苏清沅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小丫鬟,那丫鬟是负责给客人添茶的,名叫春桃,此刻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苏清沅温声问道:“春桃,你跟我说说,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春桃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回小姐,方才奴婢给吴秀才添茶,刚走到他身边,他忽然起身要去捡掉在地上的折扇,胳膊肘一下子撞到了奴婢的手,茶盏才掉在地上的……奴婢真的没撞他啊!” “你胡说!”吴秀才急了,“明明是你走路不稳,撞了我!” “是不是胡说,看看地上的脚印就知道了。”苏清沅指了指地上的碎琉璃旁的脚印,“春桃穿着的是软底绣鞋,鞋底是浅色的,而吴秀才你穿的是方头布鞋,鞋底沾了泥。你看那碎琉璃旁边,有一个深色的脚印,正好对着春桃方才站的位置,而春桃的脚印却在你身侧——若真是春桃撞你,她的脚印该在你前面才对,怎么会在你旁边?”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碎瓷片旁有个深色脚印,位置恰好与春桃说的吻合。英国公老夫人忍不住笑了:“清沅这孩子,心思倒细。这么一看,倒是这吴秀才自己不小心,还想赖在丫鬟身上。” 镇国公老夫人也点头附和:“可不是嘛。摔了人家的东西,不认错也就罢了,还敢教训老夫人,这国子监的学生,怎么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 吴秀才的脸涨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陈祭酒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上前一步对着祖母深深作揖:“老夫人恕罪!老夫今日真是颜面尽失!这吴生平日里读书还算勤勉,没想到竟如此不懂事,老夫这就带他回去严加管教,再让他凑齐银子,赔给贵府!” 祖母摆了摆手,语气倒缓和了些:“罢了,年轻人不懂事,也是常有的。不过是件器物,赔不赔的倒无所谓,只是这礼数,陈祭酒可得好好教教。”说罢,她看向苏清沅,眼底满是赞许,“沅儿,今日多亏了你,不然这宴会上的气氛,倒要被这小子搅和了。” 苏清沅笑着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祖母说的哪里话,孙女儿不过是说了句实话罢了。倒是吴秀才,”她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吴秀才,语气带着点调侃,“下次再想‘引经据典’的时候,记得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免得闹了笑话,还丢了国子监的脸面。” 吴秀才被她说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陈祭酒再也待不下去,拉着吴秀才匆匆行了礼,就灰溜溜地走了。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满厅的客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方才僵硬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英国公老夫人拉着苏清沅的手,笑得眼睛都眯了:“清沅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伶俐了。上次赏花宴上,你怼得李御史家的公子哑口无言,我还以为是巧合,今日一看,倒是我小看你了。” 苏清沅腼腆地笑了笑:“老夫人过奖了。孙女儿不过是嘴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罢了。” “嘴快好啊!”镇国公老夫人接口道,“现在京城里的酸儒多,就该有人治治他们的毛病!不然他们总以为自己读了两本书,就了不起了,谁都敢教训!”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苏清沅,祖母坐在上首,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侯夫人看着女儿从容应对的模样,心里也满是骄傲——这丫头,自从上次落水醒来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心思活络了,嘴也巧了,连带着侯府的气氛都比以前热闹了不少。 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管家匆匆跑进来禀报:“侯爷回来了!还带了位客人来!” 众人都愣了一下,今日侯爷本说要去军营巡查,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带了客人?苏清沅也有些好奇,顺着门口的方向看去,就见父亲靖安侯穿着一身藏青色常服,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银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着丝淡淡的笑,眼神却锐利如鹰,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苏清沅心里咯噔一下——这男子的穿着和气质,倒像是……皇室宗亲? 果然,靖安侯走到祖母面前行了礼,笑着介绍道:“母亲,儿子今日在军营遇到了七皇子殿下,殿下听闻今日是母亲的寿辰,特意过来贺寿。” “七皇子殿下?”满厅的人都惊了,连忙起身行礼。七皇子萧煜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儿子,不仅文武双全,还掌管着京畿卫戍,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参加世家的宴席,今日怎么会突然来侯府贺寿? 萧煜上前一步,对着祖母拱手行礼,语气温和:“老夫人福寿安康。本殿今日恰巧遇到靖安侯,听闻今日是老夫人寿辰,便不请自来,还望老夫人莫要见怪。” 祖母连忙摆手,笑着起身:“殿下能来,是老身的福气,怎会见怪?快请坐,快请坐。” 萧煜在祖母旁边的座位上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苏清沅,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方才在门外,本殿好像听到厅内很热闹,莫非是发生了什么趣事?” 靖安侯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苏清沅就抢先说道:“回殿下,方才不过是有位客人不小心摔了件茶盏,已经解决了。倒是殿下今日能来,让咱们侯府蓬荜生辉,祖母肯定高兴得很。” 萧煜笑了笑,看向祖母:“老夫人有这么个伶俐的孙女,才是真的有福气。方才本殿在门外,听苏小姐说话条理清晰,言辞有趣,倒像是个读过不少书的人。” 祖母笑得合不拢嘴:“这丫头啊,就是嘴甜。不过说起读书,她倒是真喜欢,每日都要在书房待上几个时辰,连男孩子读的兵法书,她都要翻一翻。” “哦?苏小姐还懂兵法?”萧煜眼中的兴趣更浓了,“本殿平日里也喜欢读兵法,不知苏小姐对《孙子兵法》里的‘兵者,诡道也’怎么看?” 这话一出,满厅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兵法向来是男子钻研的东西,一个闺阁女子,哪里懂这些?众人都看向苏清沅,想看看她怎么回答。 苏清沅却一点也不慌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说道:“回殿下,孙女儿不过是略懂皮毛,不敢在殿下面前班门弄斧。不过既然殿下问了,孙女儿倒想说说自己的浅见——‘兵者,诡道也’,并非指要耍阴谋诡计,而是说打仗要懂得灵活变通,根据敌人的情况调整策略。就像下棋一样,不能只盯着眼前的一步,要想到后面的几步,才能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像方才吴秀才的事,若是一味地斥责他,反而会让客人觉得咱们侯府小气;可若是顺着他的话,指出他的漏洞,既维护了侯府的脸面,又不会让气氛太尴尬——这或许就是‘诡道’在日常生活中的应用吧?” 萧煜眼睛一亮,忍不住拍了拍手:“说得好!苏小姐这番话,倒是比不少读了十几年兵法的男子还要透彻。本殿今日真是没白来,竟能听到这么独到的见解。” 满厅的人也都跟着称赞起来,英国公老夫人笑着说:“清沅这孩子,真是个奇才。不仅嘴巧,还懂这么多道理,将来不知要许给哪家的公子,才能配得上她。” 苏清沅脸颊微红,连忙转移话题:“老夫人又取笑孙女儿了。今日是祖母的寿辰,咱们还是说说寿宴的事吧。孙女儿听说,厨房特意做了祖母最爱吃的‘芙蓉糕’,还有用新鲜莲子做的‘莲子羹’,想必很快就能端上来了。” 祖母笑着点头:“还是沅儿贴心。快,让厨房把菜端上来,别让殿下和客人们等急了。” 不多时,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便端了上来,水晶肘子、松鼠鳜鱼、翡翠虾仁……摆满了整张桌子,香气扑鼻。萧煜尝了一口芙蓉糕,赞不绝口:“这芙蓉糕做得软糯香甜,比宫里御膳房的还要好吃。老夫人有口福了。” 祖母笑得眉眼弯弯:“殿下喜欢就好。若是殿下不嫌弃,改日让厨房多做些,给殿下送到宫里去。” “那本殿就先谢过老夫人了。”萧煜笑着应下,目光再次看向苏清沅,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寿宴就在这样热闹又融洽的气氛中进行着。苏清沅偶尔会和萧煜聊上几句,从兵法聊到诗词,再聊到京城里的趣事,两人聊得颇为投机。萧煜发现,苏清沅不仅言辞伶俐,知识面还很广,很多话题都能接得上,而且见解独到,完全不像个普通的闺阁女子。 宴席过半,祖母忽然想起什么,对苏清沅说:“沅儿,你上次不是说,学会了一首新的曲子吗?今日殿下和客人们都在,你就弹一曲给大家听听,助助兴。” 苏清沅点头应下,走到厅内的古琴旁坐下。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悠扬的琴声便流淌出来。这曲子是她穿越前最喜欢的一首古风曲,名叫《醉赤壁》,她稍作改编,用古琴弹出来,既有古风的雅致,又有几分豪迈。 琴声时而舒缓,像是江南的烟雨;时而激昂,像是沙场的号角。满厅的人都听得入了迷,萧煜更是眼睛都不眨地看着苏清沅,眼底的欣赏越发浓烈。 一曲终了,满厅寂静,片刻后才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萧煜率先开口:“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苏小姐不仅才思敏捷,琴技也如此高超,真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 苏清沅起身行礼,笑着说:“殿下过奖了。不过是闲来无事,随便弹弹罢了。” 寿宴一直持续到傍晚,客人们才陆续散去。萧煜临走前,特意对靖安侯说:“靖安侯,今日多谢款待。苏小姐才华出众,本殿很是欣赏。改日有空,本殿还想再来侯府,与苏小姐探讨一下兵法和诗词。 第88章 琉璃盏碎惊夜宴,妙语解围显锋芒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处处浸着沁人的暖意。西跨院的紫藤萝开得正盛,一串串淡紫色的花穗垂落如瀑,风一吹便簌簌作响,落得青石砖上满是碎紫。沈清沅正坐在廊下的软榻上,手里捏着本新得的话本,眼角却时不时瞟向院外——今日是祖母的六十大寿,府里早已张灯结彩,连廊柱上都缠了明黄的锦缎,往来的仆妇丫鬟脚步匆匆,却都默契地放轻了声响,生怕扰了这难得的喜庆。 “小姐,您这发簪歪了。”贴身丫鬟挽月捧着首饰盒走过来,见沈清沅心不在焉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您放心,方才去前院瞧了,宾客们都还没到,老太太正跟大太太说着话呢,气色好得很。” 沈清沅这才回过神,任由挽月替自己扶正头上的赤金镶红宝石簪子。这簪子是她前几日亲手设计的,宝石选的是南边进贡的鸽血红,切割成小巧的海棠花形,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脸庞愈发明艳。她对着铜镜照了照,忽然想起什么,从首饰盒里挑出一对珍珠耳坠戴上:“还是戴这个吧,红宝石太扎眼,今日是祖母的寿宴,可不能抢了她老人家的风头。” 挽月忍不住打趣:“小姐就是心思细,换了旁人,怕是巴不得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戴出来呢。您看二小姐那边,方才我路过她的院子,听见她正跟丫鬟争论,是戴孔雀石钗还是点翠步摇呢。” 沈清沅闻言轻笑一声,没接话。她这位二妹沈清瑶,自小就爱跟她比,吃穿用度都要争个高下,偏偏脑子不够灵光,每次都闹得笑话百出。就说去年元宵,沈清瑶为了在赏花宴上拔得头筹,硬是穿了件不合时宜的狐裘,结果被京中贵女们私下嘲笑了半个月。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管家娘子匆匆走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大小姐,老太太请您去前院一趟,说是有位贵客到了,想让您去陪陪。” “贵客?”沈清沅有些诧异,“可知是谁?” “瞧着像是宫里来的人,穿着绯色官服,身边还跟着几个侍卫呢。”管家娘子压低声音道,“大老爷和大太太都已经过去了,老太太说您见多识广,让您也去帮着应酬应酬。” 沈清沅心中一动,起身理了理裙摆:“既如此,那便走吧。”她知道,祖母这是有意让她在贵人面前露脸。如今父亲在朝中虽算得上面面俱到,但终究少了几分硬靠山,若是能跟宫里搭上关系,对侯府来说也是件好事。 跟着管家娘子穿过抄手游廊,远远便看见前院的正厅外站着几个身穿绯色官服的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清瘦,眼神锐利,正跟父亲沈从安说着什么。沈清沅走上前,依着礼数屈膝行礼:“女儿见过父亲,见过各位大人。” 沈从安见她来了,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沅儿来了,快见过李公公。” 那被称作李公公的男子转过身,目光在沈清沅身上扫了一圈,脸上露出几分和善的笑容:“这位便是永宁侯府的大小姐吧?果然是个美人胚子,难怪太后娘娘常跟咱家提起。” 沈清沅心中微惊,没想到这位李公公竟是太后身边的人。她连忙再次行礼:“民女沈清沅,见过李公公。劳烦公公在太后面前提及,民女实在惶恐。” “姑娘不必多礼。”李公公笑着扶起她,“太后娘娘说了,听闻今日是侯老太太的寿辰,特意让咱家送来些贺礼,也算是沾沾侯府的喜气。”说着,他身后的小太监便捧着几个精致的锦盒走上前,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串东珠朝珠、一对羊脂玉如意,还有几匹上好的云锦,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沈从安和随后赶来的老太太连忙谢恩,将李公公请进正厅奉茶。沈清沅陪在老太太身边,偶尔插几句话,既不过分殷勤,也不显得怠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李公公见她谈吐得体,眼神中更是多了几分赞赏。 正说着话,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便看见二太太柳氏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慌乱:“老太太,大老爷,不好了,二小姐她……她把太后娘娘送的琉璃盏给摔了!” 这话一出,满厅的人都愣住了。那琉璃盏是李公公刚送来的贺礼之一,通体剔透,上面还雕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是西域进贡的珍品,寻常人家根本见不到。沈清瑶竟把它给摔了? 老太太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清瑶呢?让她给我滚过来!” 柳氏连忙道:“二小姐她吓坏了,躲在偏厅不敢出来呢。那琉璃盏本是放在桌案上的,二小姐非要拿起来看,结果手一滑,就……就摔碎了。” 李公公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虽说只是一件器物,但毕竟是太后送来的贺礼,就这么被摔了,传出去总归是不好听。他看向沈从安,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侯大人,这……” 沈从安也是一脸窘迫,正要开口训斥沈清瑶,却见沈清沅走上前,对着李公公屈膝行礼,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带着几分从容的笑意:“李公公莫怪,此事说来也巧,这琉璃盏今日碎了,说不定还是件好事呢。” “哦?”李公公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姑娘此话怎讲?” 满厅的人都看向沈清沅,连老太太也暂时压下了怒火,想听听她怎么说。沈清瑶躲在偏厅的门后,更是竖着耳朵,心里又怕又急——她知道自己闯了祸,若是姐姐能帮她解围,那自然是最好的;可若是姐姐也没办法,那她今日怕是少不了一顿责罚。 沈清沅微微一笑,声音清亮悦耳:“公公您想啊,这琉璃盏虽是珍品,但终究是易碎之物。今日是祖母的寿辰,正是图个吉利的时候,它在此时碎了,可不就是应了‘碎碎平安’的吉兆嘛。而且,这琉璃盏是太后娘娘送来的贺礼,如今碎了,也说明太后娘娘的福气深厚,连器物都愿意为祖母的寿辰献上这份‘平安’之兆呢。” 这番话一说出来,满厅的人都愣住了,随即纷纷点头。可不是嘛,“碎碎平安”本就是民间的吉祥话,如今用在这里,既化解了尴尬,又捧了太后和老太太,简直是恰到好处。 李公公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碎碎平安’!姑娘这话说得好,说得妙!咱家看啊,这哪里是什么祸事,分明就是天大的好事!太后娘娘若是知道了,定然也会高兴的。” 老太太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看向沈清沅的眼神中满是欣慰。沈从安也松了口气,连忙附和道:“多谢沅儿解围,李公公说得是,这确实是件好事。” 柳氏和躲在门后的沈清瑶也松了口气,尤其是沈清瑶,看向沈清沅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感激,又有些不好意思——她之前还处处跟姐姐作对,没想到今日姐姐会不计前嫌帮她解围。 沈清沅又笑着补充道:“再说了,这琉璃盏虽碎了,但太后娘娘的心意还在。回头我让人找些能工巧匠,看看能不能把这碎琉璃重新打磨一番,做成几件小巧的饰品,送给祖母和各位长辈,也算是让大家都沾沾太后娘娘的福气。” “这个主意好!”老太太高兴地拍了拍手,“就按沅儿说的办。清瑶,还不赶紧出来给李公公和你姐姐赔罪?” 沈清瑶连忙从偏厅走出来,低着头走到李公公和沈清沅面前,小声道:“李公公对不起,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差点闯了祸。” 李公公摆了摆手,笑道:“罢了罢了,既然是‘碎碎平安’,那此事就过去了。姑娘以后做事仔细些便是。”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沈清沅几句话化解了,满厅的气氛又重新变得热闹起来。丫鬟们重新奉上茶水和点心,李公公又跟老太太聊了些宫中的趣事,言谈间对沈清沅更是赞不绝口。 没过多久,宾客们陆续到齐,寿宴也正式开始。正厅里摆了十多桌宴席,山珍海味琳琅满目,丫鬟们穿梭其间,忙而不乱。京中的王公贵族、达官显贵来了不少,还有几位平日里跟侯府交好的诰命夫人,都纷纷向老太太祝寿,场面十分热闹。 沈清沅陪着老太太坐在主位上,偶尔跟前来敬酒的宾客应酬几句。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淡淡的兰草花纹,头上只戴了那对珍珠耳坠,虽不似其他贵女那般珠光宝气,却自有一种清雅脱俗的气质,引得不少人暗暗称赞。 酒过三巡,忽然有位身穿宝蓝色锦袍的年轻公子走上前,对着老太太行了一礼,又看向沈清沅,脸上带着几分探究的笑意:“久闻永宁侯府大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方才听闻大小姐用‘碎碎平安’化解了琉璃盏之祸,在下实在佩服。不知大小姐可否赏脸,与在下对弈一局?也好让在下见识见识大小姐的风采。” 沈清沅抬眼望去,只见这位公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玉佩,正是当朝宰相之子苏子墨。她知道苏子墨素来高傲,今日主动提出对弈,怕是想试探试探她的本事。 老太太笑着看向沈清沅:“沅儿,既然苏公子有此雅兴,你便陪他玩玩吧。” 沈清沅点头应下,让人在偏厅摆好棋盘。苏子墨跟着她走进偏厅,看着桌上的棋盘,笑道:“大小姐想让在下执黑先行,还是大小姐自己执黑?” “客随主便,苏公子先请吧。”沈清沅微微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子墨也不推辞,拿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中央。他的棋风凌厉,步步紧逼,显然是想速战速决。沈清沅却丝毫不慌,白子落下,看似缓慢,却处处透着章法,将黑子的攻势一一化解。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便下了数十手。苏子墨原本从容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发现沈清沅的棋艺远比他想象的要高明,尤其是在布局上,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暗藏杀机。他好几次想发起猛攻,却都被沈清沅巧妙地化解,反而让自己陷入了被动。 又下了几手,苏子墨看着棋盘,长长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棋子:“在下输了。大小姐的棋艺,在下自愧不如。” 沈清沅也放下棋子,笑道:“苏公子过奖了,不过是侥幸罢了。” “可不是侥幸。”苏子墨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赞赏,“大小姐的棋风看似温和,却处处透着沉稳,尤其是在应对危机时,总能找到最恰当的解法,就像方才化解琉璃盏之祸一样。在下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才貌双全。” 沈清沅笑了笑,没有接话。她知道,苏子墨这话虽是称赞,但也带着几分试探。宰相府在朝中势力庞大,苏子墨又是宰相的独子,若是能跟他搞好关系,对侯府来说自然是有益无害;但若是太过亲近,又难免会引起其他势力的猜忌。所以,她必须把握好分寸。 两人走出偏厅时,寿宴的气氛正浓。几位诰命夫人正围着老太太说话,见沈清沅和苏子墨出来,都纷纷看向他们。其中一位王夫人笑着打趣道:“瞧这两位,一个俊朗,一个貌美,下棋的模样都这么登对,若是能结为连理,那可真是一段佳话啊。” 这话一出,满厅的人都哄笑起来。沈清沅脸上微微一红,正要开口解释,却见苏子墨先一步说道:“王夫人说笑了,在下只是佩服大小姐的棋艺,才特意请教一番。不过,大小姐的才情,确实让在下十分欣赏。” 沈清沅也趁机说道:“苏公子过誉了,民女不过是略懂皮毛罢了。今日是祖母的寿辰,咱们还是多为祖母庆贺才是。” 老太太也笑着打圆场:“是啊,今日是老身的寿辰,不谈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来来来,大家都满饮此杯,祝老身福寿安康!” 众人纷纷举杯,寿宴的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起来。沈清沅坐在老太太身边,看着满厅的宾客,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安定的感觉。她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已有数年,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如今的从容应对,不仅在侯府站稳了脚跟,还赢得了家人的信任和尊重。或许,这就是她命中注定的归宿吧。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便看见一个侍卫匆匆跑进来,对着沈从安行了一礼,大声道:“侯爷,不好了!边关急报,北狄入侵,如今已经逼近雁门关了!”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寿宴的热闹气氛。满厅的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慌乱和担忧。北狄素来凶悍,往年也曾入侵过几次,每次都给边境带来不小的损失。如今他们再次入侵,而且已经逼近雁门关,情况定然十分危急。 沈从安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快,把急报拿来给我看!” 侍卫连忙递上一份密封的奏折,沈从安拆开一看,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完后,将奏折递给身边的几位官员,沉声道:“北狄这次来势汹汹,率领大军的是他们的小王子拓跋烈,此人骁勇善战,雁门关守将已经抵挡不住,请求朝廷速派援兵。” 几位官员看完奏折,也纷纷皱起眉头。其中一位兵部侍郎说道:“如今朝中兵力空虚,若是派兵支援,恐怕会顾此失彼。而且,拓跋烈此人诡计多端,咱们若是贸然出兵,怕是会中了他的圈套。”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雁门关失守啊!”另一位官员急道,“雁门关是北方的重要屏障,一旦失守,北狄的大军就可以长驱直入,到时候京城就危险了!” 众人议论纷纷,却始终拿不出一个好的办法。沈从安看着满厅的人,心中也是焦急万分。他知道,此事关系重大,若是处理不好,不仅会危及国家安危,侯府也可能受到牵连。 就在这时,沈清沅忽然开口说道:“父亲,各位大人,民女倒有一个想法,或许能解雁门关之围。” 满厅的人都看向她,眼神中带着几分惊讶和疑惑。一个深闺女子,竟然敢对军国大事指手画脚?不少人都觉得她是在胡闹,甚至有人露出了嘲讽的神色。 苏子墨却眼前一亮,连忙说道:“大小姐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听听。说不定真能给咱们带来启发呢。” 沈从安也看着女儿,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他知道沈清沅素来聪慧,或许她真的有什么好办法。 沈清沅迎着众人的目光,从容不迫地说道:“民女听闻,北狄虽然骁勇善战,但他们的粮草补给一直是个大问题。这次他们长途奔袭,粮草定然不会太多。咱们若是能派一支精锐部队,绕到北狄大军的后方,截断他们的粮草供应,到时候北狄大军没了粮草,自然不战而退。” 众人闻言,都陷入了沉思。这个办法确实有道理,北狄是游牧民族,粮草补给本就困难,若是真能截断他们的粮草,那雁门关之围自然就能解开。 但很快,就有官员提出了疑问:“大小姐的想法虽好,但北狄大军的后方定然有重兵把守,咱们要想绕到他们的后方,谈何容易?而且,派谁去执行这个任务呢?” “这个问题,民女也考虑过。”沈清沅继续说道,“咱们可以挑选一些熟悉地形的士兵,伪装成北狄的牧民,混进他们的粮草营地。至于领军之人,民女觉得,镇国将军之子秦风,倒是个合适的人选。秦风将军年轻有为,武艺高强,而且熟悉北狄的习性,由他领军,定能完成这个任务。” 众人都点了点头,秦风的名字他们都听说过,此人确实是个难得的将才,只是因为年轻,一直没有得到重用。若是真能让他领军,说不定真能立下大功。 沈从安看着女儿,心中满是欣慰。他没想到,女儿不仅才情出众,竟然还对军国大事有如此独到的见解。他连忙说道:“沅儿说得有道理,此事就按沅儿说的办。我这就进宫面圣,向陛下举荐秦风,让他领军出征。” 李公公也笑着说道:“大小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若是此事能成,大小姐可是立了大功啊。咱家也会在太后面前为大小姐美言几句。” 沈清沅微微一笑:“公公过奖了,民女只是随口说说,能不能成,还要看陛下的决断和秦风将军的本事。今日是祖母的寿辰 第89章 琉璃盏碎惊暗局,巧语拆招显锋芒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连风都裹着三分暖意,绕过垂花门时还卷着几瓣粉白的海棠,轻轻落在游廊下那架新置的软榻上。沈清沅正歪在榻上翻话本,指尖捏着颗刚剥好的松子糖,甜香混着书页间的墨气,倒比窗外的春光更让人惬意。 “小姐,二姑奶奶那边遣人来问,明日去法华寺进香,您是想同乘马车,还是咱们侯府单独备车?”贴身丫鬟挽月捧着个描金漆盒进来,盒里放着明日要穿的素色衣裙,说话时眼梢还带着点笑意,“听说二姑奶奶特意给您带了江南新贡的碧螺春,装在那只您上次夸过的青釉茶罐里呢。” 沈清沅咬着糖块抬眼,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双杏眼亮闪闪的:“跟二姑母同乘吧,路上还能听她讲讲京里的新鲜事。对了,上次让你找的那本《西域奇闻录》,库房里翻到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挽月忙点头,转身从书架上抽出本蓝布封皮的书递过去,“就是书页有点泛黄,我已经让小厨房温了浆糊,明儿让浆洗房的婆子补一补。”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丫鬟婆子们慌乱的低语。沈清沅皱眉放下书:“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这么吵?” 话音刚落,就见管家媳妇张氏掀着帘子进来,脸色发白,手里还捧着个破碎的琉璃盏——那盏是去年圣上赏给永宁侯的御品,通体剔透,盏壁上描着缠枝莲纹,平日里都供在正厅的多宝阁上,等闲不许人碰。 “大小姐,不好了!”张氏声音发颤,将碎盏递到沈清沅面前,“方才三小姐带着表小姐来正厅玩,不知怎么就把这琉璃盏碰掉了,现在侯爷正动怒呢,让您过去一趟。” 沈清沅心里“咯噔”一下。三小姐沈清瑶是侯府庶女,平日里总爱跟在她身后装乖巧,可背地里却没少使小性子;至于那位表小姐柳如烟,是侯夫人的远房侄女,上个月刚从乡下投奔来,看她的眼神总带着点说不出的嫉妒。这两人凑在一起,把御赐的琉璃盏摔了,还特意让侯爷叫她过去,明摆着是想把祸水引到她身上。 “慌什么,”沈清沅放下糖块,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站起身理了理衣裙,“不过是个琉璃盏,再贵重也比不上人的清白。挽月,把我那支银镶玉的发簪取来,咱们去正厅看看。” 挽月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越是遇事越冷静,当下也定了定神,快步去取了发簪,替沈清沅挽好头发。两人刚走到游廊尽头,就听见正厅里传来沈清瑶带着哭腔的声音:“父亲,真不是我故意的!是姐姐说这琉璃盏好看,让我拿下来给她看,我手一滑才摔了的……” “你胡说!”柳如烟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几分“仗义执言”的急切,“明明是大小姐自己想拿,却让三妹妹递,三妹妹力气小,没拿稳才摔的!我们劝都劝不住,大小姐还说‘不过是个盏子,摔了就摔了’呢!” 沈清沅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冷笑。这两人倒是会编,一个扮柔弱,一个充证人,连台词都串好了,若是换了旁人,怕是真要被她们唬住。 她推门进去时,正见永宁侯沉着脸坐在上首,侯夫人在一旁唉声叹气,沈清瑶低着头抹眼泪,柳如烟站在她身边,一脸“委屈又无奈”的模样。厅里的丫鬟婆子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父亲,母亲。”沈清沅屈膝行礼,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打破了厅里的僵局。她抬眼看向沈清瑶和柳如烟,目光平静无波,“方才在院里听人说,御赐的琉璃盏摔了?怎么好端端的,会让三妹妹碰那东西?” 沈清瑶见她进来,哭声更大了些:“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你让我拿的,现在却反过来问我……” “哦?我让你拿的?”沈清沅挑眉,走到厅中站定,目光扫过两人,“我何时让你拿了?方才我一直在西跨院看书,挽月可以作证,期间除了二姑母家的人来传话,再没见过旁人。倒是你们,未经父亲允许,就私自去正厅多宝阁前打闹,还把御赐之物摔了,如今却想栽赃到我头上,这是把父亲当傻子,还是把侯府的规矩当摆设?” 柳如烟急忙上前一步,指着沈清沅道:“你别血口喷人!我和三妹妹只是在正厅说话,是你自己进来后要拿琉璃盏的!当时在场的还有丫鬟小翠,她也能作证!” 她说着,就朝门口喊:“小翠,你快进来,把方才看到的跟侯爷和夫人说说!” 一个穿着青绿色丫鬟服的小姑娘怯生生地走进来,低着头不敢看人,声音细若蚊蚋:“回……回侯爷,方才大小姐确实来过正厅,还让三小姐把琉璃盏拿下来……” 沈清沅看着那丫鬟,认出是柳如烟带来的陪房丫鬟,心里顿时有了数。她没急着反驳,反而转向永宁侯,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从容:“父亲,女儿想问小翠姑娘几个问题,还请父亲准许。” 永宁侯本就觉得这事有些蹊跷,沈清沅向来稳重,从不毛手毛脚,再说那琉璃盏贵重,她更不会轻易去碰。见她如此镇定,便点了点头:“你问吧。” 沈清沅看向小翠,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小翠,你说我让三妹妹拿琉璃盏,那你告诉我,我当时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梳的是什么发髻?我让三妹妹拿盏子时,是站在多宝阁的左边还是右边?” 小翠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慌乱,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没看清大小姐的衣服颜色,当时我在门口站着,离得远……” “没看清?”沈清沅冷笑一声,“方才柳表小姐说你在场作证,你却连我穿什么衣服都没看清,这算哪门子的作证?再者,多宝阁在正厅东侧,左边是博古架,右边是椅子,若是我让三妹妹拿盏子,总得有个位置吧?你连我站在哪都不知道,难不成是闭着眼睛看的?” 小翠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柳如烟见状,急忙上前解围:“小翠只是个丫鬟,胆子小,记不清细节也正常!倒是你,沈清沅,你别转移话题,琉璃盏就是你让清瑶摔的,你还想狡辩!” “我狡辩?”沈清沅转向柳如烟,目光锐利如刀,“柳表小姐,你上个月刚到侯府,怕是还不知道侯府的规矩吧?正厅的多宝阁是禁地,除了父亲和母亲,旁人不许靠近三尺之内,更别说碰上面的东西了。你和三妹妹私自靠近多宝阁,已经违了规矩,如今摔了御赐之物,不思悔改,反而栽赃陷害,你就不怕传到圣上耳朵里,连累你家?” 柳如烟被她说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沈清沅这么伶牙俐齿,三言两语就把她的话堵得死死的,还扯上了“连累家族”,这可是她最害怕的事情。 沈清瑶见柳如烟没了气势,也慌了神,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偷偷抬眼看向永宁侯,见他脸色越来越沉,心里更是害怕。 沈清沅看在眼里,心里清楚该收网了。她走到多宝阁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碎琉璃,忽然指着一块较大的碎片说:“父亲,您看这块碎片,边缘有明显的划痕,而且碎片散落的位置很集中,不像是失手摔落,倒像是有人故意推下去的。” 永宁侯走过去一看,果然如沈清沅所说,那块碎片边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而且地上的碎片大多落在多宝阁正下方,若是失手摔落,碎片应该会散得更开。他顿时明白了,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沈清瑶和柳如烟故意摔了琉璃盏,想栽赃给沈清沅。 “逆女!”永宁侯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沈清瑶骂道,“你可知这琉璃盏是圣上所赐?若是被人知道你如此胡闹,不仅你要受罚,整个侯府都要跟着遭殃!你真是被你母亲惯坏了!” 沈清瑶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父亲,我错了!是柳表小姐让我这么做的,她说只要把琉璃盏摔了,栽赃给姐姐,父亲就会讨厌姐姐,以后侯府的好处就都是我的了……” “你胡说!”柳如烟也急了,急忙跪倒在地,“侯爷,我没有!是她自己想害大小姐,拉着我一起的!我也是被她骗了!” 两人顿时吵了起来,互相指责,把方才的“姐妹情深”抛到了九霄云外。永宁侯看着眼前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们说:“够了!你们两个,一个违逆规矩,一个栽赃陷害,都给我禁足!沈清瑶,禁足三个月,抄写《女诫》一百遍!柳如烟,你既然不安分,就回你乡下老家去,侯府容不下你这样的人!” 柳如烟一听要被送回老家,顿时瘫坐在地上,哭着求饶,可永宁侯心意已决,根本不理她。侯夫人在一旁看着,想说什么,却被永宁侯一个眼神制止了,只能暗暗叹气。 沈清沅站在一旁,看着这闹剧收场,心里松了口气。她知道,经此一事,沈清瑶和柳如烟再也不敢找她的麻烦了,而父亲也会更加信任她。 这时,挽月悄悄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小姐,您方才真是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把她们拆穿了。” 沈清沅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狡黠:“对付这种小伎俩,就得比她们更聪明。对了,二姑母那边,你让人去说一声,明日进香照常,别让这事影响了她的心情。” “好嘞!”挽月笑着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沈清沅看着窗外,夕阳正透过云层洒下金色的光芒,海棠花在风中轻轻摇曳,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她知道,这侯府里的风波不会就此停歇,但她有信心,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能一一化解,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次日清晨,沈清沅陪着二姑母沈曼云坐在马车上,前往法华寺。马车缓缓行驶在青石路上,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倒有几分惬意。 沈曼云看着沈清沅,眼底带着几分赞许:“昨日的事,我都听说了。你这孩子,越来越有主见了,连你父亲都夸你处事稳重。” 沈清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姑母过奖了,我只是不想被人冤枉罢了。倒是姑母,昨日特意给我带了碧螺春,我还没谢谢您呢。” “跟姑母还客气什么,”沈曼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喜欢就好。对了,昨日我听你姑父说,下个月宫里要举办赏花宴,邀请了京里的王公贵族和适龄的小姐公子,你可有兴趣去?” 沈清沅眼睛一亮。宫里的赏花宴可是个好机会,不仅能认识更多的人,还能了解京里的局势,对她以后在侯府立足很有帮助。 “当然有兴趣了,”沈清沅笑着说,“只是不知道父亲会不会让我去。” “放心吧,”沈曼云说,“昨日你父亲已经跟你姑父提过了,说想让你多出去见见世面,姑父也答应会帮你留意。再说,你如今在侯府的地位也稳了,你父亲不会不让你去的。” 沈清沅心里一阵欢喜,连忙道谢:“多谢姑母和姑父,若是真能去赏花宴,我一定好好表现,不给侯府丢脸。”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沈曼云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疼爱,“不过也别太勉强自己,凡事顺其自然就好。对了,法华寺的素斋很有名,一会儿咱们去尝尝,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好啊,”沈清沅笑着点头,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心里充满了期待。她知道,属于她的精彩人生,才刚刚开始。 马车很快就到了法华寺门口,沈清沅扶着沈曼云下了马车,抬头望去,只见法华寺的山门巍峨壮观,门口的石狮子栩栩如生,香火缭绕,往来的香客络绎不绝。 “这法华寺果然名不虚传,”沈清沅赞叹道,“光是这山门,就透着几分庄严大气。” “是啊,”沈曼云笑着说,“这法华寺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据说很灵验,不少王公贵族都来这里进香。咱们进去吧,早点上完香,还能去后山看看风景。” 沈清沅点了点头,跟着沈曼云走进了山门。寺里的僧人见她们衣着华贵,连忙上前引路,将她们带到了大雄宝殿。沈清沅和沈曼云恭敬地拜了佛,添了香火钱,又在寺里转了转,欣赏着寺里的古建筑和花草树木。 中午时分,她们在寺里的素斋堂吃了素斋。法华寺的素斋果然名不虚传,虽然都是素菜,却做得色香味俱全,尤其是那道“罗汉斋”,里面有香菇、木耳、腐竹、竹笋等多种食材,口感丰腐,味道鲜美,让沈清沅赞不绝口。 吃过素斋后,沈曼云提议去后山看看。后山的风景果然不错,绿树成荫,溪水潺潺,空气清新,让人心情舒畅。沈清沅和沈曼云沿着山路慢慢走着,聊着天,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姑母,您看那边的那棵桃树,花开得真好看。”沈清沅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桃树说。那棵桃树开满了粉色的桃花,像一团粉色的云朵,在绿叶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美丽。 沈曼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着说:“确实好看。这桃花虽然好看,却开得短暂,不过半月就会凋谢。做人也是一样,不能只贪图眼前的荣华富贵,要着眼长远,才能走得更远。” 沈清沅明白沈曼云的意思,点了点头:“姑母说得是,我记住了。”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争执声。沈清沅和沈曼云对视一眼,都有些好奇,便顺着声音走了过去。 只见前面的一片空地上,几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正围着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书生,其中一个公子哥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指着书生骂道:“你这穷书生,竟敢挡本公子的路,活腻了是不是?” 那书生虽然穿着朴素,却长得眉清目秀,气质文雅,他挺直了腰板,看着那公子哥说:“这位公子,明明是你先撞了我,还把我的书给弄脏了,你不仅不道歉,反而还骂我,这恐怕不妥吧?” “不妥?”那公子哥冷笑一声,一脚踹在书生的书箱上,书箱里的书散落一地,“本公子说你不妥,你就是不妥!今天本公子心情好,不想跟你计较,赶紧给本公子滚开,否则别怪本公子对你不客气!” 书生看着散落一地的书,眼里满是心疼和愤怒,却又无可奈何。他只是个穷书生,无权无势,根本惹不起这些王公贵族。 沈清沅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很是气愤。这些公子哥仗着自己的家世,欺压百姓,实在太过分了。她正想上前制止,却被沈曼云拉住了。 “沅儿,别冲动,”沈曼云低声说,“这些人一看就是京里的纨绔子弟,咱们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免得惹祸上身。” 沈清沅知道沈曼云说得有道理,可她实在看不惯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笑着对沈曼云说:“姑母放心,我有办法。” 她走上前,对着那公子哥福了福身,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从容:“这位公子,不知我这表弟哪里得罪了您,让您如此动怒?” 那公子哥见沈清沅长得貌美如花,气质出众,顿时收起了戾气,笑着说:“这位小姐,你是这穷书生的表姐?他挡了本公子的路,还弄脏了本公子的衣服,本公子教训他几句而已。” “原来是这样,”沈清沅笑着说,“那可真是误会了。我这表弟平日里就有些木讷,不懂规矩,冲撞了公子您,还请公子海涵。不过,公子您刚才踹了他的书 第90章 琉璃盏碎惊暗线,巧设棋局钓“金鳌”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蔷薇架时,竟将那满架粉白花瓣揉出些甜香来,黏在沈清沅新换的月白绫罗裙摆上,像缀了串碎玉。她正低头用银簪拨弄着茶盏里浮着的碧螺春芽,耳尖却先于耳朵捕捉到院外那阵极轻的、不合时宜的脚步声——不是洒扫丫鬟的木屐声,也不是管事嬷嬷的缎面鞋踏地声,倒像是裹了棉絮的靴底,沾着露水蹭过青石板,闷得发沉。 “姑娘,这新采的雨前茶还合口吗?”贴身丫鬟晚晴正捧着食盒进来,见沈清沅盯着茶盏出神,还以为是茶叶滋味不对,忙凑过来要换,“要不奴婢再去小厨房炖碗冰糖燕窝?方才听张嬷嬷说,库房新到了从南洋来的血燕……” “不必。”沈清沅抬手按住茶盏,指尖触到青瓷壁上的凉意,声音却没带半分波澜,“你去看看院门上的铜铃是不是松了,方才风过,竟没听见响。” 晚晴愣了愣——西跨院的铜铃是上个月才换的,黄铜铸的雀鸟样式,风吹过时能响到前院,怎么会没声音?可看沈清沅眼底那点不容置疑的光,她还是应声去了。刚走到院门口,就见那只雀鸟铜铃歪在门楣上,铃舌竟被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缠了个结实,若不是凑近看,根本发现不了。 “姑娘!这铃舌被人缠上了!”晚晴惊得声音都发颤,转身要去报官,却被沈清沅从身后叫住。 “慌什么。”沈清沅缓步走过来,伸手捻起那根银线,指尖一搓便觉出不对——这线里掺了极细的钢丝,韧得很,寻常剪刀都剪不断,“能悄无声息摸到我院门口,还能用这种手法缠铃舌,可见不是府里的粗使下人。”她抬头望向院墙根那丛长势过旺的翠竹,竹叶间似乎藏着片衣角的暗纹,可等她定睛去看时,只剩风摇竹叶的沙沙声,“既然来了,总不能让人家空手走。晚晴,去把我上次从黑市淘来的那只‘冰裂纹琉璃盏’取来,就说我要在后院赏雨喝茶。” 晚晴虽满肚子疑惑,却还是依言去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她就捧着个锦盒回来,盒里那只琉璃盏通体温润,冰裂纹路像极了寒冬湖面冻开的细纹,在阳光下能映出七彩光晕,一看就不是凡品。沈清沅接过锦盒,直接抱到后院的水榭里,故意将琉璃盏放在临水的栏杆上,自己则坐在稍远些的石凳上,慢悠悠地重新沏了壶茶,连眼角都没往琉璃盏那边瞟。 约莫过了两刻钟,天边果然飘来几朵乌云,淅淅沥沥的雨丝落下来,打在水榭的青瓦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沈清沅抬手拢了拢披风,正要起身“避雨”,就听“哗啦”一声脆响——那只琉璃盏竟从栏杆上掉了下去,摔在青石板上,碎成了几十片。 “哎呀!”晚晴尖叫着扑过去,心疼得直跺脚,“这可是姑娘您花了五百两银子买来的宝贝啊!怎么就掉下去了?” 沈清沅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栏杆内侧那滴还没干的水渍上——雨是斜着下的,若真是风吹落的,水渍该在外侧,可这滴却在内侧,分明是有人伸手碰过。她故意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是惋惜又像是无奈:“罢了罢了,许是这盏子跟我没缘分。晚晴,你去把碎瓷片都扫起来,小心别割到手,回头找个匣子装起来,也算留个念想。” 晚晴一边嘟囔着“可惜了”,一边蹲下身去捡碎瓷片。就在她的手碰到最大那块瓷片时,突然“咦”了一声,从瓷片下面摸出个指甲盖大小的木牌来——木牌是黑檀木做的,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鳌”字,边缘还沾着点暗红色的漆,像是刚染上去没多久。 “姑娘!您看这个!”晚晴连忙把木牌递过去。 沈清沅接过木牌,指尖在“鳌”字上摩挲了两下,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了然。她记得上个月处理漕运贪腐案时,曾在账本上见过这个标记——当时负责押运漕粮的“金鳌帮”,就喜欢在货物上刻这么个歪“鳌”字,后来案子结了,帮主李三被流放,她还以为这帮派早就散了,没想到竟有人敢追到侯府来。 “看来这‘客人’是冲着我来的。”沈清沅把木牌揣进袖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晚晴,去前院告诉周管家,就说我那只琉璃盏摔碎了,让他把府里所有负责采买琉璃器的下人都叫到正厅来,我要亲自问话。” 晚晴虽不明白姑娘为何突然要查采买下人,但还是飞快地跑了。沈清沅则坐在水榭里,看着雨丝落在湖面溅起的涟漪,手指轻轻敲着石桌——金鳌帮的人敢潜入侯府,绝不是为了偷一只琉璃盏,多半是冲着上个月漕运案的余党来的。当初李三被抓时,曾咬出有人私吞了朝廷拨给灾区的赈灾粮,可还没等问出名字,就被人在牢里下毒灭口了。如今想来,那下毒的人,恐怕就是金鳌帮的余孽,而他们这次来,说不定是想从自己这里找到当年的证据。 没过多久,周管家就领着五个采买下人来了正厅。这五人里有负责去景德镇采买瓷器的老陈,有管琉璃器修缮的老刘,还有三个是跟着跑腿的小斯,一个个站在厅里,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清沅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今日叫你们来,也没别的事,就是我后院那只冰裂纹琉璃盏摔碎了。那盏子是上个月刚买的,花了五百两银子,按理说不该这么不结实,你们谁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老陈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发颤:“姑娘饶命啊!那琉璃盏是小的亲自去景德镇采买的,当时还特意让窑主选了最厚实的胎,怎么会摔一下就碎了?定是有人故意……” “故意什么?”沈清沅打断他的话,眼神陡然变冷,“是故意摔碎,还是故意在盏子上动了手脚?老刘,你负责修缮琉璃器,你来说说,那盏子的胎体是不是有问题?” 老刘被点到名,身子一哆嗦,连忙回话:“回、回姑娘的话,小的没见过那盏子,不敢乱说……不过上个月小的修缮前院的琉璃窗时,倒发现有几块琉璃瓦被人换过,边缘处还留着点松香的味道。” “松香?”沈清沅挑眉——松香是黏合剂,一般用来修补瓷器,可换琉璃瓦用松香干什么?除非是想在瓦下面藏东西。她正想追问,就见一个叫小三子的小斯突然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沈清沅心里一动,故意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人可能是被胁迫的,只要肯说实话,我可以既往不咎。但若是有人想瞒着掖着,等我查出来,可就不是罚俸禄这么简单了。” 小三子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姑娘!小的说实话!那琉璃盏是被人动了手脚的!昨天晚上,有个穿黑衣服的人拦住小的,说要是不把琉璃盏的底座磨薄些,就杀了小的娘……小的没办法,才趁夜去后院,用砂纸磨了底座,还在上面涂了点松香,让它看起来跟原来一样……” “那黑衣人有没有说什么?或者留下什么标记?”沈清沅追问。 “他、他说要是琉璃盏碎了,就让小的去城南的破庙里找他,还说……还说让小的带一句话给姑娘,说‘鳌鱼翻身,粮船靠岸’。”小三子一边哭,一边把话说完。 “鳌鱼翻身,粮船靠岸……”沈清沅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眼底的笑意更浓了——金鳌帮这是想引她去破庙啊!他们以为自己会带着人去抓他们,却不知道,她早就想找个机会把这伙余孽一网打尽了。 她当即站起身,对周管家说:“周管家,你立刻去顺天府找李大人,就说我发现了金鳌帮余孽的踪迹,让他带五十个捕快,乔装成平民,在城南破庙周围埋伏。记住,不要打草惊蛇,等我发出信号再动手。” 周管家应声而去。沈清沅又回头对晚晴说:“你去我房里把那套墨色的男装拿来,再备些伤药和迷烟,我们也该去会会这位‘鳌鱼’了。” 半个时辰后,城南破庙外。沈清沅穿着一身墨色男装,头发束成发髻,用一根玉簪固定住,脸上还沾了点灰,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书生。她故意把脚步放得很慢,走到破庙门口时,还装作害怕的样子,左右看了看,才轻轻推开了庙门。 破庙里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灰尘,正中间的神像早已破败不堪,只剩下半个脑袋。沈清沅刚走进去,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从神像后面传来,紧接着,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沈姑娘果然胆子大,居然真的一个人来了。”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从神像后面走了出来,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他身后还站着四个同样穿着黑衣服的人,手里都拿着刀,虎视眈眈地盯着沈清沅。 “我倒是想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侯府里动手脚。”沈清沅故意装作镇定的样子,双手背在身后,悄悄握紧了藏在袖袋里的迷烟,“你们是金鳌帮的人吧?李三都已经被流放了,你们还敢出来作祟,就不怕被官府抓起来吗?” 那黑衣人冷笑一声:“李帮主是被你们冤枉的!当年漕运案根本就是个幌子,你们就是想吞了那批赈灾粮!如今我们来,就是要替李帮主报仇,顺便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属于你们的东西?”沈清沅故作惊讶,“我看你们是想找当年李三咬出的那个人吧?可惜啊,我早就把证据交给皇上了,你们就算杀了我,也拿不到任何东西。” “你胡说!”黑衣人怒喝一声,挥刀就向沈清沅砍来,“今天我就要杀了你,为李帮主和兄弟们报仇!” 沈清沅早有准备,身子一侧就躲开了刀锋,同时将袖袋里的迷烟扔了出去。迷烟落地即燃,冒出阵阵白烟,破庙里顿时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那几个黑衣人闻到气味,顿时头晕眼花,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一个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就在这时,庙门外突然冲进一群捕快,为首的正是顺天府尹李大人。李大人看到地上昏迷的黑衣人,连忙对沈清沅拱手:“沈姑娘,多亏你及时通知,我们才能顺利抓到这些余孽。” 沈清沅笑着摆摆手:“李大人客气了,为民除害本就是分内之事。对了,你们在这些人身上搜一搜,说不定能找到当年私吞赈灾粮的证据。” 李大人连忙让人去搜,果然在那个领头的黑衣人怀里搜出一本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当年金鳌帮和户部侍郎张大人勾结,私吞赈灾粮的经过。李大人看了账本,不禁勃然大怒:“好个张大人,竟敢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这就带人马上去抓他!” 沈清沅点点头:“李大人放心去,若是有需要,我随时可以去顺天府作证。” 李大人带着捕快押着黑衣人离开了,破庙里只剩下沈清沅和晚晴。晚晴走上前,帮沈清沅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着说:“姑娘,您可真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些坏人都抓住了,还找到了张大人的罪证。” 沈清沅笑了笑,目光落在神像后面那堆干草上——她刚才好像看到干草下面有个东西在反光。她走过去,拨开干草,发现下面藏着一个铁盒子。打开盒子一看,里面竟然装着半块虎符和一封密信。密信上的字迹潦草,写着“七月十五,子时,运河码头,接粮船”。 “看来这金鳌帮还有更大的阴谋。”沈清沅把铁盒子收起来,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晚晴,我们回去吧,接下来还有一场好戏要演呢。” 两人刚走出破庙,就见一辆马车停在路边,马车里坐着的正是永宁侯沈从安。沈从安看到沈清沅,连忙掀开车帘:“沅儿,你没事吧?听说你一个人来破庙,为父担心坏了。” “父亲放心,女儿没事。”沈清沅走上马车,把铁盒子递给沈从安,“您看,这是我在破庙里找到的,金鳌帮和张大人勾结,还打算在七月十五去运河码头接粮船,恐怕是想把私吞的赈灾粮运走。” 沈从安打开铁盒子,看了密信和虎符,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好个张大人,竟敢勾结匪帮,私吞赈灾粮,真是胆大包天!沅儿,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沈清沅想了想,笑着说:“父亲,不如我们将计就计。七月十五那天,我们让李大人带着捕快在运河码头埋伏,再让周管家安排些人手,假装是粮船的押运人员,等金鳌帮的人和张大人的人一到,我们就把他们一网打尽,让他们插翅难飞。” 沈从安点点头:“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沅儿,你这次立了大功,为父一定要好好奖赏你。” 沈清沅笑着摇摇头:“父亲,为民除害是女儿应该做的,不用奖赏。不过,女儿倒是想借这个机会,让那些贪官污吏知道,不管他们藏得多深,都逃不过律法的制裁。” 马车缓缓驶回侯府,一路上,沈清沅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意。她知道,这场关于漕运和赈灾粮的风波,很快就要结束了。而她这个穿越而来的侯府千金,也会在这个时代,继续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守护着身边的人,活出不一样的精彩人生。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沅一边让周管家安排人手准备七月十五的行动,一边让晚晴去打探张大人的动静。据晚晴回报,张大人最近行踪诡秘,经常偷偷去城外的别院,还让人买了很多粮食和水,像是在为逃跑做准备。 七月十四那天晚上,沈清沅特意去了趟顺天府,和李大人敲定了第二天的行动细节。李大人已经安排好了五十个精锐捕快,都乔装成搬运工和船夫,埋伏在运河码头周围。沈清沅则让周管家安排了二十个身手矫健的家丁,假装是粮船的押运人员,提前在码头上等候。 七月十五这天,月色朦胧,运河上飘着一层薄雾。沈清沅穿着一身夜行衣,躲在码头旁边的一棵大树上,密切关注着码头上的动静。子时一到,就见一艘大船从薄雾中驶了过来,船头上站着几个黑衣人影,正是金鳌帮的余孽。 大船刚靠岸,张大人就带着十几个家丁匆匆赶来。张大人手里拿着半块虎符,对船上的黑衣人喊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快把粮船开过来,我们要尽快把粮食运走!” 船上的黑衣人刚要回应,就听李大人一声令下:“动手!”埋伏在周围的捕快和家丁立刻冲了出来,将张大人和金鳌帮的余孽团团围住。 张大人见状,顿时慌了神,拔出腰间的佩剑就要反抗,却被沈清沅一脚踹倒在地。沈清沅捡起地上的虎符,笑着说:“张大人,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你私吞赈灾粮,勾结匪帮,桩桩件件都是死罪,今天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张大人趴在地上,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金鳌帮的余孽见大势已去,纷纷放下武器投降。李大人让人把张大人和黑衣人都押了起来,然后对沈清沅拱手:“沈姑娘,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还抓不到张大人这个大贪官呢。” 沈清沅笑着说:“李大人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现在证据确凿,张 第91章 琉璃盏碎惊夜宴,巧舌剑挑伪贤良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醉意,卷着沁芳园里晚樱的落瓣,黏在永宁侯府正厅的描金窗纱上,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今日是长房嫡女沈微婉及笄后的第一场家宴,名义上是“阖家叙旧”,实则是侯府众人借着酒局,想探探这位刚从庄子上回来、又得了陛下赏的“奇女子”,如今到底有几分底气。 沈微婉坐在次席,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青瓷杯沿。她穿了件月白绣缠枝莲的褙子,裙摆下露出一点银线绣的流云纹,既不抢主位上老夫人的风头,又比两侧庶出的姐妹多了几分清贵。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看得斜对面的二夫人柳氏暗自咬牙——前几日她还听管事嬷嬷说,沈微婉在庄子上过得跟个村姑似的,如今瞧这气度,倒像是从宫里养出来的。 “婉丫头,”老夫人握着佛珠的手顿了顿,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笑意,“前儿陛下赏的那盒东珠,哀家瞧着颗颗圆润,你若是不嫌弃,便拿几颗给你妹妹们做首饰吧?” 这话听着是疼惜晚辈,实则是给沈微婉出了道难题。左边的三姑娘沈清莲立刻红了眼,怯生生地说:“姐姐若是舍不得,便罢了,妹妹们怎好夺人所爱。”右边的四姑娘沈清荷更是直接垂了泪,拿手帕按着眼角:“母亲常说,姐姐是嫡出,该让着我们些,可这东珠是陛下御赐的,姐姐若给了我们,怕是会惹陛下不快……” 这一唱一和,把“嫡庶有别”和“抗旨不尊”两个罪名悄悄扣了过来。满座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沈微婉如何应对——毕竟前几次家宴,这位嫡小姐要么沉默寡言,要么被挤兑得说不出话,如今总不能还像从前那样软柿子任人捏。 沈微婉却忽然笑了,她放下茶杯,声音清亮得像初春的泉水:“祖母说的是,妹妹们喜欢,做姐姐的自然该让。只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她目光扫过沈清莲和沈清荷,眼底带着几分促狭,“前儿我去库房取东西,见着三妹妹的梳妆匣里,放着支成色极好的赤金点翠步摇,那样式,倒像是去年西域进贡给贵妃娘娘的贡品。四妹妹的首饰盒里,也有串南海珍珠,颗颗比陛下赏我的这东珠还大上一圈。”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柳氏脸色瞬间白了,忙打断道:“婉丫头休得胡言!你妹妹们哪来的那些贵重东西,定是你看错了!” “哦?是我看错了?”沈微婉挑眉,转头对身后的丫鬟青黛说,“青黛,前几日你跟着我去库房,是不是也瞧见了?三妹妹那支步摇上的翠羽,还是罕见的孔雀蓝呢。” 青黛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回老夫人、二夫人的话,奴婢确是瞧见了。不仅如此,奴婢还听库房的刘嬷嬷说,三姑娘上个月,还让管事的去绸缎庄,订了一匹只有宫里娘娘才用的云锦。” 沈清莲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指着青黛尖叫:“你胡说!我没有!” “有没有,去库房查一查便知。”沈微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只是妹妹们若是真有这些东西,可得好好跟祖母和父亲说说,这些贡品是从哪来的。毕竟按大胤的律例,私藏贡品可是要治重罪的,弄不好,还会连累侯府满门。” 老夫人握着佛珠的手猛地收紧,脸色沉了下来。她活了大半辈子,哪里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柳氏为了让自己的女儿拔尖,竟连私藏贡品这种事都敢做,若是真被捅出去,永宁侯府怕是要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夫人!侯爷!不好了!西跨院的库房走水了!” “什么?”永宁侯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怎么会走水?库房里不是有灭火的水龙吗?” “是……是有人故意泼了油!”小厮声音发颤,“小的们去救火时,还瞧见库房门口有个油桶,里面的油都泼光了!” 柳氏听到“西跨院库房”,身子一软,差点晕过去。西跨院的库房,正是她偷偷存放那些贡品的地方! 沈微婉眼底闪过一丝冷笑。这把火,是她让青黛安排人放的。她早就知道柳氏私藏贡品,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揭穿,今日正好借家宴的机会,让柳氏自食恶果。 “二夫人,”沈微婉看向柳氏,语气带着几分关切,“西跨院的库房,不是一直由你管着吗?怎么会有人在那里泼油放火?莫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柳氏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她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想着怎么把这件事压下去,若是让侯爷知道库房里有贡品,她和她的女儿们就全完了。 “快!去救火!”永宁侯怒吼一声,起身就往外走。老夫人也急了,忙吩咐身边的嬷嬷:“快去看看,库房里的东西有没有烧着!特别是那些账本和重要的物件!” 众人一窝蜂地往外跑,只剩下沈微婉和青黛还坐在原位。青黛压低声音问:“小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沈微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笑道:“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果然,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一阵争吵声。沈微婉和青黛走出去一看,只见几个救火的小厮正围着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丫鬟,那丫鬟怀里还抱着一个烧焦的盒子,盒子里露出半块赤金点翠的步摇——正是沈清莲的那支。 “就是她!”一个小厮指着那丫鬟喊道,“小的们救火时,瞧见她从库房里跑出来,怀里还抱着东西!” 那丫鬟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柳氏哭道:“夫人!奴婢不是故意的!是三姑娘让奴婢去库房拿东西,说怕火太大烧了她的步摇,奴婢刚拿到手,就被他们抓住了!” 沈清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丫鬟骂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去拿步摇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三姑娘,您怎么能不认账呢?”那丫鬟哭得更凶了,“您早上还跟我说,那支步摇是您的命根子,若是库房走水,一定要先把它拿出来。奴婢……奴婢都是按您的吩咐做的啊!” 这一番话,把沈清莲的退路彻底堵死了。永宁侯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柳氏和沈清莲,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们……你们真是胆大包天!私藏贡品还不够,竟然还敢在侯府里放火!你们是想把永宁侯府推向火坑吗?” 柳氏知道大势已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求饶:“侯爷!我错了!我只是想让莲儿风光些,没有想过要连累侯府啊!求侯爷饶了我们母女吧!” 沈清莲也跟着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父亲!女儿知道错了!求父亲饶了女儿这一次吧!” 老夫人看着眼前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柳氏骂道:“你这个毒妇!哀家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让你进侯府的门!你不仅害了婉丫头,还想毁了整个侯府!今日若是不处置你们,哀家还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永宁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对身边的管家说:“把二夫人和三姑娘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见她们!另外,派人去宫里禀报,就说侯府出了内贼,私藏贡品,已经被我们拿下,恳请陛下降罪!” 管家忙应了声“是”,带着几个小厮上前,就要把柳氏和沈清莲拉走。柳氏挣扎着,指着沈微婉骂道:“沈微婉!是你!是你害了我和莲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沈微婉冷冷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威慑:“二夫人,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若不是你和三妹妹贪心不足,私藏贡品,又怎么会有今日的下场?这都是你们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柳氏还想再骂,却被小厮捂住了嘴,强行拉了下去。沈清莲也哭哭啼啼地被拉走了,原本热闹的家宴,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老夫人看着沈微婉,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她没想到,这个曾经被她忽视的嫡孙女,如今竟然有如此大的能耐,不仅能揭穿柳氏的阴谋,还能在关键时刻稳住局面。看来,以后侯府的重担,怕是要交到她的手上了。 “婉丫头,”老夫人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今日之事,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及时揭穿,侯府怕是真的要出事了。” 沈微婉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祖母言重了。孙女儿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不想让侯府因为某些人的贪心而毁于一旦。” 永宁侯也走上前,看着沈微婉,眼神里带着几分愧疚和欣慰:“婉儿,以前是父亲忽略了你,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以后,父亲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沈微婉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副感动的样子:“父亲言重了。只要侯府能平平安安,孙女儿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个太监的声音传了进来:“陛下有旨,宣永宁侯府嫡女沈微婉即刻进宫!” 众人都是一愣,没想到陛下会在这个时候宣沈微婉进宫。永宁侯忙上前接旨,心中却有些忐忑——陛下这个时候宣婉儿进宫,是为了贡品的事,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沈微婉却并不慌张,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对永宁侯和老夫人说:“父亲,祖母,孙女儿去去就回。” 老夫人点了点头,叮嘱道:“路上小心,到了宫里,一定要谨言慎行,不可失了侯府的体面。” 沈微婉应了声“是”,跟着太监走出了侯府。坐在马车上,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知道,陛下宣她进宫,肯定不是为了贡品的事,而是为了前几日她呈上去的那本关于改良水稻的奏折。 果然,到了宫里,沈微婉被直接带到了御书房。陛下正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奏折,见她进来,便笑着说:“沈爱卿,你呈上来的那本关于改良水稻的奏折,朕看了,写得很好。你提出的那些方法,若是真能实现,定能解决我大胤的粮食问题。” 沈微婉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陛下过奖了。臣女只是根据在庄子上的所见所闻,提出了一些浅薄的见解,还望陛下不要见笑。” “你太过谦虚了。”陛下放下奏折,看着沈微婉,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赏,“朕听说,你在庄子上的时候,就亲自带领百姓种庄稼,还发明了一些新的农具?” “回陛下,臣女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沈微婉说,“臣女觉得,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只有让百姓吃饱穿暖,国家才能长治久安。” 陛下点了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很对。朕一直想找一个能为百姓办实事的人,如今看来,你倒是个合适的人选。朕决定,封你为‘惠民县主’,赐你黄金百两,绸缎千匹,另外,再赏你一座庄子,让你继续研究改良水稻的方法。” 沈微婉心中一喜,连忙躬身谢恩:“臣女谢陛下隆恩!臣女定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定会尽心尽力为百姓办实事!” “好!好!”陛下笑着说,“你有这份心就好。朕还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办。近日,江南一带发生了水灾,百姓流离失所,朕想派你去江南赈灾,你愿意去吗?” 沈微婉毫不犹豫地说:“臣女愿意!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解难,是臣女的荣幸!” 陛下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好!朕就知道你不会让朕失望。你明日就可以启程,朕会派一些官员和士兵跟着你,协助你赈灾。” “臣女遵旨!” 从御书房出来,沈微婉的心情格外舒畅。她不仅得到了陛下的赏识,还被封为了县主,更重要的是,她有了机会去江南赈灾,这不仅能让她积累更多的声望,还能让她结识更多的有识之士。 回到侯府,沈微婉把陛下封她为县主,并派她去江南赈灾的事告诉了永宁侯和老夫人。两人都是又惊又喜,连忙吩咐下人准备庆功宴。 沈微婉却笑着说:“父亲,祖母,庆功宴就不必了。明日我就要启程去江南赈灾,时间紧迫,还是先准备赈灾的事宜吧。” 永宁侯和老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欣慰。他们知道,沈微婉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娇生惯养的嫡小姐了,她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有担当、有抱负的女子。 接下来的几天,沈微婉忙着准备赈灾的事宜。她不仅从侯府拿出了一部分钱财和粮食,还联系了京城的一些富商,让他们捐钱捐物。在她的努力下,很快就筹集到了大量的钱财和粮食。 出发那天,永宁侯和老夫人亲自到城门口送她。看着沈微婉坐在马车上,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永宁侯感慨地说:“婉儿长大了,真是侯府的福气啊。” 老夫人点了点头,说:“是啊,有婉儿在,咱们侯府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沈微婉坐在马车上,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容。她知道,江南之行一定会充满挑战,但她有信心,她一定能顺利完成陛下交给她的任务,为百姓谋福祉,也为自己的未来铺平道路。 马车缓缓驶离了京城,朝着江南的方向而去。沈微婉靠在车厢上,闭上眼睛,开始思考江南赈灾的计划。她知道,这只是她人生中的一个新起点,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属于她的辉煌人生。 一路南下,沈微婉看到了许多因水灾而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甚至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看到这一幕,沈微婉的心中更加坚定了赈灾的决心。 到达江南后,沈微婉立刻召开了赈灾会议,与当地的官员一起商讨赈灾的方案。她提出了“以工代赈”的方法,让百姓们通过修建堤坝、疏通河道等工作来换取粮食和钱财,这样不仅能解决百姓的温饱问题,还能为江南的水利建设做出贡献。 当地的官员们对沈微婉的这个方法赞不绝口,纷纷表示愿意配合她的工作。在沈微婉的带领下,江南的赈灾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百姓们有了饭吃,有了活干,脸上也渐渐露出了笑容。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就在沈微婉忙着赈灾的时候,一些当地的贪官污吏却开始从中作梗。他们不仅克扣赈灾的粮食和钱财,还故意拖延工程的进度,想要从中谋取私利。 沈微婉得知此事后,非常愤怒。她知道,若是不惩治这些贪官污吏,赈灾工作就无法顺利进行,百姓们也无法真正得到实惠。于是,她决定亲自调查此事,将这些贪官污吏绳之以法。 经过几天的调查,沈微婉终于掌握了这些贪官污吏的罪证。她将这些罪证整理好,派人快马加鞭送到了京城,交给了陛下。陛下看了之后,非常愤怒,立刻下旨,将这些贪官污吏革职查办,并派了新的官员来江南协助沈微婉赈灾。 解决了贪官污吏的问题后,江南的赈灾工作进展得更加顺利了。在沈微婉的努力下,堤坝很快就修建好了,河道也疏通了,百姓们也都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开始重建家园。 几个月后,江南的灾情终于得到了缓解。百姓们为了感谢沈微婉的帮助,纷纷给她送来了锦旗和感谢信。沈微婉看着这些锦旗和感谢信,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她知道,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她真正地为百姓做了实事。 就在沈微婉准备启程回京城的时候,陛下却派人传来了圣旨,让她继续留在江南,负责江南的农业生产和经济恢复工作。沈微婉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任务,她知道,江南是大胤的粮仓,只有让江南的农业生产和经济恢复起来,大胤才能真正地稳定发展。 在接下来 第92章 金桂宴上戏酸儒,琉璃盏底照人心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秋的风带着金桂的甜香,卷着侯府前院的彩绸飘带,把“赏桂宴”三个字衬得愈发鲜活。沈清沅坐在梳妆镜前,看着丫鬟青黛将一支嵌着碎珠的金步摇簪进发髻,镜中少女眉梢眼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指尖却把玩着一枚小巧的银质算筹——这是她昨夜改良账簿时随手放在枕边的,此刻倒成了打发时间的玩意儿。 “姑娘,夫人让人来催了,说宾客们都快到齐了,让您去前厅应酬着些。”青黛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毕竟这是沈清沅自打“病愈”后,第一次在府中主持这么大的宴席,府里上上下下都盼着看这位曾被传“痴傻”的侯府千金,如今能有几分风采。 沈清沅放下算筹,起身转了个圈,月白色的襦裙上绣着暗纹桂树,走动时裙摆摇曳,倒真像有细碎的桂花在裙角绽放。“急什么,”她伸手拂了拂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越是重要的场合,越要沉得住气。你没听说过‘压轴出场’?咱们得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多等一会儿才有意思。” 青黛被逗得笑出声,连忙上前帮她理了理衣领:“姑娘说的是,只是方才听小厨房的人说,李御史家的公子和张太傅的孙儿都到了,这两位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才子’,往年宴席上总爱出些难题考较旁人,姑娘待会儿可得小心些。” “才子?”沈清沅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我倒要看看,是真才实学的才子,还是只会掉书袋的酸儒。走,咱们去会会他们。” 前厅里早已热闹非凡,侯府的主位上坐着沈老夫人和侯夫人,两侧的客座上依次坐着京中各位官员家的夫人小姐,男宾们则在另一侧的花厅里品酒谈笑。沈清沅一踏进前厅,原本喧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毫不掩饰的轻视。 沈老夫人见她来了,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朝她招了招手:“沅儿来了,快过来给你张伯母和李夫人问好。” 沈清沅依言走上前,屈膝行礼,声音清脆悦耳,礼数周全却不显得谄媚:“清沅见过张伯母,见过李夫人,两位伯母今日气色真好,想来是这桂花香养人。” 张伯母是张太傅的夫人,平日里最是看重规矩,此刻见沈清沅举止得体,倒有些意外,拉着她的手笑道:“沅丫头这病好了,倒是比从前机灵多了,瞧这嘴甜的,难怪老夫人疼你。” 一旁的李夫人却没这么好的脸色,她是李御史的夫人,素来与侯府不睦,此刻斜着眼睛打量沈清沅,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可不是嘛,从前总听说侯府大小姐痴痴傻傻的,如今一看,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就是不知道这肚子里的墨水,是不是也跟着多了些。” 这话一出,前厅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侯夫人的脸色微微一沉,正要开口解围,却被沈清沅轻轻拉了拉衣袖。 沈清沅笑意盈盈地看向李夫人,语气诚恳:“李夫人说的是,清沅从前身子不好,确实耽误了不少功课。不过好在这些日子跟着先生苦读,倒也学了些皮毛。今日难得各位才子佳人齐聚,若是有什么不足之处,还请各位不吝赐教。” 她这话既承认了从前的“不足”,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到了“赐教”上,既不卑不亢,又堵死了李夫人继续嘲讽的话头。李夫人没想到她这么伶牙俐齿,一时竟语塞,只能讪讪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花厅里传来一阵喧哗,只见几个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李御史家的公子李修文和张太傅的孙儿张景明。李修文生得一副白面书生相,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一进门就目光扫过前厅,最后落在了沈清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张景明倒是比他沉稳些,只是看向沈清沅的眼神里也带着几分探究,他走上前向沈老夫人和侯夫人行了礼,而后目光转向沈清沅,语气温和:“久闻沈小姐病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听闻沈小姐近日苦读,不知可否与我等探讨一二?” 沈清沅心中冷笑,来了,这是迫不及待要考较她了。她面上却依旧带着浅笑,微微颔首:“张公子客气了,探讨谈不上,若是张公子有什么问题,清沅倒是愿意一试。” 李修文见她接话,立刻上前一步,指着庭院里的桂花树,故作文雅地说道:“沈小姐既爱读书,想必对诗词也有研究。今日满园桂香,不如沈小姐以‘桂’为题,作一首诗如何?若是作不出来,也无妨,毕竟沈小姐从前……” 他话未说完,却被沈清沅打断。沈清沅走到廊下,抬头看着满树金黄的桂花,微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她闭眸片刻,再睁开眼时,眼底已没了笑意,只剩下几分清冷的从容。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她开口吟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梅定妒,菊应羞,画栏开处冠中秋。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 这首词是李清照的《鹧鸪天·桂花》,沈清沅穿越前就极爱这首词,此刻信手拈来,恰好应景。前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个曾被传痴傻的侯府千金,竟然能随口吟出这样的好词。 张景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抚掌赞道:“好一句‘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沈小姐这首词,既写出了桂花的清雅,又暗含了傲骨,实在是妙!” 李修文的脸色却变得十分难看,他原本以为沈清沅顶多能吟出几句粗浅的打油诗,没想到她竟能作出如此精妙的词,这让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都咽了回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沈清沅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李公子,不知清沅这首词,入得了你的眼吗?若是觉得不好,李公子不妨也作一首,让清沅开开眼界。” 李修文被她这么一激,顿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诗来。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戏谑,李夫人更是气得脸色发青,却又无可奈何。 沈清沅见他这副模样,也不继续为难,转而看向张景明,语气温和了些:“张公子,方才你说要与清沅探讨学问,不知张公子想探讨哪方面的内容?是经史子集,还是算术历法?” 张景明没想到她竟会主动提出探讨算术历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要知道,在如今的京城,女子大多只学诗词女红,很少有人会接触算术历法这类“旁门左道”,他原本以为沈清沅顶多只会些诗词,没想到她竟还懂这些。 他定了定神,说道:“既然沈小姐提及算术,那张某便请教沈小姐一个问题。今有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鸡兔各几何?” 这是一道经典的算术题,在场的不少公子小姐都学过,只是解法各不相同。众人都看向沈清沅,想知道她会如何解答。 沈清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早就料到会有人考她算术,毕竟在这个时代,女子懂算术的实在太少了。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对青黛说:“去取一支笔和一张纸来。” 青黛很快取来了纸笔,沈清沅接过笔,在纸上快速地写下了两种解法。第一种是传统的算术解法:“假设全是鸡,则足有三十五乘二等于七十足,比实际少二十四足,每只兔比鸡多两足,故兔有二十四除以二等于十二只,鸡有三十五减十二等于二十三只。” 第二种解法则是她穿越前学过的方程解法:“设鸡有x只,兔有y只,则x加y等于三十五,而x加四y等于九十四,联立方程解得x等于二十三,y等于十二。” 她将纸递给张景明,笑着说道:“张公子,这是清沅想到的两种解法,不知张公子觉得如何?” 张景明接过纸,看到上面的两种解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第一种解法他倒是知道,可第二种解法他却从未见过,这种用字母代替未知数的方法,既简洁又明了,比传统解法更加直观。他反复看了几遍,越看越觉得精妙,忍不住抬头看向沈清沅,语气中充满了敬佩:“沈小姐这第二种解法,实在是精妙绝伦!张某从未见过如此简洁的解题方法,沈小姐真是才华横溢!”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看到纸上的两种解法,纷纷发出惊叹之声。那些原本轻视沈清沅的人,此刻看向她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敬佩,就连李修文也不得不承认,沈清沅确实有真才实学,并非浪得虚名。 沈老夫人和侯夫人见沈清沅如此出彩,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老夫人拉着沈清沅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我的好沅儿,真是给咱们侯府长脸了!” 沈清沅笑着回握住老夫人的手,语气谦逊:“祖母过奖了,清沅只是运气好,恰好知道这些解法罢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管家匆匆走了进来,在侯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侯夫人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平静,对众人说道:“各位,今日还有一位贵客要来,咱们稍等片刻。” 众人都有些好奇,不知这贵客是谁,竟能让侯夫人如此重视。沈清沅心中也有些疑惑,她回想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贵客会在今日来访。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走了进来。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正是当今圣上的弟弟,靖王萧煜。 靖王的到来,让前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连忙起身行礼:“见过靖王殿下!” 萧煜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免礼,本王只是路过,听闻侯府今日举办赏桂宴,便过来凑个热闹,各位不必拘谨。”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沈清沅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沈清沅心中一动,她想起上次在宫宴上,靖王曾暗中帮过她一次,只是不知今日他为何会突然来访。 萧煜走到沈清沅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沈小姐今日风采依旧,方才本王在门外,听闻沈小姐吟诗作对,解答算术,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啊。” 沈清沅心中暗道,原来他早就到了,一直在门外听着。她屈膝行礼,语气恭敬:“殿下过誉了,清沅只是班门弄斧罢了。” 萧煜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对侯老夫人说道:“老夫人,本王听闻侯府的桂花酒乃是京城一绝,今日既然来了,不知可否讨一杯尝尝?” 老夫人连忙笑道:“殿下肯赏脸,是咱们侯府的荣幸,快,给殿下斟酒!” 丫鬟连忙为萧煜斟上一杯桂花酒,萧煜接过酒杯,浅酌一口,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了片刻,而后睁开眼,赞道:“果然名不虚传,这桂花酒甘醇清甜,带着桂花的香气,实在是难得的佳酿。” 众人见靖王对沈清沅如此客气,看向沈清沅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探究,尤其是李修文和李夫人,脸色更是难看——他们原本想在今日的宴席上让沈清沅出丑,没想到不仅没能如愿,反而让她出尽了风头,还得到了靖王的赞赏,这让他们如何甘心。 李修文眼珠一转,突然上前一步,对萧煜说道:“殿下,沈小姐不仅诗词算术厉害,听说还懂经商之道,前些日子还帮着侯府打理铺子,将铺子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不知沈小姐这经商之道,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厉害,不如今日就让沈小姐给咱们讲讲,也好让咱们开开眼界。” 他这话看似是在夸赞沈清沅,实则是在给她挖坑——经商之道涉及到利益往来,若是沈清沅讲得不好,难免会被人诟病;若是讲得太好,又会被人说女子抛头露面,不安于室。 沈清沅自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心中冷笑,这李修文还真是不死心,竟然想在靖王面前给她使绊子。她正想开口反驳,却听到萧煜先一步说道:“哦?沈小姐还懂经商之道?这倒是有趣,本王也想听听沈小姐的高见。” 沈清沅见靖王也这么说,便知道今日这话题是躲不过去了。她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思绪,而后开口说道:“殿下,李公子,其实在清沅看来,经商之道无外乎‘诚信’二字。无论是打理铺子,还是与客户打交道,只要守住诚信,不欺瞒客户,不克扣伙计,生意自然就能做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就拿咱们侯府的布庄来说,前些日子布庄的生意有些冷清,清沅便让人将布庄的布料都重新整理了一遍,标明每种布料的材质、价格,绝不以次充好。同时,还推出了会员制度,凡是在布庄消费满一定金额的客户,都可以成为会员,享受折扣优惠和免费送货上门的服务。此外,清沅还让人在布庄门口设置了意见箱,收集客户的意见和建议,根据客户的需求调整布料的款式和颜色。” “经过这些调整,布庄的生意果然好了很多,不仅老客户回流,还吸引了不少新客户。其实经商和做人一样,只要你真心对待别人,别人自然也会真心对待你。” 沈清沅的话条理清晰,简单易懂,却蕴含着深刻的道理。在场的不少官员家中也有商铺,听了她的话,都觉得茅塞顿开,纷纷点头称赞。 萧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说道:“沈小姐说得好!‘诚信’二字,不仅是经商之道,更是为人处世的根本。本王今日听沈小姐一番话,真是受益匪浅啊。” 李修文见沈清沅又一次化解了危机,还得到了靖王的赞赏,气得差点咬碎了牙,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 宴席继续进行,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沈清沅穿梭在宾客之间,举止得体,应对自如,无论是与夫人小姐们谈论女红首饰,还是与公子们探讨诗词算术,都能应对得游刃有余。 中途,萧煜找了个机会,将沈清沅拉到了花园的僻静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给周围的桂花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 萧煜看着沈清沅,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沈小姐,今日之事,多谢你了。” 沈清沅有些疑惑:“殿下何出此言?清沅并未做什么。” 萧煜笑了笑,说道:“本王知道,李御史近日一直在暗中调查本王,今日他让李修文在宴席上为难你,实则是想借你试探本王的态度。你今日表现得如此出色,不仅让李御史的算盘落空,也帮了本王一个大忙。” 沈清沅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今日的事情并非偶然,而是牵扯到了朝堂上的争斗。她心中有些庆幸,幸好自己刚才应对得当,没有给靖王带来麻烦。 她看向萧煜,语气诚恳:“殿下言重了,清沅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再说,上次宫宴上殿下也曾帮过清沅,清沅今日就算是报答殿下的恩情了。” 萧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说道:“这么说,咱们算是两清了?” 沈清沅点了点头:“算是吧。” 萧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而后说道:“沈小姐,你与寻常女子不同,本王很欣赏你。若是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本王。” 沈清沅心中一暖,连忙道谢:“多谢殿下。”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各自回到了前厅。此时宴席已经接近尾声,宾客们纷纷起身向侯老夫人和侯夫人告辞。沈清沅送走了最后一位宾客,终于松了一口气,靠在廊柱上,看着庭院里满地的桂花,嘴角露出了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青黛走上前,递给她一杯热茶:“姑娘,今日您可真是辛苦了,不过您今日的表现,可把那些看不起您的人都给狠狠打了脸,真是太解气了!” 沈清沅接过热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全身。她笑着说道:“这只是个开始,以后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咱们呢。不过没关系,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月光下,少女 第93章 玉箸敲壶惊座客,金钗换酒破迷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京城最是恼人,白日里暖得能穿薄绫,入夜却又刮起带着潮气的风,卷着院角那株晚樱的落瓣,扑在窗纱上沙沙响。沈微婉捏着枚刚剥好的荔枝,指尖沾着晶莹的汁水,正对着烛火看那果肉里细密的纹路,忽听得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着丫鬟青黛没压住的惊呼。 “姑娘!姑娘快瞧瞧去,前院闹起来了!”青黛掀着帘子进来,鬓边的银钗都晃得直响,“说是……说是户部王大人家的公子,非要拉着咱们府里的护院拼酒,还说输了就要拿您前儿赏下去的那柄玉如意当彩头呢!” 沈微婉指尖的荔枝果肉“啪嗒”一声掉回碟子里,她挑着眉梢直起身,身上月白绣缠枝莲的褙子随着动作滑下肩头,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肌肤。“王公子?是那个去年在琼林宴上,把‘凤凰涅盘’念成‘凤凰捏盘’的王大郎?”她忍着笑拿帕子擦了擦手,“他倒会挑东西,知道那柄玉如意是西域进贡的暖玉,寻常市面上见不着。” 青黛急得直跺脚:“姑娘还笑呢!那王大郎带着七八个随从,个个凶神恶煞的,李管家拦着不让进内院,正僵在月亮门那儿呢!” “慌什么。”沈微婉慢条斯理地挽好袖口,又从妆奁里取出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簪在发间,“咱们侯府又不是菜市场,哪能容得外人撒野。走,去瞧瞧这位王公子是想喝醉了耍酒疯,还是另有所图。” 两人刚走到抄手游廊,就听见前院传来粗嘎的嗓门,混着酒气的话飘得满院都是:“我告诉你们,今儿这酒我王大郎喝定了!你们家姑娘要是识相,就出来陪本公子喝两杯,不然……不然我就拆了你们这侯府的大门!” 沈微婉脚步一顿,转头对青黛低声道:“去把我那套描金漆的酒具取来,再让小厨房温一坛三十年的女儿红,越烈越好。”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既然王公子这么爱喝酒,咱们就陪他喝个够。” 等沈微婉提着酒壶出现在月亮门时,前院已是一片混乱。王大郎穿着件宝蓝色的锦袍,领口敞开着,醉醺醺地靠在廊柱上,手里还抓着个空酒坛,旁边几个随从正围着李管家推推搡搡。见沈微婉出来,王大郎眼睛一亮,晃悠着站起身,舌头都打了结:“沈……沈姑娘!你可算出来了!快,陪本公子喝……喝一杯!” 沈微婉没理会他伸过来的手,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将描金酒具一一摆好。那酒壶是海棠花式的,酒杯则是小巧的玉盏,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她提起酒壶,清亮的酒液“哗啦啦”倒入玉盏,酒香瞬间弥漫开来,连旁边的护院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王公子想喝酒,我自然奉陪。”沈微婉端起一杯酒,却没递给他,反而自己抿了一口,眯着眼睛品了品,“不过,喝酒得有喝酒的规矩。你说要拿我那柄玉如意当彩头,那你有什么东西能当彩头?总不能空手套白狼吧?” 王大郎被酒香勾得魂不守舍,忙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啪”地拍在石桌上:“这……这是我娘给我的和田玉!值……值五百两银子!够不够?” 沈微婉瞥了眼那玉佩,嘴角勾起一抹笑:“五百两?王公子倒是大方。不过,我那柄玉如意可是西域进贡的,市价至少两千两,你这玉佩,怕是不够。”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王大郎腰间的玉带钩上,那带钩是赤金打造的,上面还镶嵌着几颗红宝石,“不如,再加你腰间那枚带钩?我瞧着那红宝石倒是成色不错。” 王大郎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玉带钩,又看了眼桌上的酒杯,最终还是咬牙道:“加就加!只要沈姑娘陪我喝酒,这带钩给你也无妨!” “好,爽快。”沈微婉放下酒杯,拿起一双玉箸,在酒壶上轻轻敲了敲,“不过,光喝酒也没意思。咱们来行个酒令吧,输的人喝一杯酒,要是谁先喝趴下,彩头就归对方。如何?” 王大郎醉得脑子都不清醒了,哪还顾得上酒令是什么,忙不迭地点头:“好!行酒令就行酒令!本公子……本公子才不怕你!” 沈微婉微微一笑,开始出题:“我说一句诗,你接下一句,接不上来就算输。听好了,第一句:‘床前明月光’。” 这是最简单的唐诗,王大郎想都没想就接道:“疑……疑是地上霜!”说完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不错,算你过关。”沈微婉又道,“第二句:‘春眠不觉晓’。” “处处闻啼鸟!”王大郎接得更快,还伸手想去拿酒杯,却被沈微婉拦住了。 “别急,这才刚开始呢。”沈微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第三句:‘葡萄美酒夜光杯’。” 王大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抓了抓头发,嘴里念念有词:“葡萄美酒……夜光杯……下一句是什么来着?”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急得额头都冒了汗,“我……我忘了!不算不算,换一句!” “哪有说换就换的道理。”沈微婉端起一杯酒,递到他面前,“愿赌服输,喝了这杯酒吧。” 王大郎没办法,只能接过酒杯,捏着鼻子一饮而尽。那女儿红度数极高,他刚喝下去,就呛得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接下来几轮,沈微婉专挑那些生僻的诗句出题,什么“昆山玉碎凤凰叫”,什么“女娲炼石补天处”,王大郎哪里听过这些,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很快就眼神迷离,说话都不利索了。 “王……王姑娘,你这题……太偏了!”王大郎趴在石桌上,含糊不清地说道,“换……换个简单的……” 沈微婉放下玉箸,慢悠悠地说道:“简单的?也行。那咱们来猜谜吧。听好了,谜面是:‘有眼无珠腹中空,荷花出水喜相逢。梧桐叶落分离别,恩爱夫妻不到冬。’打一物品。” 王大郎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嘴里嘟囔着:“有眼无珠……腹中空……是什么东西啊?”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最后只能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要喝酒了。”沈微婉又端起一杯酒,递到他嘴边。王大郎现在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了,下意识地张开嘴,把酒喝了下去。 这杯酒下肚,王大郎彻底撑不住了,“咚”的一声倒在石桌上,呼呼大睡起来,嘴角还流着口水。他带来的那些随从见状,都慌了神,想上前把他扶起来,却被护院拦住了。 “我家姑娘说了,王公子输了,彩头归我们。”李管家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玉佩和玉带钩,又对那些随从说道,“你们家公子喝醉了,还是赶紧把他送回府吧,免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那些随从面面相觑,知道理亏,只能架起王大郎,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青黛忍不住笑道:“姑娘,您可真厉害!三两下就把王大郎给灌醉了,还赢了他的玉佩和玉带钩。” 沈微婉拿起那块玉佩,看了看,又放回桌上:“这玉佩和玉带钩倒是其次,我主要是想看看,这位王公子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她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有没有觉得,王大郎今晚的行为很奇怪?他平时虽然爱喝酒,但也不至于跑到咱们侯府来撒野,还偏偏要拿我那柄玉如意当彩头。” 青黛想了想,点头道:“是啊,我也觉得不对劲。而且他带来的那些随从,看起来也不像是普通的家仆,倒像是……像是江湖上的打手。” “没错。”沈微婉站起身,走到廊边,望着天上的月亮,“我怀疑,王大郎今晚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喝酒,而是受人指使,想趁机把那柄玉如意拿走。” “受人指使?会是谁呢?”青黛疑惑地问道。 沈微婉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她来这个世界已经快两年了,在京城也结识了不少人,同时也树了不少敌人。户部尚书一直和她父亲不和,会不会是户部尚书指使王大郎这么做的?还有丞相府的千金,之前因为选秀的事情和她结了仇,会不会也在背后搞鬼?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暗处传来。沈微婉立刻警觉起来,转身对青黛说道:“你先回房,我去看看是谁。” 她悄悄跟在那脚步声后面,穿过几道月亮门,来到了后院的花园里。只见一个黑影正蹲在池塘边,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沈微婉屏住呼吸,慢慢靠近,突然大喝一声:“谁在那里!” 那黑影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转身就想跑。沈微婉眼疾手快,甩出一枚银针,正好射中那黑影的腿弯。黑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沈微婉立刻上前,一把扯下他脸上的黑布。 看清那人的脸时,沈微婉不禁愣住了:“怎么是你?”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大郎的贴身小厮,名叫王小二。王小二脸色惨白,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沈姑娘饶命!沈姑娘饶命!小人……小人不是故意要冒犯您的!” “说!你今晚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王大郎让你来的?”沈微婉冷冷地问道。 王小二哆哆嗦嗦地说道:“是……是我家公子让我来的。他说……他说如果他喝醉了,就让我趁机潜入您的房间,把那柄玉如意偷走。” “果然是这样。”沈微婉冷哼一声,“那你家公子为什么要偷我的玉如意?是谁指使他这么做的?” 王小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如实说道:“是……是户部尚书大人。尚书大人说,只要我家公子能把玉如意偷到手,就提拔他父亲当郎中。我家公子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沈微婉恍然大悟,原来是户部尚书在背后搞鬼。她早就知道户部尚书和她父亲不和,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好,我知道了。”沈微婉扶起王小二,“你起来吧。今晚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你要答应我,回去以后,把户部尚书指使你家公子偷玉如意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家老爷。并且,让你家公子以后不要再和户部尚书来往了,免得惹祸上身。” 王小二感激涕零,连忙点头:“多谢沈姑娘饶命!小人一定照办!小人这就回去告诉老爷,让他好好管教公子!”说完,他一瘸一拐地跑了。 看着王小二远去的背影,沈微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户部尚书想跟她斗,还嫩了点。她转身回到前院,只见李管家正拿着那块玉佩和玉带钩等着她。 “姑娘,这玉佩和玉带钩怎么办?”李管家问道。 沈微婉拿起那枚玉带钩,看了看上面的红宝石,笑道:“这玉带钩倒是挺好看的,留着给我爹当礼物吧。至于这块玉佩,明天让人送回王府去,顺便带句话给王老爷,就说他儿子今晚在我们侯府喝多了,让他好好管教管教。” “是,姑娘。”李管家点头应道。 青黛端着一碗醒酒汤走过来,递给沈微婉:“姑娘,您也喝了不少酒,快喝点醒酒汤吧。” 沈微婉接过醒酒汤,小口喝着,心里却在盘算着。户部尚书既然敢对她下手,那以后肯定还会有其他的阴谋。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个办法,给户部尚书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她沈微婉不是好惹的。 第二天一早,沈微婉就去了她父亲沈侯的书房。沈侯正在看奏折,见她进来,放下奏折,笑着说道:“婉儿,今天怎么这么早来看我?是不是又有什么新鲜事要跟我说?” 沈微婉走到书桌前,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侯。沈侯听完,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户部尚书这个老狐狸!竟然敢派人来咱们侯府偷东西,还想拉拢王大人,真是胆大包天!” “爹,您别生气。”沈微婉安慰道,“我已经让王小二把事情告诉王老爷了,相信王老爷也不会再和户部尚书来往了。而且,我还留了王大郎的玉带钩,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 沈侯点了点头,欣慰地看着沈微婉:“婉儿,你做得很好。越来越有我沈侯女儿的样子了。不过,户部尚书既然敢这么做,肯定还有后招。咱们得小心应对才行。” “爹,我也是这么想的。”沈微婉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借着这件事,给户部尚书一个下马威。比如说,在朝堂上弹劾他,让皇上知道他的所作所为。” 沈侯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个主意不错。不过,弹劾户部尚书需要证据。你有什么证据吗?” 沈微婉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爹,您还记得昨晚那个潜入后院的小厮吗?我用银针射中了他的腿弯,那枚银针上有我的标记。而且,王小二也可以作证,是户部尚书指使王大郎偷玉如意的。有了这些证据,相信皇上一定会严惩户部尚书的。” 沈侯接过银针,看了看上面的标记,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明天上朝,我就把这些证据呈给皇上,让户部尚书吃不了兜着走!” 第二天上朝,沈侯果然把银针和王小二的证词呈给了皇上。皇上看完后,龙颜大怒,立刻下令把户部尚书打入天牢,彻查他的罪行。王大人因为管教儿子不严,也被降了职。 消息传到侯府,沈微婉正在院子里赏花。青黛兴高采烈地跑过来,对沈微婉说道:“姑娘!太好了!皇上把户部尚书打入天牢了,王大人也被降职了!您可真是太厉害了!” 沈微婉笑着说道:“这没什么,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已。”她抬头望着天上的太阳,心里暗暗想着: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保护好自己和家人。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会勇敢地去面对,绝不会退缩。 这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阵阵花香。沈微婉深吸一口气,觉得心情格外舒畅。她知道,属于她的精彩人生,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侯因为揭发了户部尚书的罪行,得到了皇上的重用,侯府的地位也越来越高。沈微婉也因为这次事件,在京城的名媛圈里名声大噪,大家都知道,沈侯府的千金不仅貌美如花,而且聪明过人,不好惹。 这天,沈微婉受邀去参加长公主举办的赏花宴。宴会上,各路名媛公子齐聚一堂,热闹非凡。长公主见到沈微婉,笑着说道:“微婉,你可真是个了不起的姑娘。上次户部尚书的事情,多亏了你,才让朝廷清除了一个奸臣。” 沈微婉谦虚地说道:“长公主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能为朝廷出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沈微婉抬头一看,不禁愣住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穿越前的男朋友,林浩宇。 林浩宇穿着一身青色的锦袍,风度翩翩,正微笑着看着她。沈微婉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微婉,好久不见。”林浩宇走到她面前,温柔地说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沈微婉看着林浩宇,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没想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还能见到自己熟悉的人。她哽咽着说道:“浩宇,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浩宇擦去她脸上的眼泪,笑着说道:“我穿越过来找你了。我知道你一个人在这里肯定很孤单,所以我就想尽一切办法,来到了这个世界。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孤单了。” 沈微婉扑进林浩宇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长公主见状,笑着说道:“看来,咱们的微婉是遇到心上人 第94章 ~琉璃盏碎惊密语,巧设棋局困刁奴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慵懒,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紫藤花架时,竟将满架紫霞揉成了流动的锦缎。沈清沅指尖捏着枚刚剥好的松子,正低头看小丫鬟春桃用竹枝在青砖上画格子,忽听得院门外传来“哐当”一声脆响,那声音清亮得像冰棱撞碎在玉石上,惊得架上栖息的麻雀扑棱棱飞了大半。 “这是哪个毛躁的,把什么好东西摔了?”春桃手一抖,竹枝在格子中间画歪了道斜杠,她抬头朝门口张望,语气里满是好奇。沈清沅却放下了手中的银碟,眸色微沉——那声音分明是官窑琉璃盏落地的动静,侯府里敢用这般贵重器物的,除了主院的老夫人,便是那位近来总爱往各处院落“串门”的二太太柳氏。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见柳氏身边的大丫鬟锦书尖着嗓子呵斥:“瞎了你的狗眼!这可是老夫人赏给二太太的缠枝莲纹琉璃盏,你赔得起吗?”紧接着是小丫鬟带着哭腔的求饶声,夹杂着瓷器碎片被踩得“咯吱”响的动静,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沈清沅起身时,裙摆扫过廊下的竹椅,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没急着出去,反而转身从博古架上取下一只素白的瓷瓶,慢悠悠地往瓶里插刚摘的蔷薇。春桃看得纳闷:“小姐,外面闹得那么凶,咱们不去看看吗?万一伤着人可怎么办?” “急什么。”沈清沅将蔷薇花瓣上的水珠轻轻拂去,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二太太向来爱‘惜物’,如今摔了宝贝,总得让她先把‘心疼’的戏码演足了,咱们再出去,才好‘劝和’啊。”她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小巧的银铃,轻轻晃了晃,清脆的铃声透过窗纱飘出去,恰好盖过了锦书的第二声呵斥。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院门外的动静果然小了些。沈清沅这才提着裙摆走出廊下,远远便看见柳氏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一方素色帕子,眼眶红得像刚哭过一场,身边站着个浑身发抖的小丫鬟,膝盖上还沾着泥土,想必是刚跪过。而那满地的琉璃碎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倒像是撒了一地的星星。 “二婶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把这么贵重的琉璃盏摔了?”沈清沅走上前,语气里满是关切,目光却在扫过柳氏裙摆时顿了顿——那月白色的裙角上,沾着一点极淡的胭脂印,而这种胭脂,是前几日她特意让掌柜的给偏院的庶妹沈清莲送过去的新品,柳氏素来不喜这种明艳的颜色,怎么会沾在裙角? 柳氏见沈清沅来了,忙收起帕子,叹了口气:“还不是这丫鬟毛手毛脚,端茶的时候没拿稳,把老夫人赏的宝贝给摔了。你说这要是让老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不珍惜她的赏赐呢。”她说着,狠狠瞪了那小丫鬟一眼,“今天这事,若不是清沅来了,我定要把你送到管家那里,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沈清沅却笑着蹲下身,捡起一块较小的琉璃碎片,对着阳光看了看:“二婶快别这么说,不过是一只琉璃盏罢了,老夫人素来疼你,想必也不会怪你。倒是这碎片,边缘这般锋利,若是伤着人可就不好了。”她说着,忽然“哎呀”一声,手指轻轻一缩,一滴鲜红的血珠从指尖渗了出来,落在青石板上,格外显眼。 春桃吓得立刻上前:“小姐!您没事吧?快让我看看!”柳氏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却又猛地收回手,眼神闪烁了一下:“清沅,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快让丫鬟拿些金疮药来。” “不碍事的,一点小伤而已。”沈清沅却没让春桃处理伤口,反而拿着那带血的碎片,走到那小丫鬟面前,温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院的丫鬟?” 那小丫鬟见沈清沅语气温和,不像柳氏那般凶,胆子也大了些,低声回道:“回……回大小姐,奴婢叫秋纹,是……是莲小姐院里的。” “哦?是清莲院里的?”沈清沅挑眉,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柳氏,果然看见她脸色微变,“那你怎么会来二婶这里端茶?清莲身子不好,你不在院里伺候她,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秋纹咬着嘴唇,眼神躲闪着,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柳氏见状,忙打圆场:“是我让她过来的。前几日清莲说院里的茶叶喝完了,我这里正好有些上好的碧螺春,便让秋纹过来取一些,顺便帮我端杯茶,没想到她这么不小心。” “原来是这样。”沈清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手指却轻轻摩挲着那带血的琉璃碎片,“可我记得,清莲素来不爱喝碧螺春,她总说碧螺春太凉,喝了容易咳嗽。二婶连这个都忘了?” 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强笑道:“是吗?许是我老糊涂了,记混了。清莲这孩子身子弱,口味也变得快,我哪里记得那么清楚。” “也是。”沈清沅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二婶,我刚才看你裙摆上沾了点胭脂,倒是和我前几日给清莲送的那款‘醉胭脂’很像。那款胭脂颜色明艳,二婶素来喜欢淡雅的颜色,怎么会用这个?” 柳氏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慌乱地用手去拂,却怎么也拂不掉那淡淡的胭脂印:“这……这可能是刚才不小心蹭到的,许是哪个丫鬟身上的胭脂沾到我裙子上了。” “哦?是吗?”沈清沅走到柳氏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可我听说,昨天晚上,二婶去了清莲的院里,待了足足一个时辰。不知道二婶深夜去找清莲,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谈?” 柳氏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慌乱:“你……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失言了,忙捂住嘴,脸色铁青。 沈清沅看着柳氏惊慌失措的样子,唇角的笑意更浓了:“二婶不必惊慌,我不过是听院里的丫鬟说,昨天晚上看见二婶的身影出现在清莲院外。我还以为是丫鬟看错了,没想到竟是真的。不知道二婶深夜去找清莲,是为了什么事?该不会是……为了下个月的选秀吧?” 提到“选秀”二字,柳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眼神闪烁着,不敢直视沈清沅的目光:“你……你别胡说!选秀是朝廷的大事,我怎么会私下和清莲谈论这个?” “是吗?”沈清沅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琉璃碎片,碎片上的血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可我还听说,二婶前几日托人去宫外买了些‘特殊’的香料,说是能让人在选秀时‘脱颖而出’。不知道这香料,二婶是不是打算送给清莲?” 柳氏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沈清沅,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调查我?” “二婶这话就错了。”沈清沅收起笑容,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我不过是关心家里的事,不想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坏了侯府的名声。你也知道,选秀关乎侯府的荣辱,若是有人在背后耍手段,一旦被查出来,不仅清莲会遭殃,整个侯府都会受到牵连。二婶,你说我说得对吗?” 柳氏被沈清沅说得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原本是想让沈清莲在选秀时用些特殊的香料,让她能吸引皇上的注意,若是沈清莲能入选,她这个做二太太的也能跟着沾光。可她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被沈清沅知道了,而且还被她抓了个正着。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管家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二太太,大小姐,老夫人请你们去主院一趟,说是有要事商议。” 柳氏听到“老夫人”三个字,脸色更加难看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沈清沅,眼神里满是哀求。沈清沅却装作没看见,对着管家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 说完,她转身对着春桃吩咐道:“把这里的琉璃碎片收拾干净,别伤着人。还有,把秋纹带到我院里,我有话要问她。” 春桃连忙点头:“是,小姐。” 柳氏看着沈清沅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沈清沅这是要拿秋纹做文章,若是秋纹把她和沈清莲的事都找出来,那她可就真的完了。 两人来到主院时,老夫人正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脸色严肃。永宁侯沈毅也坐在一旁,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柳氏和沈清沅进来,老夫人抬了抬眼皮,语气冷淡:“你们来了,坐吧。” 柳氏和沈清沅依次坐下,谁也不敢说话。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老夫人才开口说道:“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问你们。昨天晚上,有人看到二太太去了清莲的院里,待了一个时辰。我想知道,你们深夜见面,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柳氏的心猛地一沉,她没想到老夫人竟然也知道了这件事。她连忙站起身,跪在地上,哭着说道:“母亲,我……我昨天晚上去找清莲,只是想关心一下她的身体,没有别的意思。您可千万不要听别人胡说啊!” “关心身体?”老夫人冷笑一声,“关心身体需要深夜过去吗?而且还待了一个时辰?你当我老糊涂了,好糊弄吗?” 沈清沅坐在一旁,看着柳氏演戏,心里暗暗好笑。她知道,老夫人既然把她们叫过来,肯定是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柳氏再怎么狡辩也没用。 果然,老夫人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嬷嬷将盒子递给老夫人,恭敬地说道:“老夫人,这是在二太太的房里搜出来的。” 老夫人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小包香料,还有一张纸条。她拿起纸条看了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将纸条扔在柳氏面前,怒喝道:“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你竟然敢让清莲在选秀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是想毁了清莲,毁了整个侯府吗?” 柳氏捡起纸条,看到上面写着关于如何使用香料让沈清莲在选秀时吸引皇上注意的内容,吓得魂飞魄散。她连忙磕头:“母亲,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清莲能入选,为侯府争光。我没想到这香料会有问题啊!” “为侯府争光?”永宁侯沈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站起身,指着柳氏,气得浑身发抖,“你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若是被查出来,不仅清莲会被处死,我们整个侯府都会被株连!你这是为侯府争光,还是想害了侯府?” 柳氏被沈毅骂得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地磕头求饶。老夫人看着柳氏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恨,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做出这种事,已经不配再做侯府的二太太了。从今天起,你就搬到城外的别院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回侯府!” 柳氏听到这话,如遭雷击,她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老夫人:“母亲,您不能这样对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饶了你?”老夫人眼神冰冷,“我若是饶了你,将来你还会做出更出格的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明天一早就搬去别院!” 柳氏知道老夫人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她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沈清沅看着柳氏的下场,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她知道,柳氏这是罪有应得,若是不给他点教训,她以后还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解决了柳氏的事,老夫人看向沈清沅,语气缓和了一些:“清沅,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及时发现柳氏的阴谋,咱们侯府恐怕就要遭殃了。” 沈清沅站起身,恭敬地说道:“祖母客气了,这是孙女儿应该做的。维护侯府的名声,是每个侯府人的责任。” 老夫人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你这孩子,做事沉稳,有勇有谋,比你父亲和你二叔都强。以后侯府的事,我还得多靠你帮忙。” 沈清沅笑着说道:“祖母放心,孙女儿定会尽心尽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从主院出来,沈清沅心情大好。她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春桃跟在她身后,笑着说道:“小姐,您今天可真厉害,不仅揭穿了二太太的阴谋,还让老夫人惩罚了她。这下,二太太再也不敢找您的麻烦了。” 沈清沅笑了笑:“这只是个开始。以后,侯府里不会再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了。”她说着,脚步轻快地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她知道,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好好调教一下沈清莲,让她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有下个月的选秀,她也得好好谋划一下,不能让侯府在这件事上出任何差错。 回到院里,秋纹正坐在廊下,低着头,看起来很害怕。沈清沅走到她面前,温声问道:“秋纹,你别怕。我知道,你也是被二太太逼的。你告诉我,二太太除了让你给清莲送香料,还让你做了什么?” 秋纹抬起头,看着沈清沅温和的眼神,心里的恐惧少了些。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小姐,二太太还让我在清莲小姐的汤药里加一些东西,说是能让清莲小姐的身体看起来更虚弱,这样在选秀时能引起皇上的同情。” 沈清沅听到这话,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她没想到,柳氏竟然这么狠毒,为了让沈清莲入选,竟然不惜伤害她的身体。她深吸一口气,说道:“秋纹,你做得很好,能主动告诉我这些。你放心,我不会怪你的。以后,你就留在我院里伺候吧,我会好好待你的。” 秋纹听到这话,激动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她连忙磕头:“多谢大小姐!奴婢以后一定会尽心尽力伺候您,绝不背叛您!” 沈清沅点了点头,让春桃带秋纹下去休息。她坐在廊下,看着满院的春色,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侯府的人,不让任何人再受到伤害。同时,她也要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知道,侯府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谁要是敢在侯府里搞小动作,她定不会轻饶! 接下来的几日,侯府里平静了许多。柳氏已经搬到了城外的别院,沈清莲因为柳氏的事,也变得安分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处处针对沈清沅。沈清沅则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打理了一下自己的产业,还和几位生意上的伙伴达成了新的合作。 这天,沈清沅正在院里看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她放下书,走出廊下,问道:“外面怎么这么吵?” 一个丫鬟连忙跑过来,说道:“大小姐,是宫里来人了,说是奉了皇后的旨意,要请您进宫一趟。” 沈清沅愣了一下,心里有些疑惑。皇后怎么会突然请她进宫?难道是因为选秀的事?她想了想,对着丫鬟说道:“知道了,你先让宫里的人在客厅稍等,我换件衣服就过去。” 丫鬟连忙点头:“是,大小姐。” 沈清沅回到房里,快速换了一件淡紫色的衣裙,又简单梳理了一下头发,便跟着丫鬟来到了客厅。客厅里坐着两个太监,正端着茶杯喝茶。看到沈清沅进来,两个太监连忙站起身,恭敬地说道:“奴才参见大小姐。” 沈清沅笑着说道:“公公不必多礼,请坐。不知道皇后娘娘找我,有什么事?” 其中一个太监笑着说道:“大小姐客气了。皇后娘娘只是觉得大小姐聪慧过人,想请大小姐进宫聊聊,并没有什么大事。大小姐,咱们还是快些动身吧,别让皇后娘娘等急了。” 沈清沅点了点头:“好,那咱们现在就走。” 她跟着 第95章 金桂宴上拆锦盒,假贤妹现真狐尾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秋的风卷着金桂的甜香,漫过永宁侯府朱红的檐角。沈清沅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青黛将最后一笔螺子黛描在眉梢,镜中少女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一身月白绣折枝桂纹的褙子衬得身姿窈窕,倒比窗外那满院的桂树还要添几分灵气。 “小姐,您这玉簪子衬得您肤色胜雪,等会儿去了老太太的寿宴,保管让那些夫人们都挪不开眼。”青黛捧着一支羊脂白玉嵌红宝石的簪子,笑得眉眼弯弯。她跟在沈清沅身边两年,早已从最初那个谨小慎微的小丫鬟,变成了如今敢跟自家小姐说玩笑话的贴心人。 沈清沅抬手将簪子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今日可不是寻常的寿宴,老太太特意让人传了话,说要让沈明珠也跟着出席。你说,她会安安稳稳地只做个陪客吗?” 这话一出,青黛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自从三个月前沈明珠被接回侯府,对外宣称是侯爷早年在外的私生女,这府里就没太平过。这位“二小姐”表面上温婉可人,对谁都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可暗地里却总在老太太和侯爷面前搬弄是非,好几次都想踩着自家小姐往上爬,若不是小姐心思缜密,早被她暗算了去。 “小姐放心,有奴婢在呢!今日奴婢多带几个得力的小丫鬟跟着,定不让那沈明珠耍什么花招。”青黛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语气坚定。 沈清沅轻笑一声,将玉簪稳稳地插在发髻上:“不必这么紧张,她要耍花招,咱们便接着。今日是老太太的六十大寿,府里来了这么多宾客,正好让大家看看,咱们这位‘二小姐’究竟是个什么成色。” 说话间,外面传来丫鬟的通报声,说是大夫人派人来请沈清沅过去前厅。沈清沅整理了一下衣襟,起身往外走,青黛连忙提着裙摆跟上。 前厅里早已热闹非凡,侯府的亲戚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空气中弥漫着糕点的甜香和茶水的清香。沈清沅一进门,就看到沈明珠正站在老太太身边,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手里捧着一个锦盒,正低声跟老太太说着什么,引得老太太脸上满是笑意。 “沅儿来了,快过来让祖母看看。”老太太看到沈清沅,连忙招手,语气亲切。只是那眼神落在沈清沅身上时,却少了几分真心的疼爱,多了几分审视。 沈清沅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孙女儿给祖母请安,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孩子,快起来。”老太太拉着沈清沅的手,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笑着点头,“这身衣裳真好看,咱们沅儿就是有福气,穿什么都这么得体。” 沈明珠站在一旁,适时地开口,声音柔柔弱弱的:“姐姐今日真是漂亮,妹妹看了都忍不住羡慕。不像妹妹,穿得这么普通,怕是要给侯府丢脸了。”她说着,低下头,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仿佛真的因为自己的穿着而自卑。 周围的宾客们听到这话,纷纷看向沈明珠,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有几位夫人还忍不住开口安慰:“二小姐这话说得哪里话,你这模样本就清秀,穿什么都好看。再说了,侯府的小姐,哪有丢脸的道理。” 沈清沅心中冷笑,这沈明珠倒是会装可怜,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柔弱懂事的形象,还暗戳戳地暗示自己铺张浪费。她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看向沈明珠:“妹妹说的什么话,你刚回府不久,府里的好东西还没来得及给你备齐。等过些日子,姐姐让人给你挑几匹好料子,做几身新衣裳,保管让你比谁都好看。” 这番话既给足了沈明珠面子,又不动声色地提醒众人,沈明珠刚回府,府里待她不薄,堵住了那些想要挑拨离间的人的嘴。老太太听了,也满意地点点头:“还是沅儿懂事,知道疼妹妹。明珠,你可要多向你姐姐学学。” 沈明珠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嘴上却连忙应道:“妹妹知道了,定会好好向姐姐学习。” 很快,寿宴正式开始。众人依次入席,沈清沅坐在老太太左手边的位置,沈明珠则坐在她的旁边。席间,沈明珠不停地给老太太夹菜、敬酒,嘴甜得像抹了蜜,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反观沈清沅,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陪老太太说几句话,显得有些“冷淡”。 有几位不明真相的宾客见状,忍不住在底下窃窃私语,说沈清沅身为嫡女,却不如庶女贴心。沈清沅将这些话听在耳里,却丝毫不在意。她知道,沈明珠现在越是跳得欢,等会儿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惨。 果然,酒过三巡,沈明珠突然起身,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走到厅中央,对着老太太盈盈一拜:“祖母,今日是您的六十大寿,妹妹没有什么贵重的礼物送给您,这是妹妹亲手绣的一幅《百寿图》,希望祖母能喜欢。” 她说着,打开锦盒,里面果然放着一幅绣好的《百寿图》。那绣品针脚细密,颜色搭配得也十分雅致,一看就花费了不少心思。老太太见了,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让人把绣品收下:“好孩子,难为你有这份心。这绣品绣得这么好,祖母喜欢得很。” 周围的宾客们也纷纷称赞沈明珠心灵手巧、孝顺懂事。沈明珠站在那里,接受着众人的夸赞,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偷偷瞥了沈清沅一眼,眼神里满是挑衅,仿佛在说:你看,我比你更讨祖母喜欢。 沈清沅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却划过一丝冷光。她早就知道沈明珠会在寿宴上搞小动作,所以特意让人查了一下这幅《百寿图》的来历。果不其然,这幅绣品根本不是沈明珠亲手绣的,而是她花了重金从外面的绣坊买来的,甚至还特意让绣娘在绣品上做了手脚。 就在这时,沈清沅缓缓起身,走到沈明珠身边,笑着说道:“妹妹真是厉害,竟然能绣出这么精美的《百寿图》。只是姐姐有个疑问,想向妹妹请教一下。” 沈明珠心中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姐姐有什么话尽管问,妹妹知无不言。” 沈清沅指了指锦盒里的《百寿图》,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妹妹这幅绣品,用的是苏绣里最难得的‘盘金绣’吧?这种绣法不仅费时间,还极其考验绣娘的手艺,寻常人就算学个三五年,也未必能掌握精髓。妹妹刚回府不久,平日里还要跟着嬷嬷学习规矩,怎么会有这么多时间来绣这幅《百寿图》呢?” 这话一出,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都看向沈明珠,眼神里充满了疑惑。沈明珠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没想到沈清沅竟然对苏绣这么了解,还能一眼就看出这幅绣品用的是“盘金绣”。 她定了定神,连忙解释道:“姐姐误会了,妹妹只是平日里喜欢刺绣,所以花了些时间学习。这幅《百寿图》,妹妹前前后后绣了三个多月,虽然累了些,但能让祖母开心,妹妹就满足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中甚至还泛起了泪光。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就被她这副模样给骗了。可沈清沅却不吃这一套,她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三个多月?妹妹倒是有毅力。只是姐姐记得,上个月妹妹不小心摔了一跤,伤了右手,连筷子都拿不稳,又怎么能刺绣呢?” 沈明珠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难看了。她上个月确实摔了一跤,可那是她故意设计的,就是为了博同情,没想到现在却成了沈清沅攻击她的证据。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太太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看向沈明珠,语气带着一丝严厉:“明珠,沅儿说的是真的吗?上个月你伤了手,怎么还能刺绣?” 沈明珠心中慌乱,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祖母,妹妹……妹妹是用左手绣的。虽然左手不如右手灵活,但妹妹为了给祖母准备寿礼,还是坚持了下来。” “用左手绣的?”沈清沅挑眉,眼神里满是嘲讽,“妹妹倒是厉害,左手都能绣出这么精美的‘盘金绣’。只是姐姐还有一个疑问,这幅《百寿图》的角落上,怎么会有‘绣娘李阿翠’的印章呢?难道妹妹不知道,绣品上盖绣娘的印章,是为了证明绣品的出处吗?” 她说着,示意身边的丫鬟将锦盒拿过来,指着绣品角落上一个极其细小的印章给众人看。众人凑近一看,果然看到了“绣娘李阿翠”这几个字。 这下,沈明珠再也无法辩解了。她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失。老太太看着沈明珠,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好你个沈明珠,竟然敢欺骗哀家!你说,这幅绣品到底是哪里来的?” 沈明珠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婉可人,她哭着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祖母,对不起,是孙女错了。这幅绣品确实是孙女从外面买来的,孙女只是想让您开心,才谎称是自己绣的。求祖母饶了孙女这一次吧!” 周围的宾客们见状,纷纷议论起来。之前那些称赞沈明珠的人,此刻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原来这所谓的“孝顺懂事”,全都是装出来的。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明珠,半天说不出话来。沈清沅连忙上前,扶住老太太的胳膊,轻声安慰道:“祖母,您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妹妹刚回府,或许是太想得到您的认可了,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您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这番话看似是在为沈明珠求情,实则是在提醒老太太,沈明珠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博取她的欢心,心思不正。老太太听了,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看向沈明珠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疏离。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妇人被丫鬟带了进来。那妇人一进门,就跪在老太太面前,哭着说道:“老夫人,求您为民妇做主啊!民妇是城南绣坊的绣娘李阿翠,上个月,这位二小姐花了五十两银子从民妇这里买走了一幅《百寿图》,还让民妇不要对外人说起。可民妇家里实在困难,急需用钱,二小姐却一直拖着不给尾款,民妇也是没办法,才冒昧来侯府找二小姐要银子的啊!” 李阿翠的话,无疑是给了沈明珠致命一击。众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顾忌,纷纷指责沈明珠不仅欺骗老太太,还拖欠绣娘的银子,人品败坏。 沈明珠趴在地上,彻底绝望了。她知道,经过今天这件事,她在侯府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老太太看着眼前的一切,脸色铁青。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身边的管家说道:“把沈明珠带下去,关在柴房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出来!另外,给李阿翠结清尾款,再赏她二十两银子,让她赶紧离开侯府,不许对外人说起今日之事。” 管家连忙应道,带着人将沈明珠拖了下去。沈明珠一边被拖走,一边哭喊着:“祖母,我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姐姐,求你帮帮我!” 沈清沅站在那里,冷漠地看着沈明珠被拖走,眼中没有丝毫同情。这一切,都是沈明珠咎由自取。她若是安安分分地在侯府过日子,沈清沅或许还会给她留一条活路。可她偏偏野心勃勃,想要踩着别人往上爬,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解决了沈明珠的事情,寿宴继续进行。只是经过刚才的插曲,众人看沈清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和欣赏。大家都没想到,这位看似温和的嫡小姐,竟然有这么强的手腕,三言两语就拆穿了沈明珠的阴谋。 老太太也对沈清沅多了几分认可,她拉着沈清沅的手,语气亲切了许多:“沅儿,今日多亏了你,不然哀家还被蒙在鼓里。以后这侯府,还要靠你多费心。” 沈清沅笑着点头:“祖母放心,孙女儿定会好好打理侯府,不让您失望。” 接下来的寿宴,气氛变得更加融洽。沈清沅陪着老太太和宾客们喝酒聊天,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青黛站在沈清沅身后,看着自家小姐从容不迫的模样,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她知道,自家小姐不仅聪明伶俐,还有勇有谋。有小姐在,这侯府里的那些牛鬼蛇神,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夜色渐深,寿宴终于结束。宾客们纷纷起身告辞,沈清沅送众人到府门口,一一道别。回到后院时,青黛忍不住问道:“小姐,您是怎么知道沈明珠的绣品是买的,还找到了李阿翠呢?” 沈清沅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上次我让你去查沈明珠的行踪,你不是说她经常去城南的绣坊吗?我就猜到她可能会从绣坊买绣品。至于李阿翠,我让人给了她一些好处,她自然愿意来侯府作证。对付沈明珠这种人,就要抓住她的把柄,一击致命。” 青黛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小姐真是太厉害了!以后奴婢一定多向小姐学习,帮小姐多盯着府里的动静。” 沈清沅拍了拍青黛的肩膀,笑着说道:“好,以后咱们姐妹同心,一起把这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月光洒在侯府的庭院里,给满院的桂树镀上了一层银辉。沈清沅站在廊下,看着庭院里的景色,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知道,这只是她在侯府站稳脚跟的第一步,以后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有足够的智慧和勇气,去面对一切困难。 接下来,她还要查清当年母亲去世的真相,让那些伤害过母亲的人付出代价。她相信,只要她坚持不懈,总有一天,她能实现自己的目标,让母亲在九泉之下安息。 而此刻,被关在柴房里的沈明珠,正蜷缩在角落里,眼神里满是怨毒。她不甘心就这么失败,她暗暗发誓,一定要从柴房里出去,然后报复沈清沅,让沈清沅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只是她不知道,她的这个念头,终究只是一场泡影。从今往后,她在侯府,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寿宴风波过后,永宁侯府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经过这件事,沈清沅在侯府的地位更加稳固了。老太太对她越发信任,侯爷也对她多了几分关注。而沈清沅,也趁着这个机会,开始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为将来的计划做准备。她知道,属于她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我可以帮你梳理本章中沈清沅的核心计谋逻辑,用清晰的步骤呈现她如何一步步拆穿沈明珠,方便你后续围绕这个角色特质展开新剧情,需要吗? 第96章 ~琉璃盏碎惊暗线,巧设棋局钓“金鳌”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抄手游廊的缠枝莲雕纹时,竟将廊下挂着的鸟笼都吹得轻轻晃荡。苏清欢指尖捏着半块还带着余温的绿豆糕,正蹲在廊边逗弄那只刚被送来的白鹦鹉,忽听得前院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上好的瓷器砸在青石板上的动静,连带着鹦鹉都惊得扑棱着翅膀叫了声“坏了坏了”。 “这是哪位姐姐又在发脾气?”苏清欢直起身,将剩下的绿豆糕塞进随身的锦囊里,眼角眉梢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一旁的丫鬟画屏正拿着帕子擦栏杆,闻言忍不住笑道:“姑娘就别打趣了,前院那是二姑奶奶的陪房周妈妈,方才捧着二姑奶奶要送老太太的琉璃盏,不知怎的脚滑就摔了。” “琉璃盏?”苏清欢挑了挑眉。那盏是上个月西域进贡的珍品,通体剔透如冰,盏壁上还嵌着细碎的红宝石,像把漫天星光都揉进了琉璃里。二姑奶奶苏明兰出嫁前最得老太太疼,这次特意托人从夫家带回,本是要讨老太太欢心的,如今摔了,倒真是“坏了坏了”。 她正想着,就见管家媳妇周婶子急匆匆地往后院来,脸上带着几分慌色,见了苏清欢便忙福身:“三姑娘,您快去瞧瞧吧,二姑奶奶的陪房正哭闹着要寻短见呢,说要是赔不起这盏,就只能一头撞死在侯府门槛上了。” “哦?这么严重?”苏清欢掸了掸裙摆上的碎渣,语气里听不出急缓,“走,去看看。” 穿过几重院落,刚到前院月亮门,就听见一阵尖利的哭嚎:“我这老骨头怎么就这么不中用!二姑奶奶满心满眼想着老太太,特意嘱咐我把盏子送回来,我倒好,手一滑就摔了……这要是让二姑奶奶知道了,岂不是要怪我办事不力?老太太要是怪罪下来,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啊!”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布衣裙的老妇人坐在地上,面前是一地碎裂的琉璃渣,红的宝石、透明的琉璃混在一起,倒像是摔碎了一捧烈火烹油的富贵。周围围了不少丫鬟仆妇,有劝的,有看热闹的,还有几个眼尖的,正悄悄打量着地上的碎渣,眼神里藏着几分异样。 苏清欢缓步走过去,画屏赶紧上前拦住想要磕头的周妈妈:“周妈妈快起来,三姑娘在这儿呢,有话好好说,哪能说寻短见的话。” 周妈妈抬起头,满脸泪痕,看见苏清欢就像看见救星似的,膝行几步就要上前:“三姑娘!您可得为老奴做主啊!这盏子碎了,老奴就是卖了这身老骨头也赔不起啊!” “周妈妈先起来,地上凉。”苏清欢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过是一盏琉璃盏,再贵重也比不上人的性命。老太太仁厚,二姑奶奶更是知书达理,断不会因为这点事就为难你。” 她说着,目光落在地上的碎渣上,脚尖轻轻点了点一块较大的琉璃片:“这盏子是西域进贡的,胎质薄脆,确实容易摔碎。只是周妈妈常年在二姑奶奶身边伺候,做事素来稳妥,怎么会突然脚滑?” 这话一出,周妈妈的哭声顿了顿,眼神有些闪烁:“是……是老奴老眼昏花,没看清脚下的青苔,才摔了的。” “青苔?”苏清欢看向廊下的青石板,今日天气晴好,阳光正烈,石板上干燥得很,连半点潮气都没有,“这几日都没下雨,石板上哪来的青苔?” 周妈妈的脸瞬间白了几分,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周围的丫鬟仆妇也察觉到不对劲,窃窃私语声渐渐大了起来。苏清欢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带着浅笑,转头对周婶子说:“周婶子,先让人把周妈妈扶到偏厅歇着,再找个懂行的匠人来,看看这琉璃盏还能不能修复。” “是,三姑娘。”周婶子连忙应下,让人扶走了失魂落魄的周妈妈。 等众人散去,画屏才凑近苏清欢,压低声音问:“姑娘,您觉得这事不对劲?” “岂止是不对劲。”苏清欢捡起一块琉璃碎片,对着阳光看了看,碎片边缘光滑,不像是摔落时自然碎裂的,反而像是被人预先敲过,“你看这碎片,边缘太整齐了,而且刚才周妈妈说脚滑,可地上连半点水渍都没有,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故意设计?谁会这么大胆,敢在侯府里做这种事?”画屏吓了一跳。 苏清欢将碎片放回地上,拍了拍手:“能接触到二姑奶奶送来的琉璃盏,又能在周妈妈经过的路上动手脚,想来定是府里的人。而且这人的目的,恐怕不只是摔碎一盏琉璃盏那么简单。” 她正思索着,就见丫鬟绿萼匆匆跑来:“姑娘,老太太让人来请您去荣安堂,说是二姑奶奶派人来了,要问琉璃盏的事。” “哦?倒是来得巧。”苏清欢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走,去荣安堂看看。” 荣安堂里,老太太正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脸色有些凝重。下首坐着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看衣着像是二姑奶奶夫家的管事。见苏清欢进来,老太太连忙招手:“清欢来了,快过来。” 苏清欢走上前福身行礼,然后在老太太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管事。只见那管事脸上带着几分焦急,见了苏清欢便连忙起身:“三姑娘安好,小人是二姑奶奶身边的管事刘忠,奉二姑奶奶之命来侯府问一声,那盏琉璃盏是否送到老太太手上了。” “刘管事客气了。”苏清欢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不瞒刘管事,那盏琉璃盏今日上午送到府里,只是在送往后院的路上,被周妈妈不小心摔碎了。” 刘忠的脸色瞬间变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摔碎了?怎么会摔碎?那盏子是二姑奶奶特意挑选的,还嘱咐周妈妈一定要小心!” “刘管事莫急。”苏清欢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周妈妈年纪大了,一时不慎也是有的。老太太素来疼二姑奶奶,不会怪罪她的。只是我瞧着那琉璃盏的碎渣有些不对劲,倒像是被人动了手脚,所以特意让人去请匠人来看看,也好给二姑奶奶一个交代。” 刘忠的眼神闪了闪,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勉强笑了笑:“三姑娘考虑周全,是小人唐突了。只是二姑奶奶那边还等着回话,不知匠人何时能到?” “应该快了。”苏清欢看向门外,正好看见周婶子带着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匠人走进来,“说曹操曹操到,这就是京城最有名的琉璃匠人李师傅。” 李师傅上前给老太太和苏清欢行礼,然后在丫鬟的指引下,蹲在地上查看那些琉璃碎渣。他拿起一块碎片,用手指摸了摸边缘,又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李师傅,怎么样?这盏子还能修复吗?”老太太忍不住问道。 李师傅站起身,对着老太太拱了拱手:“回老太太的话,这盏琉璃盏是西域的上等货,胎质薄,工艺复杂,如今碎成这样,想要完全修复是不可能了。而且……”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刘忠,“小人发现,这盏子在摔落之前,就已经有了裂痕,像是被人用硬物敲击过,只是裂痕细小,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这话一出,刘忠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老太太也愣住了,随即脸色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盏子敲出裂痕,再让周妈妈摔碎?” “正是。”李师傅点头,“而且那裂痕的位置很巧妙,正好在盏子的底部,只要稍微用力一碰,就会碎裂开来,让人以为是不小心摔碎的。” 苏清欢适时开口:“这么说来,周妈妈说脚滑,恐怕也是有人故意在她脚下做了手脚,比如洒了油或者水,只是后来被人清理干净了,才没留下痕迹。” 刘忠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太太!三姑娘!这事跟小人没关系啊!小人只是奉命来问盏子的情况,其他的事小人一概不知!” “不知?”苏清欢挑眉,“刘管事,你是二姑奶奶身边的管事,这盏子从二姑奶奶夫家送到侯府,一路上都是你在安排,周妈妈也是你带来的人。如今出了这种事,你说你一概不知,谁会信?” 刘忠的身子抖得像筛糠,嘴里不停念叨着:“真的跟小人没关系……是……是二姑奶奶让小人来的,小人只是照做而已……” “二姑奶奶?”老太太的脸色更沉了,“明兰怎么会让你做这种事?她素来懂事,怎么会故意摔碎给我的东西?” 苏清欢心中一动,觉得这里面恐怕还有更深的内情。她上前一步,扶起刘忠:“刘管事,你先起来说话。如果你真的不知情,就把这盏子从准备到送来侯府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不要有任何隐瞒。若是你敢撒谎,不仅老太太饶不了你,二姑奶奶那边,你也没法交代。” 刘忠被苏清欢的气势震慑住,连忙点头:“小人说!小人什么都说!这盏琉璃盏是半个月前,二姑奶奶的婆婆,也就是靖安侯夫人让人送到二姑奶奶房里的,说是让二姑奶奶送给老太太,表表孝心。二姑奶奶很高兴,就让小人带着周妈妈一起送来侯府。路上一直都好好的,直到昨天晚上,小人住在侯府安排的客房里,半夜听到外面有动静,出去看的时候,却没发现任何人。今天早上出发前,小人还检查过盏子,当时还好好的,没想到……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靖安侯夫人?”苏清欢若有所思,“二姑奶奶在靖安侯府过得怎么样?靖安侯夫人对她好吗?” 刘忠叹了口气:“二姑奶奶刚嫁过去的时候,靖安侯夫人对她还不错。可自从上个月靖安侯纳了一个侧妃之后,靖安侯夫人就对二姑奶奶冷淡了许多,还时常找借口为难她。这次送琉璃盏,小人瞧着靖安侯夫人的神色,就有些不对劲,只是小人不敢多问。” 苏清欢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靖安侯夫人是想借着这盏琉璃盏,挑拨二姑奶奶和侯府的关系。若是琉璃盏顺利送到老太太手上,自然皆大欢喜;可若是摔碎了,老太太说不定会以为是二姑奶奶不用心,二姑奶奶也会以为是侯府的人故意刁难她,到时候两边生了嫌隙,最高兴的就是靖安侯夫人。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苏清欢冷笑一声,“可惜,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盏子的裂痕会被李师傅看出来,也没算到周妈妈的谎话会被戳穿。” 老太太也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气得拍了拍桌子:“这个靖安侯夫人,真是太过分了!明兰嫁过去,本就受了不少委屈,她还想挑拨离间,真是岂有此理!” “老太太息怒。”苏清欢安抚道,“这事既然已经查清楚了,我们就不能让靖安侯夫人的计谋得逞。而且,我们还可以借着这件事,给靖安侯夫人一个教训,让她以后不敢再欺负二姑奶奶。” “哦?清欢有什么好主意?”老太太看向苏清欢,眼中带着期待。 苏清欢微微一笑,凑近老太太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老太太听着,脸色渐渐由阴转晴,最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让那个靖安侯夫人也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 刘忠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却也知道苏清欢有了对策,连忙问道:“三姑娘,那小人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回靖安侯府告诉二姑奶奶?” “暂时不用。”苏清欢摇头,“你先在侯府住下,等我们把事情办好了,再让你回去。到时候,你只要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二姑奶奶,让她知道谁是真本对她,谁是在背后搞鬼就行了。” “是,小人听三姑娘的。”刘忠连忙应下。 接下来的几天,苏清欢一边让人盯着荣安堂和偏厅的动静,一边让人去靖安侯府打探消息。果然,没过几天,就传来靖安侯夫人在府里大发雷霆的消息,说是府里少了一件价值连城的玉佩,怀疑是下人偷了,还把府里的丫鬟仆妇都拷问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查到。 苏清欢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笑了:“看来,我们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画屏好奇地问:“姑娘,您到底让刘忠做了什么?怎么靖安侯夫人会丢了玉佩?” “也没什么。”苏清欢轻描淡写地说,“我只是让刘忠在回靖安侯府之前,故意在靖安侯夫人的院子里留下一点痕迹,让她以为是下人偷了玉佩。再让人在外面散布消息,说靖安侯府丢了贵重物品,引着靖安侯去查。靖安侯本就因为侧妃的事对靖安侯夫人有些不满,如今又出了这种事,肯定会对她更加猜忌。” “姑娘真是太聪明了!”画屏忍不住赞叹,“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该请君入瓮了。”苏清欢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已经让人给靖安侯夫人送了一封信,说知道玉佩的下落,让她后天上午来侯府后花园的凉亭里,单独跟我见面,不许带任何人。我猜,她一定会来的。” 果然,到了约定的那天上午,靖安侯夫人如约来到了侯府后花园。她穿着一身紫色的锦袍,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和警惕,一见到苏清欢,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三姑娘,你说你知道我玉佩的下落,是真的吗?玉佩在哪里?” 苏清欢坐在凉亭里,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慢悠悠地扇着:“靖安侯夫人别急,先坐下喝杯茶。我们有话慢慢说。” 靖安侯夫人耐着性子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盯着苏清欢:“三姑娘,有话就直说吧,我没时间跟你绕圈子。” “好。”苏清欢放下团扇,目光直视着靖安侯夫人,“靖安侯夫人,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故意让周妈妈摔碎那盏琉璃盏?你是不是想挑拨二姑奶奶和我们侯府的关系?” 靖安侯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有些慌乱:“你……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那盏琉璃盏是周妈妈自己不小心摔碎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苏清欢冷笑一声,“靖安侯夫人,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吗?李师傅已经看过了,那盏琉璃盏在摔落之前就已经有了裂痕,是被人故意敲出来的。而且,周妈妈也承认了,是你让她故意说脚滑,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你还敢说跟你没关系?” 靖安侯夫人的脸白得像纸,双手紧紧攥着锦袍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你……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苏清欢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周妈妈的供词,上面还有她的手印。而且,刘忠也已经把你怎么安排他送琉璃盏,怎么让他在侯府制造混乱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这些,算不算证据?” 靖安侯夫人看着那张供词,身体晃了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她知道,自己的计谋已经彻底败露了。 “你……你想怎么样?”靖安侯夫人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不想怎么样。”苏清欢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二姑奶奶是我们侯府的人,谁要是敢欺负她,我们侯府绝不会坐视不管。还有,你丢的那枚玉佩,其实是我让人拿走的。” “是你?”靖安侯夫人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愤怒,“你为什么要拿我的玉佩?” “因为我要让你尝尝失去重要东西的滋味。”苏清欢的语气冰冷,“你为了自己的私心,不惜挑拨离间,伤害二姑奶奶,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吗?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回去之后,立刻向二姑奶奶道歉,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刁难她,好好待她。同时,你要把玉佩的事揽到自己身上,跟靖安侯说,是你自己不小心把玉佩弄丢 第97章 琉璃盏碎惊暗夜,巧舌剑挑伪君子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黏腻,将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紫藤花香揉得愈发缠绵。沈清辞指尖捏着枚刚剥好的松子,正低头给脚边蜷着的雪团猫顺毛,窗棂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咔嗒”声——那是她特意让暗卫在廊柱下装的细瓷触发装置,寻常人路过只会当是木头发脆,唯有踩在特定位置才会发出这般短促的声响。 “主子,”贴身丫鬟晚晴端着刚温好的杏仁酪进来,见她忽然抬眼望向窗外,忙放轻了脚步,“方才前院来传话,说户部侍郎家的公子带着新得的‘雨过天青’瓷盏来拜访,说是特意来谢您上次指点他辨别古瓷的恩情。” 沈清辞指尖的松子壳“嗒”地落在描金托盘里,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这位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柳文轩,前几日在珍宝阁辨瓷时被掌柜坑了,还是她恰巧路过,用指甲刮了刮瓷釉下的气泡,点破那是仿宣德年间的赝品。当时柳文轩感激涕零,连说要登门道谢,她原以为不过是客套话,没成想这人倒是真来了,还特意带着“雨过天青”这样的珍品——要知道这釉色的瓷盏,便是宫里也没几件。 “知道了,”她抬手将雪团猫抱到膝头,指尖挠了挠猫下巴,“让他在花厅稍候,我换件衣裳就来。” 晚晴应了声“是”,转身要走,却被沈清辞叫住:“把我那只‘岁寒三友’纹的银手炉带上,花厅的风口凉,别让客人等得久了着凉。” 这话听着是体恤,晚晴却心领神会——那银手炉的夹层里藏着小巧的银针,若是客人递来的茶点有问题,银针一探便知。自家主子自从来了这侯府,看似活得自在,实则处处谨慎,毕竟这深宅大院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沈清辞换了件月白色绣暗纹的褙子,领口缀着两颗圆润的东珠,既不张扬,又透着贵气。刚走到花厅外,就听见柳文轩带着几分炫耀的声音:“……这‘雨过天青’盏,是我托人从江南官窑特意烧的,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只。沈小姐眼光独到,定能看出这釉色的妙处。” 她挑了挑眉,推门而入时,恰好看见柳文轩正将一只青釉瓷盏往桌案中央推。那瓷盏果然胎质细腻,釉色如雨后初晴的天空,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晕,确实是件佳品。可沈清辞的目光却落在了柳文轩放在膝头的右手——他的食指指节处有一道新鲜的划痕,还泛着红,不像是寻常磕碰,倒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到的。 “柳公子客气了,”沈清辞在主位上坐下,晚晴适时将银手炉放在她手边,“不过是略懂些皮毛,倒是让公子记挂至今。” 柳文轩见她进来,忙起身行礼,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艳:“沈小姐今日风采更胜往昔,这月白色衬得您肌肤胜雪,倒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这般露骨的夸赞,换做寻常闺阁女子怕是早已羞红了脸,可沈清辞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柳公子过奖了。倒是公子这瓷盏,确实是件珍品,只是不知公子今日登门,除了送瓷盏,还有别的事吗?” 她向来不喜欢绕弯子,柳文轩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笑道:“其实……是家父近来在户部遇到些难题,听闻永宁侯与陛下关系亲近,想请沈小姐在侯爷面前美言几句。” 沈清辞握着茶盏的手指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原来这“雨过天晴”盏是敲门砖,真正的目的是想通过她走父亲的门路。户部侍郎柳大人近来在盐税改革上与其他官员起了争执,据说还被陛下训斥了几句,看来是急着找靠山了。 “柳大人的事,是朝堂公务,”沈清辞将茶盏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一个闺阁女子,不便插手。再说父亲向来公私分明,若是柳大人有理,即便无人美言,陛下也会明察;若是无理,即便我多言,也无济于事。” 这话既给足了柳文轩面子,又明确拒绝了他的请求。柳文轩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膝头的衣料,像是在斟酌措辞。就在这时,他忽然起身,捧着那“雨过天青”盏走到沈清辞面前:“沈小姐,这瓷盏您务必收下。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 沈清辞抬眼看向他,只见柳文轩的眼神忽然变得炽热,语气也带着几分急切:“我对沈小姐一见倾心,若是您能收下这瓷盏,便是答应与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清辞忽然抬手,看似无意地碰了一下他手中的瓷盏。只听“哗啦”一声脆响,那“雨过天青”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柳文轩惊得脸色煞白,猛地后退一步,指着沈清辞道:“你……你怎么敢摔了我的瓷盏!这可是我花了上千两银子定做的!” 沈清辞慢悠悠地起身,掸了掸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柳公子这话就不对了。是你自己没拿稳,怎么能怪我?再说,不过是一只瓷盏,碎了便碎了,柳公子这般大呼小叫,倒是显得小家子气。” “你!”柳文轩气得脸色通红,手指着沈清辞,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原本是想借着瓷盏碎了的由头,让沈清辞对他有所愧疚,再顺势提出婚约,没成想沈清辞不仅不愧疚,还反过来嘲讽他。 就在这时,花厅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永宁侯沈毅带着几个家丁走了进来。他刚从外面回来,就听闻柳文轩在花厅里大呼小叫,忙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沈毅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瓷碎片,又看向脸色铁青的柳文轩,语气带着几分威严。 柳文轩见沈毅来了,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上前一步,委屈地说道:“侯爷,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我特意带着‘雨过天青’盏来拜访沈小姐,谁知沈小姐不仅不领情,还故意摔碎了我的瓷盏,还说我小家子气!” 沈毅皱了皱眉,看向沈清辞,等着她解释。 沈清辞微微一笑,走到沈毅身边,声音清晰:“父亲,并非女儿故意摔碎瓷盏。方才柳公子捧着瓷盏走到我面前,说对我一见倾心,想让我收下瓷盏作为定情信物。女儿不愿,便想抬手拒绝,谁知柳公子自己没拿稳,瓷盏才掉在地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柳公子身为朝廷官员之子,本该知书达理,却在侯府花厅里大呼小叫,还诬陷女儿,这难道不是小家子气吗?” 柳文轩没想到沈清辞会倒打一耙,急得跳脚:“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要让你收下瓷盏作为定情信物了?你这是污蔑!” “哦?”沈清辞挑眉,目光落在他食指的划痕上,“柳公子方才说这瓷盏是您托人从江南官窑定做的,那想必您对这瓷盏十分爱惜。可您食指上的划痕,看着像是被瓷片划到的,若是您真的爱惜这瓷盏,怎么会让自己受伤呢?莫非……这划痕是您之前故意弄伤,想嫁祸给别人的?” 柳文轩下意识地将手藏到身后,脸色更加苍白。他食指上的划痕确实是昨天不小心被瓷片划到的,可他没想到沈清辞会注意到这个细节,还用来质疑他。 沈毅何等精明,一看柳文轩的反应,就知道沈清辞说的是实话。他脸色一沉,对柳文轩道:“柳公子,我永宁侯府虽不是什么顶级权贵,但也容不得你这般放肆。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丢的不仅是你的脸,还有你父亲的脸。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以后不必再来了。” 柳文轩还想辩解,可看到沈毅冰冷的眼神,以及周围家丁不善的目光,只好咬了咬牙,狼狈地转身离开了侯府。 看着柳文轩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沈清辞忍不住笑了出来:“父亲,您看他那模样,活像只斗败了的公鸡。” 沈毅无奈地摇了摇头,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总是这么机灵。不过这次也多亏了你,不然还真被他蒙骗了。” “那是自然,”沈清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女儿可是您的女儿,怎么会那么容易被人欺负?” 晚晴在一旁笑着附和:“主子说得对,方才柳公子那副嘴脸,看着就让人不舒服。还好主子机智,揭穿了他的阴谋。” 沈毅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心中十分欣慰。自从清辞穿越到这个世界,不仅帮侯府解决了不少难题,还让整个侯府都变得热闹起来。他原本还担心清辞会不适应这里的生活,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就在这时,暗卫忽然现身,在沈毅耳边低语了几句。沈毅的脸色微微一变,对沈清辞道:“清辞,方才暗卫来报,说柳文轩离开侯府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丞相府。看来,他和丞相府还有勾结。” 沈清辞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丞相府?难道柳大人的盐税改革之争,背后有丞相在推波助澜?” “很有可能,”沈毅点了点头,“丞相一直想在户部安插自己的人手,柳大人这次在盐税改革上遇到麻烦,丞相说不定想趁机拉拢柳大人,让他为自己所用。” 沈清辞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若是如此,那事情就不简单了。丞相野心勃勃,若是让他拉拢了柳大人,以后在朝堂上,父亲您的日子怕是会更不好过。” “你说得对,”沈毅叹了口气,“只是现在我们还没有证据,不能轻举妄动。” 沈清辞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父亲,我有个办法。我们可以派人盯着柳文轩,看看他和丞相府还有什么往来。另外,我可以去趟珍宝阁,找掌柜的问问,看看柳文轩定做‘雨过天青’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沈毅眼前一亮,赞许地看着沈清辞:“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你去珍宝阁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让暗卫跟着你。” “放心吧父亲,”沈清辞拍了拍胸脯,“我不会有事的。再说,有暗卫在,就算遇到什么危险,也能应付。” 晚晴在一旁担忧地说:“主子,要不我跟您一起去吧?多个人也能有个照应。” 沈清辞笑着点头:“好啊,有你在,我也能安心些。”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便带着晚晴和两个暗卫,扮成普通百姓的模样,去了珍宝阁。珍宝阁是京城最大的古玩店,里面的珍品琳琅满目,来往的客人非富即贵。 沈清辞刚走进珍宝阁,掌柜的就迎了上来。他认识沈清辞,知道她是永宁侯府的千金,忙恭敬地说道:“沈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沈小姐今日来,是想看看什么珍品?” 沈清辞笑了笑,压低声音道:“掌柜的,我今日来,是想向你打听件事。前几日,户部侍郎家的柳公子是不是在你这里定做了一只‘雨过天青’瓷盏?” 掌柜的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是啊,柳公子确实在我这里定做了一只‘雨过天青’盏。怎么了,沈小姐,难道那瓷盏有什么问题?” “那倒没有,”沈清辞摇了摇头,“我只是想问问,柳公子定做瓷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比如,有没有和其他人一起过来,或者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掌柜的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对了,柳公子定做瓷盏的时候,确实有个陌生男子和他一起过来。那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戴着帽子,看不清脸。柳公子对他十分恭敬,还说什么‘丞相交代的事,一定要办好’。” 沈清辞和晚晴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了。看来,柳文轩定做“雨过天青”盏,确实是丞相的主意。丞相应该是想让柳文轩用瓷盏讨好沈清辞,进而拉拢永宁侯府。若是沈清辞收下了瓷盏,丞相就有理由说永宁侯府和柳家结盟,从而在朝堂上打压其他官员。 “掌柜的,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沈清辞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递给掌柜的,“这点心意,你收下。这件事,还请你不要告诉别人。” 掌柜的连忙摆手:“沈小姐,您太客气了。这点小事,不足挂齿。银子我不能收,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是。” 沈清辞也不勉强,将银子收了起来:“那好,掌柜的,我们就先告辞了。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我还会来麻烦你。” 离开珍宝阁后,晚晴忍不住说道:“主子,没想到丞相竟然这么阴险,想利用柳公子来拉拢我们侯府。还好主子没有收下那瓷盏,不然就中了丞相的计了。” 沈清辞冷笑一声:“丞相想算计我,没那么容易。这次我们拿到了证据,一定要让丞相付出代价。” 回到侯府后,沈清辞立刻将在珍宝阁听到的事情告诉了沈毅。沈毅听后,脸色十分难看:“丞相真是太过分了!竟然想利用这种手段来拉拢我们侯府,若是我们不上当,他说不定还会用别的阴谋诡计。” “父亲,现在我们有了证据,不如我们将这件事告诉陛下?”沈清辞提议道,“陛下最讨厌官员结党营私,若是让陛下知道丞相拉拢柳大人,一定会对丞相有所不满。” 沈毅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明日早朝,我就将这件事奏明陛下。不过,我们要先将证据准备好,免得丞相抵赖。” “放心吧父亲,”沈清辞笑着说,“我已经让暗卫去调查柳公子和丞相府的往来了,相信很快就能拿到更多的证据。”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一边让暗卫调查柳文轩和丞相府的往来,一边和沈毅一起准备奏明陛下的奏折。暗卫果然不负众望,很快就查到了柳文轩多次偷偷去丞相府,还和丞相府的管家密谋着什么。他们还拿到了柳文轩和丞相府管家往来的书信,上面写着丞相让柳文轩如何拉拢永宁侯府,如何在盐税改革中打压其他官员。 一切准备就绪后,沈毅在早朝上将这件事奏明了陛下。陛下听后,龙颜大怒,立刻下令彻查此事。经过调查,陛下证实了沈毅所说的都是实话,不仅斥责了柳大人,还对丞相进行了警告。丞相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结党营私,所以没有受到重罚,但也因此失了陛下的信任,在朝堂上的地位一落千丈。 柳家因为这件事,不仅柳大人被斥责,柳文轩也成了京城的笑柄。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上门拜访柳家,柳家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解决了这件事,永宁侯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沈清辞站在西跨院的紫藤花下,看着满院的春色,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还有很多挑战在等着她,但她有信心,只要和家人一起努力,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晚晴端着刚做好的点心走过来,笑着说:“主子,您看这紫藤花开得多好啊。听说再过几天,城外的桃花也该开了,我们不如去城外赏桃花吧?” 沈清辞接过点心,咬了一口,笑着点头:“好啊,到时候我们带上父亲和母亲一起去,好好放松一下。” 阳光透过紫藤花的缝隙,洒在沈清辞的脸上,温暖而明媚。她知道,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但她会带着家人的爱和支持,在这个世界里,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第98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解围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处处浸着沁人的暖意。西跨院的紫藤萝爬满了雕花廊柱,细碎的紫花垂落如瀑,风一吹便簌簌落在青砖地上,叠起一层软绒绒的“紫雪”。沈清欢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捏着半块桂花糕,看丫鬟晚晴蹲在石阶边逗弄新养的那只三花猫。 “姑娘,您慢些吃,小心噎着。”晚晴伸手拂掉落在猫背上的花瓣,抬头时见沈清欢嘴角沾了点糕屑,忙起身拿帕子要擦。 沈清欢却笑着偏头躲开,把剩下的半块糕递到猫嘴边:“你看它馋的,眼睛都直了。”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福伯的声音裹着风闯了进来:“大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邀您明日去长春宫赴宴,还特意叮嘱要您带上上次赏的那套琉璃盏。” 沈清欢捏着猫耳朵的手一顿,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诧异。上次皇后赏琉璃盏,原是因她献上的“曲辕犁”图纸帮了农部大忙,可这宴席来得蹊跷——近日并无节庆,也无后宫设宴的先例。她放下猫,接过福伯递来的明黄请柬,指尖触到烫金的“长春宫”三字,心里已转了几个念头:“知道了,你让来人回禀,说我明日准时赴约。” 福伯应声退下后,晚晴才凑过来小声问:“姑娘,皇后娘娘突然设宴,会不会有猫腻啊?前几日我还听厨房的张妈说,贵妃娘娘的娘家侄女最近常进宫,听说对您上次在御花园露的那手‘活字印刷’颇为不满呢。” 沈清欢把请柬放在石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忽然笑出声:“不满才好,省得日子过得太无聊。不过那套琉璃盏可得仔细着带,上次我瞧着盏壁薄得像蝉翼,别路上磕着碰着。” 次日清晨,沈清欢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绣暗纹的褙子,搭配水绿色的百褶裙,头上只簪了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既不失侯府千金的体面,又透着几分清雅。晚晴捧着装琉璃盏的锦盒跟在身后,一路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马车行至宫门处,早有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玉珠等候。玉珠脸上堆着笑,引着沈清欢往长春宫走,嘴里不住地夸赞:“大小姐今日这身打扮真是清雅,昨儿娘娘还跟奴婢说,最喜欢大小姐这份不张扬的性子。” 沈清欢笑着应和,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沿途的宫殿。今日的宫道比往常热闹些,不少穿着绫罗绸缎的女子三三两两地往长春宫方向去,看衣着打扮,既有宗室女眷,也有朝臣家的小姐。她心里越发确定,这场宴席绝非简单的“叙旧”。 进了长春宫正殿,殿内早已摆开了七八张圆桌,桌上铺着明黄色的锦缎桌布,摆着精致的茶点。皇后端坐在上首的宝座上,穿着绣金凤的明黄宫装,见沈清欢进来,笑着招手:“清欢来了,快到哀家身边坐。” 沈清欢依言走上前,屈膝行礼:“臣女沈清欢,见过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免礼免礼。”皇后拉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她身后晚晴捧着的锦盒上,“你倒是细心,真把那套琉璃盏带来了。哀家就是瞧着这盏好看,想让大伙儿也开开眼。” 沈清欢刚要说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紧接着,一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女子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丫鬟。那女子约莫十五六岁,眉眼间带着几分娇纵,见到皇后也只是敷衍地福了福身:“姑母,侄女来晚了。” 沈清欢心里了然——这便是贵妃的侄女,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李嫣然。上次御花园宴饮,李嫣然想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书法,却被沈清欢用活字印刷术抢了风头,此后便总爱找些由头针对她。 李嫣然行完礼,目光立刻落在了晚晴手里的锦盒上,故作好奇地问:“姑母,这是什么好东西?瞧着倒是精致。” 皇后笑着说:“是上次哀家赏给清欢的琉璃盏,你不是总说喜欢精巧的物件吗?今日正好让你瞧瞧。”说着便示意晚晴打开锦盒。 晚晴小心翼翼地揭开锦盒的盖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套十二只琉璃盏。盏身通透如水晶,内壁描着金线缠枝莲纹,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盏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引得殿内众人纷纷惊叹。 “哇,这琉璃盏也太好看了吧!” “听说西域进贡的琉璃也不过如此,皇后娘娘对沈大小姐可真好。” “可不是嘛,沈大小姐有才有貌,难怪娘娘喜欢。” 听着众人的夸赞,李嫣然的脸色微微沉了沉,她往前凑了两步,伸手就要去拿琉璃盏:“这么好看的盏,我得仔细瞧瞧。” 沈清欢眉头微蹙,刚想提醒她小心,就见李嫣然的手刚碰到盏沿,脚下忽然一个踉跄,身体往前一倾——“哗啦”一声脆响,一只琉璃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嫣然和地上的碎琉璃上。晚晴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跪在地上:“娘娘恕罪!是奴婢没拿稳……” 李嫣然却先一步红了眼眶,委屈地看向皇后:“姑母,不是侄女的错!是沈清欢她推了我一把,我才不小心摔了盏的!”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炸开了锅。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探究。沈清欢站在原地,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没听到李嫣然的指控。 皇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看向沈清欢,语气带着几分严肃:“清欢,嫣然说的是真的吗?” 沈清欢缓缓屈膝,行了一礼,声音平静却清晰:“回娘娘,臣女并未推李小姐。方才李小姐伸手去拿琉璃盏时,臣女站在离她三尺远的地方,殿内这么多姐姐妹妹都能作证。”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坐在附近的几位宗室女眷:“方才荣安郡主、平乐县主就坐在臣女旁边,她们应该都看到了。” 荣安郡主和平乐县主对视一眼,连忙点头:“回娘娘,确实如沈大小姐所说,她方才一直站在原地没动。” 李嫣然见状,急得跺了跺脚:“她们跟沈清欢关系好,自然帮着她说话!姑母,您看这琉璃盏碎了,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这可是您赏给她的东西,她却如此不当心!” 沈清欢轻轻笑了笑,看向李嫣然:“李小姐这话就不对了。这琉璃盏是皇后娘娘赏给臣女的,臣女自然爱惜。方才若不是李小姐非要伸手去拿,又怎会摔碎?再说了,李小姐说臣女推您,可有证据?” “我……我……”李嫣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她方才只是想故意摔碎琉璃盏,让沈清欢难堪,根本没料到会被当场拆穿。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的一位老夫人忽然开口:“皇后娘娘,老身倒觉得沈大小姐说得有道理。方才老身看得清楚,是李小姐自己脚下不稳,才摔了盏的。”这位老夫人是太祖皇帝的庶女,辈分极高,她说的话在宫里颇有分量。 有了老夫人的佐证,李嫣然的脸色彻底白了。皇后的脸色也越发难看,她冷冷地看了李嫣然一眼:“嫣然,你太让哀家失望了!竟敢在哀家的宴席上撒谎诬陷,还摔碎了哀家赏人的东西,你可知错?” 李嫣然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直流:“姑母,侄女知道错了!侄女不是故意的,求姑母饶了侄女这一次吧!” 皇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罢了,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哀家今日就不罚你了。但你必须给清欢道歉,还要赔偿她一套一模一样的琉璃盏。” 李嫣然咬着牙,不甘心地看向沈清欢,低声说:“沈大小姐,对不起,是我错了。” 沈清欢笑着扶起她:“李小姐不必多礼,不过是一只琉璃盏罢了,碎了就碎了,何必如此较真。至于赔偿,就不必了,我也不是缺这一只盏的人。”她说得大方,既给了皇后台阶下,又显得自己宽宏大量,引得殿内众人纷纷称赞。 皇后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清欢这性子,真是难得。好了,大家都坐吧,宴席该开始了。” 众人纷纷落座,宫女们端着精致的菜肴鱼贯而入。沈清欢坐在皇后身边,偶尔和皇后说几句话,举止从容,气度不凡。李嫣然坐在角落里,脸色难看,却再也不敢造次。 宴席进行到一半,皇后忽然看向沈清欢,笑着说:“清欢,上次你献给农部的曲辕犁图纸,帮了大忙了。听说今年春耕时,不少地方都用了曲辕犁,效率比以前高了不少。哀家还听说,你最近又琢磨出了新东西?” 沈清欢心里一动,知道皇后这是在考她。她放下筷子,笑着说:“回娘娘,臣女最近确实琢磨出了一种‘水车’。这种水车不用人力,只需借助水流的力量,就能把低处的水引到高处的田地里,这样一来,遇到干旱的年份,庄稼也能有水灌溉了。” “哦?竟有这样的好东西?”皇后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这水车难做吗?寻常百姓家能做出来吗?” “回娘娘,水车的原理并不复杂,臣女已经画好了图纸,只要按照图纸来做,寻常木匠都能做出来。”沈清欢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图纸,递给皇后,“这是臣女画的水车图纸,还请娘娘过目。” 皇后接过图纸,仔细看了起来。图纸上画得十分详细,不仅有整体的结构,还有各个部件的分解图,旁边还标注着尺寸和用料。皇后越看越满意,笑着说:“好!好!清欢你真是个奇才!有了这水车,百姓们就再也不用怕干旱了。哀家这就让人把图纸送到工部,让他们尽快组织人制作,推广到全国去。” 殿内众人听了,纷纷向沈清欢道贺。荣安郡主笑着说:“沈大小姐真是厉害,不仅长得好看,还这么有才华,真是我们女子的骄傲。” 平乐县主也附和道:“是啊,上次的活字印刷术,这次的水车,每一样都能造福百姓。沈大小姐这功绩,可比那些只会舞文弄墨的公子哥儿强多了。” 沈清欢笑着道谢,心里却暗自庆幸——还好她前世在历史课上学过曲辕犁和水车的原理,不然还真没法在这个时代崭露头角。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跪在地上禀报:“娘娘,陛下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准备迎接皇帝。皇后也站起身,走到殿门口等候。很快,穿着明黄龙袍的皇帝便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笑意,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了沈清欢身上:“朕听说皇后今日设宴,还听说沈大小姐有献了好东西?” 皇后笑着把水车图纸递给皇帝:“陛下,您看,这是清欢画的水车图纸,有了这水车,百姓灌溉庄稼就方便多了。” 皇帝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越看越高兴:“好!好!沈清欢,你真是个有本事的姑娘!朕赏你黄金百两,绸缎千匹,再赏你一座城郊的别院,以后你要是有什么新想法,随时都能进宫跟朕说。” 沈清欢连忙屈膝行礼:“谢陛下赏赐!臣女定当尽心竭力,为百姓多做实事。”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和众人说了几句话,便在皇后的陪同下坐下。宴席继续进行,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李嫣然坐在角落里,看着沈清欢被皇帝和皇后夸赞,心里既嫉妒又不甘,却再也不敢有任何小动作。 宴席结束后,沈清欢随着众人一起出宫。刚走到宫门口,就见荣安郡主和平乐县主追了上来。荣安郡主笑着说:“沈大小姐,今日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李嫣然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呢。” 平乐县主也说:“是啊,你方才那番话,既得体又有力,真是太解气了!以后再有什么事,你尽管跟我们说,我们一定帮你。” 沈清欢笑着道谢:“多谢两位姐姐,不过是些小事罢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府了,改日再约两位姐姐喝茶。” 告别了荣安郡主和平乐县主,沈清欢坐上马车,往侯府方向而去。晚晴坐在一旁,兴奋地说:“姑娘,今日您真是太厉害了!不仅让李嫣然当众出了丑,还得了陛下和皇后娘娘的赏赐,这下咱们侯府的面子可真大了!” 沈清欢笑着摇了摇头:“这不过是个开始。李嫣然心胸狭窄,今日吃了亏,以后肯定还会找机会报复。咱们以后行事,还要更加小心才是。” 晚晴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笑着说:“不过姑娘,您画的那水车图纸,要是真能推广开来,百姓们肯定会感激您的。到时候,您就是咱们大周朝的女英雄了!” 沈清欢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在这个时代,只有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站稳脚跟。而她所做的这一切,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让这个时代变得更好。 马车缓缓驶入侯府大门,沈清欢刚下车,就见父亲永宁侯沈毅和母亲柳氏站在门口等候。沈毅脸上带着笑容,走上前说:“清欢,今日宫里的事,福伯已经跟我说了。你做得好!不仅没丢侯府的脸,还为侯府争了光。” 柳氏也拉着她的手,心疼地说:“我的儿,今日受委屈了吧?李嫣然那丫头,真是太不像话了!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可别自己扛着,跟爹娘说。” 沈清欢笑着说:“爹,娘,我没事。今日不过是些小插曲,再说我也没吃亏。对了爹,陛下让工部推广水车,您要是有时间,不妨跟工部的大人多沟通沟通,看看能不能尽快把水车做出来。” 沈毅点了点头:“你放心,这事爹记在心里了。明日我就去工部一趟,争取早日把水车推广开来。”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往府里走,夕阳的余晖洒在侯府的朱红大门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沈清欢看着身边亲人的笑脸,心里充满了归属感。她知道,无论未来遇到多少困难,只要有家人的支持,她都能一一克服。而属于她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清欢一边关注着水车的制作进度,一边忙着整理前世记忆里的各种有用知识。她知道,想要在这个时代真正立足,光靠一两样发明是不够的。而李嫣然那边,虽然暂时没了动静,但沈清欢心里清楚,平静的表面下,或许正酝酿着更大的风暴。不过她并不害怕,因为她有足够的智慧和勇气,去面对未来的一切挑战。 一日,沈清欢正在书房里整理图纸,晚晴忽然跑了进来,兴奋地说:“姑娘,好消息!工部那边派人来说,第一批水车已经做好了,明日就要在城郊的农田里试用,还请您过去看看呢!” 沈清欢放下手中的笔,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明日我一定过去。” 她知道,水车的使用,不仅关系到百姓的收成,也关系到她在皇帝 第99章 金桂宴上拆锦盒,假千金现形记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入秋后的永宁侯府,总被一股子甜得发糯的金桂香裹着。我倚在水榭栏杆上,看小丫鬟们踮着脚摘桂花,银钗上还沾着星子似的花瓣,忽然就想起三天前柳姨娘送来的那盒“安神香”——若非我前世在中药房打了三年工,怕是早被那掺了合欢花的熏香勾得失了神志,哪还能安稳坐在这儿看风景。 “小姐!小姐!” 贴身丫鬟青黛捧着个描金漆盒跑过来,裙角扫过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夫人让您去前院呢,说宫里赏的中秋贺礼到了,还有……柳姨娘也在。” 我指尖捻着片刚飘落的桂花瓣,慢悠悠起身:“急什么,左右不过是些胭脂水粉,难不成还能开出金元宝来?” 话虽这么说,脚步却没停——柳姨娘这几日安分得出奇,今日突然凑上前院,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水。 穿过抄手游廊时,远远就听见正厅里传来柳姨娘娇柔的声音,混着我那便宜爹永宁侯的低笑,腻得人骨头都发酥。我故意放重脚步,金步摇上的珍珠撞出清脆的声响,果不其然,厅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 我屈膝行礼,眼角余光瞥见柳姨娘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袖口下露出半截藕荷色的帕子,上面绣着的并蒂莲歪歪扭扭,倒像是初学刺绣的丫鬟绣的。 侯夫人周氏忙拉我起身,塞了个温热的玉如意在我手里:“快看看宫里赏的东西,今年御膳房还特意给你留了盒云片糕,知道你爱吃。” 她说话时眼神往柳姨娘那边飘了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警惕。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柳姨娘正捧着个锦盒,笑得眉眼弯弯:“大小姐今日气色真好,想来是这几日秋凉养得好。我这儿也有个小玩意儿,是前几日回娘家时,母亲给我的老物件,想着大小姐快及笄了,或许能用得上。” 说着,她就把锦盒往我面前递。那盒子是紫檀木做的,上面雕着缠枝莲纹,看着倒像是个正经东西。可我记得她前几日才说过,娘家早就败落了,哪来的“老物件”? “姨娘有心了。” 我没接,反而往后退了半步,笑意盈盈地看向永宁侯,“父亲,女儿听说柳姨娘的母亲去年就过世了,怎么今日又冒出个‘母亲给的老物件’?莫不是……姨娘记错了?”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柳姨娘的脸“唰”地就白了,手忙脚乱地把锦盒往身后藏:“大小姐说笑了,我……我是说我祖母,对,是祖母给的!” “哦?” 我挑眉,上前一步,故意盯着她的袖口,“可我怎么听说,柳姨娘的祖母是个农户出身,一辈子没见过这么贵重的紫檀木盒子?再说了,姨娘袖口那帕子,绣的并蒂莲连针脚都没对齐,倒像是街边小摊上五文钱一条的便宜货,哪配得上这紫檀锦盒?” 柳姨娘被我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侯爷!妾身没有撒谎!这锦盒真是老物件,大小姐她……她是故意刁难妾身!” 永宁侯皱着眉,刚要开口,就见青黛捧着个账本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侯爷!夫人!奴婢查到了!柳姨娘前几日让小厮去城外的当铺,当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换了这个紫檀锦盒,还买了支假的东珠钗,说是要送给大小姐做及笄礼!” “你胡说!” 柳姨娘猛地抬头,头发都散了几缕,“我那步摇是不小心丢了,怎么会去当?你这个小蹄子,肯定是被人收买了,故意来诬陷我!” “是不是诬陷,打开锦盒看看就知道了。” 我走上前,一把拿过她藏在身后的锦盒,不等她反应,“啪”地一声就打开了。 盒子里铺着明黄色的锦缎,上面放着一支银簪,簪头是个小小的玉兔,看着倒是精致。可我一眼就看出,那银簪的镀层都快掉了,玉兔的眼睛还是用染了色的玻璃珠做的,顶多值二两银子。 “柳姨娘,” 我拿起银簪,晃了晃,“你用赤金点翠步摇换这么个破银簪,还说是祖母给的老物件,怕不是把我们都当傻子耍?” 柳姨娘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永宁侯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指着她骂道:“你这个毒妇!竟敢在侯府里弄虚作假,还想骗我!我看你是活腻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只见管家领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走进来,那老妇人一看见柳姨娘,就扑上去哭喊道:“我的儿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为了留在侯府,连亲娘都不认了!你爹病重,你不仅不回去看看,还把家里唯一的传家宝——那支赤金点翠步摇给当了,你让我们怎么活啊!” 柳姨娘吓得脸色惨白,尖叫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管家,快把这个疯婆子赶出去!” “疯婆子?” 老妇人抬起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永宁侯,“侯爷,您看!这是她当年跟家里断绝关系的文书,上面还有她的手印!她本名不叫柳如烟,叫柳二丫,是我们村头柳老栓的女儿,当年为了进侯府,故意改了名字,还说自己是书香门第的小姐,其实就是个乡下丫头!” 永宁侯接过文书,看了一眼,气得手都抖了,猛地把文书摔在柳姨娘脸上:“好你个柳二丫!竟敢欺瞒本侯这么多年,还想在侯府兴风作浪!来人啊!把这个欺君罔上、弄虚作假的贱妇拖下去,打五十大板,贬为庶民,赶出侯府!” 柳姨娘吓得魂飞魄散,抱着永宁侯的腿哭喊道:“侯爷!妾身知道错了!求您再给妾身一次机会!妾身以后一定好好伺候您,再也不敢了!” “晚了!” 永宁侯一脚把她踹开,眼神冷得像冰,“本侯最恨的就是欺骗!你这样的女人,不配留在侯府!” 侍卫们立刻上前,架起柳姨娘就往外拖。柳姨娘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回廊尽头。我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出戏,可比话本里演的精彩多了。 侯夫人松了口气,拉着我的手说:“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还被这个女人蒙在鼓里。以后啊,侯府总算能清净了。” “母亲说的是。” 我笑着点头,目光落在桌上的御赐贺礼上,“对了母亲,宫里赏的云片糕呢?我可馋了好几天了。” 侯夫人被我逗笑了,点了点我的额头:“你啊,就知道吃。青黛,快把云片糕拿给小姐。” 青黛笑着应了,转身去拿糕点。我拿起一块云片糕,放进嘴里,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好吃得眯起了眼睛。 永宁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愧疚:“以前是父亲不好,总被柳姨娘蒙蔽,忽略了你和你母亲。以后父亲一定补偿你们,你想要什么,父亲都给你买。” 我抬起头,眨了眨眼:“真的吗?那我想要城南的那片茶园,还有城西的胭脂铺,还有……” “你这丫头,胃口倒不小。” 永宁侯被我逗笑了,点了点头,“好,都给你!只要你开心,父亲什么都给你。” 我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收拾个假千金,还能顺便捞这么多好处。看来以后在侯府的日子,只会越来越舒坦了。 傍晚时分,我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金桂树,手里拿着那支从柳姨娘锦盒里搜出来的破银簪,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柳姨娘费尽心机想留在侯府,最后却落得个被赶出府的下场,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青黛端着一碗桂花羹走进来,放在我桌上:“小姐,喝碗桂花羹吧,夫人特意让厨房给您做的。” 我接过桂花羹,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暖到了心里。“青黛,” 我看着她,“你说,柳姨娘以后会怎么样?” 青黛撇了撇嘴:“她那样的人,离开了侯府,又没了钱财,肯定过不好。说不定还会被她那个亲娘逼着还债,有她好受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其实我倒希望她能好好反省,以后做个正经人。不过转念一想,像她那样贪心的人,怕是很难改掉本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永宁侯拿着一个锦盒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女儿,你看爹给你带什么来了?” 我放下桂花羹,好奇地看向锦盒:“是什么好东西?” 永宁侯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簪头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凤凰的眼睛是用东珠做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这是爹让人从当铺里赎回来的,原本是柳姨娘的,现在就给你了。” 他拿起步摇,插在我的发间,“我女儿这么漂亮,就该戴这么贵重的首饰。” 我摸了摸头上的步摇,心里暖暖的。“谢谢爹。” 我轻声说道。 永宁侯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跟爹还客气什么。以后有爹在,没人敢欺负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便宜爹也不是那么讨厌。以前总觉得他偏心柳姨娘,忽略了我和母亲,现在才发现,他只是被蒙蔽了双眼。如今柳姨娘不在了,他也终于变回了那个疼爱女儿的好父亲。 夜色渐深,侯府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我躺在床上,摸着头上的步摇,嘴角带着笑意。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不仅收拾了柳姨娘,还得到了父亲的认可,以后在侯府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精彩。 第100章 金桂宴上惊鸿弈,一局赢尽满座痴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秋的风总带着点缠绵的凉意,却吹不散永宁侯府满园金桂的馥郁。自打沈令微半月前从西郊别院带回那株变异的“金粟满堂”,侯府的桂花便似通了灵性,开得比往年迟了半月,却艳得更盛,连带着府里的丫鬟婆子路过花径时,都忍不住多吸两口甜香,生怕漏了这秋日里最金贵的气息。 “姑娘,您这新制的‘桂露霜’可真绝了!方才厨房嬷嬷来取方子,说连宫里来的李嬷嬷尝了都问,是不是御膳房的手艺传到咱们府里了。”贴身丫鬟挽月捧着描金漆盒进来时,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盒里盛着的乳白膏体裹着细碎金箔,沾着银勺便散出清冽的桂香,“还有您让小厨房备的‘桂花糖蒸栗’,世子爷刚从外书房回来,闻着味儿就直往暖阁跑,还说要跟您讨两碟带去给国子监的同窗尝尝。” 沈令微正对着铜镜调整发间的赤金嵌红宝步摇,闻言指尖一顿,镜中映出的少女眉眼弯弯,唇畔梨涡里盛着几分促狭:“他倒会做人。不过这糖蒸栗可不能多给,昨儿账房先生刚报,府里今年的栗子采购量比去年多了三成,再让他这么送下去,过冬的炒栗子可要断供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沈明轩带着笑意的嚷嚷:“妹妹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个只会吃垮家里的纨绔似的!我那同窗可是礼部尚书家的公子,昨儿还跟我提,下月的琼林宴想请你帮忙指点下诗赋呢,这两碟栗子不过是敲门砖罢了。” 沈令微回头时,就见她这位便宜哥哥穿着月白锦袍,手里还把玩着个玉扳指,脸上带着几分“我可是为了你好”的得意。她忍着笑起身,顺手从桌上端起一碟刚做好的桂花糕递过去:“敲门砖就用这个吧,栗子留着给祖母熬粥。再说了,礼部尚书家的公子要学诗,不去找翰林院的老学士,找我一个侯府姑娘算怎么回事?别是想借着诗赋的由头,来打听我那‘桂露霜’的方子吧?” 沈明轩被说中心事,噎了一下,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道:“还是妹妹聪明。不过你那‘桂露霜’也确实该推广推广,前儿我去平郡王府赴宴,见郡王妃脸上的脂粉都浮了粉,要是用了你这霜,保管比现在嫩三分。” “推广的事不急。”沈令微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扫落的桂花被丫鬟们收集起来装进竹匾,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再过三日便是父亲的生辰,到时候会请京中勋贵子弟来府里赴宴,正好让他们尝尝咱们府里的桂花宴。至于‘桂露霜’,我已经让账房预备好了,到时候每位女眷的伴手礼里都放一小盒,好不好用,让她们自己品去。” 沈明轩眼睛一亮:“还是妹妹想得周到!不过父亲生辰宴上,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放心,”沈令微指尖划过窗棂上的雕花,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那盘‘玲珑玉棋子’我已经让玉匠打磨好了,保证让靖安侯家的那位‘棋痴’公子,输得心服口服。” 说起靖安侯府的三公子萧景渊,京中无人不知他是个棋痴。自小师从国手,十岁便在皇家棋赛上拔得头筹,这些年更是鲜少遇到对手,久而久之,便养成了几分傲气,逢人便说“京中无对手,棋坛太寂寞”。 沈令微也是上月在皇后举办的赏花宴上,偶然撞见萧景渊跟太傅对弈,见他落子间咄咄逼人,却在收官时露出一个致命破绽,当时便觉得这人棋艺虽高,却少了几分沉稳。后来又听说他借着下棋的由头,接连赢了好几家勋贵子弟的宝贝,连英国公府的传家玉佩都被他赢了去,心里便有了计较——这等恃才傲物的人,总得有人来磨磨他的锐气。 三日后,永宁侯府的生辰宴如期而至。 暮色刚沉,府门前便车水马龙,挂着“靖安侯府”“英国公府”“礼部尚书府”等牌子的马车络绎不绝,丫鬟仆妇提着食盒、捧着礼盒,在侯府仆人的引导下有序进入,一时间,府里的欢声笑语与桂花香气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一般。 沈令微穿着一身石榴红撒花软缎长裙,外罩月白纱衫,发间只簪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比起其他贵女满头的珠翠,倒显得清雅别致。她刚陪着祖母在正厅接待完几位诰命夫人,就被挽月拉到偏厅:“姑娘,靖安侯府的萧三公子来了,正跟世子爷在暖阁下棋呢,听说已经赢了世子爷两局了,世子爷脸都快绿了。” 沈令微挑眉,跟着挽月往暖阁走,刚到门口就听见萧景渊带着傲气的声音:“世子爷,这局您又输了。不是我说,永宁侯府的棋艺,怕是只有令妹能跟我过两招了,可惜上次赏花宴没能跟沈姑娘对弈,实在可惜。” “谁说可惜了?”沈令微掀帘而入,声音清脆如铃,“萧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如我来陪公子下一局?” 暖阁里的人闻声回头,只见少女缓步走来,裙摆扫过地面的地毯,留下淡淡的桂香。萧景渊原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看到沈令微时骤然一凝,随即又恢复了傲气,嘴角勾起一抹轻嘲:“沈姑娘有兴致,自然是好。不过我下棋有个规矩,若是输了,可得有彩头。不知沈姑娘想赌点什么?” 沈令微在棋盘对面坐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玉棋子,眼底笑意更深:“萧公子想赌什么?不如就赌你从英国公府赢来的那枚玉佩如何?若是我输了,便把我这‘桂露霜’的方子双手奉上,再外加十碟‘桂花糖蒸栗’,如何?” 这话一出,暖阁里的人都惊呆了。谁不知道“桂露霜”如今在京中贵女圈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多少人求而不得,而那“桂花糖蒸栗”更是侯府的招牌点心,连宫里都派人来问过方子。反观萧景渊的那枚玉佩,虽说是传家宝,却也只是件死物,这么算下来,沈令微简直是亏了。 萧景渊也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沈姑娘倒是大方!既然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他说着,拿起一枚黑棋,“姑娘是客人,先落子吧。” 沈令微却摇摇头,将一枚白棋推到棋盘中央:“萧公子是棋坛前辈,还是您先落子吧。我这人下棋有个毛病,喜欢后发制人。” 萧景渊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觉得这不过是小姑娘故作姿态,当下便不再客气,黑棋落下,直指白棋腹地,开局便摆出了凌厉的攻势。周围观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沈明轩都忍不住替妹妹捏了把汗——他可是跟萧景渊下过无数次棋,深知这人开局的厉害,稍有不慎便会陷入被动。 可沈令微却显得格外从容,白棋落下的位置看似随意,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守住黑棋的攻势,偶尔还能出其不意地反击一下,让萧景渊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萧公子,您这步棋可不对啊。”沈令微落下一枚白棋,将黑棋的一条大龙困在角落,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您看,若是您刚才走这边,不仅能救出这几颗子,还能反过来吃掉我这一片白棋。现在可好,您这大龙怕是要成死棋了。” 萧景渊脸色一沉,盯着棋盘看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刚才确实犯了一个低级错误。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重新调整战术,可不知怎么回事,接下来的每一步,沈令微都像是能看透他的心思一般,总能提前堵住他的去路,甚至还时不时地抛出几句看似无意的提醒,让他越发心乱。 “沈姑娘,你这棋风倒是别致。”萧景渊落下一枚黑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不像是京中常见的路数,倒像是……像是南方水乡的棋路,绵里藏针。” 沈令微端起桌上的桂花茶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萧公子好眼力。我前阵子在一本古棋谱上看到过南方的‘流水棋’,觉得有趣,便学着下了几局。没想到今日倒派上用场了。” 这话半真半假。所谓的“流水棋”,其实是她前世在一本关于围棋战术的书里看到的,讲究“以柔克刚,顺势而为”,正好克制萧景渊这种凌厉的棋风。她知道萧景渊自视甚高,最看不起旁门左道的棋路,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扰乱他的心神。 果然,萧景渊听到“古棋谱”三个字,脸色更沉了。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棋艺,若是输给一个靠古棋谱取胜的小姑娘,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接下来的棋局,萧景渊越发急躁,落子的速度也快了许多,可越是这样,失误就越多。反观沈令微,依旧不紧不慢,白棋落下的位置越来越刁钻,渐渐将黑棋的地盘一点点蚕食。 “砰!”萧景渊猛地一拍桌子,棋盘上的棋子都震了一下,他盯着棋盘,脸色铁青:“不可能!我怎么会输?你这棋路根本不合规矩!” 沈令微放下手中的棋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棋盘,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萧公子,下棋讲究的是输赢,不是规矩。您看,这棋盘上的白棋已经占了大半,您的黑棋大龙被困,首尾不能相顾,按照棋规,您确实输了。” 周围观棋的人也纷纷点头,刚才的棋局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沈令微的棋路虽然别致,却每一步都合乎棋规,反倒是萧景渊,最后几步明显是慌了神,才会频频失误。 萧景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咬了咬牙,从腰间解下那枚玉佩,重重地拍在桌上:“愿赌服输!这枚玉佩归你了!” 沈令微拿起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底笑意更深:“多谢萧公子。不过我也不是趁人之危的人,这玉佩我暂时替你保管,若是下次萧公子能赢我一局,我再还给你。” 这话给了萧景渊一个台阶下,他愣了一下,随即脸色缓和了几分:“好!那我就等着下次跟沈姑娘再较量一番!”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丫鬟的通报:“侯爷回来了!各位宾客都已经到齐,就等姑娘和世子爷去正厅开席了。” 沈令微将玉佩递给挽月收好,起身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去正厅吧。萧公子,不如一起?我让小厨房给你留了‘桂花糖蒸栗’,算我额外送你的。” 萧景渊看着少女明媚的笑脸,心里的郁闷顿时消散了大半,忍不住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一行人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永宁侯爽朗的笑声:“今日多谢各位同僚赏脸,来参加我这生辰宴。我永宁侯府没什么好招待的,只有满园的桂花和薄酒一杯,还望各位尽兴!” 沈令微跟着沈明轩走进正厅,目光扫过满座宾客,最后落在了坐在主位旁边的靖安侯身上。靖安侯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起身笑道:“这位便是令微姑娘吧?早就听说令微姑娘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刚才在暖阁的棋局,我已经听下人说了,景渊这孩子自视甚高,今日能遇到令微姑娘这样的对手,也是他的福气。” 沈令微屈膝行礼,语气谦逊:“侯爷过奖了。我不过是侥幸赢了萧公子一局,算不得什么。” “侥幸?”靖安侯笑着摇头,“能让景渊输得心服口服,可不是侥幸就能做到的。我看啊,以后京中的棋坛,怕是要多一位女国手了。” 这话一出,满座宾客都纷纷附和,看向沈令微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赏。英国公更是直接起身,对着沈令微拱手:“沈姑娘,多谢你帮我赢回了玉佩。若是不嫌弃,改日我亲自上门,给你送一份谢礼。” 沈令微连忙摆手:“国公爷客气了。我也是一时兴起,能帮国公爷拿回玉佩,也是我的荣幸。” 一时间,正厅里的气氛越发热闹,众人围着沈令微,有的夸她棋艺高超,有的问她“桂露霜”的方子,还有的想请她指点自家女儿的诗赋,沈令微应对自如,言辞得体,引得满座宾客连连称赞。 沈明轩站在一旁,看着妹妹被众人簇拥着,脸上满是骄傲,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幸好妹妹是个穿越过来的,要是换成以前那个娇纵跋扈的妹妹,别说应对这些宾客了,怕是早就闹得鸡飞狗跳了。 晚宴开始后,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端上桌,每一道都带着浓郁的桂花香气——桂花糯米藕、桂花醉蟹、桂花鸡丝羹、桂花酒酿圆子……连酒都是用桂花酿的,入口清甜,带着几分暖意。 宾客们吃得赞不绝口,尤其是那些女眷,一边品尝着“桂露霜”,一边讨论着这方子的精妙,还有的直接跟沈令微预定,想多买几盒回去用。 沈令微笑着应下,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看来这“桂露霜”的生意可以做起来了,既能赚点零花钱,又能打响侯府的名声,一举两得。 晚宴过半,永宁侯起身,端着酒杯走到沈令微面前,眼中满是慈爱:“微儿,今日多亏了你,让为父的宴中宴如此热闹。为父敬你一杯。” 沈令微连忙起身,端起面前的茶杯:“父亲,女儿不胜酒力,就用茶代酒,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父女俩碰了碰杯,周围的宾客也纷纷起身,向永宁侯敬酒,正厅里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对着永宁侯躬身道:“侯爷,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听闻侯府的桂花宴热闹,特意派了李公公来赏赐!” 满座宾客都愣住了,随即纷纷起身,整理着衣冠,准备迎接圣旨。永宁侯更是又惊又喜,连忙带着家人出门迎接。 李公公捧着圣旨,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正厅,脸上带着笑容:“永宁侯接旨!皇后娘娘口谕,听闻今日是永宁侯生辰,侯府桂花宴办得热闹,特赏上等云锦十匹、东珠一串、御制桂花糕两盒,另赏侯府千金沈令微‘聪慧佳人’匾额一块,以嘉其才!” 永宁侯连忙跪下接旨,沈令微也跟着跪下,心里却忍不住感叹: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会突然赏赐,看来这“桂露霜”和棋局的事,已经传到宫里去了。 李公公宣完圣旨,又笑着对沈令微道:“沈姑娘,皇后娘娘还说,下次宫宴,一定要请你入宫,给各位娘娘和公主们讲讲下棋的诀窍呢。” 沈令微连忙谢恩:“多谢皇后娘娘抬爱,臣女定当遵旨。” 李公公走后,满座宾客都对着永宁侯和沈令微道贺,语气里满是羡慕。靖安侯更是笑着说:“永宁侯,恭喜啊!令千金不仅棋艺高超,还得了皇后娘娘的赏识,以后侯府的福气,怕是要更盛了!” 永宁侯笑得合不拢嘴,拍了拍沈令微的肩膀:“都是微儿争气!” 沈令微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心里也满是暖意。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如今的得心应手,她不仅收获了家人的疼爱,还赢得了众人的认可,这样的生活,或许就是她穿越而来的意义。 晚宴结束后,宾客们陆续离去,沈令微陪着祖母回到内院,刚坐下,挽月就捧着那枚玉佩进来了:“姑娘,这玉佩您打算怎么处理?萧公子刚才走的时候,还特意问了一句,说下次什么时候能跟您再下棋呢。” 沈令微拿起玉佩,放在烛光下看了看,玉佩上的纹路精致,透着一股温润的光泽。她笑了笑,将玉佩递给挽月:“先收起来吧。至于下棋,等过些日子,我再约他。对了,你去账房说一声,让他们准备些材料,我要再制一批‘桂露霜’,这次要多加点金箔,包装也得精致些,过几日我要送去宫里给皇后娘娘和各位娘娘尝尝。 第101章 琉璃盏碎惊密语,锦绣帐暖破机关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紫藤花架时,竟把那紫莹莹的花瓣揉得落了满地。沈清沅刚把最后一笔簪花小楷落在《女诫》抄本上,指尖还沾着松烟墨的清苦,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脚步声——不是丫鬟们惯常的轻手轻脚,倒像是有人踩着风火轮似的,连廊下的铜铃都被震得叮当作响。 “小姐!小姐!出事儿了!” 是贴身丫鬟挽月的声音,还没见人,先闻其声里的急惶。沈清沅放下狼毫,顺手用镇纸压住纸页,抬眼时恰见挽月掀着竹帘冲进来,发髻上的银流苏都歪了,手里还攥着块沾了茶渍的素色帕子,脸涨得通红。 “慌什么?”沈清沅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目光扫过她乱了的衣襟,“咱们侯府又不是第一次掉瓦片,难不成这次砸着哪路神仙了?” 这话逗得挽月噗嗤笑出了声,原本绷着的肩膀瞬间垮了半截,可想起正事儿又赶紧敛了笑意,凑到沈清沅身边压低声音:“不是掉瓦片!是前院客堂出事儿了——方才户部王大人家的公子来拜访侯爷,不知怎的竟把老夫人最宝贝的那只‘流云百福’琉璃盏给摔了!” “哦?”沈清沅挑了挑眉,端起桌上的雨前龙井抿了一口。那“流云百福”琉璃盏她有印象,是去年西域进贡的珍品,通体澄澈如秋水,盏壁上用金箔描着细密的云纹,盏底藏着三枚小小的“福”字,老夫人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平日里只肯在初一十五拿出来供着,怎么今日竟摆去客堂了? “老夫人现在怎么样?”沈清沅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划了个圈。她这位便宜祖母向来是“面子大过天”,琉璃盏摔了是小事,当着外男的面失了体面,才是要了她的老命。 果不其然,挽月苦着脸摇头:“老夫人气得手都抖了,指着王公子的鼻子数落了好半晌,连侯爷都插不上话。方才管家来问,要不要请小姐过去劝劝,说您最会哄老夫人开心。” 沈清沅站起身,理了理月白色的襦裙下摆,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劝是该去劝的,不过倒也不用急。咱们先去‘听风轩’绕一圈,我昨儿让小厨房炖的冰糖雪梨羹该好了,老夫人素来爱喝这个,带着去才好说话。” 挽月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小姐是想……绕路听听客堂的动静?” “聪明。”沈清沅捏了捏她的脸颊,“王公子素来稳重,怎么会平白无故摔了琉璃盏?这里头指不定有什么门道呢。咱们悄悄去,别让人看见。” 主仆二人轻手轻脚地往后院走,路过连接前院的抄手游廊时,果然听见客堂里传来老夫人拔高的声音,夹杂着侯爷略显无奈的劝说,还有一个年轻男子的赔罪声,听着倒是诚恳,可沈清沅总觉得那声音里藏着点别的东西——不是慌乱,倒像是一种刻意的“恰到好处”。 “……实在对不住老夫人,晚辈一时失手,还请老夫人恕罪。这琉璃盏的价值,晚辈定当加倍赔偿,绝不让侯府吃亏。”是王公子的声音,温润有礼,可落在沈清沅耳里,却让她想起了前几日在街市上看见的戏子——唱腔字正腔圆,可眼神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 老夫人显然不吃这一套,冷哼一声:“加倍赔偿?你知道这盏子是多少银子能买来的吗?这是圣上赏的!是体面!你赔得起吗?” “母亲,”侯爷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安抚,“王公子也是无心之失,再说王大人与我素来交好,今日之事不必如此较真。回头我让人去内务府问问,看能不能再寻一只相似的,此事也就过去了。” “过去?”老夫人拔高了声音,“侯爷你就是太好说话了!这要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永宁侯府好欺负,连个琉璃盏都护不住!” 沈清沅站在游廊的拐角处,听着里面的争执,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纹。内务府?她记得前几日大哥沈清彦回来时提过一嘴,说内务府最近正在清查贡品账目,尤其是去年西域进贡的那批琉璃器,好像少了一只,正闹得沸沸扬扬。老夫人这时候把“流云百福”拿出来,难不成是故意的? 正想着,忽然听见客堂里传来“哐当”一声轻响,像是有人碰倒了什么东西,紧接着是王公子的一声低呼,然后是侯爷的问话:“怎么了?” “没、没什么,”王公子的声音带着点慌乱,“晚辈不小心碰倒了茶杯,失礼了。” 沈清沅心里一动,拉着挽月悄悄往后退了几步,绕到听风轩的角门处。小厨房的张嬷嬷早已把冰糖雪梨羹盛在了白瓷碗里,还细心地用银碗盖盖着,见沈清沅来了,赶紧迎上来:“小姐,您可来了,这羹刚炖好,还热着呢。” “嬷嬷费心了。”沈清沅接过食盒,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心里有了个主意,“嬷嬷,你去前院客堂一趟,就说我炖了雪梨羹给老夫人解气,让丫鬟们先把羹端过去,我随后就到。” 张嬷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笑着点头:“哎,老奴这就去。” 看着张嬷嬷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挽月凑过来小声问:“小姐,您这是想让张嬷嬷去探探情况?” “不止。”沈清沅掂了掂食盒,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我要让那位王公子,自己把尾巴露出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院传来消息,说老夫人喝了雪梨羹,气消了不少,让沈清沅过去说话。沈清沅整理了一下衣襟,提着食盒慢悠悠地往前院走,刚到客堂门口,就看见王公子正站在门口,似乎是准备告辞,身边跟着一个小厮,手里提着个精致的木盒,想来是赔偿的东西。 “王公子留步。”沈清沅走上前,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温和,“方才听闻公子不慎摔了祖母的琉璃盏,想来也是无心之失,祖母素来宽和,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王公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沈清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赶紧回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多谢沈小姐体谅,只是晚辈毕竟有错在先,赔偿是应当的。”他说着,指了指身边的木盒,“这里面是家父珍藏的一串东珠,虽不及琉璃盏珍贵,却也是一点心意,还请沈小姐代为转交老夫人。” 沈清沅目光扫过那木盒,只见盒盖上雕着精致的缠枝莲纹,看着倒像是个老物件。她没有立刻接过来,而是笑着说:“公子有心了,只是这赔偿之事,还得听祖母和父亲的意思,我一个晚辈,不便做主。公子不如先进去坐坐,等祖母气彻底消了,再亲自与她说?” 王公子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可看着沈清沅温和的笑容,又不好拒绝,只好点头:“那就有劳沈小姐了。” 沈清沅提着食盒走在前面,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观察王公子。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似乎在刻意避开什么,而且右手一直揣在袖子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走到客堂门口时,沈清沅忽然“哎呀”一声,脚下微微一滑,手里的食盒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小姐小心!”挽月惊呼一声,赶紧伸手去扶。 王公子也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沈清沅清楚地看见,他手腕上戴着一只黑色的玉镯,镯身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暗”字——那是江湖上“暗影楼”的标记! 沈清沅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借着王公子扶她的力道站稳,笑着说:“多谢王公子,方才差点摔了嬷嬷的心血。” 王公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露了破绽,赶紧收回手,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沈小姐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进了客堂,老夫人正坐在太师椅上,脸色还有些不好看,见沈清沅来了,语气缓和了些:“沅儿来了,快坐。” “祖母。”沈清沅走过去,挨着老夫人坐下,顺手把食盒放在桌上,“孙女儿炖了雪梨羹,祖母再喝一碗,败败火气。” 老夫人点了点头,丫鬟赶紧上前打开食盒,盛了一碗递过去。沈清沅目光扫过桌上的狼藉,琉璃盏的碎片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可地上还留着几滴茶渍,顺着茶渍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对着侯爷坐的椅子——那位置,若是有人故意摔东西,很容易就能碰到侯爷。 “王公子,”沈清沅忽然开口,目光落在王公子身上,“方才听闻你摔了琉璃盏,不知当时是怎么个情景?我听挽月说,那琉璃盏很重,寻常人单手很难拿稳,公子怎么会失手呢?” 王公子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了一下:“当时……当时我正与侯爷说话,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茶杯,手忙脚乱之下,就把琉璃盏碰掉了。” “哦?”沈清沅挑眉,“可我看这桌子是紫檀木的,桌角很宽,茶杯放在上面很稳当,怎么会轻易碰倒呢?再说,就算碰倒了茶杯,公子第一反应应该是躲开水渍,怎么会去碰琉璃盏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王公子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老夫人也察觉到不对劲,放下茶碗,盯着王公子:“你老实说,是不是故意的?” “老夫人明鉴!”王公子赶紧跪下,声音带着哭腔,“晚辈真的是无心之失,怎么敢故意摔侯府的东西?” 沈清沅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心里冷笑一声,转头对侯爷说:“父亲,我记得前几日大哥说,内务府正在清查去年西域进贡的琉璃器,好像少了一只‘流云百福’,是吗?” 侯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啊,清彦是提过一嘴,怎么了?” “没什么,”沈清沅笑着说,“我就是觉得奇怪,咱们府里这只琉璃盏,是去年圣上赏的,按理说应该登记在案,可内务府怎么会说少了一只呢?难道是登记错了?” 她这话一出,王公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起来。老夫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盯着王公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王公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沈清沅见状,继续说道:“对了,王公子,我方才看见你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上面刻着个‘暗’字,不知那是什么意思?我瞧着像是江湖上的标记,公子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王公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我……我招!我全都招!” 原来,王公子根本不是户部王大人的儿子,而是“暗影楼”的杀手,真正的王公子早就被他们掳走了。他们之所以伪装成王公子来侯府,是为了寻找一件东西——去年西域进贡的琉璃器中,有一只“流云百福”里藏着密信,那密信里记载了朝中几位大臣通敌叛国的证据,而真正的琉璃盏,早就被他们换走了,侯府里这只,是他们伪造的赝品。 “你们为什么要找那密信?”侯爷脸色铁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是……是有人雇我们找的,”假王公子颤抖着说,“那人说,只要拿到密信,就能保他在朝中地位稳固。我们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只知道他每次联系我们,都会用一块刻着‘鹤’字的玉佩。” 刻着“鹤”字的玉佩?沈清沅心里一动,她记得吏部尚书李大人腰间,就挂着一块这样的玉佩。前几日她去参加赏花宴时,还见过李大人拿出来把玩。 “父亲,”沈清沅看向侯爷,“我怀疑此事与李尚书有关。前几日我参加赏花宴时,见过李大人腰间挂着一块刻着‘鹤’字的玉佩,与他说的一模一样。” 侯爷皱紧眉头,沉思片刻:“此事非同小可,我得立刻进宫面圣,把此事禀报给圣上。” 老夫人这时候也缓过神来,看着地上的假王公子,又气又怕:“好啊!竟敢冒充朝廷命官的儿子来侯府行骗,还想偷东西!来人啊!把他给我绑起来,交给京兆尹处理!” 几个家丁立刻上前,把假王公子绑了起来。假王公子还想挣扎,却被家丁死死按住,只能任由他们把自己拖出去。 看着假王公子被拖走,沈清沅松了一口气,转身对老夫人说:“祖母,您别生气了,好在咱们及时发现了他的阴谋,没有造成损失。那琉璃盏是赝品,摔了也不可惜,回头让父亲再寻一只好的给您。” 老夫人点了点头,拉着沈清沅的手,语气里满是欣慰:“还是沅儿聪明,若不是你细心,咱们还被蒙在鼓里呢。以后侯府的事,还得靠你多费心。” 沈清沅笑了笑:“祖母说的哪里话,这是我应该做的。”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大哥沈清彦回来了。沈清彦刚进院子,就大声嚷嚷:“父亲!母亲!我听说家里来了个假王公子?怎么回事?” 侯爷笑着迎上去,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沈清彦听完,忍不住对沈清沅竖起大拇指:“妹妹,你可真厉害!这么快就识破了他的阴谋,要是换了我,说不定还被他蒙在鼓里呢。” 沈清沅白了他一眼:“大哥,你也别光顾着夸我,回头父亲进宫面圣,你可得跟着去,帮父亲一起把事情说清楚。” 沈清彦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沈清沅心里暖暖的。她穿越到这个侯府,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现在能独当一面,不仅收获了亲情,还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她知道,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可她不怕,因为她有家人的支持,有自己的智慧,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能一一化解。 夕阳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沈清沅的脸上,映得她眉眼弯弯,笑容明媚。窗外的紫藤花还在飘落,可这一次,落在地上的花瓣,似乎都带着几分喜悦的味道。 接下来的日子,侯爷带着沈清彦进宫面圣,把假王公子的供词和李尚书的疑点禀报给了圣上。圣上大怒,立刻下令彻查此事,很快就查明了李尚书通敌叛国的罪证,将他打入了天牢。而真正的王公子,也被官兵从“暗影楼”的据点里救了出来,送回了王大人身边。 此事过后,永宁侯府因为揭发了李尚书的阴谋,受到了圣上的嘉奖,侯府的声望也越来越高。老夫人更是把沈清沅当成了侯府的功臣,走到哪里都要夸上几句,沈清沅也成了京城里有名的才女加“智多星”,不少王公贵族都想让自家儿子娶她做媳妇,可沈清沅却一点都不急——她知道,属于她的缘分,还在不远的将来等着她。 这日,沈清沅正在院子里看书,挽月忽然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小姐!小姐!外面来了个送信的,说是给您的信,还说让您亲自拆开看。” 沈清沅放下书,接过信一看,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她心里一动,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素色的信纸,上面用潇洒的行书写着:“下月初一,城外寒山寺有庙会,不知沈小姐是否有空,愿与在下一同前往?” 沈清沅看着信上的字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认得这字迹,是上次在赏花宴上见过的靖王萧煜的字迹。靖王萧煜文武双全,性格温和,是京城里不少女子的如意郎君,沈清沅对他也颇有好感。 “挽月,”沈清沅把信收好,笑着说,“下月初一,咱们去寒山寺逛庙会。” 挽月立刻明白了过来,笑着点头:“好嘞!奴婢这就去准备!” 看着挽月欢快的背影,沈清沅抬头望向天空。蓝天白云,阳光正好,她知道,属于她的精彩人生,才刚刚开始。 第102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妙语解围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连风都裹着三分甜意。西跨院的蔷薇攀着朱红廊柱开得热烈,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像是老天爷特意撒下的胭脂碎屑。沈清沅正对着铜镜描眉,螺子黛是昨日新得的贡品,色泽浓艳却不滞重,她轻轻一转手腕,眉峰便弯出个利落的弧度——今日是长公主府的赏花宴,这场面,可不能输。 “姑娘,珍珠耳坠还是翡翠的?”贴身丫鬟晚晴捧着首饰盒进来,盒里的珠宝映着晨光,晃得人眼晕。沈清沅瞥了眼,指尖却点向角落里那对银鎏金嵌玛瑙的坠子:“就这个。” 晚晴愣了愣:“这会不会太素净了?别家小姐去赴宴,都恨不得把家底戴在身上呢。” “要的就是这份素净。”沈清沅对着镜子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想啊,一群人穿金戴银跟开珠宝铺子似的,我偏戴对低调的,反而更扎眼。再说了,长公主素来不喜铺张,咱们得顺着她的性子来。” 晚晴被这话逗笑了,手脚麻利地帮她戴好耳坠。正收拾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福伯掀着帘子进来,脸色有些发白:“大小姐,不好了!二小姐……二小姐把夫人最爱的那只琉璃盏给摔了!” 沈清沅描唇的动作一顿,胭脂笔在唇上点出个小红点,倒添了几分娇俏的嗔意。她放下笔,慢悠悠道:“摔了就摔了,多大点事?母亲的琉璃盏多着呢,不差这一只。” “可、可二小姐说是您让她拿的!”福伯急得额头冒汗,“夫人现在正堵在二小姐院里,说要找您问个明白呢!” 这话一出,晚晴先急了:“姑娘,这可不能认啊!二小姐怎么能这么栽赃您?” 沈清沅却没慌,她站起身,理了理月白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的玉兰花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别急,”她安抚地拍了拍晚晴的手,“母亲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我不会干这种蠢事。走,咱们去看看,顺便瞧瞧二妹妹又演的哪出戏。” 穿过抄手游廊,远远就听见沈清月的哭声,那声音哭得肝肠寸断,不知情的还以为受了多大的委屈。沈清沅脚步未停,走到院门口时,正好看见柳氏站在廊下,脸色铁青地盯着地上的琉璃碎片,而沈清月跪在地上,发髻散乱,脸上还挂着泪痕,见她来了,哭得更凶了:“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拿给母亲看看,谁知道手一滑……” 柳氏转过头,目光落在沈清沅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清沅,这事当真与你无关?” 沈清沅福了福身,声音平静:“母亲,女儿今早一直在西跨院梳妆,晚晴可以作证。再者,女儿知道那琉璃盏是母亲的心头好,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让二妹妹去拿啊。” “你胡说!”沈清月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明明是你说母亲肯定愿意让我看,还催着我去拿的!你现在怎么不认账了?” 沈清沅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月:“二妹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说我让你去拿,可有证人?还是说,你有什么证据?” 沈清月噎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我……我就是听你说的,哪有什么证据?” “哦?”沈清沅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这么说,二妹妹是凭空捏造了?也是,毕竟这琉璃盏碎了,总要找个人担责,二妹妹怕母亲怪罪,就把脏水泼到我身上,这算盘打得,倒是挺精。” 柳氏何等精明,听沈清沅这么一说,再看沈清月躲闪的眼神,心里已经有了数。她叹了口气,走上前拉起沈清沅:“好了,母亲知道与你无关。清月,你也起来吧,不过是一只琉璃盏,下次仔细些就是了。” 沈清月没想到母亲居然不怪沈清沅,反而还安慰她,心里更不服气了,可又不敢反驳,只能悻悻地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沈清沅看在眼里,心里暗笑。沈清月这性子,还是这么沉不住气,想跟她斗,还差得远呢。 收拾好心情,沈清沅坐上马车,往长公主府去。马车行驶在青石板路上,车轮碾过花瓣,发出轻微的声响。晚晴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热闹的街道:“姑娘,你说今日的赏花宴,会不会有什么趣事啊?” “趣事肯定少不了。”沈清沅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你忘了?上次宫宴,李尚书家的小姐因为抢座位,跟王御史家的小姐吵了起来,最后还闹到了皇上跟前。今日这赏花宴,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晚晴想起上次的事,忍不住笑了:“可不是嘛,那场面,可真是热闹。对了姑娘,听说今日靖王也会去呢!” 沈清沅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靖王萧煜,那个总是穿着一身玄色锦袍,眼神深邃的男人。上次在御花园,她不小心崴了脚,还是他扶了她一把。想起他掌心的温度,沈清沅的脸颊微微发烫。 “靖王殿下身份尊贵,他去也是应该的。”沈清沅定了定神,掩饰住心底的慌乱,“咱们就是去凑个热闹,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晚晴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打趣道:“姑娘,奴婢可什么都没说啊。” 沈清沅瞪了她一眼,晚晴连忙闭上嘴,不敢再说话了。 马车很快就到了长公主府门口。长公主府的门庭格外气派,朱红大门上镶嵌着铜钉,门口站着两队侍卫,神情严肃。沈清沅下了马车,递上拜帖,侍卫连忙恭敬地引着她往里走。 进了府门,便是一条宽阔的石子路,路两旁种满了樱花树,粉色的樱花随风飘落,像是下了一场樱花雨。沈清沅沿着石子路往前走,不一会儿就到了花园。花园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赏花,有的在聊天,还有的在下棋。 “清沅妹妹!”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沈清沅转过头,看见吏部尚书家的千金苏婉卿正朝她走来。苏婉卿穿着一身粉色的襦裙,头上戴着一支珍珠钗,看起来十分娇俏。 “婉卿姐姐。”沈清沅笑着迎上去,“你来得真早。” “我也是刚到。”苏婉卿拉着她的手,小声道,“你知道吗?今日靖王殿下也来了,就在那边呢!”说着,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 沈清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萧煜正坐在凉亭里,手里拿着一本书,神情专注。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一块玉佩,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宛如画中之人。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苏婉卿打趣道。 沈清沅回过神,脸颊有些发烫:“没、没看什么。” 苏婉卿笑了笑,也不拆穿她,拉着她往凉亭走去:“走,咱们过去打个招呼。” 沈清沅有些犹豫,可还没等她开口,就被苏婉卿拉到了凉亭里。萧煜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清沅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沈小姐,苏小姐。” “见过靖王殿下。”沈清沅和苏婉卿同时福了福身。 “免礼。”萧煜放下书,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吧。” 沈清沅和苏婉卿坐下后,凉亭里一时有些安静。苏婉卿是个活泼的性子,率先开口道:“殿下,您看的这是什么书啊?” 萧煜把书递过去,苏婉卿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本《孙子兵法》。“殿下居然还看这个?”苏婉卿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殿下只喜欢看诗词歌赋呢。” “兵法也有其独到之处。”萧煜淡淡道,“多读些兵法,也能开阔眼界。” 沈清沅在一旁听着,心里对萧煜又多了几分敬佩。他不仅容貌出众,而且学识渊博,还这么有远见,难怪会得到皇上的器重。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跑来,对着萧煜行了一礼:“殿下,长公主请您过去一趟。” 萧煜站起身,对沈清沅和苏婉卿点了点头:“失陪了。”说完,便跟着丫鬟离开了。 萧煜走后,苏婉卿凑到沈清沅身边,小声道:“清沅妹妹,你跟靖王殿下是不是认识啊?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 沈清沅的脸颊更烫了,连忙道:“婉卿姐姐,你别胡说,我跟殿下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 “是吗?”苏婉卿显然不信,不过也没有再追问,而是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听说了吗?今日李丞相家的小姐也来了,她可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你待会儿可得离她远点儿。” 沈清沅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姐姐提醒。”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见一阵喧哗声。沈清沅和苏婉卿对视一眼,连忙站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只见不远处的牡丹花丛旁,围了一群人,人群中间,李丞相家的小姐李嫣然正叉着腰,对着一个穿着浅绿色襦裙的女子骂道:“你眼瞎啊?没看见我正赏花呢吗?居然敢撞我!” 那浅绿色襦裙的女子看起来十分柔弱,吓得脸色发白,连忙道歉:“对不起,李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行了?”李嫣然不依不饶,伸手就要推那女子,“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沈清沅见状,连忙走上前,一把抓住李嫣然的手:“李小姐,住手!” 李嫣然转过头,看见沈清沅,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永宁侯府的大小姐。怎么,你想多管闲事?” “李小姐,这位姑娘已经道歉了,你何必得理不饶人呢?”沈清沅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量,“再说了,这里是长公主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要是让长公主知道了,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李嫣然被沈清沅的话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她知道长公主素来不喜仗势欺人的人,要是真让长公主知道了,她肯定没好果子吃。可她又不想就这么算了,于是强撑着道:“我教训我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是你的人吗?”沈清沅挑了挑眉,“我怎么没听说李小姐身边有这么一位姑娘?依我看,这位姑娘应该是别家府上的小姐吧。李小姐,你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还想动手,传出去,丢的可是李丞相的脸。”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起来:“就是啊,李小姐也太过分了。”“人家都道歉了,还不依不饶的。”“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李丞相教女无方呢。” 李嫣然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色越来越白。她知道自己再闹下去,只会更丢人,于是狠狠瞪了那浅绿色襦裙的女子一眼,又怨毒地看了沈清沅一眼,转身就走了。 那浅绿色襦裙的女子连忙走到沈清沅面前,感激地福了福身:“多谢沈小姐解围,小女子是礼部侍郎家的女儿,名叫林若雪。” “林小姐不必客气。”沈清沅笑着扶起她,“举手之劳而已。” 林若雪感激地看了沈清沅一眼,又跟苏婉卿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匆匆离开了。 苏婉卿看着李嫣然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真是个刁蛮任性的家伙,要不是你,林小姐今天肯定要吃亏了。” “谁让我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人呢。”沈清沅笑了笑,“好了,咱们别在这里站着了,去那边看看吧。” 两人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一阵清脆的碎裂声。沈清沅和苏婉卿同时转过头,看见不远处的宴席上,一只琉璃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而琉璃盏的主人,正是李嫣然。 原来,李嫣然刚才被沈清沅怼了一顿,心里很不服气,正想找机会报复。她看见沈清沅和苏婉卿走过来,便故意装作不小心,把手里的琉璃盏摔在了地上,然后指着沈清沅,大声道:“是你!是你故意撞我,才让我把琉璃盏摔碎的!”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纷纷转过头,看向沈清沅。 沈清沅皱了皱眉,心里暗道:这李嫣然,还真是阴魂不散。 苏婉卿也急了,连忙道:“李小姐,你别胡说!我们离你那么远,怎么可能撞你?” “就是你们撞的!”李嫣然一口咬定,“刚才我明明看见她朝着我这边走过来,肯定是她故意的!” 沈清沅冷静地看着李嫣然,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李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说我撞你,可有证据?还是说,你只是想找个借口,把刚才的气撒在我身上?” “我当然有证据!”李嫣然指着旁边的一个丫鬟,“她可以作证!刚才她明明看见你撞我了!” 那个丫鬟被李嫣然指着,吓得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沈清沅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了数。她走上前,看着那个丫鬟,语气温和:“这位姐姐,你说实话,刚才我有没有撞李小姐?” 那丫鬟看了看沈清沅,又看了看李嫣然,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道:“回、回沈小姐,刚才您并没有撞李小姐,是李小姐自己不小心把琉璃盏摔碎的。” 李嫣然没想到自己找来的证人居然会反水,气得脸色铁青:“你胡说!你明明看见她撞我了,你怎么能撒谎呢?” “我没有撒谎!”那丫鬟连忙道,“刚才我看得清清楚楚,是您自己不小心摔碎的。” 周围的人听了,都议论纷纷:“原来如此,是李小姐自己摔碎的,还想栽赃给沈小姐。”“真是太过分了,为了报复,居然想出这种办法。”“看来李丞相平时对她的管教太松了,才让她这么无法无天。” 李嫣然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知道自己今天是彻底丢了脸,再也没脸待在这里了,于是捂着脸,哭着跑了。 沈清沅看着李嫣然离去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还好那个丫鬟说了实话,不然今天还真不好收场。 就在这时,长公主和萧煜走了过来。长公主看着地上的琉璃碎片,又看了看沈清沅,笑着道:“清沅,今日之事,多亏了你啊。要是没有你,这赏花宴恐怕就要被李嫣然搅得一团糟了。” “长公主过奖了。”沈清沅福了福身,“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萧煜在一旁看着沈清沅,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沈小姐不仅容貌出众,而且聪慧过人,真是难得。” 沈清沅被萧煜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殿下谬赞了。” 长公主看在眼里,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道:“好了,大家都散了吧,继续赏花。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众人纷纷应和着,散开了。沈清沅和苏婉卿也回到了座位上。 苏婉卿看着沈清沅,兴奋地说:“清沅妹妹,你今天真是太厉害了!不仅怼走了李嫣然,还让她自食恶果,真是大快人心!” “这都是她自找的。”沈清沅笑了笑,“要是她不这么咄咄逼人,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两人正说着话,萧煜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支刚摘下来的牡丹花,递到沈清沅面前:“沈小姐,这支花送给你。” 沈清沅愣了一下,接过牡丹花,脸颊更烫了:“多谢殿下。” 萧煜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支花配沈小姐,刚刚好。”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苏婉卿凑到沈清沅身边,挤眉弄眼地说:“清沅妹妹,看来靖王殿下对你有意思啊。” 沈清沅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拿着牡丹花,小声道:“婉卿姐姐,你别再胡说了 第103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妙语解围显锋芒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飞檐下悬着的铜铃被暖风拂得轻响,像是揉碎了的春光在耳边打转。前厅里早已摆开了十二桌流水席,乌木桌案上码着霁蓝釉的食盒,揭开盖子便是琥珀色的蜜炙火腿、莹白如玉的水晶虾饺,连寻常的凉拌藕片都缀着细碎的金箔,衬得满室流光溢彩——今日是侯夫人林氏的生辰,京中稍有头脸的世家都派了女眷来贺,连宫里都赏了两匹江南新贡的云锦,此刻正挂在正厅的梁柱上,风一吹便漾起层层叠叠的锦浪。 沈清沅坐在西侧首桌,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青瓷茶杯的边缘。她穿了件月白色的软缎长裙,领口绣着几枝淡紫色的藤萝花,不似其他贵女那般满头珠翠,只在发间簪了支羊脂玉的簪子,却偏偏比旁人多了几分清灵之气。身旁的表小姐苏绾绾正凑过来,压低声音笑道:“沅沅,你看那边坐着的李尚书家的千金,头上那支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怕是能买下半条街的胭脂铺了。” 沈清沅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李小姐正微微侧着头,故意让阳光照在步摇上,引得周围几位小姐频频侧目。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刚要开口调侃几句,就听见前厅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只见镇国公府的嫡女赵明月走了进来,她穿了件火红色的蹙金宫装,裙摆上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手里还托着一个描金的锦盒,看那架势,倒像是来比美的,而非贺寿。 “哟,这不是赵小姐吗?”坐在主桌旁的王夫人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今日是林夫人的生辰,赵小姐这身打扮,倒像是要去赴宫宴一般。” 赵明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扬起下巴,故作娇嗔道:“王夫人说笑了,我不过是觉得今日天气好,特意挑了件亮色的衣裳罢了。再说了,我给林夫人准备的生辰礼,可不能被衣裳比了下去。”说着,她便将锦盒递到林氏面前,声音特意拔高了几分,“林夫人,这是我特意让工匠打造的‘琉璃百鸟盏’,一盏一鸟,各不相同,您瞧瞧还喜欢吗?”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锦盒上。只见盒里铺着深红色的绒布,摆着一套十二只琉璃盏,每只盏壁上都雕刻着不同的飞鸟,阳光透过琉璃照进来,映得满桌都是五彩的光斑,确实是件难得的珍品。林氏连忙起身道谢,刚要伸手去接,却没留意到赵明月递锦盒时故意顿了一下,手一歪,“哗啦”一声,一只琉璃盏从盒中滑落,重重地摔在青石板地上,瞬间碎成了一地晶莹的碎片。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连风拂过铜铃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赵明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红,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哽咽道:“这……这可怎么办啊?这套琉璃盏是我花了三个月才做好的,怎么就……怎么就碎了一只呢?林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您千万别怪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明月这是故意碰瓷。她早就瞧不惯沈清沅在京中贵女里的名声,又嫉妒永宁侯府近来蒸蒸日上的势头,今日特意借着送贺礼的由头来捣乱——若是林氏追究,便是小气;若是不追究,她又能博个“无心之失”的同情,顺带让侯府丢个面子。周围的女眷们都窃窃私语起来,有的看戏,有的替林氏抱不平,还有的已经开始暗暗揣测侯府会如何收场。 林氏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遇到过这般当众刁难的事。她刚要开口,就听见身旁传来一道清清脆脆的声音:“赵小姐莫哭,不过是一只琉璃盏罢了,犯不着这般伤心。”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清沅已经站起身来,她缓步走到赵明月面前,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琉璃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量:“方才我看得清楚,赵小姐递锦盒时,手指在盒沿上顿了一瞬,想来是不小心失了手。只是不知赵小姐这‘不小心’,是手滑,还是……怕这琉璃盏里的鸟儿,飞出来抢了您的风头?”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谁都知道赵明月今日穿得这般张扬,就是想压过众人,沈清沅这话既点破了她的小心思,又给她留了几分颜面,可谓是恰到好处。赵明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瞪着沈清沅,强辩道:“你……你胡说什么!我不过是手滑罢了,哪里有什么小心思?” “既是手滑,那便更不必哭了。”沈清沅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小块完整的琉璃碎片,对着阳光晃了晃,笑道,“大家瞧,这琉璃盏的质地虽然通透,但盏壁却有些薄,想来是工匠为了追求美观,特意做得轻巧了些。这般精致的物件,本就容易碎,丢了可惜,但若用来做些别的,倒也不算浪费。” 林氏见沈清沅几句话就稳住了局面,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连忙顺着她的话茬道:“沅沅说得是。不过是一件器物罢了,怎好让赵小姐为了它伤了心。来人啊,先把地上的碎片收拾起来,莫伤了大家的脚。” 赵明月见自己的计谋落空,还被沈清沅不动声色地噎了一句,心中更是气闷。她眼珠一转,又想出了一个主意,指着沈清沅手里的琉璃碎片,故作惊讶道:“沈小姐倒是好兴致,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研究碎片。只是不知沈小姐可有什么好法子,能让这碎了的琉璃盏恢复原样?若是沈小姐能做到,我便再送一套更好的琉璃盏给林夫人赔罪。” 这话可谓是刁钻至极。琉璃盏碎了便是碎了,哪里还能恢复原样?赵明月这是故意为难沈清沅,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周围的女眷们都屏住了呼吸,连苏绾绾都替沈清沅捏了把汗,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接话。 沈清沅却毫不在意,她将琉璃碎片递给身旁的丫鬟,笑着对赵明月道:“赵小姐这话说得有趣。琉璃盏碎了不能复原,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这是常理。但若是换个角度想,碎了的琉璃,未必就不如完整的好。”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地说道,“我记得去年去江南游玩时,曾见过当地的工匠将碎琉璃磨成粉,掺在瓷土中烧制瓷器,烧出来的瓷器自带流光,比寻常的瓷器还要好看几分。若是将这些碎琉璃送去给工匠,说不定能做出一套独一无二的‘碎玉瓷’,到时候林夫人用着,岂不比那千篇一律的琉璃盏更有意义?” 这番话既巧妙地化解了赵明月的刁难,又给林氏挣足了面子。众人听了,都纷纷点头称赞,连王夫人都笑着说道:“沈小姐这脑子可真灵活,这般主意都能想出来。依我看,这‘碎玉瓷’若是做出来,定能成为京中难得的珍品。” 赵明月被说得哑口无言,她看着沈清沅从容不迫的样子,心中又气又恨,却再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就在这时,前厅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永宁侯沈毅陪着一位身穿绯色官服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当朝的礼部尚书周大人。周大人一进门就笑着说道:“林夫人,下官来迟了,还望恕罪。今日除了贺礼,下官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陛下听闻侯夫人贤良淑德,特赐‘一品诰命’,让下官亲自前来宣读圣旨!”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一品诰命可是多少世家夫人梦寐以求的荣誉,永宁侯府不过是个伯爵府,林氏能得此殊荣,可见陛下对侯府的看重。林氏又惊又喜,连忙带着众人跪地接旨。赵明月跪在人群中,看着沈清沅被众人簇拥着,脸上满是羡慕和嫉妒,却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动——她今日不仅没能让侯府出丑,反而让侯府得了这么大的荣耀,若是再敢闹事,怕是连镇国公府都保不住她。 宣读圣旨的仪式结束后,宴席重新开始,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苏绾绾凑到沈清沅身边,小声笑道:“沅沅,你今日可真是太厉害了!不仅把赵明月怼得说不出话来,还让侯夫人得了一品诰命,这下咱们侯府的名声,怕是要传遍京城了。” 沈清沅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赵明月本就心怀不轨,就算今日没有琉璃盏的事,她也会想出别的法子来捣乱。至于一品诰命,父亲这些日子在朝堂上屡立奇功,陛下赏赐下来,也是情理之中。” 正说着,就见林氏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她拉着沈清沅的手,眼中满是欣慰:“沅沅,今日多亏了你。若是没有你,娘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你放心,日后娘定会好好待你,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沈清沅心中一暖,她知道林氏以前对她有些偏见,如今能说出这番话,已是不易。她笑着说道:“娘说的哪里话,我是侯府的小姐,为侯府分忧本就是应该的。再说了,今日是娘的生辰,女儿只希望娘能开开心心的,不要被那些不相干的人影响了心情。” 林氏被说得眼眶一红,连忙擦了擦眼角,笑道:“好,好,都听你的。今日咱们只说开心的事,不谈那些不开心的。”她说着,便将酒杯递给沈清沅,“来,娘敬你一杯,祝你日后事事顺心,早日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沈清沅接过酒杯,刚要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林夫人,不知晚辈可否借沈小姐一用?” 她回头一看,只见靖王萧煜站在不远处,他穿了件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块碧玉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周围的女眷们见了靖王,都纷纷低下头,脸上露出羞涩的神色——萧煜不仅是当朝王爷,更是京中有名的美男子,多少贵女都盼着能和他多说几句话。 林氏见状,连忙笑道:“靖王殿下客气了,沅沅,你就跟殿下去吧,莫要怠慢了殿下。” 沈清沅跟着萧煜走到前厅外的花园里,暮春的花园里开满了各色的花朵,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萧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笑意:“今日你在宴席上的表现,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没想到沈小姐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连应对突发状况都这般从容不迫。” “殿下过奖了。”沈清沅微微欠身,语气平淡,“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当不得殿下这般称赞。” 萧煜却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这可不是小聪明。能在众人面前从容不迫地化解危机,还能顾全各方颜面,这份胆识和智慧,可不是寻常女子能拥有的。若是换了旁人,今日怕是早就慌了手脚,让赵明月得逞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沅的脸上,轻声说道,“其实我今日来,除了给林夫人贺寿,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昨日陛下召我入宫,说想为你指婚,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你……可有自己喜欢的人?” 沈清沅心中一动,她没想到陛下会突然提起指婚的事。她抬眼看向萧煜,只见他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和紧张,不由得有些好笑——这位靖王殿下,平日里在朝堂上杀伐果断,怎么一提到感情的事,就变得这般拘谨了? 她故意沉吟了片刻,才笑着说道:“殿下,我如今只想留在侯府,好好陪伴爹娘,至于婚嫁之事,还没想过。再说了,我的姻缘,我想自己做主,不想靠陛下指婚。” 萧煜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陛下说了,你的婚事应该由你自己做主,陛下也同意了。日后若是有谁敢逼你,你尽管告诉我,我定会为你撑腰。” 沈清沅心中一暖,她知道萧煜是真心为她着想。她对着萧煜福了福身,认真地说道:“多谢殿下。日后若是殿下有需要,沈清沅定当尽力相助。” 萧煜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好,那我可就记住了。今日时辰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快些回前厅吧,免得林夫人担心。” 沈清沅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前厅。刚一进门,就见苏绾绾正朝她使眼色,待她走过去,苏绾绾便凑过来,八卦地问道:“沅沅,靖王殿下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沈清沅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苏绾绾的脸颊:“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靖王殿下只是跟我说了些朝堂上的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苏绾绾却不相信,她撇了撇嘴,说道:“我才不信呢!方才我明明看见靖王殿下看着你的眼神不一样,肯定是对你有意思。沅沅,我跟你说,靖王殿下可是个难得的好男人,你可一定要抓住机会啊!” 沈清沅被她说得有些无奈,只好转移话题:“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你看那边,李尚书家的小姐正在跟王夫人说话,想来是在为方才赵明月的事道歉呢。” 苏绾绾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李小姐正赔着笑脸,给王夫人递茶。她忍不住笑道:“看来今日这事,也让其他世家小姐长了记性,日后再也不敢轻易招惹咱们侯府了。” 沈清沅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今日的事只是一个开始,京中的世家盘根错节,侯府如今势头正好,难免会引来更多的嫉妒和算计。但她并不害怕,前世她在现代社会见惯了尔虞我诈,如今有爹娘的疼爱,有朋友的支持,还有萧煜这样的盟友,就算前路有再多的风雨,她也有信心一一化解。 宴席一直持续到傍晚,夕阳将永宁侯府的飞檐染成了金色,宾客们陆续散去,林氏拉着沈清沅的手,一路送她回了院子。看着沈清沅走进房间,林氏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沈清沅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的倒影,忍不住笑了起来——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她从一开始的惶恐不安,到如今的从容不迫,不仅收获了亲情和友情,还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或许,这就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她拿起桌上的一支梅花簪,轻轻插在发间,对着铜镜中的自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窗外,晚风拂过,带来了阵阵花香,新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104章 琉璃盏碎惊宴客,妙语解围戏刁奴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铜铃总被暖风揉得发颤,连廊下新搭的紫藤花架都缀满了浅紫花穗,风一吹便簌簌落在往来仆婢的肩头。沈微澜捏着块刚出炉的桂花糕站在窗边,正瞧着小丫鬟们蹲在花架下捡花瓣,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管事妈妈略显慌张的嗓音:“大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邀您明日去御花园赴春宴呢!” 她指尖的桂花糕险些滑落在锦帕上,转头时恰好对上贴身丫鬟挽月瞪大的眼睛。“春宴?”沈微澜嚼着嘴里的甜香,眉梢轻轻一挑,“前几日才听母亲说,皇后娘娘近来身子不爽利,怎么忽然有兴致办宴了?” 挽月手脚麻利地替她接过食盒,又递上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小声嘀咕:“许是春日里景致好,娘娘想送快送快?不过大小姐,听说这次宴会上要请不少王公贵族家的小姐,还有几位刚从江南调任来的官员家眷,您可得仔细些——上回李尚书家的千金,不就因为说错一句话,被太后身边的嬷嬷冷待了好一阵子?” 沈微澜啜了口茶,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她穿来这侯府三年,从最初连晨昏定省都闹笑话的“失忆大小姐”,到如今能在侯夫人跟前说上话、连宫里都偶尔传召的“聪慧闺秀”,早把这古代的人情世故摸得门清。不过是一场春宴,若只是赏花吃酒倒也罢了,就怕有人借着宴会想找些不痛快——尤其是那位总看她不顺眼的靖安侯府二小姐,柳玉茹。 果不其然,第二日清晨刚坐上前往皇宫的马车,沈微澜就听见车外传来柳玉茹娇滴滴的声音,正跟身边的丫鬟说:“听说今日皇后娘娘要赏新得的琉璃盏,那可是西域进贡的好东西,寻常人连见都见不着。有些人啊,怕是连琉璃和琉璃都分不清,到时候可别闹了笑话。” 挽月气得攥紧了车帘,沈微澜却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急什么?她既想演小丑,咱们总得给她搭个戏台子。”说罢便掀开车帘,朝着不远处的柳玉茹扬声道:“柳二小姐倒是消息灵通,不过我倒听说,西域进贡的琉璃盏最是易碎,待会儿宴会上若是有人手滑,可得小心赔不起呢。” 柳玉茹没想到她会突然开口,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扬起下巴:“沈大小姐倒是会说风凉话,谁不知道永宁侯府家底丰厚?就算真碎了盏,想必侯府也赔得起,不像有些人,只能靠着旁人接济过日子。”她说着还故意瞥了眼沈微澜身上的衣裙——那是去年的旧款苏绣,虽样式雅致,却比不得柳玉茹今日穿的新制蹙金绣裙惹眼。 沈微澜故作惊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随即笑出声:“原来柳二小姐评判女子,只看衣服新旧?那若是哪天您穿了件旧衣,岂不是要被人当成穷苦人家的女儿?再说了,我这衣服虽旧,却是母亲亲手为我绣的,每一针都藏着心意,可比那些用钱堆出来的华服珍贵多了——毕竟,不是谁都有母亲疼的。” 这话戳中了柳玉茹的痛处——她生母早逝,继母待她虽不算差,却从未有过真心疼惜。柳玉茹脸色瞬间涨红,正要反驳,却听见太监尖细的唱喏声:“皇后娘娘驾临,各位小姐随咱家入宴!”她只能狠狠地瞪了沈微澜一眼,转身跟着太监往前走。 沈微澜望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这柳玉茹,每次都想挑事,却总没本事占着便宜,偏还不长记性,倒真是个有趣的“活宝”。 御花园的春宴设在沁芳亭,亭外绕着一圈碧水,水面上漂着各色莲花灯,亭内则摆了四张八仙桌,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鲜果。皇后娘娘端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绣凤袍,虽面色略显苍白,却依旧气度雍容。沈微澜跟着众人行礼问安后,便找了个靠水的位置坐下,刚端起茶杯,就看见太监们捧着一个个锦盒走了进来。 “各位小姐,这是陛下昨日刚赏给娘娘的西域琉璃盏,娘娘说今日春宴难得热闹,便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为首的太监打开锦盒,里面立刻透出七彩的光晕——那琉璃盏通体剔透,盏身上还雕刻着缠枝莲纹,在阳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彩,引得在场的小姐们纷纷发出惊叹声。 柳玉茹更是眼睛都看直了,起身走到太监身边,伸手就想摸:“这琉璃盏可真好看,不知能不能让我仔细瞧瞧?” 皇后温和地笑了笑:“既然二小姐喜欢,便拿给大家传着看看吧,只是这琉璃易碎,各位可得小心些。” 柳玉茹连忙应了声“谢娘娘”,小心翼翼地捧着琉璃盏,走到各位小姐面前炫耀。轮到沈微澜时,她故意放慢了脚步,嘴角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沈大小姐,你可瞧仔细了,这可是真正的西域琉璃,可不是你家那些普通的玻璃玩意儿能比的。” 沈微澜正想开口,却忽然听见“哗啦”一声脆响——原来柳玉茹只顾着跟她说话,没注意到身边的丫鬟正端着茶水走过,两人撞在一起,柳玉茹手一松,琉璃盏瞬间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在场的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柳玉茹脸色煞白,僵在原地不知所措。那太监也慌了神,急得直跺脚:“这可怎么好!这可是陛下赏给娘娘的宝贝,碎了可怎么赔啊!” 柳玉茹回过神来,突然指着身边的丫鬟厉声喝道:“都怪你!走路不长眼睛,竟敢撞碎皇后娘娘的琉璃盏!我看你是活腻了!” 那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直流:“二小姐,不是我撞的您,是您刚才转身太急,撞到了我啊!” “你还敢狡辩!”柳玉茹上前一步,就要去拧那丫鬟的脸,却被沈微澜伸手拦住了。 “柳二小姐,先别急着罚人。”沈微澜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琉璃碎片,又抬头看向皇后,语气从容,“皇后娘娘,臣女瞧着这琉璃盏虽碎了,却也不是全无办法。” 皇后有些惊讶:“哦?沈大小姐有什么办法?” 沈微澜站起身,笑着说道:“臣女曾听家父说过,西域琉璃虽珍贵,却也有个特性——若是用金箔将碎片重新镶嵌起来,不仅能恢复原样,还会添上几分雅致,比原来的琉璃盏更有韵味。而且臣女还听说,前朝有位工匠,就曾将碎掉的琉璃盏镶嵌成了一件摆件,后来还成了宫中的珍藏呢。” 她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皇后也来了兴致,问道:“真有这样的事?那不知哪里能找到这样的工匠?” “回娘娘,臣女家中恰好有一位老工匠,早年曾在江南学习过镶嵌技艺,或许能试试。”沈微澜顿了顿,又看向柳玉茹,“至于这琉璃盏的赔偿,柳二小姐也不必太过着急。毕竟是意外,而且臣女相信,柳二小姐也不是故意的。不如就让臣女先将碎片带回府中,让工匠试试镶嵌,若是能修好,也算是一桩美事;若是修不好,再谈赔偿的事也不迟。” 柳玉茹没想到沈微澜会帮她解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倒是皇后点了点头,赞许地看着沈微澜:“沈大小姐心思细腻,考虑周全,就按你说的办吧。柳二小姐,你也别太自责了,不过是一件器物,下次小心些便是。” 柳玉茹连忙谢过皇后,又有些不自在地对沈微澜说了声“多谢”,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沈微澜笑着摇了摇头,刚坐下,就听见身边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沈大小姐,你刚才可真厉害,几句话就化解了一场风波。” 她转头一看,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苏婉清,两人之前在赏花宴上见过几面,也算有些交情。沈微澜端起茶杯,跟她碰了碰:“不过是随口说说,总不能看着柳二小姐当众出丑,也不能让一个丫鬟平白受了委屈。” 苏婉清掩嘴轻笑:“你倒是心善,可我瞧着柳二小姐刚才那模样,怕是心里还不服气呢。” “不服气也没办法。”沈微澜啜了口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若是还想找事,我自然有办法应付。不过话说回来,婉清,我听说你最近在学画画?上次你画的那幅《春日海棠图》,可是在夫人圈里传开了,大家都夸你画得好呢。” 提到画画,苏婉清眼睛一亮,开始跟沈微澜说起自己最近的新作,两人越聊越投机,倒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宴席过半,皇后提议大家去湖边赏灯,众人纷纷起身,沿着湖边的石子路慢慢走着。沈微澜正跟苏婉清说着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是靖安侯府的管事嬷嬷,正一脸不善地看着她。 “沈大小姐,我们二小姐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话要跟您说。”那嬷嬷语气生硬,显然没把沈微澜放在眼里。 沈微澜挑了挑眉,心里明白柳玉茹这是又想找事了。她对苏婉清笑了笑:“你先去赏灯,我去去就回。”说罢便跟着那嬷嬷往前走。 走到一处僻静的假山旁,柳玉茹正站在那里,身边还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丫鬟。看见沈微澜,她冷哼一声:“沈微澜,你别以为刚才帮了我,我就会感激你。你不过是想在皇后面前装好人,好让皇后更喜欢你罢了!” 沈微澜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柳二小姐若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没用的话?” “当然不是!”柳玉茹上前一步,眼神凶狠,“我问你,上次我母亲给我的那支赤金嵌红宝石的簪子,是不是你偷了?我找遍了侯府都没找到,肯定是你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走了!” 沈微澜简直要被她气笑了:“柳二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上次你戴那支簪子,是在半个月前的尚书府宴会上,自那以后我就没去过靖安侯府,怎么偷你的簪子?再说了,我沈微澜虽不算什么大人物,却也不至于偷别人的东西——倒是你,自己丢了东西,不去好好找,反而来赖我,难道这就是靖安侯府教出来的规矩?” “你胡说!”柳玉茹气得浑身发抖,“我明明记得,上次宴会上你还夸我的簪子好看,肯定是你见了眼馋,才偷偷拿走的!你若是识相,就赶紧把簪子还给我,不然我就去告诉皇后娘娘,让她治你的罪!” “哦?那你倒是去啊。”沈微澜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不过我得提醒你,皇后娘娘最讨厌搬弄是非、诬陷好人的人。你若是没有证据就去告状,到时候不仅告不倒我,反而会让皇后娘娘对你更加不满——上次琉璃盏的事,皇后娘娘没怪你,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若是再不知好歹,可就别怪我没提醒你。” 柳玉茹被她说得一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就在这时,忽然听见假山后传来一阵咳嗽声,两人回头一看,竟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嬷嬷,正站在那里,脸色严肃地看着她们。 “柳二小姐,沈大小姐,皇后娘娘正找你们呢,你们怎么在这里争执起来了?”那嬷嬷语气冰冷,显然已经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柳玉茹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低下头,不敢说话。沈微澜则从容地行了一礼:“回嬷嬷,臣女刚才路过这里,柳二小姐说她丢了一支簪子,怀疑是臣女拿的,所以跟臣女说了几句。不过臣女并未见过那支簪子,想来是柳二小姐误会了。” 那嬷嬷看了柳玉茹一眼,语气严肃:“柳二小姐,丢了东西应当先在自己府中仔细寻找,若是找不到,再报官处理,怎能仅凭猜测就诬陷旁人?尤其是在皇宫之中,更不该如此喧哗争执,有失大家闺秀的体面。皇后娘娘若是知道了,定会生气的。” 柳玉茹被嬷嬷说得无地自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那嬷嬷又对沈微澜说:“沈大小姐,皇后娘娘还在湖边等你,你先过去吧。” 沈微澜应了声“是”,转身离开前,特意看了柳玉茹一眼,见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心里竟有了一丝不忍。不过转念一想,这柳玉茹若是不长点记性,以后还会惹出更多麻烦,倒不如让她受点教训,也好让她明白,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欺负的。 回到湖边时,皇后正坐在凉亭里,看着水面上的莲花灯出神。沈微澜走上前,行了一礼:“娘娘,臣女回来了。” 皇后转过头,笑着对她招手:“过来坐吧。刚才的事,王嬷嬷都跟我说了,你做得很好,没有跟柳二小姐过多计较,也没有失了自己的体面。” 沈微澜在皇后身边坐下,轻声说道:“娘娘过奖了,臣女只是不想在这种场合闹出不愉快,扫了娘娘的兴致。” 皇后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一块梅花糕递给她:“你这孩子,不仅聪慧,还很懂事。不像柳二小姐,性子太急躁,又容易受人挑唆,以后怕是要吃不少亏。”她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说的那个镶嵌琉璃的工匠,真的能修好那盏琉璃盏吗?” “回娘娘,臣女不敢保证一定能修好,但那老工匠手艺精湛,应该能试一试。”沈微澜接过梅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口感极佳,“若是修不好,臣女愿意赔偿一盏新的琉璃盏给娘娘。” “不必了。”皇后摆了摆手,“不过是一件器物,修不好也无妨。倒是你这份心意,让本宫很是欣慰。对了,下个月宫中要举办一场诗会,邀请了不少才子佳人,你也来吧,到时候好好露一手,让大家也见识见识永宁侯府千金的才华。” 沈微澜心中一喜,连忙谢过皇后。她知道,皇后这话,不仅是对她的认可,也是给永宁侯府长了脸面。看来这次春宴,倒是收获不小。 夕阳西下时,春宴终于结束。沈微澜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皇宫,嘴角忍不住上扬。今天不仅化解了柳玉茹带来的麻烦,还得到了皇后的赏识,更重要的是,她让柳玉茹明白了,随意挑衅和诬陷别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挽月坐在一旁,兴奋地说:“大小姐,您今天可太厉害了!尤其是柳二小姐摔碎琉璃盏的时候,您几句话就帮她解了围,后来她还想诬陷您偷簪子,结果被皇后娘娘的嬷嬷教训了一顿,真是大快人心!” 沈微澜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柳玉茹也挺可怜的,生母早逝,继母又不疼她,才养成了这样骄纵又敏感的性子。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以后还会惹更多麻烦。” “那您以后还要跟她打交道吗?”挽月问道。 “当然要。”沈微澜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可是我在这京城难得的‘乐子’,若是没有她,日子可就太无聊了。不过下次再跟她打交道,我可得好好‘调教’一下她,让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挽月被她说得笑了起来,车厢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氛。马车轱辘轱辘地向前驶去,窗外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橙红色,沈微澜靠在车窗上,想着下个月的诗会,心中充满了期待。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微澜一边安排府中的老工匠修复琉璃盏,一边开始准备诗会的作品。她翻阅了不少古代的诗词,又结合自己现代的知识,创作了几首风格独特的诗歌。挽月看了之后,连连称赞,说她的诗既有古人的雅致,又有与众不同的新意,定能在诗会上拔得头筹。 而靖安侯府那边,柳玉茹经过上次的教训,果然收敛了不少,再也没找过沈微澜的麻烦。据说她后来在自己的梳妆盒底层找到了那支丢失的簪子,原来是她自己不小心放错了地方,却还冤枉 第105章 琉璃盏碎惊宴客,巧舌刃破伪书生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后花园的琉璃瓦时,竟把檐角那串新挂的风铃吹得叮当作响,像是谁藏在暗处偷敲着玉磬。苏清欢托着腮坐在临水的美人靠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青瓷茶盏的边缘,目光却黏在不远处那丛开得正盛的绣球花上——粉白蓝紫挤在一处,倒比前院正办着的“赏春诗会”热闹多了。 “小姐,您再不去前院,夫人该遣人来催第三趟了。”贴身丫鬟挽月捧着件水绿色的褙子过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听说今日连翰林院的李编修都来了,还有那位近来在京中名声颇盛的柳公子,夫人特意嘱咐您去露个面呢。” 苏清欢从绣球花上收回目光,指尖捻起一片落在膝头的花瓣,轻轻一碾便成了碎末:“露什么面?无非是看一群酸秀才摇头晃脑念‘春风又绿江南岸’,还不如看锦鲤抢食有意思。”话虽这么说,她还是顺着挽月的手站起身,任由丫鬟替自己系好褙子的玉带。 倒不是怕母亲念叨,实在是前几日听管家说,那位柳公子柳文轩,近来总借着“切磋诗文”的由头往侯府跑,昨日还托人送了幅所谓的“墨竹图”来,画得歪歪扭扭不说,题字里竟还藏着“心悦君兮”的暗语。苏清欢当时差点把刚入口的荔枝蜜水喷出来——她穿越到这侯府当千金三年,见过的登徒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这么没眼力见的,还是头一个。 穿过抄手游廊时,远远就听见前院传来的喧闹声,夹杂着丝竹和哄笑。苏清欢脚步顿了顿,故意放慢速度,让挽月去打探消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丫鬟就捂着嘴回来了,眼里满是促狭:“小姐,您猜怎么着?那位柳公子正拿着把折扇站在花坛边,对着朵牡丹念诗呢,说什么‘国色天香不及卿’,周围的小姐们都红着脸抿嘴笑,就二小姐……” “就二小姐苏明薇,怕是要把帕子都绞破了吧?”苏清欢接过话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这二妹自小就爱跟她较劲,偏偏才情容貌都差了一截,如今见有“才子”围着自己转,怕是早就按捺不住要上前凑趣了。 果不其然,刚拐进前院的月亮门,就看见苏明薇穿着一身桃粉色的襦裙,正凑在柳文轩身边,手里拿着块绣帕轻轻扇着风,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柳公子这诗写得真好,比前几日李编修写的还要妙呢。” 柳文轩故作谦虚地摇了摇折扇,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往苏清欢这边瞟:“苏二小姐过誉了,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说起来,方才还听闻苏大小姐才思敏捷,怎么今日倒来得晚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清欢身上。她也不慌,提着裙摆缓缓走上前,先是朝着主位上的永宁侯夫人行了一礼,才转向柳文轩,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柳公子说笑了,我不过是在后院看锦鲤争食,倒比听人对着牡丹念诗有趣些,故而来晚了。” 这话看似平常,却暗指柳文轩的诗还不如锦鲤抢食有意思。周围几个心思活络的公子小姐顿时憋不住笑,苏明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柳文轩握着折扇的手也紧了紧,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苏大小姐倒是风趣,只是不知这锦鲤争食,可比得上‘腹有诗书气自华’?” “自然是比不上的。”苏清欢点头,语气诚恳,“毕竟锦鲤再怎么争,也不会拿着别人的诗句当自己的,更不会把‘疏影横斜’念成‘疏影横折’,您说对吗,柳公子?”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前几日柳文轩在另一个宴会上,曾当众吟诵林逋的《山园小梅》,却把“疏影横斜水清浅”念成了“疏影横折水清浅”,当时没人敢当面指出来,没想到苏清欢竟直接捅破了。 柳文轩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手指着苏清欢,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这女子,怎可如此无礼!” “我倒觉得我挺有礼的。”苏清欢挑眉,从旁边侍女手中的托盘里端过一杯茶,轻轻吹了吹浮沫,“毕竟我只是纠正了一个字音,总比某些人拿着别人的诗稿当自己的作品,还要四处炫耀来得强吧?” 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前几日苏清欢让暗卫去查了柳文轩的底细,发现这位所谓的“才子”,竟是靠着抄袭已故秀才的诗稿才在京中打响名声的,就连送她的那幅“墨竹图”,题字也是抄的元代画家倪瓒的句子。 柳文轩听到这话,脸色彻底变了,猛地一拍桌子:“你胡说八道!我柳文轩的诗文,皆是原创,怎容你这般污蔑!”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抓苏清欢的手腕,像是要逼她认错。 苏清欢早有防备,轻轻侧身避开,手中的茶杯却“不慎”滑落,只听“哐当”一声,青瓷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溅起,正好划破了柳文轩的衣摆。更巧的是,茶杯里的茶水溅得不远不近,正好打湿了他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那玉佩的样式,竟和去年吏部尚书家失窃的那块一模一样! “哎呀,真是对不住柳公子。”苏清欢故作惊慌地捂住嘴,眼里却没有半分歉意,“只是公子方才动作太急,我一时没站稳,倒让公子受了惊吓。不过……公子这块玉佩,倒真是别致,不知是从何处得来的?” 周围的人原本还在看热闹,听到这话,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柳文轩腰间的玉佩上。吏部尚书家失窃一事去年闹得沸沸扬扬,那块玉佩是御赐之物,上面刻着独特的云纹,京中稍有见识的人都认得。 柳文轩下意识地想把玉佩藏起来,可已经晚了。坐在主位上的永宁侯原本一直没说话,此刻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道:“柳公子,这块玉佩,本侯看着倒是眼熟,好像是去年李尚书家失窃的那件御赐之物。不知你可否解释一下?” 柳文轩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这是我……我从一个摊贩那里买的,我不知道是什么御赐之物啊!” “哦?摊贩那里买的?”苏清欢轻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给永宁侯,“父亲,这是我昨日让暗卫查到的,柳公子不仅抄袭诗文,还曾多次在外面赌博欠债,甚至还偷过隔壁王秀才家的银钗。至于这块玉佩,暗卫查到,去年李尚书家失窃当晚,柳公子正好在他家附近出现过。” 永宁侯接过纸,越看脸色越沉。周围的人也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苏明薇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心想攀附的“才子”,竟然是个抄袭、赌博、偷窃的伪君子! 柳文轩见事情败露,知道再待下去只会更难堪,转身就要跑。可刚跑到门口,就被侯府的侍卫拦住了。永宁侯冷声道:“把他带下去,交给顺天府处理!” 侍卫们立刻上前,架着柳文轩往外走。柳文轩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我是被冤枉的!苏清欢,你给我等着!” 苏清欢看着他狼狈的背影,轻轻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转头看向苏明薇,见她脸色难看,便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二妹,以后看人可得擦亮眼睛,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当成宝。” 苏明薇被她说得满脸通红,却又无力反驳,只能跺了跺脚,转身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周围的公子小姐们看着苏清欢,眼神里满是敬佩。原本以为这位侯府大小姐只是个娇生惯养的千金,没想到不仅才思敏捷,还如此有胆识,几句话就揭穿了伪君子的真面目。 永宁侯夫人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欣慰,笑着对众人说:“小女顽劣,让各位见笑了。不过今日这事,也算是给大家提了个醒,以后与人交往,可得多加留意。” 众人纷纷附和,一场原本可能会让侯府丢脸的闹剧,就这样被苏清欢轻松化解,反而还让她博得了不少好感。 待宾客们渐渐散去,永宁侯叫住了苏清欢,脸上带着笑意:“你这丫头,倒是越来越有主意了。不过下次可不许再这么冒失,万一伤到人就不好了。” “父亲放心,女儿有分寸。”苏清欢笑着说,“再说了,对付那样的伪君子,就得用点特别的办法,不然他还以为我们侯府好欺负呢。” 永宁侯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再责怪她。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虽然是穿越过来的,却比府里任何一个人都要聪明、有胆识,有她在,侯府以后定然会越来越好。 回到自己的院子,挽月端来一碗冰镇的绿豆汤,笑着说:“小姐,您今日可真是太厉害了!不仅揭穿了柳文轩的真面目,还让二小姐吃了瘪,真是大快人心!” 苏清欢接过绿豆汤,喝了一口,清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燥热。她看着窗外依旧开得热闹的绣球花,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她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精彩,任何想欺负她、算计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不过,苏清欢转念一想,柳文轩背后会不会还有其他人指使?毕竟他一个小小的秀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攀附侯府,甚至还偷窃御赐之物,说不定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看来,她得让暗卫再好好查一查,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威胁到侯府和自己的人。 想到这里,苏清欢放下手中的绿豆汤,对挽月说:“挽月,你去把暗卫统领叫来,我有事情要吩咐他。” 挽月点头应下,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苏清欢坐在窗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她知道,在这个波诡云谲的京城,平静只是暂时的,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等着她。但她不会害怕,因为她相信,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一定能应对所有的困难,守护好自己在意的人,在这个古代世界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不多时,暗卫统领暗影就出现在了苏清欢的面前,单膝跪地:“小姐,您有何吩咐?” 苏清欢看着暗影,沉声道:“暗影,你再去查一查柳文轩的底细,看看他背后有没有其他人指使。另外,再查一下去年吏部尚书家失窃一事,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记住,一定要秘密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是,小姐,属下这就去办。”暗影恭敬地应道,起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苏清欢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天空。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她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暗发誓: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她都会坚强地走下去,保护好侯府,保护好自己,让那些想害她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此时,被关押在顺天府大牢里的柳文轩,正对着冰冷的墙壁,眼神怨毒。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竟然会被苏清欢轻易揭穿。他不甘心,他一定要想办法出去,然后报复苏清欢,报复永宁侯府! 只是,柳文轩不知道的是,他的这点小心思,早就被苏清欢看在了眼里。苏清欢已经吩咐暗影,密切关注柳文轩在大牢里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他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夜色渐深,永宁侯府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打更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晰。苏清欢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她知道,一场新的风暴,或许正在悄然酝酿。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迎接挑战。 毕竟,她可是来自现代的穿越者苏清欢,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里关于柳文轩的议论渐渐平息,但苏清欢并没有放松警惕。暗影每天都会向她汇报柳文轩在大牢里的情况,以及调查到的关于柳文轩背后势力的线索。 据暗影调查,柳文轩背后确实有人指使,而这个人,竟然是当朝的二皇子!二皇子一直觊觎太子之位,近年来一直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拉拢朝中官员。柳文轩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攀附侯府,甚至偷窃御赐之物,都是受了二皇子的指使,目的就是为了挑拨永宁侯府和其他官员之间的关系,趁机削弱太子的势力。 苏清欢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不禁一沉。二皇子的势力远比她想象的要强大,如果真的和二皇子对上,侯府恐怕会陷入危险之中。不过,苏清欢并没有慌乱,她知道,越是危急的时刻,越要保持冷静。 她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永宁侯。永宁侯得知后,也是十分震惊,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他和苏清欢商量后,决定暂时不动声色,先将这件事情压下来,同时暗中收集二皇子谋反的证据,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将二皇子的阴谋揭露出来。 苏清欢知道,这是一个漫长而危险的过程,但为了侯府的安全,为了自己的未来,她必须坚持下去。她相信,只要他们父女同心,一定能够战胜二皇子,守护好侯府,守护好这个来之不易的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清欢一边继续在京中参加各种宴会,维持着侯府千金的形象,一边暗中协助永宁侯收集二皇子的证据。在这个过程中,她也遇到了不少困难和危险,但每次都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化险为夷。 而那些曾经看不起她、想算计她的人,也在一次次的较量中,被她一一打败,再也不敢轻易招惹她。苏清欢的名声,也在京中越来越响,不仅因为她的才情和美貌,更因为她的胆识和智慧。 所有人都知道,永宁侯府的大小姐苏清欢,是一个不好惹的主,谁要是敢招惹她,准没好下场! 苏清欢对此却并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是侯府的安全,以及自己在意的人的幸福。她相信,只要她继续努力,一定能够在这个古代世界,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让所有人都对她刮目相看! 这天,苏清欢正在院子里练习书法,挽月突然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小姐,好消息!暗影统领查到了二皇子谋反的重要证据,老爷已经把证据交给了皇上,皇上龙颜大怒,已经下令将二皇子软禁起来了!” 苏清欢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毛笔瞬间停住,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她知道,这场持续了许久的较量,终于以他们的胜利告终了! “太好了!”苏清欢放下毛笔,站起身,“走,我们去前厅看看父亲!” 挽月点头应下,跟着苏清欢快步走向前厅。前厅里,永宁侯正和几位心腹大臣说话,脸上满是笑容。看到苏清欢进来,永宁侯笑着招了招手:“清欢,你来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二皇子已经被软禁起来了,我们侯府安全了!” “父亲,恭喜您!”苏清欢走上前,向永宁侯行了一礼,“这都是父亲和各位大人的功劳。” “你这丫头,也功不可没啊!”永宁侯笑着说,“如果不是你及时发现了柳文轩的阴谋,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查到二皇子的罪证。” 周围的大臣也纷纷附和,称赞苏清欢的胆识和智慧。苏清欢笑着道谢,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她知道,这只是她在古代世界的一个小小的胜利,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迎接新的挑战,创造更多的精彩! 从此,永宁侯府在京中的地位更加稳固,苏清欢也成为了京中人人敬佩的才女。而苏清欢也继续在这个古代世界,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传奇人生。她相信,只要心中有梦想,有勇气,无论在哪个世界,都能够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第106章 金簪搅乱琉璃宴,巧语拆穿锦绣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连风都裹着三分软香。西跨院的紫藤萝爬满了雕花架,落英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碎紫绒。沈清沅正对着铜镜绾发,指尖捏着支新得的赤金点翠步摇,耳尖却忽然动了动——院墙外传来丫鬟们压低的议论声,字眼儿里蹦出的“长公主府”“赏花宴”“苏家小姐”,倒让她挑了挑眉。 “姑娘,您这步要戴歪啦。”贴身丫鬟晚翠捧着妆匣进来,见自家主子对着镜子走神,忍不住轻声提醒。沈清沅抬手将步摇正了正,翠羽在镜中晃出细碎流光,她笑问:“刚听见你们说长公主府的宴,怎么个热闹法?” 晚翠放下妆匣,凑近了些才道:“说是长公主今儿要在府里办琉璃宴,请了京中所有贵女公子,连宫里的淑妃娘娘都要赏脸呢。不过……”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愤愤,“听说苏家二小姐苏明玥也要去,还四处跟人说,要在宴上‘请教’姑娘您几招琴技,说您上次在诗会上弹的《平沙落雁》,不过是‘运气好蒙对了调’。” “哦?”沈清沅指尖摩挲着步摇上的金珠,眼底漫出点笑意,“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这位苏二小姐,还惦记着上次诗会输我的那支玉笛呢。” 上次元宵诗会,苏明玥仗着父亲是礼部侍郎,在诗会上故意刁难沈清沅,非要比琴棋书画。结果沈清沅一首即兴诗作得满座皆惊,琴技更是让在场的乐师都赞不绝口,最后苏明玥不仅输了玉笛,还落了个“才疏学浅”的名声。如今想来,这位小姐是憋了三个月,想在长公主府的宴上找补回来呢。 “姑娘,您别不当回事!”晚翠急了,“长公主府的宴可不是寻常场合,要是被苏明玥当众难堪,咱们侯府的脸面……” “脸面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沈清沅站起身,身上月白襦裙扫过凳脚,带起一阵香风,“她想请教琴技,我便教她;她想找不痛快,我便让她知道,有些亏,吃一次就够了。” 说话间,外头传来管家的声音,说侯夫人让丫鬟来请,该动身去长公主府了。沈清沅拎起裙摆,顺手将那支赤金点翠步摇换了支更素雅的银簪——倒不是怕张扬,只是觉得待会儿要动手“教”人,步摇晃来晃去碍事儿。 长公主府坐落在京郊的玉泉山下,马车行至门口,便见朱红大门前挂着两盏琉璃灯,阳光透过灯壁,在地上投出斑斓光影,倒真对得起“琉璃宴”的名头。沈清沅刚下马车,就见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如烟快步走过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道:“清沅,你可算来了!苏明玥刚跟人说,要让你在宴上出个大丑呢!” 沈清沅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她要跟我比琴技。” “不止呢!”柳如烟瞪大了眼睛,“她还说你上次在诗会上的诗是抄的,连你身上穿的襦裙样式,都是偷了她的针线样子!你说她是不是疯了?谁不知道你沈清沅的针线活,连宫里的尚衣局都夸过!” 这话倒让沈清沅愣了愣——她穿来这侯府三年,针线活确实是跟着府里的绣娘学的,偶尔会把现代见过的一些简约样式改一改,怎么就成了“偷”苏明玥的?看来这位苏二小姐,为了赢她,连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都练得炉火纯青了。 两人说着话,刚走进府里的花园,就见不远处的凉亭下围了一圈人。苏明玥穿着件桃红色的罗裙,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把团扇,对着周围的贵女们说得起劲:“……你们是没见着,上次诗会沈清沅穿的那身浅碧襦裙,领口的云纹跟我前一年绣的帕子一模一样!还有她那首诗,我在我表哥的书房里见过一模一样的,她倒好,直接抄来当自己的!” 周围的贵女们大多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有人附和两句,也有人皱着眉不说话——毕竟沈清沅这两年在京中贵女圈里的名声极好,不仅才情出众,待人也温和,不像是会做抄袭这种事的人。 苏明玥正说得得意,眼角余光瞥见沈清沅走过来,立刻提高了声音:“哟,说曹操曹操到!沈妹妹,你可算来了,我正跟姐妹们说你上次诗会上的风采呢!” 沈清沅走到凉亭外,目光扫过苏明玥,最后落在她手里的团扇上——那扇面上绣着朵牡丹,针脚粗糙,颜色搭配也俗气得很。她忍不住笑了笑:“苏姐姐倒是有心,不过我记得,上次诗会我穿的浅碧襦裙,领口绣的是缠枝莲,不是云纹;至于那首诗,我写的是‘春溪映月随云动’,不知苏姐姐在表哥书房里见的,是‘随云动’还是‘随风动’?” 这两句话一出,周围的贵女们顿时安静下来。苏明玥脸色一白,她上次根本没仔细看沈清沅的襦裙,也没真见过什么“一模一样的诗”,不过是随口胡诌,没想到沈清沅记得这么清楚。她强撑着笑道:“我……我就是随口一说,沈妹妹何必这么较真?” “较真?”沈清沅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凉亭中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苏姐姐说我抄你的针线样式,那你可否拿出你前一年绣的云纹帕子?说我抄诗,可否让你表哥来跟我对质?要是拿不出证据,姐姐这‘随口一说’,岂不是在长公主府的宴上,故意败坏我的名声?” 苏明玥被问得哑口无言,手指紧紧攥着团扇,指节都泛了白。周围的贵女们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苏明玥的眼神多了几分质疑——毕竟空口无凭就说人抄袭,确实太过分了。 就在这时,一阵环佩叮当的声音传来,长公主身边的女官走过来,笑着说:“各位小姐,公主殿下请大家去正厅入席,宴席要开始了。” 苏明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站起身:“我先去给公主殿下请安!”说着就想走,却被沈清沅轻轻拦住了。 “苏姐姐别急啊,”沈清沅指了指她手里的团扇,“你这扇面上的牡丹绣得真别致,只是这花瓣的颜色,用了石黄和绯红掺在一起,显得有些暗沉,要是换成鹅黄配胭脂红,会不会更鲜亮些?还有这针脚,姐姐绣的时候是不是太着急了?有些地方的线都露出来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贵女们都忍不住看向苏明玥的团扇。苏明玥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针线活,如今被沈清沅当众指出问题,脸瞬间涨得通红:“沈清沅!你懂什么!这是我特意设计的样式,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姐姐问问旁边的李绣娘就知道了。”沈清沅笑着看向不远处的一个中年妇人——那是长公主府专门负责绣活的李绣娘,京中贵女们的针线活,大多会请她指点。 李绣娘早就听见了这边的动静,此刻被点到名,只好走上前,对着苏明玥的团扇看了看,实话实说道:“苏小姐,沈小姐说得没错,石黄配绯红确实容易显暗沉,而且这针脚……确实有些粗糙了。” 苏明玥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李绣娘的话,在京中针线界可是权威,她根本反驳不了。周围的贵女们看她的眼神,已经从质疑变成了嘲讽,她再也待不下去,拎着裙摆就往正厅跑,连团扇掉在地上都没顾得上捡。 沈清沅看着她的背影,弯腰捡起那把团扇,递给旁边的丫鬟:“替苏小姐收着吧,免得她待会儿回来找。”说完,她转头对柳如烟眨了眨眼,“走,咱们去给长公主请安,别让这点小事扫了兴。” 正厅里早已摆好了宴席,长公主坐在主位上,穿着件宝蓝色的织金长裙,气质雍容华贵。沈清沅和柳如烟走进来,刚要行礼,就被长公主笑着拦住了:“免礼免礼,都是自家孩子,不用这么拘谨。” 两人谢过公主,刚找了位置坐下,就见苏明玥从外面走进来,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她走到长公主面前,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哭腔:“公主殿下,臣女……臣女刚才在花园里,被沈妹妹欺负了。” 长公主愣了愣,看向沈清沅,眼神里带着询问。沈清沅刚要开口,就见坐在旁边的永宁侯夫人——也就是沈清沅的母亲,先一步说道:“公主殿下,方才花园里的事,臣妇也听说了。是苏小姐先空口说清沅抄袭她的针线和诗作,清沅不过是让她拿证据,怎么就成了欺负她?” 侯夫人这话一出,在场的宾客们都议论起来。长公主何等精明,一看苏明玥的样子,再听侯夫人的话,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笑了笑,对苏明玥说:“苏小姐,凡事都要讲证据,你说沈小姐抄袭,可有凭据?要是没有,可不能在哀家的宴上乱说话,伤了姐妹和气。” 苏明玥没想到侯夫人会替沈清沅说话,更没想到长公主会直接点破,顿时哭得更凶了:“可是……可是她还说我的针线活不好!李绣娘也帮着她说话!” “李绣娘是京中有名的绣娘,她说的是实话,怎么能叫帮着沈小姐?”长公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苏小姐,哀家知道你年轻气盛,可做人做事,得讲道理。今天这事,是你不对在先,你该给沈小姐道歉。” 苏明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怎么也没想到,长公主不仅不帮她,还要她给沈清沅道歉!她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清沅见她这副样子,倒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毕竟苏明玥的父亲是礼部侍郎,要是真让她当众道歉,以后两家的关系就不好处了。她站起身,对长公主行了一礼:“公主殿下,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苏姐姐可能就是一时误会,我看道歉就不必了,免得伤了姐妹情谊。” 这话既给了苏明玥台阶下,又显得自己大度,在场的宾客们都忍不住点头称赞——沈清沅这孩子,不仅才情高,情商也高,难怪侯府这么疼她。 长公主也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清沅懂事。既然如此,这事就过去了,大家都入席吧,别让这点小事影响了宴饮的兴致。” 苏明玥咬着唇,狠狠瞪了沈清沅一眼——她知道,沈清沅这是故意在众人面前装大度,显得她小气又无理。可她现在根本没法反驳,只能忍着气,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全程都没再说话。 宴席开始后,长公主让人端上了各色精致的点心和美酒。沈清沅正吃着一块玫瑰糕,就见长公主身边的女官走过来,对她说:“沈小姐,公主殿下请您去后园的暖阁,说有话要跟您说。” 沈清沅愣了愣,跟着女官往后园走。暖阁里烧着银丝炭,暖意融融,长公主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见沈清沅进来,她笑着招手:“清沅,过来坐。” 沈清沅走过去,在软榻边的凳子上坐下:“不知公主殿下找臣女,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聊聊。”长公主放下书,看着沈清沅,眼神温和,“哀家听说,你前阵子帮着你父亲,把侯府的商铺打理得井井有条,连京西的那几家绸缎庄,都比以前红火了不少?” 沈清沅没想到长公主会问起这事,笑着点了点头:“只是帮着父亲打打下手,做了些小事而已。” “小事?”长公主笑了,“京西的绸缎庄以前年年亏损,你接手才三个月,就扭亏为盈,还推出了新的绸缎样式,连宫里的淑妃娘娘都派人去买,这可不是小事。”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欣赏,“哀家还听说,你在城外开了家女学,教那些穷苦人家的女孩子读书识字、做针线活?” 沈清沅心里一动——她开女学的事,做得还算低调,没想到长公主也知道了。她如实回答:“臣女觉得,女孩子也该有读书识字的机会,就算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学会了针线活,也能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说得好!”长公主拍了拍手,“哀家就喜欢你这股劲儿——不卑不亢,有想法,还敢做事。不像有些贵女,整天就知道争风吃醋,比穿比戴,一点出息都没有。” 沈清沅知道 第107章 琉璃盏碎惊暗线,巧舌辩倒黑心商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京城总带着三分黏腻的暖意,风里裹着护城河畔新抽的柳丝气息,连空气都像是浸了蜜的杏仁酪,甜得人骨头都要酥几分。沈清辞坐在“凝香斋”二楼临窗的雅座里,指尖捏着半块刚出炉的玫瑰酥,目光却没落在楼下熙攘的街市上,反倒盯着桌案上那只冰裂纹的琉璃盏出神。 这盏是昨日礼部侍郎夫人送来的生辰贺礼,说是西域进贡的珍品,盏壁薄如蝉翼,盛上茶水便映出细碎的流光,好看得紧。可沈清辞总觉得这琉璃盏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寻常西域琉璃多是暖色调,这盏却是冷幽幽的青蓝色,且盏底刻着的缠枝纹里,竟藏着半个极小的“月”字,倒像是她前世在博物馆里见过的唐代秘色瓷款识,与这大启朝的工艺风格格格不入。 “小姐,您都盯着这盏看半个时辰了,再看下去,这琉璃盏都要被您看出洞来了。”贴身丫鬟挽月端着一碟新剥的荔枝过来,见自家小姐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方才掌柜来说,您要的那批新制的胭脂已经送到后院了,要不要现在去瞧瞧?” 沈清辞回过神,将手里的玫瑰酥塞进嘴里,甜香在舌尖化开,才驱散了几分心头的疑虑。她拿起琉璃盏,轻轻晃了晃里面的雨前龙井,笑道:“急什么,左右今日无事,先陪我看看楼下的热闹。”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瓷器碎裂声,紧接着便是掌柜的惊呼:“哎哟!这位客官,您怎么把我们镇店的青花梅瓶给撞碎了?这可是前朝的古物,价值百两白银呢!” 沈清辞挑了挑眉,探头往楼下望去。只见柜台前围了一圈人,一个穿着青布长衫、面色窘迫的书生正被两个伙计拦着,地上散落着一地青花瓷碎片,墨色的梅枝图案碎成了好几截,看着确实可惜。那书生手里还攥着一本卷边的《论语》,额头上满是冷汗,急得声音都发颤:“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方才有人推了我一把,我才撞到柜台的!” “谁推你了?”站在一旁的掌柜叉着腰,脸上堆着假笑,眼神却透着精明,“这店里这么多客人都看着呢,没人碰你啊。依我看,你就是想偷东西不成,故意摔了我们的宝贝,想赖账!” 周围的客人也跟着议论起来,有人说书生看着老实,不像会偷东西的;也有人说这年头读书人穷酸,说不定真是什么歪主意。那书生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反复念叨着“我没有”。 挽月看得义愤填膺,攥着帕子道:“小姐,这掌柜也太过分了,明明是有人推了那书生,他却反过来讹人!” 沈清辞没说话,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角落里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汉子身上。那汉子低着头,手插在袖管里,看似在看地上的碎片,脚尖却悄悄朝着门口的方向挪,且他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上,有一道极浅的刀疤——方才她探头时,恰好瞥见这人在书生身后抬手推了一把,动作快得像阵风,若不是她眼神好,恐怕真要被蒙过去。 “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沈清辞放下琉璃盏,拿起桌上的折扇,慢悠悠地扇了两下,“你去把掌柜叫上来,就说我有话要问他。” 挽月应声下楼,不多时便领着掌柜上来了。那掌柜一见沈清辞,脸上的蛮横立刻换成了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道:“沈小姐,您怎么在这儿?方才楼下的事吵着您了吧?您放心,小的这就处理好,绝不让那些杂事扰了您的雅兴。” 沈清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淡淡道:“坐吧。我问你,楼下那只青花梅瓶,真是前朝的古物?” 掌柜愣了一下,随即拍着胸脯道:“那可不!这梅瓶是小的三年前从江南一个老藏家手里收来的,底款是‘宣德年制’,您要是懂行就知道,这可是真宝贝!那书生把它摔了,百两白银一分都不能少!” “宣德年制?”沈清辞嗤笑一声,端起琉璃盏抿了口茶,“我怎么记得,宣德年间的青花梅瓶,瓶身的梅枝都是五瓣花,且釉色偏浓,不会像你这只一样,花瓣是六瓣,釉色还这么浅淡?再说了,宣德瓷的底款是楷书,字体刚劲有力,你那只梅瓶的底款,我方才在楼上瞧着,倒像是行书,这笔力软得跟面条似的,也敢说是前朝古物?” 掌柜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闪烁道:“沈小姐,您……您可能看错了,那底款确实是楷书,许是光线不好,您瞧走眼了。” “哦?是吗?”沈清辞放下茶杯,声音冷了几分,“那不如我们现在就下去看看?正好楼下有这么多客人,让大家评评理,看看你这‘前朝古物’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说着,她便起身要下楼。掌柜见状,赶紧上前拦住她,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别别别,沈小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他压低声音,凑近沈清辞道,“实不相瞒,那梅瓶确实是仿品,不过也花了小的十两银子呢!那书生把它摔了,总得赔点钱吧?” “赔多少钱,得看是谁的错。”沈清辞挑眉,目光扫过楼下那个灰布短打的汉子,“方才我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是你店里的人故意推了那书生一把,才让他撞到柜台摔了瓶子。你现在不仅不认错,还想讹诈他百两白银,这就是你凝香斋的规矩?” 掌柜的脸色彻底白了,他没想到沈清辞竟然看见了全过程,一时间语无伦次:“我……我没有……那不是我店里的人……” “是不是你店里的人,问问就知道了。”沈清辞不等他说完,便朝楼下喊道,“挽月,把角落里那个灰布短打的汉子带上来。” 挽月立刻领着两个家丁过去,那汉子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跑,却被家丁一把抓住,押了上来。掌柜的一见这汉子,眼神躲闪得更厉害了,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清辞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案,目光落在汉子身上:“你是谁?为什么要推那书生?” 那汉子被押着,脸色煞白,支支吾吾道:“我……我不认识他,我就是不小心碰了他一下……” “不小心?”沈清辞冷笑一声,“方才你推人的时候,动作快得很,怎么现在倒成了不小心?我再问你,你袖口的刀疤是怎么来的?去年城西绸缎庄失窃,官府追查的盗贼里,就有一个手腕上有刀疤的人,不会就是你吧?” 这话一出,汉子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膝盖一软就想跪下,却被家丁架住了。掌柜的更是吓得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为了讹点钱,竟然招来了一个盗贼。 周围的客人也炸开了锅,纷纷指责掌柜和汉子,那书生更是又惊又喜,对着沈清辞连连作揖:“多谢小姐为我做主!多谢小姐!” 沈清辞摆了摆手,对掌柜道:“现在事情清楚了,是你店里的人故意推人,还想讹诈,你说该怎么处理?” 掌柜的连忙道:“是小的不对,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那书生的损失小的来赔,还有,小的这就把这个人交给官府,任凭处置!”说着,他就叫人把汉子捆起来,准备送去官府。 沈清辞点点头,又道:“还有,你这凝香斋卖仿品也就罢了,还想拿仿品当古物讹人,以后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做这种勾当,我就去告诉顺天府尹,让他来查查你这店里还有多少猫腻。” 掌柜的连忙点头哈腰,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还主动给那书生赔了五十两银子,算是补偿他受到的惊吓。那书生拿着银子,感激涕零地走了,周围的客人也纷纷称赞沈清辞聪明机智,一时间,沈清辞的名声又在京城的百姓里传开了。 等客人都散了,挽月才兴奋地说:“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那黑心掌柜和盗贼给制服了,刚才您说那宣德瓷的特点,我都听呆了,您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沈清辞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琉璃盏,又看了一眼盏底的“月”字,道:“以前在书里看过一些关于古物的记载,没想到今天倒是派上用场了。不过,这盏……” 她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清辞,你在这里吗?” 沈清辞抬头一看,只见萧煜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间与萧煜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青涩。 “萧大哥,你怎么来了?”沈清辞有些意外,放下琉璃盏起身道。 萧煜走到桌前,笑道:“今日休沐,想着你可能在这凝香斋,就过来看看。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萧辰,刚从江南来京城,我带他来逛逛。” 萧辰对着沈清辞拱手行礼,脸上带着几分腼腆:“见过沈小姐。” 沈清辞回了一礼,笑道:“萧公子不必多礼,坐吧。挽月,再添两杯茶来。” 挽月应声下去了,萧煜看着桌上的琉璃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盏倒是别致,是西域来的?” 沈清辞点头:“是昨日礼部侍郎夫人送来的生辰贺礼,说是西域进贡的珍品。不过我总觉得这盏有些奇怪,你看这盏底。”说着,她把琉璃盏翻过来,露出盏底的“月”字。 萧煜接过琉璃盏,仔细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这字……不像是西域的工艺,倒像是我们中原的字。而且这琉璃的质地,也比寻常西域琉璃要细腻得多,更像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更像是传说中的‘冰魄琉璃’。” “冰魄琉璃?”沈清辞愣了一下,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萧煜点头道:“我曾在一本古籍里见过记载,冰魄琉璃是前朝的一种珍品琉璃,质地细腻,色泽清冷,且只在皇室贵族中流传,后来因为战乱,这种工艺就失传了。据说冰魄琉璃的盏底,都会刻一个‘月’字,作为标记。” 沈清辞心中一动,难道这琉璃盏是前朝的遗物?可礼部侍郎夫人怎么会有这种珍品?而且,这琉璃盏出现在这里,会不会和她的穿越有关? 就在这时,挽月端着茶过来了,她把茶放在萧煜和萧辰面前,突然“呀”了一声,指着窗外道:“小姐,您看!那不是国公府的马车吗?好像是朝着这边来的!” 沈清辞和萧煜同时朝窗外望去,只见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正朝着凝香斋驶来,马车上挂着国公府的标志。沈清辞心中疑惑,国公府的人来找她做什么? 不多时,马车停在了凝香斋门口,一个穿着紫色衣裙的丫鬟从马车上下来,快步走进了凝香斋。她看到沈清辞,连忙走过来,行礼道:“沈小姐,我家小姐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清辞皱眉,国公府的小姐是李嫣然,她和李嫣然虽然认识,却不算熟络,李嫣然突然找她,会是什么要事? 萧煜看出了她的疑虑,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沈清辞摇摇头:“不用了,萧大哥,我自己去就好。说不定只是嫣然小姐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她又对萧辰笑了笑,“萧公子,你和萧大哥先在这里坐会儿,我去去就回。” 萧辰点头道:“沈小姐放心去吧。” 沈清辞跟着丫鬟上了马车,马车里铺着厚厚的锦垫,李嫣然坐在里面,脸上带着几分焦急。见沈清辞进来,她连忙起身道:“清辞,你可算来了!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只有你能帮我了!” 沈清辞坐下,疑惑道:“嫣然小姐,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李嫣然叹了口气,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沈清辞:“你看这个,这是我父亲收到的密信,说是有人要在三日后的皇家围猎上对太子不利。我父亲想把这件事告诉皇上,可又没有确凿的证据,怕皇上不信,还会打草惊蛇。我想来想去,只有你足智多谋,或许能想出办法。” 沈清辞接过信,仔细看了起来。信上的字迹潦草,内容却很清晰,说有人买通了围猎场的侍卫,准备在太子狩猎时,制造一场“意外”,让太子坠马身亡。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小小的“蛇”字。 沈清辞看完信,眉头皱得更紧了。皇家围猎是大启朝的重要活动,每年都会举行,届时皇室成员和朝中大臣都会参加,安保措施一向严密,竟然还有人敢在围猎场上对太子下手,这背后之人的胆子也太大了。 “你父亲有没有查到是谁写的这封信?”沈清辞问道。 李嫣然摇头道:“没有。送信的人是一个蒙面人,放下信就走了,我父亲派人去追,却没追上。而且,那‘蛇’字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是指人的名字,还是某个组织的标记?” 沈清辞沉思片刻,道:“三日后就是围猎,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尽快找出幕后之人,还要想办法保护太子的安全。你父亲有没有告诉其他人这件事?” “没有。”李嫣然道,“我父亲怕走漏风声,只告诉了我和母亲,连府里的其他下人都不知道。他说,这件事关系重大,若是被幕后之人知道了,不仅太子会有危险,我们国公府也会受到牵连。” 沈清辞点头,她明白李嫣然父亲的顾虑。在朝堂上,太子和二皇子一直明争暗斗,若是这件事被二皇子知道了,说不定会借机陷害国公府,说他们想挑拨太子和二皇子的关系,到时候国公府就百口莫辩了。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帮忙的。”沈清辞道,“不过,我们需要从长计议。首先,我们要确定这封信的真假,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圈套,想让我们国公府陷入困境?其次,我们要尽快查到‘蛇’字的含义,找出幕后之人;最后,我们要在围猎场上做好准备,保护太子的安全。” 李嫣然连忙道:“我相信你,清辞!只要能保护太子,不管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沈清辞笑了笑,道:“你先别着急,我们一步一步来。你先回去告诉你父亲,让他暗中调查围猎场的侍卫,看看有没有最近被收买或者行为异常的人。另外,你再派人去查一下朝中有没有人名字里带‘蛇’字,或者有外号叫‘蛇’的人。我也会让人去查一下关于‘冰魄琉璃’的事,说不定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冰魄琉璃?”李嫣然疑惑道,“那是什么?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沈清辞把桌上的琉璃盏拿给李嫣然看,道:“这是昨日礼部侍郎夫人送来的生辰贺礼,萧大哥说这是前朝的冰魄琉璃,盏底刻着‘月’字。我总觉得这琉璃盏不简单,说不定和幕后之人有关。而且,礼部侍郎最近和二皇子走得很近,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猫腻,也说不定。” 李嫣然接过琉璃盏,仔细看了看,惊讶道:“没想到这竟然是前朝的冰魄琉璃!礼部侍郎夫人怎么会有这种珍品?而且,她和二皇子走得近,这件事确实值得怀疑。清辞,你说得对,我们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 沈清辞点头,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有什么消息我们再联系。你路上小心,别让人发现我们见过面。” 李嫣然点头,送沈清辞下了马车。沈清辞回到凝香斋,萧煜和萧辰还在等着她。见她回来,萧煜连忙问道:“怎么样?国公府的小姐找你有什么事?” 沈清辞坐下,把刚才的事告诉了萧煜和萧辰。萧煜听完,眉头皱了起来:“竟然有人敢在皇家围猎上对太子下手,这背后之人 第108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偏转是非船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靖安侯府,连风都裹着三分甜香。西跨院的紫藤萝开得泼泼洒洒,紫霞般垂落的花穗间,偶尔有粉蝶蹁跹而过,落在廊下那盆刚移栽的“醉春颜”上——这是苏清鸢前几日从城郊花农手里淘来的稀罕品种,花瓣初绽时是浅粉,到了正午便晕成胭脂色,傍晚又泛着月光似的银白,惹得府里丫鬟们总借着送茶的由头来瞧新鲜。 “小姐,时辰差不多了,夫人那边遣人来催了三次。”贴身丫鬟晚晴捧着一件藕荷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褙子,快步从月亮门进来,见自家小姐还蹲在花池边,用银簪子拨弄着盆土,忍不住笑着打趣,“再不去,二小姐该在宴席上替您‘领罚’了——上次您迟了半刻,她可是当着老太太的面,说您准是被哪本书勾住了魂,连吃饭都忘了。” 苏清鸢直起身,指尖还沾着点湿润的泥土,她随手在帕子上擦了擦,接过褙子往身上披,眼角眉梢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她倒会替我找理由。不过今日是祖母的六十大寿,我可不敢迟到,免得她又有话说。” 说罢,她拢了拢衣袖,目光落在铜镜里那张明媚的脸——穿越到这个架空的大靖朝三年,从最初那个连请安礼仪都弄不明白的现代社畜,到如今能在侯府后院游刃有余的嫡长女,苏清鸢早已褪去了当初的青涩。尤其是去年帮着父亲揪出了通敌叛国的幕僚,又为侯府赚下了半条街的商铺后,府里上上下下再没人敢小瞧她,就连一向偏心二房的老太太,待她也多了几分客气。 “对了,今日来的客人里,是不是有户部尚书家的公子?”苏清鸢一边让晚晴替自己挽发,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晚晴手上动作一顿,随即笑道:“小姐消息倒是灵通。听说那位李公子才学出众,去年秋闱得了探花,今日是跟着尚书大人一起来给老太太贺寿的。不过……二小姐好像对这位李公子颇为上心,昨儿还特意让绣坊赶制了一方鸳鸯戏水的帕子呢。” 苏清鸢挑了挑眉,没再多说。她对这位李探花没什么兴趣,倒是记得原主的记忆里,这位李公子后来娶了二房的庶女苏清莲,也就是她那位“好妹妹”,婚后没两年就靠着苏家的关系升了官,转头就嫌弃苏清莲性子软弱,纳了好几个妾室,把苏清莲气得缠绵病榻——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下她可没功夫管别人的姻缘,只想着今日的寿宴能顺顺利利,别出什么岔子。 两人说着话,刚走到垂花门外,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热闹的喧哗声。绕过影壁,只见侯府的庭院里早已张灯结彩,红绸子从屋檐下垂落,缀着金色的寿字,廊下挂着的走马灯上画着“八仙贺寿”的图案,风一吹就缓缓转动,映得地面上光影交错。 “清鸢来了?快过来给祖母请安。”主位上的老太太穿着一身枣红色绣团寿纹的锦袍,见苏清鸢进来,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指了指身边的空位,“就等你了,今日可是你的主场,可别失了咱们侯府的体面。” 苏清鸢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屈膝礼,声音清脆:“孙女儿给祖母请安,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是孙女儿给您准备的寿礼,还望祖母喜欢。”说着,她示意晚晴将一个紫檀木盒子递上去。 老太太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放着一串由一百零八颗东珠串成的手链,每颗珠子都圆润饱满,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旁边还放着一本用锦缎装裱的册子,上面是苏清鸢亲手抄写的《金刚经》,字迹娟秀,一笔一划都透着用心。 “好孩子,有心了。”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伸手摸了摸苏清鸢的头,“快坐下吧,你父亲和几位大人正说着话呢。” 苏清鸢刚坐下,就感觉一道带着敌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转头看去,只见二房的庶女苏清莲正坐在不远处,手里捏着一方帕子,眼神里满是嫉妒。苏清鸢懒得跟她计较,只淡淡瞥了一眼,就转向了旁边的几位夫人,笑着跟她们寒暄起来。 宴席很快就开始了,丫鬟们鱼贯而入,端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水晶肘子、松鼠鳜鱼、芙蓉鸡片……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看得人食欲大动。众人一边吃着菜,一边说着吉祥话,气氛十分热闹。 就在这时,苏清莲突然站起身,端着一杯酒走到苏清鸢面前,脸上带着假惺惺的笑容:“姐姐,今日是祖母的寿辰,妹妹敬你一杯。之前妹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望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苏清鸢看着她手里的酒杯,心里暗暗警惕。她知道苏清莲没那么好心,肯定是想在众人面前给自己难堪。不过既然她主动找上门来,自己也不能退缩。苏清鸢端起面前的酒杯,笑道:“妹妹言重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这杯酒,我敬你。” 两人刚要碰杯,苏清莲突然脚下一滑,身体往前一倾,手里的酒杯瞬间脱手而出,朝着苏清鸢泼了过去。周围的人都惊呼起来,眼看着酒就要泼到苏清鸢身上。 苏清鸢反应极快,侧身一闪,同时伸手一挡,将苏清莲的手臂推开。只听“哗啦”一声,酒杯掉在地上摔碎了,酒洒了一地。 “哎呀,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苏清莲站稳身子,立刻就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眼圈红红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只是想给你敬酒,你怎么能推我呢?这酒杯可是祖母最喜欢的琉璃盏,现在摔碎了,可怎么办啊?” 周围的人顿时议论纷纷,目光都集中在苏清鸢身上。户部尚书夫人皱了皱眉,说道:“清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清莲也是一片好意,你怎么能推她呢?这琉璃盏可是稀罕物,摔碎了多可惜啊。” 苏清鸢冷眼看着苏清莲的表演,心里冷笑一声。她早就料到苏清莲会来这一套,幸好自己早有准备。苏清鸢整理了一下衣袖,缓缓开口:“尚书夫人,您可看清楚了,是妹妹自己脚下不稳,才把酒杯摔碎的,我只是下意识地挡了一下,怎么能说是我推她呢?” “你胡说!”苏清莲立刻反驳道,“明明是你推了我,不然我怎么会摔倒?大家都看到了,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嫉妒我得到了李公子的青睐,所以才想在众人面前让我难堪!” 苏清鸢挑了挑眉,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李探花。只见李探花脸色有些尴尬,眼神躲闪,不敢看她。苏清鸢心里更清楚了,苏清莲这是想借着李探花的名义,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妹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苏清鸢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与李公子素不相识,何来嫉妒之说?倒是妹妹,刚才敬酒的时候,眼神一直瞟着李公子,恐怕是自己心里有鬼吧?” 苏清莲被说中了心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老太太开口了:“好了,都别吵了。不过是一个琉璃盏,碎了就碎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今日是我的寿辰,别因为这点小事扫了大家的兴。” 苏清鸢知道,老太太这是想息事宁人。不过她可不会就这么算了,苏清莲既然敢算计自己,就必须付出代价。 苏清鸢微微一笑,说道:“祖母说的是,不过这琉璃盏毕竟是祖母的心爱之物,就这么碎了,实在可惜。不如让我查一查,看看是谁这么不小心,把酒杯摔碎了。” 老太太有些犹豫,说道:“不过是件小事,何必这么较真呢?” “祖母,话可不能这么说。”苏清鸢说道,“今日是您的寿辰,府里来了这么多贵客,若是因为这点小事让人误会了咱们侯府的规矩,那可就不好了。再说,若是有人故意破坏寿宴,那更是不能姑息。” 众人听了,都觉得苏清鸢说得有道理。户部尚书也点了点头,说道:“侯夫人,我看清鸢这孩子说得对。今日之事确实蹊跷,还是查清楚为好,免得伤了大家的和气。” 侯夫人见众人都这么说,也只好点了点头,说道:“那就依清鸢的意思,查一查吧。” 苏清鸢得到了许可,立刻开始行动。她走到摔碎的琉璃盏旁边,蹲下身仔细查看。只见碎片散落一地,上面还沾着一些酒渍。苏清鸢注意到,其中一块碎片上,除了酒渍之外,还有一点淡淡的粉色痕迹。 苏清鸢心里一动,她记得苏清莲今天用的胭脂是粉色的,而且刚才苏清莲摔倒的时候,手正好碰到了酒杯。苏清鸢站起身,看向苏清莲,说道:“妹妹,你刚才摔倒的时候,手是不是碰到了酒杯?” 苏清莲心里一慌,连忙说道:“没有,我没有碰到酒杯。” “是吗?”苏清鸢冷笑一声,指了指地上的碎片,“那你看看,这块碎片上的粉色痕迹是什么?难道不是你胭脂上的颜色吗?” 众人顺着苏清鸢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碎片上有一点粉色痕迹。苏清莲脸色大变,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可能是别的东西沾上的,不一定是我的胭脂。” “哦?那妹妹敢不敢让大家看看你的手?”苏清鸢步步紧逼,“若是你的手上没有酒渍和胭脂的痕迹,那就证明你没有碰到酒杯,反之,就说明你在撒谎。” 苏清莲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她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刚才她故意摔倒的时候,手确实碰到了酒杯,而且胭脂也蹭到了碎片上。现在被苏清鸢当众指出来,她根本无法辩驳。 就在这时,苏清莲的母亲,也就是二房的柳姨娘突然站了出来,护在苏清莲面前,说道:“清鸢,你别太过分了!清莲不过是个孩子,一时失手摔了酒杯,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再说,就算她碰到了酒杯,那又怎么样?难道你还想把她怎么样吗?” 苏清鸢看着柳姨娘,语气冰冷:“柳姨娘,话可不能这么说。妹妹已经及笄,不是小孩子了,做错了事情就应该承担责任。今日之事,若是不查清楚,大家还以为咱们侯府的嫡女欺负庶妹,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你……”柳姨娘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好求助地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皱了皱眉,说道:“清鸢,算了吧。清莲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再追究了。” 苏清鸢知道,老太太是想偏袒苏清莲。不过她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她转头看向侯夫人,说道:“母亲,今日之事关系到侯府的名声,若是就这么算了,恐怕会让外人觉得咱们侯府没有规矩。不如让妹妹给我赔个礼,这件事情就算了。” 侯夫人想了想,觉得苏清鸢说得有道理。她看向苏清莲,说道:“清莲,既然是你不小心摔了酒杯,还差点泼到你姐姐身上,就给你姐姐赔个礼吧。” 苏清莲咬着嘴唇,心里十分不甘,但在众人的目光下,她也只好低下头,不情不愿地说道:“姐姐,对不起,是我不小心,还请你原谅我。” 苏清鸢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冷笑一声,但表面上还是装作很大度的样子,说道:“妹妹言重了,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以后妹妹做事可得小心点,别再这么毛手毛脚了。” 这件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宴席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苏清鸢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知道,经过这件事情,苏清莲以后再也不敢轻易算计自己了。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一个小厮快步走了进来,在侯将军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侯将军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对众人说道:“各位贵客,实在抱歉,宫里突然传来消息,陛下有旨,召我即刻入宫议事。今日的寿宴就先到这里,改日我再设宴向大家赔罪。” 众人听了,都有些惊讶,但也不敢多问,纷纷起身告辞。苏清鸢看着侯将军匆忙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疑惑。她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会在老太太寿宴的时候召父亲入宫。 回到西跨院,晚晴一边帮苏清鸢卸妆,一边说道:“小姐,今日您可真厉害,不仅拆穿了二小姐的阴谋,还让她当众给您赔礼道歉。这下子,二小姐和柳姨娘肯定不敢再小瞧您了。” 苏清鸢笑了笑,说道:“这没什么,不过是让她们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对了,你去打听一下,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召父亲入宫?” 晚晴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小姐,我这就去打听。” 晚晴走后,苏清鸢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陷入了沉思。她总觉得,宫里突然召父亲入宫,肯定不是什么小事。而且,最近朝堂上一直不太平,太子和几位皇子之间的争斗越来越激烈,父亲作为侯将军,手握兵权,很可能会被卷入其中。 苏清鸢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有些烦躁。她穿越到这个时代,只想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不想卷入朝堂上的争斗。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她既然是侯府的嫡长女,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就在这时,晚晴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小姐,不好了,宫里出事了!听说……听说太子殿下被人举报谋反,陛下大怒,已经把太子殿下关入了东宫,还召了几位大臣入宫议事,其中就包括老爷。” 苏清鸢脸色一变,手里的梳子“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她怎么也没想到,太子竟然会被举报谋反。这可是天大的事情,一旦处理不好,整个朝堂都会陷入混乱,而父亲作为侯将军,很可能会受到牵连。 “你确定消息可靠吗?”苏清鸢急切地问道。 晚晴点了点头,说道:“我是从门口的侍卫那里打听来的,应该不会有错。而且,刚才我还看到府里的管家匆匆忙忙地去了书房,好像是在准备什么东西。”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想办法应对眼前的危机。太子谋反,陛下肯定会彻查此事,父亲作为朝中重臣,必然会被问到对此事的看法。如果父亲处理不当,很可能会惹祸上身。 “晚晴,你立刻去书房,把父亲平日里看的那些关于朝政的书籍和奏折都整理出来,送到我的房间里。”苏清鸢说道,“另外,你再去打听一下,除了父亲之外,还有哪些大臣被召入了宫,以及太子被举报谋反的具体原因是什么。” 晚晴虽然不知道苏清鸢要这些东西做什么,但还是立刻点头答应:“好的,小姐,我这就去。” 晚晴走后,苏清鸢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她知道,太子谋反这件事情背后肯定不简单,很可能是几位皇子之间的争斗导致的。而父亲作为侯将军,手握兵权,是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如果父亲站错了队,不仅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还会连累整个侯府。 苏清鸢皱了皱眉,她记得原主的记忆里,太子虽然有些懦弱,但并没有谋反的野心。而且,太子身边的谋士都是些文官,根本没有能力策划谋反这样的大事。所以,她怀疑太子谋反很可能是个冤案,是有人故意陷害太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父亲在朝堂上的表态就非常重要了。如果父亲能够查明真相,为太子洗清冤屈,不仅能够得到陛下的信任,还能避免侯府卷入这场争斗之中。可是,要查明真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时间紧迫,父亲现在很可能已经在宫里被陛下询问了。 苏清鸢感到一阵头疼,她虽然来自现代,懂得一些历史知识和权谋手段,但毕竟没有真正经历过朝堂上的争斗,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危机。不过,她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帮助父亲。 就在这时,晚晴抱着一堆书籍和奏折走了进来,说道:“小姐,东西都整理好了。另外,我还打听了一下,被召入宫的大臣除了老爷之外,还有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和宰相。至于太子被举报谋反的原因,好像是有人在太子的东宫搜出了龙袍和玉玺的仿制品。” 苏清鸢脸色一沉,龙 第109章 琉璃盏碎惊暗局,玉簪斜绾破迷踪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后花园的紫藤架时,竟将那满架紫霞般的花穗吹得簌簌落了满地。沈清沅指尖捏着半块刚出炉的玫瑰酥,正蹲在锦鲤池边逗弄那尾通身金红的“火焰鲤”,耳尖却先一步捕捉到了抄手游廊那头传来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小姐!”贴身丫鬟青黛的声音裹着风飘过来,还没等沈清沅回头,人已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跟前,手里捧着的描金漆盒险些晃出了缝隙,“宫里来的公公到前厅了!说是皇后娘娘赏了东西,让您立刻过去接旨呢!” 沈清沅将最后一点玫瑰酥揉碎了撒进池里,看着锦鲤们争食的热闹模样,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她这身子的原主虽是永宁侯府嫡长女,可前十七年活得比庶女还憋屈,自打她从二十一世纪穿来,靠着现代营销思维帮侯府盘活了胭脂铺,又在宫宴上露了手改良的茶艺,竟莫名得了皇后的青眼,这宫里的赏赐倒是一月能来两三回。 “慌什么,”她接过青黛递来的素色帕子擦了擦指尖,眼尾弯起一点笑意,“皇后娘娘又不是第一次赏东西,难不成这次还能赏个状元郎给我当夫君?” 青黛被她逗得“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小声嘀咕:“小姐又胡说!不过这次来的公公是皇后宫里的副总管李德全,脸色看着不太好,好像有急事的样子。” 沈清沅指尖的动作顿了顿。李德全是皇后身边最得力的人,向来八面玲珑,等闲不会把情绪露在脸上。她心里掠过一丝疑虑,脚下却不慢,跟着青黛穿过抄手游廊往前厅走。刚转过月亮门,就见侯府前厅的朱漆大门敞开着,李德全穿着一身石青色的总管服,正站在台阶上跟父亲永宁侯说话,眉头确实拧得能夹死苍蝇。 “臣女沈清沅,接皇后娘娘圣恩。”她快步上前屈膝行礼,声音清亮,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李德全手里捧着的明黄色锦盒——那盒子比往常赏赐用的小了一圈,边角似乎还沾着点不易察觉的墨渍。 李德全见了她,脸上的紧绷总算松了些,忙上前一步扶起她:“沈小姐快免礼,娘娘这次让咱家来,是有样要紧东西要您瞧瞧。”说着便将锦盒递了过来,语气压低了几分,“娘娘说,这东西是昨儿在御花园的假山下捡着的,瞧着像是您上次进宫时戴过的物件,特意让咱家送回来,还想问您……最近是不是去过御花园?” 沈清沅接过锦盒的手指微微一沉。她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的,竟是一支羊脂白玉簪——簪头雕着朵并蒂莲,花瓣上还嵌着两粒细小的红宝石,正是她上个月陪皇后在御花园赏牡丹时,不小心遗落在芍药丛里的那支。可奇怪的是,她明明记得当时就派青黛回去找过,却怎么也没找着,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假山下?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这支玉簪的簪尾处,竟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里还卡着一点深褐色的东西,凑近了闻,能闻到一丝极淡的、类似苦杏仁的味道。 “这簪子确实是臣女的,”沈清沅不动声色地将锦盒合上,抬眼看向李德全,“不过臣女上次遗落簪子后便没再去过御花园,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假山下。劳烦李公公回禀娘娘,臣女会仔细回想,若有线索,定第一时间进宫回话。” 李德全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娘娘很是关心此事”“沈小姐务必上心”,便带着小太监匆匆走了。永宁侯看着他的背影,转头看向沈清沅,脸色有些凝重:“沅儿,这簪子……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沈清沅将锦盒递给青黛,拉着父亲走到花园的僻静处,才低声道:“父亲,这簪子的裂痕里有苦杏仁味,像是……鹤顶红的残渣。而且我上次丢簪子的地方是芍药丛,离假山足有五十步远,绝不可能自己滚过去。” 永宁侯脸色骤变。鹤顶红是剧毒,寻常人根本碰不到,这簪子上沾了鹤顶红,又被特意送到皇后跟前,明摆着是有人想栽赃嫁祸!他刚想开口说要报官,就见沈清沅摆了摆手,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父亲别急,”她嘴角勾起一抹笑,“送上门的线索,咱们可不能浪费。您忘了?上次我帮京兆尹破了张记粮行的贪腐案,他还欠我个人情呢。不如咱们先‘按兵不动’,看看这背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永宁侯看着女儿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担忧渐渐散去。自从这孩子“大病一场”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上次侯府被二房诬陷贪墨,也是她凭着几张账本就翻了案。他点点头:“好,都听你的。你自己也要小心,别被人算计了去。” 沈清沅应了声“知道了”,便带着青黛回了自己的“汀兰院”。刚进院门,就见贴身小厮墨竹正蹲在廊下喂鹦鹉,见了她回来,忙站起身:“小姐,方才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派人送了封信来,说是想请您明日去‘清风楼’品新茶。” “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沈清沅挑了挑眉。她记得这位李公子是个出了名的书呆子,上次在诗会上见了她,连话都说不利索,怎么突然敢主动约她喝茶了?她接过墨竹递来的信封,拆开一看,里面的信纸是极普通的竹纸,字迹却写得龙飞凤舞,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莲花印记——这印记,竟和她那支玉簪上的并蒂莲一模一样! “有意思,”沈清沅将信纸折好放进袖袋,眼里的笑意更深了,“看来这出戏,比我想的还要热闹。青黛,你去把我上次从西域买来的那套琉璃茶具找出来,明天我要带着它去会会这位李公子。” 青黛虽满心疑惑,却还是听话地去了。墨竹看着自家小姐嘴角的笑,总觉得后背有点发凉——每次小姐露出这种表情,就准有人要倒霉了。 第二天一早,沈清沅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外面罩了件水绿色的纱衫,头上只简单挽了个发髻,插着一支银质的梅花簪,看起来清雅又不失灵动。她抱着那套琉璃茶具坐上马车,刚走到侯府门口,就见一辆青布马车停在路边,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俊朗却带着几分拘谨的脸——正是户部侍郎家的李公子。 “沈小姐,久等了。”李公子见了她,赶紧从马车上下来,双手作揖,耳根都红了,“昨日冒昧相邀,还望小姐莫怪。” 沈清沅笑着回礼:“李公子客气了,能品到新茶,是臣女的荣幸。”她故意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不过臣女瞧着李公子的玉佩,倒像是去年宫宴上,陛下赏给户部尚书的那支‘双鱼佩’?” 李公子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捂住了腰间的玉佩,勉强笑道:“沈小姐好眼力,这确实是陛下赏赐的,家父转赠给我的。” 沈清沅心里冷笑一声。她记得很清楚,去年宫宴上陛下赏给户部尚书的双鱼佩,玉佩上的鱼眼是用珍珠镶嵌的,而李公子腰间的这支,鱼眼却是用普通的琉璃珠——这分明是件仿品!看来这位李公子,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两人坐上马车,一路往清风楼去。清风楼是京城最有名的茶楼,三楼的“望江阁”视野最好,能看到整条护城河的景色。沈清沅刚坐下,就见店小二端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走了进来,笑着说:“李公子,您订的明前龙井已经泡好了,这是您特意交代的,要用山泉水冲泡。” 李公子点点头,示意店小二退下,然后亲手给沈清沅倒了杯茶:“沈小姐尝尝,这是我托人从杭州带来的明前龙井,据说今年的产量很少。” 沈清沅端起茶杯,却没有喝,而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笑着说:“李公子真是有心了。不过臣女还是习惯用自己的茶具泡茶,您不介意吧?”说着便将带来的琉璃茶具拿了出来。 这套琉璃茶具是西域进贡的珍品,茶杯是淡紫色的,杯身上刻着细小的缠枝莲纹,倒上茶水后,阳光透过琉璃杯,能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好看得紧。李公子见了,眼睛都亮了:“沈小姐的这套茶具真是别致,臣女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琉璃器。” 沈清沅一边泡茶,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这是我上次帮西域商人解决了货物被扣的麻烦,他们特意送给我的。说起来,李公子今日约我来,不会只是为了品茗吧?” 李公子的手顿了顿,脸上的拘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沈小姐,实不相瞒,我今日约您来,是想跟您说件事。您昨天是不是从宫里拿回了一支玉簪?” 沈清沅泡茶的动作没停,语气却冷了几分:“李公子怎么知道?难道那支玉簪,跟你有关?” “我……”李公子张了张嘴,似乎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沈清沅,“沈小姐,您看这个。这是我昨天在书房里发现的,不知道是谁塞进来的。” 沈清沅接过纸一看,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玉簪藏毒,祸及皇后,欲破此局,望江阁见。”字迹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的。她抬头看向李公子:“你就不怕这是个陷阱?” “我怕,”李公子苦笑一声,“可我更怕有人利用我父亲的职位做坏事。我父亲是个老实人,若是被卷进这种阴谋里,后果不堪设想。沈小姐,我知道你聪明,又得了皇后娘娘的信任,只有你能帮我。” 沈清沅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的疑虑消了几分。她将纸条折好放进袖袋,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一个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都给我搜!京兆尹大人有令,清风楼里藏有嫌犯,谁也不许走!” 李公子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不好,是京兆尹的人!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沈清沅却很镇定,她端起刚泡好的琉璃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笑着说:“别急,来了正好。咱们不是正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吗?” 话音刚落,就见一群穿着捕快服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京兆尹手下的捕头张彪。张彪一眼就看到了沈清沅,脸色微微一变,赶紧上前拱手:“沈小姐,卑职奉京兆尹大人之命,前来捉拿嫌犯,不知沈小姐在此,多有打扰。” “张捕头客气了,”沈清沅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不知京兆尹大人要捉拿什么嫌犯?这清风楼里都是喝茶的客人,怎么会有嫌犯?” 张彪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地说:“是……是有人举报,说户部侍郎家的李公子涉嫌谋害皇后娘娘,证据就在他身上。卑职也是奉命行事,还望沈小姐莫要为难卑职。” 李公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彪说:“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谋害皇后娘娘了?这分明是有人陷害我!” 张彪刚想开口反驳,就见沈清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从袖袋里掏出那支玉簪,递了过去:“张捕头说的证据,是不是这支玉簪?” 张彪看到玉簪,眼睛一亮,赶紧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支玉簪!举报人说,李公子就是用这支沾了鹤顶红的玉簪,想谋害皇后娘娘!” “哦?”沈清沅挑眉,“那不知举报人是谁?他可有亲眼看到李公子用这支玉簪谋害皇后娘娘?” 张彪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举报人……举报人不肯透露姓名,只说他看到李公子偷偷将玉簪放在了御花园的假山下。” “荒唐!”沈清沅冷笑一声,声音提高了几分,“仅凭一个匿名举报人的话,就认定李公子是凶手,张捕头难道不知道‘无凭无据,不可定罪’的道理吗?再说,这支玉簪是臣女上个月遗落在御花园的,怎么就变成李公子用来谋害皇后娘娘的凶器了?” 张彪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其实也觉得这事蹊跷,可京兆尹大人催得紧,他也没办法。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沅儿说得对,无凭无据,确实不可定罪。” 沈清沅回头一看,只见京兆尹周大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服,正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周大人走进来,先是对着沈清沅拱了拱手,然后看向张彪,脸色严肃:“张彪,我不是跟你说过,凡事要讲究证据,不可鲁莽行事吗?你怎么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张彪赶紧跪下认错:“大人恕罪,卑职知错了!” 周大人摆了摆手,让他起来,然后转头看向沈清沅,语气缓和了几分:“沈小姐,实不相瞒,今日之事,是有人拿着一封匿名信举报李公子,信里还附了一张画,画的就是李公子拿着这支玉簪。我也是怕耽误了案情,才让张彪先来抓人,没想到竟惊扰了沈小姐。” 沈清沅心里了然。看来这背后的人,是早就计划好了要栽赃李公子,甚至连证据都伪造好了。她将玉簪递给周大人,指着簪尾的裂痕说:“周大人,您看这簪尾的裂痕里,有鹤顶红的残渣。但臣女可以肯定,这支玉簪在我遗落的时候,是完好无损的,也绝不可能沾有鹤顶红。而且我遗落簪子的地方是芍药丛,离假山很远,若不是有人故意移动,绝不可能出现在假山下。” 周大人接过玉簪,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脸色凝重起来:“沈小姐说得有理。这鹤顶红是剧毒,寻常人根本得不到,看来此事背后定有更大的阴谋。”他转头看向李公子,语气缓和了几分,“李公子,委屈你跟我回府一趟,配合调查。你放心,我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李公子点点头,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知道周大人是个清官,有他在,自己肯定不会被冤枉。 沈清沅看着他们准备离开,突然开口说:“周大人,臣女有个提议。不如咱们现在就去御花园的假山那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周大人眼睛一亮:“沈小姐说得对!若是有人故意移动了玉簪,说不定会留下痕迹。那咱们现在就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皇宫而去。因为沈清沅得了皇后的特许,可以随时进宫,所以他们很顺利地就进入了御花园。沈清沅带着他们来到上次遗落玉簪的芍药丛,然后又走到假山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假山是用太湖石堆砌而成的,上面爬满了藤蔓,缝隙里还长着些杂草。沈清沅蹲在假山脚下,用手指拨弄着杂草,突然眼睛一亮——她看到一块石头上,沾着一点淡紫色的颜料,和她昨天在锦盒边角看到的墨渍颜色很像! “周大人,您看这里!”她指着那块石头说,“这颜料像是画舫上用的彩绘颜料,而且还很新鲜,应该是最近才沾上的。” 周大人赶紧蹲下来查看,又让随从取来手帕,小心翼翼地将颜料擦下来收好。他站起身,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看来这背后的人,很可能是乘坐画舫来到御花园的!咱们现在就去查一查,最近几天有谁乘坐画舫进入过御花园!”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过来,对着周大人和沈清沅行了个礼:“周大人,沈小姐,皇后娘娘请你们立刻去长乐宫一趟。”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皇后怎么会突然召见他们?难道是有什么新的线索? 他们跟着小太监来到长乐宫,刚进门,就看到皇后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脸色却有些凝重。看到他们进来,皇后放下书,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们来了,坐吧。” 沈清沅和周大人谢过皇后,分别坐下。皇后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周大人,沈小姐,你们今日去清风楼和御花园的事, 第110章 琉璃盏碎惊夜宴,巧舌剑挑伪君子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黏腻的暖意,裹着满院晚樱的甜香钻进永宁侯府的水榭里,将檐下悬着的水晶帘吹得簌簌作响。沈清欢指尖捏着颗刚剥好的荔枝,正听得身旁的二小姐沈玉柔抱怨新制的罗裙染了墨渍,眼角余光却瞥见廊下匆匆闪过个青衫身影——是管家周福,那副火烧眉毛的模样,倒比上月库房失窃时还要慌张。 “这是怎么了?”沈清欢将荔枝肉送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话音刚落,就见周福已经掀帘进来,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滚,对着主位上的永宁侯沈从安行了个急礼:“侯爷,不好了!方才清点晚宴要用的琉璃盏,竟少了一套‘流云捧月’,那可是宫里赏下来的御用品啊!” 这话一出,水榭里瞬间静了下来。沈玉柔手里的团扇“啪嗒”掉在石桌上,连带着一旁正在剥瓜子的三公子沈明轩都停了动作,眼睛瞪得溜圆。沈从安放下手中的茶盏,眉头拧成个“川”字:“查了吗?从库房到前院,哪段路出的岔子?” “都查了!”周福急得声音都发颤,“库房钥匙只有老奴和管事婆子各持一把,今日午后才开箱取的盏,当时清点还是齐的,可刚送到花厅准备摆席,就发现少了一套。这期间只有三个杂役经手,如今都已经扣在柴房了,可谁也不认啊!” 沈清欢靠在美人靠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荔枝壳上的纹路。这套“流云捧月”琉璃盏她见过,盏身薄如蝉翼,盏底刻着缠枝莲纹,对着光看能映出七彩流云的影子,确实是难得的珍品。但要说丢了,倒有些蹊跷——今日侯府设宴,请来的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下人们借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偷东西,除非……是有人故意为之。 正思忖着,就听院外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清欢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少年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面如冠玉,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正是平远侯府的世子萧煜。他一进门就嚷嚷起来:“沈伯父,听说你们家丢了宝贝?正好我今日带了新得的猎犬,要不帮你搜搜?保管一搜一个准!” 沈从安还没开口,沈清欢就先笑了:“萧世子倒是热心,只是这侯府上下几十号人,连带着客人的随从,难不成要让你的猎犬挨个闻一遍?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永宁侯府成了贼窝呢。” 萧煜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嘿嘿笑道:“还是清欢妹妹想得周到,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偷盏的人也太不长眼了,偏偏挑今日宴客的时候动手,这不是故意给沈伯父添堵吗?” 沈清欢没接话,目光转向刚走进来的几位客人——镇国公府的夫人带着嫡女林婉薇,还有礼部尚书李大人和他的公子李修文。林婉薇一进来就注意到气氛不对,拉着沈清欢的手小声问:“清欢姐姐,出什么事了?怎么大家都愁眉苦脸的?” “没什么大事,”沈清欢拍了拍她的手,语气轻松,“就是丢了几套琉璃盏,许是哪个下人不小心放错地方了,再找找就是。”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却落在了李修文身上。这位李公子今日穿了件月白色长衫,手里摇着把绘着墨竹的折扇,看起来温文尔雅,可沈清欢却注意到,他的袖口似乎沾了点亮晶晶的东西,像是琉璃碎屑。 “李公子今日来得倒是早,”沈清欢状似无意地开口,“方才我瞧着你袖口好像沾了些什么,莫不是路上不小心蹭到的?” 李修文闻言,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将袖口往身后藏了藏,强笑道:“许是方才在马车上不小心蹭到了窗棂上的漆吧,不碍事。” “哦?是吗?”沈清欢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探究,“可我怎么瞧着,那倒像是琉璃碎屑呢?毕竟今日丢的是琉璃盏,我难免多留意了些,李公子可别见怪。”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修文身上。李修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很快变得苍白,手里的折扇摇得更急了,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怎么会沾到琉璃碎屑?清欢小姐莫不是看错了?” “是不是看错了,让大家瞧瞧不就知道了?”萧煜在一旁插了话,他本就瞧不惯李修文那副假惺惺的样子,此刻更是直接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拉李修文的袖口,“李公子要是没做亏心事,还怕别人看吗?” 李修文吓得连连后退,情急之下竟打翻了身旁桌上的茶盏,茶水泼了一地,也溅湿了他的长衫。众人这才看清,他的袖口内侧确实沾着几片细小的琉璃碎屑,颜色和“流云捧月”盏的底色一模一样。 “这……这怎么解释?”沈从安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怒意,“李大人,你倒是说说,你儿子的袖口上怎么会有琉璃碎屑?” 礼部尚书李大人也是又惊又怒,拉着李修文的胳膊厉声质问:“修文!你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偷了侯府的琉璃盏?” 李修文被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没有偷……是……是方才在花厅,我看到那琉璃盏好看,就想拿起来看看,谁知手一滑,不小心摔碎了一个……我怕被责罚,就把碎片藏了起来,还……还把剩下的一套藏到了假山后面……”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林婉薇更是捂住了嘴,不敢相信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李修文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沈从安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李修文说:“你……你可知这琉璃盏是御用品?你不仅损坏国宝,还敢欺瞒众人,简直是胆大包天!” 李大人见状,赶紧上前一步,对着沈从安作揖道:“沈侯爷,犬子无知,犯下如此大错,都是我管教不严之过。还请侯爷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从轻发落,我一定好好教训他,赔偿侯府的损失!” 沈清欢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觉得好笑。这李修文平日里总摆出一副文人雅士的模样,没想到竟是个胆小如鼠又爱贪小便宜的主。她走上前,对着沈从安行了一礼,语气平静地说:“父亲,依女儿看,此事倒也不必闹得太大。李公子也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为之。况且今日是家宴,若是传出去,反倒让外人看了咱们两家的笑话。” 沈从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沈清欢的意思。今日来的都是京中权贵,若是真把李修文送官查办,不仅会得罪礼部尚书,还会让其他客人觉得侯府不近人情。他点了点头,对李大人说:“既然清欢为你儿子求情,那我就暂且饶过他这一次。但损坏的琉璃盏和丢失的一套,你必须照价赔偿,而且李公子必须亲自上门道歉。” 李大人连忙点头答应:“是是是,一定照办,一定照办!”说着,他狠狠瞪了李修文一眼,拉着他就要往外走,准备去假山后面找回藏起来的琉璃盏。 萧煜在一旁看得兴起,凑到沈清欢身边,小声说:“清欢妹妹,还是你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解决了,还让李修文那小子丢尽了脸。” 沈清欢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今日这事看似解决了,可背后说不定还有别的猫腻。李修文虽然胆小,但也不至于笨到在宴客的时候偷琉璃盏,还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说不定,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他,而目标,或许不仅仅是李修文,还有整个永宁侯府。 正想着,就见周福匆匆跑了回来,手里捧着一套完整的琉璃盏,脸上带着喜色:“侯爷,小姐,找到了!在假山后面找到的,完好无损!” 沈从安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说:“好,既然找到了,就赶紧送到花厅去,别耽误了晚宴。” 周福应了声“是”,转身就要走。沈清欢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周管家,等等。你在假山后面找到琉璃盏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别的东西?比如脚印,或者散落的物品?” 周福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片刻,说:“回小姐,除了琉璃盏,没发现别的东西。不过假山旁边的草丛好像被人踩过,还有几片花瓣掉在了地上,像是……像是晚樱的花瓣。” 晚樱?沈清欢皱了皱眉。侯府的晚樱树都种在水榭附近,假山那边并没有樱树。也就是说,踩过草丛的人,很可能是从水榭这边过去的。而刚才在水榭里的人,除了侯府的人,就只有萧煜、林婉薇和李修文一家三口。李修文已经承认是他藏的琉璃盏,可他为什么要从水榭这边去假山?而且还留下了晚樱花瓣? “清欢妹妹,你在想什么呢?”萧煜见她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是不是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沈清欢抬眼看向萧煜,又看了看一旁的林婉薇,突然笑了:“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既然琉璃盏找到了,咱们就赶紧去花厅吧,别让客人们等急了。” 众人应了声,纷纷向花厅走去。沈清欢走在最后,目光扫过方才李修文坐过的位置,只见地上除了打翻的茶水,还散落着几片小小的晚樱花瓣。她弯腰捡起一片花瓣,指尖轻轻摩挲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这出“琉璃盏失窃案”,还没结束呢。 花厅里已经摆好了宴席,宾客们陆续就座。沈清欢坐在林婉薇身边,一边和她聊着天,一边留意着在场的客人。她注意到,镇国公府的二公子林墨今日也来了,他穿着件深紫色锦袍,气质沉稳,眼神锐利,时不时地看向李修文,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晚宴开始后,歌舞升平,酒香四溢。沈从安端着酒杯,和各位客人谈笑风生,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李修文坐在角落里,脸色苍白,低着头,连筷子都没动几下,偶尔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和别人对视。 沈清欢端着酒杯,浅酌了一口,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林墨身上。她记得,林墨和李修文一直不和,两人在科举考试中还曾因为一道题争得面红耳赤。若是说有人要陷害李修文,林墨倒是有动机。可刚才周福说在假山旁边发现了晚樱花瓣,而林墨刚才一直在前院和其他公子聊天,并没有去过水榭附近,这又怎么解释呢?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哐当”的声响,紧接着是女子的尖叫声。沈清欢循声望去,只见李修文不小心打翻了面前的餐盘,菜肴洒了一地,还溅到了旁边一位夫人的裙摆上。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那位夫人皱着眉头,语气不满。 李修文吓得赶紧站起来,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从安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刚想开口,就见沈清欢走了过去,拿起一旁的帕子,递给那位夫人,笑着说:“张夫人莫怪,李公子今日许是有些紧张,才会不小心打翻餐盘。我这就让下人帮您清理干净,再换一条新的裙摆过来。” 张夫人接过帕子,脸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说:“还是清欢小姐懂事。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下次注意些就是了。” 沈清欢又转向李修文,语气温和地说:“李公子,你也别太紧张了,坐下慢慢吃吧。若是实在不舒服,不如先去偏厅休息一会儿。” 李修文感激地看了沈清欢一眼,点了点头,刚想坐下,却突然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怀里还掉出了一个东西,滚落在地上——竟是一个小巧的琉璃瓶,瓶身上刻着和“流云捧月”盏一样的缠枝莲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琉璃瓶上。沈从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厉声问道:“李修文!这琉璃瓶是怎么回事?你怀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李修文趴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李大人也慌了,赶紧上前捡起琉璃瓶,仔细一看,脸色大变:“这……这是御赐的琉璃瓶!修文,你……你从哪里偷来的?” “我……我没有偷!”李修文终于哭了出来,声音哽咽,“这是……这是方才有人塞给我的!他说……他说只要我把这个琉璃瓶藏在怀里,就……就帮我解决琉璃盏的事,还说……还说不会有人发现的!” “是谁?”沈从安追问,“是谁塞给你的?你说清楚!” “我……我没看清他的脸!”李修文摇着头,泪水模糊了双眼,“他穿着一身黑衣,蒙着脸,刚才在偏厅的时候塞给我的,还威胁我说要是敢说出去,就……就杀了我!” 这话一出,花厅里瞬间炸开了锅。宾客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是谁竟敢在永宁侯府的宴会上搞鬼,还敢威胁礼部尚书的公子。沈清欢站在一旁,眼神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林墨身上。 林墨端着酒杯,神色平静,仿佛事不关己,可沈清欢却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而且,刚才李修文去偏厅的时候,林墨也借口去如厕,离开了花厅,时间正好对上。 “林二公子,”沈清欢突然开口,目光直视着林墨,“刚才李公子去偏厅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去了偏厅?不知你在偏厅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林墨放下酒杯,抬头看向沈清欢,脸上露出一丝从容的笑容:“清欢小姐说笑了,我刚才去如厕,并未去偏厅,也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倒是清欢小姐,为何偏偏问我?难不成,你怀疑是我做的?” “我只是随口问问,”沈清欢笑了笑,语气平静,“毕竟刚才只有你和李公子离开过花厅,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而已。林二公子若是没看到,那就算了。” 话虽这么说,沈清欢的目光却没有离开林墨。她知道,林墨心思缜密,不会轻易留下破绽,想要让他承认,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就在这时,萧煜突然开口了:“我知道是谁干的!” 所有人都看向萧煜,连林墨的目光也变得警惕起来。萧煜走到沈清欢身边,得意地说:“刚才我去偏厅附近的花园散步,看到一个黑衣人影从偏厅出来,往假山那边跑了。我当时觉得奇怪,就跟了过去,结果看到他把一件黑衣和面罩扔在了假山后面的草丛里,还捡起了几片晚樱花瓣。我仔细看了看,那黑衣人的身形,和林二公子倒是有几分相似!” 林墨的脸色瞬间变了,厉声说道:“萧煜!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何时穿过黑衣,去过假山那边?” “是不是血口喷人,去假山后面看看就知道了!”萧煜毫不示弱,“若是真像你说的那样,那草丛里就不会有黑衣和面罩,也不会有你掉落的玉佩!” “玉佩?”沈从安皱了皱眉,“什么玉佩?” 萧煜笑着说:“方才我在草丛里还看到了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墨’字,想来应该是林二公子的吧?毕竟京城里名字里带‘墨’字,又敢在侯府宴会上搞鬼的,除了林二公子,也没别人了。” 林墨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发现玉佩果然不见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清欢走上前,看着林墨,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威严:“林二公子,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故意设计陷害李公子,不仅损坏御赐的琉璃盏,还想嫁祸给永宁侯府,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林墨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狡辩了。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没错,是我做的!我就是看不惯李修文那副假惺惺的样子,也看不惯你们永宁侯府日益强盛 第111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剑挑伪君子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铜铃总被暖风揉得叮当软响,连廊下缠枝牡丹开得泼泼洒洒,像把胭脂水粉全泼在了绿绸上。今日府中设了赏花宴,一来是老夫人身子爽利想与亲友热闹,二来是京中近来风传三皇子与沈家嫡女的婚事,侯夫人想着借宴澄清几句——毕竟自家那位三姑娘林微月,前几日才在曲江池边“不巧”撞破了三皇子私会外室的场面,若是传成站队三皇子,将来怕是要惹麻烦。 林微月坐在临水的美人靠上,手里捏着片刚摘的芍药花瓣,听着不远处表小姐苏清瑶跟几位官家小姐说些诗词歌赋,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她穿了件月白绣暗纹兰草的褙子,领口袖边滚着极细的银线,衬得人肤白胜雪,偏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不笑时自带三分疏离,笑起来又甜得能化了蜜,任谁见了都得赞一句“侯府明珠,名不虚传”。 “三妹妹,发什么呆呢?”二姐姐林微云端着盏杏仁酪走过来,轻轻撞了下她的胳膊,“方才母亲还问你,怎么不去给老夫人请安。” 林微月回过神,接过白瓷小碗,指尖触到碗壁的凉意,忍不住缩了缩:“这杏仁酪冰得好,二姐姐从哪儿寻来的?”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香混着奶香在舌尖化开,瞬间驱散了午后的闷热。 “还能哪儿?厨房新弄的冰窖,特意给老夫人镇着瓜果呢。”林微云在她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道,“你可当心些,方才看见柳家那小子了没?跟在三皇子身后,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 林微月挑眉,顺着二姐姐的目光望去,果然见不远处的紫藤花架下,三皇子赵珩正与几位公子说话,旁边站着的柳文轩穿了件宝蓝锦袍,身姿挺拔,模样也算周正,只是那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带着点自以为深情的探究,看得人心里发毛。 “柳公子眼光倒是不错,就是可惜了,眼神不太好。”林微月慢悠悠地舔了舔唇角,语气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她穿越到这侯府三年,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如今的游刃有余,早把这些京中子弟的心思摸得透透的。柳文轩是吏部侍郎家的嫡子,去年科举得了探花,按理说也算青年才俊,可偏生心术不正,前几日还托人给她递过诗笺,字里行间全是“愿携美人归”的轻浮,被她让丫鬟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没想到今日还敢来凑近乎。 林微云被她逗得笑出声,刚要再说些什么,就听见宴席那边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哐当”一声脆响,像是瓷器摔碎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起身往那边走去。 只见宴席中央,一只琉璃盏碎在地上,淡绿色的酒液洒了一地,旁边站着的正是柳文轩,而他对面的丫鬟春桃正吓得脸色惨白,膝盖一软就想跪下:“柳公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柳文轩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这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你一个丫鬟也赔得起?今日若是坏了三皇子的雅兴,仔细你的皮!” 周围的宾客都停下了说笑,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三皇子赵珩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点不痛不痒的笑意,既不劝也不拦,显然是想看着柳文轩拿捏一个丫鬟来显威风。侯夫人脸色有些难看,春桃是老夫人身边的得力丫鬟,若是今日被柳文轩欺负了,老夫人面上也无光,可柳文轩背后有吏部侍郎,三皇子又在一旁看着,她一时间竟不好开口。 就在这时,林微月提着裙摆走了过去,脚步轻快,脸上却没了方才的笑意,眼神冷得像冰:“柳公子好大的威风,不过是一只琉璃盏,竟要跟一个丫鬟计较?” 柳文轩没想到林微月会突然开口,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三姑娘误会了,并非我要为难她,只是这琉璃盏珍贵,若是就这么算了,怕是旁人会觉得我柳家不懂规矩。” “哦?柳家的规矩就是仗势欺人?”林微月弯下腰,捡起一块碎片,对着阳光看了看,语气轻描淡写,“我倒是听说,去年柳公子在江南游学,曾把一位卖画的老先生的摊子掀了,就因为老先生不肯把祖传的墨宝卖给你,这事算懂规矩吗?” 柳文轩的脸色瞬间变了,那事他做得极为隐秘,怎么会被林微月知道?他强装镇定:“三姑娘莫要听信谣言,那都是旁人编造的。” “是不是谣言,柳公子心里清楚。”林微月直起身,将碎片放在桌上,“至于这琉璃盏,我永宁侯府还赔得起。不过,柳公子方才吓到了春桃,是不是该先给她道个歉?” “我给她道歉?”柳文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个丫鬟而已,也配让我道歉?” “丫鬟怎么了?丫鬟也是爹娘生养的,凭什么被你呼来喝去?”林微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柳公子身为探花郎,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礼义廉耻,如今却对着一个丫鬟摆架子,难道这就是柳家教出来的好儿郎?还是说,柳公子觉得,只要有了功名,就能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这几句话说得又快又准,像刀子一样扎在柳文轩心上。周围的宾客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柳文轩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吏部侍郎向来以“清正”自居,若是柳文轩仗势欺人的事传出去,对他的仕途可是大大不利。 三皇子赵珩见情况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微月妹妹,不过是件小事,何必这么较真?文轩也不是故意的,不如算了吧。” “三皇子这话就不对了。”林微月转头看向赵珩,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若是今日被吓到的是皇子身边的侍卫,三皇子还会说‘算了’吗?还是说,在三皇子眼里,丫鬟的命就不值钱?” 赵珩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没想到林微月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一时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旁边的老夫人看在眼里,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对着身边的嬷嬷低声道:“咱们家这三丫头,倒是越来越有主意了。” 柳文轩见三皇子也帮不了自己,心里又气又急,却又不敢跟林微月硬刚,只能咬着牙对春桃说了句:“方才是我语气重了,你莫怪。” 春桃还没反应过来,林微月又开口了:“柳公子这道歉,怕是没什么诚意吧?声音这么小,春桃都未必听得见。再说了,你吓到她,就只一句‘莫怪’就完了?若是换做柳公子被人这么吓着,怕是早就闹翻天了。” 柳文轩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硬着头皮提高声音:“春桃姑娘,方才是我不对,还请你原谅。”说完,他狠狠瞪了春桃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敢不原谅”。 春桃哪里见过这阵仗,连忙点头:“柳公子言重了,是奴婢自己不小心,不怪公子。” 林微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向侯夫人:“母亲,既然柳公子已经道歉了,这事就算了吧。不过这琉璃盏碎了,总是个遗憾,不如让厨房再上些新的点心果子,给大家赔个不是?” 侯夫人连忙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还是微月想得周到,来人啊,快去厨房吩咐,把刚做好的芙蓉糕和冰镇荔枝端上来。”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林微月化解了,宾客们又重新开始说笑,只是看向柳文轩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屑,看向林微月的眼神则满是赞赏。苏清瑶走过来,拉着林微月的手小声道:“三妹妹,你方才太厉害了!我看柳文轩那脸,都快绿了!” 林微月笑了笑,刚要说话,就看见丫鬟急匆匆地跑过来,对着侯夫人行了个礼:“夫人,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请您和三姑娘即刻入宫。” 侯夫人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知道了,你先去回话,说我们即刻就到。”丫鬟走后,她看向林微月,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皇后娘娘突然召我们入宫,怕是与今日的事有关,你到了宫里,可千万要谨言慎行。” 林微月点头:“母亲放心,女儿知道分寸。”她心里却在琢磨,皇后娘娘向来不管这些京中琐事,今日突然召她们入宫,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说不定跟三皇子私会外室的事有关。 回到房间换衣服时,林微月特意选了件浅粉色的宫装,领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头上只插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看起来既端庄又不失灵动。侯夫人则穿了件石青色的褙子,头上戴着一支翡翠簪子,两人收拾妥当后,便坐上马车往皇宫去了。 皇宫的马车行驶得又稳又慢,林微月撩开车帘,看着外面飞逝的街景,心里思绪万千。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三年,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如今的应对自如,靠的不仅仅是现代人的智慧,还有侯府上下的庇护。只是这皇宫,向来是个是非之地,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马车很快就到了宫门口,有太监引着她们往坤宁宫走去。坤宁宫的殿宇宏伟,金砖铺地,殿内陈设华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皇后娘娘坐在宝座上,穿着明黄色的宫装,头上戴着凤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十分慈祥。 “臣妇(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侯夫人和林微月跪下行礼。 “起来吧。”皇后娘娘的声音温和,“赐座。”宫女搬来两张椅子,侯夫人和林微月谢过之后坐下。皇后娘娘看着林微月,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早就听说永宁侯府的三姑娘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方才在侯府的事,哀家已经知道了,你做得很好。” 林微月连忙起身行礼:“娘娘谬赞,臣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皇后娘娘笑了笑,示意她坐下:“你不必过谦,如今京中像你这般有胆识、明事理的姑娘可不多了。哀家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件事想问问你。”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前日曲江池边,你是不是撞见了三皇子和一个女子在一起?” 林微月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为了这事。她定了定神,恭敬地回答:“回娘娘,臣女那日确实在曲江池边见过三皇子,只是当时臣女离得远,并未看清那位女子的模样,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你倒是个聪明的。哀家也不瞒你,那女子是吏部尚书家的庶女,名叫柳如烟,与三皇子私相授受已有半年。此事若是传出去,不仅有损皇家颜面,对三皇子的前程也极为不利。” 侯夫人连忙起身:“娘娘放心,臣妇定会约束府中人,不会让此事外传。” 皇后娘娘看向侯夫人,语气温和:“有你这句话,哀家就放心了。不过,哀家今日召你们来,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她看向林微月,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哀家看你与四皇子颇为投缘,四皇子性子沉稳,才华出众,若是你们能结为连理,不仅是你们的福气,也是永宁侯府的福气。” 林微月和侯夫人都愣住了,她们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会提起四皇子。四皇子赵瑾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儿子,性子温和,不喜争斗,平日里只喜欢读书作画,在朝中的声望虽然不高,却也没有树敌。若是林微月能嫁给四皇子,确实是一桩好婚事。 侯夫人连忙起身道谢:“多谢娘娘厚爱,只是婚姻大事,还需看孩子们的意愿。” 皇后娘娘笑了笑:“这个自然,哀家只是随口一提,你们回去后可以好好考虑考虑。今日就先这样吧,你们也累了,早些回府休息。” 侯夫人和林微月谢过皇后娘娘后,便起身离开了坤宁宫。坐上马车后,侯夫人看着林微月,眼神里带着几分激动:“微月,皇后娘娘这是有意撮合你和四皇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四皇子不仅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儿子,性子又好,你若是嫁给他,将来定能幸福。” 林微月却没有那么兴奋,她知道,在这皇宫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厚爱。皇后娘娘撮合她和四皇子,怕是不仅仅因为喜欢她,更多的是想拉拢永宁侯府。毕竟永宁侯手握兵权,若是能与四皇子联姻,对四皇子将来争夺皇位会大有帮助。 “母亲,这事还需从长计议。”林微月轻声道,“四皇子的性子虽然好,可他毕竟身在皇家,将来难免会卷入夺嫡之争。我们永宁侯府已经手握兵权,若是再与四皇子联姻,怕是会引起其他皇子的忌惮,到时候反而会给侯府带来麻烦。” 侯夫人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你说得对,是母亲考虑不周了。不过皇后娘娘既然已经开口,我们也不能直接拒绝,只能先拖着,看看情况再说。” 林微月点头:“母亲说得是。”她心里却在琢磨,四皇子赵瑾她倒是见过几次,确实是个温文尔雅的人,只是不知道他对夺嫡之事到底是什么态度。若是他真的无心皇位,那这门婚事倒也无妨;可若是他也有野心,那她可不能轻易答应。 马车很快就回到了侯府,刚进府门,就看见管家急匆匆地跑过来:“夫人,三姑娘,柳侍郎带着柳文轩来了,说是来给老夫人赔罪的。” 侯夫人皱了皱眉:“他们倒是来得快,让他们在客厅等着,我和微月先去给老夫人请安。” 来到老夫人的院子,老夫人正坐在窗边喝茶,见她们回来,连忙问道:“皇后娘娘召你们入宫,是为了什么事?” 侯夫人将皇后娘娘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老夫人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皇后娘娘的心思,我们都明白。只是这门婚事,确实需要好好考虑。微月,你自己的想法呢?” 林微月看着老夫人,认真地回答:“祖母,女儿觉得,婚姻大事不能只看身份地位,更重要的是两个人是否合得来。四皇子虽然很好,可女儿与他并不熟悉,若是贸然答应,将来怕是会后悔。” 老夫人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不能勉强。这样吧,我们先拖着皇后娘娘,看看四皇子的态度,再做决定。至于柳侍郎和柳文轩,他们今日来赔罪,怕是没那么简单,你们去见他们的时候,可要多加小心。” 侯夫人和林微月应了声,便起身往客厅走去。刚走到客厅门口,就听见柳侍郎的声音:“侯夫人,今日之事,都是小儿不懂事,还望侯夫人海涵。” 侯夫人走进客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柳侍郎客气了,孩子们之间的小事,何必这么较真。”她在主位上坐下,林微月则站在她身后。 柳侍郎看了看林微月,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三姑娘今日在宴席上的风采,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只是小儿年轻气盛,说话做事难免有不妥之处,还望三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林微月笑了笑:“柳侍郎言重了,柳公子也是一时失言,臣女不会放在心上。” 柳侍郎点了点头,随即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放在桌上:“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里面是一支千年人参,就当是给老夫人赔罪了,还望侯夫人不要嫌弃。” 侯夫人看了一眼锦盒,并没有去拿:“柳侍郎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只是这人参太过贵重,我们不能收。今日之事已经过去了,柳侍郎不必放在心上。” 柳侍郎没想到侯夫人会拒绝,愣了一下,随即又道:“侯夫人,老夫知道,今日之事是小儿不对,这人参就算是老夫的一点补偿,还望侯夫人收下。” 就在这时,林微月开口了:“柳侍郎,您若是真心想赔罪,就该好好管教柳公子,让他以后不要再仗势欺人,而不是用这些贵重的东西来收买我们。永宁侯府虽然算不上什么名门望族,却也不至于为了一支人参就不顾礼义廉耻。” 柳文轩坐在一旁,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刚要开口反驳,就被柳侍郎用眼色制止了。柳侍郎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三姑娘说得是,老夫 第112章 琉璃盏碎惊暗鬼,锦绣计成戏权臣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紫藤花架时,竟也卷着几分不同寻常的躁动。沈清沅指尖捏着枚刚剥好的松子,目光却没落在面前的棋盘上,反而透过半开的菱花窗,望着院角那株新栽的海棠——枝头花苞鼓鼓囊囊,偏有几片嫩叶上沾了些不显眼的墨色,像是被人泼了隔夜的残墨。 “小姐,您这步‘飞象’走得妙啊,再这么下去,奴婢可要输得把上个月的月钱都赔给您了。”贴身丫鬟晚晴托着腮帮子,苦着脸盯着棋盘,手里的棋子捏得发白。她见沈清沅半天没动静,顺着她的目光瞧过去,随即皱了眉,“那海棠怎么回事?昨儿个还好好的,今早就沾了这脏东西,莫不是哪个小蹄子手脚不干净?” 沈清沅收回目光,将松子丢进嘴里,香脆的口感压下心头的疑虑,嘴角勾起抹浅淡的笑:“许是夜里风大,吹了什么脏东西过来,不值当动气。倒是你,再走神,这盘棋可就真要认输了。”她说着抬手落子,一枚“车”稳稳当当卡在晚晴的“马”前,瞬间断了对方的退路。 晚晴“哎呀”一声,拍了下大腿:“小姐您这是趁我不注意偷袭!不行不行,这盘得重下!”正闹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春桃略显慌张的声音:“小姐!不好了!前院出事儿了!” 沈清沅指尖的棋子顿了顿,面上的笑意未减,眼底却多了几分清明:“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侯爷顶着,慢慢说。” 春桃喘着气跑进来,鬓发都有些散乱:“是……是礼部侍郎家的夫人来了,还带着她家小姐,说是来拜访夫人的。可方才在正厅喝茶,不知怎么的,夫人最爱的那只琉璃盏突然碎了,还划伤了侍郎小姐的手!” “琉璃盏?”沈清沅挑了挑眉。那盏是去年西域进贡的珍品,通体剔透如冰,盏壁上刻着缠枝莲纹,是母亲李氏的心爱之物,平日里都供在多宝阁上,等闲不拿出来用。今日不过是接待个侍郎夫人,怎么就把这宝贝取出来了? “可不是嘛!”春桃急得跺脚,“侍郎夫人当即就变了脸,说咱们侯府是故意怠慢,还说那琉璃盏是不祥之物,划伤了她家小姐,是要坏了李家的福气。夫人现在正赔着笑脸道歉呢,可对方不依不饶,非要您过去给个说法!” 晚晴在一旁听得气不打一处来:“这叫什么事儿!琉璃盏自己碎了,关咱们小姐什么事?分明是他们想找茬!” 沈清沅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暗纹,动作从容不迫:“别急,既然要我去给说法,那我就去看看。不过是只琉璃盏,还能翻了天不成?”她转头对晚晴吩咐,“把我梳妆台上那支白瓷描金的药膏取来,顺便让人去账房支五十两银子,备用。” 晚晴虽不解,但还是依言去了。春桃看着沈清沅镇定的模样,心里的慌乱也少了几分,连忙跟上:“小姐,您可得给夫人撑撑腰,那侍郎夫人说话可难听了,还说要去宫里找贵妃娘娘评理呢!” “贵妃娘娘?”沈清沅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礼部侍郎李大人是当今贵妃的远房表哥,平日里仗着这层关系,在京城里颇有些横行霸道。今日这琉璃盏碎了,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穿过抄手游廊,远远就听见正厅里传来妇人的哭闹声,夹杂着李氏略带无奈的安抚。沈清沅放缓脚步,在门口站定,先理了理衣襟,才轻轻推门进去。 厅内的景象果然热闹。李氏坐在上首,脸色有些苍白,身旁的丫鬟正替她顺着气。下首坐着位穿着紫色锦缎褙子的妇人,正是礼部侍郎夫人,她怀里搂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少女的右手食指上缠着白布,渗出点点血迹,正哭得梨花带雨。旁边还站着几个仆妇,一个个面色不善地盯着李氏。 “哟,这不是咱们侯府的大小姐吗?可算肯出来了。”侍郎夫人见沈清沅进来,立刻停止了哭闹,语气尖酸地开口,“怎么?躲在院子里不敢出来,是觉得我们娘俩好欺负不成?” 沈清沅没理会她的挑衅,先是走到李氏身边,轻声问:“母亲,您没事吧?” 李氏见女儿来了,像是有了主心骨,摇了摇头:“娘没事,就是这琉璃盏……” “琉璃盏的事,女儿听说了。”沈清沅打断她的话,转头看向侍郎夫人,目光落在少女受伤的手指上,“李小姐这伤看着不轻,不知是怎么弄的?” 侍郎夫人哼了一声,指着地上的琉璃碎片:“还能怎么弄?就是被你家这破盏子划的!这可是西域进贡的珍品,怎么就这么不结实?我看啊,根本就是你们侯府没好好保管,拿个残次品来招待客人,故意想让我们出丑!” 沈清沅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碎片。琉璃盏碎得很彻底,碎片边缘锋利,上面还沾着些水渍。她又抬头看了看桌上的茶盏,其他几只都是普通的白瓷杯,唯有碎掉的这只是琉璃盏。而且,碎片散落的位置有些奇怪,不像是从桌上滑落,倒像是被人用力摔在地上的。 “夫人这话就不对了。”沈清沅站起身,语气平静,“这琉璃盏是母亲的心爱之物,平日里都妥善保管着,今日若不是为了招待夫人和李小姐,断然不会拿出来。至于它为何会碎,或许是李小姐不小心碰掉的,也未可知。” “你胡说!”侍郎夫人立刻炸了毛,“我家女儿乖巧得很,怎么会碰掉琉璃盏?分明是你们侯府的丫鬟手脚笨,端茶的时候没拿稳!” “哦?”沈清沅挑眉,目光扫过一旁站着的丫鬟,“方才是谁给李小姐端的茶?” 一个穿着青绿色丫鬟服的小丫鬟立刻跪了下来,吓得浑身发抖:“回……回大小姐,是奴婢。可奴婢真的没有失手,那琉璃盏是放在李小姐面前的桌上,奴婢转身的时候,就听见‘哐当’一声,它自己碎了!” 侍郎夫人立刻呵斥:“你这小蹄子,还敢撒谎!不是你碰掉的,难道是这盏子自己长腿跳下去的?” 小丫鬟吓得连连磕头:“奴婢不敢撒谎,大小姐饶命啊!” 沈清沅抬手制止了她,又看向李小姐:“李小姐,方才事发之时,你就在琉璃盏旁边,不知你可有看清,这盏子是怎么碎的?” 李小姐抬起哭红的眼睛,怯生生地看了母亲一眼,才小声说:“我……我也不知道,我正低头喝茶,就感觉手边一凉,然后那盏子就碎了,还划伤了我的手。” 沈清沅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这么说,这盏子是凭空碎掉的?可这琉璃盏质地坚硬,就算是不小心碰到,也不至于碎得这么彻底。除非……”她故意顿了顿,目光落在侍郎夫人身上,“除非是有人故意将它摔碎,还想借此嫁祸给我们侯府。” 侍郎夫人脸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娘俩故意摔碎琉璃盏,来讹你们侯府?沈清沅,你不要血口喷人!” “夫人别急啊。”沈清沅笑了笑,语气轻松,“我只是随口猜测,毕竟这事儿太过蹊跷。不过,要想知道真相,也不是没有办法。”她说着,对门口喊了一声,“晚晴。” 晚晴立刻提着个小盒子走进来,将盒子递给沈清沅。沈清沅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白瓷描金的药膏,还有一小包银针。 “这是我自己配的止血药膏,效果不错,先给李小姐涂上吧。”沈清沅将药膏递给旁边的丫鬟,又拿起银针,“至于这琉璃盏为何会碎,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验证。这琉璃盏是西域珍品,里面含有特殊的矿物质,遇热会变色。方才那盏子里泡的是碧螺春,水温不低,若是自然滑落,碎片上的水渍应该还带着温度,遇银针会有反应;若是被人提前摔碎,再假装是刚碎的,那水渍早就凉了,银针也不会有变化。” 侍郎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有些慌乱:“你……你这是什么歪理?不过是只破盏子,还需要这么折腾吗?” “夫人这话就错了。”沈清沅语气严肃起来,“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琉璃盏,它代表着侯府的颜面。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说我们侯府用残次品招待客人,还划伤了李小姐的手,那我们侯府的名声可就毁了。为了还侯府一个清白,也为了还李小姐一个公道,这验证必须做。” 李氏也反应过来,立刻附和:“清沅说得对,今日之事必须查清楚。若是我们侯府的错,我们定然不会推诿;若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们也不能白白受了这委屈。” 侍郎夫人见推脱不过,只能硬着头皮说:“查就查,我还怕你不成?” 沈清沅不再多说,拿起一根银针,在碎片上的水渍里沾了沾,然后放在烛火下烤。只见银针的颜色丝毫未变,依旧是银白色。 “果然如此。”沈清沅放下银针,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这水渍早就凉了,说明这琉璃盏根本不是方才碎的,而是有人提前就摔碎了,然后趁着大家不注意,将碎片撒在地上,还划伤了李小姐的手,故意嫁祸给我们侯府。” 侍郎夫人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李小姐更是吓得不敢抬头,双手紧紧抓着衣襟。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哦?竟有这种事?”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永宁侯沈从安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朝服,显然是刚从宫里回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穿官服的人,其中一个竟是吏部尚书王大人。 “侯爷!”侍郎夫人见到沈从安,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上前哭诉,“侯爷您可回来了!您家大小姐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们娘俩故意摔碎琉璃盏,还说我们嫁祸侯府,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沈从安没理会她,先是看向李氏,关切地问:“夫人,你没事吧?” 李氏摇了摇头:“我没事,多亏了清沅,不然今日这事还真说不清楚。” 沈从安又看向沈清沅,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清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本侯说说。” 沈清沅将方才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包括琉璃盏碎片的异常、水渍的温度测试,还有侍郎夫人和李小姐的反常反应。 沈从安听完,脸色沉了下来,看向侍郎夫人:“李夫人,清沅说的可是真的?你当真故意摔碎琉璃盏,嫁祸我侯府?” 侍郎夫人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来,嘴里却还在狡辩:“侯爷,我没有!都是沈清沅编造的谎言,她就是想污蔑我们李家!” “是不是谎言,一问便知。”沈从安看向旁边的王大人,“王大人,今日之事你也看见了,你觉得该如何处理?” 王大人捋了捋胡须,目光在侍郎夫人身上转了一圈,缓缓开口:“侯爷,依老夫之见,此事确实疑点重重。这琉璃盏若是刚碎,水渍定然还有温度,银针也会有反应,可方才的测试结果大家都看见了。而且,李夫人和李小姐的反应,也确实有些反常。依老夫看,还是将此事交给大理寺彻查,方能还侯府一个清白。” 侍郎夫人一听要交给大理寺彻查,吓得魂都没了,连忙扑到沈从安面前:“侯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是我一时糊涂,是贵妃娘娘让我这么做的!她让我故意找侯府的麻烦,破坏侯府的名声,好让二小姐沈清月能顺利嫁给太子!” 这话一出,满厅皆惊。李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沈从安更是怒不可遏:“你说什么?贵妃娘娘?她竟敢如此!” 沈清沅倒是并不意外,她早就猜到此事和贵妃脱不了干系。沈清月是二房的女儿,一直觊觎太子妃之位,而贵妃又是太子的生母,自然想帮沈清月除掉自己这个障碍。 王大人也皱起了眉:“贵妃娘娘身为后宫嫔妃,竟敢干涉前朝之事,还故意陷害侯府,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禀报陛下!” 沈从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王大人说得对,此事必须禀报陛下。李夫人,你既然坦白了,本侯可以饶你一命,但你必须随王大人去大理寺作证,指证贵妃娘娘的罪行。” 侍郎夫人连连点头:“我愿意!我愿意作证!只要侯爷饶了我,我什么都愿意说!” 沈从安不再看她,转头对李氏说:“夫人,你受委屈了,先回房休息吧。这里的事,我会处理好。” 李氏点了点头,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了正厅。沈清沅也跟着起身:“父亲,女儿也先回房了。” 沈从安看着女儿,眼神里满是欣慰:“清沅,今日多亏了你,不然侯府这次可就真的危险了。你做得很好。” 沈清沅笑了笑:“父亲过奖了,女儿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回到西跨院,晚晴兴奋地拉着沈清沅的手:“小姐,您今日太厉害了!不仅揭穿了侍郎夫人的阴谋,还牵扯出了贵妃娘娘,这下二小姐和贵妃娘娘可就惨了!” 沈清沅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这只是开始。贵妃娘娘在宫里经营多年,势力不小,想要扳倒她,没那么容易。不过,今日之事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至少让陛下知道了贵妃娘娘的野心。” 晚晴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小姐,方才您让我取药膏和银子,原来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啊?” 沈清沅笑了笑:“只是以防万一罢了。那药膏确实能止血,至于银子,原本是想若是侍郎夫人好说话,就用银子打发了,没想到她这么贪心,还想嫁祸我们侯府,倒是省了银子。” 正说着,春桃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小姐,门外有个小厮送来这张纸条,说是给您的。” 沈清沅接过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琉璃盏之事已了,下次再与你共赏海棠。”字迹苍劲有力,是靖王萧煜的手笔。 沈清沅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炭火盆里。看来,靖王也一直在暗中关注着此事,或许,他还能帮自己一把。 晚晴凑过来:“小姐,是谁送来的纸条啊?” “一个朋友。”沈清沅没有多说,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角的海棠花。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但她不会退缩。既然穿越到了这个时代,成为了侯府的大小姐,她就必须守护好自己的家人,守护好侯府的荣耀。 而此时的皇宫里,贵妃娘娘正坐在梳妆台前,由丫鬟为她梳理长发。听到侍郎夫人被抓,还要去大理寺指证自己的消息后,她手中的玉簪“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段。 “废物!真是个废物!”贵妃娘娘气得脸色铁青,“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旁边的宫女吓得不敢出声,只能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玉簪碎片。 贵妃娘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行,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得想个办法,阻止李夫人作证,还要把这件事压下去。”她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来人,立刻去太子东宫,让太子想办法救我!” 宫女连忙应声而去。贵妃娘娘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阴狠:“沈清沅,你竟敢坏我的好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沈清沅,已经开始策划下一步的计划。她知道,贵妃娘娘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反扑。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会一一化解,让那些想害她和侯府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暮色渐浓,侯府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温暖的光芒驱散了夜色的寒意。沈清沅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星空,眼神坚定。她的穿越之路,注定不会平凡,但她有信心,也有能力,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成为真正的人生赢家。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的气氛变得格外紧张。大理寺对侍郎夫人的审讯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贵妃娘娘试图干涉, 第113章 ~金樽误泼麒麟子,妙语惊翻御史台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后花园的垂丝海棠时,竟将那满枝的粉白花瓣揉成了漫天飞舞的香雪。沈清辞捏着枚刚剥好的松子,正蹲在假山下逗弄那只新来的雪团似的猫,忽听前厅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脚步声——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她那位号称“京城第一雅公子”的二哥沈惊鸿,又惹了什么啼笑皆非的麻烦。 “三妹妹!三妹妹救我!”果不其然,沈惊鸿的声音隔着月洞门就飘了进来,还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委屈。沈清辞慢悠悠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花瓣,转头便见自家二哥穿着件月白锦袍,袍角却沾了块醒目的酒渍,活像上好的宣纸上不慎滴了滴浓墨,怎么看怎么滑稽。 “二哥这是又把谁家的酒坛子扣在身上了?”沈清辞忍着笑,示意丫鬟给沈惊鸿递过帕子,“前儿刚把李太傅的寿宴搅了,今儿莫不是又在哪个酒肆里,跟人抢着付账时摔了酒壶?” 沈惊鸿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垮着脸道:“这次可比抢付账严重!我刚在醉仙楼雅间里跟靖安侯世子下棋,谁知隔壁御史台王大人的公子王仲宣,带着一群人吵吵嚷嚷进来,非要跟我们拼桌。我瞧他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样就烦,正想怼他两句,没成想他自己往后退时没站稳,直直撞了我胳膊——你猜怎么着?我手里那杯刚温好的女儿红,全泼在他新穿的孔雀蓝锦袍上了!” 说到这儿,沈惊鸿还夸张地比划了一下:“那袍子上绣的可是金线麒麟!他当即就跳脚了,说我是故意羞辱他,还说要去御史台告咱们侯府目无朝廷命官之子。三妹妹,你快想个辙,爹要是知道我又惹了御史台的人,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沈清辞闻言,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这王仲宣她倒是有印象,前几日在皇后娘娘的赏花宴上,此人还曾当着众人的面,酸溜溜地说她一个侯府小姐,却总爱研究什么“新式水车”“改良棉种”,有失大家闺秀的体面。如今既然送上门来,不逗逗他岂不可惜? “慌什么,”沈清辞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不过是泼了件衣裳,多大点事儿。他要去御史台告,就让他去。正好我也想跟御史台的诸位大人聊聊,看看他们是觉得,一件绣金袍子金贵,还是能让百姓多收两石粮食的水车金贵。” 沈惊鸿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还是三妹妹有主意!可……可王仲宣那人最是小心眼,他要是不依不饶怎么办?” “不依不饶?”沈清辞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那咱们就给他‘赔罪’啊。不过这赔罪的礼,可得好好琢磨琢磨。” 当天傍晚,一辆挂着永宁侯府匾额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御史台御史王大人的府门前。车夫将一个足有半人高的红木箱子搬下车,箱子上还系着条鲜红的绸带,看着倒像是份厚重的贺礼。 王仲宣正在府里对着那件被酒泼了的孔雀蓝锦袍唉声叹气,听闻永宁侯府派人来赔罪,立刻带着几分得意,让人把箱子抬进了客厅。待箱子打开,王仲宣和闻讯赶来的王御史都愣住了——箱子里哪儿是什么名贵补品,竟是满满一箱刚从地里摘下来的新鲜棉花,还有一架小巧玲珑的木制纺车模型! “这……这是何意?”王仲宣气得脸色发青,指着前来送箱子的侯府管家,“你们永宁侯府是故意羞辱我不成?” 那管家却是个机灵人,躬身笑道:“王公子息怒,我家三小姐说了,那日泼了公子的袍子,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只是小姐说,寻常的绸缎布匹,公子府里定然不缺;金银珠宝,又显得俗气。小姐前几日刚改良了棉种,织出来的棉布又软又结实,比绸缎还舒服,特意让小的送些新棉来,给公子做几件新衣裳。至于这纺车模型,是小姐亲手做的,说让公子瞧瞧,寻常百姓是怎么靠着这东西,把棉籽变成暖衣的。” 王御史在一旁听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自然知道沈清辞改良棉种、造水车的事,朝廷里不少官员都对这侯府三小姐赞不绝口,说她是“女中诸葛”,能为百姓谋福利。如今沈清辞送这么一箱棉花来,明着是赔罪,暗地里却是在提醒他——别光顾着自家儿子的一件袍子,忘了百姓的冷暖。 王仲宣哪里听不出这弦外之音,气得跳脚:“我不要什么棉花!我就要她沈清辞亲自来给我道歉!” “公子这话就难办了,”管家依旧笑得客气,“我家小姐说了,她今日要去城郊的棉田,看看新棉的长势。若是公子不嫌弃,不如跟小的一期去棉田,小姐说她可以在田埂上,给公子赔个不是。” 这话一出,王仲宣顿时语塞。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御史公子,怎么可能去满是泥土的棉田?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王御史见状,赶紧拉住儿子,对着管家道:“多谢沈三小姐的心意,只是小犬年轻气盛,那日之事也是一场误会,赔罪就不必了。这棉花和纺车,王某就却之不恭了。” 管家见目的达到,又客气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待管家走后,王御史看着那箱棉花,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啊你,跟谁置气不好,偏要去惹沈清辞。那丫头看着娇滴滴的,一肚子都是主意,你哪里是她的对手?” 王仲宣憋了半天,才嘟囔道:“我就是不服气!她一个女子,不好好待在侯府绣花,偏要抛头露面搞那些奇技淫巧,还被陛下夸了好几次,这像话吗?” “像不像话,不是你说了算的,”王御史瞪了儿子一眼,“陛下都认可的事,你少在这里说三道四。再说了,沈清辞搞的那些‘奇技淫巧’,让多少百姓冬天有了暖衣,夏天有了凉棚?你要是有这本事,爹才高兴呢!” 王仲宣被训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看着那箱棉花,心里把沈清辞骂了千百遍,却再也不敢提“告状”的事了。 而此时的沈清辞,正坐在城郊棉田的田埂上,听着老农们兴奋地说着今年的棉苗长势。去年她改良的棉种,不仅产量比往年高了三成,还更容易纺纱织布,附近几个村子的百姓,都靠着种新棉赚了不少钱。 “三小姐,您真是我们的活菩萨啊!”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农,捧着一把饱满的棉桃,激动地对沈清辞说,“往年这时候,我们还在为冬天的棉衣发愁,今年有了您的新棉种,家家户户都能织好几匹布,不仅够自己穿,还能拿到集市上去卖!” 沈清辞笑着接过棉桃,轻轻剥开,雪白的棉絮立刻露了出来,像朵小小的白云。“老伯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她说着,转头看向身边的沈惊鸿,“二哥你看,比起那些绣金袍子,这些棉花是不是更实在?” 沈惊鸿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敬佩:“还是三妹妹厉害,不费一兵一卒,就把王仲宣给治得服服帖帖。我算是服了,以后再惹了麻烦,我第一个找你!” 沈清辞白了他一眼:“你少惹点麻烦,比什么都强。对了,前几日我让你查的那批私盐的事,有眉目了吗?” 提到正事,沈惊鸿立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压低声音道:“有眉目了。我顺着你给的线索查下去,发现那批私盐竟然跟户部侍郎李大人有关。而且我还查到,李大人最近跟靖安侯走得很近,两人经常在密室里议事,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沈清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户部侍郎掌管朝廷财政,靖安侯手握兵权,两人勾结在一起,绝非小事。“看来,咱们得好好给他们‘凑’一场戏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对了,下月初就是太后的寿辰,宫里要办寿宴,到时候文武百官都会参加,你说……要是在寿宴上,‘不小心’把李大人私贩私盐的证据,给陛下看了,会怎么样?” 沈惊鸿眼睛一亮:“三妹妹,你这招也太狠了!不过我喜欢!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把证据‘送’到陛下眼前,让李大人和靖安侯百口莫辩!” “别急,”沈清辞抬手制止了他,“咱们得做得天衣无缝,不能让人看出是咱们干的。我已经让人去收集李大人私贩私盐的更多证据了,等证据确凿了,再动手不迟。对了,你跟靖安侯世子的关系怎么样?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点话来?” 沈惊鸿拍了拍胸脯:“你放心,靖安侯世子跟我是发小,他那人没什么心机,我找个机会跟他喝几杯,保管能套出话来。不过……三妹妹,你说李大人和靖安侯勾结,会不会跟皇位有关?”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不好说。但不管他们想干什么,只要危害到百姓和朝廷,咱们就不能让他们得逞。”她说着,站起身,望向远方的田野。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微风拂动她的裙摆,竟有种说不出的坚定与从容。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沈清辞抬头望去,只见一队穿着黑色铠甲的士兵,正朝着棉田的方向赶来。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年轻将领,穿着银白色的铠甲,腰间佩着一把长剑,夕阳照在他的铠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不是镇北将军萧煜吗?他怎么来了?”沈惊鸿有些惊讶地说。镇北将军萧煜是近年来朝廷冉冉升起的将星,年纪轻轻就立下了赫赫战功,深受陛下信任。而且沈清辞还知道,萧煜其实是当今太子的人,只是两人都很低调,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萧煜很快就来到了沈清辞面前,翻身下马,对着她抱拳道:“沈三小姐,别来无恙?” 沈清辞微微颔首:“萧将军客气了。不知将军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萧煜笑了笑,目光落在田埂上的棉花上:“本将听闻沈三小姐改良了棉种,让百姓受益良多,特意来看看。没想到沈三小姐不仅貌美,还心怀百姓,真是难得。” 沈清辞挑眉:“将军谬赞了。比起将军在边关保家卫国,我做的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 两人一来一往地寒暄着,沈惊鸿在一旁看得有些发愣。他总觉得,萧将军看自家妹妹的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萧煜跟沈清辞聊了一会儿棉种的事,忽然话锋一转:“沈三小姐,不知你近日可有听闻,户部侍郎李大人那边,有些不太寻常的动静?” 沈清辞心中一动,看来萧煜也在关注李大人的事。“略有耳闻,”她不动声色地说,“听说李大人最近跟靖安侯走得很近,只是不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 萧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本将怀疑,他们私贩私盐,是为了筹集资金,勾结外敌。只是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不敢贸然上报陛下。” 沈清辞心中一凛。她原本以为李大人和靖安侯只是想谋财,没想到竟然还想勾结外敌,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将军可有查到什么线索?”她连忙问道。 “有一些,但还不够,”萧煜道,“本将今日前来,是想跟沈三小姐合作。沈三小姐在京城人脉广,消息灵通,若是咱们联手,定能尽快找到证据,将他们绳之以法。” 沈清辞没有丝毫犹豫:“好!将军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只要能为百姓除害,为朝廷分忧,我沈清辞义不容辞!” 萧煜看着沈清辞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他原本以为,侯府的千金小姐都是娇生惯养、不谙世事的,没想到沈清辞不仅聪慧过人,还如此有担当。“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递给沈清辞,“这是本将的贴身玉佩,沈三小姐若是需要帮忙,可持此玉佩去镇北将军府找我。” 沈清辞接过玉佩,只见玉佩是暖白色的羊脂玉,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栩栩如生。“多谢将军。”她将玉佩收好,“我这边也在收集李大人私贩私盐的证据,一旦有进展,我会立刻通知将军。” 萧煜点了点头,又跟沈清辞聊了几句,便带着士兵离开了。看着萧煜远去的背影,沈惊鸿凑到沈清辞身边,小声道:“三妹妹,你跟萧将军合作,靠谱吗?万一他是故意接近你,想利用咱们侯府呢?” 沈清辞摇了摇头:“不会。萧将军是太子的人,而太子向来以百姓为重,绝不会跟李大人和靖安侯同流合污。而且萧将军在边关多年,为人正直,口碑极好,他不会做那种事。” 沈惊鸿还是有些担心:“可咱们跟太子走得太近,会不会引起其他皇子的不满?毕竟现在几位皇子都在争夺储位,咱们侯府要是站错了队,后果不堪设想。” “二哥,你想多了,”沈清辞笑道,“咱们不是在帮太子,是在帮朝廷,帮百姓。只要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不管哪位皇子继位,都不会为难咱们侯府。而且太子仁厚,若是他将来真的继承大统,定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这难道不是咱们想看到的吗?” 沈惊鸿想了想,觉得沈清辞说得有道理,便不再多言。两人又在棉田待了一会儿,跟老农们聊了聊后续棉花种植的注意事项,才起身返回侯府。 回到侯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清辞刚走进自己的院子,就见丫鬟青黛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走了过来:“小姐,您回来了。这是厨房刚炖好的莲子羹,您快趁热喝了吧。” 沈清辞接过莲子羹,喝了一口,甜而不腻,暖胃又暖心。“青黛,你去把我书房里那个紫檀木盒子拿来。”她一边喝着莲子羹,一边对青黛说。 青黛很快就把盒子拿了过来。沈清辞打开盒子,里面放着的,正是她这些日子收集到的,关于李大人私贩私盐的证据——有李大人手下跟盐商交易的账本,有私盐运输路线的图纸,还有几个被李大人胁迫参与私盐贩卖的百姓的证词。 “这些证据还不够,”沈清辞看着盒子里的东西,皱了皱眉,“必须找到李大人和靖安侯勾结外敌的证据,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青黛去开门,发现是沈惊鸿派来的小厮。那小厮对着沈清辞躬身道:“三小姐,二公子让小的来告诉您,他刚才跟靖安侯世子喝酒,套出了一些话。靖安侯世子说,下月初太后寿宴那天,靖安侯会跟一个来自北狄的使者见面,好像是要跟北狄做什么交易。” 沈清辞眼睛一亮:“北狄使者?看来他们果然在勾结外敌!好,太好了!”她猛地站起身,“青黛,你立刻去镇北将军府,把这个消息告诉萧将军,让他做好准备。寿宴那天,咱们一定要抓住他们的现行!” 青黛不敢耽搁,立刻拿着萧煜给的玉佩,匆匆离开了侯府。沈清辞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李大人,靖安侯,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转眼就到了太后寿宴那天。皇宫里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景象。文武百官携家眷前来贺寿,一时间,皇宫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沈清辞跟着永宁侯夫妇,一起走进了寿宴大厅。大厅里摆放着数十张桌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琳琅满目。皇帝和太后坐在主位上,接受百官的朝拜。 沈清辞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李大人和靖安侯的身影。两人坐在同一桌,正低声交谈着什么,时不时还警惕地看向四周,神色有些慌张。 “看来他们心里也有鬼。”沈清辞在心里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找了个 第114章 ~ 金桂宴上戏刁奴,玉算盘响惊贵胄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秋的风带着金桂的甜香,卷着侯府前院的鎏金铜铃响,把“长公主邀府中女眷赴宴”的消息吹得满院皆知。沈清辞正对着镜中绾了一半的流云髻出神,指尖那支累丝嵌宝的凤凰步摇还沾着晨起的露气,就听见门外传来锦儿咋咋呼呼的声音,比檐角的风铃还热闹。 “小姐!小姐!前院的管事嬷嬷刚来说,长公主府的帖子送到了,说是三日后在西郊的望霞苑设金桂宴,邀了京中所有勋贵家的女眷,连皇后娘娘的亲侄女都在受邀之列呢!”锦儿捧着烫金的帖子闯进来,红绸封面上“长公主府”四个字绣得龙飞凤舞,差点晃花了沈清辞的眼。 沈清辞抬手将步摇稳稳插在发髻上,镜中少女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一身月白绣暗纹的襦裙衬得身姿窈窕,哪里还有半分三年前刚穿越来时的局促?她指尖轻轻点了点帖子上的缠枝莲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长公主素来不常办宴,这次突然设金桂宴,怕不是只为了赏桂那么简单。”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柳姨娘那标志性的、柔得能掐出水的嗓音:“清辞妹妹在吗?姐姐听说长公主府送了帖子来,特意过来瞧瞧,也替妹妹参谋参谋宴上该穿什么衣裳才好。” 沈清辞挑了挑眉,对着锦儿递了个眼色。锦儿立刻会意,转身去开门时故意慢了半拍,还“不小心”撞翻了手边的描金茶盏,清脆的碎裂声让门外的柳姨娘脚步顿了顿,语气里的虚伪笑意也淡了几分。 柳姨娘进门时,身上穿的是件石榴红的撒花袄裙,头上插着支赤金点翠的簪子,脸上的胭脂涂得比秋日的枫叶还红。她眼神飞快地扫过沈清辞桌上的帖子,又落在那支凤凰步摇上,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嘴上却依旧甜得发腻:“妹妹这步摇可真好看,想必是侯爷特意寻来的吧?不像姐姐,只能穿些旧衣裳,连支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沈清辞端起桌上的雨前龙井,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姨娘说笑了,这步摇是前几日给太后请安时,太后赏的。至于衣裳,姨娘库房里那几件苏绣的袄裙,去年冬日宴上不还穿着招摇过市吗?怎么今日倒说自己穿旧衣裳了?”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柳姨娘的气焰。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很快掩饰过去,走到沈清辞身边拉着她的手,故作亲昵道:“妹妹这记性可真好,姐姐都快忘了。对了,这次金桂宴,听说长公主还邀了安国公府的世子爷,妹妹可得好好打扮打扮,别错过了好姻缘。”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指尖掠过袖口的暗纹,心里冷笑一声。这柳姨娘,明着是来“参谋”,实则是想探她的底,还想趁机挑拨她和安国公世子萧煜的关系——谁不知道萧煜是京中有名的冷面将军,前几日还刚帮她挡了礼部侍郎家公子的纠缠,柳姨娘这是怕她真和萧煜走得近,断了她女儿沈梦瑶的念想。 “姨娘操心的事可真多,”沈清辞放下茶盏,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姻缘之事,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倒是不着急。倒是姨娘,该多操心操心梦瑶妹妹的功课,上次夫子抽查《女诫》,梦瑶妹妹可是连第三章都背不下来呢。” 柳姨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被沈清辞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对了,前几日我让管事妈妈清点库房,发现去年给姨娘添置的那批云锦,还有大半没动过。姨娘若是觉得衣裳不够穿,不如让绣房的嬷嬷们再改几件新样式,总比穿旧衣裳让人笑话强。” 这话里的讽刺再明显不过,柳姨娘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沈清辞如今是侯府嫡女,又深得侯爷和老夫人的喜爱,连太后都对她另眼相看,她一个妾室,哪里敢跟沈清辞硬碰硬?只能咬着牙,勉强挤出个笑容:“妹妹说得是,姐姐知道了,那姐姐就不打扰妹妹了,妹妹好好准备吧。” 看着柳姨娘狼狈离去的背影,锦儿忍不住捂着嘴笑出声:“小姐,您刚才说得可真解气!您没看见柳姨娘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跟唱戏似的!” 沈清辞也笑了,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扑面而来。她望着院中秋色,眼神却渐渐变得深邃:“这柳姨娘只是小角色,真正麻烦的,还在后面呢。长公主突然设宴,又邀了那么多勋贵,恐怕是为了上个月江南盐运的事。” 锦儿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收,凑近沈清辞小声道:“小姐是说,那些官员想借着宴会,打探侯爷在盐运案里的立场?” “不仅是侯爷,”沈清辞指尖轻轻捻着一片飘落的桂花瓣,“还有萧煜。上次萧煜在江南查盐运,抓了不少贪官,那些人肯定想趁机报复。这次宴会,怕是少不了要给我们使绊子。” 锦儿顿时紧张起来:“那小姐怎么办?要不要跟侯爷说一声,咱们不去参加宴会了?” 沈清辞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去,为什么不去?他们想给我使绊子,我倒要看看,是谁先栽跟头。锦儿,去把我上次让绣房做的那套银狐裘的斗篷取出来,再把我放在暗格里的那支碧玉簪找出来——这次宴会,我要让那些人好好看看,侯府嫡女,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三日后,望霞苑里一片热闹景象。金色的桂花铺满了庭院,空气中弥漫着甜香,各色马车停在苑门外,锦绣华服的女眷们三三两两地走进去,谈笑风生间,却又暗藏着几分较量。 沈清辞坐着侯府的马车来到望霞苑,刚下车,就看见安国公世子萧煜站在苑门口,一身墨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他似乎早就等在那里,看见沈清辞下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快步走上前:“沈小姐,别来无恙?” 沈清辞对着他微微屈膝行礼,笑容温婉:“萧世子客气了,劳烦世子在此等候,清辞愧不敢当。” 两人并肩走进苑中,一路上引来不少目光。有好奇的,有嫉妒的,还有些不怀好意的——比如站在不远处的礼部侍郎家的公子李轩,上次被萧煜教训过之后,一直怀恨在心,此刻见沈清辞和萧煜走在一起,眼神里满是阴鸷。 萧煜似乎察觉到了李轩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沈清辞身边靠了靠,低声道:“待会儿若是有人找你麻烦,别理他们,有我在。” 沈清辞心中一暖,抬头看向萧煜,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她轻轻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就听见一阵清脆的笑声传来:“哎呀,这不是沈妹妹吗?几日不见,妹妹又变漂亮了!” 说话的是皇后的亲侄女,顺天府尹家的千金周若彤。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罗裙,头上插着支珍珠钗,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看起来十分无害。但沈清辞知道,这位周小姐看似温柔,实则心机深沉,上次在太后的寿宴上,就曾故意刁难她。 沈清辞对着周若彤屈膝行礼:“周姐姐过奖了,姐姐今日这身衣裳才好看呢,衬得姐姐跟仙女似的。” 周若彤笑着拉起沈清辞的手,指尖却暗暗用力掐了沈清辞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妹妹说笑了。对了,妹妹这次来,可带了什么好东西?长公主说了,这次宴会要大家各展所长,妹妹是侯府嫡女,肯定有不少才艺吧?” 沈清辞忍着指尖的疼痛,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姐姐过誉了,清辞不过是略懂些皮毛罢了,哪里敢在长公主和各位姐姐面前班门弄斧?倒是姐姐,听说姐姐的琴弹得极好,今日定要给我们露一手才是。” 周若彤没想到沈清辞会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眼神闪了闪,又很快笑道:“妹妹放心,待会儿我肯定会弹一曲,不过妹妹可不能只看着,也得表演一个才行。” 就在这时,长公主身边的女官走了过来,对着众人行礼道:“各位小姐,长公主请大家到正厅就座,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众人跟着女官走进正厅,只见正厅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瓜果,长公主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宫装,气质雍容华贵。她看见沈清辞和萧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对着他们招了招手:“清辞,萧煜,你们过来坐。” 沈清辞和萧煜对视一眼,走到长公主身边的空位坐下。刚坐下,就听见长公主笑着说:“清辞,上次你给哀家送的那盒桂花糕,味道极好,哀家宫里的人都抢着吃呢。这次宴会,你可没带些过来?” 沈清辞笑着起身行礼:“回长公主,清辞这次带来了,让锦儿放在外面的小厨房里了,待会儿让嬷嬷们热一下,给长公主和各位姐姐尝尝。” 长公主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你贴心。对了,听说你最近在研究算术?哀家宫里有本前朝的《九章算术》,上面有些难题,哀家一直没弄懂,你要是有兴趣,回头哀家让人给你送过去。” 这话一出,满厅的人都惊呆了。长公主是什么身份?竟然要把前朝的珍贵典籍送给沈清辞,这待遇,连皇后的亲侄女周若彤都没有! 周若彤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泛白了。李轩坐在不远处,眼神更是阴鸷,他早就看沈清辞不顺眼了,如今见长公主对她如此看重,更是嫉妒得发狂。 沈清辞心中也有些惊讶,但很快镇定下来,再次起身行礼:“多谢长公主厚爱,清辞定当好好研读,不负长公主的期望。” 长公主笑着摆了摆手:“坐下吧,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多礼节。今日是家宴,大家随意些,好好赏桂,好好吃点心。” 宴会正式开始,侍女们端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酒香和桂花香交织在一起,让人沉醉。众人一边吃着菜,一边聊着天,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周若彤喝了几口酒,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她看向沈清辞,笑着说:“沈妹妹,刚才在外面我说了,今日大家要各展所长,妹妹可不能食言啊。妹妹不是懂算术吗?不如给我们露一手,算几道难题,让我们开开眼界?” 这话看似是在恭维,实则是在刁难。在场的女眷大多只懂琴棋书画,对算术一窍不通,周若彤就是想让沈清辞出丑——若是沈清辞算不出来,就会被人嘲笑;若是算出来了,又会被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不合规矩。 沈清辞知道周若彤的心思,却也不慌。她放下筷子,笑着说:“既然周姐姐这么说,那清辞就献丑了。不过算术枯燥,若是只算难题,怕是会扫了大家的兴。不如这样,我们来玩个游戏——大家随便说一个数字,清辞可以在一炷香的时间里,算出这个数字的平方、立方,还能算出它的因数,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众人一听,都来了兴趣。尤其是那些平日里被束缚在“女子无才便是德”规矩里的小姐们,更是好奇不已。长公主也笑着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好,既有趣,又能看出清辞的本事,那就开始吧。” 周若彤没想到沈清辞会这么说,心里有些慌,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道:“那我先来!我选数字‘三十三’,沈妹妹算算它的平方和立方!” 沈清辞闭上眼睛,手指轻轻在桌上点了点,不过片刻,就睁开眼睛笑道:“三十三的平方是一千零八十九,立方是三万五千九百三十九。” 众人都惊呆了,纷纷拿出随身携带的算盘计算。过了一会儿,有人惊呼道:“没错!真的是一千零八十九和三万五千九百三十九!沈小姐也太厉害了吧!” 周若彤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咬着牙,又道:“那你再算算‘七十九’的因数!” 沈清辞依旧是片刻就给出了答案:“七十九是质数,它的因数只有一和七十九。” 这次不用众人计算,懂算术的几位公子哥已经点了点头,确认沈清辞说得没错。长公主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对着沈清辞赞道:“好!好!清辞真是个奇才!哀家没看错你!” 就在这时,李轩突然站起身,对着沈清辞冷笑道:“沈小姐倒是会些小聪明,不过算术再好,也不过是些旁门左道。女子当以妇德为重,沈小姐整日钻研这些,怕是忘了《女诫》里说的‘妇德、妇言、妇容、妇功’了吧?” 这话一出,满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李轩这是在指责沈清辞不守妇道,不合规矩! 沈清辞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她看向李轩,眼神冰冷:“李公子这话就错了。《女诫》固然重要,但先贤也说过‘学无止境’,女子为何不能钻研算术?难道女子生来就只能围着锅碗瓢盆转,不能有自己的爱好和才华吗?” 李轩没想到沈清辞会这么反驳,一时语塞。沈清辞又道:“再说了,算术并非旁门左道。前朝的刘徽用算术算出了圆周率,为后世的水利、建筑做出了巨大贡献;如今户部掌管国库,更是离不开算术。李公子说算术是旁门左道,难道是在质疑前朝先贤,质疑户部的官员吗?” 这话一顶,李轩顿时慌了。质疑前朝先贤和户部官员,那可是大罪!他连忙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觉得女子不该过多钻研这些!” “女子为何不该?”沈清辞步步紧逼,“难道李公子觉得,女子天生就比男子差吗?若是这样,那皇后娘娘掌管六宫,长公主为朝廷分忧,难道也是错的吗?” 李轩彻底被问住了,脸色惨白,站在那里手足无措。长公主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对着李轩冷声道:“李轩,你可知罪?竟敢在此胡言乱语,质疑哀家和皇后!” 李轩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长公主饶命!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了!” 长公主冷哼一声:“念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哀家今日就饶了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把李轩拉下去,杖责二十,罚他闭门思过三个月!” 侍卫们立刻上前,将李轩拖了下去。李轩的惨叫声渐渐远去,满厅的人都吓得不敢说话,看向沈清辞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婉的侯府嫡女,竟然如此厉害,几句话就把礼部侍郎家的公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周若彤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她刚才还想刁难沈清辞,现在看来,自己简直是自不量力。她低着头,不敢再看沈清辞一眼。 长公主看着沈清辞,眼中的赞赏更浓了:“清辞,你说得好!女子也能有大才华,也能为朝廷分忧!哀家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沈清辞对着长公主屈膝行礼:“长公主过奖了,清辞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宴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却比之前融洽了许多。那些原本想给沈清辞使绊子的人,此刻都不敢再动心思;而那些欣赏沈清辞的人,则纷纷上前与她交谈,称赞她的才华。 萧煜坐在一旁,看着沈清辞从容应对的样子,眼中满是温柔。他端起酒杯,对着沈清辞举了举,沈清辞会意,也端起酒杯,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望霞苑里,将满院的桂花染得更加耀眼。沈清辞站在苑门口,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心中感慨万千。她知道,这次金桂宴,她不仅赢了李轩和周若彤,更赢了那些看不起女子的人。 萧煜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件银狐裘斗篷:“天凉了,披上吧。” 沈清辞接过斗篷披上,一股暖意瞬间包裹了她。她看向萧煜,笑着说:“今天谢谢你。” 萧煜摇了摇头 第115章 琉璃盏碎惊暗线,甜汤巧破连环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后花园的紫藤花架时,便裹着满架紫霞似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路上。沈微婉托着腮坐在窗边,看丫鬟晚晴蹲在廊下捡花瓣,指尖还沾着点刚调完胭脂的丹砂色——前几日她琢磨出的“落霞妆”在京中贵女圈里火了半边天,连宫里的贤妃都差人来讨了两盒,这会儿正想着要不要再添种带珠光的新色,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姑娘!姑娘!不好了!” 小丫鬟春桃抱着个描金漆盒,跑得发髻上的银流苏都歪了,一进院门就差点被门槛绊倒,“前儿您让厨房给老夫人炖的燕窝雪莲羹,刚送到荣安堂,就出事儿了!” 沈微婉指尖的丹砂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已没了方才的慵懒:“慌什么?慢慢说。是羹汤洒了,还是老夫人哪里不舒服?” 她这话问得稳,春桃倒像是得了定心丸,喘匀了气才道:“不是老夫人!是送羹汤的小厨房学徒,刚进荣安堂的门,脚一滑就把汤盅摔了!那可是您特意让景德镇新烧的琉璃盏,一摔就碎成八瓣,更要命的是——” 春桃压低了声音,眼神里满是惊惶,“碎瓷片划开了那学徒的手,血滴在剩下的羹汤里,竟浮起一层青黑色的沫子!” “青黑色?” 沈微婉猛地站起身,指尖的丹砂蹭到了袖口也没在意。她记得很清楚,燕窝雪莲羹是她亲自盯着炖的,除了老夫人常吃的温补药材,连糖都是她特意选的江南新产的绵白糖,绝不可能有问题。且不说那学徒为何好端端会摔跤,单说血遇羹汤变青黑这事儿,就透着股子邪门——前世她在现代看的刑侦剧里,这种情况多半是汤里掺了重金属毒物,可这侯府里,谁会对老夫人下手? “走,去荣安堂。” 沈微婉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月白绫罗披风,又随手把桌上的胭脂盒塞进袖袋,“晚晴,你去账房说一声,让王账房把近一个月给小厨房采买食材的单子都找出来,尤其是燕窝、雪莲和糖料的来源。春桃,你跟我走,路上再把细节说清楚。” 两人快步往荣安堂去,春桃一边走一边补充:“那学徒叫小豆子,是上个月才进府的,听说家里是城郊的农户,为人老实得很。方才摔了跤就吓得直哭,老夫人本来没怪他,可看见血沫子就变了脸色,让刘嬷嬷把人先扣在柴房,还说要请太医来看看那羹汤到底有问题没。” 沈微婉点点头,心里却转得飞快。老夫人一向慈和,若只是摔了个琉璃盏,顶多骂两句也就算了,可一看见血沫子就扣人请太医,显然是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这不对劲来的蹊跷——她给老夫人炖补品的事,除了身边几个心腹丫鬟,就只有小厨房的管事知道,按理说不该走漏风声,更不该有人精准地在羹汤里动手脚。 刚拐过抄手游廊,就见荣安堂的管事嬷嬷刘婶迎了出来,脸上满是焦急:“姑娘可算来了!老夫人正坐着生气呢,说这府里怕是有不干净的人,连她的吃食都敢动歪心思。太医刚到,正在偏厅验那剩下的羹汤呢。” 沈微婉跟着刘婶进了荣安堂,就见老夫人坐在上首的梨花木椅上,手里攥着佛珠,脸色确实不太好。看见沈微婉进来,老夫人紧绷的嘴角才松了些:“婉丫头来了?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特意给我炖的汤,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 “祖母别急,” 沈微婉上前给老夫人捶了捶背,声音温和却有力量,“孙女儿刚听说这事也觉得奇怪,不过您放心,只要查清楚羹汤从炖好到送到您这儿的每一步,总能找出问题来。对了,那学徒小豆子现在怎么样了?他的手伤处理了吗?” 这话倒是提醒了老夫人,她转头对刘婶道:“你去看看,让厨房给小豆子拿点金疮药,再给他端点吃的,别真吓坏了孩子。” 又看向沈微婉,“还是你心细。不过这羹汤的事,若真有人敢在侯府里下毒,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正说着,偏厅的太医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银簪子,脸色凝重地禀报:“老夫人,姑娘,方才卑职查验过那羹汤,确实含有微量的‘乌头粉’。这乌头粉毒性虽不算烈,但长期服用会损伤脾胃,若是剂量大了,还会让人四肢麻木、心悸气短。好在今日这羹汤里掺的量极少,且大部分都洒了,应当不会对人体造成大碍。” “乌头粉?” 老夫人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佛珠差点掉在地上,“那可是剧毒之物!谁这么大胆,敢在我吃的东西里放这个?” 沈微婉接过太医手里的银簪子,见簪头确实泛着淡淡的青黑色,心里却忽然生出个疑问:“太医,这乌头粉若直接加在热汤里,会不会有异味?我记得乌头粉本身带着点苦涩味,寻常人一尝就能尝出来。” 太医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姑娘说的是。乌头粉确实有苦味,若直接加在羹汤里,只要不是味觉失灵,都能尝出来。可方才卑职查验时,发现那羹汤里除了乌头粉,还掺了少量的‘蜜香子’——这蜜香子味甜,正好能掩盖乌头粉的苦味,寻常人很难察觉。” “蜜香子?” 沈微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蜜香子是西域传来的香料,价格不菲,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就连侯府里,也只有她上个月从西域商队手里买来,给老夫人熏衣服用了一点,怎么会出现在羹汤里? 正思忖着,就见晚晴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纸:“姑娘,王账房把近一个月的采买单子都找来了,您看——” 晚晴递单子的时候,悄悄在沈微婉耳边说,“王账房说,上个月下旬,小厨房的李管事额外采买过一次蜜香子,说是给老夫人炖甜品用的,可账上写的数量,比寻常用量多了三倍。” 沈微婉接过单子,指尖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字迹,果然在三月二十六日那栏看到了“蜜香子一斤,银五两”的记录。她记得很清楚,老夫人嫌蜜香子味太浓,只让熏过一次衣服就不用了,李管事怎么会突然采买这么多,还说是炖甜品用的? “刘婶,” 沈微婉抬头看向刘婶,“你去请李管事过来一趟,就说我有话要问他。另外,再去柴房看看小豆子,问问他方才送羹汤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不对劲的人,或者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刘婶应声而去,老夫人看着沈微婉有条不紊的样子,心里的慌乱也少了些,只是还是忍不住担心:“婉丫头,你说这李管事会不会有问题?他在府里待了快十年了,平日里看着挺老实的,怎么会——” “祖母,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沈微婉把单子折好放进袖袋,“不过有件事孙女儿觉得奇怪,那小豆子是刚进府的学徒,按理说送羹汤这种事,该让有经验的婆子去做,怎么会轮到他?” 这话刚说完,就见刘婶带着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小厨房的李管事。李管事一见老夫人和沈微婉,就赶紧躬身行礼,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老夫人,姑娘,您找小的来,是有什么吩咐?” 沈微婉没绕圈子,直接把采买单子递了过去:“李管事,你看看这张单子,三月二十六日采买了一斤蜜香子,说是给老夫人炖甜品用的。可我怎么没听说老夫人吃过用蜜香子炖的甜品?而且一斤蜜香子,够炖几十次甜品了,你都用在哪里了?” 李管事接过单子,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手也开始微微发抖:“这……这蜜香子……是小的……是小的记错了,其实是给姑娘您炖胭脂用的,您不是前几日在琢磨新胭脂吗?小的想着蜜香子能增香,就买了点……” “哦?” 沈微婉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我炖胭脂用的香料,都是自己从香料铺里挑的,什么时候用过你采买的蜜香子?而且我用香料,都会让晚晴记账,你倒是说说,你买的蜜香子,送到我这里来了吗?” 李管事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了汗珠,眼神也开始躲闪:“这……这可能是小的记错了,或许是……或许是被老鼠叼走了?对,一定是被老鼠叼走了!” 这话一出,连老夫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李管事,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一斤蜜香子,怎么可能被老鼠叼走?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只能把你交给京兆尹去审了!” 老夫人这话带着威严,李管事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老夫人饶命!姑娘饶命!小的说实话!小的说实话!”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哭腔,“那蜜香子……是二夫人让小的买的!二夫人说她最近总睡不好,想用蜜香子熏屋子,还让小的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您和老夫人!” “二夫人?” 沈微婉和老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二夫人是永宁侯的侧室,平日里性子温和,不争不抢,怎么会突然让李管事买蜜香子,还特意隐瞒? “你说的是真的?” 沈微婉盯着李管事,“二夫人什么时候让你买的?她还跟你说过什么?” “是三月二十五日那天,二夫人把小的叫到她的院子里,给了小的五两银子,让小的第二天去采买一斤蜜香子,还说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给老夫人炖甜品用的。” 李管事不敢抬头,声音越来越小,“她还说……还说让小的在姑娘给老夫人炖的羹汤里,加点东西……小的一开始不敢,可二夫人说,若是不照做,就把小的贪墨厨房银子的事抖出来,小的没办法,才……才照做了……” “加了什么东西?” 沈微婉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是……是二夫人给的一包粉末,说加在羹汤里,能让老夫人身子不舒服,却查不出来原因。” 李管事哆哆嗦嗦地说,“小的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按照二夫人的吩咐,在今天的燕窝雪莲羹里加了一点。那小豆子,也是二夫人特意让小的安排去送羹汤的,说他手脚笨,容易出岔子,万一出了什么事,也能推到他身上……” 真相似乎已经水落石出,可沈微婉却觉得哪里不对劲。二夫人一向对老夫人恭敬有加,就算是有什么私心,也不该用下毒这种蠢办法——毕竟老夫人是侯府的定海神针,若是老夫人出了什么事,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而且以二夫人的性子,也不像是有这么大胆子的人。 正想着,就见去柴房问话的丫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捂着伤口的少年,正是小豆子。小豆子一见沈微婉和老夫人,就赶紧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老夫人,姑娘,小的不是故意的!小的送羹汤的时候,刚走到荣安堂门口,就有人从后面推了小的一把,小的才摔了跤!” “有人推你?” 沈微婉眼前一亮,“你看清楚是谁了吗?那人穿什么衣服,有什么特征?” 小豆子努力回忆了一下,摇摇头:“小的没看清楚,只觉得那人手上戴着个银镯子,推小的时候,镯子碰到了小的后背,还闻到一股淡淡的……好像是栀子花的香味。” 栀子花的香味?沈微婉心里一动。二夫人最喜欢的是兰花,院子里种的全是兰花,从来不用栀子花味的香料。而府里喜欢用栀子花香味的,除了……三小姐沈清柔? 三小姐沈清柔是永宁侯的庶女,平日里看着柔弱乖巧,可沈微婉早就察觉到她心思深沉。前几日沈微婉的“落霞妆”火了之后,沈清柔还特意来找过她,想要讨教调胭脂的方法,当时沈微婉就觉得她眼神里带着点嫉妒,只是没放在心上。 “李管事,” 沈微婉又看向李管事,“二夫人让你加粉末的时候,身边有没有其他人?或者你有没有见过二夫人和三小姐走得很近?” 李管事想了想,点头道:“有!前几日小的去给二夫人送点心的时候,看见三小姐在二夫人的院子里,两人好像在说什么悄悄话,见了小的就不说了。而且小的还听二夫人院子里的丫鬟说,三小姐最近经常去找二夫人,每次去都会带点东西过去。” 沈微婉心里的疑团终于解开了。看来这一切都是沈清柔在背后搞鬼!她应该是先挑拨二夫人,让二夫人以为老夫人偏心沈微婉,然后又许诺给二夫人好处,让二夫人出面让李管事下毒。而她自己则躲在幕后,等事情败露,就让二夫人背黑锅。若不是小豆子被人推了一把,羹汤摔了,那老夫人喝了有毒的羹汤,就算查出来是李管事下的毒,最后也只会查到二夫人身上,沈清柔就能置身事外。 “好一个借刀杀人的计策。” 沈微婉冷笑一声,“刘婶,你去把二夫人和三小姐请来荣安堂,就说老夫人有要事相商。另外,去把府里的护卫叫来,守住各个院门,不许任何人出去。” 刘婶应声而去,老夫人看着沈微婉,眼里满是欣慰:“婉丫头,还是你聪明,若不是你细心,恐怕真要被人蒙在鼓里了。” “祖母,这都是孙女儿应该做的。” 沈微婉扶着老夫人的手,“您放心,今日这事,孙女儿一定会查得水落石出,让幕后黑手付出代价。” 没过多久,二夫人和三小姐沈清柔就来了。二夫人一进荣安堂,就看到跪在地上的李管事,脸色瞬间变了,而沈清柔则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走到老夫人面前行礼:“祖母,您找孙女儿来,是有什么事吗?” 沈微婉没给她们开口的机会,直接把李管事的供词说了一遍,又让小豆子把被人推搡的事说了出来。二夫人听完,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指着沈清柔:“清柔!是你!是你让我这么做的!你说老夫人偏心沈微婉,以后侯府的东西都是她的,让我给老夫人下点药,让她身子不舒服,好让侯爷多关注我和我的儿子!你还说不会有事,就算查出来,也能推到李管事身上!” 沈清柔脸色一白,赶紧辩解:“二姨娘,你可不能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让你这么做了?你自己心思不正,想要害老夫人,还想拉我下水!”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 沈微婉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地盯着沈清柔,“小豆子说推他的人手上戴着银镯子,还带着栀子花的香味。府里只有你喜欢戴银镯子,而且你的院子里种满了栀子花,平日里用的香料也都是栀子花味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清柔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上的银镯子,眼神慌乱起来:“那……那也不能证明是我!府里喜欢栀子花的人又不止我一个!” “哦?那你敢让我搜你的院子吗?” 沈微婉挑眉,“若是你没做过,搜一搜也无妨。若是搜出了乌头粉和蜜香子,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沈清柔脸色彻底惨白,再也装不下去了,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不可能……我明明安排得很好……怎么会出这么多差错……”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可你千算万算,没算到小豆子会被人看到,没算到李管事会出卖你,更没算到我会这么快查到你头上。” 沈微婉语气冰冷,“你嫉妒我得到祖母和父亲的喜欢,嫉妒我的‘落霞妆’受欢迎,就想出这种 第116章 琉璃盏碎惊暗鬼,芙蓉剑起破迷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黏腻,将永宁侯府后花园的芍药香揉得软绵,连廊下挂着的风铃都懒怠摇晃,只偶尔被掠过的紫燕带起一声细碎的轻响。沈清辞握着书卷倚在美人靠上,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方才侍女晚晴来报,说库房里那对前朝遗留的琉璃盏,竟在昨夜少了一只。 “姑娘,管事妈妈们把库房翻了三遍,连耗子洞都瞧了,实在没找着那只青釉缠枝纹的。”晚晴捧着新沏的雨前龙井过来,语气里满是焦急,“刘妈妈说,昨儿最后查库的是张婆子,可张婆子今早一早就告假,说儿子得了急病,这会儿人还在城外庄子上呢。” 沈清辞指尖划过青瓷杯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这琉璃盏是先皇赏赐给永宁侯的物件,胎薄如纸,色透如冰,寻常人连碰都不敢碰,更别说偷了。张婆子在侯府当差三十年,素来谨小慎微,偏巧在丢东西这天告假,未免也太“赶巧”了些。 “去把赵护卫叫来。”她放下书卷,起身理了理月白绣玉兰花的裙摆,“顺带让厨房炖一盅冰糖雪梨,送往后院西厢房——就说给张婆子的儿子补身子。” 晚晴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姑娘是说,张婆子是被人胁迫了?” “是不是胁迫,得看那盅雪梨羹送过去,是‘病人’喝了,还是旁人喝了。”沈清辞走到廊下,望着不远处开得正盛的木芙蓉,花瓣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对了,让赵护卫多带两个人,悄悄去,别惊动了府里其他人。” 不多时,赵护卫便来了。他是沈清辞父亲当年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亲兵,身手利落,心思缜密,这些年一直暗中跟着沈清辞,帮她处理些不便明说的事。听沈清辞说完情况,赵护卫立刻明白了:“姑娘放心,属下这就去,定不会让那背后之人察觉。” “慢着。”沈清辞叫住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银制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若是遇到阻拦,就把这个亮出来。”这是当年镇北将军给她的信物,在京城里,除了皇室宗亲,没几个人敢不给镇北将军面子。 赵护卫接过令牌,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去。晚晴站在一旁,看着沈清辞从容不迫的样子,忍不住感叹:“姑娘这脑子,真是比府里的账房先生还灵光。换做旁人,怕是早就慌了神,忙着报官了。” “报官?”沈清辞失笑,“府里丢了东西,先不说官府会不会上心,若是传出去,说永宁侯府连自家库房都看不住,岂不是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得逞了?”她走到木芙蓉花前,伸手摘下一朵,花瓣柔软的触感在指尖散开,“再说了,这偷琉璃盏的人,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侍女的惊呼声。沈清辞眉头一皱,快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只见前厅门口围了一圈人,地上散落着几片青瓷碎片,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少年正站在中间,脸色涨得通红,旁边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正抹着眼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不是二姑娘和表少爷吗?”晚晴低声对沈清辞说,“二姑娘是夫人的侄女,表少爷是夫人的外甥,前几日刚从江南来府里做客。” 沈清辞认得这两人,二姑娘名叫林婉儿,表少爷名叫李轩。林婉儿性子娇纵,平日里总爱挑些小麻烦,李轩则是个愣头青,遇事容易冲动。此刻看这情形,怕是两人起了争执,还摔了东西。 “怎么回事?”沈清辞走上前,声音清冷,瞬间压下了周围的喧哗。众人见是她来了,纷纷让开一条路。林婉儿见到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怯意,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清辞姐姐,是李轩他不讲理,我不过是说了他两句,他就摔了母亲最喜欢的那只青花瓷瓶!” 李轩急得跳脚:“你胡说!明明是你先嘲笑我,说我在江南没见过世面,我才忍不住推了你一下,谁知道你竟把花瓶给碰倒了!” “你还敢狡辩!”林婉儿跺着脚,眼泪掉得更凶了,“那花瓶是母亲的心爱之物,你赔得起吗?” 沈清辞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两人的神色,心中已然有了数。那只青花瓷瓶是去年江南织造局送来的贡品,确实是侯夫人的心头好,但瓶底有一道细微的裂痕,是上次林婉儿自己不小心碰倒时留下的,只是她一直没敢说。今日这事,怕是林婉儿故意挑事,想把责任推到李轩身上。 “好了,别吵了。”沈清辞语气平静,“不过是一只花瓶,碎了就碎了,再找一只便是。”她转向林婉儿,“婉儿,你母亲那里,我会去说,不会怪你的。” 林婉儿没想到沈清辞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多谢清辞姐姐。” 李轩也松了口气,连忙说道:“清辞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冲动的。” “知道错了就好。”沈清辞淡淡一笑,“以后遇事冷静些,别总是毛毛躁躁的。” 打发走两人,晚晴不解地问:“姑娘,您明明知道是二姑娘故意挑事,为什么不拆穿她啊?” “拆穿她又能如何?”沈清辞摇摇头,“不过是让夫人为难罢了。再说了,林婉儿年纪小,性子娇纵些,也是常情,只要不闹出大麻烦,没必要跟她计较。”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赵护卫那边有消息了吗?”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快步走了过来,正是赵护卫。他走到沈清辞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姑娘,属下按照您的吩咐,去了城外的庄子,张婆子的儿子根本没生病,倒是在她屋里发现了这个。”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沈清辞。 沈清辞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只小巧的银簪,簪头刻着一朵梅花,样式很别致。她认得这银簪,是上个月柳姨娘送给林婉儿的生日礼物,林婉儿还在她面前炫耀过。 “这么说,是林婉儿胁迫张婆子偷了琉璃盏?”晚晴惊讶地说道,“可她为什么要偷琉璃盏啊?那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用的。” 沈清辞摩挲着银簪,若有所思:“林婉儿一个小姑娘,怕是没这么大的胆子,背后定然还有人指使。”她抬头看向赵护卫,“你在庄子上有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 “有。”赵护卫点头,“属下在庄子附近看到了几个陌生的黑衣人,行踪很是诡异。属下悄悄跟了一段路,发现他们进了城里的一座宅院,那宅院的主人,是吏部尚书家的二公子,王承宇。” “王承宇?”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吏部尚书王大人一直和永宁侯不和,两人在朝堂上多次针锋相对。王承宇是王大人的庶子,平日里游手好闲,尽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没想到,这次偷琉璃盏的事,竟然和王家有关。 “看来,王家是想拿琉璃盏做文章啊。”沈清辞冷笑一声,“琉璃盏是先皇赏赐的物件,若是丢了,或是出了什么差错,父亲在朝堂上怕是会落人口实。王大人这招,可真是够阴险的。”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晚晴焦急地问,“要不要告诉侯爷?” “暂时不用。”沈清辞摇摇头,“父亲现在正在朝堂上和王大人周旋,若是让他知道家里出了这事,定会分心。这事,我们自己处理就好。”她看向赵护卫,“你再去一趟那座宅院,查清楚琉璃盏是不是在那里,还有,王承宇和林婉儿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属下这就去。”赵护卫躬身应下,转身离去。 晚晴看着沈清辞,一脸崇拜:“姑娘,您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快就查到了线索。要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就乱了阵脚了。” 沈清辞笑了笑:“不过是细心些罢了。对了,你去把府里的管事妈妈们都叫来,就说我有要事吩咐。” 不多时,管事妈妈们便都来了。沈清辞看着她们,开门见山:“今日库房丢了一只琉璃盏,此事关系重大,不能声张。从今日起,加强府里的戒备,尤其是库房和后院,任何人进出都要仔细盘查。另外,派人盯着林婉儿和李轩,看看他们平日里都和哪些人接触。” “是,大小姐。”管事妈妈们齐声应下,她们都知道沈清辞的本事,对她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 安排好这些,沈清辞又回到了连廊下。此时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将木芙蓉花染成了暖红色。晚晴端来一碗冰镇绿豆沙,递给沈清辞:“姑娘,您忙了一下午,快歇歇吧。” 沈清辞接过绿豆沙,喝了一口,清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疲惫。她看着院子里的景色,心中思索着:王承宇偷琉璃盏,到底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给永宁侯添堵,还是有其他的阴谋?林婉儿又是怎么被卷进来的? 正想着,赵护卫又回来了。这次,他的神色比之前严肃了许多:“姑娘,属下查到了,琉璃盏确实在王承宇的宅院里。而且,属下还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王承宇说,要在三日后的赏花宴上,用琉璃盏陷害侯爷,说侯爷私藏前朝宝物,意图不轨。” “赏花宴?”沈清辞眉头一挑。三日后的赏花宴是长公主举办的,京城里的达官贵人都会去。若是在宴会上被人指出私藏前朝宝物,那永宁侯的名声可就全毁了,甚至还会引来杀身之祸。王承宇这招,可真是够狠的。 “还有,属下还查到,林婉儿是因为欠了王承宇一笔钱,才被王承宇胁迫,让张婆子偷琉璃盏的。”赵护卫继续说道,“林婉儿在江南的时候,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欠了一大笔赌债,王承宇替她还了债,条件就是让她帮自己偷琉璃盏。” “原来如此。”沈清辞恍然大悟。林婉儿性子娇纵,又爱慕虚荣,染上赌博恶习也不奇怪。王承宇正是抓住了她的把柄,才让她乖乖听话。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晚晴急得团团转,“三日后就是赏花宴了,要是不把琉璃盏拿回来,侯爷可就危险了。” 沈清辞放下绿豆沙,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既然王承宇想在赏花宴上动手,那我们就将计就计。”她看向赵护卫,“你去准备一下,三日后,我们也去赏花宴。另外,你再去查一下,王承宇除了要陷害父亲,还有没有其他的阴谋。” “是,属下明白。”赵护卫躬身应下,转身离去。 晚晴看着沈清辞,还是有些担心:“姑娘,那赏花宴上都是达官贵人,王承宇要是当众拿出琉璃盏,指控侯爷,我们该怎么应对啊?” “放心吧。”沈清辞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自有办法。”她起身走到木芙蓉花前,摘下一朵,插在晚晴的发间,“你看这木芙蓉,清晨是白色,中午是粉色,傍晚是红色,看似柔弱,却能根据环境变化颜色,躲过风雨。我们做事,也该如此,随机应变,才能化险为夷。” 晚晴看着发间的木芙蓉花,又看了看沈清辞自信的笑容,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姑娘说得对,我们一定能度过这次难关的。”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辞一边让赵护卫密切关注王承宇的动向,一边着手准备赏花宴上要用的东西。她让人把库房里剩下的那只琉璃盏仔细擦拭干净,又准备了一套和琉璃盏配套的锦盒。除此之外,她还让人去城外的庄子上,把张婆子接了回来,并让大夫给她的儿子诊治,确认他确实没有生病。 三日后,赏花宴如期举行。长公主的府邸布置得十分雅致,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名贵的花卉,香气扑鼻。沈清辞和侯夫人一起乘坐马车来到长公主府,刚下车,就看到了王承宇和林婉儿。 王承宇穿着一身藏青色锦袍,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看到沈清辞,连忙走上前:“沈大小姐,好久不见,今日气色真好啊。” 沈清辞淡淡一笑,没有说话。林婉儿则躲在王承宇身后,不敢看沈清辞的眼睛,神色十分慌张。 走进府里,只见宾客们已经到得差不多了。长公主穿着一身明黄色宫装,坐在主位上,笑容满面地和众人打招呼。沈清辞和侯夫人走上前,向长公主行礼:“臣妇(臣女)见过长公主殿下。” “免礼。”长公主笑着摆摆手,“快坐下吧,今日的花可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一定要多赏赏。” 沈清辞和侯夫人谢过长公主,在座位上坐下。不多时,宴会便开始了。众人一边欣赏着院子里的美景,一边品尝着桌上的佳肴,气氛十分融洽。 然而,就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王承宇突然站了起来,手中拿着一个锦盒,走到大厅中央,对着长公主躬身行礼:“长公主殿下,臣有一事要奏。” 长公主眉头一挑,示意他继续说。王承宇抬起头,目光看向永宁侯,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启禀长公主殿下,臣近日发现,永宁侯私藏了一件前朝宝物,也就是先皇赏赐的那对琉璃盏中的一只。臣以为,永宁侯此举,怕是有不臣之心啊!” 此言一出,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永宁侯身上。永宁侯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辩解,王承宇就打开了手中的锦盒,里面果然放着一只青釉缠枝纹琉璃盏。 “大家请看,这就是永宁侯私藏的琉璃盏。”王承宇高举锦盒,让众人都能看到,“先皇赏赐琉璃盏,是为了表彰永宁侯的功绩,可永宁侯却将其私藏,甚至还想据为己有,这难道不是不臣之心吗?”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永宁侯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侯夫人脸色苍白,紧紧握着沈清辞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沈清辞拍了拍侯夫人的手,示意她别担心。然后,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对着长公主躬身行礼:“长公主殿下,王公子此言,怕是有误吧。” 王承宇见沈清辞站出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沈大小姐,本公子亲眼看到这琉璃盏在永宁侯府的库房里,难道还会有错?” “王公子确实没看错,这琉璃盏之前确实在我们侯府的库房里。”沈清辞微微一笑,语气平静,“但这并不是父亲私藏,而是因为这琉璃盏有一道裂痕,父亲怕它损坏,才暂时放在库房里,打算找工匠修复好之后,再献给皇上。” “裂痕?”王承宇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沈大小姐,你就别狡辩了,这琉璃盏完好无损,哪里有什么裂痕?” “有没有裂痕,一看便知。”沈清辞看向长公主,“长公主殿下,可否让臣女检查一下这琉璃盏?” 长公主点了点头:“准。” 沈清辞走上前,从王承宇手中接过锦盒,仔细查看起琉璃盏来。她手指轻轻拂过琉璃盏的表面,忽然停了下来,指着琉璃盏底部的一个细微痕迹,对众人说道:“大家请看,这里有一道裂痕,虽然不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的。” 众人纷纷凑上前,果然看到琉璃盏底部有一道细微的裂痕。王承宇脸色一变,他之前根本没注意到这裂痕,没想到沈清辞竟然这么细心。 “这裂痕是怎么来的?”长公主问道。 沈清辞看向躲在人群中的林婉儿,语气平淡:“这裂痕,是林婉儿姑娘上次在库房里不小心碰倒琉璃盏时留下的。林婉儿姑娘怕被责罚,一直没敢说,父亲也是后来才发现的,所以才想修复好之后再献给皇上。” 林婉儿听到自己的名字,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长公主殿下,臣女……臣女不是故意的,求长公主殿下饶了臣女吧!” 王承宇见林婉儿招认了,心中更是慌乱,他强作镇定地说道:“就算这琉璃盏有裂痕,那也不能说明永宁侯没有私藏之心!” “王公子这么说,怕是有什么证据吧?”沈 第117章 锦鲤戏恶犬,金簪挑算盘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蔷薇架时,还卷着片粉白花瓣,恰好落在苏清沅捧着的茶盏里。她指尖捏着茶盅轻轻搅动,碧色茶汤里浮着的花瓣像只晕头转向的粉蝶,倒让对面坐着的沈青黛看直了眼。 “沅沅你这手茶艺,怕是宫里的尚食局嬷嬷见了都要叹服。”沈青黛托着腮,目光从茶盏移到苏清沅腕间那支缠枝莲纹银镯上,“前儿我去锦绣阁,见着支赤金嵌红宝的镯子,比你这支还显白,想着你生辰快到了,正琢磨着要不要……” 话没说完,院门外忽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谁撞翻了花架,紧跟着便是丫鬟春桃带着哭腔的呼喊:“小姐!不好了!二姑奶奶带着人闯进来了!” 苏清沅搅茶的手没停,甚至还抬手将那片花瓣从茶汤里挑出来,放在青瓷小碟里:“慌什么,她又不是头回闯我院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倒让沈青黛先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腰间的玉佩撞得叮当作响。 “她还敢来?上回把你栽的那盆墨兰折了半株,侯爷没罚她,她倒得寸进尺了!”沈青黛说着就要去撸袖子,却被苏清沅伸手按住。 “急什么,”苏清沅放下茶壶,拿起帕子慢条斯理擦了擦指尖,“她今日来,定是为了昨日那桩事。” 昨日府里宴客,苏清沅替侯夫人打理宴席,二姑奶奶苏明兰带着她那宝贝儿子李轩来赴宴,席间李轩趁人不注意,竟伸手去摸吏部尚书家小姐的发簪,被苏清沅当场用茶盏挡了回去,还笑着说“表弟年纪小,怕是把尚书府小姐的玉簪当成糖人了”,既给了李轩台阶,又暗里提醒苏明兰管教儿子。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成想苏明兰倒记恨上了,今日怕是来寻茬的。 说话间,院门口已经涌进一群人,苏明兰穿着件石青色绣海棠的褙子,手里捏着帕子,脸色铁青地走在最前面,她身后跟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仆妇,还有缩头缩脑的李轩,手里竟还攥着个弹弓。 “苏清沅!你给我出来!”苏明兰一进院子就嚷嚷,眼睛瞪得像铜铃,扫过那架开得正盛的蔷薇时,还伸手狠狠掐了一朵下来,揉得花瓣碎了一地,“昨日宴上你故意让我儿出丑,今日我倒要问问你,你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也敢管我们侯府的家事?” 沈青黛听得火冒三丈,刚要开口,就被苏清沅拉到身后。苏清沅缓步走到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明兰,嘴角还带着点浅淡的笑意:“二姑奶奶这话就错了,我虽是外嫁女的女儿,可也是侯爷亲口认下的外甥女,论辈分,您该叫我一声‘侄女’,怎么倒说我是寄人篱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明兰揉碎的花瓣上,语气轻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至于昨日之事,表弟伸手去碰尚书府小姐的发簪,若不是我及时拦着,今日吏部尚书府的帖子怕是已经递到侯爷书房了。二姑奶奶不想着谢我,反倒来寻我的不是,这道理,我倒想听听您是怎么论的。” 苏明兰被堵得一噎,随即又撒起泼来,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啕:“我命苦啊!夫君早逝,就这么一个儿子,如今还要被一个外人欺负!侯爷啊,您看看您这外甥女,是怎么欺负您的亲妹妹的!” 她这一闹,院子里顿时围了不少丫鬟仆妇,都低着头窃窃私语。苏明兰见人多了,闹得更凶,甚至伸手去扯自己的衣襟,哭喊着“没法活了”。 沈青黛气得浑身发抖,小声对苏清沅说:“这泼妇!跟她讲道理就是对牛弹琴,不如我让人把她拖出去!” 苏清沅却摇了摇头,忽然提高声音:“二姑奶奶若是觉得委屈,不如咱们去前厅,请侯爷和侯夫人评评理?正好昨日宴上的客人还有几位没走,也让他们听听,二姑奶奶是怎么教儿子的,又是怎么颠倒黑白的。” 这话一出,苏明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最怕的就是让侯爷知道这事,毕竟李轩昨日的举动若是传出去,以后哪家还敢把女儿嫁给李家?她讪讪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眼神却更恶毒了:“你别以为侯爷护着你,你就能无法无天!我告诉你,这侯府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话!” 说着,她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仆妇立刻就朝苏清沅扑了过来。沈青黛吓得尖叫一声,苏清沅却早有准备,侧身避开仆妇的手,同时抬手抓住那仆妇的手腕,轻轻一拧,那仆妇就疼得“哎哟”一声,跪倒在地。 另几个仆妇见同伴吃亏,也纷纷上前,苏清沅不慌不忙,脚下踩着早年学的防身术步法,身形灵活得像只穿花蝴蝶,没一会儿,那几个仆妇就都被她撂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苏明兰看得目瞪口呆,她只知道苏清沅会些琴棋书画,却没料到她还会武功。李轩更是吓得躲到苏明兰身后,手里的弹弓都掉在了地上。 “二姑奶奶,”苏清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依旧平静,“您带来的人,似乎不太中用。” 苏明兰气得脸色发紫,指着苏清沅说:“你……你竟敢动手打人!我要去报官!说你私藏武功,意图不轨!” “报官?”苏清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忍不住笑出声,“二姑奶奶怕是忘了,我父亲当年是镇国将军,我自小跟着父亲学些防身术,难道也犯法?倒是您,带着仆妇私闯我院子,还动手伤人,真要报官,怕是先被带走的是您吧?”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侯夫人带着几个管事嬷嬷走了进来。侯夫人一进院子,就看到地上躺着的仆妇,还有苏明兰铁青的脸,顿时皱起眉头:“明兰,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明兰见侯夫人来了,像是见了救星,立刻扑过去哭诉:“大嫂!你快管管苏清沅!她不仅欺负我,还动手打我的人!你看我的仆妇,都被她打成什么样了!” 侯夫人没理她,而是看向苏清沅,语气带着询问:“沅沅,到底怎么回事?” 苏清沅行了个礼,从容不迫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从昨日宴上李轩的举动,到今日苏明兰带人闯院打人,说得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侯夫人听完,脸色沉了下来,看向苏明兰:“明兰,你可知错?沅沅昨日是为了护着李家的颜面,你不感激也就罢了,今日还带人来闹,你眼里还有没有侯爷,有没有我这个大嫂?” 苏明兰还想辩解,侯夫人却没给她机会,继续说道:“你那儿子李轩,昨日在宴上的举动若是传出去,以后哪家还敢与李家结亲?沅沅帮你拦下来,你倒好,反过来咬一口。从今日起,你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院门半步!李轩也一并交给教养嬷嬷,好好教他规矩!” 苏明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尖叫道:“大嫂!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侯爷的亲妹妹!” “正因为你是侯爷的亲妹妹,才更要懂规矩!”侯夫人语气严厉,“若是再敢胡闹,休怪我禀报侯爷,把你送回李家去!” 苏明兰被侯夫人的气势吓住,不敢再说话,只能狠狠地瞪了苏清沅一眼,不甘心地带着李轩和仆妇走了。 看着苏明兰狼狈的背影,沈青黛忍不住拍手叫好:“太解气了!沅沅,还是你厉害,几句话就把那泼妇收拾得服服帖帖!” 苏清沅笑了笑,看向侯夫人:“多谢舅母为我做主。” 侯夫人叹了口气,拉过苏清沅的手:“是我没管教好明兰,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她若是再敢来闹,你直接告诉我,我饶不了她。” 送走侯夫人后,沈青黛还在兴奋地说着刚才的事,苏清沅却忽然想起什么,对春桃说:“春桃,去看看我放在书房的那本《算经》还在不在。” 春桃应声而去,没过多久就拿着一本蓝色封皮的书回来:“小姐,书还在呢。” 苏清沅接过书,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小字,是她前几日算的账目。原来,她早就发现苏明兰借着侯府的名义在外敛财,昨日宴上故意提点李轩,也是为了引苏明兰今日来闹,好让侯夫人知道苏明兰的所作所为。 “沅沅,你看这《算经》做什么?”沈青黛好奇地凑过来。 苏清沅指着上面的账目,笑着说:“你看,这是苏明兰这半年来从侯府支走的银子,还有她在外用侯府名义借的钱,加起来可有上千两了。我原本还想着怎么跟舅母说,没想到她今日自己送上门来,倒省了我不少事。” 沈青黛恍然大悟:“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沅沅,你也太厉害了吧,不仅会武功,还会算账,简直就是个全才!” 苏清沅笑了笑,将《算经》合上:“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对了,你刚才说的锦绣阁的那只赤金嵌红宝镯子,我倒是有些兴趣,不如我们明日一起去看看?” 沈青黛立刻点头:“好啊好啊!明日我们早点去,顺便再去尝尝西街的那家糖葫芦,听说他们家新出了橘子味的,可好吃了!”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来的是侯爷的贴身小厮,说是侯爷请苏清沅去前厅一趟。 苏清沅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侯爷找她有什么事。她跟着小厮来到前厅,就看到侯爷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脸色有些凝重。 “沅沅来了,坐吧。”侯爷看到苏清沅,语气缓和了些。 苏清沅坐下后,侯爷将奏折推到她面前:“你看看这个。” 苏清沅拿起奏折,仔细看了起来,越看越惊讶。原来,这份奏折是关于漕运的,上面说最近漕运船只屡屡出事,不仅损失了大量粮草,还淹死了不少船夫,朝廷派去的官员查了许久,都没查出原因。 “舅父,这漕运之事,怎么会找我来商量?”苏清沅疑惑地问。 侯爷叹了口气:“你父亲当年也曾管过漕运,对漕运的情况很了解。我知道你从小跟着你父亲,或许也知道些内情。而且,你这孩子聪明,心思缜密,说不定能看出些端倪。” 苏清沅沉吟片刻,说:“舅父,我虽然跟着父亲学过些漕运的知识,但毕竟没有实际经验。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或许可以派人去漕运沿线的城镇查查,看看是不是有贪官污吏在暗中作祟,或者是有盗匪故意破坏漕运。” 侯爷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派去的官员都被当地的势力牵制,查不出什么结果。我想着,你能不能……” 苏清沅立刻明白了侯爷的意思,她犹豫了一下,说:“舅父,我是女子,若是去查漕运,怕是不太方便。而且,我也没有官职在身,怕是镇不住那些地方官员。” 侯爷笑了笑:“这个你放心,我已经跟皇上请旨,封你为‘漕运督查使’,虽然只是个临时的官职,但也有权力调动当地的官兵。而且,我会让我的得力下属跟着你,帮你处理一些事务。” 苏清沅没想到侯爷会为她请旨封官,心里有些感动:“舅父,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查清漕运的真相。” 侯爷欣慰地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准备一下,三日后启程,去漕运的起点扬州。” 从侯爷书房出来,苏清沅的心情有些复杂,既兴奋又有些紧张。她知道,这次查漕运之事肯定不会顺利,沿途必定会遇到不少困难和危险,但她也很期待,能够像父亲当年一样,为国家做些实事。 回到西跨院,沈青黛见她回来,立刻围上来问:“沅沅,侯爷找你有什么事?是不是为了苏明兰的事?” 苏清沅摇了摇头,将侯爷让她去查漕运的事告诉了沈青黛。 沈青黛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什么?你要去查漕运?还要去扬州?那多危险啊!” 苏清沅笑了笑:“危险是肯定的,但这也是一个机会,既能查清漕运的真相,也能为父亲争光。而且,有舅父派的人跟着,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沈青黛还是有些担心:“可是……那你生辰怎么办?我们还说好要去锦绣阁买镯子,去吃糖葫芦呢。” 苏清沅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去。到时候,我给你带扬州的特产,据说扬州的点心可好吃了。” 沈青黛这才稍微放心了些:“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记得及时给我写信。” 接下来的三天,苏清沅一直在准备启程的事宜。侯夫人给她准备了很多衣物和药品,还派了两个得力的丫鬟跟着她。侯爷也给她安排了十个身手矫健的护卫,还有一个熟悉漕运事务的老官员周大人。 启程那天,侯府上下都来送行。沈青黛拉着苏清沅的手,眼眶红红的:“沅沅,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苏清沅笑着说:“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侯爷拍了拍她的肩膀:“路上小心,遇事多和周大人商量,不要冲动。” 苏清沅点了点头,转身登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侯府,苏清沅掀开窗帘,看着熟悉的街道渐渐远去,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查清漕运的真相,不辜负侯爷和侯夫人的期望,也不辜负父亲的教诲。 马车行驶了半个多月,终于到达了扬州。扬州是漕运的起点,也是一座繁华的城市。苏清沅刚下马车,就看到周大人带着几个官员在码头等候。 “苏督察使,一路辛苦,”周大人恭敬地行了个礼,“下官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住处,就在前面的悦来客栈。” 苏清沅点了点头:“有劳周大人了。我们先去客栈安顿下来,明日再去漕运码头查看情况。” 来到悦来客栈,苏清沅刚放下行李,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她走到窗边,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老船夫,似乎在争吵着什么。 “怎么回事?”苏清沅问身边的护卫。 护卫出去打听了一下,回来禀报:“小姐,是那个老船夫的儿子,前几日在漕运船上当差,船出事了,人也淹死了。老船夫去找漕运司要赔偿,漕运司的人不仅不给,还把他赶了出来。” 苏清沅皱起眉头:“竟有这种事?走,我们去看看。” 她来到楼下,挤过人群,看到那个老船夫跪在地上,头发花白,脸上满是泪痕,手里还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赔偿的条款。 “大人,求求您了,给我点赔偿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死了,我可怎么活啊!”老船夫哭喊着。 漕运司的一个官员站在他面前,不耐烦地说:“你儿子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跟漕运司有什么关系?赶紧起来,别在这妨碍我们办公!” 苏清沅走上前,捡起地上的纸,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着船夫在船上当差,若是意外身亡,漕运司应赔偿五十两银子。 “这位大人,”苏清沅看向那个官员,“这纸上明明写着船夫意外身亡,漕运司应赔偿五十两银子,为何不给这位老船夫赔偿?” 那个官员上下打量了苏清沅一番,见她穿着华丽,气质不凡,心里有些忌惮,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你是谁?这里没你的事,赶紧走开!” “我是谁?”苏清沅从怀里拿出侯爷给她的令牌,亮在官员面前,“我是朝廷派来的漕运督查使苏清沅,你说这里有没有我的事? 第118章 锦盒藏锋惊夜宴,妙语拆局戏权臣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定安侯府总浸在三分软风、七分花香里,连廊下悬着的风铃都比别处慢半拍,唯独今日的揽月轩透着股不同寻常的紧绷——檐角的灯笼早早就亮了,橘色光晕里浮着细密的金粉,却照得廊柱下侍立的丫鬟们指尖泛白。 沈清沅正对着妆镜描最后一笔黛眉,螺子黛是西域进贡的珍品,笔触划过眉骨时竟带着丝凉意。她瞥了眼镜中映出的自己,鹅黄襦裙衬得肤色胜雪,领口绣着的缠枝莲纹用了蹙金绣法,走动时会泛着细碎的光,活脱脱一副“不谙世事侯府娇女”的模样。 “小姐,英国公府的马车到了,夫人让您……”贴身丫鬟晚翠推门进来,话没说完就被沈清沅抬手打断。 她指尖捏着支银簪,簪头是只衔着珍珠的金蝉,转动时珍珠会轻轻碰撞,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脆响。“急什么,”沈清沅将银簪斜插在发髻上,鬓边垂落的珍珠耳坠跟着晃了晃,“今日是太后设宴赏新茶,去早了反倒成了活靶子。” 晚翠跺脚道:“可夫人说,今日户部尚书、御史大夫都要去,还有那位刚从江南回来的盐铁转运使——听说他手里握着不少官员贪墨的证据,小姐您要是……” “要是被人当枪使,或是不小心撞进谁设的局里,对吗?”沈清沅轻笑出声,起身时裙摆扫过凳脚,带起一阵淡淡的梨花香,“放心,我这侯府千金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挡箭牌。再说了,比起当人人摆布的棋子,我更想看看,这些大人手里的‘证据’,到底能不能烫到自己的手。” 说话间,院外传来脚步声,沈清沅透过窗纱看见母亲柳氏的身影,连忙迎上去。柳氏穿着一身石青色褙子,鬓边只簪了支碧玉簪,往日温和的眉眼间带着忧色:“沅儿,今日宴会上少说话,尤其别跟盐铁转运使周大人搭话,户部李尚书跟他不对付,咱们侯府没必要卷进去。” “娘,我知道啦。”沈清沅挽住柳氏的胳膊,故意晃了晃,“您忘了上回赏花宴,王御史想让我难堪,最后还不是被我几句话堵回去了?再说了,太后设宴是为了赏新茶,又不是审案子,哪能那么剑拔弩张。” 柳氏被女儿哄得松了点眉头,却还是不放心:“那也不行,你爹说最近朝堂不太平,咱们安安稳稳才是正经。对了,你外祖母让你带的那盒碧螺春,你放好了吗?那可是她特意让江南的亲戚捎来的,太后素来爱喝这个。” “放着呢,”沈清沅指了指晚翠手里的锦盒,“我还在里面垫了层棉纸,保证茶叶不受潮。娘,咱们走吧,再不去,英国公夫人该等急了。” 母女俩坐上马车,车帘放下的瞬间,沈清沅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她悄悄掀开一角车帘,看见街角处停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车辕上刻着个小小的“周”字——想来就是那位盐铁转运使周砚的车。前世她在史书上见过这个人,说他刚正不阿,却在半年后的盐铁案里被人诬陷,最后流放三千里,而构陷他的,正是今日要赴宴的户部尚书李嵩。 “小姐,您在看什么?”晚翠轻声问。 “没什么,”沈清沅放下车帘,指尖摩挲着锦盒的边缘,“只是觉得今日的天,比往常暗得早。” 马车行至宫门处,早有太监等候。沈清沅跟着柳氏下车,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这不是定安侯夫人和小姐吗?许久不见,沈小姐倒是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沈清沅回头,看见英国公夫人带着女儿林婉儿走来。林婉儿穿着粉色罗裙,看见沈清沅就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清沅,我还以为你要迟到呢!今日太后新得了批好茶,咱们可得好好尝尝。” “婉儿,”沈清沅捏了捏她的手,压低声音,“今日宴会上别乱跑,尤其是别靠近户部李尚书那一桌。” 林婉儿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点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娘也跟我说了,今日朝堂上的人多,让我少说话。” 几人说说笑笑地走进大殿,殿内早已灯火通明。正中央的宝座上坐着太后,一身明黄色的宫装,头戴凤冠,虽已年过半百,却依旧气度不凡。沈清沅跟着众人行礼,起身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殿内的座位安排——户部李尚书坐在太后左手边第二桌,而盐铁转运使周砚则坐在右手边最末一桌,两人之间隔着好几张桌子,却依旧能感受到空气中的张力。 太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今日请各位来,一是为了赏这新到的碧螺春,二是想听听各位近来的趣事。咱们不谈朝堂,只论风月,大家不必拘束。” 众人纷纷应和,殿内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宫女们端着茶盘穿梭其间,沈清沅接过一杯茶,刚要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她回头,看见周砚正被两个太监拦住,其中一个太监尖声道:“周大人,太后有旨,今日只论风月,不谈公务,您带的这些东西,怕是不能带进殿内。” 周砚手里捧着个黑色的木盒,脸色涨得通红:“这不是公物,是我偶然得到的一件珍品,想献给太后!” “珍品?”李嵩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周大人刚从江南回来,手里的‘珍品’,怕不是江南盐商送的吧?”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砚身上,周砚气得浑身发抖:“李尚书,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周砚为官清廉,从未收过任何人的贿赂!” “是不是血口喷人,可不是你说了算。”李嵩冷笑一声,“去年江南盐税亏空了三十万两,陛下派你去查,你查了半年,却只抓了几个小喽啰,难不成那些大盐商,都跟你有交情?” 周砚刚要反驳,太后却抬手制止了他:“好了,今日是家宴,别为了这些事伤了和气。周大人,你既然说这是珍品,不如打开让大家瞧瞧,若是真的好,哀家自然欢喜。” 周砚咬了咬牙,打开了木盒。盒内铺着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玉佩,玉佩通体翠绿,上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龙眼里还镶嵌着两颗红宝石,在灯火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好玉!”有人忍不住赞叹道。 太后也点了点头:“确实是块好玉,周大人有心了。” 李嵩却皱起了眉头:“太后,这玉佩看着眼熟,好像是前朝皇帝赐给镇国公的遗物。镇国公府抄家时,这玉佩明明已经失踪了,怎么会在周大人手里?” 周砚脸色一变:“这……这是我在江南的一个古董店里买的,我不知道它是镇国公的遗物!” “不知道?”李嵩站起身,走到周砚面前,“周大人,你身为盐铁转运使,掌管着江南的盐铁事务,却连前朝遗物都认不出来,是不是太失职了?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故意隐瞒,想将这玉佩据为己有?” 周砚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沈清沅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一声——李嵩这招真是阴狠,先是诬陷周砚收受贿赂,现在又拿出玉佩说事,就是想把周砚逼上绝路。 就在这时,沈清沅突然开口:“李尚书,您说这玉佩是镇国公的遗物,可有证据?”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沈清沅,李嵩愣了愣,随即冷笑道:“沈小姐,这是朝堂之事,你一个女子家,插什么嘴?” “李尚书此言差矣,”沈清沅站起身,从容不迫地说道,“太后说了,今日只论风月,不谈公务。可您却一直揪着周大人不放,一会儿说他收受贿赂,一会儿说他私藏前朝遗物,这难道不是在谈公务吗?再说了,我虽然是女子,却也知道凡事要讲证据。您说这玉佩是镇国公的遗物,可有凭据?比如玉佩上的印记,或者相关的记载?” 李嵩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只是听人说过镇国公府有这么一块玉佩,却从未见过实物,更别说什么证据了。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太后看了沈清沅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赞赏:“沈小姐说得有道理,凡事都要讲证据。李尚书,你若是没有证据,就不要再妄加揣测了。” 李嵩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坐回座位。周砚感激地看了沈清沅一眼,沈清沅却只是微微点头,继续喝着手里的茶。 宴会继续进行,可气氛却不如刚才那般轻松。沈清沅注意到,李嵩时不时地看向周砚,眼里满是怨毒。她知道,李嵩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肯定还会有后招。 果然,过了一会儿,李嵩又开口了:“太后,臣近日得到一份奏折,上面说江南盐商与地方官员相互勾结,挪用盐税,中饱私囊。周大人在江南查了半年,却对此事一无所知,臣怀疑,周大人是不是也参与其中了?” 周砚猛地站起身:“李嵩!你不要太过分!我在江南查案,处处受阻,那些地方官员要么推诿扯皮,要么闭口不谈,我怎么查?再说了,我已经将查到的线索上报给陛下了,你凭什么说我参与其中?” “上报给陛下了?”李嵩冷笑一声,“可陛下至今没有收到你的奏折,你该不会是根本就没有上报,而是想隐瞒此事吧?” 周砚气得浑身发抖,他明明半个月前就将奏折送出去了,怎么会没到陛下手里?他刚要辩解,沈清沅却再次开口:“李尚书,您说周大人没有上报奏折,可有证据?陛下日理万机,或许还没来得及处理周大人的奏折呢?” “证据?”李嵩愣了愣,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份奏折,“这就是证据!这是臣从吏部侍郎那里得到的,上面说周大人的奏折根本就没有送到陛下手里,而是被他私自扣下了!” 沈清沅看了眼那份奏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尚书,您这份奏折是从吏部侍郎那里得到的,可您有没有想过,吏部侍郎为什么要把这份奏折给您?他是不是想借您的手,陷害周大人?” 李嵩脸色一变:“你……你胡说八道!吏部侍郎是忠臣,怎么会陷害周大人?” “忠臣?”沈清沅轻笑一声,“李尚书,您可别忘了,去年吏部侍郎的儿子在江南做盐商,因为偷税漏税被周大人查处,他一直怀恨在心。现在周大人查到了江南盐税亏空的真相,他怕周大人会牵连到他,所以才故意扣下奏折,然后把这件事告诉你,让你去陷害周大人。您要是信了他的话,可就中了他的计了。” 李嵩被沈清沅说得哑口无言,他仔细一想,觉得沈清沅说得有道理。吏部侍郎确实因为儿子的事跟周砚有过节,他说不定真的是想借自己的手陷害周砚。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太后看了沈清沅一眼,眼里的赞赏更浓了:“沈小姐心思缜密,分析得很有道理。李尚书,你以后做事要谨慎些,不要轻易被人利用。” 李嵩连忙起身行礼:“臣遵旨。” 周砚感激地看着沈清沅,沈清沅却只是微微点头,继续喝着手里的茶。她知道,今日之事还没有结束,李嵩虽然暂时被打压下去了,但他肯定还会找机会报复。 宴会接近尾声,太后让人端上了新烤的点心。沈清沅拿起一块梅花糕,刚要咬,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看见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在地上大声道:“太后!不好了!陛下收到一份密折,上面说江南盐税亏空的事牵扯到了很多官员,其中还有……还有几位国公爷!” 殿内瞬间一片哗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太后也皱起了眉头:“密折呢?呈上来!” 小太监连忙将密折递上去,太后看了几眼,脸色越来越沉。她将密折扔在桌上,冷声道:“好啊!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挪用盐税,勾结官员,简直是无法无天!” 李嵩趁机开口:“太后,此事事关重大,必须严惩不贷!周大人在江南查案不力,导致事态扩大,臣建议,将周大人革职查办,另派官员去江南查案!” 周砚急得满头大汗:“太后,臣冤枉啊!臣在江南查案,处处受阻,那些官员根本不配合,臣也是无能为力啊!” “无能为力?”李嵩冷笑一声,“周大人,你身为盐铁转运使,拿着朝廷的俸禄,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有脸说冤枉?” 沈清沅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思索。她知道,这份密折肯定是有人故意送上去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陷入恐慌。而李嵩,就是想趁机除掉周砚,掌控江南的盐铁事务。 就在这时,沈清沅突然开口:“太后,臣女有一事不明,想向您请教。” 太后看向沈清沅,点了点头:“沈小姐请讲。” “太后,”沈清沅从容不迫地说道,“这份密折上说江南盐税亏空牵扯到了很多官员,其中还有几位国公爷。可臣女想问,这些官员和国公爷,为什么要挪用盐税?他们挪用的盐税,又用在了哪里?如果只是为了中饱私囊,他们根本不需要挪用这么多,毕竟盐税是朝廷的重要财源,一旦亏空,很容易被发现。所以臣女怀疑,这件事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阴谋。” 太后眼前一亮:“沈小姐说得有道理,哀家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你继续说。” “是,太后。”沈清沅继续说道,“臣女觉得,这件事可能跟北边的匈奴有关。最近匈奴频频骚扰边境,朝廷需要大量的军饷来安抚边疆。而盐税是朝廷的重要财源,如果盐税亏空,朝廷就没有足够的军饷来支持边疆的战事。那些官员和国公爷,很可能是被匈奴收买了,故意挪用盐税,想让朝廷陷入财政危机,无法应对匈奴的入侵。”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会跟匈奴有关。李嵩更是脸色惨白,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件普通的贪墨案,没想到背后竟然牵扯到了匈奴。他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太后皱起了眉头:“沈小姐,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太后,”沈清沅说道,“臣女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臣女可以给您提供一些线索。去年冬天,有一批匈奴的使者来到京城,他们在京城逗留了一个多月,期间跟很多官员都有过接触,其中就包括几位国公爷。还有,上个月江南有一批盐商,偷偷将大量的盐运往北边,说是要卖给边境的牧民,可实际上,那些盐很可能是被运往了匈奴的军营。” 太后听了,脸色越来越沉:“好啊!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勾结匈奴,背叛朝廷!传哀家的旨意,立刻派人去查去年冬天匈奴使者在京城的行踪,还有上个月江南盐商运盐的情况!另外,将那份密折呈给陛下,让陛下定夺!” “是!”小太监连忙领旨退下。 李嵩瘫坐在座位上,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他原本想陷害周砚,却没想到反而把自己牵扯进了这么大的案子里。如果真的查出他跟匈奴有勾结,那他不仅会身败名裂,还会连累整个家族。 周砚感激地看着沈清沅,他知道,是沈清沅救了他一命。如果不是沈清沅及时开口,他很可能已经被李嵩革职查办了。 沈清沅却只是微微点头,她知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束。匈奴勾结官员,挪用盐税,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她必须尽快找到证据,将这些人一网打尽,才能保住朝廷的安危。 宴会结束后,沈清沅跟着柳氏走出宫门。刚坐上马车,柳氏就忍不住问道:“沅儿,你刚才在殿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这件事真的跟匈奴有关?” 沈清沅点了点头:“娘,我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那些线索都是我之前无意中发现的。去年冬天匈奴使者来京城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他们表面上是来求和的,可实际上却一直在暗中接触官员。还有上个月江南盐商 第119章 醉里挑灯辨狐尾,笑将妙计换糖霜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人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蔷薇架时,还卷着半片粉白花瓣,恰好落在苏锦凝摊开的宣纸一角。她指尖捏着支狼毫,墨汁正悬在“赈灾粮款明细”几个字上方,耳尖却先捕捉到院外传来的、带着点踉跄的脚步声——不用猜,定是那位刚从江南查案回来的镇北侯世子,顾晏辞。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青竹帘被人“哗啦”一声掀飞,顾晏辞披着件沾了些潮气的墨色披风,下颌线绷得紧实,眼底却泛着不正常的红。他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了个趔趄,亏得身后跟着的小厮明砚眼疾手快扶住,才没当众摔个“世子抱门槛”的笑话。 “苏、苏姑娘,”顾晏辞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目光直勾勾锁在苏锦凝身上,倒比他查江南盐商时还专注,“本世子有要事……要事与你说。” 苏锦凝放下笔,指尖在宣纸上轻轻按了按,把那片捣乱的蔷薇花瓣拈起来丢进铜盆,溅起两圈细微波纹。她抬眼时眼底带着点笑意,偏语气又故作严肃:“顾世子这模样,倒像是刚从酒肆里捞出来的——是江南的黄酒太醇,还是盐商的宴席太香?” 这话戳得明砚在后面悄悄缩了缩脖子。他家世子哪是贪杯,分明是查案时顺道端了个私贩官盐的窝点,缴获的账本里夹着半块刻着“柳”字的玉佩,回来的路上就翻来覆去琢磨,越想越觉得与苏姑娘之前提过的“柳姨娘私藏外男书信”的事有关,急着来求证,又怕失了分寸,竟在马车上就着冷风灌了半壶烈酒壮胆。 顾晏辞却没听出她话里的调侃,往前迈了两步,披风下摆扫过凳脚,发出“吱呀”一声响。他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往桌上一放,油纸角还滴着两滴未干的酒液:“你看这个……是不是与柳姨娘有关?” 苏锦凝探头去看,只见油纸层层展开,露出半块青白玉佩,玉佩边缘雕着缠枝莲纹,断裂处还留着新鲜的凿痕,中间刻着的“柳”字笔法娟秀,倒真与柳姨娘平日里写给侯夫人的请安信上的字迹有七分像。她指尖刚碰到玉佩,就觉出不对——玉佩内侧贴着皮肤的地方,竟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类似狐尾草的香气。 这狐尾草香她太熟悉了。上月她去城郊别院给老夫人送补药,恰好撞见柳姨娘身边的大丫鬟春桃,正偷偷给一个穿灰布衫的男子塞荷包,那男子腰间就挂着个装满狐尾草干花的香囊,当时她只当是乡野间常见的香草,没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倒是条漏网的线索。 “顾世子这趟江南之行,当真是收获满满。”苏锦凝把玉佩重新包好,推回他面前,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不过这玉佩只算半个证据,要想让柳姨娘认罪,还得再添把火。” 顾晏辞眼睛一亮,酒意似乎都醒了大半:“苏姑娘有妙计?”他这模样活像只等着投喂的大型犬,连明砚都忍不住偷偷腹诽:世子您忘了出门前还说要“沉稳应对,不可露怯”了吗? 苏锦凝没直接回答,反而起身走到窗边,指着院角那棵刚结出青杏的果树:“顾世子可知,这青杏要想熟透,得先经得住风吹雨打,还得防着鸟雀啄食。柳姨娘就像这树上的青杏,看着光鲜,其实早就被虫蛀了心,只是藏得深,得用点‘甜饵’,才能让她自己把虫蛀的地方露出来。” 她这话刚说完,就见丫鬟晚晴端着个描金漆盘进来,盘里放着两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还有一碟裹着糖霜的松子糕。那松子糕是苏锦凝昨日特意让小厨房做的,糖霜裹得极厚,入口即化,甜得能让人忘了烦心事——当然,也能让心怀鬼胎的人,在甜味里放松警惕。 顾晏辞盯着那碟松子糕,喉结动了动。他自小不爱吃甜,可方才听苏锦凝说“甜饵”,竟觉得这糕看起来格外诱人。苏锦凝见状,拿起一块递给他:“顾世子先尝尝?这糕里加了点蜂蜜,能解酒。” 他下意识接过来,咬了一口,甜意瞬间在舌尖散开,混着松子的香气,竟真的压下了喉咙里的酒气。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就听院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是侯府的管家,神色慌张地跑进来:“苏姑娘,不好了!柳姨娘说身子不适,请了个游医来看,那游医竟说……竟说您之前给老夫人开的补药里有问题!” 这话像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屋里的暖意。顾晏辞脸色一沉,手里的松子糕差点捏碎:“一派胡言!苏姑娘的医术,本世子亲自验证过,岂容一个来路不明的游医诋毁!” 苏锦凝却没生气,反而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柳姨娘急着跳出来了。也好,省得我们再费心思设局——晚晴,去把那游医请过来,就说我有话要问他。另外,让人去请老夫人和侯夫人过来,就说我要当众辨药,免得有人说我欺负一个外乡人。” 晚晴应声而去,顾晏辞却有些不解:“苏姑娘,你就不怕那游医胡说八道?” “怕什么?”苏锦凝拿起桌上的毛笔,在宣纸上轻轻勾了个圈,“我给老夫人开的补药,用的都是上等药材,每一味都有药房的印记,还有老夫人身边的嬷嬷盯着煎药,他若想栽赃,总得有证据。再说了,一个游医,不好好在街头摆摊,偏要跑到侯府来管闲事,背后若没人指使,谁信?” 她话音刚落,就见晚晴领着个穿粗布长衫、背着药箱的男子进来。那男子约莫四十多岁,脸色蜡黄,眼神闪烁,进门时不敢抬头看苏锦凝,反而偷偷往顾晏辞那边瞟了一眼——这小动作没逃过苏锦凝的眼睛,她心里冷笑:看来这游医不仅认识柳姨娘,还认识顾晏辞,有意思。 “你就是给柳姨娘看病的游医?”苏锦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却带着股无形的压力,“我听说,你说我给老夫人开的补药有问题?不知是哪一味药有问题,又有什么问题?” 那游医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当归……那当归里掺了藜芦,藜芦与当归相克,长期服用会损伤脾胃,老夫人近日食欲不振,定是这药的缘故!” 他这话刚说完,顾晏辞就拍案而起:“胡说!当归与藜芦相克乃是常识,苏姑娘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你分明是在撒谎!” 游医被他吓得一哆嗦,差点跪下去,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世子爷息怒,小人说的是实话……小人行医三十年,绝不会看错!” 苏锦凝却摆了摆手,示意顾晏辞稍安勿躁。她起身走到药箱旁,弯腰打开药箱,里面除了几包常见的草药,还有一个贴着“当归”标签的纸包。她拿起纸包,打开闻了闻,又取出一根当归,放在鼻尖轻嗅,随即冷笑一声:“你说这当归里掺了藜芦?可我怎么闻着,这当归不仅没掺藜芦,反而还加了点狐尾草的干花?” 她这话一出,游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兔子。苏锦凝见状,继续说道:“狐尾草性温,本是无害,可若是与当归同煎,会让当归的药性变得燥烈,长期服用确实会让人食欲不振。只是这狐尾草,并非我补药里的东西,倒是与柳姨娘平日里熏香的味道有些像——不知你这当归,是从哪里来的?” 游医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老夫人和侯夫人领着一群丫鬟嬷嬷走进来,老夫人刚坐下就问道:“锦凝,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有人说你开的药有问题?” 苏锦凝走到老夫人面前,屈膝行礼:“老夫人息怒,并非儿媳的药有问题,而是有人故意在当归里加了狐尾草,想栽赃给儿媳。方才这游医说当归里掺了藜芦,可儿媳刚查验过,他药箱里的当归,加的却是狐尾草——而这狐尾草,恰好是柳姨娘喜欢用的香草。” 侯夫人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柳姨娘?她为何要这么做?”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骚动,只见柳姨娘扶着春桃的手,脸色苍白地走进来,一进门就跪在地上:“老夫人,侯夫人,臣妾冤枉啊!臣妾从未用过什么狐尾草,更不会在补药里动手脚!” 苏锦凝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嘲讽:“柳姨娘说没用过狐尾草?可上月儿媳去城郊别院,恰好撞见春桃给一个穿灰布衫的男子塞荷包,那男子腰间就挂着个装满狐尾草干花的香囊——春桃,你敢说没有这回事吗?” 春桃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柳姨娘。柳姨娘见状,知道春桃靠不住,急忙说道:“那只是个误会!春桃只是给远房表哥送点东西,与狐尾草无关!” “误会?”苏锦凝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老夫人,“这是儿媳让人从城郊别院搜出来的书信,上面的字迹,与柳姨娘平日里的字迹一模一样,信里还提到‘待事成之后,与君远走高飞’——不知柳姨娘口中的‘君’,是谁?还有顾世子从江南带回来的玉佩,上面刻着‘柳’字,边缘的凿痕与书信上的印章痕迹一致,想来就是你与那男子的定情信物吧?” 柳姨娘看着那封信和玉佩,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住地颤抖。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根本无从辩驳。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柳姨娘骂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竟敢背着侯爷私藏外男,还想栽赃给锦凝,真是气死我了!” 侯夫人也怒不可遏:“来人啊!把柳姨娘和春桃关进柴房,再派人去查那个穿灰布衫的男子,务必将他捉拿归案!” 几个家丁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柳姨娘和春桃,柳姨娘一边挣扎一边哭喊:“臣妾冤枉啊!老夫人,侯夫人,求你们再给臣妾一次机会!” 可没人理会她的哭喊,很快,柴房的方向传来锁门的声音。老夫人看着苏锦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锦凝,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心思缜密,恐怕我还被蒙在鼓里。” 苏锦凝屈膝行礼:“老夫人谬赞了,这都是儿媳应该做的。只是那穿灰布衫的男子还没抓到,儿媳担心他会对侯府不利,还请老夫人允许儿媳派人去追查。” 老夫人点了点头:“准了。你办事,我放心。” 顾晏辞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对苏锦凝的敬佩又多了几分。他走到苏锦凝身边,低声说道:“苏姑娘,今日之事,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恐怕我还找不到柳姨娘的罪证。” 苏锦凝笑了笑:“顾世子客气了。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再说了,能为民除害,也是件好事。” 她话音刚落,晚晴端着那碟剩下的松子糕走过来,笑着说:“姑娘,这糕还没吃完呢,您要不要再吃一块?” 苏锦凝拿起一块,递给他:“顾世子,尝尝?这糕甜而不腻,正好庆祝今日之事。” 顾晏辞接过松子糕,咬了一口,甜意再次在舌尖散开。他看着苏锦凝明媚的笑容,心里突然觉得,这甜糕的味道,比江南的黄酒还要醉人。 窗外的蔷薇花还在随风摇曳,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苏锦凝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她知道,这只是侯府风波的一个小插曲,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有足够的智慧和勇气,去面对一切困难。 毕竟,她可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侯府千金,怎么会被这些小小的风波打倒呢?接下来,她还要查清楚那个穿灰布衫男子的身份,以及他与柳姨娘之间的关系,彻底解决侯府的隐患。而顾晏辞,或许会成为她最好的帮手。 想到这里,苏锦凝拿起桌上的毛笔,在宣纸上写下“未完待续”四个字,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她知道,属于她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120章 琉璃盏碎惊暗局,巧舌簧生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靖安侯府,连风都裹着三分软媚的花香,唯独揽月轩的偏厅里,气氛却绷得比绣娘手中的金线还紧。沈清欢指尖捏着半块刚剥好的松子糖,眼尾却扫着对面端坐着的、一脸“我有要事相商”的大理寺少卿秦越,嘴角先忍不住勾了勾——这位素来以“铁面无私”闻名的秦大人,今日居然穿了件月白锦袍,领口还绣了朵极淡的兰草,倒像是怕吓到她这“深闺弱质”一般。 “秦大人今日寻我,总不会是来夸我新得的这盆‘醉流霞’开得好吧?”沈清欢将松子糖丢进嘴里,甜意漫开的瞬间,语气也带了几分轻快,“毕竟您上次见着我院子里的锦鲤,都能板着脸说‘此鱼腹圆如鼓,恐是贪食伤了肠胃,需节制投喂’,如今对着这娇气的杜鹃,总不至于突然转了性子。” 秦越握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耳尖竟微微泛红。他确实是被沈清欢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难住了——从前查案时遇上的贵女,不是哭哭啼啼就是故作矜持,偏这位靖安侯府的嫡小姐,既能拿着账本跟商户讨价还价,又能对着尸体冷静分析,如今还能拿他上次的“锦鲤谏言”开涮,倒让他准备好的一堆“严肃开场白”都堵在了喉咙里。 “沈小姐说笑了。”秦越清了清嗓子,终于找回了几分平日里的沉稳,“今日前来,是为了三日前城南琉璃坊失窃一案。案发现场除了被打碎的十二只琉璃盏,还留了一块刻着‘靖安’二字的玉佩,据坊主辨认,那玉佩的制式,与侯府常用的极为相似。” 这话一出,连廊外的风似乎都停了。沈清欢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没露出半分慌乱,反而身子微微前倾,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秦大人是怀疑侯府中人偷了琉璃坊的东西?可那琉璃盏虽精致,却也值不得上千两银子,侯府还不至于缺这点钱。再者,真要偷东西,谁会蠢到把刻着自家名号的玉佩留在现场?” “沈小姐所言极是,这也是此案的蹊跷之处。”秦越从袖中取出一张描金笺,推到沈清欢面前,“这是琉璃坊失窃的物品清单,除了十二只琉璃盏,还有一尊一尺高的和田玉观音像,那观音像的底座夹层里,藏着一份密函——据线人来报,那密函与三年前户部侍郎贪墨案有关,而当年负责此案的官员,正是如今的礼部尚书周显。” 沈清欢拿起清单,目光在“和田玉观音像”几个字上停了片刻,心中忽然有了个念头。三年前户部侍郎贪墨案她略有耳闻,当时案子查了一半,主犯却突然“病逝”在狱中,所有证据也随之湮灭,如今看来,竟是周显在背后做了手脚。而这次琉璃坊失窃,恐怕根本不是为了财物,而是为了那封密函——至于那块“靖安侯府”的玉佩,分明是有人想栽赃嫁祸。 “秦大人可有怀疑的人选?”沈清欢放下清单,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周显这些年在朝中根基不浅,若真要查他,恐怕会遇到不少阻力。” “目前最可疑的,是周显的远房侄子周明轩。”秦越低声道,“此人素来游手好闲,三日前有人看到他在琉璃坊附近徘徊,且他近日突然多了一笔来路不明的银子。只是此人狡猾得很,我们派人盯着他,却始终抓不到确凿证据。” 沈清欢端起茶盏,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却掩不住眼底的精光。她忽然想起前几日去参加赏花宴时,周明轩曾故意撞到她,还“不小心”将酒洒在了她的裙摆上——当时她只当是对方轻薄无礼,如今想来,说不定是想趁机偷她身上的饰物,用来伪造侯府与失窃案有关的证据。 “秦大人,我倒有个主意。”沈清欢放下茶盏,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三日后便是护国寺的浴佛节,京中权贵都会去上香,周明轩作为周显的侄子,定然也会去。到时候,我们可以……” 她凑近秦越,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秦越越听眼睛越亮,等她说完,忍不住抚掌道:“沈小姐此计甚妙!既不会打草惊蛇,又能让周明轩自露马脚。只是此事凶险,还需沈小姐多费心。” “为了洗清侯府的嫌疑,也为了查清三年前的旧案,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沈清欢笑了笑,又拿起一块松子糖,“不过秦大人可得答应我,若是此案破了,你得陪我去西街的‘福记’吃一碗杏仁酪——我听说他家新出了桂花味的,甜而不腻,最是好吃。” 秦越看着她眼中亮晶晶的期待,只觉得心中某处软了下来,竟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好,若是此案告破,我便陪沈小姐去吃杏仁酪。” 三日后,护国寺人声鼎沸,香烟缭绕。沈清欢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挽着母亲柳氏的胳膊,慢悠悠地走在大殿外的回廊上,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着四周。不远处,周明轩果然穿着一身宝蓝色锦袍,正陪着一位妆容艳丽的女子说话,眼神时不时往大殿内瞟,显然是在等什么人。 “母亲,我去那边的偏殿烧炷香,您在这里等我片刻。”沈清欢对柳氏说了一句,便提着裙摆往偏殿走去。刚走到偏殿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衣的小厮鬼鬼祟祟地站在柱子后面,手里还拿着一个锦盒。 沈清欢心中一动,故意放慢了脚步,装作整理裙摆的样子,耳朵却仔细听着小厮的动静。只听那小厮对着一个方向低声道:“公子,东西已经拿到了,咱们什么时候走?” 紧接着,周明轩的声音传了过来:“急什么?等会儿沈清欢来了,咱们把这锦盒‘不小心’掉在她面前,让她替咱们背这个黑锅。到时候靖安侯府自顾不暇,谁还会查那封密函的事?” 沈清欢眼底的寒意一闪而过,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她故意咳嗽了一声,转过身来,正好对上周明轩惊讶的目光。 “周公子,好巧啊。”沈清欢走上前,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偶然遇见,“你也来护国寺上香?这位是……” 周明轩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沈清欢,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他勉强笑了笑:“沈小姐,真是巧了。这位是我的远房表妹,今日陪她来上香。” 那灰衣小厮见情况不对,悄悄往后退了退,想要溜走,却被突然出现的两个大理寺捕快拦住了去路。周明轩脸色一变,刚想开口,就见秦越穿着一身便服,从偏殿的另一侧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书。 “周公子,别来无恙啊。”秦越走到周明轩面前,语气冰冷,“三日前城南琉璃坊失窃,丢失了一尊和田玉观音像,不知周公子可有见过?” 周明轩强作镇定:“秦大人说笑了,我近日一直在府中,从未去过什么琉璃坊,怎么会见过那玉观音像?” “是吗?”秦越冷笑一声,指了指那灰衣小厮手里的锦盒,“那不知你这小厮手里的锦盒里,装的是什么?不如打开让我们看看?” 周明轩脸色煞白,想要阻止,却被捕快按住了胳膊。那小厮吓得浑身发抖,锦盒“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正是那尊一尺高的和田玉观音像,底座已经被打开,夹层里的密函也露了出来。 “周公子,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秦越捡起密函,打开看了一眼,语气更加严厉,“这密函上清楚地写着三年前户部侍郎贪墨案的真相,还有你叔父周显收受贿赂、销毁证据的记录。你以为偷了玉观音像,再嫁祸给靖安侯府,就能掩盖真相吗?” 周明轩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你们怎么会知道……” 沈清欢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她早就料到周明轩会把密函藏在玉观音像里,也早就安排了捕快在这里等着——如今人赃并获,周显就算想包庇,也无能为力了。 周围的香客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对着周明轩指指点点。周显也闻讯赶来,看到地上的玉观音像和密函,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切,今日算是彻底完了。 秦越让人把周明轩和那小厮押了下去,又拿着密函对周显道:“周大人,此事事关重大,还请你跟我回大理寺一趟,配合调查。” 周显踉跄了一下,被两个捕快架住,狼狈地离开了护国寺。围观的香客们纷纷拍手称快,都在称赞秦越公正严明,也有人认出了沈清欢,夸赞她聪慧过人,帮着破了这么大的案子。 柳氏走到沈清欢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中满是欣慰:“欢儿,你做得好。” 沈清欢笑了笑:“母亲,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这时,秦越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沈小姐,此案能顺利告破,多亏了你。今日之事,辛苦你了。” “辛苦倒谈不上,”沈清欢想起之前的约定,眼睛弯成了月牙,“不过秦大人,你答应我的杏仁酪,可不能忘了。” 秦越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自然不会忘。等我把这里的事处理完,就陪沈小姐去西街的‘福记’。” 夕阳西下,护国寺的钟声在空气中回荡。沈清欢挽着柳氏的胳膊,慢慢走出寺庙,身后跟着秦越。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沈清欢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心中一片澄澈——她知道,这京中的风波不会就此平息,但只要她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坚定的信念,就一定能守护好自己和家人,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而不远处的西街,“福记”甜品铺的伙计已经开始准备新鲜的杏仁酪,桂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仿佛在等待着两位“功臣”的到来。这一场琉璃盏引发的暗局,最终以一场轻松的杏仁酪之约收尾,却也为沈清欢的侯府千金生涯,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显贪墨案在京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不少与周显有牵连的官员都被查处,朝堂风气为之一清。靖安侯府因为协助大理寺破案,声望更盛,沈清欢也成了京中人人称赞的“智慧千金”。只是没人知道,这位看似娇弱的侯府小姐,心中还藏着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正用她的智慧和勇气,一步步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传奇。 一日,沈清欢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贴身丫鬟画屏拿着一封信跑了进来:“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请您明日去宫中赴宴,还特意让奴婢把这封信交给您。” 沈清欢接过信,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娟秀的字迹,大意是皇后听闻她聪慧过人,想与她聊聊家常,顺便请她帮忙看看宫中新引进的几种花卉。沈清欢心中疑惑——皇后向来深居简出,很少邀请外臣女眷入宫赴宴,这次突然请她,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赏花那么简单。 “画屏,你去把我上次从江南带来的那盒‘雨前龙井’找出来,明日我带去宫中给皇后娘娘。”沈清欢收起信,对画屏说道,“再准备一套淡紫色的襦裙,不要太张扬,却也不能失了侯府的体面。” 画屏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了。沈清欢看着院子里盛开的“醉流霞”,若有所思——明日入宫,不知又会遇到什么事,但无论如何,她都有信心应对。毕竟,她可是经历过现代社会“九九六”洗礼的穿越者,这点小风小浪,还难不倒她。 第二天,沈清欢带着画屏,提着“雨前龙井”,准时来到了皇宫。皇宫的建筑宏伟壮丽,处处透着威严,沈清欢却丝毫不怯场,跟着引路的宫女,从容地走到了皇后所在的长乐宫。 长乐宫内,皇后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看到沈清欢进来,皇后放下书,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沈小姐来了,快坐。” 沈清欢行了一礼,在皇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恭敬地说道:“皇后娘娘安好,臣女今日特来给娘娘请安。” “免礼吧。”皇后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沈清欢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早就听闻沈小姐容貌秀丽,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娘娘过奖了,臣女只是略懂些皮毛罢了。”沈清欢谦逊地说道。 皇后笑了笑,让人给沈清欢倒了杯茶,然后说道:“今日请沈小姐来,一是想跟你聊聊家常,二是听说你对花卉颇有研究,想让你帮忙看看宫中新引进的几种牡丹。” 说着,皇后便带着沈清欢来到了长乐宫的后花园。后花园里种满了各种花卉,其中几株牡丹开得格外艳丽,有红色、粉色、白色,还有一株罕见的墨紫色牡丹。 沈清欢走到那株墨紫色牡丹面前,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说道:“娘娘,这株墨紫色牡丹名为‘墨撒金’,原产于洛阳,因其花色浓艳,花瓣上还带有金色斑点而得名。只是这种牡丹性子娇贵,喜温暖湿润的环境,不耐寒也不耐旱,宫中的气候虽然适宜,但土壤似乎有些偏碱性,不利于牡丹的生长。”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沈小姐果然懂行,这几株牡丹是上月从洛阳引进的,刚来的时候开得还很好,这几日却有些蔫了,朕正为此发愁呢。那依沈小姐之见,该如何改良土壤呢?” “娘娘可以让人在土壤中掺入一些腐叶土和硫磺粉,腐叶土可以增加土壤的肥力和透气性,硫磺粉则可以降低土壤的碱性,让土壤变得更适宜牡丹生长。”沈清欢详细地解释道,“另外,浇水的时候要注意,不能浇太多,也不能浇太少,保持土壤湿润即可。” 皇后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等沈清欢说完,皇后笑道:“听沈小姐这么一说,朕就放心了。看来以后宫中的花卉,还得多多请教沈小姐。” “娘娘客气了,能为娘娘分忧,是臣女的荣幸。”沈清欢说道。 两人又在花园里聊了一会儿花卉,皇后忽然话锋一转,说道:“沈小姐,近日周显贪墨案闹得沸沸扬扬,听说此案能顺利告破,你功不可没?” 沈清欢心中一动,知道皇后终于要切入正题了,她从容地说道:“娘娘,臣女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真正辛苦的是秦大人和大理寺的捕快们。” “话虽如此,但沈小姐的智慧和勇气,朕还是很欣赏的。”皇后看着沈清欢,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如今朝堂之上,虽然风气有所好转,但仍有一些宵小之辈,暗中勾结,图谋不轨。沈小姐身在侯府,又是靖安侯的掌上明珠,以后难免会遇到一些麻烦,朕希望你能多加小心,保护好自己和家人。” 沈清欢心中一暖,连忙说道:“多谢娘娘关心,臣女记住了。以后若是遇到什么困难,臣女定会第一时间向娘娘禀报。” 皇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你能这么想就好。时辰不早了,朕让人备了午膳,你就在宫中用过午膳再回去吧。” 沈清欢没有推辞,恭敬地应了下来。午膳很丰盛,皇后还特意让御膳房做了几道沈清欢喜欢吃的菜。席间,皇后又问了一些沈清欢在侯府的生活情况,沈清欢都一一如实回答,两人聊得十分投机。 用过午膳后,沈清欢向皇后告辞,皇后让人送了她一些宫中的珍品作为赏赐,还特意叮嘱她以后要常来宫中走动。 离开皇宫,坐在马车上,沈清欢看着手中的赏赐,心中若有所思。皇后今日请她入宫,看似是为了赏花和聊家常,实则是在提醒她要注意朝堂上的纷争,同时也是在向她示好——毕竟靖安侯府在朝中的地位日理重要,皇后想要拉拢侯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小姐,皇后娘娘对您可真好,不仅请您吃饭,还送了这么多赏赐。”画屏兴奋地说道。 沈清欢笑 第121章 金桂宴上戏“凤凰”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卷过永宁侯府朱红的廊柱,将檐角铜铃吹得叮当作响。沈清沅坐在镜前,看着丫鬟晚晴为自己绾上一支赤金嵌红宝的凤凰步摇,忽然抬手按住了那抹晃眼的珠光。 “换支素雅些的吧,”她指尖划过妆奁里一支碧玉簪,簪头雕着半开的桂花瓣,“今日是太后设的赏桂宴,不是比谁的头面更亮。” 晚晴手一顿,小声嘀咕:“可姑娘如今是陛下亲封的‘明慧县主’,又是侯府唯一的嫡女,哪能被旁人比下去?昨儿听说安乐公主特意寻了江南新贡的孔雀羽织成裙,定要压所有人一头呢。” 沈清沅对着铜镜勾唇一笑,眼底晃过几分促狭。她穿越到这大靖朝三年,从一个被嫡母苛待、险些被嫁给纨绔子的“炮灰千金”,一路逆袭成如今人人称羡的县主,靠的从不是珠光宝气。就像上回中秋宫宴,安乐公主穿着缀满珍珠的礼服,结果被她用一支自制的“光影琉璃灯”抢尽风头,气得公主回宫后砸了三套官窑瓷。 “公主的孔雀羽裙再华丽,也怕‘意外’不是?”沈清沅接过碧玉簪,对着镜中自己挑了挑眉,“再说了,今日宴上有位‘贵客’,我得留着精神陪她好好‘叙旧’。” 晚晴立刻反应过来:“姑娘说的是……柳家那位?” 柳玉茹,前任吏部尚书的庶女,半年前靠着伪造的“才情”和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骗得太后怜惜,被接入宫中封为“玉昭仪”。此人最是擅长扮柔弱博同情,前几日还在御花园“偶遇”沈清沅,故意崴了脚倒在她面前,想栽赃她恃宠而骄欺负后宫嫔妃,结果被沈清沅当场拿出她偷偷踩高跷练“崴脚”的证据,让她在一众宫妃面前丢尽了脸。 “可不是她,”沈清沅起身,转了转身上月白绣银丝桂纹的襦裙,裙摆扫过地面,扬起细碎的银辉,“听说她为了今日宴,特意让御膳房给她准备了‘百花酿’,还说要在宴上‘即兴’作赋,想把我这‘明慧县主’的风头再压下去。” 晚晴听得咋舌:“她这是记吃不记打啊!上回姑娘揭穿她抄袭前朝诗作,她还没安分够?” “人的贪心哪有那么容易满足,”沈清沅笑着拿起桌上一个巴掌大的锦盒,里面装着十几颗圆润的桂花糖,“走,咱们去会会这位‘凤凰’,看看她今日能飞出什么新花样。” 侯府的马车行至宫门,沈清沅刚下车,就见安乐公主带着一群宫女太监迎面走来。孔雀羽织成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晃动,阳光下泛着五彩的光,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哟,这不是明慧县主吗?”安乐公主故意停下脚步,眼神扫过沈清沅的衣裙,语气带着讥讽,“今日太后赏桂宴,县主就穿这么素净的衣服来?莫不是侯府最近手头紧,连件像样的礼服都置办不起了?” 沈清沅微微屈膝行礼,语气诚恳:“公主说笑了。臣女觉得,赏桂宴重在赏桂,若是穿得太过华丽,反倒会抢了桂花的风头,惹太后不悦。毕竟太后素来喜欢清雅之物,不是吗?” 这话恰好戳中安乐公主的痛处——上次中秋宴她穿得太过张扬,就被太后隐晦地批评“失了贵女气度”。安乐公主脸色一僵,正要反驳,就见宫门内传来一阵骚动,柳玉茹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水红纱裙,裙摆绣着大片的凤凰花,头上插着一支蕾丝嵌宝凤凰钗,走路时故意放慢脚步,姿态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看到沈清沅,她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上前福身:“县主安好。方才在宫中听闻县主今日也来赴宴,玉茹还特意让御膳房多备了些县主爱吃的桂花糕,一会儿还请县主赏脸尝尝。” 沈清沅心中冷笑——这柳玉茹倒是会装,明明上回被揭穿后恨她入骨,如今却摆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她面上却笑着回礼:“多谢昭仪费心。不过臣女今日胃口不佳,怕是要辜负昭仪的好意了。倒是听说昭仪为今日宴准备了‘百花酿’,还特意要即兴作赋,臣女倒是十分期待。” 柳玉茹没想到沈清沅会直接提起此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县主过誉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怎比得上县主的才情?上回县主制的‘光影琉璃灯’,可是让整个京城都赞不绝口呢。” “昭仪也过奖了,”沈清沅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柳玉茹的裙摆上,“不过昭仪这裙子倒是别致,凤凰花绣得栩栩如生,只是……这凤凰的尾羽,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柳玉茹脸色微变:“县主何出此言?这裙子是御绣房新做的,怎会眼熟?” “哦,许是臣女看错了,”沈清沅笑着摇摇头,“只是前几日臣女去城西的绣坊,看到有个绣娘正在绣一幅凤凰图,那尾羽的针法和昭仪裙子上的一模一样,当时绣娘还说,这是一位姓柳的姑娘定制的,给了双倍的价钱,让她务必在今日之前绣好。臣女当时还好奇,这位柳姑娘是谁,原来就是昭仪啊。”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谁都知道,御绣房的绣品都是独一份的,从不外传针法,柳玉茹这裙子若是从外面绣坊定制的,那就是欺君之罪——她对外宣称这裙子是御绣房专为她制作的,还说太后特意赏赐了她御用的绣线。 柳玉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急忙辩解:“县主误会了!这裙子确实是御绣房做的,那绣坊的绣娘定是看错了!县主怎能仅凭一面之词,就污蔑本宫?” “昭仪别急啊,”沈清沅从袖中拿出一块绣帕,递到柳玉茹面前,“臣女那日觉得那针法特别,就让绣娘给了一小块绣样,昭仪不妨看看,是不是和你裙子上的针法一样?” 柳玉茹看着绣帕上的凤凰尾羽,手指微微颤抖,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安乐公主在一旁看得清楚,忍不住嗤笑一声:“原来玉昭仪的‘御绣房礼服’,是从外面绣坊买的啊?这要是让太后知道了,怕是要龙颜大怒吧?” 柳玉茹又气又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对着宫门的方向福身:“太后娘娘明鉴,臣妾绝非故意欺瞒,只是御绣房近日太忙,臣妾又急于参加今日的宴,才一时糊涂从外面绣坊定制了裙子,臣妾知错了!” 她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若是换了旁人,或许还会心生怜悯。可在场的人都知道她的底细,见状只觉得好笑。沈清沅心中暗爽——这才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不多时,宫中太监传来消息,太后请众人入宴。赏桂宴设在御花园的沁芳亭,亭外种满了金桂树,风吹过,桂花纷纷落下,铺在地上像一层金色的地毯。亭内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摆满了各式精致的菜肴,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琉璃盏,里面盛着琥珀色的酒,散发着浓郁的桂花香气。 太后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锦袍,头发梳成高髻,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神色威严却又带着几分和蔼。看到沈清沅,她眼中露出笑意:“清沅来了?快过来坐,哀家特意给你留了个好位置。” 沈清沅上前行礼,谢过太后,在太后身边的空位坐下。柳玉茹则在宫女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沈清沅对面的位置,坐下后还不忘偷偷瞪了沈清沅一眼。 宴开始后,太后率先端起酒杯:“今日召集众卿家眷来此,一是为了赏这满园的金桂,二是为了感谢各位近日来对朝廷的支持。大家不必拘谨,尽兴就好。” 众人纷纷举杯回应,宴的气氛顿时变得热闹起来。柳玉茹端着酒杯,眼神一直瞟向太后,似乎在寻找机会表现自己。终于,她放下酒杯,站起身,对着太后福身:“太后娘娘,今日满园金桂盛开,景色宜人,臣妾不才,想即兴作一首《桂赋》,为太后助兴,不知太后是否允许?” 太后微微点头:“哦?玉昭仪有此雅兴,哀家自然允准。” 柳玉茹心中一喜,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早已准备好的赋:“金秋送爽,丹桂飘香,满园锦绣,万里晴光……” 她的声音柔柔弱弱,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嗲,听在众人耳中,却显得有些做作。沈清沅端着酒杯,一边品酒,一边在心中冷笑——这《桂赋》她早就听过,是前朝一位着名的文人所作,柳玉茹不过是改了几个字,就当成自己的作品来献丑。 柳玉茹背诵完,满以为会得到太后的夸赞,谁知太后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尚可。” 柳玉茹脸上的笑容一僵,正想再说些什么,就见沈清沅放下酒杯,站起身。 “太后娘娘,臣女觉得昭仪的《桂赋》虽好,却少了几分新意,”沈清沅语气恭敬,“臣女近日也作了一首关于桂花的诗,不如念给太后和各位听听,就当是为今日的宴添些乐趣。” 太后眼中一亮:“哦?清沅也有诗作?快念来听听。” 沈清沅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悦耳:“《赏桂》——金粟缀枝香满庭,清风拂叶影摇棂。莫言秋至无佳景,且看芳丛醉客醒。” 这首诗通俗易懂,却生动地描绘出了满园金桂盛开的景象,比柳玉茹那堆砌辞藻的赋要清新得多。太后听完,忍不住拍手称赞:“好!好一个‘且看芳丛醉客醒’!清沅这诗,可比玉昭仪的赋更有灵气!”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称赞沈清沅才情出众。柳玉茹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赋,竟然被沈清沅一首简单的诗比了下去。 柳玉茹不甘心,咬了咬牙,又开口道:“太后娘娘,臣妾还有一事。今日臣妾特意让御膳房准备了‘百花酿’,这酒是用百种鲜花酿成的,口感清甜,最是适合女子饮用。臣妾已经让人把酒呈上来了,还请太后和各位品尝。” 说着,她示意宫女将早已准备好的“百花酿”端上来。宫女们端着托盘,将酒杯一一分给众人。沈清沅看着杯中淡粉色的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百花酿”她也知道,其实就是普通的米酒,只是加了些花瓣和蜜糖,柳玉茹却把它吹得天花乱坠,还说这是她特意为太后调制的“御用佳酿”。 太后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皱了皱眉:“这酒……怎么有些酸?” 柳玉茹心中一惊,急忙端起自己的酒杯尝了一口,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这酒确实有些酸,显然是发酵过度了。她明明让御膳房的人仔细检查过,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就在这时,沈清沅放下酒杯,笑着开口:“太后娘娘,臣女倒觉得这酒的味道有些特别。不过臣女近日也酿了些桂花酒,口感清甜,没有酸味,不如请太后和各位尝尝?” 太后一听,立刻来了兴趣:“哦?清沅还会酿酒?快呈上来让哀家尝尝。” 沈清沅示意跟来的晚晴,将早已准备好的桂花酒端上来。晚晴打开酒坛,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比柳玉茹的“百花酿”要香得多。宫女们将桂花酒倒入酒杯,杯中酒呈琥珀色,晶莹剔透,看起来就十分诱人。 太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好!这桂花酒入口清甜,回味悠长,比玉昭仪的‘百花酿’好喝多了!清沅,你这酿酒的手艺是从哪儿学的?” 沈清沅笑着回答:“回太后,臣女是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酿酒方法,自己琢磨着试了几次,没想到竟然成功了。若是太后喜欢,臣女日后再酿些送来给太后品尝。” “好!好!”太后笑得合不拢嘴,“清沅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孩子,比某些只会弄虚作假的人强多了。” 最后一句话,太后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是在说柳玉茹。柳玉茹站在一旁,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刻消失。她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百花酿”,竟然又被沈清沅的桂花酒比了下去。 宴继续进行,柳玉茹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兴致,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脸色难看至极。沈清沅则和太后、安乐公主等人谈笑风生,不时有人上来向她敬酒,称赞她的才情和手艺,场面十分热闹。 就在宴快要结束的时候,柳玉茹忽然站起身,对着太后福身:“太后娘娘,臣妾有一事禀报。近日臣妾听闻,明慧县主在城外买了一座庄子,还在庄子里私自开设了‘女子学堂’,教那些平民女子读书识字。臣妾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县主此举,怕是有违祖制,还请太后娘娘定夺。”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大靖朝虽然不像前朝那样严格禁止女子读书,但也从未有过贵族女子开设“女子学堂”,教平民女子读书识字的先例。柳玉茹这话,无疑是在指责沈清沅“离经叛道”。 太后皱了皱眉,看向沈清沅:“清沅,可有此事?” 沈清沅站起身,神色坦然:“回太后,确有此事。臣女在城外买了一座庄子,也开设了‘女子学堂’,教那些平民女子读书识字。臣女认为,女子并非只能在家相夫教子,也可以读书识字,学习知识,甚至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为朝廷、为百姓做些实事。祖制虽有规定,但时代在变,祖制也并非一成不变。若是一味地墨守成规,只会阻碍朝廷的发展。” 柳玉茹立刻反驳:“县主此言差矣!祖制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岂能随意更改?县主教平民女子读书识字,若是让她们学了些歪理邪说,煽动民心,那岂不是危害朝廷?” “昭仪这话就不对了,”沈清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臣女教那些女子读书识字,是为了让她们明白道理,懂得礼仪,而不是教她们歪理邪说。再说,臣女开设‘女子学堂’,也是经过陛下同意的。陛下认为,女子若是有学识,也可以为朝廷效力,比如担任女官、教书育人等。昭仪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陛下。” 柳玉茹没想到沈清沅竟然得到了陛下的同意,顿时慌了神。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在太后面前告状,太后一定会斥责沈清沅,没想到沈清沅竟然有陛下做靠山。 太后也有些惊讶:“哦?此事陛下也知道?” 沈清沅点头:“回太后,是的。臣女之前曾向陛下禀报过开设‘女子学堂’的想法,陛下十分支持,还特意赏赐了臣女一些书籍和钱财,让臣女把学堂办得更好。” 太后听完,脸上露出笑容:“原来如此。陛下英明,清沅你也做得好。女子读书识字,确实是件好事,不仅能提高女子的素养,还能为朝廷培养更多的人才。哀家之前还担心你此举会引起争议,如今看来,是哀家多虑了。” 柳玉茹彻底傻眼了,她本想借此机会打压沈清沅,没想到反而让沈清沅得到了太后的称赞。她站在一旁,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宴结束后,沈清沅陪着太后在御花园散步。太后看着满园的金桂,笑着对沈清沅说:“清沅,今日多亏了你,不然哀家还不知道柳玉茹竟然如此弄虚作假。你放心,日后哀家定会好好管教她,不会让她再找你的麻烦。” 沈清沅笑着道谢:“多谢太后。臣女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不想让那些弄虚作假的人得逞。” “你这孩子,就是太聪明了,”太后拍了拍沈清沅的手,“不过哀家喜欢你这聪明劲儿。日后有什么需要哀家帮忙的,尽管开口。” 沈清沅心中一暖,她知道,有了太后的支持,自己以后在京城的日子会更好过。而柳玉茹经此一事,怕是再也不敢找她的 第122章 月上梢头捉“鬼”忙,偏遇财迷小阎王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夜风裹着晚樱的甜香,漫过永宁侯府西侧的抄手游廊时,忽被廊下一道黑影截住了去路。沈清沅拢了拢月白绫裙的下摆,指尖捏着的银质烛台晃出细碎的光,照得廊柱上“岁寒三友”的雕花里,正簌簌掉着半片不知哪来的蝙蝠毛。 “这都第三晚了,再找不到那偷胭脂的小贼,春桃怕是要把我妆奁盒里的螺子黛都数秃了。”她咬着下唇轻嗔,想起白日里贴身丫鬟红着眼圈说“姑娘的石榴红胭脂又少了半盒,连新得的东珠贴面都缺了两颗”时的模样,忍不住踮脚往假山石的方向探了探。 自打三日前她在府里办了场春日宴,邀了京中几位相熟的贵女来赏牡丹,府里就开始怪事频发。先是西跨院的绣娘说夜里总听见窗棂响,接着是厨房的老嬷嬷发现蒸好的桂花糕少了一碟,直到昨日春桃发现她的梳妆匣被动过,沈清沅这才确定——侯府里定是混进了不速之客。 “总不能是真闹鬼吧?”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春桃抱着件墨色披风小跑过来,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昨儿我听门房的老张说,前儿个夜里他看见个白影子从墙头飘过去,手里还攥着个红布包呢!” 沈清沅闻言“噗嗤”笑出声,伸手接过披风裹在肩上,指尖点了点春桃的额头:“什么白影子红布包,我看是老张头夜里喝多了,把巡夜的家丁披的白褂子当成鬼了。再说了,哪有这么嘴馋的鬼,偷了桂花糕还不够,还要偷我的胭脂?”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借着月光往假山那边走得更近些。这处假山是去年父亲特意让人从江南运来的太湖石堆成的,石缝间还引了活水,平日里是府里最雅致的景致,可到了夜里,黑黢黢的石洞倒真有些吓人。 正走着,忽闻石洞里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窸窣窣”声,像是有人在嚼什么东西。沈清沅立刻屏住呼吸,示意春桃站在原地,自己则提着裙摆,悄无声儿地绕到石洞侧面。 烛火往里一照,她先是看见一双沾着泥点的青布靴子,再往上看,竟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蹲在石洞里,手里捧着个胭脂盒,用手指蘸着里面的石榴红,往嘴边送得正欢。 “好啊,原来偷胭脂的小贼就是你!”沈清沅轻喝一声,手里的烛台往前递了递,正好照清那男孩的模样。只见他梳着个歪歪扭扭的总角,脸上还沾着两块胭脂印,活像只偷喝了红酒的小猴子,怀里除了她的胭脂盒,还鼓鼓囊囊塞着半块桂花糕。 那男孩被她吓了一跳,手里的胭脂盒“啪嗒”掉在地上,红膏子溅了满地。他也不跑,反而梗着脖子站起来,双手叉腰道:“谁是小贼?这胭脂是我捡的!还有这桂花糕,是厨房的李嬷嬷说吃不完给我的!” “捡的?”沈清沅挑眉,走上前捡起地上的胭脂盒,只见盒底还刻着她的闺名“清沅”二字,“那你倒是说说,你在哪捡的?我这胭脂盒可是放在我闺房的梳妆匣里,难不成它自己长腿跑出来,还跳进你怀里了?” 男孩被问得一噎,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往地上一坐,放声大哭起来:“呜呜呜……我娘病了,大夫说要吃人参才能好,可我没有钱……我看这胭脂是红的,还以为能卖钱呢……呜呜呜……” 他哭得声嘶力竭,眼泪鼻涕混着脸上的胭脂,活像个打翻了颜料盘的小哭包。春桃在一旁看得心软,拉了拉沈清沅的衣袖:“姑娘,要不……要不就算了吧?看他这么小,许是真有难处。” 沈清沅却没立刻松口,她蹲下身,借着烛火仔细打量那男孩。只见他虽然穿着粗布衣裳,可料子却是洗得干干净净的,身上也没有寻常乞儿的酸臭味,反倒透着股淡淡的墨香。再看他刚才叉腰的模样,虽带着稚气,却隐隐有几分世家子弟的架子,不像是会为了几块银子偷东西的孩子。 “你娘病了,为何不去求医,反倒来侯府偷东西?”沈清沅放缓了语气,从袖袋里掏出块干净的帕子,递到男孩面前,“先擦擦脸,有话好好说。若是真有难处,或许我能帮你。” 男孩接过帕子,却没立刻擦脸,反而警惕地看着她:“你真能帮我?你不会是要把我送官吧?” “我若是要送官,刚才就不会跟你在这说话了。”沈清沅笑了笑,指了指他怀里的桂花糕,“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为什么会来我们侯府。” 男孩犹豫了片刻,终于小声说道:“我叫顾珩,家住城东的顾府。我爹是个秀才,去年冬天染了风寒去世了,我娘也跟着病倒了……家里的银子都给爹治病花光了,还欠了好多债……我听人说永宁侯府的小姐心善,或许会帮我,可我不敢敲门,就想着……就想着拿点东西去卖钱……” 他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头也垂得更低了,像是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沈清沅闻言,心里不禁一动——城东的顾府,她倒是有点印象。去年父亲还跟她提过,说城东有个姓顾的秀才,学问极好,可惜英年早逝,留下孤儿寡母,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直接来侯府求助,反倒要偷东西?”沈清沅追问,目光落在他沾着墨渍的指尖上——这分明是常握笔杆才会有的痕迹,看来这孩子倒也是个读书的料子。 顾珩抿了抿唇,小声道:“我娘说,做人要有骨气,不能随便求人……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才出此下策的。” 沈清沅闻言,心中对这孩子多了几分好感。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对顾珩道:“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个人。若是你说的是真的,或许他能帮你。” 顾珩有些犹豫,可看着沈清沅真诚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乖乖地跟在她身后。春桃在一旁小声问道:“姑娘,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去见我大哥。”沈清沅笑着说,“我大哥最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书童,这孩子既识文断字,又有骨气,说不定是个好苗子。” 春桃恍然大悟,忍不住多看了顾珩几眼,心里暗道:这孩子倒是好运气,遇上了自家姑娘这么心善的主子。 三人沿着抄手游廊往东路的书房走去,夜里的侯府格外安静,只有挂在廊下的灯笼随风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顾珩跟在沈清沅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致,眼里满是惊叹——他从未见过这么气派的府邸,连廊柱上的雕花都是用玉石镶嵌的,比他见过的县太爷的府邸还要豪华。 正走着,忽闻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低沉的说话声。沈清沅立刻停下脚步,示意顾珩和春桃躲到廊柱后面。只见几个穿着黑衣的家丁提着灯笼走过,嘴里还在议论着:“听说了吗?今儿个夜里要加强巡逻,大人说最近府里不太平,别让什么闲杂人等混进来。” “可不是嘛,前儿个还丢了桂花糕,昨儿又丢了胭脂,说不定是哪个不长眼的小贼闯进来了。” 顾珩听到这话,脸一下子红了,下意识地往沈清沅身后缩了缩。沈清沅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担心,等家丁走远了,才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东路的书房门口。沈清沅上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沈清渊低沉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只见沈清渊正坐在书桌前看书,桌上还放着一盏冒着热气的茶。他见沈清沅带着个陌生的小男孩进来,不由有些惊讶,放下书问道:“沅沅,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这位是……” “大哥,这孩子叫顾珩,是城东顾秀才的儿子。”沈清沅把顾珩拉到身前,将他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我看他既识文断字,又有骨气,想着大哥你最近正缺个书童,不如就让他来试试?这样既能帮他解决家里的困难,也能给你搭个手。” 沈清渊闻言,仔细打量了顾珩一番,见他虽然有些拘谨,却眼神清亮,透着股机灵劲儿,心里便有了几分好感。他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对顾珩道:“你坐下吧,我考你几个问题。” 顾珩依言坐下,挺直了腰板,眼神里满是坚定。沈清渊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出自哪部书?” “出自《论语·学而》。”顾珩立刻回答,声音清脆响亮。 “那‘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呢?” “也是出自《论语·为政》。” 沈清渊又问了几个关于四书五经的问题,顾珩都对答如流,甚至还能说出自己的见解。沈清渊越听越满意,忍不住点了点头:“不错,看来你平日里读了不少书。” 顾珩听到夸奖,脸上露出了一丝腼腆的笑容,小声道:“都是我爹教我的,他说读书能明理,能做人。” 沈清渊闻言,心中更是感慨。他站起身,走到顾珩面前,温和地说道:“既然如此,你就留在府里当我的书童吧。每月我给你五两银子的月钱,你可以拿回去给你娘治病。平日里你就跟着我读书写字,若是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 顾珩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沈清渊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我一定会好好做事,好好读书,绝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眼眶也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沈清沅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替他高兴,笑着说道:“好了,既然事情解决了,你就先跟春桃去洗漱一下,换身干净的衣服,再去看看你娘吧。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等明天一早,就让人把银子送到你家去。” 顾珩连忙又向沈清沅道谢,跟着春桃高高兴兴地走了。书房里只剩下沈清渊和沈清沅兄妹二人,沈清渊看着妹妹,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总是这么心善。不过这次倒是做了件好事,这孩子确实是个好苗子,好好培养,将来定有出息。” “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谁发现的。”沈清沅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大哥,府里最近是不是真的不太平啊?刚才我在路上听见家丁说,要加强巡逻。” 沈清渊闻言,脸色微微一沉,点了点头:“嗯,最近京城里不太平,有不少外地来的流民涌入京城,难免会有些不怀好意的人混进来。我已经让人加强了府里的巡逻,你平日里出门也要多加小心,尽量不要单独外出。” 沈清沅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女生。凭借着现代的知识和智慧,她在侯府里站稳了脚跟,还帮着父亲和大哥解决了不少难题。就算真遇到什么危险,她也有信心应对。 “对了大哥,我还有个想法。”沈清沅忽然说道,“既然府里需要加强巡逻,不如我们就成立一个‘侯府护卫队’,让家丁们接受系统的训练,提高他们的战斗力。再在府里安装一些警报装置,比如在墙头装上个铃铛,一旦有人翻墙进来,铃铛就会响,这样就能及时发现危险了。” 沈清渊闻言,眼前一亮。他知道妹妹脑子里总有很多新奇的想法,之前她提出的“流水账记账法”和“垃圾分类法”,都在府里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这次这个“侯府护卫队”的想法,听起来也很有道理。 “好啊,这个想法不错。”沈清渊点了点头,“你具体说说,这个‘侯府护卫队’该怎么组建?训练内容又有哪些?” 沈清沅见大哥感兴趣,立刻来了精神,拉着他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在纸上画了起来:“首先,我们要从家丁里挑选一些身强体壮、反应灵敏的人,组成护卫队,分为白天和黑夜两班,轮流巡逻。训练内容嘛,除了基本的拳脚功夫,还要教他们一些侦察和反侦查的技巧,比如怎么发现踪迹,怎么跟踪敌人,怎么设置陷阱等等。” 她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出了侯府的地图,在关键位置标注出需要安装警报装置的地方:“你看,我们可以在墙头每隔一段距离就装一个铃铛,再在地面上撒一些细粉,一旦有人翻墙进来,就会留下脚印。还可以在假山、花园这些隐蔽的地方安装一些触发式的警报器,比如用绳子拴着铃铛,一旦有人碰到绳子,铃铛就会响。” 沈清渊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和详细的计划,越看越满意,忍不住赞叹道:“沅沅,你这脑子真是太好用了!就按你说的办,明天我就让人挑选家丁,组建护卫队,再让人去准备需要的材料,尽快把警报装置安装好。” 沈清沅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暗暗得意。她这可是借鉴了现代安保系统的理念,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领先的。有了这个“侯府护卫队”和警报装置,侯府的安全就能得到大大的保障了。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家丁慌张的声音:“大人!小姐!不好了!西跨院的绣房着火了!” 沈清渊和沈清沅闻言,脸色骤变,立刻站起身,快步往门外走去。只见远处的西跨院方向火光冲天,还能听到人们的呼喊声和咳嗽声。 “快!让人去打水灭火!再让人去看看有没有人被困在里面!”沈清渊一边往西跨院跑,一边大声命令道。家丁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去厨房打水,有的去西跨院救人,整个侯府顿时乱作一团。 沈清沅也跟着往西跨院跑,心里却有些疑惑。西跨院的绣房里都是易燃的布料和丝线,平日里管理得十分严格,禁止任何人在里面点火,怎么会突然着火呢?而且着火的时间正好是在他们谈论加强安保的时候,这也太巧合了。 难道是有人故意纵火? 这个念头一出,沈清沅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她加快脚步,往西跨院跑去,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查清楚这场火灾的真相,绝不能让幕后黑手逍遥法外。 很快,沈清渊和沈清沅就来到了西跨院。只见绣房的屋顶已经被大火烧塌了,火苗还在不断地往周围蔓延,浓烟滚滚,呛得人喘不过气来。家丁们正拿着水桶、水盆往火里浇水,可火势太大,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大哥,这样不行,火势太大了,光靠浇水根本扑不灭。”沈清沅大声说道,“我们得想办法切断火源,把绣房周围的易燃物品都搬走,再在周围挖一条隔离带,防止火势蔓延。” 沈清渊闻言,立刻命令道:“快!所有人听着!一部分人继续浇水灭火,另一部分人把绣房周围的布料、木头都搬走,再去拿铁锹,在绣房周围挖一条隔离带!” 家丁们立刻按照命令行动起来,有的去搬易燃物品,有的去拿铁锹挖隔离带。沈清沅也没有闲着,她发现绣房旁边有一口水井,立刻让人把水桶绑在绳子上,从井里打水灭火,这样比从厨房运水要快得多。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火势终于得到了控制,慢慢变小了。半个时辰后,大火终于被扑灭了。绣房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只剩下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布料味和木头味,让人闻了十分难受。 沈清渊让人清点人数,发现绣房里的绣娘都及时逃了出来,没有人员伤亡,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走到沈清沅身边,皱着眉头说道:“还好没有人员伤亡,不然事情就严重了。不过这场火灾来得太蹊跷了,必须查清楚原因。” 沈清沅点了点头,走到绣房的废墟前,仔细观察起来。她发现绣房的门窗都是从里面锁上的,这说明火灾不是从外面引起的。而且她在废墟 第123章 金桂宴上拆锦绣,巧借秋风辩伪真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秋的风裹着金桂的甜香,卷过永宁侯府朱红的廊柱,将檐角铜铃吹得叮当作响。沈清沅坐在梳妆镜前,看着丫鬟青黛将一支嵌着东珠的金步摇插进自己发间,镜面映出的少女眉眼清亮,嘴角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今日这场由长公主府牵头的“赏桂宴”,说是文人雅集,实则是京中贵女们暗自较劲儿的修罗场,而她这位“死而复生”又性情大变的侯府嫡女,自然是众人目光的焦点。 “姑娘,您说长公主今日突然设宴,会不会是为了上次李尚书家小姐丢玉镯的事儿?”青黛一边给沈清沅整理着水绿色的褙子,一边压低声音问道,眼底满是担忧。前几日京中传开,李尚书家的嫡女李嫣然在赏花宴上丢了一只价值千金的羊脂玉镯,有人含糊其辞说看见最后接触玉镯的是沈清沅,虽无实证,却也让不少人暗自揣测。 沈清沅拿起一支银质小簪,在指尖转了个圈,轻笑出声:“管她是为了玉镯,还是为了看我这个‘异类’出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对了,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带好了?” “都带了!”青黛忙点头,从随身的锦囊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您要的银丝、磁石还有那几块不同成色的玉片,一样不少。只是姑娘,您带这些做什么?难不成还能在宴会上变戏法?” “变戏法倒不至于,”沈清沅接过锦盒,随手塞进袖中,“不过是怕有人拿‘玉’说事儿,总得备着些能辨真假的玩意儿。毕竟这京城里,真玉不多,装模作样的假人可不少。” 说话间,外头传来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管家来报,说是侯夫人已经在府门外等候。沈清沅起身理了理裙摆,跟着青黛走出房门,远远便看见侯夫人柳氏站在马车旁,穿着一身绛红色的锦缎衣裙,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 “沅儿,今日长公主府的宴会长辈众多,你可得谨言慎行,莫要再像从前那般任性。”柳氏拉过沈清沅的手,指尖冰凉,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警告,“尤其是李尚书家的嫣然姑娘,你当日既是最后见她玉镯的人,今日见了面,多赔些不是总是好的。” 沈清沅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乖巧的样子,点头道:“母亲放心,女儿省得。只是女儿也好奇,那玉镯丢了便丢了,怎么偏偏就传成是女儿拿的?难不成是有人看见女儿碰过,还是有什么证据?” 柳氏被问得一噎,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道:“不过是旁人随口猜测,你别往心里去。今日宴会上少说话,多吃些点心便好。”说罢,便推着沈清沅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过长街,沈清沅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秋阳正好,街上行人往来,小贩们吆喝着卖糖炒栗子和桂花糕,一派热闹景象。可她知道,这繁华背后藏着多少算计——柳氏一心想让庶女沈清柔顶替她的位置,李嫣然仗着父亲是尚书,在京中贵女圈里横行霸道,还有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宗室女眷,今日的宴会上,指不定有多少陷阱等着她。 “姑娘,您看那是不是靖安王世子的马车?”青黛突然指着前方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说道。沈清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马车的车帘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雄鹰,正是靖安王世子萧煜的标志。 说起萧煜,沈清沅不由得想起上次在围猎场上,这位世子帮她解了围,还送了她一支能辨毒的银簪。后来她派人去道谢,却听说萧煜被靖安王禁了足,说是怕他再跟她这个“不祥之人”来往。今日能在这里见到他的马车,倒是有些意外。 “许是巧了。”沈清沅放下车帘,不再多想。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应对今日的宴会,至于萧煜,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路人罢了。 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长公主府。府门外早已停满了各式马车,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络绎不绝地往里走。沈清沅跟着柳氏下了马车,刚走到门口,便听见一个娇俏的声音传来:“清沅姐姐,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沈清沅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快步朝她走来,正是她的庶妹沈清柔。沈清柔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眼底却藏着几分嫉妒和算计。 “妹妹今日倒是来得早。”沈清沅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淡淡说道。 沈清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怕迟到了惹长公主不快。对了姐姐,前几日李嫣然姐姐丢了玉镯的事,你听说了吗?我听人说,有人看见姐姐当时就在嫣然姐姐身边,姐姐可有受惊?”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暗示沈清沅和玉镯丢失有关。沈清沅挑眉,刚想开口反驳,却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清柔小姐倒是消息灵通,只是不知这‘有人看见’,究竟是哪个人看见了?” 沈清沅循声望去,只见萧煜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他不知何时走过来的,正好听见了沈清柔的话。 沈清柔看见萧煜,脸色瞬间变得通红,连忙低下头,小声道:“世、世子殿下,我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别的意思。” 萧煜没理会沈清柔,目光转向沈清沅,淡淡说道:“长公主在里头等着呢,沈小姐还是早些进去吧,免得被无关之人扰了兴致。” 沈清沅心中一动,对着萧煜微微颔首,道了声“多谢”,便跟着柳氏往里走。沈清柔站在原地,看着沈清沅的背影,气得攥紧了拳头,却又不敢在萧煜面前发作,只能悻悻地跟了上去。 走进长公主府,只见庭院里种满了桂花树,金黄的花瓣落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桂花香。庭院中央搭了一个高台,台上摆放着桌椅,几位穿着华丽的夫人小姐已经坐在那里,正说说笑笑。长公主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衣裙,头戴凤冠,神色威严。 沈清沅跟着柳氏走上前,对着长公主行了一礼:“臣女沈清沅,见过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抬眸看了沈清沅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缓缓说道:“免礼吧。听说你前几日受了惊,今日看着倒是精神不错。” “多谢长公主关心,臣女无碍。”沈清沅起身,站在一旁。 就在这时,李嫣然突然站起身,走到沈清沅面前,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说道:“沈清沅!你还敢来!我那只羊脂玉镯,是不是你偷了?” 李嫣然的声音很大,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庭院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沅身上,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柳氏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打圆场:“嫣然小姐,话可不能乱说!沅儿一向乖巧懂事,怎么会偷你的玉镯呢?许是你自己放错地方了,再好好找找便是。” “我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李嫣然梗着脖子,指着沈清沅说道,“那日赏花宴上,只有你靠近过我的座位,不是你偷的是谁?你别以为你是侯府嫡女就可以为所欲为,今日有长公主殿下在,你必须把玉镯还给我!” 沈清沅看着李嫣然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说我偷了你的玉镯,可有证据?” “证据?”李嫣然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你偷,但那日只有你靠近过我的座位,不是你是谁?再说了,你一个‘死而复生’的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看向沈清沅的目光都变得异样起来,毕竟“死而复生”这种事太过离奇,难免会让人觉得她不祥。 沈清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冰冷:“李小姐,你丢了玉镯,我很同情你。但你不能因为没有证据,就随意污蔑我,更不能拿我的身世说事。你说那日只有我靠近过你的座位,可曾有人能为你作证?” 李嫣然眼珠一转,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沈清柔,说道:“清柔妹妹当时也在,她可以作证!清柔妹妹,你快告诉大家,那日是不是只有沈清沅靠近过我的座位?” 沈清柔犹豫了一下,在李嫣然的催促下,小声说道:“我、我那日确实看见姐姐在嫣然姐姐的座位旁边停留过一会儿……” “你看!”李嫣然得意地说道,“清柔妹妹都看见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清沅看向沈清柔,眼神锐利:“妹妹,你确定你看清楚了?那日赏花宴上,人来人往,你怎么就确定只有我靠近过李小姐的座位?而且你当时不是在跟其他小姐说话吗,怎么会注意到我?” 沈清柔被沈清沅问得哑口无言,眼神躲闪,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萧煜突然开口说道:“李小姐,据我所知,那日赏花宴上,除了沈小姐,你身边的丫鬟也一直在你座位附近走动。而且你那支玉镯,据说上面刻着你的名字,不知可否让大家看看你的玉镯盒子,也好确认一下玉镯的特征?” 李嫣然脸色一变,支支吾吾地说道:“玉镯盒子……我、我早就弄丢了……” “哦?”萧煜挑眉,“玉镯丢了,连盒子也一起丢了?这倒是有些奇怪。一般来说,贵重物品的盒子都会妥善保管,怎么会轻易弄丢?” 李嫣然被问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涨红了脸,死死地盯着沈清沅。 沈清沅看了萧煜一眼,心中了然,随即上前一步,对着长公主说道:“长公主殿下,臣女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臣女的清白。” 长公主点点头,说道:“哦?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沈清沅从袖中掏出那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放着银丝、磁石和几块玉片。她拿起一块玉片,说道:“长公主殿下,各位夫人小姐,这是几块不同成色的玉片,其中有一块是真玉,其余几块都是假玉。臣女这里有一根银丝,将银丝缠绕在玉片上,再用磁石靠近,如果是真玉,银丝会保持不动;如果是假玉,银丝会被磁石吸引,发生偏转。” 众人都好奇地围了过来,想看沈清沅究竟要做什么。李嫣然更是一脸不屑,说道:“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办法?玉的真假岂是用几根破银丝就能辨别的?” 沈清沅没理会李嫣然,继续说道:“臣女之所以用这个办法,是因为臣女听说,李小姐那支羊脂玉镯是西域进贡的珍品,其中含有微量的磁性物质,而普通的假玉则不含。如果李小姐能找到见过那支玉镯的人,描述一下玉镯的特征,再用这个办法检验一下市面上类似的玉镯,或许就能找到线索。” 说到这里,沈清沅话锋一转,看向李嫣然:“不过,李小姐刚才说玉镯盒子也弄丢了,那不知李小姐能否详细描述一下玉镯的特征?比如玉镯上的花纹、刻字,还有玉镯的重量、大小等等。” 李嫣然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记不清了……那玉镯我才戴了没几天,好多细节都没注意……” “记不清了?”沈清沅冷笑,“李小姐,那支玉镯可是价值千金的珍品,你怎么会记不清细节?难道你根本就没有那支玉镯,或者说,你那支玉镯根本就是假的?” 李嫣然脸色大变,厉声说道:“你胡说!我那只玉镯是我父亲好不容易才给我弄来的,怎么会是假的?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试便知。”沈清沅看向长公主,“长公主殿下,臣女斗胆,请您派人去李尚书府,将李小姐所说的那支玉镯的仿制品或者类似的玉镯取来几件,用臣女的办法检验一下,也好还臣女一个清白。” 长公主沉吟了片刻,点头说道:“好,就依你所言。来人,去李尚书府取几件类似的羊脂玉镯来。” 很快,侍卫便从李尚书府取来了几件玉镯。沈清沅当着众人的面,将银丝缠绕在玉镯上,再用磁石靠近。果然,正如她所说,其中一件玉镯上的银丝保持不动,而其他几件玉镯上的银丝都被磁石吸引,发生了偏转。 沈清沅拿起那支银丝没有偏转的玉镯,说道:“长公主殿下,各位请看,这支玉镯才是真正含有微量磁性物质的西域珍品,而其他几支都是普通的假玉。如果李小姐那支玉镯真的是西域进贡的珍品,那么它应该和这支玉镯一样,能够通过这个检验。” 众人都看向李嫣然,等着她说话。李嫣然脸色苍白,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李嫣然的丫鬟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道:“长公主殿下,奴婢有罪!那日赏花宴上,是奴婢不小心将小姐的玉镯弄丢了,小姐怕被尚书大人责骂,才故意说是沈小姐偷了玉镯,还让奴婢不要说出去……” 丫鬟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庭院里炸开。众人都惊呆了,看向李嫣然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李嫣然又气又急,指着丫鬟骂道:“你胡说!明明是你偷了我的玉镯,还敢在这里诬陷我!” “奴婢没有诬陷小姐!”丫鬟哭着说道,“那日奴婢给小姐整理座位时,不小心将玉镯碰掉在地上,等奴婢反应过来时,玉镯已经不见了。小姐知道后,怕被尚书大人责罚,就想让沈小姐背这个黑锅,还让奴婢配合她演戏……” 真相大白,众人都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长公主脸色铁青,厉声说道:“李嫣然!你身为尚书府的嫡女,竟敢如此颠倒黑白,污蔑侯府嫡女,简直是胆大包天!今日若不是沈清沅聪慧,恐怕就要被你蒙冤了!” 李嫣然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求饶:“长公主殿下,臣女知道错了,求您饶了臣女这一次吧……” 长公主冷哼一声,说道:“饶了你?你让沈清沅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岂能就这么算了?来人,将李嫣然带回府中,禁足三个月,好好反省!另外,传我旨意,斥责李尚书教子无方,让他好好管教女儿!” 侍卫立刻上前,将李嫣然带了下去。李嫣然一边被拖走,一边哭着喊“我错了”,但已经没有人再同情她。 沈清柔站在一旁,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更没想到自己会被牵连进来。沈清沅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警告却让沈清柔不寒而栗。 长公主看着沈清沅,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沈清沅,你今日不仅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还展现出了过人的聪慧和胆识,真是难得。以后若再有人敢污蔑你,你只管告诉本宫,本宫为你做主。” “多谢长公主殿下。”沈清沅躬身行礼,心中松了一口气。这场危机,总算是化解了。 宴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却比之前轻松了许多。众人看向沈清沅的目光,也从之前的好奇和揣测变成了敬佩和欣赏。不少夫人小姐主动上前和沈清沅打招呼,想要和她结交。 萧煜走到沈清沅身边,低声说道:“没想到你还懂这些辨玉的方法。” 沈清沅笑了笑,说道:“不过是以前在书上看到过,今日正好派上用场罢了。倒是要多谢世子殿下刚才帮我说话。” “举手之劳而已。”萧煜看着沈清沅,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慧。” 沈清沅微微挑眉,没有接话。她知道,经过今日之事,她在京中的名声会有所好转,但也会引来更多的嫉妒和算计。以后的路,还需要更加小心谨慎。 夕阳西下,宴会渐渐接近尾声。沈清沅跟着柳氏走出长公主府,坐上马车。柳氏看着沈清沅,眼神复杂,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清沅靠在马车的软垫上,看着窗外渐渐变暗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今日这场“赏桂宴”,她不仅洗 第124章 玉壶敲冰碎旧局,金簪映月破新谋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紫藤花架时,却被沈清辞手中的团扇生生扇出几分凉意。她指尖捏着枚刚剥好的荔枝,晶莹的果肉还沾着水珠,目光却落在廊下那只正歪头梳理羽毛的画眉鸟身上——这鸟是昨日大理寺少卿苏文彦派人送来的,说是查案时抄没的赃物,想着她院里清净,送来添点生气。 “小姐,您都盯着这鸟看半个时辰了,再看下去,它都要被您看羞了。”贴身丫鬟晚晴端着一碟冰镇绿豆沙过来,瓷碗碰在描金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将碟子往石桌上一放,顺势往廊外望了望,“方才前院来传话,说二姑奶奶带着表小姐过来了,此刻正在正厅等着呢。” 沈清辞闻言,指尖的荔枝果肉轻轻往嘴里一送,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她却微微蹙了眉:“二姑奶奶?她不是上个月才回的夫家?怎么这时候又来了?” 这位二姑奶奶沈明兰,是永宁侯府的二小姐,嫁去了江南望族柳家,平日里除了年节几乎不回娘家。上个月回来说是给老夫人送新采的明前茶,却暗地里跟几位管事嬷嬷打听府里的账目,被沈清辞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此刻突然再来,怕是没那么简单。 晚晴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听前院的小丫鬟说,二姑奶奶这次来,还带了不少东西,光箱子就抬了五个,说是给老夫人和各位主子的节礼。”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还有啊,我听送消息的小丫鬟说,表小姐柳嫣然这次也跟来了,还穿了件石榴红的撒花软缎裙,头上插的金步摇,看着比上次来的时候阔气多了。” 沈清辞放下团扇,拿起帕子擦了擦指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柳家这两年在江南生意受挫,去年还从永宁侯府借了五万两银子周转,如今柳嫣然突然穿金戴银,怕是二姑奶奶又想打侯府的主意了。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月白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的缠枝莲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是要活过来一般:“走,去正厅看看,总不能让二姑奶奶等急了。” 刚走到穿堂,就听见正厅里传来二姑奶奶沈明兰爽朗的笑声,夹杂着老夫人温和的应答。沈清辞放慢脚步,隔着雕花的木门,隐约看见柳嫣然正站在老夫人身边,手里捧着个锦盒,正说得眉飞色舞。 “祖母,您看这对玉镯,是我娘特意在江南给您寻来的,暖玉的,戴着最养人了。”柳嫣然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娇俏,“还有这个赤金嵌红宝石的戒指,是我给三妹妹选的,三妹妹生得白,戴这个肯定好看。” 沈清辞挑了挑眉,推开门走进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二姑奶奶,表小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沈明兰见她进来,立刻站起身,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清辞啊,真是越来越标致了!这才多久没见,瞧着又长开了些,比京里那些贵女还要出挑。”她一边说,一边给柳嫣然使了个眼色,“嫣然,快给你三妹妹问好。” 柳嫣然放下锦盒,走到沈清辞面前,微微屈膝:“三妹妹安好。”只是她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打量,尤其是在看到沈清辞裙摆上的缠枝莲纹时,眼底闪过一丝嫉妒——那料子是去年西域进贡的云锦,整个京城也没几件,沈清辞竟然用来做了日常穿的襦裙。 沈清辞假装没看见她的神色,笑着回礼:“表小姐客气了。方才听晚晴说,二姑奶奶带了不少节礼过来,倒是让您费心了。” 老夫人在一旁笑着打圆场:“明兰也是一片孝心,快坐下说话。丫鬟们,把明兰带来的东西收下去,给二姑奶奶和表小姐上茶。” 几人坐下后,沈明兰先是跟老夫人说了些江南的风土人情,又聊了聊京里的新鲜事,话锋渐渐转到了柳嫣然身上:“母亲,您看嫣然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这次我带她来京城,就是想让她多认识些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她看向沈清辞,眼神带着点试探,“清辞啊,你在京里认识的贵公子多,能不能帮你表小姐留意留意?最好是家世好些,人品又端正的。” 沈清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底带着点笑意:“二姑奶奶说笑了,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哪里认识什么贵公子?不过若是有合适的,我自然会帮表小姐留意。只是不知表小姐心仪什么样的人家?是看重家世,还是看重人品,或是有其他的要求?” 柳嫣然脸颊微红,轻声说道:“我……我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对方人品好,待我好就行了。”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瞟向窗外,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沈清辞心中一动,突然想起前几日听人说,柳嫣然在江南的时候,曾与一位姓赵的公子有过牵扯,后来那赵公子家道中落,柳家便不同意这门亲事了。如今柳嫣然来京城议亲,怕是想找个比赵家更好的人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老夫人,二姑奶奶,三小姐,吏部尚书府的李小姐派人送帖子来了,说是请三小姐明日去城外的栖霞山赏杜鹃花。” 沈清辞接过帖子,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明日巳时在栖霞山的望霞亭集合,除了她之外,还有几位相熟的贵女。她笑着对老夫人说:“祖母,明日我便去赴约,正好也能散散心。” 沈明兰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栖霞山的杜鹃花可是京城有名的景致,嫣然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不如明日让嫣然跟你一起去?也好让她多认识些京里的贵女。” 老夫人看向沈清辞,眼神带着询问。沈清辞笑着点头:“自然是好的,多个人也热闹些。只是怕委屈了表小姐,要跟我们一起爬山。” 柳嫣然连忙说道:“不委屈,能跟三妹妹一起去赏杜鹃花,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便带着晚晴和柳嫣然,坐上了前往栖霞山的马车。马车行驶在郊外的小路上,两旁的田野里开满了金黄色的油菜花,微风拂过,花香阵阵。柳嫣然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着外面的景色,脸上满是兴奋:“三妹妹,京城的郊外真好看,比江南还要美呢。” 沈清辞笑着说道:“表小姐若是喜欢,以后可以多出来走走。京里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比如北海公园的荷花,香山的红叶,都是很有名的。”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栖霞山脚下。沈清辞等人下了马车,只见山脚下已经停了不少马车,都是京里贵女们的。李小姐看到沈清辞,连忙笑着迎了上来:“清辞,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她看到柳嫣然,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位是?” 沈清辞介绍道:“这是我的表小姐柳嫣然,从江南来的,今日我带她一起来赏杜鹃花。” 李小姐笑着对柳嫣然说道:“柳小姐安好,我是吏部尚书府的李婉清。” 柳嫣然连忙回礼:“李小姐安好。” 众人寒暄了几句,便一起往山上走去。栖霞山不高,山路也比较平缓,一路上,柳嫣然都在不停地问东问西,对京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沈清辞耐心地回答着她的问题,偶尔也会跟其他贵女聊聊天,气氛十分融洽。 走到望霞亭时,众人都有些累了,便在亭子里休息。丫鬟们拿出带来的点心和茶水,众人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欣赏着周围的杜鹃花。漫山遍野的杜鹃花,有红色的、粉色的、紫色的,竞相开放,像一片彩色的海洋,美丽极了。 柳嫣然看着眼前的景色,忍不住赞叹道:“真美啊,要是能把这里的杜鹃花移栽到江南去就好了。” 旁边一位姓王的贵女笑着说道:“柳小姐若是喜欢,下次可以多来几次。不过这杜鹃花娇贵得很,移栽到江南怕是活不了。” 柳嫣然有些失望地说道:“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众人好奇地往山下望去,只见一群身着锦衣的公子哥正骑着马往山上走来,为首的那位公子,白衣胜雪,面容俊朗,正是当今太子的伴读,也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子,顾言琛。 柳嫣然看到顾言琛,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脸颊也变得通红。她拉了拉沈清辞的衣袖,小声说道:“三妹妹,那位就是顾公子吧?我在江南的时候就听说过他的名字,没想到今日竟然能见到他本人。” 沈清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顾言琛的视线。顾言琛看到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沈清辞也礼貌地回以微笑,然后对柳嫣然说道:“是他,顾公子不仅才华横溢,人品也十分端正,京里很多贵女都很欣赏他。” 柳嫣然咬了咬嘴唇,眼神中带着点期待:“那……那我们能不能过去跟他打个招呼?”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说道:“不太好吧,我们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主动跟陌生男子打招呼,传出去对名声不好。” 柳嫣然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沈清辞说得有道理,只好作罢。不过她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顾言琛,直到顾言琛等人走进了不远处的另一个亭子。 过了一会儿,顾言琛身边的一个公子哥突然朝着望霞亭这边走来,对着沈清辞拱手说道:“沈小姐,我家公子请您过去一叙,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清辞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劳烦公子带路。”她对李婉清等人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跟着那位公子哥走到顾言琛所在的亭子,沈清辞看到顾言琛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在等着她。她走上前,微微屈膝:“顾公子,不知您找我有何事?” 顾言琛放下书,看着她说道:“沈小姐,昨日我听苏少卿说,你院里多了一只画眉鸟?” 沈清辞有些惊讶:“顾公子怎么知道?” 顾言琛笑了笑:“苏少卿是我的好友,昨日他跟我说起此事,还说那只画眉鸟是查案时抄没的赃物,背后可能牵扯到一桩旧案。我想着你或许会感兴趣,便想跟你说说。” 沈清辞眼前一亮:“哦?不知是什么旧案?” 顾言琛压低声音,说道:“去年江南盐运案,你应该听说过吧?那只画眉鸟的原主人,就是当时负责江南盐运的官员,后来因为贪赃枉法被抄家,那只画眉鸟也被充公了。苏少卿怀疑,那只画眉鸟身上可能藏着盐运案的线索,所以才送给你,想让你帮忙留意一下。” 沈清辞心中一凛,江南盐运案去年闹得沸沸扬扬,涉案官员多达数十人,其中还有几位是朝中重臣,最后因为证据不足,只处置了几个小喽啰,案子便不了了之了。若是能从这只画眉鸟身上找到线索,说不定能将这桩旧案重新翻出来。 她看着顾言琛,说道:“顾公子放心,我会好好留意那只画眉鸟的,若是有什么发现,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和苏少卿。” 顾言琛点了点头:“有劳沈小姐了。对了,方才我看到你身边跟着一位姑娘,不知是谁?” 沈清辞说道:“那是我的表小姐柳嫣然,从江南来的,这次来京城是为了议亲。” 顾言琛若有所思地说道:“柳家?江南的柳家?我好像听说过,去年江南盐运案,柳家似乎也牵扯其中,只是后来因为证据不足,才没有被追究。” 沈清辞心中一动,看来柳家这次来京城,不仅仅是为了柳嫣然的亲事,说不定还有其他的目的。她对顾言琛说道:“多谢顾公子提醒,我会多加留意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沈清辞便起身告辞,回到了望霞亭。柳嫣然看到她回来,连忙问道:“三妹妹,顾公子找你有什么事啊?” 沈清辞笑着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跟我聊了聊江南的风土人情。”她不想让柳嫣然知道太多关于盐运案的事情,以免打草惊蛇。 柳嫣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多问。众人又在亭子里休息了一会儿,便一起下山了。在回去的路上,柳嫣然一直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沈清辞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警惕。 回到侯府后,沈清辞立刻把晚晴叫到身边,说道:“晚晴,你去查一下,二姑奶奶这次来京城,除了给老夫人送节礼和代表小姐议亲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尤其是关于柳家去年牵扯到江南盐运案的事情,一定要查清楚。” 晚晴点头说道:“小姐放心,我这就去查。”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一边留意着那只画眉鸟,一边等待着晚晴的消息。那只画眉鸟倒是十分乖巧,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鸣叫,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沈清辞甚至仔细检查了鸟笼和鸟食,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这天晚上,沈清辞正在房间里看书,晚晴突然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小姐,我查到了!二姑奶奶这次来京城,确实是为了柳家的事情。去年江南盐运案,柳家虽然没有被追究,但他们私下里还藏了不少赃款,如今朝廷又开始重新调查盐运案,柳家怕被查到,便想把赃款转移到京城来,还想通过二姑奶奶的关系,找朝中重臣帮忙疏通。” 沈清辞放下书,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们想转移多少赃款?找的又是哪位重臣?” 晚晴说道:“具体转移多少赃款,我还没查到。不过我听说,二姑奶奶已经见过了户部尚书,还送了不少贵重的礼物。另外,表小姐柳嫣然这次来京城议亲,也是想嫁给一位有势力的公子哥,好让柳家有靠山。” 沈清辞冷笑一声:“柳家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他们找错了人。户部尚书是个出了名的清官,怎么可能会帮他们疏通关系?至于嫣然的亲事,若是让京里的人知道柳家牵扯到盐运案,怕是没人敢娶她。” 晚晴说道:“小姐说得是。对了,我还查到,那只画眉鸟的原主人,也就是去年负责江南盐运的官员,在抄家之前,曾把一份记录盐运案赃款去向的账本藏了起来。苏少卿怀疑,那份账本可能就藏在画眉鸟身上,只是一直没有找到。” 沈清辞眼前一亮:“账本藏在画眉鸟身上?怎么藏?” 晚晴摇了摇头:“具体怎么藏,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说,那只画眉鸟的鸟笼里,有一根横杆是空心的,说不定账本就藏在里面。” 沈清辞立刻起身,说道:“走,去看看那只画眉鸟。” 两人来到西跨院的廊下,沈清辞仔细检查了鸟笼里的横杆。果然,她发现其中一根横杆的两端,有细微的缝隙。她用指尖轻轻抠了抠,横杆的一端竟然被打开了,里面果然藏着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 沈清辞小心翼翼地把纸拿出来,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江南盐运案赃款的去向,其中竟然还有柳家的名字,而且数额还不小。她心中一喜,这张纸可是重要的证据,有了它,就能把柳家和那些牵扯到盐运案的官员一网打尽了。 “小姐,太好了!有了这份账本,我们就能揭穿柳家的阴谋了!”晚晴兴奋地说道。 沈清辞点了点头,把账本收好:“这件事不能声张,我们得尽快把账本交给苏少卿和顾公子,让他们帮忙处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二姑奶奶沈明兰带着柳嫣然走了进来。沈明兰看到沈清辞手里拿着一张纸,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清辞,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把纸藏到身后,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一张普通的信纸。二姑奶奶,表小姐,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 沈明兰说道:“我听说你今日从栖霞山回来后,就一直待在院子里,担心你出什么事,所以过来看看。”她目光锐利地盯着沈清辞的身后,“清辞,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沈清辞心中暗道不好,看来沈明兰已经 第125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拆解连环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靖安侯府,处处浸着沁人的暖意。西跨院的紫藤萝爬满了花架,淡紫色的花瓣簌簌落在抄手游廊的青石板上,风一吹便卷成细碎的浪。沈微婉正对着铜镜调整发间的珠花,赤金点翠的凤凰步摇垂着三粒东珠,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映得镜中人眼底流光溢彩。 “小姐,这袭烟霞色的蹙金绣袄裙配月白绫罗披风,再合适不过了。”贴身丫鬟挽月捧着首饰盒笑盈盈地说道,“方才听前院说,顺天府尹家的夫人、礼部尚书家的小姐都到了,连宫里的李嬷嬷都跟着长公主殿下的陪房来了呢。” 沈微婉对着镜子勾了勾唇角,指尖捻过披风上绣着的缠枝莲纹样。今日是靖安侯为庆贺幼子沈明轩束发特地设的宴席,说是家宴,实则邀了京中大半勋贵世家,明里暗里都是为了给她这个侯府嫡女攒人脉。自从三年前她从现代穿越而来,凭着一手改良的织布技艺、精准的经商眼光,不仅帮侯府摆脱了财政危机,还让“婉娘绣坊”成了京中贵妇追捧的心头好,如今的沈微婉,早不是当初那个刚穿越时连规矩都分不清的“愣头青”了。 “知道了,”她转过身,提起裙摆试了试步,“走,别让母亲和父亲等急了。” 穿过月亮门时,恰好遇上从偏院过来的庶妹沈清柔。沈清柔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衣裙,头上只簪了支银钗,见了沈微婉,脸上立刻堆起温顺的笑意:“姐姐今日可真好看,想来待会儿宴席上,定会让各位夫人小姐都眼前一亮。” 沈微婉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接话。这位庶妹自打她穿越过来,就没少明里暗里使绊子,可惜每次都被她四两拨千斤地化解,如今倒学会了装乖巧。她越过沈清柔,径直往前院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妹妹也好看,就是衣裳颜色太素了,今日是明轩的好日子,该穿得喜庆些才是。” 沈清柔站在原地,指甲暗暗掐进了掌心。她当然想穿好衣裳,可库房里的好料子都被沈微婉以“绣坊用料”的名义调走了,母亲周氏又偏心沈微婉,根本不给她添置新首饰。她望着沈微婉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很快掩饰过去——今日她早有准备,定要让沈微婉出个大丑。 前院的宴席设在澄瑞亭,亭外环绕着一圈太湖石,石缝里种着兰草,微风拂过,满是清雅的香气。亭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铺着明黄色的锦缎桌布,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水晶肘子、松鼠鳜鱼、燕窝羹,还有沈微婉特意让厨房做的“现代改良版”糖醋排骨,用番茄酱代替了传统的糖色,色泽红亮诱人。 靖安侯沈毅正陪着顺天府尹说话,见沈微婉过来,立刻招手:“婉儿来了,快过来给李嬷嬷请安。” 沈微婉走上前,对着坐在主位旁的李嬷嬷屈膝行礼:“微婉见过李嬷嬷,嬷嬷近日身子可好?” 李嬷嬷是宫里的老人,跟着长公主多年,眼光毒辣得很。她上下打量了沈微婉一番,笑着拉起她的手:“哎呦,侯府小姐真是越长越标致了,这气度,比宫里的公主也不差分毫。前几日长公主还念叨着,说你做的那个‘改良胭脂’好用得很呢。” 周围的夫人们立刻附和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沈微婉,把沈清柔晾在了一旁。沈清柔端着茶杯,手指微微颤抖,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往沈微婉身后的丫鬟春桃身边挪了挪。 宴席进行到一半,沈明轩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蹦蹦跳跳地跑到沈微婉身边:“姐姐,你答应给我的礼物呢?” 沈微婉笑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小巧的弩箭,箭身雕刻着花纹,箭头是用黄铜做的,圆润没有杀伤力。“这是姐姐给你做的玩具弩,往后不许再拿石子打鸟了,用这个既安全又好玩。” 沈明轩眼睛一亮,接过弩箭就跑去找其他世家子弟炫耀了。众人见沈微婉如此疼爱幼弟,又纷纷夸赞她贤惠懂事。就在这时,突然传来“哗啦”一声脆响——沈清柔端着的琉璃盏掉在了地上,碎片溅到了李嬷嬷的裙摆上。 “哎呀!”沈清柔惊呼一声,连忙跪下磕头,“嬷嬷恕罪,是清柔不小心,惊扰了嬷嬷……” 李嬷嬷皱了皱眉,刚想说话,沈清柔却突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沈微婉:“姐姐,方才我见你身后的春桃姐姐推了我一把,我才失手摔了琉璃盏的……我知道春桃姐姐是你的人,可也不能这样欺负我啊……”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微婉和春桃身上。春桃脸色发白,急忙摆手:“不是我!我根本没碰过二小姐!” 沈清柔哭得更凶了:“就是你!方才你站在我身后,我明明感觉到有人推我……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让丫鬟欺负我啊……” 周氏脸色一沉,看向沈微婉:“婉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微婉端着茶杯,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她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走到沈清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妹妹说春桃推了你,可有证据?” “我……我有证人!”沈清柔指向旁边的一个丫鬟,“方才绿萼也看到了,春桃确实推了我!” 绿萼是周氏身边的丫鬟,平日里和沈清柔走得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回夫人,方才我好像确实看到春桃姑娘往二小姐那边靠了靠……” “好像?”沈微婉挑眉,“绿萼姐姐说话可要仔细些,‘好像’可不是证据。方才宴席上这么多人,除了绿萼姐姐,还有谁看到春桃推了二小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方才大家都在看沈明轩的玩具弩,根本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沈清柔急了,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沈微婉的鼻子:“姐姐,你别狡辩!春桃是你的丫鬟,她做的事自然是你指使的!你就是见不得我在宴席上露面,故意让她推我,好让我出丑!” “哦?”沈微婉轻笑一声,“妹妹这话可就奇怪了。我为何要见不得你露面?今日是明轩的束发宴,来的都是京中的权贵,妹妹若是表现得好,说不定还能被哪位夫人看中,谋个好亲事。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故意让你出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琉璃盏碎片,继续说道:“再说了,这琉璃盏是父亲特意从西域买来的,价值不菲。妹妹若是真的不小心摔了,道歉也就是了,为何非要扯上春桃?难道妹妹是想借着摔琉璃盏的事,栽赃陷害我,好让我在李嬷嬷和各位夫人面前丢脸?” 沈清柔脸色一变,连忙说道:“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沈微婉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琉璃碎片,递到沈清柔面前,“妹妹请看,这琉璃盏的碎片边缘很整齐,若是不小心摔落,碎片应该是不规则的,可这碎片却像是被人刻意摔碎的。而且,妹妹你身上的衣裙干干净净,没有丝毫酒渍或菜汤,若是真的被人推搡,怎么会如此整洁?”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方才沈清柔端着的琉璃盏里装着酒,若是真的被推搡,酒肯定会洒在她身上,可她的衣裙确实没有任何污渍。 沈清柔慌了,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我只是反应快,把酒都洒在地上了……” “反应快?”沈微婉冷笑一声,“妹妹的反应倒是快,可李嬷嬷的裙摆上却溅到了酒渍。若是妹妹真的反应快,怎么会让酒渍溅到嬷嬷身上,自己却一点事都没有?” 李嬷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又看了看沈清柔,眼神里多了几分怀疑。 沈微婉继续说道:“还有,妹妹说春桃推了你,可春桃一直站在我身后,离你至少有三尺远。这么远的距离,春桃怎么可能推到你?除非春桃会隔空取物,或者妹妹会缩骨功,能自己凑到春桃身边去。” 这话一出,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沈清柔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沈明轩突然跑了过来,手里拿着那把玩具弩,指着沈清柔身后的绿萼:“姐姐,我看到了!方才这个丫鬟偷偷往二姐姐的茶杯里放了东西!” 绿萼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是我!我没有!” 沈微婉眼睛一亮,走到绿萼面前:“绿萼姐姐,明轩年纪小,不会说谎。你为何要往二妹妹的茶杯里放东西?那东西又是什么?” 绿萼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沈清柔见状,知道大势已去,尖叫一声:“是我让她放的!不关绿萼的事!” 所有人都惊呆了。沈毅脸色铁青,一拍桌子:“你说什么?你让她放了什么?” 沈清柔瘫坐在地上,泪水直流:“我……我只是想让姐姐出丑……我让绿萼往我的茶杯里放了些泻药,原本想假装肚子疼,说是吃了姐姐做的糖醋排骨才这样的,好让大家觉得姐姐的厨艺不好,没想到……没想到会摔了琉璃盏,还被明轩看到了……” 真相大白,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沈清柔不仅想栽赃春桃,还想毁掉沈微婉的名声。周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柔:“你……你这个孽障!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竟然做出这种事!” 李嬷嬷站起身,冷冷地看了沈清柔一眼:“二小姐心思如此歹毒,不仅栽赃陷害丫鬟,还想污蔑侯府嫡女,今日若不是侯府小姐聪明,恐怕就要被你蒙骗了。” 沈微婉走到李嬷嬷面前,屈膝行礼:“嬷嬷,今日之事让您受惊了,微婉代舍妹向您赔罪。舍妹年纪小,不懂事,还望嬷嬷海涵。” 李嬷嬷笑着扶起她:“侯府小姐不必多礼。今日之事,是二小姐的错,与你无关。你如此聪明冷静,倒是个有福气的。” 沈毅怒气冲冲地让人把沈清柔和绿萼带下去,关在柴房里等候发落。宴席虽然被打断,但众人对沈微婉的敬佩又多了几分。顺天府尹的夫人拉着沈微婉的手,笑着说道:“侯府小姐真是好气度,换做是旁人,恐怕早就慌了手脚,你却能如此冷静地拆穿谎言,真是难得。” 沈微婉笑了笑:“夫人过奖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自己没做错事,无论别人怎么栽赃陷害,都能找到证据证明清白。” 宴席继续进行,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沈微婉和各位夫人小姐谈笑风生,偶尔还会和她们分享一些经商的小技巧,引得众人连连称赞。沈明轩拿着玩具弩,在一旁和其他世家子弟玩得不亦乐乎,时不时还会跑过来给沈微婉递块点心。 夕阳西下,宴席结束,宾客们陆续离开。李嬷嬷临走前,悄悄给了沈微婉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支金步摇。“这是长公主让我交给你的,长公主说,你是个聪明能干的姑娘,往后若是有机会,想请你进宫聊聊。” 沈微婉接过锦盒,心中一喜。能得到长公主的赏识,对她和侯府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她送李嬷嬷到门口,看着马车远去,转身回了侯府。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周氏站在廊下等她。周氏脸上带着愧疚,拉着沈微婉的手:“婉儿,今日之事,是母亲错了,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怀疑你。” 沈微婉笑了笑:“母亲不必自责,当时那种情况,换做是谁都会怀疑的。好在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了。”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周氏叹了口气,“清柔那孩子,我以后会好好管教她,不会再让她给你添麻烦了。” 沈微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道,沈清柔不会就此罢休,但她也不怕。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她经历了太多风雨,早就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不管沈清柔再耍什么花样,她都有信心化解。 回到西跨院,挽月端来一碗莲子羹:“小姐,今日您可真厉害,几句话就把二小姐的谎言拆穿了,看得我都解气!” 沈微婉喝着莲子羹,看着窗外的紫藤萝,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她知道,这只是她穿越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但她有信心,凭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夜色渐深,侯府渐渐安静下来。沈微婉坐在书桌前,打开李嬷嬷送的锦盒,看着里面的金步摇,眼中闪烁着光芒。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明日去绣坊,准备新的胭脂配方,争取进宫时送给长公主。” 窗外的月光洒在纸上,照亮了那一行字,也照亮了沈微婉眼中的希望。她知道,属于她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第126章 玉盏碎时藏机锋,巧舌辩得满堂惊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些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正厅的雕花窗棂时,还卷着廊下晚樱落尽的最后一缕淡香。沈清沅捏着茶盏的指尖微微泛凉,不是因着这暖 wind,而是对面端坐的镇国公夫人李氏,那双眼尾上挑的眸子正像淬了蜜的针,看似温和地落在她身上,实则每一下都在暗探底细。 “早就听闻清沅姑娘是侯府这一辈最出挑的,今日一见,果然是模样周正,气度不凡。”李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釉色莹白的瓷盏衬得她腕间的东珠手镯愈发圆润,“前儿个宫里赏的雨前龙井,我特意带了些来,姑娘尝尝?” 沈清沅屈膝谢过,指尖刚触到侍女递来的茶盏,就听“哐当”一声脆响——隔壁席位上,镇国公府的二姑娘赵婉儿竟失手将茶盏摔在了地上。白瓷碎成几瓣,碧色的茶汤溅湿了她月白色的裙角,也惊得满座宾客都抬了头。 “哎呀!”赵婉儿慌忙起身,眼眶瞬间红了,“都怪我笨手笨脚的,竟污了侯府的地……”她说着就要屈膝赔罪,眼角却飞快地瞟了沈清沅一眼,那抹一闪而过的得意,没逃过沈清沅的眼睛。 这就来了?沈清沅心里暗笑。自打前几日宫宴上,她当着太后的面,用一首即兴填的《浣溪沙》压过了赵婉儿苦练半年的琵琶曲,这位镇国公府的二姑娘就总想着找机会“讨回来”。今日侯府设赏花宴,李氏带着赵婉儿上门,怕不是早就盘算好了要演这么一出。 果然,李氏立刻皱了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婉儿!你这孩子,怎么总是这么毛躁?清沅姑娘在此,你这般失礼,岂不是让人家看了笑话?”她说着转向沈清沅,脸上堆起歉意,“清沅姑娘莫怪,婉儿年纪小,又是被我们宠坏了,性子难免莽撞些。” 这话听着是道歉,实则是暗指沈清沅小题大做——若是沈清沅计较,就是没容人之量;若是不计较,赵婉儿这“失手”就白摔了,既博了同情,又暗损了沈清沅的体面。周围几位夫人小姐也跟着附和,有说“小孩子家难免出错”的,有说“清沅姑娘大度,定然不会在意”的,话里话外都在给沈清沅套圈子。 沈清沅却没按常理出牌。她非但没起身安抚,反而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抬眼时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二姑娘这茶盏摔得倒是巧,正好碎在‘平安纹’的位置上。” 满座皆是一愣。赵婉儿更是僵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氏也皱了眉:“清沅姑娘这话……何解?” “夫人您看。”沈清沅示意侍女将碎瓷片小心地捧过来,指尖点着其中一块较大的瓷片,“这茶盏是官窑烧制的吧?你看这底款‘永乐年制’,釉色匀净,纹路清晰,尤其是盏身这圈‘平安纹’,是按宫里的样式烧制的——寻常人家可难得有这样的物件。”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赵婉儿,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只是我听说,镇国公府上个月才得了宫里赏的这批官窑瓷,二姑娘今日特意带来侯府用,想来是极珍视的。可方才摔盏时,我瞧着二姑娘的手明明离桌沿还有半寸,怎么这茶盏就偏巧掉在地上,还正好碎了平安纹呢?” 这话一出,满座的气氛瞬间变了。方才还帮着赵婉儿说话的几位夫人,此刻都闭了嘴,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谁都知道,官窑瓷质地坚硬,若不是故意失手,哪能刚好摔在纹路最脆的地方?更何况沈清沅点明了“手离桌沿半寸”,这就等于说,赵婉儿是故意摔的茶盏! 赵婉儿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眼泪也憋不住了,带着哭腔道:“你……你胡说!我明明是手滑,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 “冤枉?”沈清沅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的罗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草纹,走动时像有春风拂过兰丛,既不失侯府姑娘的端庄,又带着几分灵动。“二姑娘别急,咱们不妨好好说说。方才你摔了茶盏,第一反应不是看自己的裙角,而是先看我,这是为何?再者,你裙角的茶汤渍看着虽多,却都集中在裙摆处,若是真的手滑摔落,茶汤该溅到你的袖口才对——难不成,二姑娘摔盏前,还特意把袖子往上捋了捋?” 这一连串的问话,像连珠炮似的打在赵婉儿身上。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果然干干净净,再想想方才的反应,脸色顿时从红转白,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李氏见状,忙出来打圆场:“清沅姑娘怕是误会了,婉儿许是真的慌了神,才忘了顾着袖口。再说,不过是个茶盏,值当这么较真吗?” “夫人这话就错了。”沈清沅转向李氏,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茶盏虽小,却是宫里赏赐的物件,代表的是皇家的体面。二姑娘故意摔碎宫赐之物,若是传出去,人家会说镇国公府不尊皇家,还是说侯府招待不周,惹得二姑娘动了气?” 她这话直接把“不尊皇家”的帽子扣了上来,李氏的脸色也变了。如今朝堂之上,镇国公府本就因去年边境粮草之事被皇上暗地敲打,若是再传出“不尊皇家”的话,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清沅姑娘言重了!”李氏连忙摆手,语气也软了下来,“婉儿绝无此意,不过是个意外,还请姑娘莫要再提。” “既是意外,那便好。”沈清沅见好就收,转身示意侍女,“快给二姑娘换身干净的衣裙,再重新沏一壶茶来。方才的事,就当是个小插曲,咱们继续赏春。” 赵婉儿咬着唇,被侍女扶下去换衣服时,路过沈清沅身边,还不忘低声哼了一句:“你别得意,总有你吃亏的时候!” 沈清沅只当没听见,转头笑着对满座宾客说:“让各位见笑了,咱们接着尝这雨前龙井。我听说这茶要配着新采的春笋糕才最好,厨房刚蒸好,咱们一起尝尝?” 宾客们见沈清沅几句话就化解了这场风波,还顺带让镇国公府落了下风,心里都暗自佩服。有几位跟永宁侯府交好的夫人,更是忍不住夸赞:“清沅姑娘这心思,真是玲珑剔透!方才那番话,既给足了镇国公府面子,又没让自己受委屈,厉害!” 沈清沅笑了笑,没接话。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赵婉儿的小打小闹,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管家的声音:“启禀大小姐,大理寺少卿苏大人求见,说有要事与您商议。” 苏景渊?他怎么来了?沈清沅心里疑惑。前几日她托苏景渊查的那桩“私盐案”,按理说还没到出结果的时候。她起身向各位夫人致歉,快步走到前厅偏室,刚推开门,就见苏景渊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袍,脸色凝重地站在屋里。 “出什么事了?”沈清沅关上门,语气也沉了下来。苏景渊向来沉稳,若是没事,绝不会在这种时候贸然来侯府。 苏景渊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递给沈清沅:“你托我查的私盐案,有线索了。但这事牵扯甚广,还涉及到了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沈清沅接过卷宗,快速翻看起来。里面的供词和证据都指向了镇国公府的管家,说他利用职务之便,私吞了朝廷拨给边境的盐引,再高价卖给盐商,从中牟利。更关键的是,供词里还提到,这事是镇国公府的大公子赵承安在背后指使的。 “这赵承安,胆子也太大了!”沈清沅看完卷宗,眉头紧锁。私盐案本就是重罪,更何况还牵扯到边境粮草——去年边境战事吃紧,朝廷拨了不少粮草和盐引过去,若是被私吞,那前线的士兵岂不是要受苦? 苏景渊点头:“我也是刚拿到供词,就立刻过来告诉你了。镇国公府如今在朝堂上本就处境微妙,若是这案子捅出去,怕是要彻底垮台。但赵承安是镇国公的独子,他们定然会拼死保他。” 沈清沅沉吟片刻,突然想起方才赵婉儿摔盏的事,心里有了个主意:“他们既然想找我的麻烦,那我不妨就顺水推舟,把这案子给掀出来。对了,你手里的证据够不够扎实?” “足够了。”苏景渊从袖中又取出一枚印章,“这是赵承安私刻的假印章,用来伪造盐引文书的,上面的印泥和字迹都能对上。还有几个盐商的供词,都能指证他。” “好。”沈清沅接过印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今日镇国公夫人和赵婉儿都在府里,正好让他们看看,自己家的人到底做了什么好事。不过这事不能我出面,得借别人的嘴说出来。” 她转身看向门外,正好看见自己的侍女晚晴端着茶过来。沈清沅招了招手,在晚晴耳边低语了几句。晚晴听完,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大小姐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晚晴走后,苏景渊看着沈清沅,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你打算怎么做?”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沈清沅笑着把卷宗和印章收好,“你先在这偏室等着,我去前厅应付一下。等时机到了,再请你出来。” 苏景渊点头:“好,你自己小心。镇国公夫人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别让她看出破绽。” 沈清沅应了声,整理了一下衣裙,重新回到前厅。此时赵婉儿已经换了一身粉色的罗裙,正坐在李氏身边,小声地抱怨着什么。见沈清沅回来,赵婉儿立刻闭了嘴,眼神里满是敌意。 沈清沅假装没看见,笑着对众人说:“方才苏大人来,是给我送一份关于春日诗会的帖子。他说今年的诗会要在曲江池举办,还请了不少文人墨客,各位夫人小姐若是有兴趣,也可以去凑凑热闹。” 众人一听,都来了兴致。春日诗会是京城每年的盛事,能去参加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赵婉儿也忍不住问道:“真的吗?那诗会什么时候举办?我们镇国公府能去吗?” 沈清沅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诗会定在五月初五,只要是京城里有爵位的人家,都能去。不过苏大人还说了,今年的诗会多了个规矩,凡是参加的人家,都要先查一查有没有犯过什么过错——毕竟是文人雅集,若是有品行不端的人参加,岂不是坏了兴致?” 这话一出,李氏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茶盏,眼神里满是慌乱。赵婉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拉了拉李氏的袖子:“娘,怎么了?” 李氏没理她,强装镇定地对沈清沅说:“清沅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苏大人还怀疑咱们这些世家大族的品行?” “夫人多虑了。”沈清沅笑着说,“苏大人也是为了诗会好。不过话说回来,前几日我听父亲说,朝廷最近在查私盐案,还牵扯到了不少官员。不知道镇国公府,有没有牵扯其中啊?” 这话像是一颗炸弹,在满座宾客中炸开了。众人都看向李氏,眼神里带着探究和好奇。李氏的脸涨得通红,猛地站起身:“沈清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们镇国公府吗?” “我可没这么说。”沈清沅摊了摊手,语气无辜,“我只是随口一提罢了。毕竟私盐案是重罪,若是真的牵扯到了哪家,那可就麻烦了。对了,苏大人还在偏室等着呢,不如请他出来,给咱们说说这私盐案的进展?” 不等李氏反对,沈清沅就朝偏室的方向喊了一声:“苏大人,还请出来给各位夫人小姐说说吧!” 苏景渊从偏室走出来,一身官袍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他先是朝满座宾客拱手行礼,然后目光落在李氏身上,语气严肃:“各位夫人小姐,关于私盐案,本官确实有要事宣布。根据本官查到的证据,镇国公府的管家和大公子赵承安,涉嫌私吞朝廷盐引,倒卖私盐,从中牟利。证据确凿,不容抵赖。” “你胡说!”李氏尖叫起来,“我儿承安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肯定是弄错了!” “是不是弄错了,夫人一看便知。”苏景渊从袖中取出卷宗和印章,递给李氏,“这是管家的供词,还有赵承安私刻的假印章,上面的字迹和印泥都能对上。还有几位盐商的供词,都能指证他。” 李氏接过卷宗,双手颤抖着翻看起来。越看,她的脸色越白,最后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赵婉儿也凑过去看了看,吓得脸色惨白,拉着李氏的胳膊哭道:“娘,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大哥他不会做这种事的!” “事到如今,夫人还有什么好说的?”沈清沅走上前,语气冰冷,“你们镇国公府为了一己私利,私吞朝廷盐引,害得前线士兵受苦,这种行为,简直是罪大恶极!今日我若是不把这事说出来,还不知道你们要瞒到什么时候!” 满座宾客也都议论纷纷,看向李氏和赵婉儿的眼神里满是鄙夷。有几位夫人更是直接站起身,说要跟镇国公府划清界限。 李氏看着眼前的局面,知道大势已去。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沈清沅:“是你!是你故意设计陷害我们!” “陷害?”沈清沅冷笑一声,“夫人这话可就冤枉我了。若不是你们自己做了亏心事,我就算想陷害,也找不到证据啊。再说,苏大人是大理寺少卿,办案向来公正,怎么可能会冤枉好人?” 苏景渊也点头:“本官办案,只讲证据,绝无冤枉之意。镇国公府若是不服,可以去大理寺申诉,但证据确凿,怕是难翻案。” 李氏看着沈清沅和苏景渊,又看了看满座鄙夷的眼神,知道自己今日是彻底栽了。她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被赵婉儿扶住了。 “娘,我们怎么办啊?”赵婉儿哭着问。 李氏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看向沈清沅,语气带着几分哀求:“清沅姑娘,这事是我们镇国公府不对,还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我们愿意赔偿朝廷的损失,只求你别把这事捅到皇上那里去。” “放过你们?”沈清沅挑眉,“夫人觉得,私吞盐引,危害边境,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吗?朝廷的律法,可不是儿戏。” 她转身看向苏景渊:“苏大人,既然证据确凿,就请你把人带走吧。至于镇国公府,就交给朝廷来处置吧。” 苏景渊点头,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把镇国公府的管家和赵承安带过来!” 很快,几个衙役就押着管家和赵承安走了进来。赵承安穿着一身囚服,头发凌乱,哪里还有往日的意气风发?他看到李氏和赵婉儿,眼圈一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氏看着儿子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承安!是娘对不起你,是娘没教好你啊!” 沈清沅看着眼前的闹剧,心里没有丝毫同情。若是赵承安没有私吞盐引,若是镇国公府没有想找她的麻烦,今日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这就叫自作自受。 苏景渊押着人走后,满座宾客对沈清沅更是敬佩。有位老夫人拉着沈清沅的手,笑着说:“清沅姑娘,你今日可真是为咱们京城的世家大族除了个祸害!这镇国公府仗着自己是国公府,平日里就横行霸道,今日总算是栽了跟头!” “老夫人过奖了。”沈清沅笑着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朝廷的律法,不能因为他们是国公府就例外。” 众人又说了几句夸赞的话,才陆续散去。晚晴端着一杯热茶过来,递给沈清沅:“ 第127章 琉璃盏碎惊夜宴,巧舌辩倒黑心商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总被一层揉碎了的金箔似的春光裹着。西跨院的蔷薇爬满了朱红廊柱,风一吹就簌簌落进窗棂,沾在沈清沅刚描好的《千里江山图》临摹卷上,倒添了几分活色。 “姑娘,前儿您让采买的南海珍珠到了,整整二十颗,颗颗滚圆莹润,比去年宫里赏的还要强上三分。”贴身丫鬟晚翠捧着个描金漆盒进来,掀开的瞬间,满室都映着珍珠的柔光。 沈清沅放下狼毫,指尖轻点珍珠表面,凉润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倒是不枉费我让掌柜的留了三个月,正好明儿‘珍宝阁’的赏宝宴能用。” 她这话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福伯满脸急色地掀帘进来,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帖子:“姑娘,不好了!珍宝阁的苏掌柜派人来说,明儿的赏宝宴要改规矩,说是每位贵客得带一件‘压箱底’的宝贝,还得……还得交五百两银子的‘入场费’!” “五百两?”沈清沅挑了挑眉,指尖的珍珠差点没拿稳,“这苏掌柜是穷疯了?上个月我定席位时,他还拍着胸脯说‘侯府姑娘来,分文不取’,这才几天就翻了脸?” 晚翠也跟着气鼓鼓的:“准是看最近京里的贵人们都想凑这赏宝宴的热闹,故意坐地起价!姑娘,咱们不去了,省得看他那副嘴脸!” “不去倒便宜他了。”沈清沅重新将珍珠放回漆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明儿我倒要去看看,这苏掌柜到底想耍什么花样。五百两是吧?他想要,我便给他——但得让他知道,这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次日傍晚,珍宝阁门前车水马龙,挂着各家勋爵府第牌子的马车排了半条街。沈清沅坐着侯府的青帷马车来,刚撩开车帘,就见一个穿着锦袍、留着两撇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迎客,正是珍宝阁的掌柜苏万山。 苏万山眼尖,一眼就瞧见了沈清沅,脸上立刻堆起笑,可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哎呦,沈姑娘来了!快里面请,您的位置我特意留了最好的,临着赏宝台,看得清楚!” 沈清沅没接他的话茬,只慢悠悠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过去:“苏掌柜,入场费。” 苏万山接过银票,指尖摩挲着纸面,笑容更谄媚了:“姑娘您客气,其实您来哪用得着这个……” “规矩不能破。”沈清沅打断他,目光扫过门口的告示牌,上面“入场费五百两”几个字写得龙飞凤舞,“苏掌柜既然定了规矩,我自然得遵守,省得旁人说侯府仗势欺人。” 这话噎得苏万山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赶紧引着沈清沅往里走。珍宝阁的大堂被布置得极为奢华,屋顶悬着九盏琉璃灯,地上铺着西域进贡的波斯地毯,每张桌子上都摆着精致的茶点,可在座的贵女公子们两上却没多少笑意,显然都对那五百两入场费颇有微词。 沈清沅刚坐下,旁边就传来一个娇俏的声音:“清沅!你也来了?我跟我娘说这苏掌柜黑心,她还说我小题大做!” 说话的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嫣然,两人是手帕交,柳嫣然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沈清沅冲她眨眨眼:“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没过多久,苏万山走上赏宝台,手里端着个锦盒:“各位贵客,今日赏宝宴,咱们先赏一件稀世珍宝——前朝定窑白瓷梅瓶!这梅瓶通体莹白,釉色如脂,全天下也就这么一件!” 他说着掀开锦盒,里面果然放着个白瓷梅瓶,灯光下确实精致。在座的人都忍不住凑上前看,柳嫣然却撇撇嘴:“我爹书房里就有一个,比这个还好看呢。” 沈清沅没说话,只盯着那梅瓶的底部看,忽然皱了皱眉。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华服的公子忽然站起来,语气倨傲:“苏掌柜,这梅瓶固然好,可比起我带来的宝贝,还是差了点。” 说着,他让人抬上来一个紫檀木架子,上面摆着个琉璃盏,盏身刻着缠枝莲纹,里面盛着水,灯光一照,竟映出七彩光晕。 “这是西域进贡的七彩琉璃盏!”那公子得意地扬着下巴,“据说用这盏盛酒,酒都会变成金色,在座的诸位,怕是没见过吧?” 苏万山立刻附和:“王公子果然家底丰厚!这琉璃盏确实是稀世珍宝!” 周围的人都纷纷称赞,柳嫣然却拉了拉沈清沅的袖子:“清沅,你看那琉璃盏,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沈清沅点点头,刚要说话,就见苏万山忽然指着她:“沈姑娘,您今日带来的宝贝呢?也让大家开开眼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沈清沅身上,那王公子更是带着挑衅的眼神看着她。沈清沅却不慌不忙,让晚翠把装珍珠的漆盒拿上来,掀开盖子:“我带来的不是什么稀世瓷器,也不是什么琉璃盏,就是这二十颗南海珍珠。” 话音刚落,就有人笑了出来:“不过是些珍珠罢了,谁家没有?” 王公子更是嗤笑一声:“沈姑娘,这就是侯府的宝贝?也太寒酸了点吧?” 沈清沅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拿起一颗珍珠,走到赏宝台前,对着灯光:“各位请看,这珍珠不仅颗颗圆润,而且每颗珠子的中心都有一道天然的金线,这叫‘金丝珠’,十年才能养成一颗。用这珠子串成的项链,入水不沉,遇火不烫,寻常珍珠根本比不了。” 众人凑近一看,果然见珍珠中心有一道细微的金线,顿时惊叹起来。王公子的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嘴硬:“就算是金丝珠,也比不上我的七彩琉璃盏珍贵!” “是吗?”沈清沅转向他,目光落在那琉璃盏上,“王公子,你这琉璃盏,确实好看,可就是有一点——它是假的。”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王公子脸色大变,指着沈清沅:“你胡说!这是我花了三千两银子从苏掌柜这买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苏万山也赶紧辩解:“沈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这琉璃盏是我亲自从西域商人手里买来的,怎么会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一试便知。”沈清沅走到琉璃盏旁,拿起桌上的一杯茶,就要往盏里倒。 王公子赶紧拦住她:“你干什么?这琉璃盏怕茶水!你要是给我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怕茶水?”沈清沅挑眉,“真正的西域琉璃,质地坚硬,不怕水也不怕火。你这盏帕茶水,分明是用普通玻璃掺了颜料做的,一遇水,颜料就会掉色。” “你胡说!”王公子急得满脸通红,可手却紧紧护着琉璃盏,不让沈清沅碰。 沈清沅见状,忽然提高声音:“苏掌柜,你说这琉璃盏是你从西域商人手里买的,那你敢不敢让我用茶水试一下?如果是真的,我赔你一万两银子;如果是假的,你该怎么赔偿在座各位的入场费?” 苏万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周围的人也看出不对劲,纷纷起哄:“试!赶紧试!” 王公子见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说:“试就试!我就不信你能说出话来!” 沈清沅不再犹豫,将茶水倒进琉璃盏里。果然,没过一会儿,盏身的缠枝莲纹就开始褪色,原本七彩的光晕也变得黯淡无光,里面的水甚至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真的是假的!”众人惊呼起来。 王公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琉璃盏,又看看苏万山,气得浑身发抖:“苏万山!你竟然骗我!三千两银子,你就给我买了个假货?” 苏万山吓得腿都软了,赶紧跪下:“王公子,我……我也不知道啊!是那西域商人骗了我!我……” “你不知道?”沈清沅冷笑一声,“苏掌柜,你上个月还跟我说,你这珍宝阁的宝贝都是经过你亲自鉴定的,绝无假货。怎么今天就‘不知道’了?还有你门口的入场费,五百两银子一位,你这珍宝阁一共来了五十位贵客,整整两万五千两银子,你怕是早就赚翻了吧?” 这话戳中了苏万山的痛处,他趴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周围的人也都炸开了锅,纷纷指责苏万山黑心。 “难怪要收入场费,原来是想靠假货骗钱!” “太过分了!我们的银子不能就这么白花了!” “让他退钱!不然我们就去官府告他!” 苏万山被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磕头:“各位贵客息怒!我退钱!我马上退钱!还有王公子的三千两,我也一并退!求各位千万别去官府!” 王公子脸色铁青,一脚踹在苏万山身上:“你这黑心掌柜,以后谁还敢来你这珍宝阁买东西!” 沈清沅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走到赏宝台前,拿起那只定窑梅瓶,指着底部:“各位再看这梅瓶,底部的落款是‘宣和年制’,可宣和年间的定窑梅瓶,落款都是篆书,而这个却是楷书,而且釉色虽然像脂,却少了定窑特有的‘泪痕纹’,这分明是仿品,最多值五十两银子。” 众人一看,果然如沈清沅所说,顿时更生气了。苏万山趴在地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一群穿着官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顺天府尹李大人。 李大人一进门就看到满地狼藉,皱着眉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沈清沅走上前,行了一礼:“李大人,这位苏掌柜借着赏宝宴的名义,收取高额入场费,还售卖假货,欺骗消费者,在座的各位都是证人。” 苏万山一听是顺天府尹来了,吓得直接晕了过去。李大人让人把苏万山抬起来,又问了在座的人情况,随后沉声道:“竟敢在京城欺诈权贵,胆子不小!来人,把苏万山带回府衙,严加审讯!珍宝阁查封,所有赃款一律退还!” 官差们立刻上前,将苏万山拖了出去,又开始清点珍宝阁的财物。在座的人都松了口气,纷纷向沈清沅道谢。 “多亏了沈姑娘,不然我们的银子就白花了!” “沈姑娘真是聪慧,一眼就看出了假货!” 王公子也走到沈清沅面前,脸上满是愧疚:“沈姑娘,之前是我不对,不该对你无礼。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 沈清沅笑了笑:“王公子不必客气,我只是看不惯这种欺诈行为罢了。” 柳嫣然凑过来,挽着沈清沅的胳膊,笑得一脸得意:“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刚才苏万山那副怂样,真是大快人心!” 沈清沅看着她,又看看周围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忽然觉得这暮春的夜晚,比白天的春光还要明媚。她抬头看向屋顶的琉璃灯,灯光映在她眼底,像是落了满眶的星光。 “走,”沈清沅拉着柳嫣然,“既然赏宝宴办不成了,我请你去吃西街的糖葫芦,听说今天新做了山楂蜜饯的,特别好吃。” 柳嫣然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吃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珍宝阁,晚翠捧着珍珠盒跟在后面。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将影子拉得长长的,混着街边摊贩的叫卖声,构成了一幅热闹又温暖的夜景。 而被查封的珍宝阁里,官差们还在清点财物,苏万山躺在地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谁也没想到,一场精心策划的赏宝宴,最后会变成一场揭穿骗局的闹剧,更没人想到,这一切的转折点,竟然是永宁侯府那位看似柔弱的千金小姐。 沈清沅走在街边,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她想起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担心自己适应不了侯府的生活,可现在看来,只要有足够的智慧和勇气,无论在哪里,都能活得风生水起。 “清沅,你在想什么呢?”柳嫣然见她走神,忍不住问道。 沈清沅回过神,笑着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糖葫芦特别甜。” 柳嫣然也笑了:“那是当然,毕竟是你请我吃的嘛!” 两人相视一笑,笑声顺着晚风飘远,融入了这繁华的京城夜色中。而属于沈清沅的故事,还在继续,未来还有更多的精彩,等着她去书写。 第128章 玉盏碎时藏机锋,巧舌辩得虎狼服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卷着廊下紫藤花的甜香钻进嘉宁居,却吹不散满室凝滞的气氛。沈清沅捏着茶盏的指尖微微泛白,目光落在地上那滩狼藉——官窑粉青釉的茶碗摔得四分五裂,淡金色的茶汤混着几片茶叶,正顺着青砖缝隙慢慢晕开,像极了此刻骤然紧绷的局面。 “姐姐这是做什么?”站在对面的沈明薇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裙摆上还沾了点茶渍,“不过是妹妹随口提了句,说前几日见着姐夫与那位苏姑娘在西街茶楼小坐,姐姐怎的就动了这么大的气?” 这话一出,旁边伺候的丫鬟婆子们都齐刷刷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谁不知道这位二姑娘自打进了侯府,就总爱借着“关心姐姐”的由头,在府里嚼些有的没的舌根。以往沈清沅都懒得与她计较,今日却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竟直接摔了茶盏——这模样,倒真应了二姑娘话里的意思,是动了真怒,也坐实了“善妒”的名头。 沈清沅却忽然笑了,那笑意轻浅地勾在唇角,眼底却没半分温度。她缓缓松开手,将空了的茶托放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轻响,恰好压过了屋角自鸣钟的滴答声:“妹妹这话问得有趣,我摔茶盏,原是因为这茶太烫,烫得我手疼,怎的到了妹妹嘴里,倒成了我气不过姐夫与旁人喝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明薇裙摆上的茶渍,语气带着点恍然大悟的俏皮:“哦,倒是我疏忽了,方才茶水泼出来,没溅着妹妹吧?瞧这裙摆沾了污渍,妹妹素来爱干净,若是因此坏了好心情,倒成了我的不是。” 这话四两拨千斤,既解释了摔茶盏的缘由,又暗指沈明薇身上的茶渍是“误伤”,而非她故意迁怒。沈明薇脸上的委屈僵了一瞬,随即又垂下眼睑,拿手帕轻轻按着眼角:“姐姐说笑了,妹妹怎会怪姐姐?只是……只是姐夫毕竟是侯府的世子,在外与人相处总该避些嫌,妹妹也是怕旁人说姐姐的闲话,才好意提醒姐姐。” “好意提醒?”沈清沅端起桌上的另一杯凉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更清醒了几分,“妹妹若是真为我着想,就该知道,姐夫与苏姑娘见面,是为了商议赈灾粮款的事——苏姑娘的父亲是江南盐运使,手里握着不少粮商的路子,姐夫找她,是为了能以更低的价钱买到粮食,好尽快运往灾区。这些事,妹妹在府里没听管家婆子提过?” 她这话故意提高了几分音量,让门口候着的几个婆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沈明薇脸色微变,她只知道顾晏辞近日总往外跑,偶尔见过他与苏姑娘同行,却不知道其中还有这层缘由。原本想借着“外室”的由头给沈清沅添堵,没想到反倒把自己架在了“不明事理、挑拨离间”的位置上。 “我……我只是瞧着他们二人在茶楼里坐了许久,还以为是……”沈明薇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开始闪躲,“是我误会了姐夫,姐姐莫怪。” “误会倒也无妨,”沈清沅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划着圈,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只是妹妹下次再‘误会’前,不如先问问清楚。毕竟侯府不比咱们从前的沈家,府里人多眼杂,若是传出去,说二姑娘见不得姐夫为赈灾奔波,还故意编排是非,妹妹的名声,怕是要受影响了。” 这话戳中了沈明薇的软肋。她自打寄住在侯府,就一直想着能找个好人家,名声自然是重中之重。若是真被人传成“搬弄是非”,哪家还敢要她?当下便咬着唇,勉强挤出个笑容:“姐姐说得是,是我思虑不周,日后定不会再这般冒失了。” “知道就好。”沈清沅淡淡点头,目光转向地上的碎瓷片,“这茶盏是母亲前几日刚赏我的,摔了倒也可惜。不过好在没伤着人,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她说着,朝旁边的大丫鬟锦书使了个眼色,“把这里收拾干净,再换一套新的茶具来,我与二姑娘还有话要聊。” 锦书会意,立刻领着两个小丫鬟上前收拾,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把地上清理干净,还端来了一套新的白瓷茶具,泡上了沈清沅最爱的雨前龙井。茶香袅袅升起,冲淡了方才的尴尬,却没让沈明薇放松下来——她总觉得沈清沅今日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以往虽也聪慧,却没这般步步紧逼,今日几句话就把她逼得毫无还手之力,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其实沈清沅心里也在暗自发笑。若是换作从前的原主,怕是早就被沈明薇的眼泪骗了,要么气冲冲地去找顾晏辞对质,要么就自己躲起来生闷气,最后只会落得个“善妒无礼”的名声。可她是谁?她是从现代穿来的沈清沅,见多了职场上的尔虞我诈、亲戚间的勾心斗角,沈明薇这点小伎俩,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儿科。 不过她也知道,沈明薇这人心眼小,记仇得很,今日这事怕是不能就这么算了。果不其然,等锦书退下后,沈明薇端着茶杯,状似无意地说道:“姐姐,其实还有件事,妹妹不知当说不当说。” “妹妹但说无妨。”沈清沅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沈明薇,怕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前几日我去给老夫人请安,路过花园的时候,听见几个婆子在议论,说……说姐姐自从嫁进侯府,就一直没给侯府开枝散叶,老夫人心里颇有微词,还说要劝姐夫纳个侧妃,好为侯府延续香火。”沈明薇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紧紧盯着沈清沅的脸,想从她脸上看到慌乱或是难过的表情。 在这个时代,女子不能生育可是天大的事,更何况是侯府的世子妃。若是换作其他女子,听到这话怕是早就慌了神,要么哭哭啼啼,要么就急着去求老夫人。可沈清沅却只是挑了挑眉,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哦?竟有这事?我怎么没听老夫人提起过?” 沈明薇见她不慌不忙,心里有些诧异,却还是继续说道:“许是老夫人怕姐姐伤心,所以没敢跟姐姐说吧。妹妹也是觉得这事关系重大,才偷偷告诉姐姐,好让姐姐有个准备。毕竟姐夫年纪也不小了,侯府确实需要个继承人。” “妹妹说得有道理。”沈清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即又看向沈明薇,眼神里带着点好奇,“不过话说回来,妹妹怎么偏偏就听见了这话?我记得那日老夫人身子不适,你去请安的时候,花园里应该没多少人才对,那些婆子怎会敢在那种地方议论主子的事?” 这话一下子就点中了要害。沈明薇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她原本是想编造个“听来的”消息,让沈清沅心慌,却没料到沈清沅会追问得这么细。她定了定神,勉强解释道:“我……我也是碰巧路过,那些婆子说话声音不大,我也是断断续续听了几句,可能……可能是我听错了也说不定。” “原来如此。”沈清沅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妹妹这运气倒真是好,这种‘悄悄话’都能让你听见。不过也好,若是真有这事,妹妹提前告诉我,我也能早做准备。只是有件事我不太明白,老夫人若是真有这心思,怎么不先跟我说,反倒让几个婆子在背后议论?这可不像是老夫人的行事风格。” 老夫人出身名门,最是注重规矩,即便真对沈清沅有所不满,也绝不会让下人在背后嚼舌根。沈明薇这话,仔细一想就漏洞百出。沈明薇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端着茶杯猛喝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沈清沅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更是清楚——这所谓的“婆子议论”,十有八九是沈明薇自己编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挑拨她和老夫人、顾晏辞的关系。若是她真信了,跑去跟老夫人对质,或是跟顾晏辞闹脾气,最后只会让老夫人觉得她不懂事,顾晏辞也会觉得她无理取闹,而沈明薇则能坐收渔翁之利,说不定还能趁机在老夫人面前刷一波好感,为自己谋个好前程。 “妹妹,”沈清沅放下茶杯,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了些,“我知道你在侯府住得不容易,总想找个靠山,或是嫁个好人家。可你要明白,靠挑拨离间、搬弄是非得来的东西,是不会长久的。”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沈明薇,眼神里带着点警告,却又不失温和:“侯府虽大,却也容不下心思不正的人。你若是真心想在侯府好好待着,就安分守己,帮着府里做点实事,老夫人和我都不会亏待你。可若是你总想着搞些小动作,别怪我不顾及姐妹情分。” 这番话不软不硬,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沈明薇被她看得心头发慌,手里的茶杯都开始微微颤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与她对视:“姐姐……姐姐教训的是,妹妹知道错了,日后定当安分守己,不再胡思乱想。” “知道错了就好。”沈清沅见她服软,也不再过多追究。毕竟沈明薇只是个寄住在府里的表妹,若是真把她逼急了,反而会显得自己这个世子妃小气。点到为止,让她知道厉害,不敢再轻易招惹自己,也就够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锦书的声音:“世子爷,您回来了。” 沈清沅和沈明薇同时抬头,就见顾晏辞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他刚从外面回来,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却在看到沈清沅时,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只是当他看到坐在一旁的沈明薇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回来了。”顾晏辞走到沈清沅身边,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微凉,不由关切地问道,“怎么手这么凉?是不是屋里风太大了?” “没有,只是刚喝了杯凉茶。”沈清沅朝他笑了笑,语气轻松,“你今日回来得倒挺早,赈灾的事都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就好。”顾晏辞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茶具,又看了看沈明薇,语气平淡地问道,“二姑娘也在?” 沈明薇连忙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见过姐夫。妹妹今日是来给姐姐请安的,刚好陪姐姐说说话。” “嗯。”顾晏辞淡淡应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而对沈清沅说道,“方才在门口听锦书说,你今日摔了茶盏?可是出了什么事?” 沈清沅没想到锦书会把这事告诉顾晏辞,心里不由觉得好笑——看来这丫头是怕自己受委屈,特意去给顾晏辞通风报信了。她看了沈明薇一眼,见沈明薇脸色有些发白,便笑着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方才喝茶的时候,手滑没拿稳,把茶盏摔了。幸好没伤着人,也没弄脏什么贵重东西。” 她刻意轻描淡写,不想让顾晏辞知道沈明薇的小动作。毕竟顾晏辞刚忙完赈灾的事,已经够累了,没必要再让他为这些内宅琐事烦心。而且,对付沈明薇这种人,她自己就能搞定,不需要靠顾晏辞出头。 顾晏辞却显然不相信她的话。他太了解沈清沅了,她向来沉稳,极少会出现“手滑摔茶盏”这种情况。而且方才锦书跟他说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担忧,显然事情没这么简单。不过他也没当场追问,只是握住沈清沅的手,轻声说道:“下次小心些,若是累了,就多歇会儿,别总忙着府里的事。” “我知道了。”沈清沅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里暖暖的,忍不住朝他笑了笑。这一笑,眉眼弯弯,像是春日里最明媚的阳光,瞬间驱散了顾晏辞眉宇间的疲惫。 一旁的沈明薇看着两人这般恩爱,心里嫉妒得发狂,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忍着,脸上挤出个僵硬的笑容:“姐夫对姐姐可真好,真是让人羡慕。时候不早了,妹妹也该回去了,就不打扰姐姐和姐夫了。” “也好,妹妹慢走。”沈清沅点了点头,没再挽留。沈明薇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让她憋屈的地方,连忙行了个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连脚步都有些慌乱。 看着沈明薇匆匆离去的背影,顾晏辞才收回目光,看向沈清沅,语气带着点无奈:“她又跟你说什么了?” 沈清沅知道瞒不过他,便把方才沈明薇编造“他与苏姑娘见面”、“老夫人想让他纳侧妃”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语气里还带着点调侃:“你说她是不是闲得慌?好好的日子不过,总想着挑拨离间。若不是我反应快,今日怕是又要被她坑了。” 顾晏辞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这个沈明薇,真是得寸进尺。之前我看她是你表妹,又是寄住在府里,才对她多有忍让,没想到她竟越来越过分,还敢编排起你我的是非来。” “好了,别生气了。”沈清沅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我已经跟她说过了,想来她以后也不敢再轻易招惹我了。而且她毕竟是我舅舅的女儿,若是真把事情闹大,对咱们侯府的名声也不好。” 顾晏辞知道她说得有道理,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可她那个人,心思不正,你以后离她远些,别再让她有机会挑拨离间。若是她再敢对你胡说八道,你不用跟她客气,直接告诉我,我来处理。” “知道了,我的世子爷。”沈清沅忍不住笑了出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其实我今日已经教训过她了,几句话就把她说得哑口无言,还让她认错了呢。” 顾晏辞看着她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心里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啊,越来越厉害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总被人欺负。”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的夫人。”沈清沅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顾晏辞被她逗得笑了起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说道:“累不累?我带你去院子里走走,今日花园里的牡丹开得正好。” “好啊。”沈清沅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青草气息,心里满是暖意。方才与沈明薇周旋的些许不快,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两人并肩走出嘉宁居,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往花园走去。暮春的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边的牡丹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白的,一朵朵争奇斗艳,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看那朵粉色的,开得真好。”沈清沅指着一朵硕大的粉色牡丹,语气里满是欢喜。顾晏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着说道:“喜欢的话,让人摘下来插在你房里。” “不要,”沈清沅摇了摇头,“花开在枝头才好看,摘下来没几天就谢了,多可惜。” 顾晏辞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越发觉得温暖。他以前总觉得,女子多是娇纵任性,或是心思深沉,直到遇到沈清沅,才知道原来女子也可以这般通透、豁达,既有女子的柔美,又有男子的坚韧。 “对了,”沈清沅忽然想起一事,抬头看向顾晏辞,“你今日跟苏姑娘见面,赈灾粮款的事谈得怎么样了?” “谈得很顺利。”提到正事,顾晏辞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些,“苏姑娘答应帮忙联络江南的粮商,争取把粮价压到最低,而且还愿意先垫付一部分银子,等朝廷的拨款下来再还。有了她的帮忙,赈灾粮应该能尽快运到灾区。” “那就好。”沈清沅松了口气,“灾区的百姓也能早点吃上饱饭了。这位苏姑娘 第129章 玉盏碎时藏机锋,巧语解围惊满座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黏腻,拂过永宁侯府正厅的雕花窗棂时,还卷着廊下晚樱的碎瓣,落在紫檀木八仙桌上,恰好停在那只莹白如玉的羊脂玉盏旁。苏清沅指尖刚触到盏沿的缠枝纹,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带着刻意娇柔的惊呼,紧接着便是“哐当”一声脆响——那盏刚从内库取出来的珍品,已然在青砖地上裂成了蛛网般的碎片。 “哎呀!”吏部尚书家的三小姐柳如眉当即白了脸,慌得手足无措地福身,眼眶瞬间就红了,“侯夫人恕罪,如眉不是故意的,都怪我……都怪我方才瞧着苏小姐的发簪好看,分了神才撞翻了玉盏……” 这话看似认错,实则字字都往苏清沅身上引。满座女眷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有好奇,有看戏,也有几分等着看永宁侯府这位“声名鹊起”的嫡小姐如何收场的意味。毕竟谁都知道,这羊脂玉盏是去年西域进贡的珍品,先帝赏了当今太后,太后又转赐给永宁侯老夫人,平日里连内库都轻易不拿出来,今日若非为了给刚及笄的苏清沅撑场面,绝不会摆在这宴席上。 苏清沅缓缓转过身,鬓边那支点翠嵌珠的发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碎光落在她眼底,却没半分慌乱。她先是弯腰,指尖轻轻碰了碰地上的玉盏碎片,随即直起身,看向还在抽噎的柳如眉,语气里竟带着几分真诚的关切:“柳三小姐快起来,仔细地上碎片扎了手。不过是一只玉盏罢了,怎值得你这样惊慌?” 这话一出,不仅柳如眉愣住了,连主位上的永宁侯夫人李氏都微微挑眉。要知道,方才柳如眉那话明摆着是要把责任推给清沅,寻常姑娘家此刻要么急着辩解,要么就得吃这个暗亏,可清沅倒好,先关心起对方来了? 柳如眉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噎了噎,哭声反倒小了些,只咬着唇道:“可这玉盏是老夫人的心头好……我、我虽不是故意的,却也难辞其咎,苏小姐怎能这般轻描淡写?”她这话既是卖惨,也是暗讽苏清沅不懂规矩,不把老夫人的东西放在眼里。 苏清沅却像是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反而笑了笑,那笑容落在满室春光里,竟比窗外的樱花还要明媚几分:“柳三小姐这话就见外了。老夫人素来慈和,最是疼我们这些小辈,若是知道你为了一只玉盏这般自责,指不定还要反过来安慰你呢。再说了,”她话锋微微一转,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语气里多了几分打趣,“这玉盏虽珍贵,可比起三小姐的手,那可就差远了。三小姐这双手,一看就是练过琴的,指如削葱,腕若凝雪,若是被碎片划伤了,那才是真的可惜——毕竟,再好的玉盏也能寻着相似的,可三小姐这样的巧手,若是留了疤,岂不是让京城里多少公子哥都要心疼?” 这番话听得满座女眷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谁不知道柳如眉一心想嫁入皇家,平日里最是在意自己的容貌身段,苏清沅这话既夸了她,又悄悄把“玉盏易碎”和“美人难寻”做了对比,既给了柳如眉台阶下,又暗里点出她方才的小题大做。 柳如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却又找不出话来——总不能说自己的手不如玉盏珍贵吧?那样岂不是显得自己既小家子气,又贬低了自己?她只能讪讪地起身,拢了拢衣袖,勉强挤出个笑容:“苏小姐说笑了……” 苏清沅却没打算就此打住,她看向李氏,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俏皮:“母亲,您看今日是女儿的及笄宴,本就该热热闹闹的,若是为了一只玉盏扫了大家的兴,反倒不好了。不如就让下人把碎片收拾了,咱们接着赏春吃酒?再说了,女儿总觉得,这玉盏今日碎了,说不定还是件好事呢。” “哦?”李氏来了兴致,故意问道,“这话怎么说?难不成我儿还会看相不成?” 苏清沅眨了眨眼,故意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母亲您想啊,‘碎碎平安’这话总没错吧?今日是女儿及笄的好日子,这玉盏替咱们侯府挡了灾,碎得正是时候呢!再说了,女儿前几日听老夫人说,内库还有一只玛瑙杯,成色比这玉盏还要好,只是老夫人觉得玛瑙太艳,不适合平日里用。今日正好,等过几日女儿亲自去求老夫人,把那玛瑙杯取出来,下次家宴时摆上,保管比这玉盏更显气派!” 这番话说得又讨喜又实在,既给了老夫人面子,又暗示侯府家底丰厚,不差这一只玉盏,同时还巧妙地把“碎盏”这件事扭成了“挡灾祈福”的吉兆。李氏听得心花怒放,当即笑着点头:“你这孩子,倒会说些讨喜的话。罢了罢了,不过是一只玉盏,收拾了便是,咱们接着吃酒。” 说着,她朝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们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收拾起地上的碎片,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恢复了桌面的整洁。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经苏清沅这么一搅和,反倒比之前更热闹了几分,女眷们纷纷开口夸赞苏清沅懂事大方,连带着看柳如眉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微妙——毕竟,一个试图栽赃却反被轻松化解,一个临危不乱还能妙语解围,谁高谁低,一目了然。 柳如眉坐在原位,手里捏着丝帕,指节都泛了白。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一出戏,竟然被苏清沅三言两语就化解了,还反过来让她成了众人眼里的笑柄。她暗暗咬牙,眼底闪过一丝怨毒——苏清沅,你别得意太早,今日这梁子,我柳如眉记下了! 苏清沅自然察觉到了柳如眉的目光,只是她没放在心上。穿越到这个朝代三年,从一个懵懂的现代社畜,变成永宁侯府的嫡小姐,她见多了这些后院里的弯弯绕绕。柳如眉这点伎俩,在她眼里不过是小打小闹,若是连这点应对能力都没有,她也白穿越这一遭了。 她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雨前龙井,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坐在角落的一位姑娘。那姑娘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看起来格外素雅。苏清沅记得她,是大理寺卿家的嫡女沈知意。沈知意性子清冷,平日里不怎么参加这些宴席,今日不知怎么也来了。此刻,沈知意正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看过来,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苏清沅心中一动。沈知意的父亲是大理寺卿,掌管刑狱,若是能和她打好关系,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她放下茶杯,起身朝沈知意走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沈姐姐,许久不见,你今日怎么有空来参加我的及笄宴?” 沈知意抬起头,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柔和:“听闻苏妹妹及笄,特意来凑个热闹。方才妹妹化解柳三小姐的刁难,真是好口才。” “姐姐过奖了,”苏清沅在她身边坐下,语气诚恳,“我不过是不想扫了大家的兴罢了。倒是姐姐,最近似乎很忙?前几日我去书局,还听掌柜的说,姐姐许久没去挑书了。” 沈知意轻轻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前几日京郊发现了一具无名尸体,父亲带着大理寺的人忙得脚不沾地,我在家帮着整理些卷宗,倒也没什么空出门。” 提到京郊的无名尸,苏清沅心里咯噔一下。她前几日听哥哥苏明轩说过这件事,据说那尸体死状奇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却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脸色惨白,双目圆睁,看起来格外诡异。而且,那尸体发现的地方,恰好是在城郊的一座破庙里,而那破庙,正是之前她派人调查“锦绣阁”偷税漏税时,发现的一个秘密据点。 “竟有这样的事?”苏清沅故意露出惊讶的神色,“那大理寺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沈知意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暂时还没有。那尸体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唯一的线索,就是他腰间系着的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锦’字。父亲怀疑,这人和京城里的某个商行有关,只是目前还没查到具体是哪家。” “‘锦’字?”苏清沅心中一动,锦绣阁的“锦”,不就是这个字吗?她不动声色地问道,“那玉佩是什么样子的?姐姐可曾见过?” “见过一次,”沈知意回忆道,“那玉佩是和田玉做的,成色一般,上面刻着的‘锦’字是篆书,旁边还刻着几缕云纹,看起来倒像是个商号的标记。只是京城里带‘锦’字的商行太多,一时之间也查不过来。” 苏清沅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心想看来锦绣阁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之前她只以为锦绣阁是偷税漏税,现在看来,他们很可能还牵扯到了人命。她正想再问些什么,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少年郎快步走了进来,正是她的哥哥苏明轩。 苏明轩一进来,就快步走到苏清沅身边,压低声音道:“清沅,你跟我出来一下,有件事要跟你说。” 苏清沅有些疑惑,但还是起身跟他走了出去。两人走到廊下,苏明轩才神色凝重地说道:“方才我接到大理寺的消息,他们在京郊的破庙里又发现了一具尸体,死状和之前那具一模一样,而且,这具尸体身上,也系着一块刻着‘锦’字的玉佩!” “什么?又发现一具?”苏清沅脸色一变,“那大理寺可有查到这两具尸体之间的联系?” “暂时还没有,”苏明轩摇了摇头,“不过父亲已经去大理寺了,说是要和沈大人一起商议案情。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听大理寺的人说,他们在破庙里还发现了一些残留的香料,那香料的味道,和之前锦绣阁卖的‘醉春香’一模一样!” “醉春香?”苏清沅瞳孔一缩。醉春香是锦绣阁上个月刚推出的一款香料,据说用了十几种名贵药材,香气清雅,而且还有安神助眠的功效,一经推出就卖得极好。她之前也买过一盒,用着倒没什么问题,可若是这香料和人命案有关,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没错,就是醉春香,”苏明轩肯定地说道,“大理寺的人已经把香料送去化验了,若是证实那香料有问题,那锦绣阁这次可就麻烦了。不过,清沅,你之前不是一直在调查锦绣阁吗?你可有查到什么和这件事有关的线索?” 苏清沅沉吟片刻,把之前查到的锦绣阁偷税漏税,以及在破庙设立秘密据点的事情,简单跟苏明轩说了一遍。“……我原本以为他们只是偷税漏税,现在看来,他们很可能还在做其他见不得人的勾当。而且,那两具尸体身上的‘锦’字玉佩,说不定就是锦绣阁的标记。” “若是这样,那锦绣阁的后台恐怕不简单,”苏明轩皱起眉头,“毕竟,能在京城里开这么大的商行,还敢做这么多违法的事情,没有后台是绝对不可能的。清沅,你接下来调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被他们发现了。” “我知道,”苏清沅点了点头,“对了,哥哥,你有没有查到锦绣阁的老板是谁?我之前调查了很久,都只查到锦绣阁的掌柜是一个叫王三的人,至于幕后老板,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王三?”苏明轩想了想,“我好像听父亲提起过这个人,他之前是户部的一个小吏,后来不知怎么辞了官,就去开了锦绣阁。至于幕后老板,父亲说,大理寺也在查,只是那人隐藏得很深,目前还没查到具体身份。” 苏清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个户部的小吏,辞了官就能开起这么大的锦绣阁,背后肯定有人支持。而且,那人还敢涉及人命案,可见其势力之大,胆子之肥。她隐隐觉得,这件事恐怕不只是简单的商行犯罪,很可能还牵扯到了朝堂上的势力。 “对了,哥哥,”苏清沅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之前说,那两具尸体都是死状奇特,没有任何伤口,却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你说,会不会是被人下了毒?” “大理寺的人也怀疑是中毒,”苏明轩说道,“只是他们化验了尸体的血液和内脏,都没有发现任何有毒物质。而且,那尸体的脸色虽然惨白,但身体却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就像是刚死不久一样,可根据周围的环境判断,第一具尸体至少已经死了三天了。” “没有毒?还不腐烂?”苏清沅更疑惑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死法?难道是用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毒药,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手段?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现代看的那些悬疑剧,里面有很多奇特的杀人手法,比如用某种特殊的药物让人心脏骤停,或者用针灸点穴让人瞬间死亡。难道这个朝代也有这样的手段? “清沅,你怎么了?”苏明轩见她神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苏清沅回过神来,“我只是在想,会不会是有人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法杀人,所以才查不到毒药。对了,哥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 “你能不能想办法从大理寺拿一点那残留的醉春香过来?我想让我的丫鬟绿萼化验一下,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问题。”苏清沅说道。绿萼是她穿越过来后,亲手培养的丫鬟,不仅手脚麻利,而且还懂一些药理知识,之前帮她查过不少事情。 苏明轩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恐怕有点难。大理寺的证物都是封存起来的,轻易不能外借。不过,我可以试试跟父亲说一下,看看能不能让绿萼去大理寺化验,这样应该没问题。” “那就麻烦哥哥了,”苏清沅感激地说道,“若是能从醉春香里找到线索,说不定就能查到锦绣阁的秘密了。” “放心吧,我会尽快去办的。”苏明轩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别太担心,有父亲和沈大人在,一定会查到真相的。对了,宴席还在进行,你快回去吧,别让客人们等急了。” 苏清沅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正厅。刚一进门,就看见柳如眉正和几位小姐围在一起说话,见她进来,柳如眉故意提高声音说道:“说起来,前几日我去锦绣阁买香料,还看见苏小姐的丫鬟也在那里呢。听说苏小姐最近也很喜欢用锦绣阁的醉春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话一出,满座的目光又一次集中到了苏清沅身上。苏清沅心里冷笑一声,柳如眉这是还不死心,想借着锦绣阁的事情来挑事呢。若是平时,她或许还会敷衍几句,可现在知道锦绣阁可能牵扯到人命案,她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探探柳如眉的口风。 她走到柳如眉身边,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柳三小姐倒是消息灵通。我确实买过醉春香,那香料的味道确实不错,只是我用了几日,总觉得有些头晕,所以就没用了。怎么,三小姐也喜欢用醉春香?” 柳如眉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觉得还好啊,没什么头晕的感觉。倒是苏小姐,该不会是身子太弱,所以才受不住那香料的味道吧?” “或许吧,”苏清沅不置可否,转而问道,“对了,三小姐去锦绣阁的时候,可有见过他们的掌柜王三?我听说那位王掌柜很会做生意,而且人脉也很广,不知道三小姐认不认识他?” 提到王三,柳如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也有些不自然:“我……我只是去买香料,怎么会认识掌柜呢?苏小姐这话问得倒是奇怪。” 苏清沅注意到她的异样,心里更加确定柳如眉和锦绣阁之间肯定有什么联系。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笑着说道:“是我唐突了。不过说起来,前几日我听人说,锦绣阁的醉春香好像出了点问题,有几位夫人用了之后,都说身体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第130章 金桂宴上戏魍魉,玉算盘响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秋的风裹着金桂的甜香,卷过永宁侯府雕梁画栋的飞檐,将正厅前悬挂的“福禄寿喜”锦幔吹得轻轻晃荡。苏清沅坐在西次间的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间一串银丝嵌南珠的手钏,耳尖却精准地捕捉着隔壁正厅里传来的细碎声响——那是她那位“好二婶”柳氏,正捏着嗓子跟几位诰命夫人吹嘘自己女儿苏明薇新得的那支赤金点翠步摇。 “……可不是嘛,前儿个宫里的李嬷嬷来府里,见了明薇这步摇都夸呢,说这翠羽是南边进贡的翡翠鸟翎,整个京城也寻不出第二支来。”柳氏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却又藏不住的得意,像只偷了油的老鼠,总想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苏清沅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促狭。她今儿穿了件月白色绣暗纹兰草的褙子,下配水绿色百褶裙,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白玉簪绾着,素净得像株雨后的兰草,可谁也没瞧见,她袖袋里正躺着个让柳氏今夜注定睡不着觉的“小惊喜”。 “姑娘,时辰差不多了,夫人让咱们去正厅给老夫人请安呢。”贴身丫鬟挽月捧着一件藕荷色夹袄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点担忧,“二夫人今儿瞧着势头不对,您等会儿可得多留个心眼。” “放心。”苏清沅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笑容明媚得像窗外的秋阳,“咱们这位二婶啊,就像戏台子上的花脸,看着张牙舞爪,实则一戳就破。今儿这金桂宴,咱们且瞧她怎么唱完这出‘炫富记’。” 说罢,她携着挽月的手,缓步走向正厅。刚转过回廊,就见苏明薇穿着一身石榴红的撒花袄裙,头上插着那支被柳氏吹上天的赤金点翠步摇,扭着腰肢迎面走来。见了苏清沅,她故意停下脚步,抬手拨了拨步摇上的翠羽,语气酸溜溜的:“哟,这不是大姐吗?怎么穿得这么素净?莫不是库房里没好衣裳了?也是,毕竟大姐是侯爷捡回来的,跟咱们这些正经侯府嫡女,终究是不一样的。” 这话若是换了从前的苏清沅,怕是要红着眼眶说不出话来,可如今的苏清沅,只淡淡瞥了眼她头上的步摇,慢悠悠道:“二妹妹这步摇确实好看,就是……”她故意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就是这翠羽瞧着有些发暗,莫不是被什么东西熏着了?我记得前儿个路过二妹妹的院子,闻见一股浓重的油烟味,想来是厨房离得太近,连首饰都受了影响。” 苏明薇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她这院子的厨房确实离卧房近,每到做饭的时候就油烟弥漫,可她素来爱面子,从未跟人提过这事。苏清沅这话看似无意,实则戳中了她的痛处,让她连带着那支步摇都觉得不香了,抬手就想把步摇摘下来。 “妹妹别急着摘啊。”苏清沅轻轻按住她的手,笑容越发温和,“毕竟是二婶好不容易给你寻来的宝贝,若是摘下来,岂不是辜负了二婶的一片心意?” 这话恰好被赶来的柳氏听了去,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堆起假笑:“清沅这话说得是,明薇啊,你可得好好戴着,别弄丢了。”说着,她狠狠瞪了苏明薇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要是敢丢我的脸,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明薇委屈地瘪了瘪嘴,却不敢反驳,只能闷闷地跟着柳氏往正厅走。苏清沅看着她们母女俩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这才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正厅里早已宾客满座,永宁侯府的老夫人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正跟几位相熟的老诰命说着话。见苏清沅进来,老夫人眼前一亮,笑着招手:“清沅来了,快到祖母这儿来。” 苏清沅快步走上前,屈膝行礼:“孙女儿给祖母请安,祝祖母福寿安康。”她的声音清甜悦耳,举止得体大方,引得在座的诰命夫人们纷纷点头称赞。 “好孩子,快起来。”老夫人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着她,越看越满意,“瞧这模样,真是越来越标致了。前儿个宫里的皇后娘娘还跟我打听你呢,说你上次进献的那个‘曲辕犁’图纸,帮了不少农户的忙,想召你进宫说话呢。” 这话一出,满厅皆惊。皇后娘娘召见,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就连一直故作镇定的柳氏,也忍不住露出了嫉妒的神色。苏明薇更是气得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她费尽心思讨好宫里的人,也没得到这样的待遇,苏清沅不过是画了张破图纸,怎么就入了皇后的眼? 苏清沅谦逊地笑了笑:“祖母过奖了,孙女儿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能帮到农户们,已是孙女儿的荣幸。至于进宫之事,还需听候祖母和父亲的安排。” 她这话说得既得体又不失分寸,既给了老夫人和永宁侯面子,又没显得张扬,让老夫人越发欢喜,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一个劲儿地跟周围的诰命夫人夸她懂事。 柳氏坐在一旁,听着老夫人对苏清沅的夸赞,心里像被猫抓似的难受。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端起桌上的茶杯,假意笑道:“清沅啊,你如今可是咱们侯府的骄傲了。不过话说回来,你毕竟是侯爷捡回来的,这身世终究是个缺憾。前儿个我听人说,城南有个姓王的秀才,说是你的远房亲戚,想来认亲呢。你说,这事咱们该怎么处理才好?” 这话可是诛心之言。在这个看重门第的时代,身世不明是最大的忌讳。柳氏这话一出口,满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清沅身上,想看她如何应对。 挽月在一旁急得手心冒汗,想替苏清沅辩解,却被苏清沅用眼神制止了。苏清沅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向柳氏,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二婶这话,孙女儿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孙女儿记得,父亲当年捡回我的时候,曾请官府备案,还请了高僧为我祈福,早已将我的身世查得清清楚楚——我父母双亡,并无任何亲戚在世。不知二婶说的这个姓王的秀才,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莫不是有人故意编造谣言,想破坏咱们侯府的名声?” 她这话一下子就把矛头指向了柳氏,暗示是柳氏故意找人来造谣,想败坏她的名声。柳氏脸色一变,急忙辩解:“清沅,你可不能这么说!我也是听人说的,好心跟你提一句,你怎么反倒怀疑我了?” “二婶是好心,孙女儿自然知道。”苏清沅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起来,“只是,如今京城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有些人见咱们侯府风光,就想编造些谣言来攀附,或是故意抹黑咱们侯府。二婶若是再听到这样的谣言,可得仔细甄别,别被有心人利用了才好。” 她说得句句在理,既维护了自己的清白,又给了柳氏一个台阶下,同时还提醒了在座的宾客——侯府树大招风,难免会有谣言,大家可别轻信。在座的诰命夫人们都是人精,自然明白苏清沅的意思,纷纷点头附和,说柳氏确实是太轻信人了,以后可得多加小心。 柳氏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强颜欢笑地应着。苏明薇见母亲吃了亏,想替母亲出头,却被柳氏用眼神制止了——她知道,现在不是跟苏清沅硬碰硬的时候,得等会儿的重头戏。 很快,宴席开始了。仆人们端着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上来,有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水晶肘子,还有苏清沅特意让人做的“桂花糯米藕”,甜香软糯,深受女眷们的喜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柳氏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说道:“各位夫人,今日承蒙大家赏脸来参加咱们侯府的金桂宴,老婆子心里实在欢喜。为了给大家助兴,我准备了一个小玩意儿,想请大家品鉴品鉴。”说着,她拍了拍手,两个仆人抬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了上来。 柳氏亲自掀开红布,托盘里顿时露出一件金光闪闪的东西——那是一尊用纯金打造的弥勒佛,佛像足有一尺高,身上还镶嵌着不少红宝石和蓝宝石,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耀眼。 “我的天,这得花多少钱啊!” “柳夫人真是大手笔啊!” “这尊金佛,怕是能换一座小宅子了吧!” 宾客们纷纷发出惊叹声,柳氏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看了苏清沅一眼,故意说道:“这尊金佛,是我特意请工匠打造的,准备送给宫里的太后娘娘,祝太后娘娘福寿绵长。只是,我这眼光有限,不知道这金佛的做工好不好,还请各位夫人帮我品鉴品鉴,若是有不足之处,我也好让工匠修改。” 她这话看似是请大家品鉴,实则是在炫耀自己的财力,同时也是在暗示苏清沅——你不过是个身世不明的孤女,就算得到皇后的赏识,也比不上我能给宫里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苏清沅看着那尊金佛,眼底掠过一丝嘲讽。她早就知道柳氏会在宴会上搞小动作,却没想到她会这么张扬——这尊金佛一看就价值不菲,柳氏不过是个侯府的二夫人,哪来这么多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就在这时,苏清沅的贴身小厮墨竹快步走了进来,在苏清沅耳边低语了几句。苏清沅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柳氏见苏清沅没什么反应,心里更得意了,她正想继续炫耀,却见苏清沅站起身,笑着说道:“二婶这尊金佛确实精致,只是,孙女儿有个疑问,想请教二婶。” 柳氏心里一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清沅有什么疑问,尽管说。” “二婶这尊金佛,怕是花了不少钱吧?”苏清沅语气轻松地问道,“孙女儿记得,上个月府里的账房说,二房的月例银子已经超支了,还向库房借了五百两银子。不知二婶这买金佛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这话一出,满厅皆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柳氏身上,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探究。柳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苏清沅会突然提起账目的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我……”柳氏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勉强说道,“这……这金佛是我用自己的私房钱买的,跟府里的账目没关系。” “哦?是吗?”苏清沅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可孙女儿听说,二婶的私房钱早在去年就被二叔父拿去赌钱输光了,怎么会还有钱买这么贵重的金佛?莫非是二婶有什么生财之道,没告诉咱们?” 柳氏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她确实没什么私房钱了,这尊金佛是她偷偷挪用了府里给边关将士买粮草的银子买的——她原本以为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被苏清沅知道了。 就在柳氏不知所措的时候,永宁侯走了进来。他刚从外面回来,一进正厅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再看到柳氏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怎么回事?”永宁侯的声音带着一丝威严,“好好的宴席,怎么吵起来了?” 柳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跑到永宁侯面前,哭哭啼啼地说道:“侯爷,您可回来了!清沅她冤枉我,说我挪用府里的银子买金佛,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永宁侯皱了皱眉,看向苏清沅:“清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清沅神色平静地说道:“父亲,女儿并没有冤枉二婶。女儿只是好奇,二婶在二房月例超支的情况下,怎么会有钱买这么贵重的金佛。而且,女儿还听说,上个月府里拨给边关将士买粮草的五千两银子,少了一千两,不知父亲是否知道此事?” “什么?”永宁侯脸色一变,“粮草银子少了一千两?我怎么不知道?” 负责府里账目的管家急忙跑了进来,跪在地上颤声说道:“侯爷,是……是小的失职。上个月拨给边关的粮草银子,确实少了一千两,小的查了半天,也没查出是谁拿的,所以……所以没敢告诉您。” 永宁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看向柳氏,眼神里充满了怒火:“柳氏,这一千两银子,是不是你拿的?” 柳氏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道:“侯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给太后娘娘送个礼物,好让明薇能有机会进宫,我……我没想到会闯这么大的祸啊!” “你这个蠢货!”永宁侯气得浑身发抖,“那是给边关将士买粮草的银子!将士们在边关浴血奋战,你却把银子拿去买金佛讨好宫里的人,你可知你这是在害他们!” 柳氏哭得更凶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苏明薇见母亲被骂,也吓得不敢出声,只能躲在一旁瑟瑟发抖。 在座的诰命夫人们见此情景,都议论纷纷。有人说柳氏太自私,不顾将士们的死活;有人说柳氏太愚蠢,被猪油蒙了心;还有人说永宁侯太纵容二房了,才会出这样的事。 苏清沅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没有丝毫同情。柳氏平日里作恶多端,克扣下人的月例,欺负府里的旁支,如今落到这个地步,都是她咎由自取。 “父亲,”苏清沅开口说道,“二婶虽然有错,但事已至此,再责怪她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把那一千两银子补上,免得耽误了边关的粮草供应。” 永宁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柳氏,你现在就把金佛卖了,把银子补上!还有,从今日起,二房的月例减半,你也禁足三个月,好好反省反省!” 柳氏不敢反驳,只能哭着答应。苏明薇见母亲被禁足,自己的进宫梦也破灭了,心里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个侍卫跑了进来,双手捧着一份奏折,大声说道:“侯爷,边关急报!大将军送来奏折,说粮草已经按时送达,将士们士气大振,还打了一场胜仗,俘虏了敌军的将领!” 永宁侯接过奏折,匆匆看了一遍,脸上的怒火顿时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慰:“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没想到粮草竟然按时送达了,还打了胜仗!” 苏清沅笑着说道:“父亲,这都是将士们英勇奋战的结果。不过,女儿倒是有个疑问,那一千两银子明明被二婶拿走了,粮草怎么还能按时送达呢?” 永宁侯也觉得奇怪,看向管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粮草银子少了一千两吗?” 管家也一脸疑惑:“是啊,侯爷,小的确实少拨了一千两。难道是……是有人补上了?” 就在这时,墨竹再次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银票,递给永宁侯:“侯爷,这是上个月有人匿名送到库房的一千两银票,说是用来补充粮草银子的。小的当时不知道是谁送的,就先收起来了,想着等查清情况再告诉您。” 永宁侯接过银票,看了看上面的数额,又看了看苏清沅,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笑着说道:“清沅,这银票,是不是你送的?” 苏清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父亲,女儿也是偶然得知二婶挪用了粮草银子,怕耽误了边关的事,就用自己的私房钱补上了。女儿没告诉您,是怕您担心。”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永宁侯感动得热泪盈眶,拉着苏清沅的手,“你不仅懂事,还这么有担当,真是咱们侯府的骄傲!” 在座的诰命夫人们也纷纷称赞苏清沅,说她不仅貌美,还心地善良,有勇有谋,将来一定能嫁个好人家。柳氏和苏明 第131章 琉璃盏碎惊朝野,锦囊计出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京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连风掠过永宁侯府的垂花门时,都裹着股子蔷薇花的甜香。沈清沅坐在水榭里,指尖捏着枚刚剥好的莲子,正听得小丫鬟春桃眉飞色舞地讲街头趣闻——说是城东王记点心铺新出的“流云酥”,咬一口能品出三层花味,昨日竟引得三位诰命夫人在铺子前为了最后一匣子争得帕子都飞了。 “这有什么稀奇,”沈清沅将莲子丢进茶盏,漾开一圈浅碧色的涟漪,“上次城西布庄新到的云锦,你家二姑娘不也拉着我娘的陪房,硬是把本该给长公主府的那匹‘烟霞锦’抢了回来?” 春桃被这话逗得直乐,刚要接话,却见管家福伯踩着石径匆匆走来,脸上那惯常的稳重竟添了几分慌乱,连衣摆扫过池边的芦苇都没察觉。“大小姐,宫里来人了!”福伯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掩不住的急切,“是李总管亲自来的,说……说要请您即刻入宫,陛下在御书房等着。” 沈清沅捏着茶盏的指尖顿了顿。自上次帮陛下解了西北军饷的困局,她虽得了不少赏赐,却也刻意避着宫廷往来——毕竟是穿来的魂,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能少沾朝堂是非就少沾。可今日李总管亲自来请,还特意提了“陛下等着”,显然不是寻常召见。 “知道了。”她放下茶盏,起身时裙摆扫过石凳,带落了几片花瓣,“春桃,取我那件月白绣竹纹的褙子来,首饰就戴上次太后赏的那套珍珠钗镯,别太张扬。” 梳妆时,春桃一边为她梳发,一边小声嘀咕:“大小姐,您说宫里这时候叫您去,会不会是……跟上次御史台参侯爷的事有关啊?” 沈清沅对着铜镜挑了挑眉。上月御史台确实递了奏折,说永宁侯在江南治水时“滥用民力”,还附了几张所谓“百姓流离失所”的画像。可她分明记得,父亲上个月回来时还说江南水患已平,当地百姓还送了“万民伞”,怎么转眼就成了“滥用民力”?这里头的猫腻,她早派人去查了,只是还没等来结果。 “别瞎猜。”她按住春桃正欲插钗的手,“陛下要是真信了御史的话,今日来的就该是锦衣卫,不是李总管了。”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马蹄声,接着是侍卫统领秦风的声音:“大小姐,末将已备好车马,护送您入宫。” 沈清沅走出院门时,果然见一辆乌木马车停在廊下,车帘绣着暗纹云鹤,正是宫中常用的规格。秦风一身劲装,腰间佩刀,见她出来,立刻拱手行礼:“大小姐,路上恐有变故,末将已安排了二十名暗卫随行。” 她心中一动。秦风是父亲的得力手下,向来沉稳,今日竟也如此谨慎,看来这趟入宫,比她想的还要不简单。 马车行得平稳,却比往日快了许多。沈清沅掀开车帘一角,见街道两旁的商铺虽还开着门,却少了往日的热闹,连巡逻的禁军都比平时多了两倍。她刚要放下车帘,却瞥见街角处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是大理寺少卿顾衍之,他穿着一身青色官袍,正朝马车的方向望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衍之微微颔首,随即转身隐入了巷口。沈清沅心中一暖。自上次在大理寺联手破了贪腐案,她与顾衍之便成了惺惺相惜的好友,他虽不善言辞,却总在关键时刻给她递上最有用的消息。今日他在此处,想必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特意来提醒她。 马车驶入宫门时,沈清沅明显感觉到气氛比往日凝重。往日里笑脸相迎的侍卫,今日都绷着脸,手按在刀柄上,连呼吸都比平时重了几分。李总管早已在御书房外等候,见她下车,连忙上前,脸上堆着笑,眼底却藏着焦虑:“沈大小姐,您可算来了,陛下都等您半个时辰了。” “有劳李总管久候。”沈清沅屈膝行礼,语气从容,“不知陛下今日召见,可有要事?” 李总管叹了口气,引着她往御书房走:“大小姐进去就知道了,今日这事儿,除了您,恐怕没人能解陛下的燃眉之急了。” 御书房内,檀香缭绕,却压不住空气中的紧张。皇帝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面前的御案上摊着一卷奏折,旁边还放着个破碎的琉璃盏——那是西域进贡的珍品,据说整个大启只有这一盏,陛下平日里宝贝得很,今日竟被摔碎了,可见他有多生气。 沈清沅刚要行礼,皇帝便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免礼吧,朕今日找你,是有件棘手的事要问你。”他指了指御案上的奏折,“你看看这个。” 沈清沅走上前,拿起奏折,刚看了几行,瞳孔便微微一缩。这奏折竟是江南巡抚递上来的,说永宁侯在治水时“私吞赈灾银两”,还“勾结地方官员,欺压百姓”,甚至附了一份所谓的“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私吞银两”的数额和去向。 “陛下,这绝不可能!”沈清沅放下奏折,语气坚定,“家父一生清廉,治水时更是夙兴夜寐,连家都顾不上回,怎么可能私吞赈灾银两?这奏折上的内容,定是有人伪造的!” 皇帝揉了揉眉心,语气复杂:“朕也愿意信你父亲,可这奏折上的‘账本’做得滴水不漏,连户部的官员都查不出破绽。更棘手的是,昨日江南已有人上京告御状,跪在午门外哭诉求情,说你父亲治水时逼死了他的家人。” 沈清沅心中一沉。江南巡抚是去年刚上任的,据说是丞相柳嵩的门生,而柳嵩与父亲向来不和,这事儿十有八九是柳嵩在背后搞鬼。至于那上京告御状的人,恐怕也是柳嵩特意安排的“棋子”。 “陛下,”她定了定神,语气从容,“家父治水时,曾派人将每日的开支和工程进度记录在册,还请了当地的乡绅共同监督,这些记录都存放在侯府的书房里,陛下若不信,可派人去取来核对。至于那告御状的人,臣女斗胆请陛下将他交给大理寺,让顾少卿彻查,想必能查出他背后的人。” 皇帝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朕已让人去侯府取账本了,也把那告御状的人交给了大理寺。可眼下还有个更棘手的问题——今日早朝时,柳丞相已提议,要将你父亲召回京城问话,还说若查实私吞银两,便要革去你父亲的爵位,打入天牢。” 沈清沅冷笑一声。柳嵩这是想趁此机会,一举扳倒父亲,好巩固自己的势力。若是父亲被召回京城,离开了江南的根据地,柳嵩再在途中动手脚,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万万不可将家父召回京城!”她急忙说道,“江南水患刚平,百姓还未完全安定,家父若是此时离开,恐生变故。再说,家父在江南治水多年,熟悉当地情况,若真要查案,不如让臣女去江南一趟,一来可以协助顾少卿查案,二来也能稳定江南的局势。” 皇帝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倒是有胆识。可江南路途遥远,且柳嵩已在暗中安排了人手,你此去怕是凶险重重。” “臣女不怕。”沈清沅挺直脊背,目光坚定,“家父一生为国为民,臣女绝不能让他蒙受不白之冤。再说,臣女身边有秦风统领和暗卫保护,定能平安抵达江南,查清真相。” 皇帝看着她,眼中露出几分欣赏:“好,朕就准你所请。朕会给你一道密旨,让你便宜行事。你明日便出发,务必尽快查清真相,还你父亲一个清白。” “谢陛下!”沈清沅屈膝行礼,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离开御书房时,李总管悄悄塞给她一个锦盒:“大小姐,这是太后让老奴交给您的,说您此去江南,用得上。” 沈清沅打开锦盒,见里面放着一枚羊脂玉扳指,上面刻着太后的私印,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遇事可寻江宁织造府”。她心中一暖,太后向来疼她,今日怕是也察觉到了柳嵩的阴谋,特意给她送来了助力。 回到侯府时,天色已暗。沈清沅刚走进院子,就见母亲苏氏和弟弟沈清泽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担忧。 “沅儿,怎么样?陛下没为难你吧?”苏氏拉着她的手,语气急切。 “娘,您放心,陛下没有为难我。”沈清沅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只是父亲在江南被人陷害,我明日要去江南查案,还父亲一个清白。” 沈清泽一听,立刻跳了起来:“姐姐,我跟你一起去!我也能帮上忙!” 沈清沅揉了揉他的头,笑着说:“你还小,留在京城好好读书,等姐姐回来,给你带江南的点心。再说,你留在京城,还能帮娘盯着家里的事,不让坏人趁机捣乱,这也是帮姐姐的忙啊。” 沈清泽虽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大忙,只好点了点头:“那姐姐你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事,记得给家里捎信。” 当晚,沈清沅便开始收拾行李。春桃一边帮她叠衣服,一边嘟囔:“大小姐,您说那柳丞相也太坏了,竟然陷害侯爷。咱们这次去江南,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咱们侯府不是好欺负的!” 沈清沅笑了笑,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锦囊,递给春桃:“这是我之前准备的,里面有几张银票和一些药方,还有一张假身份的文书,咱们此去江南,怕是要乔装打扮,不能暴露身份。” 春桃接过锦囊,好奇地打开看了看:“大小姐,您怎么什么都想到了?连假身份都准备好了。”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嘛。”沈清沅笑着说,“咱们这次去江南,不仅要查清楚父亲被陷害的真相,还要揪出柳嵩的把柄,让他再也不敢找咱们侯府的麻烦。” 次日清晨,沈清沅换上一身青色男装,将长发束起,戴上一顶帷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秦风已带着二十名暗卫在府门外等候,见她出来,立刻拱手行礼:“大小姐,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 沈清沅点了点头,正要上车,却见顾衍之骑着马赶来,他穿着一身便服,手里拿着一个包裹,递给沈清沅:“这是我让人连夜整理的江南官员名单和柳嵩门生的资料,或许对你有用。还有,这是大理寺的令牌,你在江南若遇到麻烦,可以凭此令牌调动当地的衙役。” 沈清沅接过包裹,心中一暖:“多谢顾少卿,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顾衍之看着她,眼神认真:“你此去江南,务必小心。柳嵩在江南势力庞大,他的门生遍布各地,你若遇到危险,可去江宁织造府找孙织造,他是陛下的亲信,定会帮你。” “我知道了。”沈清沅屈膝行礼,“顾少卿放心,我定会平安回来,还家父一个清白。” 马车缓缓驶离侯府,沈清沅掀开车帘,见顾衍之还站在原地,朝她挥手。她心中默念:顾衍之,等我回来,咱们再联手,把柳嵩这只老狐狸拉下马! 马车一路南下,行了三日,抵达了徐州府。徐州府是江南的门户,也是柳嵩门生——徐州知府周显的地盘。沈清沅知道,周显定已收到柳嵩的命令,要在此处拦截她,所以特意让秦风放慢了车速,准备先探探徐州府的情况。 刚进入徐州府城,沈清沅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街上的行人比往日少了许多,守城的士兵更是对过往的车马严加盘查,尤其是像她们这样从京城来的马车,更是查得格外仔细。 “大小姐,看来周显已经收到消息,在找咱们了。”秦风低声说道,“咱们要不要绕开徐州府,从其他地方走?” 沈清沅摇了摇头:“绕开反而会引起怀疑。咱们就这么进去,我倒要看看,周显能耍出什么花样。” 马车行到知府衙门前时,果然被士兵拦了下来。一个校尉模样的人走上前,敲了敲车帘:“车里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沈清沅压低声音,装作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本公子是京城来的商人,要去江南进货,你们拦着本公子的车,是想耽误本公子的生意吗?” 那校尉冷笑一声:“京城来的商人?我看你是假冒的吧!近日有朝廷要犯从京城出逃,往江南方向去了,我们奉命盘查,你若识相,就赶紧下车接受检查,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沈清沅心中了然。周显果然在找她,还编造了“朝廷要犯”的名头,想趁机将她拿下。她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出车帘:“校尉大人,这是一点小意思,你拿着买杯茶喝。本公子真的是商人,不是什么朝廷要犯,你就放我们过去吧。” 那校尉接过银子,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贪婪,可还是摇了摇头:“不行,周大人有令,凡是从京城来的车马,都必须仔细检查,我可不敢违抗命令。你还是赶紧下车吧!” 沈清沅见软的不行,便打算来硬的。她朝秦风使了个眼色,秦风立刻会意,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是一个清脆的女声:“住手!你们凭什么拦着这位公子的车?” 沈清沅掀开车帘一角,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骑着马赶来,她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眉清目秀,身后跟着几个家丁,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那校尉见了女子,脸色立刻变了,连忙拱手行礼:“原来是苏小姐,小人不知是您的朋友,多有得罪。” 苏小姐冷哼一声:“这位公子是我的朋友,今日要去我家做客,你们也敢拦?赶紧让开!” 那校尉不敢得罪苏小姐,只好挥了挥手,让士兵让开了道路:“苏小姐,您请。” 马车驶离知府衙门前,沈清沅掀开车帘,朝苏小姐抱了抱拳:“多谢苏小姐解围,不知苏小姐如何称呼?” 苏小姐勒住马,笑着说:“我叫苏婉儿,是徐州府苏员外的女儿。我看你不像是商人,倒像是京城来的官员,只是不知你为何要乔装打扮?” 沈清沅心中一惊。苏婉儿看似天真,却有一双慧眼,竟看出了她的破绽。她沉吟片刻,决定如实相告:“苏小姐好眼力。实不相瞒,我是永宁侯府的大小姐沈清沅,此次乔装打扮去江南,是为了查清家父被陷害的真相。方才那些士兵,是徐州知府周显派来拦我的。” 苏婉儿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周显那家伙,就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他是柳嵩的门生,去年我父亲就是因为不肯依附柳嵩,才被他找借口陷害,关在了大牢里。我正想找机会救我父亲,没想到今日遇到了你。沈大小姐,不如咱们联手,一起对付周显和柳嵩?” 沈清沅心中一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苏婉儿的父亲被周显陷害,正好可以作为扳倒周显的突破口。她点了点头:“好,苏小姐,咱们就联手。你放心,我定会帮你救出你父亲,也会让周显和柳嵩付出代价。” 苏婉儿笑着说:“那太好了!我家就在前面的巷子口,不如你先去我家歇歇脚,咱们再商量对策。” 沈清沅点了点头,让秦风驾车跟着苏婉儿往她家去。 苏府虽不算豪华,却也雅致。苏婉儿引着沈清沅走进客厅,刚坐下,就有丫鬟端上了茶水和点心。 “沈大小姐,我父亲被周显关在大牢里,已经快一个月了。”苏婉儿端起茶杯,语气带着几分哽咽,“周显说我父亲‘贪赃枉法’,可我父亲一生清廉,怎么可能贪赃枉法?这分明是周显为了讨好柳嵩,故意陷害我父亲。” 沈清沅放下茶杯,语气坚定:“苏小姐,你放心,我定会帮你救出你父亲。周显陷害你父亲,又想拦我,这 第132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如簧辨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靖安侯府,恰是满园芍药开得最盛的时候。朱红廊柱绕着半池碧水,水面飘着几片打了卷的荷叶,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光,连带着檐角铜铃都染了几分暖意。苏轻晚拢了拢月白绣玉兰花的广袖,指尖刚触到廊下挂着的鹦鹉笼,就听见身后传来丫鬟青黛咋咋呼呼的声音:“小姐!前厅可热闹了,二姑奶奶带着表小姐来了,还送了对翡翠镯子,说是江南新出的水头,亮得能照见人影呢!” 她回头时,正见青黛捧着个描金漆盒快步走来,盒里翡翠镯子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绿,确实是上等货色。可苏轻晚却微微蹙了眉——这位二姑奶奶苏婉娘,自打三年前嫁去江南盐商陆家,除了逢年过节的书信,竟从未踏回过侯府。如今突然带着女儿陆明薇上门,还送这么贵重的礼,倒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 “知道了,”她接过漆盒随手递给身后的另一个丫鬟素心,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先收去我书房的多宝阁吧,记得垫上软绒布,别磕着了。”说着便提了裙摆往前厅走,青黛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小姐您说奇不奇?二姑奶奶进门就拉着老夫人的手哭,说什么在江南受了委屈,想回京城住些日子。老夫人心善,当场就应了,还让厨房做了二姑奶奶爱吃的蟹粉狮子头呢!” 苏轻晚脚步顿了顿。靖安侯府虽不算顶级勋贵,却也是书香门第,老夫人向来注重规矩,若只是“受了委屈”,断不会轻易留外嫁的女儿长住。这里头定然还有别的缘故,只是眼下前厅人多眼杂,倒不好细问。 刚转过月亮门,就听见前厅里传来老夫人温和的笑声,夹杂着女子的啜泣声。苏轻晚定了定神,迈着标准的世家小姐步走进去,一眼就看见坐在老夫人下首的苏婉娘——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绣折枝莲的褙子,头上插着赤金点翠的步摇,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可眼角的细纹和强装出来的柔弱,还是藏不住几分憔悴。旁边坐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眉眼间和苏婉娘有七分像,却生了双过于精明的眼睛,正滴溜溜地打量着厅里的摆设,看见苏轻晚进来,眼神里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晚儿来了?快过来给你二姑母请安。”老夫人笑着招手,语气里满是慈爱。苏轻晚依言走上前,屈膝行了个礼:“二姑母安好,表妹妹安好。” 苏婉娘连忙伸手去扶,手上的金镯子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我的好侄女,快起来快起来!三年不见,你可是越发标致了,瞧这身段这模样,京城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比你强的姑娘了!”她说着就往苏轻晚手里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这是姑母给你的见面礼,里面是些江南的珍珠,你留着串个手链玩。” 苏轻晚接过荷包掂量了一下,心里更觉奇怪——苏婉娘嫁的陆家虽是盐商,家底丰厚,可她素来小气,当年苏轻晚及笄时,也只送了支银钗。如今这般大方,倒像是在刻意讨好。她面上不动声色,笑着谢了恩,刚要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就听见陆明薇娇滴滴地开口了:“母亲,我听说表姐姐前几日在御花园的赏花宴上,得了皇后娘娘赏赐的琉璃盏?那可是稀世珍宝,我们在江南听人说起,都觉得稀罕呢!” 这话一出,厅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苏轻晚抬眼看向陆明薇,只见她嘴角挂着甜笑,眼神里却满是探究。她心里冷笑一声——来了,这才是苏婉娘母女上门的真正目的吧? 原来前几日宫中赏花宴,皇后见苏轻晚诗词做得好,又谈吐得体,特意赏了一盏西域进贡的琉璃盏。那琉璃盏通体剔透,盏身上还雕刻着缠枝莲纹,在灯光下能折射出七彩的光,确实是难得的宝贝。此事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都想亲眼见识见识,没想到苏婉娘母女刚从江南回来,就盯上了这盏琉璃。 老夫人显然也听出了陆明薇的弦外之音,笑着打圆场:“不过是皇后娘娘的一点心意罢了,哪是什么稀世珍宝。明薇若是喜欢,改日让你表姐姐拿给你瞧瞧便是。” “真的吗?”陆明薇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走到苏轻晚身边,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表姐姐,那我们现在就去瞧瞧好不好?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正的琉璃盏呢!”她的动作过于亲昵,苏轻晚下意识地想躲开,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哗啦”一声脆响——陆明薇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正好撞在了旁边的八仙桌上。桌上放着的一盏青瓷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更糟的是,那八仙桌旁的博古架上,正摆着皇后赏赐的琉璃盏。陆明薇这一撞,博古架晃了晃,琉璃盏应声而落,“啪”地一声摔在青砖地上,瞬间碎成了无数片剔透的碎片。 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苏婉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尖叫起来:“我的天!这不是皇后娘娘赏的琉璃盏吗?怎么就摔碎了?明薇,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她说着就往地上扑,伸手想去捡碎片,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可苏轻晚却敏锐地发现,她的眼底深处,竟藏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陆明薇也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对不起,表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琉璃盏,没想到会撞到博古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哭得梨花带雨,不知情的人看了,怕是都会心疼她年纪小,一时失手犯了错。 老夫人也变了脸色,皇后赏赐的东西被摔碎,这可不是小事,弄不好还会被人扣上“对皇室不敬”的罪名。她皱着眉看向苏轻晚,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晚儿,这可怎么办?皇后娘娘要是怪罪下来……” 苏轻晚却异常平静,她弯腰捡起一片琉璃碎片,对着光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琉璃盏确实是皇后赏赐的那盏,可陆明薇刚才的动作,也太“巧合”了些——她明明是朝着苏轻晚扑过来的,怎么会偏偏撞向博古架?而且那博古架是用硬木做的,稳固得很,寻常碰撞根本不会晃动,除非是有人故意用力去撞。 “二姑母,表妹妹,”苏轻晚直起身,目光扫过苏婉娘母女,声音清亮,“这琉璃盏摔碎了,确实可惜,可当务之急不是哭,而是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皇后娘娘的赏赐,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碎了。” 苏婉娘一听这话,立刻停止了哭泣,抬起头看着苏轻晚,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满:“晚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明薇她只是个孩子,一时失手罢了,难道你还想怪她不成?” “是不是失手,得看证据,不能只凭二姑母一句话。”苏轻晚走到博古架旁,指了指架子上的一个铜制小摆件,“这博古架上的摆件都是固定好的,除非用很大的力气去撞,否则不会晃动。表妹妹刚才只是轻轻一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陆明薇哭得更凶了:“表姐姐,我真的没有用力!我就是脚下滑了一下,才撞到博古架的……你怎么能这么怀疑我呢?” “脚下滑了?”苏轻晚挑了挑眉,走到刚才陆明薇站立的地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然后用手指沾了点地上的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这地上怎么会有滑石粉?而且还只集中在你刚才站的那一小块地方。” 这话一出,苏婉娘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连忙解释:“可能是……可能是丫鬟打扫的时候不小心洒在这里的吧?跟明薇没关系。” “哦?是吗?”苏轻晚站起身,目光看向厅里的几个丫鬟,“刚才是谁负责在前厅打扫的?站出来说句话。” 一个穿着青绿色丫鬟服的小姑娘连忙走出来,怯生生地说:“回小姐,刚才是奴婢负责打扫前厅的。奴婢打扫的时候,特意把地上的灰尘都扫干净了,绝对没有洒滑石粉。而且老夫人和二姑奶奶她们进来之前,奴婢还特意用湿布擦过地面,地面还是湿的呢,怎么会有滑石粉?” 苏婉娘的脸色更白了,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苏轻晚打断了:“二姑母,您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表妹妹脚下的滑石粉,总不会是凭空出现的吧?” 陆明薇见事情败露,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苏婉娘见状,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站起身来,脸上露出几分狰狞:“苏轻晚,你别太过分了!不就是一盏琉璃盏吗?大不了我们陆家赔给你就是了!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非要让我们母女下不来台?” “赔?”苏轻晚冷笑一声,“这可不是普通的琉璃盏,是皇后娘娘赏赐的东西。你以为用银子就能赔得回来吗?再说了,表妹妹故意摔碎琉璃盏,恐怕不仅仅是想毁了这盏灯那么简单吧?” 苏婉娘心里一惊,她没想到苏轻晚竟然能猜到她们的真正目的。原来她们母女这次回京城,是受了靖安侯府的死对头——镇国公夫人的指使。镇国公夫人一直想找机会打压靖安侯府,得知皇后赏赐了琉璃盏给苏轻晚,就想让苏婉娘母女故意摔碎琉璃盏,然后在皇后面前告状,说苏轻晚对皇后的赏赐不敬,故意毁坏御赐之物,这样一来,靖安侯府就会被皇上怪罪,甚至可能会被抄家灭族。 苏婉娘原本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却被苏轻晚一眼看穿了。她咬了咬牙,决定先下手为强:“苏轻晚,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什么故意不故意的,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把琉璃盏放在博古架的边缘,才会被明薇不小心撞掉。你现在倒好,反过来诬陷我们母女,你安的是什么心?” “我安的是什么心?”苏轻晚眼神一冷,“二姑母,您还是先想想自己安的是什么心吧!您刚从江南回来,就带着表妹妹上门,一进门就打听琉璃盏的下落,还特意让表妹妹在我面前提起琉璃盏,不就是为了让表妹妹有机会接触到琉璃盏吗?还有,您刚才送我的那个珍珠荷包,里面除了珍珠,还有一张纸条吧?您以为我没发现吗?” 苏婉娘听到“纸条”两个字,吓得魂都快没了。那张纸条是镇国公夫人写给她的,上面写着具体的行动计划,她怕放在身上不安全,就偷偷塞在了给苏轻晚的珍珠荷包里,想等事后再找机会拿回来。她没想到苏轻晚竟然这么细心,连荷包里的纸条都发现了。 苏轻晚从怀里掏出那个珍珠荷包,打开来,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给老夫人:“祖母,您看看这张纸条就知道了。二姑母和表妹妹这次回来,根本就不是为了探亲,而是受了别人的指使,想故意破坏皇后娘娘的赏赐,陷害我们靖安侯府。” 老夫人接过纸条,展开一看,气得浑身发抖。纸条上的字迹娟秀,正是镇国公夫人的笔迹,上面详细写着让苏婉娘母女如何故意摔碎琉璃盏,如何在皇后面前告状,如何栽赃陷害苏轻晚。老夫人看完后,把纸条狠狠摔在苏婉娘面前,怒声说道:“苏婉娘!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侯府养你这么大,你竟然联合外人来害自己的娘家!你对得起侯府的养育之恩吗?” 苏婉娘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她不停地磕头:“母亲,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是镇国公夫人逼我的!她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照做,就杀了我和明薇……我也是没办法啊!母亲,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逼你的?”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镇国公夫人不过是个外姓人,她怎么敢逼你?你要是不愿意,难道她还能真的杀了你不成?说到底,还是你自己贪生怕死,又贪图镇国公夫人给你的好处,才会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 苏轻晚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没有丝毫同情。苏婉娘母女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她们自己咎由自取。她走到苏婉娘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威严:“二姑母,事到如今,你再怎么狡辩也没用了。你联合外人陷害侯府,已经触犯了家规,更触犯了国法。祖母,依我看,我们应该立刻把这件事禀报给父亲和皇上,让皇上做主,还侯府一个清白。” 老夫人点了点头,她现在也冷静下来了,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尽快禀报给靖安侯和皇上,否则夜长梦多,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她立刻吩咐管家:“快!你立刻去侯府衙门,把老爷叫回来!另外,再派人去皇宫,把这件事禀报给皇上,请求皇上圣裁!” 管家不敢耽搁,连忙领命而去。苏婉娘见老夫人动了真格,吓得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喊着:“母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不要把这件事禀报给皇上,否则我们陆家就全完了!” 陆明薇也吓得哭了起来,她拉着苏轻晚的衣角,苦苦哀求:“表姐姐,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和母亲吧!” 苏轻晚轻轻推开她的手,语气冰冷:“现在知道错了?当初你们在策划这件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你们想害我们靖安侯府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报应?”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靖安侯苏振邦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刚从衙门回来,一听说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立刻赶了回来。他走到老夫人面前,行了个礼:“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夫人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振邦,还把那张纸条递给了他。苏振邦看完纸条后,气得脸色铁青,他走到苏婉娘面前,厉声说道:“苏婉娘!你这个孽障!我们苏家怎么会出了你这样的败类!你联合外人陷害自己的娘家,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苏婉娘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苏振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对老夫人说道:“母亲,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刻禀报给皇上。否则一旦被镇国公夫人抢先一步,我们侯府就百口莫辩了。” 老夫人点了点头:“我已经让管家去禀报皇上了。你现在就带着苏婉娘母女,去皇宫外候着,等皇上的旨意。” 苏振邦应了一声,让人把苏婉娘母女架了起来,准备带去皇宫。苏婉娘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哥!我错了!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苏振邦却丝毫没有心软,他冷冷地说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你做错了事情,就必须承担后果。” 就在苏振邦准备带着苏婉娘母女离开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一个太监的声音传了进来:“皇上有旨,宣靖安侯苏振邦、苏轻晚即刻进宫见驾!” 苏振邦和苏轻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皇上怎么会这么快就传他们进宫?难道是镇国公夫人已经抢先一步去告状了? 苏轻晚定了定神,对苏振邦说道:“父亲,别担心。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皇上,皇上一定会还我们侯府一个清白的。” 苏振邦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担心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去见皇上。他和苏轻晚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太监往皇宫走去。 皇宫里,皇上正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脸色阴沉。镇国公夫人站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嘴里不停地说着:“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靖安侯府的苏轻晚,竟然对皇后娘娘的赏赐不敬,故意摔碎了皇后娘娘赏的琉璃盏!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您一定要严惩啊!” 皇上皱着眉,心里 第133章 锦盒藏锋惊宴席,妙语解围戏权臣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铜铃总被暖风揉得叮当作响,连廊下新缠的紫藤萝都缀着沉甸甸的花苞,像是把整个春天的甜意都攒在了枝头。沈清欢坐在窗边描着鞋样子,指尖刚蘸了点石青颜料,就听见院外传来锦书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她特有的清脆嗓音:“小姐!小姐!宫里赏的那批云锦到了,管事嬷嬷说料子好得能映出人影,您快瞧瞧去!” 沈清欢放下笔,指尖还沾着点青痕,抬头时正见锦书捧着个描金漆盒进来,盒盖一掀,果然见一匹烟霞色云锦躺在其中,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上面,竟能看出云纹里藏着的暗金线,走动时似有流光在布面上淌过。她伸手抚了抚,触感柔得像上好的蚕丝,忍不住笑道:“这料子倒像是把晚霞裁下来了,可惜做衣裳太招摇,不如改做几面屏风,摆在书房里倒雅致。”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车马声,比寻常访客的动静要大上许多。锦书探头往外看了眼,回来时脸上带着几分诧异:“小姐,是礼部尚书周大人的车马,还有几位穿官服的大人跟着,瞧着像是来赴宴的?可咱们府里没说今日要宴客啊。” 沈清欢心里也犯了嘀咕,永宁侯沈毅一向不喜欢官场应酬,除非是皇室设宴或是至亲往来,极少在家中招待朝臣。她起身理了理衣襟,刚走到前厅外,就听见父亲沉朗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客气却疏离的语气:“周大人今日怎会有空驾临?若是公务,不如明日到衙门再议,侯府今日并无宴客的准备。” “沈侯这话说的,”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接了话,正是礼部尚书周显,“咱们可不是来叨扰的,是听闻侯府近日得了些奇珍,特意来开开眼界。再说了,今日是三月初三上巳节,古人都有曲水流觞的雅趣,咱们几个老臣凑在一起,不过是想跟沈侯讨杯酒,聊聊诗文罢了。” 沈清欢挑了挑眉,这周显向来跟父亲不对付,前几日还在朝堂上针对西北军饷的事跟父亲争执,今日突然带着人上门,说是“讨杯酒”,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放缓脚步,悄悄站在屏风后听着,果然听见周显又道:“听说陛下前日赏了沈侯一批云锦,还有西域进贡的夜光杯?咱们这些做臣子的,也想沾沾侯府的福气,见识见识皇家赏赐的珍品。” 这话里的试探再明显不过,若是父亲拒绝,倒显得侯府藏私、不给朝臣面子;若是答应,保不齐这周显又要借“珍品”挑些事端。沈清欢正想着对策,就见母亲柳氏从后堂走出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手里还端着个果盘:“周大人和各位大人远道而来,哪能让各位站着说话?既然是上巳节,咱们府里虽没备下宴席,倒有去年酿的青梅酒,还有些新鲜果子,不如移步花园,咱们就在亭子里小坐片刻?” 柳氏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周显台阶,又没应下“赏珍”的要求,还借着“花园小坐”把场合从正式的前厅挪到了轻松的户外,无形中化解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氛。沈清欢暗自点头,母亲这应对倒是滴水不漏,她正想跟着过去,忽然瞥见周显身后跟着的一个小厮,手里捧着个精致的锦盒,眼神躲闪,不像是普通随从该有的模样。 等众人到了花园的沁芳亭,柳氏早已让人摆好了桌椅,侍女们端上青梅酒和几碟精致的点心,水晶糕上还缀着新鲜的花瓣,看着就让人有食欲。周显却没心思吃,目光在亭子里扫了一圈,笑道:“沈侯府的花园果然雅致,只是不知陛下赏赐的云锦和夜光杯,可否让咱们见识见识?也好让咱们回去跟家里人说说,皇家赏赐的珍品到底有多气派。” 这话一出,亭子里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几位随行的官员都低下头,显然是知道周显的用意,却不想掺和进来。沈毅脸色微沉,刚要开口,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周大人想看云锦和夜光杯?倒是不难,只是不知周大人是想看珍品,还是想考较我们侯府的规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清欢从柳树后走出来,身上穿着件月白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几枝淡紫色的丁香,头发简单挽了个发髻,只插了支碧玉簪,却显得清雅脱俗。周显见是个小姑娘,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笑道:“不过是个黄口小儿,也敢在本官面前说话?沈侯就是这么教女儿的,连规矩都不懂?” “周大人这话可就错了,”沈清欢走到父亲身边,微微屈膝行了个礼,语气却不卑不亢,“我侯府的规矩,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若是真心来做客的,咱们自然以礼相待;可若是来挑事的,难道还要咱们把热脸贴在冷屁股上?再说了,陛下赏赐的珍品,是给我父亲的,又不是给外人观赏的,周大人这么执着于看别人的东西,难不成是家里没见过好东西,想借咱们侯府的珍品长见识?” 这话又刁又利,既反驳了周显的“没规矩”,又暗讽他小家子气。几位官员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周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沈清欢道:“你……你这丫头片子,竟敢对本官无礼!沈侯,你就不管管你的女儿?” 沈毅一把将女儿护在身后,冷冷道:“小女说的是实话,周大人若是觉得不中听,大可以离开。侯府不欢迎无礼之人。” 周显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沈毅,半天说不出话来。这时,他身后那个捧着锦盒的小厮突然上前一步,将锦盒递到周显面前,低声道:“大人,您带的东西……” 周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过锦盒,猛地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只通体莹白的玉瓶,瓶身上刻着繁复的花纹,看着倒像是件古物。他得意地笑了笑,道:“沈侯,既然你不肯让我们看皇家珍品,那我今日倒带了件好东西来,让大家开开眼界。这是我家祖传的玉瓶,据说是前朝皇帝用过的,价值连城,比陛下赏赐的那些东西可珍贵多了。” 说着,他就想把玉瓶拿出来炫耀,沈清欢却突然开口:“周大人且慢,这玉瓶看着倒是精致,只是不知是真是假。前几日我刚在书里看到,前朝皇帝用过的玉器,都会在底部刻上‘大明宣德年制’的字样,而且玉质温润,用手摸上去不会有冰凉的感觉。周大人不如让我们看看瓶底,再让大家摸摸这玉质,也好证明这玉瓶是真的。” 周显的脸色瞬间变了,手僵在半空中,半天没敢动。沈清欢看在眼里,心里顿时有了底,这玉瓶十有八九是假的,周显就是想借着“祖传珍品”来压过侯府,若是被拆穿,他颜面扫地不说,还可能被扣上“伪造古物”的罪名。 几位官员也看出了不对劲,纷纷开口:“是啊,周大人,既然是祖传珍品,不如让我们看看瓶底,也好见识见识前朝的工艺。” “就是,周大人,你要是不拿出来,倒是让人觉得这玉瓶是假的了。” 周显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把玉瓶拿出来,递到一位官员面前。那官员接过玉瓶,翻过来一看,瓶底光秃秃的,别说“大明宣德年制”的字样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他又用手摸了摸,皱着眉道:“周大人,这玉瓶摸着冰凉,不像是前朝的古玉啊,倒像是新做的。” 另一位官员也凑过来,仔细看了看玉瓶上的花纹,摇着头道:“前朝皇帝用的玉器,花纹都是由宫廷工匠雕刻的,线条流畅,栩栩如生,可这玉瓶上的花纹,线条粗糙,还有些地方刻错了,一看就是仿品。” 周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恼羞成怒,一把抢过玉瓶,狠狠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玉瓶摔得粉碎,露出里面藏着的一张纸条。沈清欢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捡起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小字,竟是周显跟户部侍郎私相授受、挪用公款的证据! “周大人,这是什么?”沈清欢把纸条递到沈毅面前,声音清亮,“原来你带这个假玉瓶来,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跟户部侍郎传递消息啊!挪用公款可是大罪,周大人,你说要是把这纸条交给陛下,陛下会怎么处置你?” 周显吓得魂飞魄散,扑过来想抢纸条,却被沈毅身边的护卫拦住。他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里喃喃道:“不……不是的,这是误会,是有人陷害我……” “是不是误会,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沈清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大人,你之前在朝堂上针对我父亲,还想借着‘赏珍’的名义挑事,现在又被抓了现行,你觉得你还能跑得掉吗?” 几位官员见事情闹大了,都不敢再掺和,纷纷起身告辞。沈毅让人把周显绑起来,送到大理寺去,然后转身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欣慰:“欢儿,今日多亏了你,不然还真被这周显算计了。” 柳氏也走过来,拉着女儿的手,笑着道:“我的女儿真是越来越能干了,不仅能说会道,还能识破周显的阴谋,真是为咱们侯府长脸。” 沈清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也是碰巧在书里看到过前朝玉器的特点,没想到真的用上了。对了,父亲,那纸条上写的挪用公款的事,要不要再派人去查一查?说不定还能牵扯出更多的人。” 沈毅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周显跟户部侍郎勾结,肯定还有其他的阴谋,我这就派人去查,一定要把他们的罪证都找出来,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这时,锦书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摔碎的玉瓶碎片,笑道:“小姐,你看这玉瓶碎片,虽然是假的,但是这颜色倒挺好看的,不如让工匠把它做成玉佩,给小姐戴在身上,也算是今日的战利品。” 沈清欢接过碎片,放在手里看了看,确实是块不错的白玉,只是质地不如真玉温润。她笑着道:“好啊,那就做成一块梅花形状的玉佩,正好配我那件月白色的襦裙。” 柳氏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啊,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这些。不过也好,今日这事虽然惊险,但是也算是给那些想算计咱们侯府的人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咱们侯府不是好欺负的。” 沈清欢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春风拂过,紫藤萝的花苞轻轻摇曳,似乎马上就要绽放。她知道,今日这事只是个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来找侯府的麻烦,但是她不怕。有父亲母亲在,有锦书和府里的人在,还有她从现代带来的知识和智慧,她一定能保护好侯府,让侯府永远平安顺遂。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侯府的花园里,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沁芳亭里,青梅酒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水晶糕上的花瓣依旧鲜艳。沈清欢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甜中带酸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就像她在这个时代的生活,有惊险,有挑战,却也有温馨和甜蜜。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是她会一步一步走下去,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接下来的几日,永宁侯府揭发礼部尚书周显挪用公款的事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大理寺很快就查清了真相,周显和户部侍郎被革职查办,家产充公,那些跟他们勾结的官员也受到了相应的惩罚。皇帝对沈毅的做法十分满意,不仅赏赐了许多珍宝,还升了他的官,让他掌管兵部的一部分事务。 沈清欢也因为这次的事出了名,京城里的人都知道永宁侯府有个聪明伶俐、胆识过人的千金,纷纷称赞她是“女中诸葛”。不少王公贵族都想让自己的儿子娶她,但是沈清欢却一点都不着急,她觉得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将就,一定要找一个跟自己心意相通、能理解自己的人。 这日,沈清欢正在书房里看书,锦书突然跑进来,兴奋地说:“小姐,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请您进宫赴宴,还说要给您介绍几位公子认识!” 沈清欢放下书,挑了挑眉,皇后娘娘突然请她进宫赴宴,还要介绍公子认识,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笑着道:“既然是皇后娘娘的邀请,那咱们就去看看。锦书,帮我找一件得体的衣裳,再梳妆打扮一下,可不能丢了咱们侯府的脸面。” 锦书连忙点头,转身去准备了。沈清欢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她倒要看看,皇后娘娘这次请她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些所谓的“公子”,又是什么样的人。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让别人左右自己的命运,她要自己选择未来的路。 不多时,沈清欢就收拾好了。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几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头发挽成了一个精致的发髻,插着一支金步摇,步摇上的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显得十分灵动。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宫里来的人,坐上马车,向皇宫驶去。 马车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沈清欢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热闹的景象。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笑声不绝于耳,孩子们在街边追逐嬉戏,老人们坐在树下下棋聊天,一派祥和的景象。她心里不禁感叹,这个时代虽然没有现代的科技发达,但是却有着现代没有的宁静和温馨。 很快,马车就到了皇宫门口。沈清欢下了马车,跟着太监走进皇宫。皇宫里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到处都透着庄严和气派。她一边走,一边欣赏着宫里的景色,心里暗暗佩服古代工匠的智慧和技艺。 来到皇后娘娘所在的长乐宫,沈清欢整理了一下衣裳,然后走进殿内。只见皇后娘娘坐在宝座上,穿着华丽的凤袍,头上戴着凤冠,显得十分威严。殿内还坐着几位夫人和公子,他们看到沈清欢进来,都纷纷看了过来。 沈清欢连忙走上前,屈膝行礼:“臣女沈清欢,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笑着点了点头,道:“免礼吧,快起来坐。早就听说永宁侯府的千金聪明伶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清欢谢过皇后娘娘,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抬眼打量了一下殿内的人,只见几位公子都长得一表人才,但是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傲气,显然是出身名门望族。几位夫人则用挑剔的目光看着她,像是在评估她是否配得上自己的儿子。 沈清欢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她知道,今日的宴席肯定不会那么简单,这些夫人和公子,怕是来“考察”她的。不过没关系,她有信心应对一切。 宴席很快就开始了,宫女们端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有烤乳猪、清蒸鱼、炖熊掌等等,都是沈清欢平时很少吃到的。皇后娘娘不时地跟她说话,问她一些关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问题,沈清欢都对答如流,引得皇后娘娘连连称赞。 几位公子也不时地跟她搭话,有的跟她谈论诗词,有的跟她谈论兵法,有的则跟她谈论各地的风土人情。沈清欢凭借着自己从现代带来的知识和在这个时代学到的东西,跟他们聊得十分投机,让几位公子对她刮目相看。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对沈清欢有好感。坐在皇后娘娘身边的李夫人,是吏部尚书的妻子,她的儿子李公子也在殿内。李夫人一直觉得自己的儿子十分优秀,应该娶一位身份尊贵、才貌双全的女子,而沈清欢虽然是侯府千金,但是却不是嫡出(其实沈清欢是嫡出,这里李夫人是故意找茬),所以她一直对沈清欢没什么好脸色。 酒过三巡,李夫人突然开口:“沈小姐,听说你前几日在侯府识破了周大人的阴谋,还拿出了他挪用公款的证据,真是胆识过人啊。不过,我倒听说,沈小姐并不是侯府的嫡出,而是庶出,不知是不是真的?”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大家都知道,在古代,嫡出 第134章 金桂宴上戏权臣,巧借风言破局棋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入秋的永宁侯府,总被一股子甜得发腻的桂花香裹着。沈清沅刚在廊下逗完新养的那只通身雪白的鹩哥,就见贴身丫鬟挽月捧着件石榴红撒花软缎夹袄快步过来,脸上还带着点按捺不住的雀跃:“小姐,礼部尚书府派人来递帖子了,说明日要在府里设金桂宴,请了京中好些勋贵人家的女眷,特意叮嘱您务必赏光呢!” 沈清沅指尖刚触到那袄子上绣得活灵活现的缠枝莲纹样,闻言挑了挑眉。礼部尚书周显昌?这人前阵子还跟着御史台的人在朝堂上参了永宁侯一本,说父亲在边境练兵“靡费军饷”,怎么转头就想起请她这侯府千金吃宴了? “周尚书府里的宴席,往日不都是只请那些文官家的女眷么?怎么这次还想起咱们这些‘武将家的粗人’了?”沈清沅故意学着京里那些酸腐文人的腔调,逗得挽月“噗嗤”笑出了声。 挽月一边帮她理了理袖口的银线流苏,一边压低声音道:“小姐您还不知道呀?昨儿个宫里传了消息,说太后想给三皇子选侧妃,周尚书家的嫡女周若薇,不正是热门人选么?这次请您,指不定是想借着您的面子,跟其他勋贵家拉关系呢!” 沈清沅心里门儿清。这周显昌是个典型的“墙头草”,早年靠着依附前朝太傅上位,如今见三皇子势头渐盛,又想把女儿塞进去攀龙附凤。只是他忘了,当初参永宁侯的时候,可是半点情面没留——如今想请她去撑场面,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既如此,那这宴自然是要去的。”沈清沅转身坐回窗边的玫瑰椅上,拿起桌上的团扇轻轻扇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去之前,得先给周尚书府‘备份薄礼’才是。” 挽月见自家小姐这神情,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连忙凑过去问:“小姐想怎么准备?” 沈清沅指尖在扇面上的仕女图上点了点,笑着道:“你去把前儿个从江南运来的那批新茶取两罐,再让厨房把刚做好的桂花糕装一匣子。对了,别忘了把那只鹩哥也带上——它最近学了几句新花,正好让周小姐听听新鲜。” 挽月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忍着笑应道:“奴婢这就去办!” 第二日午后,沈清沅坐着侯府的马车往礼部尚书府去。车窗外的街道上,小贩的吆喝声、车马的轱辘声混着桂花香飘进来,倒有几分热闹。她掀开车帘一角,正瞧见街角处有个卖糖画的老匠人,正用融化的麦芽糖在石板上画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引得一群孩童围着拍手。 “倒真是巧,”沈清沅笑着放下车帘,“这凤凰,可不正好应了周小姐的心思么?”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周尚书府门口。门口早有管家媳妇候着,见了沈清沅的马车,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沈小姐可算来了!我们夫人和小姐在里头盼了您好久了!” 沈清沅下了马车,一身石榴红软缎夹袄衬得她肌肤胜雪,头上只簪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既不张扬又不失贵气。她对着那管家媳妇微微颔首,声音清亮:“有劳嬷嬷久等了,只是路上瞧着热闹,多耽搁了些时候。” 进了周府大门,绕过一道雕花木屏风,就见庭院里种满了金桂树,细碎的金黄色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还带着香气。周夫人李氏正带着一群女眷在廊下说话,见了沈清沅,连忙笑着迎上来:“清沅来了!快过来坐,我这院里的桂花,还是你去年送的那棵品种好,今年开得格外旺呢!” 沈清沅目光扫过在场的女眷,大多是京中文官家的夫人小姐,只有少数几个是勋贵家的女儿。她笑着握住李氏的手,语气亲昵:“夫人客气了,不过是棵树苗罢了,能在您这儿长得这么好,也是它的福气。” 正说着,就见一个穿着水绿色衣裙的少女从屋里走出来,眉眼间带着几分娇矜,正是周显昌的嫡女周若薇。她走到沈清沅面前,屈膝行了个礼,声音柔柔的:“沈姐姐来了,快请坐,我特意让厨房给你备了你爱吃的杏仁酪。” 沈清沅看着她这副故作温婉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前世她在宫里见过周若薇,这人表面上温柔贤淑,背地里却极爱搬弄是非,后来三皇子失势,她为了自保,还亲手揭发了周显昌贪赃枉法的证据,可不是什么善茬。 “多谢周妹妹费心了,”沈清沅笑着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杏仁酪,轻轻抿了一口,“妹妹这杏仁酪做得真不错,比我府里的厨子手艺还好呢。” 周若薇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正要说话,就见沈清沅带来的丫鬟挽月抱着一个鸟笼走了进来,笼子里的鹩哥见了人,立刻扑腾着翅膀叫起来:“靡费军饷!靡费军饷!” 这话一出,庭院里瞬间安静下来。李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周若薇更是脸色发白,下意识地看向周围的女眷。在场的人谁不知道,前阵子周显昌就是用“靡费军饷”参了永宁侯一本,如今这鹩哥突然这么叫,不是明摆着打周家的脸么? 沈清沅故作惊讶地拍了拍手,对着鹩哥嗔怪道:“你这小东西,又乱说话!前儿个听府里的下人议论朝堂上的事,你怎么就记下来了?还不快给周夫人和周小姐赔罪!” 那鹩哥像是听懂了似的,歪着脑袋叫了声:“赔罪!赔罪!” 李氏勉强笑了笑,打圆场道:“沈小姐说笑了,不过是只鸟儿罢了,哪能当真呢?” 可周围的女眷们却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有几个勋贵家的夫人,本就对周显昌参永宁侯的事不满,此刻见了这场景,更是暗暗点头,觉得沈清沅这一手做得解气。 周若薇心里又气又急,却又发作不得,只能强忍着怒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失态。 沈清沅看在眼里,心里暗笑,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跟众人聊起了家常。从江南的新茶,到京里最新的绸缎样式,再到近日流行的妆容,句句都说到了女眷们的心坎里,很快就把刚才的小插曲盖了过去。 没过多久,宴席就设在了庭院里的桂花树下。一张张圆桌摆开,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有水晶肘子、松鼠鳜鱼、蟹粉豆腐,还有各种时令鲜果,香气扑鼻。 李氏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笑道:“今日请各位姐妹来,一是想让大家尝尝我家院里的桂花,二是想跟大家热闹热闹。来,咱们先干一杯!”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刚要喝酒,就见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在李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李氏的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周若薇见状,连忙问道:“母亲,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氏定了定神,勉强笑道:“没什么,就是府里有点急事,我去去就回。”说着,就跟着丫鬟匆匆离开了。 沈清沅心里疑惑,刚要开口询问,就见周若薇的贴身丫鬟也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周若薇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她猛地站起身,对着众人道:“各位姐姐稍等,我去看看母亲。” 这母女俩先后离开,庭院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几个女眷交换了个眼神,都看出事情不对劲。 沈清沅端着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心里猜测着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是周显昌在朝堂上又出了什么岔子?还是跟三皇子选侧妃的事有关? 正想着,就见李氏和周若薇一前一后地回来了,两人脸上都带着愁容,尤其是周若薇,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李氏勉强挤出笑容,对着众人道:“让各位姐妹见笑了,府里出了点小事,已经解决了。咱们继续喝酒吃菜,别扫了大家的兴致。” 可任谁都看得出来,她这话是强装出来的。有个胆子大的文官家的夫人,忍不住问道:“周夫人,到底出什么事了?您要是有难处,咱们姐妹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 李氏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就见周显昌的贴身小厮匆匆跑进来,对着李氏行了个礼,急声道:“夫人,大人让您赶紧回屋,说有要事商议!” 李氏脸色一变,再也顾不上众人,连忙跟着小厮走了。周若薇见母亲走了,也坐不住了,对着众人说了句“失陪”,就匆匆跟了上去。 这下,庭院里彻底炸开了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周尚书府怎么突然这么乱?” “我刚才好像听那小厮说‘要事商议’,难道是朝堂上出了什么事?” “前儿个我家老爷还说,周尚书最近跟三皇子走得很近,该不会是跟三皇子有关吧?” 沈清沅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渐渐有了头绪。她记得前世这个时候,三皇子因为私下勾结外戚,被皇帝抓了个正着,虽然没有废黜皇子之位,但也被禁足在府里,周显昌作为三皇子的党羽,自然也受到了牵连。难道这件事提前发生了? 正想着,就见挽月悄悄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小姐,刚才奴婢去茅房的时候,听到两个管家在议论,说宫里来人了,好像是为了三皇子的事,要查周尚书府呢!” 沈清沅眼睛一亮,果然是这件事!她心里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对着挽月点了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没过多久,就听到府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就见几个穿着官服的人走进来,为首的正是大理寺的少卿张大人。张大人走到庭院里,对着众人拱了拱手,沉声道:“诸位夫人小姐,奉陛下旨意,前来周尚书府查案,请大家配合一下,暂时不要离开府中。” 众人闻言,顿时慌了神。尤其是那些文官家的女眷,更是吓得脸色发白,纷纷议论起来。 “查案?周尚书府犯了什么事啊?” “该不会是跟三皇子有关吧?我可不想被牵连进去!” “早知道就不来这宴席了,这不是自寻麻烦么?” 沈清沅却依旧镇定自若,她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对着张大人道:“张大人,不知周尚书府犯了何事?我们这些女眷,只是来赴宴的,应该不会影响大人查案吧?” 张大人早就听说过永宁侯府这位千金的名声,知道她不仅聪慧过人,还深得太后的喜爱。他对着沈清沅拱了拱手,客气地说道:“沈小姐放心,陛下只是让下官来查周尚书是否与三皇子勾结之事,与诸位夫人小姐无关。只是为了避免消息泄露,还请诸位暂时留在府中,等下官查完案再离开。” 沈清沅点了点头,道:“既然是陛下的旨意,那我们自然会配合。不过张大人,我们这些女眷待在这里也不方便,不如让我们去偏厅等候?也好给大人腾地方查案。” 张大人想了想,觉得沈清沅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道:“那就有劳沈小姐安排了。” 沈清沅站起身,对着在场的女眷们道:“各位姐妹,既然张大人有令,咱们就先去偏厅等候吧。大家放心,只是走个过场,不会有事的。” 有了沈清沅的安抚,众女眷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跟着她一起往偏厅走去。 偏厅里早就备好了茶水和点心,沈清沅让挽月给众人倒上茶,笑着道:“大家别担心,周尚书府的事,跟咱们没关系。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聊聊家常。” 众女眷见沈清沅如此镇定,心里也踏实了不少,纷纷点头应和。有几个勋贵家的夫人,还主动跟沈清沅聊起了家里的事,气氛渐渐又活跃起来。 周若薇被张大人叫去问话,直到傍晚才回来。她脸色苍白,眼眶红肿,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她看到沈清沅,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却又不敢发作,只能低着头,坐在角落里默默流泪。 沈清沅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跟众人聊天。她心里清楚,周显昌这次是栽定了,周若薇想当三皇子侧妃的美梦,也彻底碎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张大人终于查完了案。他走到偏厅,对着众人道:“诸位夫人小姐,案子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周尚书确实与三皇子勾结,下官已经将他带回大理寺审问。诸位可以离开了。” 众女眷闻言,纷纷站起身,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沈清沅也站起身,对着张大人拱了拱手,道:“有劳张大人了。” 说着,就带着挽月,跟着众人一起往外走。 走出周尚书府大门,沈清沅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朱漆大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周显昌,你当初参我父亲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 坐上马车,挽月忍不住笑道:“小姐,今天可真是解气!您没看见周若薇那副样子,脸都白了!” 沈清沅笑着摇了摇头,道:“这只是个开始。周显昌勾结皇子,罪证确凿,接下来,还有他好受的。” 马车缓缓驶动,车窗外的桂花香依旧浓郁,只是在沈清沅看来,这香气里,似乎多了几分“痛快”的味道。她靠在车厢里,闭上眼睛,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周显昌倒了,朝堂上的势力格局,怕是又要变了。永宁侯府想要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还需要更多的筹码才行。 “挽月,”沈清沅睁开眼睛,对着挽月道,“回去以后,你去跟父亲说一声,就说周尚书府的事,跟三皇子有关,让他在朝堂上多加留意。另外,再把那只鹩哥送到祖母院里去,祖母最近闷得慌,正好让它给祖母解解闷。” 挽月笑着应道:“奴婢知道了!” 马车继续往前驶去,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沈清沅的脸上,映得她眼底的光芒格外明亮。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但她不怕,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和这一世的智慧,她一定能守护好永宁侯府,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回到侯府,沈清沅刚走进大门,就见父亲永宁侯沈策从书房里走出来。他看到沈清沅,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清沅,你回来了。今日周尚书府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做得好!” 沈清沅走上前,挽住父亲的胳膊,笑着道:“父亲,女儿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周显昌当初参您,女儿总不能看着他好过。” 沈策拍了拍她的手,道:“你这孩子,还是这么护短。不过这次,你确实帮了为父一个大忙。周显昌倒了,朝堂上那些针对咱们侯府的人,也该收敛收敛了。” 沈清沅点了点头,道:“父亲,女儿觉得,咱们不能只等着别人来对付咱们。咱们也该主动出击,找些可靠的盟友。比如镇国公府,还有英国公府,他们跟咱们侯府素来交好,若是能联手,在朝堂上也能多几分话语权。” 沈策眼前一亮,赞许地看着沈清沅:“清沅,你说得有道理。为父也是这么想的。等过几日,为父就去拜访镇国公和英国公,跟他们好好商议商议。” 父女俩正说着,就见管家匆匆跑进来,对着沈策道:“侯爷,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娘娘请沈小姐明日进宫说话。” 沈清沅和沈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太后这个时候请她进宫,难道是为了周尚书府的事?还是为了三皇子选侧妃的事? “知道了,”沈策对着管家道,“你先去安排一下,明日一早,送小姐进宫。” 管家应了声,退了下去。 沈清沅看着父亲,笑着道:“看来,明日又有好戏看了。” 沈策点了点头,道:“你明日进宫,多加小心。太后娘娘心思深沉,你说话做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女儿知道了,”沈清沅乖巧地应道,“父亲放心,女儿不会给侯府惹麻烦的。” 第二天 第135章 ~~琉璃盏碎惊暗局,巧舌簧生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抄手游廊的缠枝莲纹栏板时,竟也卷着几分躁动不安。沈清欢刚把最后一笔簪花小楷落在《女诫》批注上,窗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那声音清越又急促,像是上好的琉璃落地,碎得干脆利落。 “怎么了?”她搁下笔,指尖还沾着点松烟墨的凉意,抬眼时正见贴身丫鬟挽月掀着竹帘进来,脸色白得像刚从雪地里捞出来似的。 挽月攥着帕子的手都在抖,声音发颤:“小姐,前院……前院出事了!方才内务府来送新制的琉璃盏,说是圣上赏给侯爷的,结果刚到二门口,就被……被表小姐撞碎了!” “苏锦绣?”沈清欢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这位寄居侯府的表小姐,自打上个月从江南投奔来,就没少整出些“不小心”的动静——要么是“误拿”了她的翡翠镯,要么是“失手”打翻了给老夫人熬的燕窝粥,如今竟胆大包天到敢碰御赐之物,这胆子倒是比她腕上的银钏子还亮堂。 她起身理了理月白绫裙的裙摆,动作慢条斯理,倒比平时赴宴还从容:“走,去瞧瞧。别让咱们这位表小姐,把天捅破了还不知道怎么补。” 刚转出垂花门,就听见前院传来苏锦绣带着哭腔的辩解,那声音柔柔弱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真的不是我故意的!是这台阶太滑,我脚一崴才撞上去的……李公公您行行好,千万别告诉圣上,不然我爹要是知道了,定会打死我的!” 沈清欢抬眼望去,只见内务府的李公公正皱着眉站在碎琉璃片旁,一身石青色缎面总管服衬得他脸色愈发阴沉。永宁侯沈毅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川字,显然是又气又急——御赐之物损坏,往小了说是失敬,往大了说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苏锦绣见沈清欢过来,像是见了救星,哭着就往她这边扑:“清欢妹妹!你快帮我求求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她还没碰到沈清欢的衣角,就被挽月不动声色地拦了下来。挽月面无表情地递过一张干净帕子:“表小姐,地上凉,您先擦擦眼泪。要是哭坏了身子,老夫人那边还得担心。”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提醒苏锦绣——侯府里最看重规矩,在长辈面前哭闹撒泼,本就是失仪之举。苏锦绣的哭声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怼,却还是乖乖接过了帕子。 沈清欢走上前,先对着李公公福了福身,声音清脆又得体:“李公公安好。方才听闻府中出了些意外,不知这琉璃盏……是怎么碎的?” 李公公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虽年少,却举止端庄,眼神清亮,倒比一旁手足无措的苏锦绣沉稳得多,语气稍稍缓和了些:“沈小姐有所不知,这盏是圣上特意命官窑烧制的‘雨过天青’盏,一共就两对,一对圣上留用,一对赏给永宁侯。可刚到这儿,就被你家表小姐撞翻了,你说这……” 他话没说完,沈毅就叹了口气:“李公公,此事是我府中管教不严,还请公公容我想想办法,定给圣上一个交代。” “交代?”苏锦绣突然又哭了起来,“姑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这琉璃盏太滑了,我拿不住才掉的……” 这话一出,李公公的脸色更沉了:“表小姐这话可是说差了!这官窑琉璃盏,胎薄釉润,却也结实得很,寻常拿在手里,怎么会轻易掉了?再说了,方才送盏的小太监说了,是你自己急匆匆跑过来,撞在了小太监身上,这才把盏摔了的!” 苏锦绣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没有……我只是想给姑父送杯茶,没看见小太监……” 沈清欢在一旁静静看着,心里早就把苏锦绣的小算盘摸得一清二楚。这苏锦绣在江南时就爱慕虚荣,见她在侯府过得风光,心里早就不服气。如今故意损坏御赐之物,要么是想嫁祸给她,要么是想借此博同情,好让沈毅给她寻个好亲事——毕竟,一个“无心之失”的表小姐,总比一个“手脚不干净”的表小姐好听些。 可她偏不让苏锦绣得逞。 沈清欢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琉璃片上,突然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碎片,又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块,随即抬头看向李公公,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李公公,您看这碎片边缘,是不是有些奇怪?” 李公公愣了愣,也蹲下身看了看。只见那些琉璃碎片的边缘,除了摔碎的不规则纹路外,还有几处细小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似的。他皱了皱眉:“这……倒是有些不对劲。官窑烧制的琉璃盏,釉面光滑,怎么会有划痕?” 沈清欢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公公有所不知,我前几日在书坊见过一本《官窑器谱》,上面说,圣上御用的琉璃盏,都会在盏底内侧刻一个极小的‘御’字,而且釉料里会掺些珍珠粉,所以碎片边缘会带着点珠光。可您看地上这些碎片,不仅没有‘御’字,边缘也只是普通的玻璃光泽,倒像是……仿品。” “仿品?”李公公和沈毅都吃了一惊,连忙凑过去看那些碎片。果然,正如沈清欢所说,那些碎片上不仅没有刻字,釉色也比正品暗沉了些,根本没有珍珠粉特有的珠光。 苏锦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这是内务府送来的,怎么会是仿品?你一定是在骗大家!” 沈清欢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表小姐别急啊。是不是仿品,咱们一查便知。李公公,您宫里的档案库里,应该有每批御赐之物的记录吧?包括烧制时间、数量,还有经办人是谁。咱们只需派人去查一下,看看这批‘雨过天青’盏,是不是真的有一对赏给了我父亲。” 李公公眼睛一亮:“对啊!沈小姐说得有理!咱们内务府办事,每一笔都有记录,绝不可能出错。若是仿品,那就是有人故意用假货冒充御赐之物,这可是欺君之罪!” 沈毅也松了口气,刚才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他看了沈清欢一眼,眼神里满是欣慰——自家这个女儿,不仅聪慧,还能在关键时刻沉着应对,真是比儿子还靠谱。 苏锦绣见事情要败露,急得眼泪都快流干了,拉着沈毅的袖子就哭:“姑父,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仿品!我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怎么会变成这样……” “表小姐现在说不知道,是不是晚了点?”沈清欢语气淡淡,却字字诛心,“方才你说,是想给我父亲送茶才撞翻了琉璃盏。可我记得,你住的西跨院到前院,根本不需要经过二门口。而且,你素日里最不喜喝茶,怎么今日突然想起给我父亲送茶了?”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苏锦绣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侯爷,小姐,方才门房收到一张匿名纸条,上面说……说有人用仿品调换了御赐的琉璃盏,还说表小姐是被人利用了。” 沈清欢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只见上面的字迹潦草,却能看清内容:“内务府刘管事与苏锦绣之父有旧,借送盏之机用仿品调换正品,欲嫁祸永宁侯府,好让苏锦绣之父趁机上位。” 李公公看完纸条,气得脸色发青:“好一个刘管事!竟敢在宫里做这种勾当!我这就回宫禀报圣上,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说着,就急匆匆地带着小太监走了。临走前,还特意对沈毅拱了拱手:“侯爷,今日多亏了沈小姐明察秋毫,不然咱们可都要被蒙在鼓里了。” 沈毅连忙客气了几句,送走李公公后,才转头看向苏锦绣,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锦绣,你老实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父亲让你这么做的?” 苏锦绣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鼻涕一起流:“姑父,我真的不知道!我爹只是让我多在侯府走动,好寻个好亲事,我从来不知道他和刘管事有勾结……姑父,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沈清欢在一旁冷眼看着,心里清楚,苏锦绣这话半真半假。她父亲肯定是利用了她的虚荣心,却没告诉她事情的严重性。如今东窗事发,她也只能推得一干二净。 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场危机不仅被化解了,还揪出了内务府的蛀虫,顺便还让苏锦绣彻底失去了沈毅的信任——以后,她在侯府,怕是再也翻不起什么浪了。 沈毅看着苏锦绣哭得可怜,心里也有些不忍。毕竟是自己妻子的侄女,若是真的送官查办,脸上也不好看。他叹了口气:“罢了,看在你姑姑的面子上,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但你也别在侯府待了,明日我就派人送你回江南,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苏锦绣一听,虽然心里不甘,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她连忙磕头谢恩:“谢谢姑父!谢谢姑父!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惹事了!” 看着苏锦绣被丫鬟扶着踉踉跄跄地走了,沈清欢才对沈毅笑道:“父亲,今日这事,也算是有惊无险。” 沈毅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今日多亏了你。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就慌了手脚。你这孩子,心思缜密,比你哥哥强多了。” 沈清欢笑了笑,没说话。她心里清楚,这场“琉璃盏风波”,看似是苏锦绣的无心之失,实则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局。而那个匿名送纸条的人,恐怕也不简单。不过,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等着宫里的消息——毕竟,欺君之罪,可不是小事。 果然,没过多久,宫里就传来了消息。圣上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怒,立刻下令查办刘管事。经过审讯,刘管事承认了自己与苏锦绣之父勾结,用仿品调换正品的罪行。圣上不仅严惩了刘管事,还将苏锦绣之父革职查办,永不录用。 消息传到侯府时,沈清欢正在院子里摆弄她新栽的月季。听挽月说完,她只是淡淡一笑,随手摘下一朵开得正艳的粉色月季,插在鬓边:“知道了。吩咐厨房,今晚做些我爱吃的糖醋排骨,算是庆祝一下。” 挽月笑着应了声,转身去了厨房。沈清欢看着院子里的春色,心里一片舒畅。这侯府的日子,就像是一盘棋,你不主动出击,就只能任人摆布。而她,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傍晚时分,老夫人听说了此事,特意让人把沈清欢叫到了荣安堂。老夫人拉着她的手,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我的乖孙女儿,你可真是咱们侯府的福星!今日若不是你,咱们侯府可就麻烦了。” 沈清欢靠在老夫人身边,撒了个娇:“祖母,这都是孙女儿应该做的。再说了,孙女儿也只是运气好,刚好知道些关于琉璃盏的知识罢了。” “你这孩子,就是太谦虚了。”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我已经让人把你最喜欢的那对羊脂玉手镯找出来了,明日就让人送到你院里去。算是祖母给你的奖励。” 沈清欢连忙道谢,心里却有些好笑。这羊脂玉手镯,她早就看中了,只是一直没好意思要。如今借着这事,倒是如愿以偿了。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老夫人,小姐,三公子来了。” 沈清欢抬头,就见沈明轩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宝蓝色锦袍,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祖母,妹妹,听说今日府里出了大事,我特意从书院赶回来看看。” 老夫人笑着道:“回来了就好。今日多亏了你妹妹,不然咱们侯府可就麻烦了。你这个做哥哥的,可得好好向你妹妹学学。” 沈明轩看向沈清欢,眼底满是赞赏:“妹妹,你可真厉害。我听人说,你仅凭琉璃碎片就看出了是仿品,还找出了幕后黑手,真是太了不起了。” 沈清欢笑了笑:“哥哥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罢了。对了,哥哥,你书院的功课忙不忙?明日要不要我帮你整理一下笔记?” 沈明轩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你今日刚解决了这么大的事,也该好好休息休息。” 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沈清欢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不禁有些感慨。穿越到这个侯府,虽然经历了不少风雨,但也收获了亲情和温暖。她知道,以后的日子里,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但她有信心,也有能力,把这些挑战都变成机遇,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夜色渐深,沈清欢回到自己的院子。挽月已经把羊脂玉手镯送了过来,那手镯洁白温润,戴在手腕上,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白皙。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今日的琉璃盏风波,虽然有惊无险,但也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古代社会,只有拥有足够的智慧和力量,才能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而她,会继续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成为真正能掌控自己命运的人。 想着想着,她拿起桌上的书,继续看了起来。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而属于沈清欢的故事,也在这一页页的时光里,继续书写着属于她的传奇。 第136章 夜露沾衣识诡影,金簪作饵缚“狡兔”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夜总比白日多几分凉润,晚樱花瓣被夜风卷着,黏在西跨院的青石板上,像铺了层碎粉笺。沈清辞拢了拢外披的月白绫罗披风,指尖刚触到冰凉的襟扣,就听得身后传来青黛压低的声音:“小姐,暗处的人都按您的吩咐布好了,连廊下那盏气死风灯的灯芯,都换了掺了硫磺的,夜里但凡有人碰,保准亮得比白昼还晃眼。” 沈清辞没回头,目光落在西跨院那扇虚掩的窗上。窗纸是新糊的云母笺,映着院里那株半谢的晚香玉,影影绰绰的倒像幅水墨小品——可只有她知道,这“小品”里藏着多大的猫腻。白日里从那紫檀漆盒里拈出的浅粉丝线,此刻正缠在她袖口的银扣上,线头那点毛茸茸的絮状物,是只有苏州织造局才出的“云绒锦”特有的质感,而府里除了三姑娘崔夜的贴身丫鬟,再没人有这料子的衣裳。 “崔夜这步棋,走得倒不算笨。”沈清辞指尖捻着那根丝线转了圈,眼底浮出点促狭的笑,“知道把步摇放在西跨院,既栽赃得了暂住的二姑娘,又能借着‘丢了贵重首饰’的由头,让管家嬷嬷来搜院——到时候再‘恰巧’搜出二姑娘屋里有同款丝线,这脏水泼得,连盆都不用换。” 青黛听得咬牙:“那三姑娘也太黑心了!二姑娘才刚从外祖家回来,连西跨院的门槛都没踩热,她就想着害人!小姐,咱们不如直接把这丝线拿去给老夫人看,让她评评理!” “急什么?”沈清辞抬手敲了敲青黛的手背,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咱们这位三妹妹,向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心里早把后续的路都铺好了。你以为她只放了支步摇?方才暗卫来报,她昨儿特意让厨房给二姑娘送了碗莲子羹,羹里加了点‘安神’的东西——若是咱们现在去告状,她保准哭着说自己是‘担心二姐姐旅途劳顿’,再反咬一口说咱们栽赃,到时候老夫人耳根子软,指不定还觉得是咱们小题大做。” 这话刚落,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簌簌”声,像老鼠啃噬木梁,又像有人踩着草叶前行。沈清辞立刻抬手按住青黛的肩,两人往廊下的朱红柱子后一躲,刚藏好身形,就见一道浅粉色的影子从月亮门后溜了进来——不是崔夜本人,是她的贴身丫鬟晚晴。 晚晴手里提着个乌木小匣子,脚步放得比猫还轻,走到廊下那盆晚香玉旁,蹲下身就去扒拉花盆里的土。沈清辞看得清楚,她指尖捏着个油纸包,看模样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埋进去——想来是崔夜怕步摇的戏码不够,还想在二姑娘的院子里藏点“实锤”,比如偷来的库房首饰,或是沾了药粉的帕子。 “行了,该咱们登场了。”沈清辞对着青黛递了个眼色,自己先从柱子后走了出来,脚步声放得极缓,惊得晚晴手一抖,油纸包“啪嗒”掉在地上,露出里面半块刻着二姑娘闺名的玉佩。 “晚晴姐姐这是做什么?”沈清辞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手里还把玩着那支赤金点翠步摇,步摇上的孔雀蓝翠羽在灯影下晃了晃,晃得晚晴脸色瞬间惨白,“大半夜的在二姐姐院子里埋东西,莫不是三妹妹怕二姐姐刚回来缺了物件,特意让你送些‘好东西’?” 晚晴猛地站起身,手里还攥着半截带泥的玉佩,嘴唇哆嗦着:“不……不是的!是……是这玉佩自己掉在这里的!我……我就是路过!” “路过?”沈清辞往前走了两步,夜风卷起她披风的下摆,露出袖口那根浅粉丝线,“可我怎么瞧着,你衣裳上的料子,跟我白日里捡着的丝线一模一样?还有这步摇——”她举起步摇,簪头的碎钻在灯影下闪着光,“三妹妹前儿还跟我说,她丢了支一模一样的步摇,怎么就落在二姐姐的院子里了?” 晚晴的脸彻底没了血色,腿一软差点跪下,嘴里还硬撑着:“是……是你栽赃!沈清辞,你别以为你是侯府嫡女就能胡来!我家姑娘可是老夫人疼爱的,你敢冤枉她,老夫人饶不了你!” “冤枉?”沈清辞笑了,声音里的暖意散了些,多了点冷冽,“那不如咱们现在就去老夫人院里,让老夫人瞧瞧这玉佩——二姐姐的贴身玉佩,怎么会在你手里?再让老夫人闻闻你手里的油纸包,里面除了玉佩,还有没你家姑娘特意准备的‘安神香’?哦对了,”她转头对着暗处喊了声,“暗卫,把方才跟着晚晴姐姐来的那两个人带出来吧,别让他们在墙根下冻着了。” 话音刚落,两道黑影从墙后架着两个小厮走了出来。那两个小厮是崔夜院里的,此刻头垂得快贴到胸口,手里还攥着个小陶罐——里面装的,正是崔夜让厨房给二姑娘加在莲子羹里的“安神药”。 晚晴看得眼睛都直了,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不是的……真的不是我家姑娘的主意!是……是我自己想帮姑娘分忧,才……才做这些事的!姑娘她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沈清辞蹲下身,指尖挑起晚晴的下巴,目光冷得像冰,“可我记得,昨儿你去厨房要‘安神药’的时候,特意说是三妹妹的吩咐,还让厨娘别声张。厨娘怕担责任,特意让小徒弟记了下来——要不要我现在就把厨娘和小徒弟请来,跟你对质?” 这话一出口,晚晴彻底没了声息,瘫在地上像摊烂泥。沈清辞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刚要吩咐人把晚晴押去老夫人院里,就听得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崔夜带着哭腔的声音:“姐姐!姐姐手下留情!晚晴不懂事,是我没教好她,你要罚就罚我,别为难她!” 崔夜穿着身水粉色的软罗烟裙,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挂着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她扑到沈清辞面前,刚要拉沈清辞的手,就被沈清辞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三妹妹这话就错了。”沈清辞语气平淡,目光却像带着秤砣,压得崔夜不敢抬头,“晚晴说她是‘自己想分忧’,可她手里的玉佩、身上的丝线、还有那罐安神药,哪一样不是跟你有关?你若是真不知情,怎么会这么巧,在晚晴被抓的时候赶过来?” 崔夜的哭声顿了顿,随即又哭得更凶了:“我……我是担心晚晴,她去给二姐姐送东西,迟迟没回来,我怕她出事,才过来看看的!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就算再不懂事,也不会害二姐姐啊!” “是吗?”沈清辞转头看向被押着的小厮,“那你问问你的小厮,方才他们在墙根下做什么?是等着帮晚晴埋完东西,再去告诉管家嬷嬷,说二姐姐院里有‘赃物’吗?” 那两个小厮本来就吓得发抖,被沈清辞这么一问,立刻跪下来磕头:“老夫人饶命!是三姑娘让我们这么做的!三姑娘说,只要把玉佩埋在二姑娘院里,再去报官,就能让二姑娘名声扫地,再也不能跟三姑娘抢老夫人的宠爱!” “你胡说!”崔夜猛地回头,指着小厮尖叫,“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是你们被沈清辞收买了,故意栽赃我!” “栽赃没栽赃,老夫人一看便知。”沈清辞对着青黛使了个眼色,青黛立刻转身去请老夫人。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老夫人就披着外衣,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脸茫然的二姑娘崔月。 “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老夫人揉着太阳穴,显然是被从睡梦中叫醒,有些不耐烦。可当她看到地上跪着的晚晴和小厮,还有崔夜脸上的泪痕,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清辞,这是怎么回事?” 沈清辞把手里的步摇、玉佩和安神药一一递到老夫人面前,声音清晰:“回老夫人,白日里门房在西跨院捡着这支步摇,瞧着像是三妹妹丢的,我本想等明日再问,可谁知方才晚晴偷偷来西跨院埋这玉佩——这是二妹妹的贴身玉佩,还有这罐药,是三妹妹让厨房加在二妹妹莲子羹里的安神药,说是怕二妹妹旅途劳顿,可这药里加了过量的合欢花,长期喝下去,会让人精神萎靡,甚至不孕。” “什么?”老夫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转头看向崔夜,“夜儿,这是真的吗?” 崔夜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了:“老夫人,不是的!是沈清辞陷害我!她就是看不惯您疼我,故意找这些人来栽赃我!” “是不是栽赃,问问厨娘就知道了。”沈清辞早就让人把厨娘和小徒弟请了过来。厨娘一见到老夫人,就立刻跪下了:“老夫人,是三姑娘让晚晴来要的安神药,还说要加合欢花,说是能让二姑娘睡得香,小的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不敢违逆三姑娘,就加了一点,还让小徒弟记了日子!” 小徒弟也跟着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清清楚楚记着:“三月廿三,晚晴姐姐来取安神药,加合欢花三钱。” 铁证如山,崔夜再也没法狡辩,双腿一软,瘫在地上,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老夫人看着她,气得手都抖了:“你……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歹毒?月儿是你亲姐姐,你竟然想害她!我平日里真是白疼你了!” 崔月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眼泪也掉了下来:“三妹妹,我……我从来没跟你抢过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看着崔夜失魂落魄的样子,沈清辞心里没什么波澜——在这侯府里,软心肠换不来好下场,崔夜既然敢算计别人,就该想到会有被拆穿的一天。她对着老夫人行了一礼:“老夫人,三妹妹年纪小,或许是一时糊涂,只是这害人的心思不能纵容。依我看,不如把三妹妹送到家庙去静修半年,让她好好反省反省,也免得再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老夫人叹了口气,看着崔夜的眼神里满是失望:“就按你说的办吧。明日一早就让人送她去家庙,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回来。” 崔夜还想求饶,可看着老夫人冷硬的脸色,再看看沈清辞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知道自己再也回天乏术,只能瘫在地上,任由丫鬟把她扶了下去。 等众人都散去,青黛跟着沈清辞往回走,忍不住笑道:“小姐,您这招‘引蛇出洞’也太妙了!从白日里捡着步摇,到晚上等着晚晴上钩,再请老夫人来对质,一环扣一环,三姑娘想赖都赖不掉!” 沈清辞笑了笑,夜风卷起她的发丝,眼底闪着明亮的光:“对付崔夜这种心思多的,就得比她更有把握。她以为自己布的局天衣无缝,却不知道,她每一步都踩在我早就画好的圈子里。这侯府里的争斗,从来不是比谁更可怜,而是比谁更清醒——你若心软,别人就会把你当软柿子捏;你若强硬,别人才不敢轻易惹你。” 青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问道:“那二姑娘那边,会不会觉得咱们多管闲事啊?” “不会。”沈清辞摇了摇头,“二姑娘性子软,但不傻。今日这事,咱们帮她拆穿了崔夜的阴谋,她心里有数。再说,咱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侯府的名声——若是真让崔夜把脏水泼到二姑娘身上,到时候侯府姑娘名声受损,对谁都没好处。”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沈清辞的院子门口。院门口的灯笼亮着暖黄的光,映着满地的樱花瓣,倒比西跨院多了几分温馨。沈清辞推开院门,刚要进去,就见暗卫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递上一张纸条:“小姐,这是从三姑娘屋里搜出来的,上面有个陌生的地址,还有几笔不明不白的银子往来。” 沈清辞接过纸条,借着灯笼的光看了看。地址是城外的一处破庙,银子的数目不小,看日期,正好是崔夜去外祖家之前。她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崔夜一个侯府姑娘,怎么会跟城外的破庙有牵扯?还往来这么多银子? “看来,这事儿还没结束。”沈清辞把纸条收好,对着暗卫吩咐道,“派人去查查这个地址,还有这些银子的去向,有消息立刻报给我。” “是。”暗卫领命,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青黛看着沈清辞的脸色,有些担心:“小姐,难道三姑娘还有别的阴谋?” “不好说。”沈清辞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不过没关系,不管她还有什么后手,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想跟我斗,就得有输得起的底气——下次再让我抓住把柄,可就不是送家庙这么简单了。” 夜风又起,卷着樱花瓣落在沈清辞的肩头。她抬手拂去花瓣,转身走进院子,背影挺拔而从容。青黛跟在她身后,看着自家小姐的背影,忽然觉得,不管侯府里有多少勾心斗角,只要小姐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毕竟,她家小姐可是从现代传来的“侯府智囊”,对付这些古代的宅斗手段,简直是绰绰有余。 而此刻被押回房里的崔夜,正坐在床边,眼神怨毒地盯着窗外。她手里攥着个小小的银锁,锁上刻着个“林”字——那是她外祖家表哥的信物。“沈清辞,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不会放过你的!”她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恨意,“表哥说了,只要我帮他拿到侯府的兵符,他就帮我报仇!到时候,我要让你和崔月,还有整个侯府,都为今日的事付出代价!” 只是崔夜不知道,她手里的银锁,早就被沈清辞安排的暗卫注意到了。而她口中的“表哥”,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不过这些,沈清辞暂时还不知道。她此刻正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毕竟,在这侯府里,想要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光靠拆穿几个小阴谋是不够的。她得把所有的隐患,都掐灭在萌芽里——不管是宅院里的勾心斗角,还是隐藏在暗处的更大危机。而她的现代思维,就是她最锋利的武器,足以让她在这古代的侯府里,活得风生水起,无人能欺。 夜色渐深,侯府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沈清辞院里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灯光下,她的身影映在窗纸上,专注而坚定——属于她的侯府生存战,才刚刚开始,而她,早已做好了准备。 第137章 夜探惊破胭脂局,冷刃挑明锦绣谋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夜总比白日多几分凉意,晚风卷着残樱掠过侯府的飞檐,将西跨院廊下那盏羊角灯吹得明明灭灭,灯影落在青砖地上,像极了人心底晃悠的鬼祟念头。崔夜隐在月洞门后的老槐树上,指尖扣着片刚落的槐叶,目光却如鹰隼般锁着西跨院那扇虚掩的窗——他等这夜等了三日,从沈清辞故意将那支赤金点翠步摇“遗”在廊下开始,他就知道,这位侯府千金又在布一局新棋,而他,要做那个掀翻棋盘的人。 树影婆娑间,崔夜的身影如柳絮般轻晃,玄色劲装贴着树干隐去大半,只露出双精光四射的眼。他素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早在三日前就摸清了西跨院的值守规律:戌时三刻换班,值夜婆子会去南角门领夜宵,这半柱香的空隙,便是整个跨院最松懈的时候。此刻檐角的铜铃刚响过三声,他听得东侧传来婆子们的说笑声,知道时机到了,指尖一松,槐叶打着旋儿落在地上,人已如狸猫般翻下树,足尖点地时连青砖都没发出半分声响。 西跨院的窗是新换的棂花窗,糊着极薄的云母纸,隐约能看见屋里点着支银烛,烛火映着个纤瘦的身影在桌前摆弄着什么。崔夜屏住呼吸,指尖沾了点窗台上的露水,轻轻在云母纸一角戳了个小孔——屋里的景象瞬间落进眼底:桌上铺着块月白锦缎,正是那日装步摇的盒子里衬着的料子,而站在桌前的,竟是穿着浅粉软罗烟裙的三姑娘沈清柔。 只见沈清柔手里捏着根绣花针,针线上还缠着段浅粉色丝线,与那日步摇上缠着的一模一样。她时不时抬头往门口望一眼,嘴角带着点按捺不住的得意,指尖飞快地在锦缎上绣着什么,绣线走得歪歪扭扭,倒像是初学女红的闺阁姑娘。崔夜眉峰微挑,心里暗忖:这沈三姑娘平日总装得柔弱怯懦,连针都不敢拿,今日倒在这深夜里偷偷绣花,莫不是想在锦缎上绣些什么把柄,栽赃给沈清辞? 正想着,就见沈清柔突然停了手,从袖袋里摸出个小巧的胭脂盒,打开来,里面是艳红的胭脂膏。她用指尖挑了点胭脂,小心翼翼地抹在锦缎的一角,又将那支赤金点翠步摇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胭脂痕迹旁,像是故意要让别人看见这“证据”。崔夜看得心头冷笑——这手段也太拙劣了,怕是连府里的老嬷嬷都骗不过,沈清辞若真想收拾她,何至于等这么久?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是婆子们的粗布鞋底声,而是绣鞋踏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声响。沈清柔脸色骤变,慌忙将锦缎、步摇和胭脂盒往桌下的暗格里塞,可动作太急,胭脂盒“啪”地掉在地上,艳红的胭脂膏洒了一地。 “三妹妹深夜不寐,在西跨院摆弄这些,倒是雅兴。” 清越的女声伴着晚风传来,崔夜心头一凛——是沈清辞!他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却见沈清辞提着盏琉璃灯从月洞门走进来,灯盏上雕着缠枝莲纹,灯光透过琉璃映出五彩的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倒让她那身素白的襦裙多了几分贵气。她身后跟着青黛,手里握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显然是早有准备。 沈清柔脸色煞白,强作镇定地弯腰去捡胭脂盒,声音带着点颤抖:“姐姐……姐姐怎么来了?我……我就是听说西跨院的晚香玉开得好,想来看看,谁知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 “晚香玉?”沈清辞走到桌前,目光扫过地上的胭脂膏,又落在桌下微微露出的锦缎边角上,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三妹妹倒是有心,深更半夜来看花,还特意带着步摇和锦缎,难不成是想给花做件新衣裳?” 沈清柔被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双手紧紧攥着裙摆,眼神躲闪:“姐姐说笑了,我……我只是随手带着的。” “随手带着?”沈清辞弯腰,指尖轻轻勾起桌下的锦缎,将其拉了出来。锦缎上歪歪扭扭绣着个“辞”字,旁边还沾着艳红的胭脂,与步摇上的浅粉丝线相得益彰。她将锦缎举到沈清柔面前,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三妹妹这字绣得倒是‘别致’,只是不知,你想拿着这绣着我名字的锦缎,还有这支本该在我房里的步摇,去跟父亲说些什么?” 沈清柔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慌忙摆着手:“不是的姐姐,我没有!这锦缎不是我绣的,步摇也不是我拿的,是……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沈清辞轻笑一声,目光转向月洞门后的老槐树,声音提高了几分,“不知躲在树后的那位,要不要出来说说,是谁陷害了三妹妹?” 崔夜心头一紧,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他本想等沈清柔栽赃成功后再出来“主持公道”,趁机将水搅浑,没想到沈清辞竟如此敏锐,连他的藏身之处都看穿了。事已至此,再躲着也没意思,他索性从树后走出来,双手抱胸,脸上带着点玩味的笑:“沈大小姐果然好眼力,竟能察觉我的存在。” 沈清辞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玄色劲装上沾着的槐叶碎屑上,语气平淡:“崔公子深夜潜入侯府西跨院,不知是来赏月,还是来帮三妹妹‘圆谎’?” 崔夜挑眉,走到沈清柔身边,伸手将她扶起来,语气带着点挑衅:“沈大小姐这话可就错了,我只是路过,恰巧看见三妹妹被你为难,想来替她解围罢了。倒是沈大小姐,深夜带着匕首来西跨院,难不成是想对自己的妹妹动手?” “动手?”沈清辞嗤笑一声,指了指桌上的锦缎和步摇,“我若想动手,三妹妹此刻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崔公子,你素来聪明,怎么今日倒犯了糊涂——你以为三妹妹这点小伎俩,能骗得过我?还是说,你故意纵容她这么做,就是想借此机会,让我和三妹妹反目,好坐收渔翁之利?” 崔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从容:“沈大小姐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我与你们侯府无冤无仇,何必费这么大的劲?” “无冤无仇?”沈清辞往前走了一步,琉璃灯的光映在她眼底,闪烁着冷冽的光,“崔公子怕是忘了,上个月你在城外破庙里,与靖王的人密谈时,被我的人看见了。你以为靖王让你潜入侯府,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借着三妹妹的手,拿到我父亲与太子往来的信件,好扳倒我父亲,进而削弱太子的势力吗?” 这话一出,崔夜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想到沈清辞竟然连他与靖王的勾结都知道了。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软剑,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沈大小姐倒是消息灵通,不过,知道得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哦?”沈清辞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更从容了,“崔公子这是想杀人灭口?只是不知,你有没有本事走出这西跨院。”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数十名手持长刀的护卫从月洞门涌进来,将崔夜和沈清柔团团围住。为首的护卫统领单膝跪地,朗声道:“大小姐,属下奉命在此等候,随时听候差遣!” 崔夜看着眼前的阵仗,知道自己今日是栽了。他握紧腰间的软剑,却不敢轻举妄动——这些护卫都是侯府精心培养的死士,个个身手不凡,他就算武功再高,也未必能冲出重围。 沈清柔见此情景,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沈清辞脚边,连连磕头:“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崔公子逼我的,他说只要我帮他拿到父亲的信件,就帮我嫁给太子殿下,我一时糊涂才答应了他,姐姐你就饶了我吧!” 沈清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三妹妹,你都多大了,还分不清是非黑白?太子殿下是什么人,岂是你想嫁就能嫁的?再说,你以为崔公子真的会帮你?他不过是把你当成一枚棋子,等利用完了,自然会弃之如敝履。” 崔夜看着沈清柔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成定局,再挣扎也没用。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沈清辞:“沈大小姐,算你厉害。你想怎么样,直说吧。” “怎么样?”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崔公子,你勾结靖王,意图谋害朝廷命官,按律当诛。不过,我念在你也是受人指使,只要你把靖王的阴谋和盘托出,再写下认罪书,我可以饶你一命,只将你交给官府处置。” 崔夜沉默了片刻,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他抬头看向沈清辞,眼神复杂:“沈大小姐,我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侯府里,竟有你这样心思缜密、胆识过人的女子。” “过奖了。”沈清辞淡淡一笑,“我不过是不想让别人欺负到侯府头上罢了。青黛,取纸笔来,让崔公子好好‘回忆’一下靖王的阴谋。” 青黛应了一声,很快取来纸笔。崔夜接过笔,看着纸上空白的地方,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护卫,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开始写下自己与靖王的勾结过程——从靖王如何拉拢他,到如何指使他潜入侯府,再到如何策划让沈清柔栽赃陷害沈清辞,桩桩件件,都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后,崔夜将认罪书递给沈清辞,脸上带着几分颓然:“都写好了,你看看吧。” 沈清辞接过认罪书,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护卫统领,将崔公子和三妹妹带下去,分别关押起来,明日一早,再将崔公子和认罪书一并交给京兆尹大人。” “是!”护卫统领应了一声,挥手示意手下将崔夜和沈清柔带下去。崔夜被带走时,还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敬佩。而沈清柔则哭得撕心裂肺,却没人同情她——这都是她自己选的路,后果自然要自己承担。 等众人都走后,西跨院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沈清辞和青黛两人。青黛看着地上的胭脂膏和锦缎,忍不住问道:“小姐,你早就知道崔夜和三妹妹会来这里?” “嗯。”沈清辞点了点头,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从三妹妹那日故意在我面前炫耀浅粉软罗烟裙开始,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后来又在西跨院发现了那支步摇,我就猜到这是个陷阱,所以特意设了这个局,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青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小姐,你可真厉害,不仅识破了他们的阴谋,还把崔夜这个大鱼给钓了出来,这下靖王的阴谋也该败露了。” “还没那么容易。”沈清辞转过身,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靖王老奸巨猾,崔夜不过是他的一颗小棋子。就算我们把崔夜交出去,靖王也未必会受到牵连。不过,至少我们拿到了他勾结外人、意图谋反的证据,以后再对付他,就多了几分把握。” 青黛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问道:“小姐,那三妹妹该怎么处置?她毕竟是侯爷的女儿,总不能真的把她怎么样吧?” 沈清辞轻笑一声:“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不过,她犯了这么大的错,总要受点惩罚。明日我会把今日之事告诉父亲,让父亲来处置她。想来父亲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纵容她了,至少会把她禁足在院里,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青黛闻言,放心地点了点头:“还是小姐考虑得周全。” 沈清辞走到桌前,将那支赤金点翠步摇拿起来,放在手里把玩着。步摇上的孔雀蓝翠羽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只是此刻再看,却没了往日的精致,反而多了几分算计的味道。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步摇放回盒子里:“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休息了。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青黛应了一声,收拾好桌上的东西,跟着沈清辞走出了西跨院。晚风依旧吹着,残樱落在她们的肩头,却没了往日的黏腻,反而多了几分清爽。沈清辞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这盘棋,她又赢了一步。接下来,就该轮到靖王了。 回到自己的院落,沈清辞洗漱完毕,刚躺在软榻上,就听得窗外传来一阵轻响。她以为是护卫巡逻,却没想到,窗外竟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清辞。” 沈清辞心头一动,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一看,只见太子萧景渊站在窗外的海棠树下,手里拿着个食盒,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太子殿下?”沈清辞有些惊讶,“您怎么来了?这么晚了,要是被人看见,怕是会引起非议。” 萧景渊走到窗边,将食盒递给她:“我听说你今晚在西跨院处理了不少事,想必还没吃夜宵,就特意让人做了些你爱吃的莲子羹,给你送过来。放心,我是从后门进来的,没人看见。” 沈清辞接过食盒,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打开食盒,里面果然是热气腾腾的莲子羹,还撒着几颗红枣,香气扑鼻。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而不腻,温热的莲子羹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夜里的凉意。 “谢谢你,太子殿下。”沈清辞看着萧景渊,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 萧景渊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跟我还这么客气做什么?我听说崔夜已经被你拿下了,还拿到了他的认罪书?” 沈清辞点了点头:“嗯,明日一早我就会把他交给京兆尹大人。只是,靖王老奸巨猾,怕是不会这么容易就范。” “这个我知道。”萧景渊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有了崔夜的认罪书,我们至少有了对付靖王的证据。接下来,我们只要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总能找到靖王谋反的把柄。你放心,我会派人暗中协助你,绝不会让靖王伤害到你和侯府。” 沈清辞闻言,心里更踏实了。她知道,有太子的帮助,接下来的路会好走很多。她看着萧景渊,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太子殿下,你这么帮我,就不怕我以后赖上你?” 萧景渊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若是能让你赖上我,那是我的荣幸。” 沈清辞被他说得脸颊微红,慌忙低下头,假装继续吃莲子羹。萧景渊看着她娇羞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他知道,沈清辞是个坚强独立的女子,很少会流露出这样的一面。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展现出自己柔软的一面。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萧景渊怕耽误她休息,便起身告辞:“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明日之事,有我在,你不用太担心。” 沈清辞点了点头:“太子殿下路上小心。” 萧景渊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沈清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甜蜜。她知道,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很多坎坷,但只要有萧景渊在身边,她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回到软榻上,沈清辞将剩下的莲子羹吃完,心里暖洋洋的。她躺下来,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日的情景——沈清柔的惊慌失措,崔夜的不甘颓然,太子的温柔体贴……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却又那么真实。 她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依旧带着笑容。她知道,自己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如今的运筹帷幄,经历了太多太多。但她从不后悔,因为在这里,她找到了自己的价值,也遇到了值得珍惜的人。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沈清辞的脸上, 第138章 琉璃盏碎惊暗线,锦鲤巧破连环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蔷薇架时,还卷着两瓣粉白花瓣,轻轻落在苏清沅摊开的宣纸一角。她正握着支狼毫,在纸上勾勒新设计的胭脂盒纹样,笔尖刚蘸了点藤黄,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丫鬟青黛略显慌张的呼喊:“小姐!不好了,前院出事儿了!” 苏清沅手一顿,藤黄在宣纸上晕开个小墨点,倒像极了此刻她心头骤然泛起的疑惑。她放下笔,用帕子擦了擦指尖,语气依旧稳得很:“慌什么?前院每日人来人往,难不成是国公府的鸽子又把二哥哥的砚台撞翻了?” 这话让青黛脚步顿了顿,倒真想起上月英国公府那只通人性的灰鸽子,愣是在二公子苏明轩练字时俯冲下来,啄走了他刚磨好的一碟朱砂,把好好一张《兰亭序》染成了“血色残篇”,最后还是苏清沅用块桂花糕诱哄,才从鸽子脚上解下国公府小公子的“战书”——原来竟是为了抢城东戏楼的最好包厢。 可此刻青黛却没心思笑,她快步走到桌前,压低声音道:“比那严重多了!是……是宫里来的李公公,带着人来查‘琉璃盏失窃案’,刚到前厅就把大公子给扣下了!” “哐当”一声,苏清沅手边的白瓷笔洗差点摔在地上,她猛地抬头,眼里的从容瞬间褪去:“你说什么?大哥哥?琉璃盏?” 这琉璃盏可不是普通物件,是上月太后寿宴时,西域进贡的一对“流霞盏”,盏身通透如冰,倒入茶水便会映出漫天霞光,太后十分喜爱,特意赏了一只给永宁侯府,说是让侯夫人平日里用来招待贵客。按说这般贵重之物,该好好锁在库房里,可前几日侯夫人宴请京中诰命夫人,特意把流霞盏取出来用,席间还让苏清沅给各位夫人斟茶,当时众人都夸这盏子世间罕有,怎么才过了三日,就成了“失窃案”? 更蹊跷的是,大哥苏明哲素来稳重,掌管侯府中馈多年,从不出错,怎么会偏偏在这时候被宫中人扣下? 苏清沅来不及细想,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月白披风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却不忙乱,脑子里已经飞快转了起来:宫中人来查案,必然是有了“证据”,可这证据是真的还是假的?若是假的,是谁想栽赃大哥?又为何选在这个时候? 刚穿过抄手游廊,就见管家福伯急得满头大汗,正指挥着小厮往前厅搬椅子,见苏清沅过来,忙上前躬身:“三小姐,您可来了!前厅那位李公公态度强硬,说……说在大公子的书房里搜出了流霞盏的碎片,还说要带大公子回宫问话呢!” “碎片?”苏清沅脚步一顿,眸色沉了沉,“大哥的书房每日都有专人打扫,若真有碎片,怎么会等到今日才被发现?再者,流霞盏是太后赏赐,大哥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毁了它,更别说藏在自己书房里。” 福伯连连点头:“老奴也是这么说的,可李公公不听啊,还说‘证据确凿’,让咱们别妨碍公务。侯爷和夫人都在前厅陪着,脸色难看极了,二公子已经去请大理寺的王少卿了,可这远水救不了近火……” 苏清沅没再听福伯絮叨,径直往前厅走去。还没进门,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里面阴阳怪气:“永宁侯,不是咱家不给您面子,这流霞盏是太后老佛爷的东西,如今出了差池,咱家也是按规矩办事。苏大公子书房里搜出了碎片,难不成还是咱家栽赃不成?” 接着是父亲永宁侯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李公公,犬子为人,本官最清楚,他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来。可否容我们再查一查?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李公公冷笑一声,“侯大人,这话您还是留着跟皇上说吧。咱家只负责带人回宫,若是耽误了时辰,您我都担待不起!” 苏清沅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前厅里气氛凝重,父亲穿着一身藏青色朝服,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母亲坐在椅子上,眼眶通红,手里紧紧攥着帕子。大哥苏明哲穿着月白长衫,双手被两名小太监反绑着,脸上却依旧平静,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而站在中间的李公公,穿着一身暗黄色的太监服,手里拿着个拂尘,下巴抬得老高,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见到苏清沅进来,侯夫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站起来:“沅儿,你可来了!快,快跟李公公说说,你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李公公斜睨了苏清沅一眼,见她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穿着素雅的衣裙,容貌清丽,却没什么气势,便不屑地嗤笑一声:“这位就是侯府三小姐?怎么,难不成三小姐还能替苏大公子脱罪不成?” 苏清沅没理会他的嘲讽,走到李公公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个礼,语气不卑不亢:“李公公,民女苏清沅,见过公公。民女知道公公是按规矩办事,可凡事讲究证据,公公说在大哥书房里搜出了流霞盏的碎片,不知可否让民女看一看?” 李公公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镇定,倒愣了一下,随即又梗着脖子道:“碎片已经被咱家的人收起来了,要带回宫里给太后查验,岂是你一个小姑娘能看的?” “公公此言差矣。”苏清沅抬起头,目光清澈却带着几分锐利,“流霞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质地特殊,碎片上会有独特的霞光纹路,而且盏身薄如蝉翼,破碎后边缘会有细微的弧度。若是公公手中的碎片不符合这些特征,那岂不是说明,这碎片根本就不是流霞盏的?到时候公公带着假碎片回宫,误了太后的事,公公担待得起吗?” 这话一出,李公公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不过是个小太监,平日里仗着在太后身边当差,狐假虎威惯了,哪里真的见过流霞盏的碎片?那所谓的“碎片”,还是今日清晨有人匿名送到他府上,说苏明哲私藏流霞盏,还不小心打碎了,让他赶紧去侯府查案,也好在太后面前邀功。他一时贪功,没仔细查验,就带着人来了,此刻被苏清沅这么一问,顿时有些慌了。 永宁侯也反应过来,立刻道:“李公公,沅儿说得有道理。若是碎片是假的,你我都难逃干系。不如拿出来让大家看看,也好证我儿清白。” 李公公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对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连忙从怀里掏出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放着几块深蓝色的琉璃碎片,看起来倒有几分像流霞盏,可仔细一看,碎片边缘粗糙,也没有所谓的霞光纹路。 苏清沅凑过去看了一眼,便笑了:“公公,您看这碎片,边缘都是被利器切割过的痕迹,而且颜色暗沉,根本没有流霞盏的通透感。民女前几日还用过流霞盏,对它的质地十分清楚,这碎片绝不是流霞盏的。” 在场的几位诰命夫人也都见过流霞盏,此刻纷纷点头附和:“是啊,李公公,这碎片看着就不对劲,流霞盏可比这亮多了。” “就是,我还记得流霞盏倒入茶水后会变色,这碎片看着就只是普通的琉璃。” 李公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知道自己被人骗了,可事到如今,若是认了错,不仅邀不到功,还得被太后责罚;若是不认错,又实在找不到理由继续扣着苏明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二公子苏明轩的声音:“李公公,王少卿来了!”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苏明轩陪着一位身穿绯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大理寺少卿王彦。王彦是永宁侯的门生,为人正直,最是讲究证据,今日接到苏明轩的消息,立刻就赶了过来。 王彦上前给永宁侯行了礼,又看向李公公,语气严肃:“李公公,听闻您在侯府查案,本官奉大理寺卿之命,前来协助调查。不知公公可有确凿证据证明苏大公子涉案?” 李公公见王彦来了,更是慌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王彦看了一眼锦盒里的碎片,又看了看苏明哲,眉头皱了起来:“公公,这碎片一看就不是流霞盏的,您怕是被人误导了。依本官之见,此事恐怕另有隐情,不如先放了苏大公子,再仔细调查是谁故意栽赃。” 李公公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也没用,只能咬着牙对身后的小太监说:“还愣着干什么?把苏大公子的绳子解开!” 小太监连忙上前解开了苏明哲的绑绳。苏明哲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永宁侯和侯夫人面前,躬身道:“父亲,母亲,让你们担心了。” 侯夫人一把抱住他,眼眶又红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清沅看着李公公狼狈的模样,心里却没觉得轻松。她知道,这背后栽赃的人,绝不是想简单地陷害大哥,恐怕是冲着整个永宁侯府来的。而流霞盏失窃案,也只是个开始。 就在这时,丫鬟青黛又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神色慌张:“小姐,刚才门口来了个小厮,说是给您的信,还说……还说跟流霞盏有关。” 苏清沅心中一动,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流霞盏在城西破庙,若想知晓真相,今日酉时,独自前来。”字迹潦草,看不出是谁写的,而且没有署名。 苏明哲和苏明轩也凑过来看了,苏明轩立刻道:“沅儿,这肯定是个陷阱,不能去!” 永宁侯也点头:“没错,对方既然能栽赃你大哥,肯定没安好心,你若是去了,说不定会有危险。” 苏清沅却沉思起来。她知道,对方既然敢约她,必然是有恃无恐,可若是不去,就永远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也查不出是谁在背后搞鬼。而且流霞盏是太后赏赐的,若是真的丢了,就算这次洗清了大哥的嫌疑,侯府也难辞其咎。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父亲,二哥,我必须去。对方约我独自前往,就是怕人多,若是我不去,他们肯定还会用别的手段对付侯府。而且,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侯夫人急道,“不如让你大哥或者二哥陪你去?” “不行。”苏清沅摇头,“对方说了要我独自前往,若是带了人,他们肯定不会出现。放心吧,我有办法保护自己。”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哨,递给青黛:“青黛,你拿着这个哨子,酉时在破庙附近的茶馆等着,若是我吹三声哨子,你就立刻去大理寺找王少卿,让他带人过来。” 青黛接过哨子,用力点头:“小姐,你一定要小心!” 苏明哲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便从腰间解下一把匕首,递给她:“沅儿,这把匕首锋利,你带在身上,若是遇到危险,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苏清沅接过匕首,放入袖中,又对众人道:“父亲,母亲,二哥,你们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而且,我还有个主意,说不定能引出幕后黑手。” 她附在众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众人听了,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即点了点头。 酉时很快就到了。苏清沅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浅灰色衣裙,把匕首藏在袖中,独自往城西破庙走去。城西破庙年久失修,平日里很少有人去,周围杂草丛生,显得十分荒凉。 苏清沅走到破庙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只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破洞中照进来,照亮了地上的灰尘。 “有人吗?”苏清沅开口喊道,声音在空荡的庙里回荡。 过了一会儿,庙后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苏三小姐果然胆子大,敢独自前来。”那人的声音沙哑,听不出男女。 苏清沅看着他,语气平静:“是你约我来的?流霞盏在哪里?你为什么要栽赃我大哥?” 黑衣人冷笑一声:“流霞盏自然在我手里。至于为什么栽赃苏明哲,很简单,谁让他挡了别人的路呢。” “别人?是谁?”苏清沅追问。 黑衣人却不回答,反而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正是那只流霞盏,依旧通透如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想要流霞盏,也可以。”黑衣人看着苏清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听说苏三小姐医术高明,还会设计首饰,不如你把你那本《千金方》和所有的首饰设计图交出来,我就把流霞盏还给你,也不再找侯府的麻烦。” 苏清沅心中了然。原来对方是冲着她的医术和设计来的。她穿越过来后,凭借着现代的医学知识和设计理念,治愈了不少疑难杂症,还设计出了许多新颖的首饰,在京中名声大噪,想必是有人嫉妒她的才华,想把这些据为己有。 “原来如此。”苏清沅笑了笑,“不过,你觉得我会这么容易把东西交给你吗?” 黑衣人脸色一沉:“苏三小姐,别给脸不要脸!你若是不交出来,不仅流霞盏回不去,你今日也别想走出这破庙!” 他说着,从身后招了招手,立刻有几个黑衣人从庙外冲了进来,把苏清沅团团围住。 苏清沅却一点也不慌,她缓缓后退一步,手悄悄摸向袖中的匕首:“就凭你们几个,还想留住我?” 就在这时,庙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王少卿的声音:“大胆贼人,竟敢在此劫持侯府小姐,还不束手就擒!” 黑衣人脸色大变,没想到苏清沅竟然带了人来。他顾不上再抢《千金方》和设计图,抓起流霞盏就想跑,可刚跑到庙门口,就被赶来的官差拦住了。 苏清沅看着被官差围住的黑衣人,松了一口气。她早就料到对方会有埋伏,所以在来之前,就让王少卿带着人在破庙周围埋伏,等黑衣人出现后再一网打尽。 几个黑衣人很快就被制服了,官差上前扯下他们脸上的黑布。当看到为首那个黑衣人的脸时,苏清沅和随后赶来的苏明哲、苏明轩都愣住了。 那人竟然是吏部尚书周大人的公子,周景明! 周景明平日里和苏明轩是同窗,两人关系还算不错,而且上周侯夫人宴请诰命夫人时,周夫人也来了,周景明还跟着一起来了侯府,当时他还夸过苏清沅设计的首饰好看,怎么会是他? 周景明被官差按在地上,脸色苍白,却还嘴硬:“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不过是来破庙逛逛,哪里劫持侯府小姐了?” 苏清沅走到他面前,冷笑一声:“周公子,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你约我来这里,想要抢我的《千金方》和设计图,还栽赃我大哥,这些你都忘了吗?还有,你派人送给李公公的假碎片,上面应该还有你的指纹吧?” 周景明听到“假碎片”三个字,身体一颤,再也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栽定了。 王少卿上前,拿出手铐把周景明铐住,语气严肃:“周公子,你涉嫌栽赃陷害、劫持他人,还盗窃太后赏赐之物,证据确凿,跟本官回大理寺吧!” 官差押着周景明等人离开了破庙。苏明轩看着周景明的背影,一脸不解:“我真没想到,竟然是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清沅叹了口气:“想必是因为上周的科举吧。大哥这次科举考了第二名,而周景明只考了第五名,他心里不服气,又嫉妒我设计的首饰卖得好,所以才想栽赃大哥,抢我的医术和设计,好让周家压过咱们侯府。” 永宁侯也赶了过来,听到苏清沅的话,脸色沉了下来:“这周大人教子无方,竟然纵容儿子做出这等事来。明日我定要在朝堂上参他一本! 第139章 琉璃盏碎惊密语,锦鲤翻波破局来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紫藤花架时,竟也染了几分甜香。沈清沅指尖捏着枚刚剥好的荔枝,正对着廊下挂着的那串风铃出神——这还是上月江南织造送过来的奇物,琉璃珠子里裹着细碎的金箔,风一吹便簌簌作响,像极了现代便利店门口挂着的迎宾铃。 “小姐,您都对着这风铃看半个时辰了,再看下去,荔枝都要被阿桃偷吃光啦!”贴身丫鬟阿桃捧着描金果盘凑过来,语气里满是促狭。她早就摸透了自家小姐的脾气,表面上是侯府嫡女端庄持重,私底下总爱对着些新奇玩意儿发呆,偶尔还会冒出几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比如前几日说什么“这绿豆汤要是加冰就好了”,吓得厨房管事还以为小姐中了邪。 沈清沅被她逗得回神,将荔枝塞进嘴里,冰凉清甜的汁水瞬间驱散了午后的困倦:“你这丫头,现在倒学会打趣我了。昨天让你去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阿桃脸上的笑意立刻收了几分,压低声音道:“小姐猜得没错,那柳姨娘果然在偷偷往老太太院里送东西。我跟着去了趟库房,见婆子手里拎着个描金漆盒,瞧着分量不轻,而且……”她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而且送东西的婆子是从后门走的,还特意绕开了巡逻的侍卫,像是怕被人看见。” 沈清沅指尖的荔枝核轻轻落在瓷碟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穿越到这永宁侯府已有三年,从最初那个连规矩都不懂的现代社畜,长成如今能在侯府站稳脚跟的嫡小姐,靠的可不是运气。这柳姨娘是去年父亲新纳的妾室,表面上温婉贤淑,暗地里却总爱搞些小动作,前几日老太太突然食欲不振,她就觉得不对劲,如今看来,果然有猫腻。 “走,去老太太院里看看。”沈清沅站起身,顺手将风铃拨得叮当作响,“正好我新得了盒上好的西洋参,就说是给老太太补身体的。” 阿桃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小姐,咱们就这么去吗?万一被柳姨娘撞见……” “撞见才好呢。”沈清沅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她不是喜欢装温婉吗?咱们就给她个机会,让她好好表现表现。” 两人刚走到老太太住的荣安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沈清沅脚步一顿,示意阿桃先别出声,自己则贴着门框往里听。 “老太太,您就放心吧,那东西我已经按您说的加在汤里了,保证神不知鬼不觉。”说话的是柳姨娘的声音,带着几分谄媚,“等过几日,侯爷看到小姐身子越来越弱,自然会心疼您,到时候……” “住口!”老太太的声音带着怒意,却又刻意压低了音量,“你当我愿意这么做吗?那丫头太精明了,前些日子竟查出了账房里的问题,再这么下去,咱们的事迟早要败露!” 沈清沅心里一沉,原来老太太才是幕后主使。她早就觉得老太太对自己态度奇怪,明明是嫡亲的孙女,却总被各种规矩束缚,如今看来,竟是怕自己碍了她们的事。 就在这时,屋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碎了。沈清沅趁机推开门,装作刚进来的样子,惊讶地喊道:“老太太,您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屋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许多琉璃碎片,柳姨娘正慌慌张张地收拾着,而老太太则脸色苍白地坐在椅子上,眼神躲闪。沈清沅目光一扫,落在了地上那片还沾着褐色汤汁的琉璃盏碎片上,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哎呀,这不是柳姨娘最喜欢的那盏琉璃盏吗?怎么摔碎了?”沈清沅走上前,故意拿起一片碎片,“而且这汤汁……闻着怎么这么像老太太平日里喝的安神汤?” 柳姨娘的手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小姐……您误会了,这只是我不小心打翻的糖水……” “糖水?”沈清沅挑眉,将碎片递到鼻尖闻了闻,“可我怎么闻着,这里面有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柳姨娘,您该不会是在汤里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吧?” 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放肆!清沅,你竟敢质疑柳姨娘?不过是摔了个杯子,你何必小题大做!” “我小题大做?”沈清沅冷笑一声,将碎片扔在地上,“老太太,您可别忘了,前几日您说食欲不振,我就让太医来看过,太医说您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需要好好调理。可今日柳姨娘却在您的汤里加了有苦杏仁味的东西,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侯府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吓得柳姨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求饶:“老太太,小姐,我真的没有!是这杯子太滑了,我不小心才打翻的……” 沈清沅哪里会给她辩解的机会,转头对门口的侍卫说道:“来人啊,把地上的汤汁和碎片都收拾起来,送到太医院去检验!我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加了什么东西!” “不可!”老太太急忙喊道,却已经晚了。侍卫们已经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碎片和汤汁收了起来,准备送去太医院。老太太看着侍卫们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柳姨娘见事情败露,哭得更凶了:“老太太,您快救救我啊!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闭嘴!”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收场。她知道,一旦太医院检验出结果,自己和柳姨娘就都完了。 沈清沅看着她们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暗自得意。她早就料到老太太和柳姨娘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提前就让太医留意着侯府里的动静,如今正好可以将计就计,让她们自食恶果。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侯爷沈从安走了进来。他看到屋里的情景,皱着眉头问道:“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吵闹?” 老太太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站起身,拉着沈从安的手哭诉道:“从安啊,你可算回来了!清沅她冤枉柳姨娘,还说要把汤送到太医院检验,这要是传出去,咱们侯府的脸面可就全没了!” 沈从安看向沈清沅,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清沅,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清沅从容不迫地走上前,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说道:“父亲,并非女儿要小题大做,只是柳姨娘的行为实在可疑。若是真的没什么问题,为何不敢让太医院检验呢?” 沈从安皱着眉头,看向柳姨娘。柳姨娘哭得梨花带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沈从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叹了口气,对老太太说道:“母亲,此事事关重大,还是等太医院的检验结果出来再说吧。若是柳姨娘真的被冤枉了,女儿自然会给她赔礼道歉;可若是真的有什么问题,咱们也不能姑息。” 老太太见沈从安态度坚决,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只能不甘心地坐回椅子上。柳姨娘则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沈清沅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松了口气。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做。不过,她并不害怕,因为她相信,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一定能在这个侯府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没过多久,太医院的检验结果就出来了。正如沈清沅所料,那汤汁里果然含有苦杏仁苷,也就是俗称的“氰化物”,虽然剂量不大,但长期服用足以让人身体虚弱,甚至危及生命。 沈从安得知结果后,勃然大怒,立刻下令将柳姨娘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准任何人探视。而老太太因为牵涉其中,虽然没有被惩罚,但也被沈从安严厉警告了一番,从此在侯府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沈清沅站在廊下,看着远处的夕阳,嘴角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风再次吹过,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她庆祝。她知道,这只是她在侯府里的一个小小的胜利,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小姐,您真棒!”阿桃兴奋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串刚摘的葡萄,“这下看谁还敢欺负您!” 沈清沅接过葡萄,笑着说道:“这只是个开始。以后,咱们侯府里,再也不会有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了。” 她的目光坚定,充满了自信。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里,她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精彩,活得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而今天的这场胜利,只是她精彩人生的一个序章。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清沅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能力,不仅将侯府的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还为侯府招揽了不少人才,让侯府的势力越来越强大。沈从安对她也越来越信任,甚至将家里的一些重要事务都交给她来处理。 而那些曾经想欺负她的人,见她如此厉害,也都不敢再招惹她。整个侯府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 沈清沅知道,她的穿越之旅,才刚刚开始。在这个充满机遇和挑战的古代世界里,她一定会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传奇。 第1章 破碗里的残羹与雕花鞋尖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装 林瑶是被冻醒的。 不是北方冬天暖气片坏了的那种干冷,是湿冷,像被扔进刚化冰的湖水里,连骨头缝都在往外冒寒气。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灰扑扑的麻布帐顶,结着几处蛛网,霉味混着说不清的馊气直往鼻腔里钻。 “醒了?还以为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尖利的女声像淬了冰碴子,林瑶偏过头,看见个穿着青布裙的小丫鬟,双手叉腰站在床前,眉眼间满是鄙夷。这丫鬟约莫十三四岁,梳着双丫髻,发油抹得锃亮,可那身衣裳料子,还不如林瑶穿越前宿舍楼下流浪猫的小窝厚实。 等等,穿越? 林瑶猛地坐起身,脑袋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她记得自己正在图书馆赶论文,手边堆着《大楚会要》《侯门庶女生存手册》这类史料,为了查一个嫡庶礼仪的细节,伸手去够最高层的书架,脚下的凳子突然晃了——再睁眼,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身上的衣服是粗麻布的,针脚歪歪扭扭,磨得皮肤生疼。她掀开被子想下床,却发现这所谓的床,不过是铺着干草的木板,身下的褥子薄得像纸。 “还愣着?二小姐的鹦鹉饿了,还不快去厨房拿谷子!”小丫鬟抬脚就往床沿踢,绣花鞋尖上的银线在昏暗光线下闪了闪,“要是误了二小姐逗鸟,仔洗你的皮!” 林瑶下意识往旁边躲,后腰撞上墙,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这具身体弱得离谱,稍微一动就头晕眼花,脑子里还断断续续涌进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原主也叫林瑶,是永宁侯府的庶女,生母早逝,在府里活得不如条狗,昨天被嫡姐林薇推搡着撞了柱子,就这么一命呜呼,换成了她这个历史系研究生。 “聋了?”小丫鬟见她不动,伸手就要来拧她胳膊。 林瑶抓住那只枯瘦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对方愣了愣。她抬眼,目光清明得不像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姐姐贵姓?” 小丫鬟被她看得发怵,又强撑着摆出架子:“什么姐姐?我是张妈妈房里的春桃!你个小贱蹄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春桃姐姐,”林瑶慢悠悠松开手,声音平静得很,“我刚醒,头还晕,若是去晚了,二小姐怪罪下来,是算你的还是算我的?”她记得原主的记忆里,这春桃是嫡母王氏身边张妈妈的心腹,专来磋磨原主的,“不如你先去回禀二小姐,说我病得厉害,怕是伺候不了,让她另请高明?” 春桃脸一白。二小姐林薇最是骄纵,要是知道她连个病秧子都支使不动,少不得要扒她一层皮。可让她就这么走了,又不甘心,眼珠一转,狠狠剜了林瑶一眼:“算你识相!赶紧起来,要是误了时辰,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她跺着脚出去了,临走还不忘把门摔得震天响。 林瑶扶着墙站起来,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她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面只剩些冷掉的米汤,还结着层油皮,看着就倒胃口。原主就是长期吃不饱穿不暖,才会这么弱不禁风。 “想让我像原主一样任人拿捏?”林瑶对着空碗勾了勾唇角,眼里闪过一丝冷意,“那也得看我乐意不乐意。” 她在屋里转了圈,这所谓的“瑶光院”,其实就是侯府最偏僻的角落,一间破屋带个小院子,墙角堆着些枯枝,唯一的活物是只瘸了腿的老母鸡,还是原主生母留下的。 穿好那双露了脚趾的布鞋,林瑶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冷风灌进来,她裹紧身上的薄袄,往记忆里厨房的方向走。路过花园时,远远看见一群丫鬟簇拥着个穿粉色锦缎裙的少女,正指着池塘里的锦鲤说笑,那少女身姿婀娜,眉眼间却带着股刻薄相,正是嫡姐林薇。 林瑶想绕开,偏巧林薇的目光扫了过来,立刻沉了脸:“那不是林瑶吗?怎么没死?” 旁边的丫鬟立刻附和:“二小姐吉人天相,这种贱婢哪能碍您的眼?” 林薇踩着莲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林瑶,像看什么脏东西:“昨天让你给我描眉,你竟敢装病,看来是撞柱子撞得还不够疼?” 林瑶垂着眼,掩去眸中的情绪。原主记忆里,昨天林薇要去赴宴,让原主给她描眉,原主手一抖画歪了,就被林薇推得撞了柱子。 “姐姐教训的是。”林瑶声音不高,却没带半分怯懦,“只是妹妹这病体实在经不起折腾,若是再出点什么事,惹得父亲母亲烦心,反倒不好了。” 林薇愣了下,似乎没料到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庶妹敢顶嘴,还是用父亲母亲来压她。她气结,扬手就要打:“你还敢顶嘴!” 林瑶早有防备,侧身躲开,林薇一巴掌落了空,差点自己绊倒。 “姐姐小心!”林瑶“惊呼”一声,伸手去扶,指尖却“不小心”在她手腕上划了下。林薇的镯子没戴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那是只羊脂玉镯,是王氏前几天刚赏给林薇的,据说值不少钱。 林薇尖叫起来:“我的镯子!林瑶你个小贱人,你故意的!” 周围的丫鬟仆妇都围了过来,对着地上的碎玉咋舌。春桃不知从哪冒出来,立刻指着林瑶喊:“肯定是她!二小姐,这小蹄子刚醒就不安分,定是想害您!” 林瑶站直身体,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几分委屈:“姐姐这话就错了,我怎敢害您?方才是您自己没站稳,我想扶都来不及。”她看向周围的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在场的各位姐姐妹妹都看见了,是二小姐自己动手打人,才失了平衡,怎能怪到我头上?” 几个胆小的仆妇低下头,不敢作声,但那眼神分明是默认了林瑶的话。林薇平日里横行霸道,她们早就看不惯了,只是不敢说而已。 林薇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你们都看见了,是她推我的!” “我没有。”林瑶迎上她的目光,不闪不避,“姐姐若是不信,可以去回禀母亲,请母亲定夺。” 提到王氏,林薇气焰弱了些。王氏虽疼她,却最看重规矩,若是让母亲知道她当众殴打庶妹,还摔了东西,少不得要挨顿训斥。可就这么放过林瑶,她又咽不下这口气,正僵持着,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吵什么?” 众人回头,只见个穿藏青色锦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面容威严,正是永宁侯林承宗。他身后跟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显然是刚从宫里回来。 “父亲!”林薇眼睛一亮,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您可回来了,林瑶她……她把母亲赏我的玉镯摔碎了!” 林承宗皱眉看向地上的碎玉,又看向林瑶,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单薄的袄子上顿了顿。他对这个庶女没什么印象,只知道她生母早逝,在府里过得不大好。 “侯爷,”春桃抢先开口,“方才二小姐不过是想让三小姐帮着理理衣裳,三小姐就推了二小姐一把,玉镯就掉地上了……” “我没有。”林瑶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动作虽生疏却还算标准,“父亲,女儿刚从病中醒来,想去厨房找点吃的,路过此地,二姐姐说女儿昨天没伺候好她,便要动手教训,女儿躲闪时,二姐姐自己不慎摔了镯子,与女儿无关。” 她声音不大,却条理清晰,眼神坦然而平静,与平日里那个畏畏缩缩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承宗眯了眯眼,他虽不常过问后宅之事,却也看得出林薇的骄纵。他看向周围的仆妇:“方才之事,谁看见了?” 仆妇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说话。 林承宗的脸色沉了沉:“怎么?都哑巴了?” 一个扫地的老仆妇颤巍巍地开口:“回……回侯爷,好像……好像是二小姐先动的手……” 有了第一个开口的,立刻就有第二个:“是啊侯爷,三小姐一直站在那没动……” 林薇又气又急:“你们胡说!我没有!” “够了!”林承宗喝止她,“身为侯府嫡女,当众与庶妹争执,成何体统?还不快给我回去!” 林薇不敢顶嘴,狠狠瞪了林瑶一眼,跺着脚跑了。 林承宗看向林瑶,见她依旧垂着眼,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那点异样渐渐淡了。他挥挥手:“既然病了,就回去歇着吧,让厨房给你端点热的来。” “谢父亲。”林瑶福身道谢,声音依旧平静。 林承宗没再多说,带着太监走了。春桃等人见侯爷没怪罪林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灰溜溜地跟着走了。 花园里很快只剩下林瑶一人。她直起身,揉了揉冻得发僵的膝盖,刚才那番对峙,耗尽了这具身体里仅存的力气。但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她抬头望向侯府深处那片飞檐翘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历史系研究生?呵,从今天起,她是永宁侯府三小姐林瑶,一个要在这吃人的侯府里,好好活下去的林瑶。 至于那些欺辱过原主的人……林瑶摸了摸后腰,那里还隐隐作痛,这笔账,她记下了。 她转身往厨房走,步子不快,却异常坚定。寒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她拢了拢衣襟,心里盘算着。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养好身体,然后……找个靠山。原主的记忆里,侯府还有个不受宠的三少爷林宇,是原主生母的远房侄子,被接到府里养着,处境和原主差不多,或许可以从他那里找找突破口。 走到厨房门口,一股肉香飘了出来。林瑶深吸一口气,刚要进去,就被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拦住了:“哪来的?这里也是你能进的?” 是厨房管事刘婆子,出了名的势利眼。 林瑶认得她,原主以前来厨房要吃的,没少被她磋磨。她压下心头的不快,淡声道:“刘妈妈,我是三小姐林瑶,侯爷让厨房给我端点热的。” 刘婆子上下打量她一番,撇撇嘴:“侯爷说了?我怎么没听见?怕不是你自己编的吧?”她从灶台上拿起一个冷硬的窝头,扔在地上,“要吃就捡着吃,不吃就滚!” 窝头滚到林瑶脚边,沾了层灰。 林瑶看着那个窝头,又看了看刘婆子那张刻薄的脸,突然笑了。她蹲下身,捡起那个窝头,拍了拍上面的灰,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干硬的窝头刺得嗓子生疼,她却吃得很认真,一边吃一边说:“刘妈妈,这窝头味道不错,就是有点硬。对了,我刚才在花园里,好像看见张妈妈往您这送了只鸡?” 刘婆子脸色一变。张妈妈是王氏的心腹,昨天确实偷偷给她送了只鸡,让她炖给林薇补身子,这事要是让侯爷知道了,可不得了。 “你……你看见什么了?”刘婆子的语气顿时软了下来。 林瑶咽下嘴里的窝头,拍了拍手:“也没什么,就是看见张妈妈拎着个竹篮进来了。”她站起身,目光落在灶台上那锅冒着热气的鸡汤上,“闻着挺香的,想必是给二姐姐炖的吧?” 刘婆子心里打鼓,这三小姐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跟个闷葫芦似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今天不仅敢跟二小姐顶嘴,还敢拿话噎她。她琢磨着,刚才侯爷确实护了她一句,万一真把她惹急了,去侯爷那告状,自己可吃不了兜着走。 “三……三小姐,”刘婆子换上笑脸,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刚才是我眼拙,没认出您来,您快屋里坐,我这就给您盛鸡汤去!” 林瑶没动,只是看着她:“不用了,我就是来拿点谷子,二姐姐的鹦鹉还等着呢。” 刘婆子这才想起春桃的吩咐,连忙去角落里舀了半碗谷子,又从灶上拿了个热馒头和一小碟咸菜,递过来:“三小姐,这点心您先垫垫,鸡汤我晚点给您送到院里去?” “不必了。”林瑶接过谷子和馒头,转身就走。她可没忘了原主的记忆里,这刘婆子在汤里下过绊子,给她送过馊掉的饭菜。 拿着东西走出厨房,林瑶咬了口热馒头,虽然没什么味道,却比那冷窝头强多了。她心里冷笑,这侯府里的人,果然是欺软怕硬。 刚走到岔路口,就看见个穿蓝色布衣的少年蹲在墙根下,正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少年约莫十三四岁,身形单薄,面色有些苍白,正是三少爷林宇。 林宇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林瑶,愣了愣,又低下头去,一副不愿搭理人的样子。 林瑶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把手里的咸菜递过去:“吃吗?” 林宇抬头,眼里满是戒备:“你想干什么?” 原主和他虽处境相似,却没什么交情,甚至因为王氏的挑拨,偶尔还会起冲突。 林瑶没在意他的戒备,把咸菜放在他面前:“不想干什么,就是觉得你可能也没吃饭。”她自己咬了口馒头,“这馒头还行,就是没菜有点干。” 林宇看着她,又看了看那碟咸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确实一天没吃东西了,张妈妈说他干活不勤快,扣了他的午饭。 “你今天……”林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和二姐姐吵架了?”他刚才在花园附近,隐约听见了些动静。 “不算吵架,”林瑶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她想打我,没打着,自己摔了镯子。” 林宇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那个骄横的二姐姐,竟然没占到便宜? 林瑶看他那副样子,觉得有点好笑:“怎么?不像?” 林宇摇摇头,又点点头,突然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她们都欺负你……” “也欺负你,不是吗?”林瑶看着他冻得通红的手,“你在画什么?” 林宇把树枝往身后藏了藏,脸颊微红:“没……没什么。” 林瑶瞥了一眼地上的画,像是个简单的机关图,虽然简陋,却有点意思。她挑眉:“你懂这个?” 林宇惊讶地抬头:“你看得懂?” “略懂。”林瑶笑了笑,她外公是个老木匠,她小时候跟着学过一点,“这个卡扣设计得不太合理,容易卡住。”她捡起树枝,在地上画了两笔,“这样改改试试?” 林宇看着地上的修改图,眼睛越来越亮,激动地说:“对!这样就省力多了!我怎么没想到呢?”他抬头看向林瑶,眼神里的戒备少了很多,多了些好奇和……亲近。 “你以前怎么没说过你懂这个?” “以前没人问过。”林瑶耸耸肩,把剩下的半个馒头递给他,“拿着吧,看你饿坏了。” 林宇接过馒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谢谢你。” “不用谢,”林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以后要是再有人欺负你,告诉我。” 林宇愣抬头看着她,阳光透过墙缝落在她脸上,明明是张瘦弱苍白的脸,却莫名让人觉得很有力量。他用力点点头:“嗯!” 林瑶笑了笑,转身往林薇的院子走去。手里的谷子沉甸甸的,心里却轻快了不少。看来,这侯府里,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讨厌。 走到林薇的“汀兰水榭”,远远就听见林薇在发脾气,摔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林瑶站在门口,等里面的动静小了些,才扬声道:“二姐姐,我来送谷子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小丫鬟出来开门,没 第2章 惊堂木响,谁是真凶 沈清辞被那声“小姐”惊得一哆嗦,手里的半块桂花糕“啪嗒”掉在锦垫上。抬眼时,正对上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正跪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活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 “哭什么?”沈清辞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记忆里原主那副骄纵模样,却没忍住弯腰捡了块没沾灰的糕塞进嘴里,“天塌下来了?” 小丫鬟叫春桃,是原主贴身伺候的,此刻哭得更凶了:“小姐!管家……管家说要把您送去祠堂罚跪!还说……还说要请家法呢!” 沈清辞嚼着糕,脑子飞速旋转。祠堂?家法?这剧情跳得比她当年追的狗血剧还快。昨天刚从二十一世纪的法医解剖台穿越过来,还没搞懂侯府的厕所朝哪开,今天就要直面封建礼教的毒打了? “谁的主意?”她抹了把嘴角的糕渣,眼神陡然冷下来。原主沈清辞虽是侯府嫡女,却是个被宠坏的草包,前几日在赏花宴上推了三皇子侧妃,还砸了御赐的琉璃盏,这账确实该算,但用“请家法”这么急吼吼的阵仗,倒像是有人巴不得她死。 春桃抽噎着道:“是……是二夫人让人来传话的,说老夫人动了怒,让您即刻过去领罚。” 二夫人柳氏,原主的继母,平日里对原主嘘寒问暖,背地里却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水。沈清辞冷笑一声,拍了拍春桃的肩:“起来吧,哭哭啼啼的,本小姐还没死呢。” 她起身时,腰间的玉佩撞在桌角,发出清脆的响声。这玉佩是原主生母留下的遗物,质地温润,上面刻着繁复的缠枝纹,此刻摸着却有些硌手——就像这侯府的人心,看着光润,实则藏着尖刺。 刚走到月亮门边,就见管家领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候着,脸上是皮笑肉不笑的恭敬:“大小姐,老夫人在祠堂等着呢,请吧。” 沈清辞瞥了眼那两个婆子,她们袖口隐约露出青色的胎记,是柳氏娘家带来的人。她忽然停下脚步,捂着心口哎哟一声,身子软软地往春桃身上倒:“哎呀,头好晕……怕是昨日落水的寒气还没散,这要是去了祠堂,冻出个三长两短,谁担待得起?” 管家脸色一僵。谁不知道大小姐前几日为了追一只白狐,失足掉进了荷花池?这事闹得阖府皆知,此刻拿出来说,倒让人不好反驳。 “大小姐说笑了,祠堂里烧着炭呢,暖和得很。”管家硬着头皮道。 “是吗?”沈清辞直起身,眼神亮晶晶的,“那正好,我这头晕得厉害,怕是走不动路。管家,劳烦你去取顶软轿来,不然我要是晕在半道上,老夫人问起来,你可别说是我不懂规矩啊。” 她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语气却软中带硬。管家看着她那双忽然变得清亮的眼睛,竟莫名有些发怵,半晌才咬着牙应了声“是”。 软轿晃晃悠悠地穿过抄手游廊,沈清辞撩开轿帘,看着外面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心里却在盘算。原主记忆里,柳氏一直想让自己的女儿沈清柔顶替嫡女的位置,这次赏花宴的事,说不定就是柳氏暗中推波助澜,如今又借着老夫人的名头发难,怕是想趁机毁掉她的名声。 “小姐,二小姐来了。”春桃低声提醒。 沈清辞抬眼,就见沈清柔提着裙摆快步走来,一身粉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脸上满是担忧:“姐姐,你可算来了,祖母正生气呢,你等会儿可要好好认错。” 沈清柔比原主小两岁,平日里最会装乖巧,原主没少被她暗地里使绊子。沈清辞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忽然笑道:“妹妹说的是,不过我这身子不争气,怕是跪不了太久,到时候还得劳烦妹妹替我求求情。” 沈清柔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才点头:“姐姐放心,我定会为你说话的。” 说话间,软轿已到祠堂门口。沈清辞刚下轿,就听见里面传来惊堂木拍案的声音,老夫人沉声道:“孽障!还不滚进来!” 祠堂里香烟缭绕,正中摆着侯府列祖列宗的牌位。老夫人端坐在上首,面色铁青;柳氏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帕子,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劝过架;侯爷沈毅坐在左侧,眉头紧锁,满脸不耐。 沈清辞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不高不低:“孙女给祖母、父亲、母亲请安。” “请安?”老夫人一拍桌子,拐杖重重地戳在地上,“你还有脸请安!前几日在赏花宴上,你那般胡闹,不仅丢了侯府的脸,还得罪了三皇子府,你可知错?” 沈清辞垂着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孙女知错,但那日之事,并非全是孙女的错。” “哦?”老夫人眯起眼,“你还敢狡辩?” “孙女不敢狡辩。”沈清辞抬起头,目光坦荡,“那日三皇子侧妃故意撞翻我的茶盏,污我推她,还说我戴的凤钗是假货,孙女一时气不过,才失了分寸。至于那琉璃盏,是她自己后退时撞碎的,与我无关。” 柳氏立刻接口:“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当时那么多人看着,侧妃娘娘都被你推倒了……” “妹妹当时也在场吗?”沈清辞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我怎么记得,妹妹那会儿正和李尚书家的小姐说话,离得远着呢?” 沈清柔脸色一白,支支吾吾道:“我……我是听旁人说的。” “听旁人说的,就能断定是我推了她?”沈清辞笑了笑,转向沈毅,“父亲,您常说,凡事要讲证据。那日赏花宴上有那么多贵女公子,不如请几位来对质,看看是谁在撒谎?” 沈毅一愣,他印象里的长女,向来是蛮横无理,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条理清晰了?他看向老夫人,见老夫人神色微动,便沉声道:“此事闹大了,对侯府没好处。清辞,你虽有委屈,但冲撞了侧妃是事实,罚你去祠堂抄一百遍女诫,闭门思过一个月,这事便算了结。” 柳氏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却还是柔声劝道:“老爷说的是,姐姐,你就认了吧。” 沈清辞却摇了摇头:“父亲,抄女诫我认,但闭门思过就不必了。再过几日便是太后的寿宴,女儿若是不去,岂不是更让外人觉得侯府理亏?” 老夫人冷哼一声:“你还想去寿宴?我看你是想再去惹祸!” “祖母放心,”沈清辞笑得乖巧,“孙女定会谨言慎行,绝不给侯府丢脸。而且,我还知道一件事,或许能让太后娘娘高兴呢。” 老夫人来了兴致:“什么事?” “孙女前些日子得了一幅前朝吴道子的《飞天图》,虽不是真迹,却是仿得最像的一幅,据说太后娘娘一直想找这幅画的仿品。”沈清辞慢悠悠地说,“若是能在寿宴上献给太后,说不定能让她老人家龙颜大悦,到时候三皇子府那边,自然也不会再追究赏花宴的小事了。” 这话一出,祠堂里顿时安静下来。吴道子的《飞天图》仿品?这可不是寻常物件,原主怎么会有? 沈清辞看出他们的疑惑,解释道:“是前几日落水时,在荷花池底摸到的,想来是哪位先人藏在那里的。” 她这话半真半假,画确实有,但不是在荷花池底摸的,而是原主偷偷藏在床底下的,据说是生母留下的。原主不懂画,一直没当回事,沈清辞却在记忆里见过,知道那仿品价值不菲。 老夫人和沈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柳氏的脸色有些难看,却不好再说什么。 半晌,老夫人缓缓道:“既如此,那闭门思过便免了。但女诫还是要抄,一百遍,三日内交上来。” “谢祖母。”沈清辞松了口气,刚要行礼,就见柳氏忽然“哎呀”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夫人!”柳氏身边的丫鬟惊呼道,“您怎么了?” 柳氏脸色苍白,额头上渗着冷汗:“我……我肚子疼得厉害……” 沈毅连忙上前:“快传大夫!” 一时间,祠堂里乱作一团。沈清辞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柳氏被人扶下去,心里冷笑。这戏演的,真是时候。 回到院子时,春桃忍不住道:“小姐,您刚才太厉害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二夫人吃瘪呢!” 沈清辞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明艳的脸,笑道:“这才只是开始。”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理着长发,“春桃,去把那幅《飞天图》找出来,还有,帮我打听一下,那日赏花宴上,谁离三皇子侧妃最近。” “是!”春桃高高兴兴地跑了出去。 沈清辞放下梳子,指尖划过镜沿。她知道,柳氏不会善罢甘休,太后寿宴更是一场硬仗。但她是谁?她是沈清辞,前世能在尸山骨海里找出真凶,这辈子也绝不会任人摆布。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清辞拿起桌上的女诫,忽然觉得这侯府的日子,或许比解剖尸体有趣多了。至少,这里的“尸体”,还会喘气儿,还会演戏呢。 她提笔蘸墨,笔尖落在宣纸上,留下一个娟秀的“女”字。只是那笔画间,却藏着几分与往日不同的锋芒。 三日后,沈清辞准时将抄好的女诫送到老夫人院里。老夫人翻看了几页,见字迹工整,虽不如沈清柔的娟秀,却多了几分风骨,不由得点了点头:“看来你这几日确实静了心。” “孙女知错能改,多谢祖母教诲。”沈清辞垂首道。 正说着,就见沈清柔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祖母,这是我给您绣的帕子,您看看喜欢吗?” 老夫人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块水绿色的帕子,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兰草,针脚细密,确实精致。 “还是柔儿手巧。”老夫人笑道,“不像你姐姐,除了闯祸什么都不会。” 沈清辞没接话,只是看着沈清柔,忽然道:“妹妹这帕子绣得真好,就是这兰草的叶子,好像有点歪了。” 沈清柔脸色微变,强笑道:“姐姐说笑了,我绣了好几遍呢,怎么会歪?” “哦,可能是我看错了。”沈清辞微微一笑,“对了,妹妹,前几日你说在赏花宴上看到我推了侧妃,可我问了当时在场的几位小姐,她们都说没看见呢。” 沈清柔的脸瞬间白了,捏着帕子的手微微颤抖:“我……我只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沈清辞步步紧逼,“是三皇子侧妃身边的丫鬟吗?还是……” “够了!”老夫人打断她,“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后天就是太后寿宴,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出什么岔子!” 沈清辞乖巧地应了声“是”,心里却清楚,沈清柔肯定和三皇子侧妃那边有勾结。她看向沈清柔,见她低着头,耳根却红了,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寿宴那天,侯府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宫。沈清辞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襦裙,头上簪着点翠步摇,既明艳又不失端庄。沈清柔则穿了件月白色的衣裙,看着清雅脱俗,只是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多了几分怨怼。 到了太后的慈安宫,各路命妇小姐早已到齐。沈清辞一眼就看到了三皇子侧妃,她正和几位夫人们说笑,看到沈清辞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沈清辞没理她,径直走到太后跟前,献上《飞天图》:“孙女沈清辞,恭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是孙女偶然得到的《飞天图》仿品,愿娘娘喜欢。” 太后接过画卷,展开一看,顿时眼前一亮:“好!好!这仿品竟有九成像!哀家找了这画的仿品多年,没想到今日竟得偿所愿!好孩子,你有心了。” 沈清辞屈膝行礼:“能博娘娘一笑,是孙女的荣幸。” 太后越看越喜欢,拉着沈清辞的手不放:“你这孩子,看着就讨喜。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机灵?” “以前是孙女不懂事,让娘娘见笑了。”沈清辞笑得恰到好处。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顿时让不少人对沈清辞刮目相看。三皇子侧妃的脸色有些难看,沈清柔更是咬着嘴唇,心里又妒又恨。 宴席上,太后频频给沈清辞赐菜,俨然把她当成了心头好。沈清辞应付得游刃有余,既不失礼,又不过分张扬。 酒过三巡,忽然有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太后娘娘!不好了!御花园的锦鲤池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满堂哗然。太后脸色一沉:“什么尸体?是谁?” “是……是三皇子侧妃身边的大丫鬟,小翠!”小太监结结巴巴地说。 三皇子侧妃“啊”的一声,晕了过去。 太后一拍桌子:“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在宫里出了人命!沈毅!” 沈毅连忙起身:“臣在!” “你即刻带人去查!务必查出凶手!”太后沉声道。 “是!”沈毅领命而去。 沈清辞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小翠?不就是那日在赏花宴上,第一个跳出来指证原主推人的丫鬟吗?她的死,会和赏花宴的事有关吗? “姐姐,你怎么了?”沈清柔凑过来,声音带着颤抖,“太可怕了……” 沈清辞看着她故作害怕的样子,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巧罢了。” 她放下酒杯,起身对太后道:“太后娘娘,臣女略通医术,或许能帮上忙。” 太后一愣:“你懂医术?” “略懂一些,是生母教的。”沈清辞道。原主的生母确实懂医术,只是原主没学到多少,这话倒也不算说谎。 太后此刻正心烦意乱,闻言便道:“也好,你就随沈毅一起去看看吧。” 沈清辞跟着沈毅来到御花园的锦鲤池。小翠的尸体已经被捞了上来,躺在岸边的草地上,身上还湿漉漉的,双目圆睁,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 沈毅皱着眉,对仵作道:“查清楚了吗?是怎么死的?” 仵作拱手道:“回侯爷,初步看像是溺水身亡,但具体还得细看。” 沈清辞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翻看小翠的眼皮,又检查了她的口鼻和手指。她的手指缝里没有泥沙,不像是在水里挣扎过;口鼻里虽然有水,但没有水草之类的杂物;颈部有淡淡的勒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不是溺水身亡的。”沈清辞站起身,肯定地说,“她是被人勒死后,再扔进池子里的。” 仵作一惊:“不可能!她明明有溺水的症状!” “那是死后被扔进水里造成的。”沈清辞道,“你看她的颈部,有勒痕;手指缝里很干净,没有挣扎的痕迹;而且她的瞳孔放大程度,也不符合溺水身亡的特征。” 她的语气条理清晰,眼神笃定,让沈毅和仵作都不由得愣住了。这还是那个娇蛮任性的大小姐吗? 沈毅回过神,沉声道:“你确定?” “确定。”沈清辞点头,“凶手应该是先勒死了她,再把她扔进池子里,伪装成溺水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跑过来:“侯爷,在池边的假山里发现了这个!” 侍卫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麻绳,上面还沾着点水草。 沈清辞眼睛一亮:“这应该就是凶器了。” 她接过麻绳,仔细看了看,发现绳子的一端有个结,结的打法很特别,像是某种特定的手法。 “父亲,”沈清辞看向沈毅,“我想知道,谁最有可能杀小翠?” 沈毅皱眉:“她是侧妃的丫鬟,平日里接触的人不少,不好说 第3章 棋逢对手,暗潮初涌 暮春的风卷着海棠花瓣扑在窗纱上,像谁在外面轻轻拍着巴掌。沈清辞支着下巴看小丫鬟青禾用银签子挑着胭脂膏,那点莹润的玫瑰色在白瓷碟里转了个圈,倒比前院正厅里那些假模假样的寒暄顺眼多了。 “姑娘,真不涂点儿?二夫人方才还打发人来问,说三姑娘都描了远山眉呢。”青禾把胭脂往她面前凑了凑,鼻尖沾了点粉,活像只偷喝了胭脂水的小狸猫。 沈清辞伸手替她擦掉,指尖触到丫鬟温热的脸颊,心里软了软。这具身体的原主是永宁侯府嫡长女,名唤沈明玥,性子怯懦得像株菟丝花,前几日被庶妹沈明薇推搡着跌进湖里,再睁眼就换成了二十一世纪的历史系学渣沈清辞。她摸着下巴暗忖,自己这运气也算开了盲盒——别人穿越不是公主就是王妃,她倒好,直接空降宅斗现场,还是个爹不疼娘早逝的苦情剧本。 “涂那玩意儿做什么?”她打了个哈欠,眼角余光瞥见铜镜里映出的身影,一身月白素纱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间自带三分疏离,倒比前世那个常年泡在图书馆的黄脸婆顺眼多了,“等会儿要去老太太院里,难不成你想让我顶着两坨猴屁股去请安?” 青禾被她逗得“噗嗤”笑出声,刚要回话,就听院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伴随着娇滴滴的声音:“姐姐醒了吗?薇儿特意炖了燕窝来给姐姐补身子呢。” 沈清辞嘴角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来了,她的“好妹妹”,亲手把原主推下水的罪魁祸首,沈明薇。 门帘被丫鬟打起,走进来的少女穿着一身水绿色绣玉兰花的襦裙,梳着双环髻,簪着点翠珠钗,正是沈明薇。她身后跟着的婆子端着个描金漆盘,里面躺着只白瓷碗,热气腾腾的燕窝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姐姐瞧着气色好多了呢。”沈明薇走到炕边,亲热地想去拉她的手,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那日都是薇儿不好,没拉住姐姐,害得姐姐受了这么大罪。”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她的触碰,指尖把玩着腰间的玉佩,语气淡淡:“妹妹说笑了,不过是脚下打滑,怎会怪你?”她抬眼看向沈明薇,目光清澈却带着穿透力,“倒是妹妹,那天湖边的青苔那么滑,你怎么站得那么稳当?” 沈明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眼眶就红了,委屈地绞着帕子:“姐姐这是……怪我吗?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若不是李嬷嬷扶着,怕是也要跟着掉下去了。”她说着,眼圈愈发红了,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掉,“母亲要是还在,定会说姐姐的……” 来了来了,道德绑架这招,古往今来的白莲花都玩得这么溜吗?沈清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妹妹说什么?母亲去世得早,我倒是忘了,她还教过你怎么在别人落水时站得稳稳当当?”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沈明薇的痛处。她生母柳姨娘是二房的陪房,虽被抬了姨娘,终究是奴才出身,在侯府里向来抬不起头。此刻被沈清辞戳中软肋,她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沈清辞看她那副样子,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想当初她在大学辩论赛上舌战群儒的时候,沈明薇这种段位的选手,连当她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妹妹怎么不说话了?”她故作关切地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姐妹间的私房话,“还是说,那天你根本不是没拉住我,而是……推了我一把?” 最后几个字像冰锥似的砸在沈明薇心上,她猛地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疼得“嘶”了一声。眼神里的惊慌失措再也藏不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姐姐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推你!你……你别血口喷人!” “我可没说你推我。”沈清辞摊摊手,笑得一脸无辜,“妹妹这么激动做什么?难不成是做贼心虚?”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威严的女声:“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就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沈清辞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石青色褙子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面容姣好却带着刻薄相,正是永宁侯的继室,沈明薇的生母柳姨娘扶正的柳氏。她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气势汹汹的样子,像是来兴师问罪。 柳氏一眼就看到了脸色发白的沈明薇,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快步走上前拉住女儿的手,语气心疼:“薇儿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沈明薇见到亲娘,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哇”地一声哭出来,扑在柳氏怀里:“母亲!姐姐她……姐姐她冤枉我!她说我推她下水!” 柳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像淬了冰:“明玥!你这是什么意思?薇儿好心来看你,你却这般编排她?你当真是被水淹坏了脑子不成!” 沈清辞心里冷笑。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这母女俩一唱一和,不去搭台子唱戏真是屈才了。她慢悠悠地从炕上下来,青禾赶紧扶住她,她却摆摆手,站直了身子。 “二夫人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她语气平静,目光却直视着柳氏,不卑不亢,“我何时说过妹妹推我了?不过是姐妹间说笑几句,妹妹年纪小,不经逗,二夫人何必这么大动干戈?” 柳氏被她堵得一噎,她印象里的沈明玥向来唯唯诺诺,别说跟她顶嘴,就是大声说话都不敢。今日这般伶牙俐齿,倒像是换了个人。她眯起眼睛,打量着沈清辞,见她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眼神却清亮得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锐气。 “说笑?”柳氏冷哼一声,指着沈明薇哭红的眼睛,“有你这么说笑的吗?把薇儿欺负成这样,你这个做姐姐的,就是这么当表率的?” “二夫人这话就偏心了。”沈清辞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妹妹说我冤枉她,我不过是辩解几句,怎么就成了欺负她?难不成在二夫人眼里,只有庶妹能说,嫡姐连反驳都不行?” 她特意加重了“庶妹”和“嫡姐”两个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耳朵里。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她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提起她和女儿的庶出身份。 “你……”柳氏气得手指发抖,指着沈清辞,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清辞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再说了,那日我落水,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二夫人心里难道没数吗?当时在场的丫鬟婆子那么多,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把她们叫来,当着老太太的面好好问问?” 她这话像是一把软刀子,轻轻割在柳氏心上。那日沈明薇推人虽做得隐蔽,但难保没有下人看到。若是真闹到老太太面前,一旦查实,沈明薇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柳氏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她强压下怒火,换上一副虚伪的笑容:“明玥说的哪里话,不过是小孩子家家的玩闹,何必惊动老太太。薇儿,还不快给你姐姐道歉?” 沈明薇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姐姐,对不起。” “妹妹说什么?我没听清。”沈清辞故意侧过耳朵,笑眯眯地看着她。 沈明薇咬着牙,提高了音量:“我说,姐姐,对不起!” “这才对嘛。”沈清辞满意地点点头,像个大度的姐姐,“好了,我也不怪你了。快把燕窝端过来吧,我正好饿了。” 沈明薇气得脸都绿了,却不敢违抗母亲的命令,只能恨狠地把燕窝递给青禾。 柳氏看在眼里,心里暗暗记下这笔账,脸上却依旧笑着:“既然你没事,那我们就先去老太太院里了,你收拾好了也赶紧过来。” “知道了,二夫人。”沈清辞敷衍地应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看着柳氏母女悻悻离去的背影,青禾凑到她身边,小声说:“姑娘,您刚才太厉害了!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沈清辞捏了捏她的脸,笑骂道:“怎么?以前我很蠢吗?” “不是不是!”青禾连忙摆手,急得脸都红了,“姑娘以前是……是太善良了。” 沈清辞心里叹了口气。善良?在这吃人的侯府里,善良是最没用的东西。原主就是因为太善良,才会被人欺负到头上。从今往后,她沈清辞既然占了这具身体,就绝不会再任人宰割。 “走吧,去老太太院里。”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既然她们想玩,那我就奉陪到底。” 老太太的福寿院种满了牡丹,这个时节开得正盛,姹紫嫣红的一片,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沈清辞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老太太爽朗的笑声,夹杂着沈明薇娇滴滴的奉承。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姑娘吗?可算舍得来了。”说话的是老太太身边的管事嬷嬷,姓周,是府里的老人,向来捧高踩低。以前原主受欺负,她从不插手,如今见沈清辞落水后像是变了个人,语气也带着几分试探。 沈清辞懒得跟她计较,微微颔首:“周嬷嬷。” 她径直走进正厅,只见老太太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穿着酱色绣松鹤延年纹样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赤金镶珠的簪子挽着,虽然满脸皱纹,眼神却十分清明。沈明薇正依偎在她身边,剥着橘子,嘴里说着什么,逗得老太太眉开眼笑。 “孙女给祖母请安。”沈清辞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这几天她可没少让青禾教她这些规矩,总算没出差错。 老太太抬眼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身子好些了?” “劳祖母挂心,已经好多了。”沈清辞微微垂着眼,语气恭敬却不谄媚。 “那就好。”老太太点点头,指了指身边的空位,“坐吧。” “谢祖母。”沈清辞在椅子上坐下,姿态端庄,既不显得拘谨,也不显得放肆。 沈明薇见她这般从容,心里更加嫉妒,酸溜溜地说:“姐姐落水后,性子倒是沉稳了不少,以前姐姐见了祖母,总是怯生生的。” 这话看似夸赞,实则在说沈清辞以前不懂规矩。 老太太果然皱了皱眉,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却像是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笑着说:“人总是要长大的嘛。以前是我不懂事,让祖母操心了。以后我定会好好孝顺祖母,绝不再让您担心。” 她这话滴水不漏,既承认了以前的不足,又表了孝心,听得老太太心里舒坦了不少,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你能这么想就好。”老太太叹了口气,“你母亲走得早,我知道你在府里受了不少委屈。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祖母给你做主。” “谢祖母。”沈清辞眼眶微红,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感动。她知道,老太太虽然疼沈明薇,但在嫡庶尊卑这件事上,还是拎得清的。只要她表现得好,老太太未必不能成为她的靠山。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通报声:“侯爷回来了!” 众人连忙起身迎接。沈清辞跟着站起来,心里有些好奇。这永宁侯沈毅,原主的便宜老爹,据说常年在外征战,很少回府。她穿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 门帘被掀开,走进来一个身着墨色锦袍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凌厉之气。他就是永宁侯沈毅。 “父亲。”沈清辞和沈明薇齐声喊道。 沈毅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清辞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这个嫡长女,向来怯懦,今日却站得笔直,眼神清澈,不见丝毫畏惧,倒让他有些意外。 “听说你前些日子落水了?”他开口问道,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回父亲,已经没事了。”沈清辞平静地回答。 “没事就好。”沈毅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便转身向老太太行礼,“母亲。” 老太太摆摆手,让他坐下,关切地问:“这次回来能住多久?” “最多住三日,边关还有要事。”沈毅回答道。 沈清辞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咋舌。这父女关系也太冷淡了吧?女儿落水,做父亲的居然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看来原主在这个家里,当真是个小透明。 正说着话,外面又传来丫鬟的声音:“表少爷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少年走了进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浑身散发着潇洒不羁的气质。 “姑祖母,姑丈。”少年笑嘻嘻地行礼,眼神却像雷达似的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清辞身上,眼睛亮了亮。 沈清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里嘀咕,这是谁啊?长得倒是挺帅,就是眼神有点……猥琐? 老太太见到少年,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是景琰来了,快过来让姑祖母瞧瞧,又长高了。” 原来这少年是老太太的娘家侄孙,姓谢,名景琰,在国子监读书。 谢景琰走到老太太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沈清辞,像只发现了新大陆的狐狸:“姑祖母,这位就是清辞表姐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沈清辞:“……” 她明明叫沈明玥好吗? 老太太笑着解释:“这是你大表姐,明玥。” “哦,明玥表姐。”谢景琰拖长了调子,眼神里的戏谑更浓了,“表姐生得可真好看,比画里的仙女还好看。” 这突如其来的夸赞让沈清辞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总觉得这谢景琰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像是在打量什么稀奇玩意儿。 沈明薇在一旁看得嫉妒不已,忍不住插话:“景琰表弟,你还不知道吧?姐姐前几日落水后,性子大变,连说话都厉害多了呢。”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沈清辞一眼。 谢景琰挑了挑眉,看向沈清辞:“哦?是吗?那我倒要见识见识。” 沈清辞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谢家表弟怕不是个中二少年?她懒得理他,端起茶杯假装喝茶。 沈毅在一旁看不过去,沉声说道:“景琰,不得无礼。” “知道了,姑丈。”谢景琰吐了吐舌头,收敛了些,但眼神依旧在沈清辞身上打转。 沈清辞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决定先发制人。她放下茶杯,看向谢景琰,微微一笑:“听表弟说在国子监读书?不知表弟师从哪位先生?” 谢景琰没想到她会主动搭话,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师从国子监博士张大人。” “张大人?”沈清辞眼睛一亮,故作惊讶地说,“莫非是那位主张‘学以致用’的张博士?我倒是对他的‘经世致用’之说很感兴趣呢。” 她这话可不是瞎编的,前世她写毕业论文的时候,正好研究过这位张博士的思想。 谢景琰彻底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娇滴滴的表姐,居然还知道张博士的学说?他原本以为侯府的小姐都是些只知风花雪月的草包呢。 “表姐也知道张博士的学说?”他惊讶地问道。 “略知一二罢了。”沈清辞谦虚地笑了笑,心里却乐开了花。跟我比知识面?小屁孩,你还嫩了点。 接下来的时间,沈清辞和谢景琰从张博士的学说聊到孔孟之道,从诗词歌赋聊到经史子集。谢景琰一开始还带着几分戏谑,后来却越聊越惊讶,越聊越佩服。他发现这位表姐不仅学识渊博,而且见解独到,很多观点连他都自愧不如。 沈毅和老太太在一旁看着,也是惊讶不已。谁也没想到,这个向来怯懦的嫡长女,居然有如此才学。 沈明薇更是气得脸色发白,她原本想让谢景琰 第4章 惊鸿一局定乾坤 窗外的月光像被揉碎的银箔,懒洋洋地洒在紫檀木棋盘上。沈微婉捏着黑子的手指悬在半空,眼尾余光瞥见对面那抹明黄色衣袍下微微绷紧的指节,忽然觉得这局棋比昨日拆穿柳姨娘的假孕戏码还要有趣些。 “陛下这步‘仙人指路’,倒是打得臣妾措手不及。”她慢悠悠落下一子,声音里裹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棋盘上黑白子已犬牙交错,她的黑子看似散乱,实则暗线纵横,倒比御花园里那些藏着钩子的蔷薇更难缠。 景帝执白子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眸中已带了笑意:“昨日听李总管说,定安侯府的三小姐把柳姨娘的‘安胎药’浇了花,那盆墨兰今早竟开得泼泼洒洒。”他指尖敲了敲棋盘边缘,“沈爱卿教女,果然别出心裁。” 沈微婉垂眸掩住眼底的促狭。昨日她当着侯府上下的面,把那碗飘着当归味的糖水倒进墨兰盆里,柳姨娘那张精心描画的脸霎时褪成了宣纸色。倒是老夫人捻着佛珠叹道:“罢了,许是这花更需要滋补。”——姜还是老的辣,一句话就把家丑遮得严严实实。 “臣女不过是瞧着那药倒了可惜。”她指尖又拈起一枚黑子,状似无意地说,“毕竟柳姨娘身子骨弱,与其喝些无用的糖水,不如省下药材给府里的下人补补。”话音刚落,斜对面侍立的李总管喉间轻轻“咳”了一声,想是憋笑憋得辛苦。 景帝低笑出声,白子“笃”地落在天元位:“你倒坦诚。昨日御膳房做了杏仁酪,听说你让丫鬟给长公主府送了一盅?” 沈微婉心中微动。她穿越到这具身体里已有半月,原主是个胆小怯懦的,偏生她前世是个混书画界的“刺头”,最见不得这些宅斗的弯弯绕。前日在宫宴上见长公主被淑妃挤兑,想起这位公主素日里怜惜文人,便借着送点心的由头递了张字条,上面抄了句“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对付那些阴阳怪气的,还得是老祖宗的智慧。 “长公主前日说臣女的字有风骨,”她故作腼腆地拨了拨鬓边的珍珠,“臣女想着,文人相交,总得有些雅趣往来。” 景帝望着棋盘上渐渐显露的乾坤,眸色深了深。这盘棋他本占尽先机,却在沈微婉看似随意的落子间渐渐被牵制。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黑子,此刻竟像活了过来,在白子的缝隙里钻出条条生路,倒比朝中那些老谋深算的大臣更懂得“置之死地而后生”。 “听说你前日在琼林宴上,替新科探花解了围?”景帝忽然话锋一转,白子凌厉地截断了黑子的退路。 沈微婉手一顿,想起那个穿月白长衫的青年。那日新科探花苏慕言被几位勋贵子弟刁难,要他以“斗鸡”为题作诗,他涨红了脸说不出话。她那时正端着酒杯看热闹,冷不丁接了句:“纨绔不饿死,儒冠多误身——不如改咏寒梅?”一句话噎得那几位公子哥面红耳赤,倒让苏慕言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不过是见不得斯文扫地。”她轻巧地落子,恰好堵住白子的攻势,“那些勋贵子弟放着满桌的佳肴不吃,偏要拿读书人寻开心,倒显得我们侯府没规矩了。” 景帝的白子迟迟未落。宫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忽然问道:“你可知,前日淑妃在朕面前说你‘举止轻佻,有失闺秀体统’?” 沈微婉指尖的黑子停在半空,月光恰好落在她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忽然笑了,声音清清脆脆的,像檐角的风铃被风吹动:“淑妃娘娘许是忘了,臣女前日在御花园里,还见她把西域进贡的琉璃盏赏了身边的小太监。那琉璃盏可是陛下特意嘱咐要送太后的寿礼呢。” 李总管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晃,沈微婉瞥见他袖口的玉扣都在颤。景帝却没动怒,反而朗声笑起来:“你这双眼睛,倒比锦衣卫的密探还尖。”他抬手将白子投进棋罐,“这局棋,朕输了。” 棋盘上黑子已隐隐围成大势,白子纵有通天手段,也难破这困局。沈微婉起身行礼,裙摆扫过棋盘边缘,带起一阵淡淡的墨香——那是她特意让丫鬟在熏香里加了松烟墨的缘故,闻着比脂粉气清爽多了。 “陛下承让。”她垂首时,耳尖却悄悄红了。穿越过来这些日子,她见惯了侯府里的虚与委蛇,倒是这位九五之尊,眼底的坦荡比宣纸上的留白更让人舒心。 景帝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忽然道:“三日后的赏花宴,你替朕拟一份 guest list(宾客名单)。”见沈微婉抬头时眼里的疑惑,又补充道,“就按你方才落子的路数来——别让那些只会啄米的雀儿,扰了真正的凤凰。” 沈微婉心中一亮。这哪是让她拟名单,分明是给了她一把挡箭牌。那些想借着赏花宴给她使绊子的,看在皇帝的面子上,总得收敛些。她福了福身,声音里带了点雀跃:“臣女定当不负所托,定要让满园春色,都配得上陛下的龙章凤姿。” 出了养心殿,夜风带着栀子花的甜香扑面而来。李总管笑眯眯地跟在旁边:“三小姐好手段,老奴在宫里当差三十年,头回见陛下下棋输了还这般开怀。”他递过一盏羊角灯,“这条路近,老奴送您出去。” 沈微婉接过灯,指尖触到温热的灯壁,忽然想起原主的记忆里,这位李总管似乎受过沈家恩惠。她歪头一笑:“李总管,前日我让丫鬟给您送的那包云雾茶,还合口味吗?” 李总管脚步一顿,忙道:“三小姐费心了,那茶比江南进贡的还要醇厚。”他压低声音,“淑妃那边您放心,昨儿个她宫里的掌事太监刚被陛下罚去浣衣局了——有些账,陛下心里门儿清。” 灯笼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晃出细碎的光斑,沈微婉望着远处宫墙的飞檐,忽然觉得这古代的日子也不算太糟。至少这里的月亮和她前世画过的没什么两样,棋盘上的输赢也比现代职场的明枪暗箭简单多了。 回到侯府时,正撞见管家领着几个仆妇在搬东西。沈微婉挑眉:“这是?” 管家躬身道:“回三小姐,老夫人说柳姨娘身子不适,搬到西跨院静养去了。这些是她院里的东西,老夫人说……碍眼得很。” 沈微婉瞥见一个摔碎了角的玉簪子混在杂物里,正是前日柳姨娘想插在她头上、被她“不小心”碰掉的那支。她唇角弯了弯,转身时恰逢二姐姐沈清柔提着裙摆过来,脸上还带着泪痕。 “三妹妹,”沈清柔拉住她的手,声音哽咽,“柳姨娘她……” “二姐姐,”沈微婉轻轻抽回手,语气清淡,“昨日我在宫里听太医说,长期喝当归糖水容易上火。柳姨娘搬到西跨院,正好清静些,省得火气旺了,又要拿下人撒气。”她拍了拍沈清柔的手背,“姐姐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听说昨日你把珠钗借给了表小姐?那可是母亲留给你的念想。” 沈清柔的脸“唰”地红了。她前日见表妹戴了支金步摇,一时羡慕就把亡母留下的珍珠钗借了去,谁知表妹竟弄丢了珠子。沈微婉这话戳中了她的软肋,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老夫人让我给姐姐带句话,”沈微婉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有些东西借出去容易,想拿回来,可就难了。”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沈清柔僵在原地,手里的帕子绞成了麻花。 回到自己的“听竹轩”,丫鬟墨书正捧着一叠帖子等着。“小姐,这些是各府送来的赏花宴帖子,老夫人让您定夺。”墨书是沈微婉穿越后亲自挑的丫鬟,手脚麻利,嘴也严实,比原主留下的那些只会哭哭啼啼的强多了。 沈微婉接过帖子,随手翻了翻。镇国公府的嫡女、礼部尚书的千金……大多是些平日里爱搬弄是非的。她忽然想起景帝的话,拿起笔在纸上圈了几个名字:“把这几位划掉。” 墨书探头一看,都是些家世显赫却名声不佳的。“小姐,这样会不会得罪人?” “得罪就得罪了。”沈微婉蘸了点朱砂,在一张帖子上画了个叉,“你瞧这安乐侯府的五小姐,去年把人家绣娘的稿子说成自己的,这种人请来,怕是要偷我院里的墨兰。”她又圈了个名字,“把长公主府和苏探花加上,就说……是陛下的意思。” 墨书眼睛一亮:“还是小姐高明!有陛下这话,谁也不敢多嘴。” 沈微婉放下笔,望着窗外的月光。她想起前世在博物馆里看的那些古画,画里的仕女总是低眉顺眼,可谁知道她们眼底有没有藏着惊涛骇浪?她这只不小心闯入古画的“刺头”,偏要在这侯府的规矩里,走出条自己的路来。 三日后的赏花宴设在侯府的沁芳园。沈微婉穿着件月白色的软缎裙,裙摆绣着几枝淡墨兰,倒比那些穿红戴绿的小姐们清爽多了。她刚走到牡丹花丛边,就听见一阵娇笑,淑妃的妹妹——安乐侯府的三小姐正捏着帕子说:“听说有些人啊,仗着会下两盘棋,就敢在陛下面前班门弄斧。” 沈微婉假装没听见,转身去看那株绿牡丹。忽然身后有人说:“这‘豆绿’乃是花中珍品,需得用玉泉山的泉水浇灌才好。” 她回头,见苏慕言站在廊下,青衫落拓,倒比那日琼林宴上更显清俊。“苏公子也懂养花?” 苏慕言拱手笑道:“家父曾在江南任过职,耳濡目染罢了。”他话锋一转,“前日多谢三小姐解围,只是……”他压低声音,“淑妃娘娘那边,怕是要记恨您了。” 沈微婉折了支芍药,漫不经心地说:“记恨就记恨吧,总比被人当软柿子捏好。”她忽然朝苏慕言眨眨眼,“再说了,我手里有陛下给的免罪金牌——赏花宴的名单是我拟的,她若敢来闹,就是不给陛下面子。” 苏慕言被她逗笑,眉眼舒展如春风拂过:“三小姐果然胆识过人。” 正说着,长公主的銮驾到了。沈微婉迎上去时,长公主拉住她的手笑道:“那日你送的杏仁酪里藏的字条,本宫瞧见了。‘寒彻骨’三字,说得好!”她拍了拍沈微婉的手背,“这京城里的风言风语,你且当是过耳的柳絮,不必放在心上。” 有了长公主这句话,那些原本想看热闹的人都收敛了气焰。沈微婉陪着长公主在园子里散步,忽然瞥见柳姨娘的丫鬟鬼鬼祟祟地往荷花池边去,手里还捧着个瓦罐。她心中一动,拉着长公主说:“公主您看那锦鲤,颜色多鲜亮。” 走近了才发现,那丫鬟正往池里倒东西,水面上立刻浮起一层油花。沈微婉“呀”了一声:“这不是柳姨娘院里的春桃吗?你往池里倒什么呢?” 春桃吓得手一抖,瓦罐“哐当”掉在地上,里面的馊水泼了一地。长公主皱起眉:“侯府的规矩呢?谁让你在这里乱倒东西?” 春桃“噗通”跪下,哭道:“是……是柳姨娘说,池里的锦鲤抢了她的风头,让奴婢……让奴婢……” 话没说完,西跨院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柳姨娘听说春桃被抓,竟披头散发地跑来,指着沈微婉骂道:“是你!都是你害我!” 沈微婉还没说话,长公主已沉下脸:“定安侯府就是这样教妾室规矩的?在贵客面前撒泼,传出去不怕丢尽侯府的脸面?” 老夫人闻讯赶来,见状气得发抖,扬手就给了柳姨娘一巴掌:“孽障!还不快给长公主和三小姐磕头谢罪!” 柳姨娘捂着脸,眼神怨毒地盯着沈微婉。沈微婉却忽然笑了,声音清亮:“柳姨娘怕是忘了,前日你说这池里的锦鲤是不祥之物,要偷偷毒死它们。今日若不是被抓个正着,明日满京城怕是要传侯府容不下活物呢。” 这话戳中了老夫人的忌讳,她厉声道:“把柳姨娘带回西跨院,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院门半步!”又转向长公主屈膝行礼,“让公主见笑了,是老身管教不严。” 长公主扶起老夫人,目光却落在沈微婉身上,带着赞许:“三小姐年纪轻轻,倒比旁人通透。这宅院里的事,该强硬时就得强硬,不然,总有些阿猫阿狗想爬到头上。” 沈微婉低头浅笑,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苏慕言正朝她拱手,眼里满是敬佩。她忽然觉得,这古代的宅斗虽然麻烦,但收拾起恶人来,可比在现代打离婚官司爽快多了——至少在这里,道理和身份,总能压过那些歪门邪道。 夕阳西下时,赏花宴散了。沈微婉站在廊下看着宾客离去,墨书捧着件披风过来:“小姐,风凉了。” “你说,”沈微婉接过披风披上,“柳姨娘被禁足,二姐姐会不会记恨我?” 墨书撇嘴道:“二小姐耳根子软,总被柳姨娘哄骗。不过今日她亲眼看见柳姨娘往池里倒脏东西,该醒悟了吧?” 沈微婉望着天边的晚霞,忽然笑了。管她醒不醒悟,自己活舒坦了才最重要。她转身回房,桌上放着景帝让人送来的新茶,旁边压着一张字条,是李总管的笔迹:“陛下说,棋局未完,改日再约。” 她拿起字条凑近灯前,见墨迹里还藏着淡淡的龙涎香。指尖划过那行字,忽然觉得这侯府千金的日子,或许会比她想象的更有趣些。至少,这里有懂棋的对手,有撑腰的靠山,还有……满园待她收拾的“春色”。 夜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为这盘刚刚开局的人生,奏响了轻快的序曲。沈微婉端起茶杯,对着月光轻轻一敬——管他前世今生,她沈微婉的人生,从来都由自己落子。 第5章 琉璃碎,锋芒露 窗外的雨丝斜斜织着,将紫宸殿的琉璃瓦洗得愈发莹润。沈微婉跪在冰凉的金砖上,听着头顶那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指尖悄悄蜷缩起来——袖口下藏着的半枚玉佩硌着掌心,像块烧红的烙铁。 “沈氏微婉,你可知罪?” 太和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轻响。百官垂首而立,谁也不敢抬头看御座上的天子,更不敢瞧跪在殿中央的永宁侯府三小姐。唯有吏部尚书王大人偷瞄了眼站在武官队列里的永宁侯,见他鬓角的银丝似乎又添了几缕,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敢作声。 沈微婉缓缓叩首,发髻上的珍珠步摇轻轻撞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臣女不知。” “不知?”皇帝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掷在地上,明黄的绸布裹着的奏章散开,露出里面墨迹淋漓的字句,“前日围场之上,你以巫蛊之术暗害瑞王,致使瑞王坠马断腿,此事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人群里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巫蛊之罪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皇帝这话分明是要将永宁侯府连根拔起。沈微婉眼角的余光瞥见站在文官末尾的沈明轩,她这位便宜大哥正用帕子擦着额头的汗,嘴唇哆嗦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陛下,”沈微婉抬起头,烛光恰好落在她眼底,映出一片澄澈,“围场那日臣女与瑞王相距三丈有余,若真有巫蛊之术,臣女总不能隔空施法吧?” “放肆!”皇帝拍着龙椅的扶手,鎏金的龙头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那从你马靴里搜出的人偶作何解释?人偶心口插着银针,背后还写着瑞王的生辰八字,难道是旁人塞进去的不成?” 沈微婉忽然笑了。她这一笑倒让满殿的人都愣住了,连龙椅上的皇帝都眯起了眼。谁不知道这位三小姐自小怯懦,别说在金銮殿上笑,便是见了生人脸都会红到脖子根。 “陛下容禀,”她笑意未敛,声音却陡然清亮起来,“那日围场之上,臣女不慎摔下马背,马靴蹭破了口子,许是哪个有心人趁臣女昏迷时,将这所谓的人偶塞了进去。至于生辰八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站在嫔妃队列末尾的李才人:“瑞王的生辰早已记入宗谱,有心人想查,总能查到的。” 李才人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皇后身后缩了缩。沈微婉看得清楚,心里冷笑一声。那日围场之上,就是这位李才人的贴身宫女“恰巧”发现了她马靴里的人偶,如今看来,这出戏编排得倒是用心。 皇帝显然也想到了这层关节,眉头渐渐皱起。他沉吟片刻,对身旁的太监总管说:“去,传那日围场的侍卫统领。” 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刚落,殿外就传来甲胄碰撞的声响。侍卫统领一身戎装跪在地上,刚要开口就被沈微婉打断:“统领大人,那日臣女坠马后,是谁第一个靠近臣女的?” 统领愣了愣,老实回答:“回三小姐,是李才人的宫女小翠。” “哦?”沈微婉拖长了语调,目光再次落在李才人身上,“说来也巧,臣女的马靴破了个洞,偏巧就被李才人的宫女发现了里面的人偶。这世间的巧事,倒都让臣女遇上了。” 李才人浑身发抖,突然尖叫起来:“不是我!是你自己放进去的!你嫉妒瑞王殿下宠爱我,所以才想出这等阴毒的法子害他!” “李才人慎言,”沈微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瑞王宠爱谁,与臣女何干?倒是才人您,前日在围场帐篷外哭哭啼啼,说瑞王要纳侧妃,还说若是瑞王成了残废,便只能守着您一人了——这话,当时不少侍卫都听见了。”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柔柔弱弱的三小姐,竟能把话说得如此直白锋利。侍卫统领也连连点头:“确有此事,属下当时就在帐篷外值守,听得一清二楚。” 皇帝的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盯着李才人看了半晌,忽然对太监总管说:“将李才人打入冷宫,严查此事。” 李才人尖叫着被拖了下去,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殿外的雨声里。沈微婉看着她挣扎的背影,心里没有半分怜悯。这世道本就如此,你不踩着别人,别人就要踩着你往上爬,她穿来这侯府三个月,早就把这点看明白了。 “陛下,”永宁侯忽然出列,跪在沈微婉身旁,“小女无状,惊扰圣驾,请陛下降罪。” 皇帝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沈微婉身上:“罢了,此事与你无关。只是——”他话锋一转,“瑞王终究是因你而伤,你且去瑞王府赔罪吧。” 沈微婉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这哪里是赔罪,分明是把她送到瑞王的眼皮子底下任人拿捏。但她面上依旧恭顺:“臣女遵旨。” 退出太和殿时,雨已经停了。沈明轩快步追上来,脸色发白:“三妹,你、你刚才太冒险了。” 沈微婉瞥了他一眼,懒得跟这位草包大哥多说。她径直走向侯府的马车,刚要上车,就见一辆青绿色的马车停在不远处,车帘掀开,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沈小姐,”谢景辞朝她拱手,眼底带着笑意,“恭喜平安无事。” 沈微婉挑眉:“谢公子似乎早就知道我会平安无事?” 谢景辞低笑出声:“沈小姐聪慧过人,区区小计,自然难不倒你。”他顿了顿,递过来一个小巧的锦盒,“一点薄礼,还请沈小姐收下。” 沈微婉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半枚玉佩,恰好能与她掌心的那半枚拼在一起。玉佩温润通透,上面刻着的云纹栩栩如生。 “这是?” “家母留下的遗物,”谢景辞目光柔和,“她说若遇有缘人,便将这玉佩赠予对方。” 沈微婉心跳漏了一拍,抬眼时正对上他含笑的眸子。她迅速合上锦盒,塞进袖中:“多谢谢公子,改日定当奉还。” 说完,她转身登上马车,连头都没回。车帘落下的瞬间,她靠在车壁上,指尖摩挲着那枚玉佩,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个谢景辞,倒是比她想象中有趣得多。 马车刚驶到侯府门口,就见管家急急忙忙跑出来:“三小姐,不好了!二小姐她、她把瑞王府的人给打了!” 沈微婉扶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这位二姐沈清柔,平日里看着温婉贤淑,发起脾气来比谁都暴躁。 “怎么回事?” “瑞王府的管家来传话,说让您即刻过去赔罪,二小姐听了气不过,就跟他们吵了起来,动手打了人……” 沈微婉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备车,去瑞王府。” 瑞王府的门槛高得吓人,沈微婉站在门口,看着门楣上那块烫金的匾额,心里把瑞王骂了千百遍。她刚要进去,就被两个侍卫拦住了。 “三小姐,请留步。” “怎么,你们王爷连赔罪的人都不见?” 侍卫面无表情:“王爷说了,三小姐若是真心赔罪,就从这门槛下钻过去。” 沈微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哪里是赔罪,分明是奇耻大辱。她身后的丫鬟绿萼气得发抖:“你们太过分了!我家小姐好歹是侯府千金,怎能受这等侮辱!” “侮辱?”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伤了我们王爷,钻个门槛算便宜她了!” 沈微婉抬头,就见瑞王拄着拐杖站在门内,脸色苍白,眼神却阴鸷得可怕。他身后跟着一群姬妾,个个都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她。 “瑞王殿下,”沈微婉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臣女是来赔罪的,不是来受辱的。若殿下执意如此,那这罪,臣女不赔也罢。” “你敢!”瑞王怒喝一声,手中的拐杖狠狠砸在地上,“你伤了本王的腿,还敢在本王面前放肆?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拆了你永宁侯府!” 沈微婉笑了,笑得比刚才在金銮殿上还要张扬:“殿下不妨试试。臣女今日若是从这门槛下钻过去,明日整个京城都会知道,瑞王殿下因一己私怨,逼迫未出阁的侯府千金受此奇耻大辱。到时候,别说陛下那里不好交代,便是宗人府,也饶不了殿下吧?” 瑞王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你、你……” “殿下还是好好养伤吧,”沈微婉转身就走,“这罪,臣女改日再来赔。” “站住!”瑞王忽然叫住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本王有话问你。” 沈微婉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那日围场之上,你说的话……是真的吗?”瑞王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父皇有意让你大哥承袭爵位?” 沈微婉心里一动,缓缓转过身:“殿下觉得,臣女敢在围场之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谎吗?” 瑞王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死死盯着沈微婉,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过了许久,他才低声说:“你回去吧。今日之事,本王不追究了。” 沈微婉有些意外,但还是福了福身,转身离开。她刚走到街角,就见谢景辞的马车停在那里,显然是在等她。 “沈小姐,”谢景辞从车里探出头来,“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沈微婉没有拒绝,掀开车帘坐了进去。车厢里燃着淡淡的檀香,驱散了雨后的湿冷。 “瑞王为何突然改变主意?”她忍不住问道。 谢景辞递给她一杯热茶:“因为他信了你的话。” “信了我的话?”沈微婉更糊涂了,“我不过是随口一说。” “但在瑞王听来,那就是父皇的意思,”谢景辞轻笑,“瑞王与你大哥素有嫌隙,若是你大哥真的承袭了爵位,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微婉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倒是我歪打正着了。” “不是歪打正着,”谢景辞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水,“是沈小姐聪慧。” 马车缓缓驶过长街,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微婉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忽然觉得,这侯府千金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回到侯府时,沈清柔正坐在客厅里等她,见她回来,立刻迎了上来:“三妹,你没事吧?瑞王没为难你吧?” “没事,”沈微婉笑着摇摇头,“二姐,今日多谢你。” 沈清柔脸一红:“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对了,母亲让你回来后去她院里一趟。” 沈微婉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她跟着丫鬟来到正院,刚进门就被王氏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个孽障!竟敢在金銮殿上那般放肆!若不是陛下仁慈,咱们侯府早就满门抄斩了!”王氏指着她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沈微婉垂着眼,一声不吭。她知道跟这位一心只想着荣华富贵的母亲讲道理,是件白费力气的事。 “还有瑞王府,”王氏越说越气,“你就该从那门槛下钻过去!不过是钻个门槛,能保住侯府的荣华富贵,有什么大不了的?” 沈微婉终于抬起头,目光冷得像冰:“母亲若是觉得钻门槛不算什么,大可自己去钻。女儿做不到。” “你!”王氏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捂着胸口直喘气。 “夫人息怒,”旁边的嬷嬷连忙劝道,“三小姐也是一时糊涂,您别跟她计较。” 王氏狠狠瞪了沈微婉一眼:“从今日起,你禁足在院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沈微婉懒得跟她争辩,转身就走。她刚回到自己的院子,绿萼就匆匆跑进来:“小姐,谢公子派人送了封信来。” 沈微婉拆开信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明日巳时,城郊寒山寺,有要事相商。” 她微微蹙眉,谢景辞会有什么要事跟她说?但想了想,她还是提笔回了个“好”字。 第二天一早,沈微婉换上一身素色的衣裙,避开侯府的耳目,悄悄来到城郊的寒山寺。谢景辞已经在寺外等她了,见她来,笑着迎了上来:“沈小姐,久等了。” “谢公子找我来,究竟有什么事?” 谢景辞没有回答,而是带着她走进寺里。寒山寺不大,却很清幽,香火也不盛。他们来到后院的一座禅房外,谢景辞停下脚步:“里面有人在等你。” 沈微婉有些疑惑,但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禅房里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和尚,正闭目打坐。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沈微婉身上。 “阿弥陀佛,”老和尚双手合十,“女施主,别来无恙。” 沈微婉愣住了。这老和尚她见过,正是那日在围场之上,给她算命的那位。 “大师,”她连忙行礼,“您怎么会在这里?” 老和尚微微一笑:“贫尼在此,是为了等女施主。” “等我?” “正是,”老和尚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递给沈微婉,“此乃女施主的东西,贫尼代为保管多日,今日该物归原主了。” 沈微婉接过锦囊,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与谢景辞送她的那半枚一模一样。她惊讶地看向老和尚:“这……” “女施主不必惊讶,”老和尚说,“二十年前,贫尼曾受女施主母亲所托,保管此玉佩。她说,若有朝一日,女施主遇到了命定之人,便将这玉佩交予她。” 沈微婉的心跳得飞快,她看向谢景辞,却见他也正看着她,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大师,您说的命定之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老和尚笑着说,“谢公子与女施主,本就有宿世姻缘。这两块玉佩,便是最好的证明。” 沈微婉的脸瞬间红了,手里的玉佩仿佛也变得滚烫起来。她下意识地想把玉佩塞回去,却被谢景辞按住了手。 “沈小姐,”谢景辞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是真心的。” 沈微婉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心跳得更快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谢景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有星辰落入其中。他紧紧握住沈微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过来,温暖而踏实。 老和尚看着他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走出寒山寺时,夕阳正美,将天空染成了一片金红。沈微婉看着身旁的谢景辞,忽然觉得,或许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也不全是坏事。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谢景辞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我是谢景辞,也是……当今太子。” 沈微婉彻底愣住了,随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就说谢景辞身份不一般,没想到竟是太子。 “怎么,吓到了?”谢景辞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沈微婉摇摇头,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没有。只是觉得,以后在宫里见到你,该叫你殿下了。” 谢景辞低笑出声,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在我面前,你永远是沈微婉。” 晚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沈微婉靠在谢景辞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侯府千金的日子,似乎越来越有趣了。而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6章 琉璃碎,棋局生 沈清辞握着那枚暖玉棋子的指尖微微泛白时,廊下的风正卷着几片残荷扑在朱漆栏杆上,像谁在暗处敲了敲棋盘的边缘。 “三妹妹这棋路,倒是越来越野了。”沈明薇拈着白子的手悬在半空,蔻丹红的指甲映着棋盘上纵横交错的墨痕,像极了她此刻眼底藏不住的锋芒,“昨日还说要学那稳妥的‘金钩挂玉’,今日倒用起‘穿心莲’的杀招了?” 沈清辞指尖在微凉的青玉棋盘上轻轻一点,黑子落定的瞬间,恰好截断了白子三路援军。她抬眼时,鬓边那支珍珠流苏恰好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廊下透过雕花窗棂漏进来的碎金般的日光里,漾出细碎的光晕:“二姐姐忘了?前日教我下棋的周先生说,对付‘长蛇阵’,就得用‘穿心莲’——与其等它首尾相顾,不如直接拦腰截断,让它首尾不能相顾。” 沈明薇握着白子的手微微一紧,象牙棋子在指间转出个轻巧的弧度。她眼角的余光掠过廊外那丛开得正盛的紫薇花,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在日光下亮得有些刺眼:“周先生是翰林院的老夫子,教的是经史子集,何时竟成了棋艺大师了?” “二姐姐有所不知,”沈清辞拿起茶盏,青瓷杯沿碰到唇边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前日我去给祖母请安,恰好撞见周先生在给祖父复盘上月那场棋局。他说,下棋如治国,看似是落子的位置,实则是算准了对方的下一步——甚至下三步。”她垂下眼帘,看着茶盏里浮起的几片碧螺春,“就像这盘棋,二姐姐看似布的是‘长蛇阵’,实则是想诱我去攻右翼,好让左翼的白子趁虚而入,直捣黄龙。” 话音未落,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们略显慌张的低语。沈明薇猛地抬头,恰好看见管家福伯一脸急色地穿过月洞门,他那件浆洗得笔挺的藏青色长衫下摆都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大小姐,二小姐,宫里来人了!” 沈清辞握着茶盏的手指顿了顿,温热的茶水透过薄瓷传到指尖,竟让她莫名想起三日前那个雨夜。当时她也是这样握着一杯热茶,听着窗外的风雨声,忽然听见西跨院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脆响——后来才知道,是庶妹沈玉瑶失手摔了母亲留下的那只汝窑笔洗。 “宫里来人?”沈明薇已经站起身,裙摆扫过棋盘边缘,带落了一枚白子,在青石板地上滚出清脆的声响,“是哪位公公?可有说是什么事?” 福伯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紧张:“是李公公,就是常来给太后送药材的那位。他说……说要请大小姐即刻进宫,太后娘娘说许久没见大小姐,想请大小姐去宫里陪她老人家说说话。” 沈清辞看着沈明薇骤然收紧的下颌线,忽然觉得方才那盘没下完的棋倒是应了景。这就像两军对垒时,忽然从斜刺里杀出一支援军——只是不知这支援军,是来帮谁的。 她慢慢站起身,理了理月白色的裙摆。裙摆上绣着的缠枝莲纹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是她前几日特意让人绣的,针脚细密得连最挑剔的绣娘都挑不出错处:“二姐姐先去前厅应付着,我去换件衣裳就来。” 沈明薇点点头,转身时脚步有些急,鬓边那支赤金点翠步摇都晃得厉害。沈清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才缓缓转头看向福伯:“李公公除了说请二姐姐进宫,还说了别的吗?” 福伯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他搓着双手,声音压得更低了:“老奴刚才在门外听李公公跟管家低声说……好像是跟三日前宫里丢失的那支琉璃簪有关。” 沈清辞的心轻轻沉了一下。那支琉璃簪她见过,是西域进贡的珍品,通体透亮如冰,簪头嵌着七颗鸽血红宝石,据说在日光下能映出七彩虹光。三日前她去给皇后请安时,还看见皇后插在发髻上——当时皇后笑着说,这簪子是陛下特意赏的,说她戴正合适。 “琉璃簪?”她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粒圆润的珍珠纽扣,“怎么会跟我们侯府扯上关系?” 福伯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老奴也不知道。只是李公公刚才看二小姐的眼神……有点不对劲。而且他还说,要搜查一下……搜查一下二小姐的住处。” 沈清辞忽然想起昨夜去给祖母送安神汤时,路过沈明薇的院子,看见她窗纸上映出个奇怪的影子。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那影子手里似乎正拿着个长条形的东西,在灯下反复看着什么。 她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路过西跨院时,恰好看见沈玉瑶站在廊下,手里捏着块绣花绷子,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通往正厅的那条路。看见沈清辞过来,她慌忙低下头,手里的绣花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针尖在青石板上闪着寒光。 “三妹妹这是在绣什么?”沈清辞停住脚步,目光落在那块素白的绸缎上。上面只绣了半朵牡丹,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初学绣花的丫鬟绣的。 沈玉瑶慌忙把绣花绷子往身后藏,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没……没什么,就是随便绣着玩的。”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躲躲闪闪的,“姐姐这是要去哪里?我刚才好像听见说宫里来人了?” 沈清辞看着她耳后那抹没藏好的胭脂,忽然想起三日前那个雨夜。当时沈玉瑶也是这样,脸上带着惊慌失措的红晕,手里紧紧攥着块帕子,帕子角上还沾着点淡青色的粉末——后来她才知道,那是胭脂里掺了薄荷脑,用来遮掩哭过的痕迹。 “宫里来人请二姐姐去陪太后说话,”沈清辞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怎么,三妹妹有心事?” 沈玉瑶的肩膀猛地一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没……没有!我能有什么心事!”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得有些吓人,“姐姐,你说……宫里会不会是来查三日前那支琉璃簪的?我听厨房的张妈说,那簪子值上千两银子呢!” 沈清辞看着她过分急切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就像棋盘上那些急于吃子的棋子,越是想表现得若无其事,越是暴露了自己的意图。她轻轻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前走:“谁知道呢?不过二姐姐一向谨慎,总不会惹出什么乱子的。” 回到院子里,春桃已经捧着一套藕荷色的宫装在廊下等着了。看见沈清辞回来,她连忙迎上来,声音里带着担忧:“小姐,刚才听见小丫鬟说宫里来人要搜查二小姐的院子,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沈清辞接过宫装,指尖拂过衣袖上用银线绣的云纹:“别慌。”她走到镜前坐下,看着铜镜里那张略显稚嫩却已经有了几分轮廓的脸,忽然想起刚穿越过来的那天。当时她也是这样坐在镜前,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忽然觉得像在做梦——直到丫鬟来报,说她落水昏迷了三天三夜,才终于醒了过来。 “可是小姐,”春桃给她挽着发,手指有些发颤,“那支琉璃簪要是真在二小姐院子里找到了,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过啊!” 沈清辞看着铜镜里自己鬓边那支珍珠流苏,忽然想起昨夜沈明薇去给祖母请安时,鬓边插的正是一支成色极好的东珠簪子——那支簪子是去年陛下赏的,按理说,以沈明薇的性子,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换上一支陌生的簪子。 “春桃,”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前日我让你去库房找的那支白玉嵌红珊瑚的簪子,找到了吗?” 春桃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找到了,奴婢给您收在妆匣最底层了。小姐怎么忽然想起它了?” “没什么,”沈清辞对着镜子笑了笑,镜中的少女眉眼弯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我记得那支簪子是皇后娘娘去年赏的,今日进宫,戴它正好。” 等她换好衣裳走到前厅时,气氛已经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李公公坐在上首的梨花木椅子上,手里端着杯茶,却一口没喝。他那件石青色的蟒纹太监服在日光下泛着沉闷的光泽,衬得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越发没了血色。 沈明薇站在一旁,脸色比李公公还要白,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都泛了白。看见沈清辞进来,她像是忽然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神里满是恳求。 沈清辞却径直走到李公公面前,屈膝行礼时,鬓边的珍珠流苏轻轻扫过肩头:“李公公安好。不知太后娘娘今日召见,可有什么吩咐?” 李公公放下茶盏,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鬓边那支白玉簪上。他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大小姐客气了。太后娘娘近日总念叨着大小姐,说许久没听大小姐弹琵琶了,特意让咱家来请大小姐进宫,陪她老人家解解闷。”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不过在这之前,咱家还有件小事要办——想必两位小姐也听说了,三日前宫里丢了支琉璃簪,陛下很是生气,命咱家来各处侯府查查。” 沈明薇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若不是旁边的丫鬟及时扶住,怕是就要直接栽倒在地。沈清辞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依旧保持着屈膝的姿势,声音平稳得像一潭静水:“公公尽管查。我们侯府向来规规矩矩,断不会藏什么不该藏的东西。” 李公公点点头,对着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几个小太监立刻散开,往沈明薇的院子走去。沈明薇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清辞看着她发白的嘴唇,忽然想起三日前那个雨夜。当时她路过沈明薇的院子,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还有沈明薇带着哭腔的声音:“……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簪子会掉在我这里……” 原来如此。 她轻轻吁了口气,像是终于解开了什么谜题。那日沈玉瑶摔碎笔洗,恐怕不是失手,而是故意引开众人的注意,好让沈明薇有机会把琉璃簪藏起来——毕竟,谁会在有人摔碎了贵重物品时,还去注意二小姐院子里多了个小小的锦盒呢? 没过多久,一个小太监捧着个描金锦盒匆匆跑了进来。锦盒打开的瞬间,那支琉璃簪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七颗鸽血红宝石像是七滴凝固的血,红得有些吓人。 “二小姐,”李公公拿起琉璃簪,指尖在冰凉的簪身上轻轻摩挲着,“这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梳妆匣里?” 沈明薇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她身上那件水红色的罗裙铺在青石板上,像一滩骤然泼开的血:“不是我……公公明鉴,真的不是我偷的!是……是有人栽赃陷害!” “哦?”李公公挑了挑眉,把琉璃簪放回锦盒里,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那不知二小姐觉得,是谁在栽赃陷害你呢?” 沈明薇猛地抬起头,目光像淬了毒的箭,直直射向站在一旁的沈清辞:“是她!一定是她!”她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前日她还去我院子里借过首饰!一定是她偷偷把簪子藏在我梳妆匣里的!” 沈清辞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无趣。就像一盘精心布局的棋,对方却在最后关头自乱阵脚,连最基本的掩饰都忘了。 她缓缓蹲下身,目光平视着跪在地上的沈明薇,鬓边的珍珠流苏垂下来,恰好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二姐姐说我前日去借首饰?”她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敢问二姐姐,我借的是什么首饰?又是何时去的?当时有谁在场?” 沈明薇张了张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前日根本就没见过沈清辞——那天她一整天都在自己院子里,因为担心琉璃簪的事被人发现,连饭都是让丫鬟端进去的。 “我……我……”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沈清辞站起身,转身看向李公公,语气依旧平静:“公公,三日前我一直在给祖母抄写《金刚经》,府里的丫鬟婆子都能作证。倒是二姐姐,前日下午忽然说身子不适,把自己关在院子里,连父亲派人来问安都没见。”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锦盒上,“而且据我所知,那支琉璃簪上镶的并非普通红宝石,而是西域特产的‘血玉髓’,这种宝石在日光下会透出淡淡的荧光——二姐姐院子里的梳妆匣是紫檀木做的,里面铺着黑色绒布,若是真有荧光,岂会没人发现?” 李公公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立刻拿起锦盒走到廊下,在日光下打开盒子。果然,那七颗鸽血红宝石在阳光下隐隐透出一层柔和的光晕,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这么说来,”李公公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沈明薇,“这簪子并非一直藏在二小姐的梳妆匣里,而是今日才被人放进去的?” 沈明薇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清辞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盘棋终于到了收官的时候。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很惋惜的样子:“说起来,前日我倒是看见三妹妹在二姐姐院外徘徊了许久。当时我还问她怎么不进去,她说二姐姐在休息,不敢打扰。”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现在想来,三妹妹或许不是不敢打扰,而是在等什么时机吧?” 话音刚落,廊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叫。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沈玉瑶不知何时站在月洞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手里的绣花绷子掉在地上,素白的绸缎上那半朵没绣完的牡丹,此刻看起来竟有些像哭丧的脸。 “不是我!我没有!”沈玉瑶尖叫着后退,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是二姐姐自己把簪子交给我的!她说让我先替她收着,等风头过了再还回去!我只是……我只是今日看宫里来人了,怕被查到,才偷偷放回她梳妆匣里的!” 李公公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他对着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把二小姐和三小姐都带回宫里,交由太后娘娘发落。” 沈明薇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沈玉瑶还在哭喊着辩解,却被小太监粗鲁地堵住了嘴,拖拽着往外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的瞬间,沈清辞忽然听见廊外那丛紫薇花传来一阵轻响,一片花瓣悠悠然飘落在青玉棋盘上,恰好落在那枚没下完的黑子旁边。 李公公走到沈清辞面前,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和蔼的笑容:“大小姐,现在可以跟咱家进宫了吗?太后娘娘还在等着呢。” 沈清辞点点头,转身时,恰好看见福伯站在廊柱后面,对着她悄悄竖起了大拇指。她忍不住笑了笑,鬓边的珍珠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日光下漾出细碎的光晕。 走出侯府大门时,马车已经在门外等候。沈清辞踩着丫鬟的手登上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她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鸽哨声。她撩开车帘一角,看见一只灰鸽子正从紫薇花丛里飞起,翅膀在日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皇宫的方向飞去。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咯噔”声。沈清辞靠在软垫上,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忽然想起周先生说过的那句话:下棋不仅要算准对方的下一步,还要算准对方的下三步。 现在,第一步已经走完了。接下来,该轮到她落子了。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暖玉棋子,在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石的温润透过指尖传遍全身,让她忽然觉得,这侯府的棋局,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有趣得多。 车窗外的日光越来越盛,照得车厢里一片明亮。沈清辞微微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她知道,等会儿见到太后,她该说些什么——比如,说说那支琉璃簪 第7章 琉璃碎,锋芒初露 窗外的梧桐叶被晚风卷得簌簌作响,像谁在檐角藏了串碎玉铃铛。沈令微支着下巴看砚台里的墨汁,看着那团浓黑被烛火映出细碎的金芒,忽然觉得这侯府的夜,静得像口扣过来的琉璃盏——看着剔透,实则密不透风,连喘气都得带着三分小心。 “小姐,该歇息了。”春桃捧着盏安神茶进来,白瓷碗沿凝着层薄露,“方才前院还在传,说二小姐把老太太赏的那对玉如意摔了,正跪在祠堂请罪呢。” 沈令微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宣纸上刚写了半阙《临江仙》,墨痕还新鲜着,被她这么一停,一滴浓墨晕开来,像朵骤然绽放的墨牡丹。她想起昨日在老太太院里,沈令瑶捧着那对羊脂玉如意时,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得意——那玉是西域贡品,通体温润,据说夜里还能泛微光,老太太偏给了沈令瑶,当时她只淡淡说了句“恭喜二妹”,转头就回了自己的汀兰水榭。 “摔了?”她挑了挑眉,笔尖在砚台上轻轻刮了刮,“二妹妹素来手稳,怎么偏把老太太的心爱之物摔了?” 春桃撇了撇嘴,往窗外看了眼才压低声音:“听说是……是被三小姐推了一把。” 沈令微哦了一声,笔尖落回纸上,继续写完那句“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墨色在纸上洇开,倒比刚才那滴晕染得更舒展些。沈令月,她那个名义上的三妹妹,今年才十三岁,性子却像炮仗似的,一点就炸,偏又总觉得自己在府里受了委屈,逮着机会就想给沈令瑶使绊子,只是从前没这么大胆子,敢动老太太赏的东西。 “祠堂那边热闹吗?”她放下笔,接过春桃手里的茶盏,温热的水汽扑在脸上,倒让她清醒了几分。穿越到这永宁侯府三个月,她从最初的手足无措,到现在看着宅院里的风波都能品出点茶味来,也算没白瞎前世看的那些宅斗剧。 “热闹着呢!”春桃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老太太气得手抖,侯爷把三小姐骂得狗血淋头,二小姐跪在那儿哭,说是自己没拿稳,不想连累妹妹,可那眼泪掉的,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令微啜了口茶,茉莉的清香混着茶叶的醇厚滑入喉咙。沈令瑶这招以退为进玩得倒是熟练,明着替沈令月开脱,实则句句都在说沈令月顽劣不懂事。至于沈令月,怕不是又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走,去瞧瞧。”她放下茶盏,起身时顺手理了理月白色的裙摆。裙摆上绣着几枝兰草,是她让人改的样式,原本的裙摆在膝盖以下,走路都得提着,她嫌麻烦,干脆让针线房改成了及踝的长度,惹得沈令瑶背地里说她“失了大家闺秀的体统”,她只当没听见。 春桃愣了一下:“小姐,这时候去?万一……” “万一被老太太迁怒?”沈令微笑了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素色披风,“放心,老太太现在忙着心疼她的玉如意,没空管我。再说了,都是姐妹,妹妹们受罚,我这个做大姐的不去看看,倒显得生分了。” 祠堂离汀兰水榭不远,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老太太中气十足的训斥声,夹杂着沈令瑶压抑的哭声。沈令微走到月亮门外,没急着进去,就靠在门框上听着。 “……你说你多大的人了!还跟你二姐动手?那玉如意是能随便碰的吗?那是圣上赏给你祖父的,传到我手里快三十年了!你说摔就给摔了?!”是侯爷沈从安的声音,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火气。 “父亲……女儿不是故意的……”沈令月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点不服气,“是二姐先推我的!她说我走路没规矩,挡了她的道……” “你还敢顶嘴!”沈从安的声音更响了,“你二姐是你能顶撞的吗?平日里被你母亲惯得无法无天,今日定要好好罚你,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侯爷息怒。”老太太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令月年纪小,不懂事,罚是该罚,但也别气坏了身子。令瑶啊,你也别跪着了,起来吧,玉碎了就碎了,哪有我孙女金贵。” “谢祖母怜惜。”沈令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听着越发可怜,“只是这玉是祖母的心爱之物,孙女没保管好,实在有罪,还是让孙女再跪一会儿吧。”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老太太叹了口气,“起来吧,跟我回屋去,让你母亲给你看看,膝盖都跪红了。” 沈令微听得差不多了,这才轻咳一声,从月亮门里走进去。祠堂里点着长明灯,光线有些昏暗,沈从安正背着手站在那里,脸色铁青,沈令月跪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沈令瑶刚被丫鬟扶起来,眼眶红红的,看到她进来,愣了一下。 “父亲,祖母。”沈令微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沈令月,又落在沈令瑶微微发红的膝盖上,“女儿听说妹妹们在这里,过来看看。” 老太太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你来了。令月不懂事,摔了我赏给令瑶的玉,我正教训她呢。” “玉如意摔了?”沈令微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目光落在供桌旁的地上,那里果然散落着几块碎玉,白莹莹的,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能看出质地极好,“哎呀,这可真是可惜了。不过……”她话锋一转,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块碎片,对着光看了看,“这碎片倒像是……” 沈令瑶的脸色微变,上前一步道:“大姐,不过是块碎玉,有什么好看的,快放下吧,小心伤了手。” 沈令微没理她,又捡起一块碎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抬头看向老太太,笑道:“祖母,您闻闻,这碎片上是不是有股松香气?” 老太太愣了一下,让丫鬟把碎片递过去。她接过闻了闻,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还真是有松香气。这是怎么回事?” 沈令瑶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强笑道:“许是……许是放在书房里,沾了墨香吧。” “不对。”沈令微摇了摇头,走到供桌前,仔细看了看供桌的边缘,“祖母您看,供桌这里有个小缺口,边缘还有点松香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而且这玉如意是成对的,若是不小心摔了,应该是两块一起碎,可您看,这里只有一块的碎片,另一块呢?” 这话一出,祠堂里顿时安静下来。沈从安也走了过来,看着供桌边缘的缺口,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片,脸色沉了下来:“令瑶,另一块玉如意呢?” 沈令瑶的嘴唇动了动,眼神有些慌乱:“我……我也不知道,许是……许是摔的时候滚到哪里去了吧。” “是吗?”沈令微微微一笑,转身走到祠堂角落里的一个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锦盒,里面赫然放着另一支完好无损的玉如意,只是如意的柄上,有一道淡淡的划痕。 “这是……”老太太惊讶地看着锦盒里的玉如意。 “女儿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这柜子没关好,就顺手打开看了看,没想到竟在这里发现了另一支玉如意。”沈令微把锦盒递到老太太面前,“祖母您看,这如意柄上还有道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划到的,而且这上面也有松香气。” 老太太拿起那支玉如意,仔细看了看,脸色越来越沉。松香气是做木工活常用的,一般的书房里怎么会有这么浓的松香气?而且供桌边缘的缺口,明显是被人故意砸出来的,再加上这藏起来的玉如意…… “沈令瑶!”老太太猛地把玉如意摔在桌上,声音里带着怒火,“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令瑶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祖母……孙女……孙女不知道……不是孙女做的……” “不是你做的,难道是这玉如意自己藏起来的?”沈从安气得发抖,指着沈令瑶道,“你为了陷害令月,竟然想出这种法子,还敢在祠堂里撒谎,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沈令月也愣住了,抬起头看着沈令瑶,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二姐,原来是你陷害我?!” 沈令瑶哭得泣不成声:“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祖母,父亲,你们要相信我……” “够了!”老太太厉声打断她,“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这松香气,这供桌的缺口,还有这藏起来的玉如意,哪一样能证明你的清白?我平日里看你懂事乖巧,没想到你心思竟这么歹毒,为了陷害自己的妹妹,连我赏的东西都敢动手脚!” 沈令微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出闹剧。她早就觉得沈令瑶那副乖巧懂事的样子有点假,今日之事,她本不想插手,可沈令瑶偏要把沈令月当枪使,她就不能坐视不理了。毕竟,沈令月虽然性子冲动,但本性不坏,总比沈令瑶这种笑里藏刀的好。 “祖母息怒。”沈令微轻声道,“或许二姐也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为之。” 老太太瞪了沈令瑶一眼,冷哼道:“一时糊涂?我看她是糊涂到家了!从今日起,罚她在祠堂抄写《女诫》一百遍,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祖母!”沈令瑶哭喊着,却被老太太冷冷的眼神制止了。 沈从安也叹了口气,对沈令月道:“令月,你也起来吧。今日之事,你也有不对,以后不可再如此冲动。” 沈令月站起身,看了沈令瑶一眼,又看了看沈令微,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低着头,跟着丫鬟出去了。 沈令微看着沈令瑶被丫鬟扶到角落里的蒲团上,开始抄写《女诫》,心里没什么波澜。这侯府里的争斗,才刚刚开始呢。 她转身向老太太和沈从安行了个礼:“祖母,父亲,既然没什么事了,女儿就先回去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看着她的眼神柔和了些:“去吧,夜里凉,路上小心。” “谢祖母关心。”沈令微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祠堂。 走出祠堂,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来,沈令微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里舒畅了不少。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圆圆的,像个银盘,洒下清辉,把庭院里的石板路照得明晃晃的。 “小姐,您刚才真是太厉害了!”春桃跟在她身后,兴奋地说,“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清楚了,让二小姐的阴谋败露了!” 沈令微笑了笑:“不过是碰巧罢了。” “才不是碰巧呢!”春桃不服气地说,“我看二小姐就是故意的,还好小姐您聪明,看出了破绽。” 沈令微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她知道,这次虽然拆穿了沈令瑶的把戏,但这只是开始,以后府里的风波只会越来越多。她必须尽快站稳脚跟,才能在这侯府里好好活下去。 回到汀兰水榭,沈令微让春桃打了盆热水,洗了洗脸。镜子里的女子,眉清目秀,皮肤白皙,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灵气,和她前世的样子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年轻些,也更柔弱些。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副柔弱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来自现代的心。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春桃端着一盆洗脚水进来,看到她对着镜子发呆,好奇地问。 沈令微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在想明天该穿什么衣服。” “小姐明天要出门吗?”春桃眼睛一亮。自从沈令微穿越过来,除了去老太太院里请安,几乎没怎么出过汀兰水榭。 “嗯,”沈令微点了点头,“听说城外的玉泉寺很灵验,明天去拜拜。” 她其实不是信佛,只是想出去透透气,顺便看看这古代的世界。在侯府里待久了,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 春桃高兴地说:“好啊好啊,我这就去准备!” 看着春桃欢快的背影,沈令微笑了笑。或许,这古代的生活,也不是那么难熬。只要她小心应对,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第二天一早,沈令微就带着春桃和几个护卫出发了。马车行驶在石板路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沈令微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的街景。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有卖小吃的,有卖布料的,还有耍杂耍的,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烟火气。 沈令微看得津津有味,这比侯府里死气沉沉的样子有趣多了。 马车行驶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到了玉泉寺。玉泉寺建在半山腰上,规模宏大,香火鼎盛。寺庙门口有许多卖香烛和纪念品的小摊,还有不少香客在排队进入。 沈令微下了马车,抬头看了看玉泉寺的山门,只见门楣上写着“玉泉寺”三个大字,笔力苍劲,气势恢宏。她跟着人流走进寺庙,里面古柏参天,香烟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沈令微先去大殿里拜了佛,许了个愿,希望自己能在这个世界平平安安地活下去。然后,她就带着春桃在寺庙里四处闲逛。寺庙里的建筑古朴典雅,雕梁画栋,很有特色。她们走到一个小院子里,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虽然还没到开花的季节,但枝叶茂盛,绿意盎然。 院子里有一个石桌,几个石凳,一个老和尚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闭目养神。沈令微不想打扰他,正准备转身离开,老和尚却睁开了眼睛,看向她,微微一笑:“施主请留步。” 沈令微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对着老和尚行了个礼:“大师有何指教?” 老和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缓缓道:“施主眉宇间有股清气,却也带着一丝戾气,想必近日有烦心事吧。” 沈令微心里一惊,这老和尚竟然能看出她的心事?她笑了笑:“大师说笑了,我只是来拜拜佛,没什么烦心事。” 老和尚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一杯茶,递给她:“施主,喝杯茶吧。这茶是用玉泉寺的山泉水泡的,味道还不错。” 沈令微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果然清香甘甜,回味无穷。她看着老和尚,忍不住问道:“大师,您能看出我的未来吗?” 老和尚笑了笑:“未来之事,变幻莫测,贫僧也看不真切。但贫僧能看出,施主是个有福气的人,只是前路或许会有些坎坷。不过施主聪慧过人,定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沈令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大师能告诉我,该如何应对那些坎坷吗?” 老和尚拿起佛珠,慢慢捻着:“平常心看待,顺其自然就好。有些事,强求不得;有些人,不必在意。” 沈令微沉默了片刻,觉得老和尚的话很有道理。是啊,在这侯府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与其费尽心思去争斗,不如平常心看待,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多谢大师指点。”沈令微对着老和尚深深鞠了一躬。 老和尚微微一笑:“施主客气了。时辰不早了,施主也该回去了。” 沈令微点了点头,带着春桃离开了小院子。 坐在马车上,沈令微还在回味老和尚的话。她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情。以前,她总是想着如何在这侯府里自保,如何对付那些对她不利的人,但或许,她应该换一种方式生活。 回到侯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沈令微刚下车,就看到一个丫鬟匆匆跑来,对着她行了个礼:“大小姐,老太太请您去她院里一趟。” 沈令微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沈令瑶又在老太太面前说她什么坏话了?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来到老太太院里,只见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沈令瑶站在一旁,低着头,好像受了什么委屈。沈从安也在,他看到沈令微进来,脸色沉了沉。 第8章 琉璃碎,锋芒初露 暮春的雨总带着三分缠绵,淅淅沥沥打在听雨轩的琉璃瓦上,溅起细碎的银花。沈清辞支着下巴坐在窗下,指尖捻着枚刚剥好的荔枝,果肉莹白如凝脂,倒比案上那盏孔雀蓝釉瓷瓶更添几分活色。 “小姐,二小姐的帖子又送来了。”春桃将描金笺纸递过来时,眉梢还凝着点愤愤不平,“说是请您去暖香坞品新茶,可奴婢瞧着那送帖子的丫鬟,眼神儿就不对。” 沈清辞轻笑,将荔枝丢进嘴里,清甜的汁水瞬间漫开。她穿来这永宁侯府已三月有余,原主是个怯懦寡言的嫡长女,上有精明厉害的嫡母柳氏,下有骄纵跋扈的庶妹沈玉柔,日子过得如履薄冰。直到三日前原主被沈玉柔推搡着撞在假山上,再睁眼,芯子就换成了二十一世纪的历史系研究生沈清辞。 “眼神不对才好。”她慢悠悠擦了擦手指,“若是笑靥如花,倒显得刻意了。” 春桃被她绕得糊涂,挠了挠头:“小姐这几日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从前听见二小姐的名字就发抖呢。” “人总是要长大的。”沈清辞起身理了理水绿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几枝缠枝莲,是原主为数不多的体面衣裳,“去备些点心,就带那盒杏仁酥——记得,要用去年的陈杏仁。” 春桃虽不解,却还是依言去了。沈清辞望着窗外被雨水洗得发亮的芭蕉叶,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沈玉柔邀她去暖香坞,哪里是品什么新茶,分明是三日前的账,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暖香坞建在侯府西侧的水榭边,四面环水,唯有一座九曲桥相通。沈清辞刚踏上桥头,就见沈玉柔穿着一身娇俏的粉色罗裙,正倚在廊下指挥丫鬟摆茶盏,看见她来,立刻扬起下巴,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姐姐可算来了,妹妹等得花儿都谢了。”沈玉柔声音甜腻,眼神却像淬了冰,“快进来坐,这雨里凉,仔细冻着——虽说姐姐素来身子骨弱,可也别总给母亲添麻烦才是。” 这话明着关心,实则暗讽原主体弱多病,是个累赘。换做从前的沈清辞,怕是早已红了眼眶,说不出话来。 可此刻的沈清辞只是微微一笑,款步走到廊下,抬手理了理微湿的鬓发:“妹妹这话在理。不像妹妹,生得娇健,前日推搡姐姐时,那力气可真不小,倒让我想起府里那匹刚驯服的烈马。” 沈玉柔脸色骤变:“姐姐胡说什么!我何时推过你?” “哦?没有吗?”沈清辞故作惊讶地睁大眼,“那日在牡丹园,妹妹说我挡了你的路,伸手扶了我一把,许是我记错了?也是,妹妹心善,怎会推我呢,定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在假山上了。” 她语气诚恳,可“扶了一把”四个字咬得极轻,偏又能让周围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听见。沈玉柔气得脸通红,却又没法发作——那日她确实是故意推的,可周围都是自己的人,原主又没声张,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成想沈清辞竟敢当众提起来! “姐姐莫不是撞坏了脑子?”沈玉柔强压怒火,扬声道,“快进来喝茶吧,我特意让厨房炖了燕窝,给姐姐补补身子。” 沈清辞顺势落座,目光扫过桌上的茶盏——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壶嘴小巧,杯沿薄如蝉翼,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旁边还摆着一碟精致的水晶糕,粉白透亮,瞧着就让人有食欲。 “妹妹真是有心了。”沈清辞端起茶杯,指尖刚碰到杯沿,就微微一顿,“这茶……闻着倒是特别。” 沈玉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是西域来的雪顶含翠,父亲特意赏给母亲,母亲又分了些给我,想着姐姐平日里少见这些稀罕物,特意请你来尝尝。” 说着,她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沈清辞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鼻尖萦绕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并非茶香,倒像是某种草药混合着花蜜的味道。她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也跟着抿了一小口,随即蹙起眉头,像是极难入口。 “姐姐怎么了?不合口味吗?”沈玉柔故作关切。 “倒不是。”沈清辞放下茶杯,轻轻咳嗽两声,“许是方才淋了雨,喉咙有些发紧。对了,我带了些杏仁酥,妹妹尝尝?” 她示意跟来的小丫鬟打开食盒,里面是整齐码放的杏仁酥,色泽金黄,散发着淡淡的杏仁香。沈玉柔本不想吃,可瞥见沈清辞眼底的坦然,又起了疑心——这蠢姐姐难道转了性子,竟想讨好自己? “既是姐姐的心意,我怎能辜负。”沈玉柔拿起一块,刚要往嘴里送,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放下了,“哎呀,我这几日嗓子也不舒服,怕是吃不得这般油腻的。不如让丫鬟们分了吧。” 她身边的大丫鬟立刻上前,刚要接过食盒,沈清辞却忽然开口:“妹妹有所不知,这杏仁酥用的是去年的陈杏仁,性子温和,最是润喉。前几日我咳嗽得厉害,吃了两块就好多了。” 沈玉柔听她这么说,又看那杏仁酥确实诱人,便又拿起一块,狠狠咬了一大口。酥脆的点心在嘴里化开,杏仁的香气混着甜味,确实好吃。 “怎么样?”沈清辞笑问,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还行吧。”沈玉柔含糊道,又拿起一块塞进嘴里。 两人一时无话,沈玉柔只顾着吃杏仁酥,沈清辞则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茶盏。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沈玉柔忽然捂住肚子,眉头紧锁,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怎么回事……我的肚子……”她疼得额头冒汗,说话都带了哭腔。 周围的丫鬟顿时慌了神,七手八脚地要去扶她。沈清辞却慢悠悠地站起身,声音平静无波:“妹妹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莫不是这雪顶含翠有什么不妥?” “你胡说!”沈玉柔疼得蜷缩起来,指着沈清辞,“是你……是你带来的杏仁酥!” “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沈清辞微微蹙眉,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这杏仁酥是我房里做的,我也吃了两块,怎么就没事?倒是妹妹,方才喝了不少雪顶含翠呢。” 她话音刚落,就见柳氏带着一群人匆匆赶来,显然是早就得了信。柳氏是沈玉柔的生母,平日里最是疼她,见女儿疼得在地上打滚,顿时急红了眼。 “这是怎么了?!”柳氏厉声问道,目光如刀般扫过沈清辞,“清辞,是不是你对柔儿做了什么?” “母亲明鉴。”沈清辞屈膝行礼,姿态从容,“女儿应妹妹之邀来品新茶,不知怎的,妹妹忽然就腹痛难忍。女儿也正纳闷呢,妹妹说许是我带的杏仁酥有问题,可女儿也吃了,却安然无恙。” 柳氏哪里肯信,指着那盒杏仁酥怒喝:“快拿过来让大夫看看!我看就是这黑心肝的丫头,嫉妒柔儿受宠,竟下此毒手!” 丫鬟刚要去拿食盒,沈清辞却忽然道:“母亲且慢。女儿倒觉得,该先看看这茶。” 她拿起沈玉柔方才喝的那杯茶,递到柳氏面前:“这雪顶含翠是西域贡品,女儿虽没喝过,却也听闻此茶性烈,需用雪水冲泡方能中和。可妹妹用的却是井水,怕是犯了忌讳。” 柳氏一愣,她只知这茶金贵,却不知还有这讲究。 沈清辞又道:“再者,女儿方才闻着这茶里,似乎混了些别的东西——像是合欢花的香气。合欢花虽能安神,却与雪顶含翠相冲,若是女子体弱时误食,怕是会腹痛不止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丫鬟们脸色都变了。合欢花有什么用,她们这些过来人怎会不知?沈玉柔未出阁的姑娘家,茶里怎会有合欢花? 沈玉柔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瞪着沈清辞,眼神怨毒。 柳氏也察觉到不对劲,厉声问伺候泡茶的丫鬟:“这茶里到底加了什么?!” 那丫鬟吓得“噗通”跪下,浑身发抖:“回……回夫人,二小姐说……说想让大小姐……让大小姐喝了这茶,失态出丑……所以……所以才加了些合欢花……” 真相大白。沈玉柔哪是想讨回三日前的账,分明是想在茶里加了东西,让沈清辞在众人面前出丑,最好是能引个外男撞见,毁了她的名声! 柳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地上疼得死去活来的女儿,再看看眼前从容不迫的沈清辞,忽然觉得这个一向怯懦的嫡长女,好像变得陌生起来。 “糊涂东西!”柳氏又气又急,却只能先顾着沈玉柔,“还愣着干什么?快请大夫!” 沈清辞站在一旁,看着忙乱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陈杏仁遇着合欢花,虽不至于伤及性命,却能让人腹痛不止,这是她在一本古医书上看来的。沈玉柔想害她,就得有承受反噬的觉悟。 “母亲,”沈清辞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妹妹年纪小,不懂事,犯些错也难免。只是这暖香坞的九曲桥湿滑,女儿来时就差点摔倒,若是今日之事传出去,说侯府内宅不宁,怕是会影响父亲的名声。” 柳氏闻言一凛。永宁侯近日正忙着升迁之事,最忌讳府里出丑闻。沈清辞这话,是在提醒她,此事必须压下去。 “你说得是。”柳氏深吸一口气,看沈清辞的眼神复杂了许多,“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柔儿是病了,你……你也累了,先回房歇息吧。” “是。”沈清辞屈膝行礼,转身时,瞥见沈玉柔疼得几乎晕厥过去,眼中却没有丝毫怜悯。 这侯府的日子,既然来了,就不能再像原主那样任人拿捏。她沈清辞的人生信条,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奉还。 走出暖香坞,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九曲桥的栏杆上,映出点点金光。沈清辞抬头望向天空,一道淡淡的彩虹挂在天边,像是老天爷都在为她喝彩。 “小姐,您真厉害!”春桃凑过来,脸上满是崇拜,“二小姐和柳夫人都被您唬住了!” 沈清辞轻笑:“不是唬住,是她们理亏。” 她顿了顿,又道:“去账房支些银子,给厨房的张妈送过去——就说多谢她前日提醒,去年的陈杏仁还有剩余。” 春桃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小姐早有准备!她用力点头:“奴婢这就去!” 看着春桃欢快跑远的背影,沈清辞笑意更深。这永宁侯府,就像一座华丽的牢笼,里面机关遍布,步步惊心。但她是谁?她是沈清辞,是能在故纸堆里扒出历史真相的人,还怕了这后宅的阴私算计不成? 她摸了摸发间的银簪,那是原主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玉兰花。 “放心吧,”她轻声呢喃,像是在对原主承诺,“以后的路,我替你走。定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辱你分毫。” 一阵风吹过,带来远处海棠花的香气。沈清辞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在洒满阳光的石板路上,身影虽纤弱,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侯府的天,怕是要变了。而她沈清辞,将是这场风暴的中心,也是最终的掌舵人。前路或许坎坷,但她无所畏惧。毕竟,能在历史洪流中穿梭的灵魂,又怎会被区区侯府后宅困住?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月亮门上,那里隐约有个玄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带着淡淡的墨香。沈清辞挑了挑眉,是那位传说中深居简出的永宁侯?还是……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侯府世子? 不管是谁,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今天起,永宁侯府的嫡长女沈清辞,不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她的锋芒,才刚刚开始显露。而这只是第一步,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精彩。 第9章 ~琉璃碎,棋局生 暮春的雨总带着三分缠绵,打在侯府回廊的琉璃瓦上,溅起细碎的银花。沈清辞支着肘坐在窗边,指尖绕着新换上的珍珠络子,听着廊下丫鬟们压低了声线的议论。 “听说了吗?昨儿个户部侍郎家的公子,在聚宝阁跟人抢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闹到了京兆尹府去呢。” “那步摇我见过,说是前朝宫里流出来的,要价三百两黄金呢。” “三百两?抢破头也该啊!” 沈清辞指尖一顿,眼尾漫不经心地扫过窗外。雨丝斜斜织着,将庭院里的芭蕉叶洗得发亮,倒像是她前几日在画舫上见过的那幅《雨打芭蕉图》,只是少了几分刻意的匠气。 “姑娘,”贴身丫鬟画屏端着茶盏进来,轻声道,“方才门房来报,说是顾家公子派人送了帖子来,邀您明日去城外的云栖寺上香。” “顾家公子?”沈清辞挑眉,接过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青瓷茶盏上的缠枝纹硌着掌心,倒让她想起三日前在赏花宴上见过的顾昀舟——那人穿着月白锦袍,手里摇着把檀香扇,扇面上题着“清风不识字”五个字,偏偏眼神里藏着点不肯安分的狡黠,活像只偷了腥的猫。 画屏点头:“正是。听说顾家公子前几日在聚宝阁买了支赤金点翠步摇,说是要送给心上人,不知怎的被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抢了去,闹得满城风雨呢。” “哦?”沈清辞呷了口茶,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么说来,顾公子是想请我去云栖寺,求菩萨保佑他把步摇拿回来?” 画屏被她逗笑了,忙道:“姑娘说笑了。奴婢瞧着,顾家公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沈清辞没接话,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刚开的茉莉上。雪白的花瓣沾着雨珠,倒比那赤金点翠步摇更合她的心意。她前世在现代博物馆里见多了奇珍异宝,什么元青花、唐三彩,哪样不比这步摇稀罕?偏生这些古人,总把些金玉之物当个宝。 正想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画屏出去看了看,回来时脸色有些古怪:“姑娘,是二小姐来了,还带着……带着户部侍郎家的公子。” “沈明薇?”沈清辞放下茶盏,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她这二妹妹,自小就爱跟她抢东西,上回抢了她的云锦披风,上回抢了她的白玉簪子,如今竟连别人抢来的步摇也要掺和一脚? 说话间,沈明薇已经带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闯了进来。那少年生得倒是眉清目秀,只是眉宇间带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进门就扬着下巴道:“你就是沈清辞?我听说顾昀舟要请你去云栖寺?” 沈清辞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他腰间挂着的玉佩——成色倒是不错,就是雕工粗劣,一看就是暴发户的手笔。她慢悠悠地站起身,裙摆扫过凳脚,发出轻微的声响:“公子是?” “我乃户部侍郎之子,李修文。”少年挺了挺胸脯,仿佛这身份是什么了不得的荣耀,“我告诉你,顾昀舟那支步摇,现在在我手里。你要是识相,就别去赴他的约,不然……” “不然怎样?”沈清辞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难不成李公子要学那市井泼皮,堵在侯府门口撒泼?” 李修文被她噎了一下,涨红了脸:“你!你别给脸不要脸!那步摇是我先看上的,顾昀舟凭什么跟我抢?” “哦?”沈清辞挑眉,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袖口上——那里沾着点暗红的印记,像是胭脂渍,“李公子说步摇是你先看上的,可有证据?聚宝阁的掌柜能作证吗?还是说,公子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段,才让顾公子‘让’给你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李修文被她看得有些发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我自然有证据!” “是吗?”沈清辞轻笑一声,转头对画屏道,“去,请聚宝阁的王掌柜来一趟。就说侯府有要事相商。” 画屏应声而去。李修文的脸色更难看了,拉着沈明薇的衣袖道:“明薇,我们走!跟这刁蛮丫头有什么好说的!” 沈明薇却没动,她看着沈清辞,眼神里满是嫉妒:“姐姐,你就别装了。谁不知道你想勾搭顾公子?那步摇本就该是我的,顾公子肯定是想送给我,才被李公子抢了去的!” “哦?”沈清辞歪了歪头,忽然伸手,摘下鬓边一支素银簪子,“二妹妹想要步摇,不过是为了在赏花宴上出风头。可你瞧,这簪子虽不值钱,戴在我头上,倒比那些金玉之物好看得多。” 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一支简单的素银簪子插在发髻上,竟比沈明薇满头的珠翠还要动人。李修文看呆了,竟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沈清辞轻轻一笑,语气却冷了下来:“二妹妹与其在这儿争风吃醋,不如回去学学规矩。还有李公子,强抢他人之物,可不是君子所为。若顾公子真要追究起来,怕是连你父亲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李修文这才回过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又找不出话来反驳。就在这时,画屏带着聚宝阁的王掌柜走了进来。王掌柜一见李修文,脸色顿时变得十分为难。 “王掌柜,”沈清辞开门见山,“前日顾公子在你店里定下的赤金点翠步摇,是被这位李公子强行买走的,对吗?” 王掌柜搓着手,支支吾吾道:“这……这位李公子当时确实……确实有些急躁,不过他也付了钱,小的……” “付了钱?”沈清辞冷笑一声,“顾公子早已付了定金,定下单子,这步摇便是他的了。李公子强行买走,与抢劫何异?王掌柜若是识相,就该劝李公子把步摇还回来,不然,等顾公子报官,怕是你这聚宝阁也别想开下去了。” 王掌柜吓得脸都白了,忙拉着李修文的袖子道:“李公子,您就行行好,把步摇还给顾公子吧。顾公子的手段,您是知道的,真要是闹起来,咱们谁都担待不起啊!” 李修文还想嘴硬,可被沈清辞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一看,竟莫名地有些发怵。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个锦盒,狠狠摔在桌上:“还就还!谁稀罕这破玩意儿!” 锦盒打开,里面正是那支赤金点翠步摇。金丝缠绕的凤凰嘴里衔着颗鸽血红宝石,翠羽上还镶嵌着细小的珍珠,在光线下熠熠生辉,确实是件珍品。 沈清辞却看也没看,对画屏道:“把步摇收好,派人送给顾公子,就说……物归原主。” “是。”画屏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步摇收了起来。 李修文见步摇被拿走,更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瞪了沈清辞一眼,拉着沈明薇灰溜溜地走了。沈明薇临走前,还不忘怨毒地看了沈清辞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等人走了,王掌柜才松了口气,对着沈清辞连连作揖:“多谢沈姑娘解围,多谢沈姑娘解围!” 沈清辞淡淡道:“举手之劳。王掌柜回去吧,以后看紧点铺子,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王掌柜连连应着,屁滚尿流地跑了。 画屏忍不住笑道:“姑娘,您刚才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李公子给唬住了。” 沈清辞走到窗边,看着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淡淡的彩虹。她伸手推开窗,清新的空气夹杂着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唬住?”她轻笑一声,“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顾昀舟那个人,看着吊儿郎当,手段可未必简单。李修文跟他斗,还差得远呢。” 画屏好奇道:“那姑娘明日要去赴顾公子的约吗?” 沈清辞回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去,怎么不去?送了人家这么大个人情,总得去讨杯茶喝吧?”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去给我找件素净点的衣裳,明日去云栖寺,总不能穿得太张扬。” 画屏应声而去。沈清辞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的积水倒映着天空的彩虹,嘴角的笑意渐渐深了。 她来这侯府也有段日子了,前有继母刁难,后有姐妹使绊子,日子过得倒也不算无聊。只是这些宅斗的把戏,在她看来实在是太过小儿科。她前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见过?这点风浪,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不过,顾昀舟这个人,倒是让她有了点兴趣。能让李修文吃瘪,还能不动声色地把帖子送到她手里,看来这位顾家公子,也不是个简单角色。 明日的云栖寺之行,或许会比她想象中更有趣些。 想到这里,沈清辞转身回到桌前,拿起桌上的一本《南华经》翻了起来。阳光透过云层洒进来,落在书页上,映得那些古老的文字仿佛都活了过来。 她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了。这侯府就像一个巨大的棋盘,每个人都是棋子,而她,不想做任人摆布的那一个。 她要做执棋的人。 窗外的彩虹渐渐淡去,庭院里的芭蕉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可只有沈清辞自己知道,在这宁静之下,一场新的棋局,已经悄然开始。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夜色渐浓,侯府里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颗颗散落的星辰。沈清辞坐在灯下,看着铜镜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神坚定。 不管前路有多少荆棘,她都会一步一步走下去。毕竟,她沈清辞的人生,从来都由自己做主。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头上只插了支简单的玉簪,素净得像一朵刚出水的莲花。画屏看着她,忍不住赞道:“姑娘,您这身打扮,怕是要把云栖寺的菩萨都比下去了。” 沈清辞被她逗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就你嘴甜。走吧,别让顾公子等急了。” 两人坐上马车,一路向着城外的云栖寺而去。马车行驶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未知的会面伴奏。沈清辞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知道,今天的云栖寺,一定会很热闹。而她,也很期待这场与顾昀舟的“重逢”。 毕竟,对手越强,游戏才越有趣,不是吗? 第10章 棋逢对手,暗潮汹涌 暮色四合时,沈清辞正对着铜镜描眉。螺子黛在眉峰处轻轻一转,便勾勒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凌厉,衬得那双本就灵动的杏眼愈发像藏了星子的深潭。 “小姐,那盒南海进贡的珍珠粉,真要给二小姐送去?”春桃捧着锦盒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肉痛,“听说那玩意儿一两抵得上寻常人家半年用度呢。” 沈清辞放下眉笔,指尖在镜沿轻轻敲了敲。铜镜里的少女唇红齿白,眉宇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送,怎么不送?”她回头时眼尾微微上挑,带了点促狭的笑意,“二妹妹近日为了赏花宴的衣裳愁得饭都吃不下,做姐姐的,总该表示表示。” 春桃嘟囔着“小姐又要算计人了”,转身去备马车。沈清辞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玉镯。这玉镯是她穿越过来时唯一带着的东西,触手温润,据说藏着什么秘密,可她研究了三个月,除了知道它能在危急时刻发烫示警,再没别的发现。 就像现在,玉镯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热意。沈清辞挑眉——有意思,看来今晚不止她一个人想“搞点事情”。 二房的院子在侯府西侧,离主院远,平日里就透着几分冷清。沈清辞下马车时,正撞见二小姐沈玉如的贴身丫鬟在门口探头探脑,见了她,那丫鬟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药碗摔了。 “姐姐怎么来了?”沈玉如闻讯出来,脸上堆着假笑,眼神却瞟向春桃手里的锦盒,“妹妹这儿简陋,怕是招待不好姐姐。” 沈清辞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径直往里走。二房的正厅陈设寒酸,连盏像样的琉璃灯都没有,墙角的香炉里插着劣质的线香,呛得人嗓子疼。“妹妹这院子该修修了,”她状似无意地说,“前几日我去给祖母请安,听见管家说,父亲给二房拨了五百两修缮费呢。” 沈玉如的脸瞬间白了。那五百两早就被她娘拿去填补娘家亏空,如今别说修缮院子,就连她想买件新首饰都得精打细算。“姐姐记错了吧,”她强装镇定地倒茶,“许是父亲随口说说的。” 沈清辞接过茶盏,指尖在杯沿划了个圈。“哦?可我还听见,母亲说要把城南那处铺子给二妹妹当嫁妆呢。”她抬眼时笑意盈盈,“那铺子月租就有二十两,妹妹以后可就衣食无忧了。” 春桃在一旁憋笑——小姐前天才让她去查过,那铺子早就被二房偷偷典当了,连本带利欠了三百两银子。 沈玉如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她一裙子。“姐姐别开玩笑了,”她声音发颤,“那种好事怎么会轮到我……” “怎么不会?”沈清辞慢悠悠地掏出帕子擦手,“毕竟,二妹妹马上就要成为太子侧妃了呀。” 这句话像炸雷一样在厅里炸开。沈玉如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姐姐胡说什么!”她脸色惨白如纸,“这种话要是被外人听见,是要掉脑袋的!” 沈清辞却像没看见她的慌乱,从春桃手里拿过锦盒,推到她面前。“这珍珠粉是贡品,用来敷脸最是养人。”她笑得意味深长,“妹妹可得好好保养,别到时候在太子面前失了态。” 玉镯的热意越来越明显。沈清辞眼角的余光瞥见屏风后闪过一个黑影,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妹妹早点歇息,我就不打扰了。”她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对了,忘了告诉妹妹,那珍珠粉里加了点桃花蜜,妹妹用的时候记得避开眼周,不然……”她故意顿了顿,“怕是会肿得像核桃呢。” 沈玉如气得浑身发抖,抓起锦盒就想扔出去,却被屏风后走出的妇人按住。“娘!”她委屈地跺脚,“沈清辞分明是故意羞辱我!” 妇人正是二房主母柳氏,她打开锦盒闻了闻,脸色凝重。“这不是普通的珍珠粉,”她声音发沉,“里面掺了西域的迷迭香,少量用能安神,多了……” “多了会怎么样?”沈玉如追问。 柳氏没回答,反而看向窗外。夜色里,沈清辞的马车正缓缓驶远,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隐约能看见少女嘴角那抹玩味的笑。“这丫头越来越像她娘了,”柳氏咬牙道,“表面看着无害,一出手就是杀招。” 沈玉如没听懂母亲的话,只想着太子侧妃的事。“娘,姐姐说的是真的吗?太子殿下真的选中我了?”她眼里闪着憧憬,全然没注意到柳氏眼底的阴鸷。 “快了,”柳氏摸了摸女儿的头,语气温柔却透着寒意,“等过了赏花宴,一切就都定了。” 而此时的马车上,春桃正好奇地问:“小姐,您怎么知道二小姐想当太子侧妃?” 沈清辞把玩着玉镯,玉镯的热意已经退了。“猜的,”她笑得狡黠,“前几日见她偷偷给东宫送点心,那点心盒上刻着的牡丹纹,可是东宫独有的样式。”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柳氏的娘家是太子生母的远房表亲,她们不动点心思才怪。” 春桃咋舌:“那您还送珍珠粉?就不怕她们真的得逞?” “得逞?”沈清辞嗤笑一声,“太子妃的位置早就内定了是镇国公家的小姐,她们蹦跶得越高,摔得越惨。我这珍珠粉啊,不过是给她们加点料,让这场戏更热闹点罢了。” 正说着,马车突然停了。车夫在外头紧张地说:“小姐,前面好像有人拦路。” 沈清辞挑眉,掀开车帘。只见路中间站着个穿青衫的少年,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手里还提着个食盒,看起来像是哪家的公子。 “这位姑娘,在下陆景然,”少年拱手作揖,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方才在下看见姑娘的马车经过,想起家母做了些桂花糕,想着姑娘或许爱吃,便斗胆拦路相赠。” 春桃警惕地护在沈清辞身前:“你是谁?我们小姐凭什么要你的东西?” 沈清辞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少年。这少年生得眉清目秀,尤其一双眼睛,亮得像淬了光,笑起来时眼角有个浅浅的梨涡,看着无害,可她腕上的玉镯又开始发烫了——而且比在二房时烫得多。 “陆公子?”她故作惊讶,“可是吏部侍郎家的三公子?” 陆景然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姑娘认得在下?” “久仰大名,”沈清辞笑得端庄,“听说陆公子上个月在琼林宴上,一首《咏竹》惊艳四座,连陛下都赞不绝口呢。” 她这话半真半假。陆景然确实在琼林宴上出了名,但不是因为诗写得好,而是因为他当众顶撞了主考官,说科举制度僵化,气得主考官差点当场掀桌子。 陆景然显然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知道,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姑娘谬赞了。” “不敢当,”沈清辞示意春桃接过食盒,“既然是陆公子的一片心意,我就却之不恭了。改日定当回礼。” 马车重新启动时,沈清辞掀开窗帘,看见陆景然还站在原地,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难测。“春桃,”她突然说,“去查一下陆景然最近和谁来往密切。” 春桃不解:“小姐怀疑他?” “不是怀疑,”沈清辞打开食盒,桂花糕的香气扑面而来,她拿起一块尝了尝,甜而不腻,确实是好手艺,“是觉得……他和我们要找的人,或许有点关系。” 三天前,她发现父亲书房里少了一份关于边防的密函。那份密函关系重大,若是落入敌军手里,后果不堪设想。她查了许久都没头绪,直到刚才陆景然出现,玉镯的反应让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前世看的话本里,吏部侍郎家的三公子,其实是敌国安插在京城的细作。 当然,话本不能全信,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这陆景然,看似温文尔雅,眼底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算计,倒像是个……有趣的对手。 回到主院时,已是亥时。沈清辞刚换下外衣,就见心腹小厮石头鬼鬼祟祟地进来,手里拿着张纸条。“小姐,这是从二房的墙头上发现的。”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初十,城郊破庙,取货。” 沈清辞指尖在纸条上敲了敲。初十正是赏花宴的前一天,看来二房是想趁着侯府上下忙着准备宴席,干票大的。“知道了,”她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让兄弟们盯紧点,初十那天,好戏该开场了。” 石头领命而去。沈清辞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那轮残月。穿越到这个侯府三个月,她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现在的游刃有余,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想要活下去,就得比谁都狠,比谁都聪明。 二房想攀龙附凤?陆景然想搅弄风云?那就来吧。她沈清辞,前世在商场上能从一无所有做到身家过亿,这辈子在这侯府里,自然也能活得风生水起。 “小姐,该歇息了。”春桃端来安神汤。 沈清辞接过汤碗,却没喝。她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突然笑了。“春桃,你说,明天我穿那件石榴红的褙子,去给二妹妹送胭脂,会不会更有意思?” 春桃无奈地摇头:“小姐又要捉弄人了。不过……奴婢觉得那件孔雀蓝的更好看,衬得小姐皮肤白。” 主仆俩的笑声在夜色里散开,惊起了院角槐树上的几只夜鸟。而谁也没注意,沈清辞腕上的玉镯,在月光下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光,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初十很快就到了。 这天侯府里果然忙得不可开交,丫鬟仆妇们穿梭往来,连平日里最清闲的老太太都亲自去园子里指点布置。沈清辞借口身子不适,留在房里,实则正对着一张地图研究。 地图上用朱砂圈着城郊破庙的位置,旁边标注着几条逃生路线。“石头说二房的人卯时就出发了,”春桃在一旁汇报,“带了四个护卫,还有个大箱子,看着挺沉的。” 沈清辞指尖点在破庙西侧的山谷:“这里地势险要,是伏击的好地方。让兄弟们别动手太早,等他们交易完成再上。” “万一他们带了兵器怎么办?”春桃担心道。 “放心,”沈清辞笑得胸有成竹,“我早就让人去通知京兆尹了,就说发现有人在城郊走私军械,让他带衙役‘恰巧’路过。” 正说着,玉镯突然剧烈发烫。沈清辞脸色微变——这次的热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高,看来是有大麻烦了。“春桃,备马!”她抓起披风就往外走,“我们去破庙!” 赶到破庙时,里面已经打了起来。沈清辞躲在树后张望,只见二房的护卫正和一群黑衣人厮杀,地上躺着好几具尸体,柳氏抱着个箱子缩在角落,沈玉如吓得瑟瑟发抖。 而在人群之外,陆景然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看戏的笑容。 “果然是你,”沈清辞从树后走出,声音冷了几分,“那些黑衣人是你的人?” 陆景然回头,看见她时并不惊讶,反而笑得更灿烂了:“沈小姐怎么来了?这里可不是姑娘家该来的地方。” “我再不来,”沈清辞挑眉,“怕是要被陆公子卖了还帮你数钱。”她指了指柳氏手里的箱子,“那里面装的,是从父亲书房偷的密函吧?” 陆景然收起折扇,眼神锐利起来:“沈小姐知道的不少。” “彼此彼此,”沈清辞毫不示弱地回视他,“陆公子一边和二房交易,一边又派黑衣人抢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仿佛有火花四溅。沈清辞突然注意到陆景然腰间挂着个玉佩,玉佩的样式和她的玉镯惊人地相似。“那玉佩……”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破庙里传来一声惨叫——最后一个护卫也倒下了。黑衣人步步紧逼,为首的刀疤脸狞笑着:“柳夫人,把箱子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柳氏把箱子抱得更紧了:“这是我们二房翻身的希望,绝不能给你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了马蹄声。京兆尹带着衙役们冲了过来,刀疤脸等人见状不妙,转身就跑。“拿下他们!”京兆尹大喊着,却故意放慢了脚步,显然是给黑衣人留了逃生的时间。 沈清辞冷笑——果然,京兆尹也被收买了。 混乱中,陆景然突然朝沈清辞使了个眼色,转身追着黑衣人而去。沈清辞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她知道陆景然想干什么——他是故意引开自己,好让同伙带走密函。 两人一前一后追到山谷里。陆景然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笑道:“沈小姐追了这么久,不累吗?” “陆公子不也一样?”沈清辞喘着气,手却悄悄按在腰间的软剑上,“说吧,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偷密函?” 陆景然没回答,反而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扔给她。沈清辞接住一看,竟是半块玉佩,而这半块玉佩,正好能和她的玉镯拼在一起。 “这是……”她震惊地看着陆景然。 “你娘没告诉你吗?”陆景然的表情变得严肃,“你不是侯府的千金,你是前朝公主的女儿。这玉镯和玉佩,是找到传国玉玺的钥匙。” 沈清辞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信息涌进来。难怪她总觉得和侯府格格不入,难怪玉镯有异动,原来…… “那密函……”她定了定神,追问。 “密函里藏着玉玺的下落,”陆景然说,“我本想拿到密函就走,没想到被二房搅了局。”他突然靠近一步,声音压低,“沈清辞,你信我吗?我们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彼此。” 沈清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心跳突然乱了节拍。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可玉镯传来的温热感,却让她莫名地安心。 就在这时,山谷外传来了喧哗声。陆景然脸色一变:“他们追来了!你先走,我断后!”他塞给她一张纸条,“按上面的地址来找我,我告诉你一切。” 说完,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故意制造出动静,引开了追兵。沈清辞握紧手里的纸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密林里,突然觉得这场穿越,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回到侯府时,沈清辞故意装作受了惊吓,扑到父亲怀里哭诉。侯爷见她平安无事,又听说密函被黑衣人抢走,虽然生气,却也没怀疑她。只有柳氏和沈玉如被关了起来,理由是“勾结外人,意图不轨”。 夜深人静时,沈清辞摊开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三更,城南茶馆。” 她看着窗外的月光,突然笑了。不管陆景然说的是真是假,这场游戏,她都奉陪到底。毕竟,比起在侯府里和一群女人勾心斗角,她更想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那传国玉玺,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三更时分,城南茶馆。 沈清辞推开雅间的门,陆景然正坐在窗边喝茶。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落寞。“你来了,”他抬头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有什么不敢的?”沈清辞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我倒想听听,你要告诉我什么。” 陆景然放下茶杯,神色凝重起来:“二十年前,前朝被灭,公主带着刚出生的你和传国玉玺逃出来,托付给了你现在的父亲。可你父亲贪生怕死,把公主交给了新帝,换来了侯府的荣华富贵。” 沈清辞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公主在狱中自尽前,把玉镯和玉佩分成两半,玉镯给了你,玉佩给了我母亲保管,”陆景然继续说,“我母亲是公主的 第11章 金桂落处有玄机 沈令薇踩着满地碎金似的桂花影子回正房时,裙摆上还沾着两瓣蜷曲的花瓣。她指尖捻起那点鹅黄,忽然想起方才在月洞门后听见的话,唇角弯起的弧度里便多了几分冷峭。 “姑娘,您瞧这桂花蜜酿得如何?”春桃端着新滤好的蜜水进来,玻璃盏里琥珀色的液体晃出细碎的光,“厨房特意加了您说的那味茯苓,说是安神。” 沈令薇接过盏,指尖触到微凉的玻璃壁,忽然笑出声:“春桃,你说这人要是心里揣着鬼,喝什么能安神?” 春桃正低头擦着案上的水渍,闻言手一顿,抬头见自家姑娘眉眼弯弯,眼底却没什么暖意,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大约……得把那鬼揪出来才能安神?” “说得好。”沈令薇呷了口蜜水,甜香漫过舌尖,却压不住心头那点冷意,“有些人啊,总觉得暗戳戳地使绊子就能称心如意,却不知这侯府的地砖缝里,藏着多少双眼睛呢。” 正说着,门外传来小丫鬟怯生生的回话声,说是二房的三姑娘沈令瑶来了。沈令薇放下蜜盏,慢悠悠地用帕子擦了擦唇角:“让她进来吧,正好我这儿有新酿的桂花蜜,给她也尝尝。” 春桃心里嘀咕,这位三姑娘自打上次落水的事被姑娘不动声色地怼回去后,好些日子没上门了,今儿怎么踩着点来了?她刚要应声,就见沈令瑶已经掀了帘子进来,身上穿了件藕荷色的软缎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二姐姐,听闻你昨日在园子里受了惊,我这心里一直惦记着,”沈令瑶挨着炕沿坐下,声音柔得像棉花,“方才去给母亲请安,特意拐过来看看你。” 沈令薇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心里暗笑。这沈令瑶生得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可惜心眼比筛子还多。上次落水明明是自己失足,偏要往她身上引,如今倒好,还敢主动上门来探虚实。 “劳三妹妹挂心了,”沈令薇笑意盈盈地递过蜜盏,“不过是被只野猫惊了下,没什么大碍。倒是妹妹,近来瞧着清减了些,可是身子不适?” 沈令瑶接过蜜盏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下,她总觉得今日的沈令薇瞧着有些不一样,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光,仿佛能看穿人心似的。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抿了口蜜水道:“许是前些日子贪凉,总有些倦怠。对了二姐姐,昨日你遇着的那野猫,可有伤着人?我听小丫鬟说,那猫瞧着凶得很呢。” 来了。沈令薇端着茶盏的手指轻轻叩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绕了这么大圈子,总算要说到正题了。 “说来也奇,”沈令薇故作疑惑地歪了歪头,“那猫看着凶,却没扑人,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惊着了,直往假山后头窜。我当时吓得慌,也没细看,倒是跟着的婆子说,好像瞧见假山石缝里藏着个黑影。” 沈令瑶的脸“唰”地白了,握着蜜盏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黑、黑影?二姐姐莫不是看错了?这侯府里怎么会有黑影?” “谁知道呢。”沈令薇放下茶盏,语气轻飘飘的,“或许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躲懒,也或许……是别的什么。说起来,昨日三妹妹在哪儿呢?我记得你前几日还说想去园子里采桂花做香膏呢。”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刺在沈令瑶心上。她昨日确实去了园子,就在假山附近,本想看看沈令薇会不会中圈套,却没料到会闹出野猫的事。此刻被沈令薇冷不丁问起,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昨日身子不适,一直在房里歇着……” “哦?是吗?”沈令薇挑眉,忽然提高了声音,“春桃,昨日你去厨房取蜜酿时,是不是瞧见三姑娘的丫鬟在园子里转悠?” 春桃愣了下,立刻反应过来,响亮地应道:“可不是嘛!我还问了句,那丫鬟说三姑娘让她看看桂花谢了没,想着今日来给姑娘送些新鲜的呢。” 沈令瑶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让丫鬟去探个风,竟然被人瞧得一清二楚。 沈令薇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里那点郁气总算散了些。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对付这种藏藏掖掖的货色,就得把话挑明了,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三妹妹,”沈令薇的声音缓了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侯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些事做得,有些事做不得。你年纪小,不懂事,我这个做姐姐的,总得提点你几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令瑶发白的脸上:“昨日那野猫,究竟是真野猫,还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我心里有数。念在你我姐妹一场,这次我就当没看见。可若是再有下次……” 沈令薇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冷意,让沈令瑶打了个寒颤。她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蜜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二姐姐教训的是,妹妹……妹妹知道错了。”沈令瑶声音发颤,再也装不出那副纯良的样子,转身就往外跑,连地上的碎片都忘了收拾。 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春桃忍不住拍手:“姑娘,您这招可真厉害!瞧把她吓的,我看她以后再也不敢作妖了!” 沈令薇却没笑,她弯腰捡起一块碎玻璃,对着光看了看:“吓住她容易,可藏在她背后的人,才是真正麻烦的。” 春桃不解:“背后的人?难道不是三姑娘自己的主意?” “她一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沈令薇将碎玻璃扔进痰盂,发出清脆的响声,“上次落水,这次野猫,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撺掇。你想想,谁最盼着我出事?” 春桃仔细一琢磨,眼睛顿时瞪圆了:“难道是……大夫人?” 沈令薇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淡淡地说:“人心这东西,得慢慢品。咱们不急,有的是时间。”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管家嬷嬷亲自来了,说是老太太请沈令薇去正厅,说是宫里来了位贵人,指明要见见她。 沈令薇心里“咯噔”一下。宫里的贵人?她来侯府没几日,怎么会惊动宫里的人? 跟着管家嬷嬷往正厅走的路上,沈令薇脑子里飞速运转。她想起原主的记忆,沈家虽然是侯府,但在宫里并没什么过硬的关系,大夫人的娘家是礼部侍郎,也算不上顶级权贵。这突然冒出来的贵人,会是谁? 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那声音清亮悦耳,带着股说不出的贵气。沈令薇定了定神,掀帘走了进去。 只见正厅上首坐着位穿明黄色宫装的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明眸皓齿,顾盼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威仪。她身边站着几个宫女太监,个个敛声屏气,不敢有丝毫怠慢。 老太太和大夫人等人都陪着笑坐在下首,见沈令薇进来,老太太连忙招手:“薇薇,快过来见过端慧郡主。” 端慧郡主?沈令薇心里一动。她想起原主记忆里,这位端慧郡主是当今皇后的亲侄女,性子爽朗,颇得皇上喜爱,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她怎么会突然来侯府,还要见自己? 沈令薇依着规矩行礼问安,声音清脆,姿态得体。端慧郡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忽然笑道:“起来吧。早就听说沈二姑娘是个妙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令薇站起身,微微垂着眼帘:“郡主谬赞了,臣女蒲柳之姿,当不起‘妙人’二字。” “哎,你这姑娘倒是谦虚,”端慧郡主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熟稔,“我问你,前几日在珍宝阁,用半块玉佩换了支凤凰步摇的,是不是你?” 沈令薇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原来是那天在珍宝阁的事被她知道了。她正想回话,就见端慧郡主眼睛一亮:“那支步摇是我先看上的,结果被你捷足先登,我还纳闷是谁这么有眼光呢。”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这位金尊玉贵的郡主,竟然会因为一支步摇跟人“抢”,更没想到沈令薇竟然还能从她手里把东西换走。 老太太和大夫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生怕沈令薇得罪了郡主。沈令薇却定了定神,笑道:“原来那支步摇是郡主看上的,倒是臣女唐突了。不过那日臣女也是一时情急,想着祖母生辰将近,想寻件合适的礼物,才斗胆用玉佩换了步摇。若是郡主喜欢,臣女这就给您送回去。” “送回去就不必了,”端慧郡主摆摆手,笑得更欢了,“我倒是瞧着你那半块玉佩更合心意。再说了,你为祖母寻礼物,这份孝心可嘉,我怎么能夺人所爱呢?” 她顿了顿,忽然凑近沈令薇,压低声音道:“说起来,你那半块玉佩,是不是刻着个‘薇’字?” 沈令薇心里一惊,点了点头。她一直没弄明白这半块玉佩的来历,只知道是原主从小戴在身上的。 端慧郡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爽朗的笑容:“没什么,我就是随口问问。对了,我今日来,是想请你陪我去城郊的寒山寺烧炷香,不知你愿不愿意?”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这位金尊玉贵的郡主,竟然会主动邀请一个侯府的庶女同游。 老太太连忙笑道:“能得郡主青睐,是薇薇的福气,自然是愿意的。” 沈令薇也有些意外,但还是依着规矩应道:“能陪郡主同行,是臣女的荣幸。” 端慧郡主满意地点点头,又坐了一会儿,便带着人离开了。她走后,大夫人看着沈令薇的眼神都变了,带着几分探究和忌惮。老太太倒是十分高兴,拉着沈令薇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无非是让她跟郡主同行时要谨言慎行,不要失了侯府的体面。 回到自己的院子,春桃才敢咋舌:“姑娘,您可真厉害!连郡主都点名要跟您一起去上香呢!” 沈令薇却没那么乐观,她总觉得端慧郡主的态度有些奇怪,尤其是提到那半块玉佩时,眼神里的情绪绝非偶然。这半块玉佩,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对了姑娘,”春桃忽然想起一事,“方才您去正厅的时候,我听见小丫鬟们说,三姑娘回去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还摔了不少东西呢。” 沈令薇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摔东西有什么用?让她好好反省反省,总比日后栽个大跟头强。”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飘落的桂花,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沈令瑶背后的人,会不会跟这半块玉佩有关?或者说,跟她的身世有关? 原主的生母早逝,留下的信息少得可怜,只知道是个身份不明的女子。这半块玉佩,会不会是找到她身世线索的关键? 正想着,门外传来小丫鬟的声音,说是大少爷沈明轩回来了,让她去前院一趟。 沈令薇挑了挑眉。这位便宜大哥,自打她穿来后就没怎么见过,听说一直在外面游学,今日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整理了下衣襟,带着春桃往前院走去。刚走到月亮门,就看见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站在廊下,身姿挺拔,眉目清朗,正是沈明轩。 “二妹妹,许久不见,别来无恙?”沈明轩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带着几分探究。 沈令薇依着规矩行礼:“大哥回来了,一路辛苦。” 沈明轩打量着她,忽然笑道:“我在外面就听说了,二妹妹近来可是咱们侯府的红人,连端慧郡主都亲自来见你。” 沈令薇心里一动,看来这位大哥虽然不在府里,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她笑道:“大哥说笑了,不过是郡主厚爱罢了。” “厚爱?”沈明轩挑了挑眉,语气意味深长,“我可是听说,妹妹前些日子在珍宝阁用半块玉佩换了支步摇,还跟人起了争执?” 沈令薇没想到这事连沈明轩都知道了,她正想解释,就见沈明轩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道:“妹妹,那半块玉佩,你可得收好。若是有人问起,就说丢了,知道吗?” 沈令薇心里猛地一震,抬头看向沈明轩。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焦急和担忧,绝不是在开玩笑。 “大哥,这玉佩……” “别问那么多,”沈明轩打断她,语气凝重,“总之,你听我的准没错。这侯府里,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说完,他拍了拍沈令薇的肩膀,转身就走,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 沈令薇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端慧郡主的好奇,沈明轩的警告,还有那半块神秘的玉佩……这一切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 她低头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冰凉的触感传来,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看来,这次寒山寺之行,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而此时,二房的院子里,沈令瑶正对着一桌子的杯盘碎瓷发脾气。她身边的丫鬟战战兢兢地说:“姑娘,您别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那沈令薇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得了郡主的青睐,有什么了不起的?” “走了狗屎运?”沈令瑶咬牙切齿,“我看她是故意的!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她猛地想起昨日在假山后听到的话,心里一阵发慌。若是被沈令薇知道了那件事,她和母亲就全完了!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沈令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寒山寺……她不是要去寒山寺吗?那里偏僻,正好……” 丫鬟吓得脸都白了:“姑娘,您、您想干什么?那可是郡主……” “郡主又怎么样?”沈令瑶冷笑,“只要做得干净利落,谁知道是我们干的?等沈令薇死了,这侯府里,就没人能挡我的路了!” 窗外,一片金黄的桂花缓缓飘落,落在窗台上,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这阴暗的密谋。而沈令薇对此一无所知,她正坐在灯下,反复摩挲着那半块玉佩,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线索。 夜渐渐深了,侯府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桂花树的沙沙声,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雨。沈令薇打了个哈欠,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好,心里暗下决心,不管这背后藏着什么秘密,她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毕竟,她沈令薇,可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本章完) 第12章 玲珑局中局,暗棋落子声 窗外的月光像被揉碎的银箔,簌簌落在紫檀木书案上,映得那方刚磨好的徽墨泛着温润的光。沈微婉执起狼毫,笔尖悬在素笺上方迟迟未落,耳尖却微微动了动——西跨院那棵老槐树后,第三片叶子落地的声响里,藏着半分刻意的滞涩。 “这墨倒是好,”她忽然搁下笔,指尖轻点砚台边缘,“就是磨墨的人,心思没在墨上。” 廊下侍立的青黛身子一僵,手里的茶盏晃了晃,温热的茶水溅在素色裙裾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她慌忙屈膝:“小姐恕罪,是奴婢走神了。” 沈微婉转过圈椅,月光恰好落在她眼底,漾开一汪清浅的笑意:“是在想方才前院传来的消息?说三姑娘把老太太赏赐的玉如意摔了,正跪在祠堂请罪呢?” 青黛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惶:“小姐怎么知道?方才小厨房的婆子说漏嘴,奴婢只……” “只偷偷听了一耳朵,还以为瞒得严实?”沈微婉拿起案上的蜜饯,往嘴里丢了一颗,酸甜的滋味漫开,“你呀,打从下午见着周嬷嬷从老太太院里出来,脸就没舒展过。周嬷嬷那支赤金点翠的簪子,不是前儿三姐姐刚赏她的吗?” 青黛的脸“腾”地红透了,手指绞着帕子:“奴婢是担心……三姑娘这性子,怕是又中了谁的圈套。前儿她才跟二姑娘抢了东府送来的云锦,今儿就摔了老太太的如意,这不是明摆着让人抓把柄吗?” 沈微婉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指尖轻轻敲着扶手。这侯府的后院,就像个织了一半的锦缎,明线暗线交织,看着繁花似锦,底下藏着多少勾心斗角,只有穿针引线的人才知道。三妹妹沈明玥是嫡出二房的姑娘,性子骄纵却不蠢,平日里虽爱争风吃醋,却绝不敢在老太太面前撒野——能让她在祠堂跪着请罪,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去,把昨儿从醉仙楼买来的松子糖取两盒,”沈微婉忽然站起身,理了理月白的褙子,“咱们去老太太院里走走,顺便……看看三妹妹跪得累不累。” 青黛眼睛一亮,忙应声去了。她跟在自家小姐身边这些日子,早摸透了这位穿越而来的主子的性子——看着温温柔柔,实则心里跟揣着面明镜似的,谁要是想算计她,最后准得自己栽个跟头。就像上个月,二房那位表小姐想偷换小姐给老太太做的寿礼,结果反被小姐“无意”间揭穿,落得个被送回乡下的下场,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穿过抄手游廊时,恰好撞见二姑娘沈清柔带着丫鬟往祠堂去,见了沈微婉,她脚步一顿,脸上堆起温婉的笑:“四妹妹这是往哪儿去?夜深露重,仔细着凉。” 沈微婉拢了拢披帛,笑意盈盈地回礼:“听闻三妹妹犯了错,想着老太太必定烦心,特地带了些她爱吃的松子糖过去,说不定能让老太太宽宽心。二姐姐这是……” 沈清柔垂下眼睫,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我这做姐姐的,总得去劝劝明玥,让她好好认错。只是她那性子,怕是听不进劝呢。”她说着,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眼角却飞快地瞥了沈微婉一眼,像是在打量什么。 沈微婉心里暗笑。这位二姐姐,向来是“贤良淑德”的典范,可惜演技总差了点火候。方才她袖口闪过的那抹鹅黄,不是下午三妹妹新做的帕子料子吗? “二姐姐有心了,”沈微婉侧身让开道路,“只是老太太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姐姐去了怕是也难劝。不如等老太太消消气,咱们再一同去看三妹妹?” 沈清柔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才点头:“还是四妹妹考虑周全,那我先回房了。”转身时,沈微婉分明瞧见她丫鬟手里的食盒上,印着“福瑞祥”的商号——那是三妹妹最讨厌的铺子,说他家的点心甜得发腻。 “狐狸尾巴露得真快,”沈微婉对着她的背影撇撇嘴,拉着青黛加快了脚步,“走,去看看老太太的好戏。” 老太太的正房里果然气氛凝重。紫檀木八仙桌旁,老太太端坐着,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底下跪着的沈明玥头发散乱,眼眶通红,嘴里反复念叨着:“孙女不是故意的,那玉如意自己掉下去的……” “自己掉下去的?”老太太把佛珠往桌上一拍,“难不成那玉如意长了腿,还能从你手里跑到地上摔碎了?我看你是被你娘惯得无法无天了!” 沈微婉刚要进门,就听见里屋传来周嬷嬷的声音:“老太太息怒,三姑娘许是真的失手了。只是这玉如意是宫里娘娘赏的,如今碎了,若是传出去,怕是会连累侯府……” 这话看似劝和,实则句句往火上浇油。沈微婉挑了挑眉,掀帘而入:“老太太万福金安,孙女给您请安来了。” 屋里的人都愣了,老太太见是她,脸色稍缓:“是微婉啊,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沈微婉屈膝行礼,眼角余光扫过地上的碎玉——那玉如意摔得极碎,几乎成了齑粉,倒像是被人用力砸在地上的。她从青黛手里接过糖盒,笑着递上前:“听闻老太太不高兴,孙女想着您爱吃醉仙楼的松子糖,特意给您送些来。” 老太太叹了口气,接过糖盒却没打开:“还是你懂事。你看看你三妹妹,闯下这么大的祸,还不知错。” 沈明玥见了沈微婉,像是见了救星,哭喊道:“四姐姐,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摔!方才我捧着如意给老太太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手里一松就……” “哦?被什么绊了?”沈微婉故作惊讶,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周嬷嬷脚边的花盆上,“那花盆不是一直摆在窗台下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一盆兰花被挪到了离窗台三尺远的地方,花盆边缘还沾着点湿泥。周嬷嬷脸色微变,忙说:“许是方才打扫时不小心碰的。” “是吗?”沈微婉蹲下身,假装整理裙摆,指尖飞快地在花盆底摸了一下,粘了点湿润的泥土,“可这泥土还是湿的呢,像是刚挪过来没多久。三妹妹方才站在哪个位置?” 沈明玥指着八仙桌旁的空地:“我就站在这儿,正要给老太太请安……” “那可奇了,”沈微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从窗台到这儿,少说也有五步远,什么样的风,能把花盆吹这么远?再说了,这屋里门窗都关着,哪来的风呢?” 周嬷嬷的额头渗出细汗,强笑道:“许是……许是哪个小丫鬟不小心撞的,还没来得及说。” “是吗?”沈微婉转向老太太,笑意温和却带着锋芒,“孙女倒觉得,这花盆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儿的。三妹妹穿着花盆底鞋,被这么个东西绊一下,手里的如意可不就掉了?” 老太太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过来,眼神锐利地看向周嬷嬷:“周嬷嬷,你方才一直在屋里,可有瞧见谁动了这花盆?” 周嬷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发颤:“老……老奴没瞧见……” “没瞧见?”沈微婉慢悠悠地补充,“可孙女方才进来时,瞧见二姐姐的丫鬟手里拿着福瑞祥的点心,说是要去祠堂看三妹妹呢。按理说,二姐姐一向知道三妹妹不爱吃那家的点心,怎么会特意买呢?”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老太太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沈清柔的生母柳姨娘,正是周嬷嬷的远房侄女,这层关系府里虽没人明说,老太太心里却门儿清。 “周嬷嬷,”老太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事不能做。现在说实话,我还能饶你一次。” 周嬷嬷浑身发抖,偷眼看了看门口——沈清柔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她咬了咬牙,磕了个响头:“是……是二姑娘让老奴做的。她说三姑娘抢了她的云锦,让老奴……让老奴略施惩戒,没想到会摔了如意……” 沈明玥又气又急,指着门口的沈清柔骂道:“好啊!原来是你算计我!我就说你下午怎么好心给我送胭脂,原来是想让周嬷嬷趁机动手!” 沈清柔瘫软在地,泪水涟涟:“不是我……祖母,真的不是我……” 老太太看着眼前的闹剧,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柔说:“你这孽障!平日里装得乖巧懂事,背地里竟干出这种勾当!来人,把二姑娘带回院子,禁足三个月,抄写《女诫》一百遍!周嬷嬷仗势欺人,拉下去杖责二十,发去庄子上!” 众人领命,很快将哭喊的沈清柔和面如死灰的周嬷嬷带了下去。沈明玥也被丫鬟扶起来,怯生生地给老太太赔罪:“祖母,孙女儿错了,不该跟二姐姐计较……” “你也有错!”老太太瞪了她一眼,“性子太躁,才让人抓住把柄。回去反省反省,往后少惹事!” 沈明玥连连应下,看沈微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老太太这才缓过神,拉着沈微婉的手叹道:“还是微婉细心,若不是你,我今天怕是要错怪好人了。” 沈微婉浅浅一笑:“孙女也是碰巧看出来的。老太太别气坏了身子,尝尝这松子糖?” 老太太捏了块糖放进嘴里,甜香瞬间驱散了些许怒气。她看着眼前从容淡定的孙女,心里暗暗点头。这四丫头自落水醒来后,像是变了个人,不仅聪慧机敏,行事更是滴水不漏,比府里任何一个姑娘都要讨喜。 “好孩子,”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以后这府里的事,你多上心些。有你在,我也能放心些。” 沈微婉屈膝应下,心里却打起了算盘。这次虽帮了三妹妹,却也得罪了二房,往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太平了。不过她也不怕,穿到这侯府半年,她早就不是那个初来乍到的现代社畜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要是敢惹她,她不介意让对方尝尝什么叫“人间疾苦”。 离开老太太院子时,月色更浓了。青黛跟在沈微婉身后,兴奋地说:“小姐,您刚才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清楚了,看二姑娘那脸色,怕是要气晕过去了!” 沈微婉轻笑:“这点小事算什么。”她抬头望着天边的圆月,忽然想起现代的闺蜜,若是她们知道自己在古代侯府里斗智斗勇,怕是要笑掉大牙。 “对了,”她忽然停下脚步,“明天去给东府的老夫人送寿礼,你记得把那只玛瑙镯子带上。” 青黛愣了愣:“那镯子不是您准备送给……” “计划赶不上变化,”沈微婉眨了眨眼,“东府那位老夫人,可比咱们府里这位难对付多了。咱们得提前备着点筹码,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青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自家小姐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侯府的月亮,好像都因为自家小姐的存在,变得更亮了些。 沈微婉走在月光里,脚步轻快。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侯府这潭水,她既然跳进来了,就没打算浑浑噩噩地过。她要护住自己在意的人,要活出个人样来,要让那些算计她的人知道——惹谁都行,千万别惹一个带着现代灵魂的侯府千金。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丝竹声,那时前院还在为侯爷的寿宴排练。沈微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第13章 暮春的雨丝斜斜织着,将侯府西跨院的青石板润得发亮。沈清辞支着下巴坐在窗前,看檐角垂落的雨珠串成水晶帘,忽然笑出声——她面前摊着的宣纸上,正躺着幅四不像的画:一只长着翅膀的猪,正叼着支狼毫笔,在云端写着天下第一。 姑娘这画,倒比那街头杂耍还热闹些。绿萼端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进来,眼尾瞥见宣纸上的奇景,忍不住打趣。 沈清辞放下笔,指尖敲了敲那飞猪的翅膀:这叫艺术,懂吗?就像某些人,明明是头蠢猪,偏要装成展翅高飞的雄鹰。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带着几分熟悉的谄媚。 清辞妹妹在吗?苏明轩的声音隔着雨幕飘进来,带着点不合时宜的热络。 沈清辞挑眉,冲绿萼使了个眼色。绿萼心领神会,刚要开口回绝,苏明轩已经掀着伞闯了进来,墨色锦袍下摆沾了些泥点,倒显得比往日狼狈几分。 妹妹这院里的雨,倒比别处更有情致些。苏明轩收了伞,目光在屋内转了圈,最后落在沈清辞身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听闻妹妹前些日子在成衣铺得了些好料子?愚兄特来瞧瞧,若是有合用的,也好...... 苏公子怕是记错了。沈清辞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我那日得的不是料子,是几张上等的宣纸,正适合画些飞禽走兽。她故意将飞禽走兽四个字咬得极重,眼角余光瞥见苏明轩的脸色僵了僵。 苏明轩干咳两声,强装镇定:妹妹真会说笑。对了,听闻镇南王世子近日在京中?那可是位难得的人才,妹妹...... 苏公子是来替镇南王世子做媒的?沈清辞放下茶盏,语气陡然转冷,还是说,苏公子觉得我沈清辞,到了需要旁人牵线搭桥的地步? 雨势渐大,敲得窗棂噼啪作响。苏明轩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倒比院外的桃花还艳。他原是听说镇南王世子回京,想借着沈清辞的关系搭个线,却没想碰了这么个硬钉子。 妹妹误会了,愚兄只是...... 只是想踩着我沈家的梯子往上爬?沈清辞站起身,裙摆扫过案几,将那幅飞猪图带了下来,正好落在苏明轩脚边。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苏公子还是回去好好看看吧,你脚下的梯子,早就被虫蛀空了。 苏明轩的脸彻底涨成了猪肝色,攥着伞柄的手指泛白。他从未被沈清辞如此直白地羞辱过,一时竟忘了该如何应对。 绿萼,送客。沈清辞转身回到窗前,再也没看他一眼。 苏明轩踉跄着被请出去,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沈清辞慢悠悠的声音飘出来:对了,苏公子若是喜欢飞禽走兽,改日我画幅好的送你——就画只癞蛤蟆,怎么样? 雨声里混着苏明轩气急败坏的脚步声,沈清辞忍不住笑出声。绿萼端着点心进来,无奈地摇摇头:姑娘就不怕苏公子回去搬救兵?听说他近日跟二皇子走得颇近。 救兵?沈清辞拈了块桂花糕,笑得狡黠,我巴不得他搬来呢。正好让某些人看看,这侯府千金,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放晴时,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沈清辞刚吃完早饭,就听说二皇子府派人来了,说是请她过府赏新到的牡丹。 二皇子倒是消息灵通。沈清辞擦了擦手,眼底闪过一丝冷笑,这是苏明轩去搬的救兵? 绿萼点头:听门房说,来的是二皇子身边的红人,李公公。 有趣。沈清辞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既然二皇子有请,不去倒显得我不懂规矩了。备车吧。 二皇子府的牡丹开得正盛,姹紫嫣红铺了满满一园。赵承煜穿着件月白锦袍,站在一株墨牡丹前,见沈清辞进来,转身笑道:清辞妹妹可算来了,这园子里的牡丹,就等你这位知音赏鉴呢。 沈清辞屈膝行礼,笑容恰到好处:殿下谬赞了,臣女不过是略通皮毛。 妹妹太过谦虚了。赵承煜引着她往亭子里走,语气热络,前日听闻妹妹在成衣铺帮了位老人家?妹妹的善心,真是令人敬佩。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殿下说笑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倒是殿下,日理万机,还有闲情逸致赏牡丹,真是难得。 两人在亭中坐下,侍女奉上茶来。赵承煜端着茶盏,状似随意地说:说起来,昨日苏明轩去了妹妹那里?那小子性子直率,若是说了什么冒犯的话,妹妹可别往心里去。 来了。沈清辞端起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划着:苏公子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臣女愚钝,不太明白他为何总提镇南王世子。难不成,苏公子是想...... 妹妹别多想。赵承煜打断她的话,笑容有些不自然,镇南王世子刚回京,京中不少人想结交罢了。说起来,妹妹与镇南王世子也算是旧识,不如...... 殿下。沈清辞放下茶盏,语气陡然严肃,臣女虽是女子,却也知避嫌二字。镇南王世子是朝廷重臣,臣女只是侯府千金,还是少些牵扯为好。 赵承煜脸上的笑容僵住。他原想借着镇南王世子的由头,试探沈清辞的态度,却没想她如此油盐不进。 亭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苏明轩陪着位身穿蟒袍的中年男子进来,正是户部尚书周显。周显看到沈清辞,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原来是沈小姐,真是巧啊。 沈清辞认得他,这位周尚书是二皇子的人,前些日子还在朝堂上参了她父亲一本。她淡淡颔首:周大人。 周显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冷淡,自顾自地笑道:听闻沈小姐在经商上颇有天赋?前些日子那成衣铺的法子,真是妙极了。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赵承煜身上,殿下,依下官看,不如让沈小姐来打理皇家商铺?定能...... 周大人说笑了。沈清辞不等他说完就开口,臣女不过是玩票性质,哪敢担此重任?再说了,皇家商铺有周大人打理,岂会需要旁人插手?她特意加重周大人打理几个字,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谁不知道周显打理的皇家商铺亏空越来越大,他自己却中饱私囊赚得盆满钵满。这话戳中了周显的痛处,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沈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清辞站起身,对着赵承煜屈膝行礼,殿下,臣女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赵承煜皱眉,刚要挽留,就见沈清辞转身往外走,步履从容,丝毫没有留恋之意。苏明轩想上前拦着,却被沈清辞一个眼刀逼退。 妹妹留步!赵承煜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 沈清辞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殿下若是想谈公事,大可去侯府找家父。若是想赏花,京中多得是好去处。臣女告辞。 看着沈清辞消失在园门口的背影,周显气急败坏地说:殿下,这沈清辞也太放肆了! 赵承煜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株墨牡丹,眼神晦暗不明。他原以为沈清辞只是个娇纵的侯府千金,却没想如此伶牙俐齿,软硬不吃。 有趣。赵承煜忽然笑了,越来越有趣了。 沈清辞坐上马车,绿萼递过来一块手帕:姑娘刚才真是太解气了!没瞧见周显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 沈清辞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才只是开始。他们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沈清辞?未免太天真了。 马车刚走到街角,忽然停了下来。绿萼掀开车帘问:怎么了? 车夫指着前面:姑娘,前面好像出事了。 沈清辞探头望去,只见街角围了一群人,隐约能听到争执声。她皱了皱眉:去看看。 拨开人群,只见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的少年被几个家丁围在中间,地上还散落着些草药。那少年虽被打得嘴角流血,却依旧梗着脖子,眼神倔强:我娘等着这些药救命,你们不能抢! 为首的家丁冷笑:救命?我们家公子看上你的药,是给你面子!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沈清辞认出那家丁身上的服饰,正是苏府的。她心里冷笑,刚想上前,就听人群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光天化日之下,抢东西还打人,苏家的规矩就是这样?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眉眼冷峻,正是镇南王世子萧玦。 那几个家丁见了萧玦,脸色瞬间白了,结结巴巴地说:是...是萧世子。我们...我们只是... 萧玦没理他们,径直走到少年面前,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草药,又看了看少年脸上的伤,眼神冷了几分:这些药,我买了。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少年,去给你娘买药,剩下的钱看伤。 少年愣了愣,接过银子,眼圈瞬间红了:谢...谢谢公子。 萧玦站起身,目光扫过那几个家丁:回去告诉苏明轩,再让我看到苏家的人仗势欺人,就别怪我不客气。 家丁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人群渐渐散去,萧玦转身要走,却看到站在一旁的沈清辞,愣了愣,随即拱手行礼:沈小姐。 萧世子。沈清辞回礼,看着他,忽然笑了,没想到世子不仅会打仗,还会英雄救美。 萧玦的耳根微微泛红:沈小姐说笑了,只是路见不平而已。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才是真君子。沈清辞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真诚的赞赏,不像某些人,只会窝里横。 萧玦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里忽然一动,刚想说些什么,就听沈清辞道:世子若是没事,不如随我去个地方? 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沈清辞笑着眨了眨眼,转身往街角的茶馆走去。萧玦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茶馆二楼的雅间里,沈清辞点了壶碧螺春,笑着说:世子可知,你刚才帮的那个少年,是前几日在成衣铺帮过我的老人家的孙子? 萧玦愣了愣:原来如此。 这就叫缘分。沈清辞端起茶杯,我敬世子一杯,多谢你帮了我的故人。 萧玦举杯与她碰了碰,目光落在她脸上,轻声道:沈小姐不必客气。说起来,那日在成衣铺,倒是我该谢你。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疏离感渐渐消散。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对了,世子刚回京,怕是还不知道京中的趣事吧?沈清辞放下茶杯,眼神狡黠,我跟你说,前几日有个人,想装成雄鹰,结果摔了个四脚朝天...... 萧玦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他忽然觉得,这京城的日子,或许比他想象中有趣得多。 而此时的苏府,苏明轩正对着一桌饭菜大发雷霆:废物!一群废物!连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还被萧玦撞见! 旁边的管家战战兢兢地说:公子息怒,萧世子毕竟是镇南王世子,我们...... 镇南王世子又如何?苏明轩猛地一拍桌子,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和沈清辞都付出代价! 窗外的阳光正好,却照不进这阴暗的房间。苏明轩看着窗外,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毒。他发誓,一定要让沈清辞和萧玦好看。 而茶馆里的沈清辞,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打了个喷嚏。萧玦关切地问:怎么了?着凉了? 沈清辞揉了揉鼻子,笑着摇头:没什么,大概是有人在背后念叨我吧。她看向窗外,阳光正好,花开正艳,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 不管是谁在背后搞小动作,她都不怕。这侯府千金的位置,这穿越而来的人生,她会牢牢抓在自己手里,谁也别想抢走。 风拂过窗棂,带来阵阵花香,也带来了属于沈清辞的,崭新的篇章。 第14章 惊鸿一舞破流言,妙语连珠定人心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三天,如同沈知意此刻的心情,被一层薄薄的阴霾笼罩。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略显憔悴的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鬓边的珍珠花钿——这还是上次生辰时,母亲亲手为她簪上的。 “小姐,该去前院了。”侍女春桃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推开梳妆台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玄”字。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年,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要以侯府千金的身份,直面一场关乎家族荣辱的风波。 三天前,城南的百花楼突然传出流言,说侯府的千金沈知意与江湖浪子私会,甚至有模有样地描述了两人见面的场景。流言像长了翅膀,短短几日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侯府上下人心惶惶。侯爷沈靖远气得摔了茶杯,老夫人整日唉声叹气,就连府里的下人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异样。 沈知意却很清楚,这所谓的“私会”纯属子虚乌有。她确实见过那位被传成“江湖浪子”的男子,不过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帮他捡了掉落的玉佩而已。前后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怎么就成了“私会”? “小姐,老夫人让您过去一趟,说是宫里的贵妃娘娘派人来了。”春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知意点点头,起身理了理裙摆。淡紫色的襦裙上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 走到正厅,只见一位穿着宫装的嬷嬷正端坐在上首,老夫人和侯爷分坐两侧,气氛有些凝重。 “知意给嬷嬷请安。”沈知意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清脆悦耳。 那嬷嬷抬眼打量了她一番,眼神带着审视:“沈小姐不必多礼。贵妃娘娘听闻侯府近来有些流言,特意让老奴来看看。毕竟,侯府的名声,也是咱们皇家的脸面。” 老夫人连忙接话:“多谢贵妃娘娘关心,都是些无稽之谈,让娘娘费心了。” 嬷嬷却不紧不慢地说:“老夫人也不必急着辩解。这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若是不妥善处理,怕是会影响沈小姐日后的婚嫁。贵妃娘娘的意思是,让沈小姐在三日后的赏花宴上,当众表个态,也好让大家安心。” 沈知意心中了然。这是要让她在众人面前自证清白。 三日后的赏花宴,是京中贵女公子们的盛会,到时候文武百官及其家眷都会到场。在那样的场合表态,无疑是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 “知意明白。”她微微一笑,语气不卑不亢,“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嬷嬷见她如此镇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点头:“如此甚好。老奴就先回宫复命了。” 送走嬷嬷,老夫人拉着沈知意的手,一脸担忧:“知意,这赏花宴上鱼龙混杂,你可得想清楚了。” 沈知意安抚道:“祖母放心,孙女自有分寸。” 她回到房间,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放晴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想让她当众出丑?怕是没那么容易。 三日后,赏花宴如期举行。 京郊的牡丹园里,姹紫嫣红开得正盛。贵女们穿着华服,手持团扇,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笑;公子们则或吟诗作对,或策马奔腾,一派热闹景象。 沈知意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行走间,仿佛有凤欲飞。头上未戴过多的珠饰,只一支白玉簪绾着青丝,显得清丽脱俗。 “看,那就是侯府的沈小姐。” “听说她和江湖浪子私会呢……” “长得倒是标志,没想到……” 窃窃私语传入耳中,沈知意却恍若未闻,径直走到场地中央。 此时,皇帝和贵妃也已到场,正坐在高台上。 沈知意对着高台盈盈一拜:“臣女沈知意,参见陛下,参见贵妃娘娘。” 皇帝摆摆手:“免礼。朕听说近来有关于你的流言,今日就给你一个机会,说清楚吧。” 沈知意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朗声道:“想必大家都听说了,说臣女与江湖浪子私会。今日,臣女就当着陛下和各位的面,澄清此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臣女确实见过那位被传成‘江湖浪子’的男子,不过是在一个月前的大街上。当时他的玉佩掉了,臣女帮他捡了起来,前后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何来‘私会’之说?” 人群中有人质疑:“空口无凭,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沈知意微微一笑:“这位公子说得有道理。不过,臣女有证人。当时街上有不少百姓,陛下可以派人去查。而且,那位男子并非江湖浪子,而是江南巡抚的公子,当时只是来京城办事,如今早已回去了。” 她的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让人不由得信服。 这时,贵妃开口了:“沈小姐既然说自己是清白的,可有什么凭证?” 沈知意看向贵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回贵妃娘娘,臣女不才,愿献舞一曲,以证清白。” 众人都愣住了。献舞怎么能证明清白? 皇帝饶有兴致地说:“哦?朕倒要看看,沈小姐的舞如何能证明清白。” 沈知意走到场中,随着乐师奏响的乐曲,翩翩起舞。 她的舞姿轻盈灵动,时而如弱柳扶风,时而如惊鸿照影。尤其是在旋转间,裙摆上的凤凰仿佛活了过来,展翅欲飞。 更让人惊叹的是,她的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丝毫的闪躲和愧疚。 一曲舞毕,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皇帝抚掌大笑:“好!好一个沈知意!这舞姿,这气度,绝非传言中那般不堪。朕相信你是清白的!” 贵妃也点点头:“沈小姐不仅舞跳得好,人品也值得称赞。看来,那些流言确实是无稽之谈。” 沈知意谢过皇帝和贵妃,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各位,现在相信臣女是清白的了吧?若是还有人不信,不妨去江南一趟,问问巡抚大人的公子,臣女是否与他‘私会’过。” 众人被她逗得笑了起来,之前的疑虑也烟消云散。 这时,一位穿着粉色衣裙的贵女站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沈小姐,对不起,之前是我听信了流言,还说了你的坏话。” 沈知意笑着摇摇头:“无妨。谣言止于智者,以后咱们还是好朋友。” 那贵女没想到沈知意会如此大度,感激地笑了笑。 赏花宴继续进行,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沈知意成了众人追捧的对象,不少贵女都来向她请教舞姿,公子们也纷纷向她投来欣赏的目光。 沈知意应付自如,谈笑风生。她知道,这场风波已经过去,侯府的名声保住了,而她,也在这个世界,真正站稳了脚跟。 夕阳西下,赏花宴结束。沈知意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牡丹园,嘴角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 “小姐,您今天真是太厉害了!”春桃兴奋地说,“不仅澄清了流言,还让那么多人佩服您。” 沈知意笑了笑:“这只是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我们。” 她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平静,侯府的未来也充满了变数。但她有信心,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在这个世界活出不一样的精彩。 马车缓缓驶向侯府,沈知意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的穿越之旅,才刚刚开始。 第15章 惊鸿一舞惊四座,暗箭难防有高人 暮春的风带着海棠花瓣的甜香,卷着侯府后花园里隐约的丝竹声,往正厅的方向漫溢。沈令薇支着下巴坐在窗边,看丫鬟们将最后一盆晚樱摆到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紫檀木桌面,心里头正盘算着今晚的“重头戏”。 三日前,宫里那位素来爱热闹的淑妃娘娘忽然传下懿旨,说感念春光正好,邀了京中几位勋贵家的女眷去她的含芳殿赴宴,美其名曰“赏春雅集”。镇北侯府自然在列,沈令薇作为府里唯一适龄的姑娘,这趟差事是推不掉的。 “姑娘,您这鬓边的珠花是不是太素净了些?”贴身丫鬟挽月捧着首饰盒,小声嘀咕,“听说这次连安远侯府的那位林二小姐都要去,她最是爱穿金戴银的,咱们别被比下去了才好。” 沈令薇抬眼瞧了瞧铜镜里的自己,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鬓边斜插着一支珍珠流苏步摇,确实清雅有余,华贵不足。她伸手拨了拨流苏,轻笑一声:“比下去?挽月,你当这是菜市场比谁的菜篮子沉呢?淑妃娘娘的雅集,讲究的是‘雅’字,不是比谁的金子多。再说了,真要比这个,咱们府里的库房还能输给她安远侯府?”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却门儿清。这场所谓的“雅集”,说白了就是京中贵女们的社交场,明里暗里都是较量。诗词歌赋是幌子,家世容貌是底气,能不能讨得贵人欢心,能不能给自家挣得脸面,才是真正的学问。 她穿来这侯府三个月,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如今的从容应对,早已不是那个对着古代规矩两眼一抹黑的现代社畜了。论起察言观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她沈令薇在前世的职场上可是身经百战,这点小场面,还真不怵。 “走吧,别让父亲母亲等急了。”沈令薇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步态从容地往外走。挽月赶紧拎着裙摆跟上,嘴里还在碎碎念:“姑娘您说得是,可奴婢总觉得,还是得亮眼些才好……” 沈令薇没再接话,心里却另有打算。亮眼?她今晚不仅要亮眼,还要亮得让某些人睁不开眼。 马车辘辘,行至宫门前停下。镇北侯夫妇带着沈令薇递了牌子,验过身份,才由内侍引着往含芳殿去。一路上亭台楼阁,花木扶疏,果然不负“含芳”二字。沈令薇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群锦衣华服的姑娘们正结伴而行,其中那个穿着桃粉色撒花裙、头上插满金饰的,想必就是挽月说的林二小姐了。 林二小姐也瞧见了他们,目光在沈令薇身上一扫,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屑,随即扭过脸去,跟身边的人低声说笑起来,那姿态,活像只开屏的孔雀。 沈令薇唇角微勾,没放在心上。这种段位的,还不够资格让她动真格的。 进了含芳殿,殿内早已是衣香鬓影,笑语盈盈。淑妃端坐在主位上,容貌秀美,气质温婉,见他们进来,微微颔首示意,声音柔婉动听:“镇北侯、侯夫人快请坐,这位便是令千金吧?果然是个标志的姑娘。” 沈令薇跟着父母行礼问安,声音清脆:“臣女沈令薇,见过淑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她的礼仪是特意请宫里的老人教过的,标准规范,挑不出错处,加上她本就生得明眸皓齿,此刻低眉顺眼的样子,倒让淑妃多看了两眼,笑道:“免礼吧,看座。” 落座后,沈令薇便安静地坐在母亲身边,端起茶盏,小口啜饮,眼神却像雷达一样,将殿内众人扫了个遍。除了刚才见过的林二小姐,还有定国公府的三小姐、礼部尚书家的千金……都是京中有名有姓的人物。其中几个,眼神若有似无地往她这边瞟,带着探究和好奇。 毕竟,谁都知道镇北侯府这位大小姐前阵子落水醒来后,性子大变,不仅不再是从前那个怯懦寡言的样子,还接连在几次小宴上露了些“小本事”,比如随口吟出几句新奇的诗,或是指出了某位小姐插花的不妥之处,虽算不上惊世骇俗,却也足够让人刮目相看了。 “今日天气正好,诸位姐妹齐聚,若是只坐着喝茶,未免辜负了这春光。”淑妃身边的一位女官柔声开口,“娘娘说了,不如咱们各自露一手,或诗或画,或歌或舞,也算是为这春景添些雅趣,如何?” 这话正合了众人的心意,立刻有人响应。先是定国公府的三小姐起身,说要献上一首七言绝句。她声音娇柔,诗句也算工整,赢得了几声赞叹。接着,又有几位小姐分别展示了书法和琵琶,虽算不上顶尖,却也中规中矩。 轮到林二小姐时,她显然是做足了准备的。只见她走到殿中,先是福了一礼,然后扬声道:“臣女不才,愿为娘娘献上一支《霓裳羽衣舞》。” 《霓裳羽衣舞》是唐代宫廷乐舞,虽流传下来,却极难演绎,不仅要求舞者身段柔软,更要有仙气飘飘的气质。林二小姐敢选这支舞,显然是有几分自信的。 果然,随着乐声响起,林二小姐旋身起舞,裙摆飞扬,金饰叮当,确实有几分舞姿。只是她过于追求华丽,动作间少了几分飘逸,多了几分刻意,看得沈令薇暗暗摇头——这哪是《霓裳羽衣舞》,分明是“金饰展示舞”。 一曲舞毕,林二小姐额上已沁出薄汗,她带着几分得意看向淑妃,等待夸奖。淑妃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林二小姐舞姿娴熟,不错。” 这评价算不上多高,林二小姐脸上的得意淡了些,眼神却挑衅似的看向沈令薇,那意思很明显:该你了。 周围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聚了过来。谁都知道,沈令薇以前是半点才艺都拿不出手的,如今林二小姐珠玉在前,她若是献丑,岂不是正好让人看笑话? 沈令薇的母亲也有些紧张,悄悄握了握她的手。沈令薇回了母亲一个安抚的眼神,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 “臣女不才,既无佳句,也无妙笔。”她声音清亮,带着几分从容,“不过臣女近日偶得一曲,自觉与这春景颇为相合,愿为娘娘和诸位献上一舞,博大家一笑。” 众人闻言,都有些惊讶。沈令薇会跳舞?还是“偶得一曲”?这话说得未免太轻巧了些。林二小姐更是嗤笑一声,等着看她出洋相。 淑妃却来了兴致,笑道:“哦?沈小姐有此雅兴,本宫自然是要瞧瞧的。不知需要什么乐器伴奏?” “不必劳烦乐师。”沈令薇微微一笑,“臣女这支舞,只需一面鼓即可。” “只需一面鼓?”众人更是诧异。自古以来,跳舞哪有不用乐师伴奏的?单用一面鼓,未免太过单调了。 沈令薇却不多解释,只示意内侍取来一面大鼓。鼓身漆黑,蒙着上好的兽皮,立在殿中,倒有几分气势。 她走到鼓前,深吸一口气,忽然抬眸,眼神瞬间变得清亮锐利,与方才的温婉截然不同。只见她素手拿起鼓槌,手腕轻转,“咚”的一声,鼓声沉闷而有力,像是春雷乍响,瞬间将殿内的喧嚣压了下去。 紧接着,鼓点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如骤雨打芭蕉,如骏马奔平川,充满了力量与节奏。而沈令薇的身体,也随着鼓点舞动起来。 她的舞姿并不像林二小姐那般追求柔美华丽,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利落与张扬。时而旋转如飞,裙摆划出优美的弧线,月白色的裙摆在鼓点中翻飞,宛如一只月下惊鸿;时而踏步顿足,动作刚劲有力,眼神凌厉,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 她的动作并不完全符合这个时代的舞蹈规范,带着一种众人从未见过的自由与奔放,却又与那急促的鼓点完美契合,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跳跃,都精准地踩在鼓点上,仿佛她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件乐器。 殿内所有人都看呆了。淑妃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满是惊叹。镇北侯夫妇更是张大了嘴巴,他们从未想过,自己的女儿竟有如此舞姿。林二小姐脸上的嗤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难以置信和嫉妒。 沈令薇越舞越投入,她仿佛回到了前世那个在舞台上挥洒汗水的自己。那时候,她为了排一支现代舞,曾对着镜子练到深夜,肌肉酸痛到抬不起手。没想到,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和技巧,竟然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派上了用场。 她将现代舞的张力与古典舞的韵味巧妙地融合在一起,既有力量感,又不失美感。鼓点在她手中变幻莫测,时而急促如战鼓,时而舒缓如流水,她的舞姿也随之变幻,时而激昂,时而柔情,将春的生机、夏的热烈、秋的萧瑟、冬的静谧都演绎得淋漓尽致,却又始终围绕着一股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最后,她高高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同时双手紧握鼓槌,重重地砸在鼓面上——“咚!”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所有的鼓点戛然而止。她稳稳落地,身姿挺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神明亮如星,带着一丝未散的锐气,微微喘息着,却自有一股惊心动魄的美。 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淑妃才率先鼓起掌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赞赏:“好!好一个沈令薇!这支舞,真是惊为天人!本宫从未见过如此富有灵气与力量的舞蹈,当浮一大白!” 随着淑妃的称赞,殿内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赞叹声。 “沈小姐真是好舞姿!” “这舞太精彩了,看得我心都跟着跳!” “以前怎么没听说沈小姐有这般才艺?真是深藏不露啊!” 沈令薇对着淑妃和众人盈盈一礼,语气淡然:“娘娘谬赞了,臣女不过是班门弄斧,让大家见笑了。” 她越是谦虚,众人越是觉得她不简单。镇北侯夫妇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笑容,看向女儿的眼神里充满了骄傲。 只有林二小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指节都泛白了。她精心准备的舞蹈,在沈令薇这支舞面前,简直成了拙劣的模仿。 沈令薇回到座位上,接受着众人的目光洗礼,心里却没多少得意。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树大招风,她今天这么出风头,肯定会有人看不顺眼。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一个穿着宝蓝色衣裙的小姐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着说:“沈小姐方才的舞姿真是绝了,只是不知沈小姐在诗词方面是否也有如此造诣?方才定国公府的三妹妹献了诗,不如沈小姐也赋诗一首,助助雅兴?” 沈令薇抬眼一看,认得这是户部侍郎家的小姐,平时跟林二小姐走得颇近。这明摆着是想让她在诗词上出丑,毕竟她以前是出了名的不擅文墨。 周围的人也都安静下来,等着看她的反应。林二小姐更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沈令薇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这位姐姐谬赞了,臣女才疏学浅,诗词一道确实不精。不过,方才跳舞时,倒也偶得几句打油诗,若是不嫌弃,便献丑了。” “打油诗?”众人有些意外,淑妃却饶有兴致地说:“哦?洗耳恭听。” 沈令薇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春到人间万物苏,繁花似锦入画图。莫愁前路无知己,且看东风第一枝。” 这首诗算不上多么精妙,却通俗易懂,意境开阔,尤其是最后两句,带着一股自信洒脱的劲儿,与她方才的舞姿相得益彰。 “好一句‘莫愁前路无知己,且看东风第一枝’!”淑妃再次赞道,“沈小姐这打油诗,可比许多酸文假醋的诗句有意思多了!” 户部侍郎家的小姐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退了回去。林二小姐的脸色更难看了。 沈令薇心里冷笑,这点小伎俩,还想难住她?她可是背过唐诗宋词三百首的女人!虽然不能直接抄那些千古名句,免得太惊世骇俗,但随便凑几句符合意境的,还是绰绰有余的。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明显对沈令薇友好了许多。不少小姐都主动过来跟她说话,态度亲热。沈令薇应付自如,谈笑风生,既不显得傲慢,也不失分寸,赢得了不少好感。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宴席进行到一半,淑妃让人端上了新酿的桃花酒,说是今年的新酒,让大家尝尝鲜。内侍们依次给各位小姐斟酒,轮到沈令薇时,她正要伸手去接,忽然眼角余光瞥见那斟酒的小内侍手腕微微一抖,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进了她的酒杯里,快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 沈令薇的心猛地一沉。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酒杯里泛起的一丝极淡的涟漪,随即恢复平静。那小内侍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令薇端起酒杯,作势要饮,目光却飞快地扫过四周。林二小姐正端着酒杯,眼神看似不经意地瞟向她这边,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果然是她! 沈令薇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知道这酒里肯定加了料,多半是些让人出丑的东西,比如会让人发痒,或者失语,甚至可能更糟。 就在她的酒杯快要碰到唇边时,她忽然脚下一个踉跄,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往前一倾,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液溅了一地。 “哎呀!”沈令薇惊呼一声,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真是对不住,臣女笨手笨脚的,惊扰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都愣了一下。淑妃皱了皱眉,随即温和地说:“无妨,不过是个酒杯罢了,没烫到你吧?” “多谢娘娘关心,臣女没事,就是太不小心了。”沈令薇垂着头,一副愧疚的样子,心里却在冷笑。想害她?没那么容易! 那斟酒的小内侍脸色微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林二小姐更是差点把手里的酒杯捏碎,怎么会这样? “看来沈小姐是不胜酒力,还是别喝了。”淑妃体贴地说,“来人,给沈小姐换杯清茶来。” “谢娘娘体恤。”沈令薇恭敬地应道。 很快,内侍换来了清茶。沈令薇端起茶杯,小口喝着,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反击。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男声忽然从殿外传来:“儿臣参见母妃。”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明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身姿挺拔,容貌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不羁,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七皇子,赵承煜。 淑妃见到儿子,脸上立刻露出慈爱的笑容:“煜儿来了,快进来,正热闹着呢。” 赵承煜走进殿内,目光随意地扫了一圈,当看到沈令薇时,微微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沈令薇心里咯噔一下。这位七皇子,她前几天在一次马球赛上见过,性子跳脱,玩世不恭,据说在京中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他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赵承煜走到淑妃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一块点心,漫不经心地问:“母妃,这是在玩什么呢?这么热闹。” “正让这些姑娘们展示才艺呢。”淑妃笑着说,“方才你没瞧见,镇北侯府的沈小姐跳了一支舞,真是精彩极了。” 赵承煜挑了挑眉,看向沈令薇,笑道:“哦?沈小姐还有这般才艺?本王倒想见识见识。可惜来晚了,没看着。” 沈令薇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位七皇子还真是会给人添麻烦。她刚想谦虚几句,赵承煜却又开口了:“不过,听说沈小姐不仅舞姿出众,连打油诗都做得颇有新意?方才那首‘莫愁前路无知己’,本王在殿外似乎都听到了,不知可否再吟一遍给本王听听?” 沈令薇无奈,只好又把那首诗吟了一遍。 赵承煜听完,抚掌笑道:“好!好一个‘且看东风第一 第16章 琉璃碎处见真章 窗外的月光碎在青石板上,像被谁打翻了一匣子碎银子。沈令微捏着那枚刻着“云”字的玉佩,指腹摩挲着边缘温润的弧度,忽然觉得这寂静的夜比白日里那场闹剧还要热闹几分。 “小姐,您都对着这玉佩看半个时辰了。”春桃端着碗莲子羹进来,见自家小姐又对着月光出神,忍不住嘀咕,“依我看,这玉佩定是那姓云的公子落下的,白日里他离您最近,偏生散场时人就没影了,保不齐是故意留个念想呢?” 沈令微抬眼时,眸子里还沾着月光的清辉,嘴角却弯起个促狭的弧度:“念想?我看是麻烦还差不多。”她将玉佩往锦盒里一收,“你当这侯府是什么地方,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能留念想?再者说,那位云公子的身手,若真想把玉佩带走,十个我也拦不住。” 春桃被她这话点醒,挠挠头道:“也是哦,白日里他挡那花瓶时,快得像一阵风似的。可他为什么要留玉佩呢?总不能是……看上您了吧?” “噗嗤——”沈令微刚舀起的莲子羹差点洒在衣襟上,“看上我?他怕是看上我这侯府千金的身份,想找个由头攀附权贵吧。”话虽如此,她却想起白日里那双眼——明明带着笑意,眼底却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倒像是看戏的人,忽然被拉进了戏文里。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翻飞声。沈令微眼神一凛,朝春桃递了个噤声的眼色,自己则慢悠悠地放下玉勺,指尖悄悄搭上了桌角的银簪。 “沈小姐好警觉。” 檐下不知何时立着个人,月白长衫被夜风吹得微动,正是白日里消失的云珩。他手里还提着个食盒,见沈令微防备的模样,竟笑出了声:“放心,我不是来偷东西的。白日里借了小姐的光躲过一场麻烦,特来送些谢礼。” 沈令微挑眉:“云公子倒是客气。只是深夜造访侯府内院,传出去怕是对公子的名声不好。” “名声?”云珩纵身跃入院中,动作轻得像片叶子落地,“我这人最不在乎的就是名声。倒是沈小姐,白日里把二皇子的人耍得团团转,就不怕来日被穿小鞋?” 他这话戳中了要害。白日里那场赏花宴,本是二皇子为拉拢朝臣设的局,偏生被那突然砸来的花瓶搅了局。沈令微借着“受惊”的由头,顺势将话题引到侯府护卫松散上,话里话外暗示是二皇子府的人没管好底下的奴才,气得二皇子身边的太监脸都绿了,却偏偏挑不出错处——毕竟是在他的地盘上出了事,总不能真让侯府千金受了委屈。 “小鞋?”沈令微起身时,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二皇子若真要给我穿小鞋,也得掂量掂量我爹手里的兵符。再说了,比起穿小鞋,我更怕有人在背后放冷箭。”她直视着云珩的眼睛,“比如,故意留个玉佩,引我胡思乱想的人。” 云珩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月光落在上面,竟泛着莹润的光泽:“这是城西‘闻香楼’的桂花糕,据说沈小姐爱吃。至于玉佩……”他指尖在食盒边缘敲了敲,“那是我家传的物件,白日里打斗时不小心掉了,本想即刻来取,奈何被些杂事绊住了脚。” “杂事?”沈令微拿起一块桂花糕,入口清甜,果然是她常去的那家,“是二皇子派来的人,还是三皇子的人?” 云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失笑:“沈小姐果然聪明。二皇子的人追了我三条街,倒是三皇子的人有趣,只远远跟着,像是在看戏。” 沈令微心里咯噔一下。这云珩到底是什么身份?竟能让两位皇子同时盯上?她忽然想起前几日父亲书房里的密信,说京中近来多了些不明身份的江湖人,似乎在查三年前那场漕运沉船案。 “云公子既被皇子盯上,想必不是普通人。”她将玉佩从锦盒里取出,放在桌上,“东西还你,谢礼我收下了。从此你我两清,互不相干。” 云珩却没去拿玉佩,反而从袖中摸出个琉璃盏,盏中盛着半盏清水,在月光下竟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沈小姐可知这琉璃盏的来历?” 沈令微瞥了一眼,心头猛地一跳。这琉璃盏的样式,竟与她穿越前在博物馆里见过的那只“海晏河清”盏一模一样!那可是宋代官窑的珍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着倒像是前朝遗物。”她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语气尽量平淡。 “前朝遗物?”云珩轻笑,“沈小姐说得没错。只是这盏还有个用处——能验出水中是否有毒。”他说着,将桌上的茶壶提起,往琉璃盏里倒了些茶水。 只见原本清澈的茶水在盏中渐渐泛起黑雾,那七彩的光晕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 春桃吓得捂住了嘴:“茶里……有毒?” 沈令微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茶壶里的茶,是她睡前常喝的雨前龙井,白日里刚开封的,怎么会有毒? “看来有人不想让沈小姐安稳睡觉啊。”云珩将琉璃盏往她面前推了推,“这毒无色无味,掺在茶里不易察觉,但若长期饮用,不出半年,人就会变得痴傻呆滞,最后一命呜呼。” 沈令微指尖冰凉。半年?算算日子,正好是原主记忆里“病逝”的时间。难道原主根本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慢性下毒? “会是谁?”春桃急得快哭了,“府里的下人都是精挑细选的,谁敢在小姐的茶里下毒?” “敢在侯府千金的茶里动手脚,要么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要么是……背后有人撑腰。”云珩的目光落在沈令微脸上,“沈小姐觉得,是二皇子,还是三皇子?或者……是府里的自己人?” 自己人?沈令微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位看似温婉的柳姨娘。原主的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在外征战,府里的中馈一直由柳姨娘打理。若说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柳姨娘的嫌疑最大。 “多谢云公子提醒。”沈令微深吸一口气,将那壶毒茶挪到角落,“这茶我会妥善处理,至于下毒之人,我自有办法查出来。” 云珩见她神色镇定,眼中多了几分欣赏:“沈小姐打算怎么做?直接去问柳姨娘?” “问是要问的,只是不能这么直接。”沈令微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明日正好是柳姨娘的生辰,按规矩,我得去给她请安。到时候,不妨‘不小心’打翻一杯茶试试。” 云珩挑眉:“沈小姐这是要引蛇出洞?” “算是吧。”沈令微拿起那块桂花糕,慢悠悠地咬了一口,“不过在这之前,我倒想问问云公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月光落在云珩的侧脸,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沈小姐与我有共同的敌人。” “共同的敌人?” “三年前漕运沉船案,沈将军是主审官,对吗?”云珩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父亲,就是那艘沉船上的押运官。” 沈令微心头剧震。漕运沉船案!她穿越前在史料里看到过记载,说是三年前江南漕运的船只在途经淮河时突然沉没,船上不仅有十万石粮草,还有朝廷刚收缴的一批贪官赃款,此案牵连甚广,最后却以“意外失事”草草结案。原主的父亲沈毅当时确实是主审官,只是审了三个月也没查出眉目,最后还被皇帝训斥办事不力。 “你怀疑沉船案不是意外?” “不是怀疑,是肯定。”云珩的眼神冷了下来,“我父亲精通水性,且那艘船是新造的,绝不可能无故沉没。我查了三年,发现当年负责监造船只的官员,如今是二皇子的岳父。而负责押送粮草的副将,现在是三皇子的人。” 沈令微总算明白了。这云珩是为了查父亲的死因,才混进京城,还不小心被两位皇子盯上了。而她的父亲,很可能也是因为查到了什么,才被皇帝敲打,不得不草草结案。 “这么说来,我们的确有共同的敌人。”沈令微将最后一块桂花糕吃完,拍了拍手,“既然如此,不如合作?你帮我查下毒的人,我帮你查沉船案的线索。” 云珩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才笑道:“沈小姐倒是爽快。成交。”他拿起桌上的玉佩,重新递给她,“这玉佩你还是拿着。京中不太平,若遇危险,可凭此玉佩去城东的‘听风阁’找我。” 沈令微接过玉佩,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像被月光烫了一下。她迅速收回手,别开脸道:“知道了。夜深了,云公子还是赶紧走吧,免得被巡逻的护卫撞见。” 云珩低笑一声,转身跃上屋檐,只留下一句“明日生辰宴,沈小姐多保重”,人就消失在夜色里了。 春桃这才敢大口喘气:“小姐,这人看着像个好人,可他说的话能信吗?” “信不信,试试就知道了。”沈令微将玉佩揣进袖中,眼神亮得惊人,“明日柳姨娘的生辰宴,怕是要比白日里的赏花宴热闹多了。” 第二日天刚亮,沈令微就带着春桃去了柳姨娘的“汀兰水榭”。柳姨娘穿着一身藕荷色的锦缎旗袍,发髻上插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见了沈令微,脸上立刻堆起温柔的笑:“微儿来了?快坐,我让厨房给你炖了燕窝,刚温好呢。” 沈令微屈膝行礼,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汀兰水榭布置得清雅别致,窗台上摆着几盆新换的茉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一切看起来都无可挑剔。 “多谢姨娘记挂。”她坐下时,恰好有丫鬟端来燕窝,白瓷碗里的燕窝晶莹剔透,还撒了点枸杞,“只是女儿今早胃口不好,怕是辜负了姨娘的心意。” 柳姨娘眼神闪了闪,笑道:“这燕窝是用冰糖炖的,最是爽口,微儿尝尝看?”她说着,亲自拿起银勺舀了一勺,递到沈令微面前。 沈令微看着那银勺,忽然想起昨夜云珩的琉璃盏。她抬手去接,却“不小心”手一抖,整碗燕窝都泼在了柳姨娘的旗袍上。 “哎呀!”沈令微故作惊慌地起身,“姨娘恕罪,女儿不是故意的!” 柳姨娘的脸色瞬间僵住,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无妨无妨,不过是件衣服罢了。”她一边让丫鬟拿帕子来擦,一边对沈令微道,“微儿快坐,别吓着了。” 沈令微垂眸时,恰好看到柳姨娘旗袍上被燕窝溅到的地方,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黑色。她心中冷笑——果然有问题!这燕窝里虽然没毒,但柳姨娘的旗袍上,却抹了能与燕窝里的某种成分起反应的药粉。若她刚才真吃了燕窝,再不小心碰到柳姨娘,怕是就要中了另一种毒了。 “都怪女儿笨手笨脚的。”沈令微眼眶微红,看起来委屈极了,“要不女儿帮姨娘擦擦吧?” 柳姨娘连忙躲开,笑道:“不用不用,我去里屋换件衣服就好。微儿先坐着,我去去就回。”她说着,快步走进了内室,连掉在地上的银勺都忘了捡。 沈令微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对春桃使了个眼色。春桃立刻会意,趁丫鬟们收拾地上的狼藉时,悄悄捡起了那支银勺,揣进了袖中。 柳姨娘换了件月白色的旗袍出来,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她拉着沈令微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从府里的花草说到京中的趣闻,字里行间都透着对沈令微的疼爱。 沈令微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应上一句,心里却在盘算。柳姨娘既然敢在燕窝里动手脚,说明她并不怕被发现,或者说,她背后的人有恃无恐。而能让柳姨娘如此忠心的,除了那位看似不问世事的老夫人,还能有谁?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只见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对着柳姨娘行了个大礼:“姨娘,不好了!府里的锦鲤池……锦鲤池里浮起了几具死鱼,像是被毒死的!” 柳姨娘的脸色“唰”地白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沈令微心中一动,起身道:“姨娘,不如我们去看看?” 锦鲤池就在汀兰水榭外,此时已经围了不少下人。只见原本清澈的池水里,漂浮着十几条五彩斑斓的锦鲤,肚子鼓鼓的,显然是刚死不久。 “这是怎么回事?”柳姨娘声音发颤,“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死了?” 一个负责喂鱼的小厮战战兢兢地说:“回姨娘,今早我来喂鱼时,就发现鱼不对劲了。这池里的水……好像有问题。” 沈令微蹲下身,假装要摸水,手指却悄悄沾了点池水,又不动声色地蹭在了裙摆上。她记得云珩说过,那琉璃盏不仅能验毒,还能测出水中的异常。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投毒?”春桃在一旁小声道,“毕竟这锦鲤是老夫人最爱的,若是被老夫人知道了,怕是要动大怒。” 这话像是提醒了柳姨娘,她立刻厉声道:“查!给我仔细查!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侯府里投毒!”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忽然指着沈令微的裙摆惊呼:“小姐,您的裙子……”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沈令微裙摆上沾了池水的地方,竟泛起了一圈青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般。 “有毒!这水里真的有毒!” “小姐也沾到了,会不会有事啊?” 下人们顿时炸开了锅,看沈令微的眼神都带着惊慌。 柳姨娘也吓了一跳,连忙拉住沈令微的手:“微儿,你没事吧?快让大夫来看看!” 沈令微却挣开她的手,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不用找大夫。这水里的毒,与我房里那壶毒茶,是同一种。”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薇儿,你说什么?”柳姨娘的声音都在发抖,“你房里的茶……有毒?” “是啊。”沈令微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柳姨娘脸上,“昨夜我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发现茶里有毒。本想今日来告诉姨娘,没想到锦鲤池里也出了这事。姨娘说,这是不是太巧了?” 柳姨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沈令微又看向那个喂鱼的小厮:“你说你今早来喂鱼,那昨日最后一个来锦鲤池的是谁?” 小厮想了想,道:“是……是柳姨娘身边的贴身丫鬟,小翠。她说姨娘想赏鱼,让我把锦鲤都赶到岸边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柳姨娘身边那个低着头的丫鬟身上。 小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着:“不是我!我没有投毒!我只是按姨娘的吩咐来赶鱼的!” “按我的吩咐?”柳姨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我什么时候让你投毒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没有!”小翠哭得更凶了,“昨日我来的时候,看到张嬷嬷在池边鬼鬼祟祟的,还往水里扔了个东西!” 张嬷嬷?那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嬷嬷! 沈令微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张嬷嬷?她来锦鲤池做什么?” 柳姨娘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吵什么?大清早的就不能安生点?” 众人回头,只见老夫人拄着拐杖,在张嬷嬷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过来。她的目光扫过漂浮着死鱼的锦鲤池,最后落在沈令微身上,眼神冷得像冰:“微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令微知道,好戏该开场了。她屈膝行礼,声音清亮:“回祖母,孙女儿房里的茶 第17章 惊鸿一舞定风波,巧计连环破迷局 暮春的风带着些微暖意,卷着侯府后花园里晚开的荼蘼香气,悄无声息地漫过雕梁画栋。沈清辞站在沁芳亭的九曲回廊下,指尖捻着片刚飘落的玉兰花瓣,听着远处传来的丝竹管弦声,眉梢微微挑起。 今日是长公主府的赏花宴,名义上是为庆贺公主幼子周岁,实则是京中权贵们又一场不动声色的较量。她这位刚从“落水昏迷”中醒来不久的永宁侯府嫡女,自然成了众人暗中观察的焦点。 “小姐,咱们还是去那边歇着吧,风大。”贴身侍女挽月捧着件素色披风,小心翼翼地劝道。自从自家小姐醒来后,性子是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了,时而沉静如水,时而眼波流转间满是狡黠,偏生那份从容淡定,连老夫人都暗自点头。 沈清辞轻笑一声,将花瓣随手抛入旁边的锦鲤池,看那艳红的鱼儿争相抢食,慢悠悠道:“歇着多没意思。你看那边,长公主的贴身嬷嬷正朝咱们这儿张望呢,这是催咱们去正厅了。” 她转过身,月白色的软缎长裙随着动作漾起浅浅的涟漪,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行走间仿佛有月光流淌。原本略显苍白的脸色被廊外的春光一映,竟透出几分莹润的光泽,比起往日那副病恹恹的模样,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鲜活气。 挽月看得微微一怔,总觉得自家小姐像是被春雨洗过的新茶,初看寻常,细品之下却满口清芬,余韵悠长。 正厅内早已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沈清辞一进门,便感觉到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比如不远处正端着茶杯,眼神却像淬了冰的丞相府嫡女柳絮儿。 这位柳大小姐,前世可是处处与原主针锋相对,最后还抢走了原主心仪的三皇子。不过现在嘛……沈清辞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三皇子?送她都不要。 “清辞来了?快过来,让姑母瞧瞧。”长公主坐在主位上,见了她便笑着招手,语气亲昵。永宁侯府与皇室本就沾亲带故,长公主又是出了名的护短,对沈清辞向来疼爱。 沈清辞款步上前,盈盈一拜,声音清悦如玉石相击:“姑母安好。许久不见,姑母愈发风采照人了。” 这话说得既不谄媚,又带着几分真诚的暖意,长公主听得眉开眼笑,连忙让侍女扶她起来:“就你嘴甜。前些日子听说你病了,可把姑母担心坏了,如今瞧着气色好了许多,姑母也就放心了。”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着称赞沈清辞气色佳,言语间却总绕不开“大病初愈”四个字,隐隐透着几分“不知还能撑多久”的意味。 沈清辞恍若未闻,目光落在厅中那架古朴的七弦琴上,笑道:“姑母府里的这架琴,看着倒是与我家库房里那架‘流泉’有些相似。” 长公主眼睛一亮:“哦?你也懂琴?” “略通皮毛罢了。”沈清辞谦虚道,眼神却瞟向站在柳家母女身后的一个青衫男子。那男子面色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正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琴师温如玉。前世原主为了讨三皇子欢心,曾想拜他为师学琴,却被柳絮儿从中作梗,反落了个“附庸风雅”的笑柄。 柳絮儿显然也认出了温如玉,立刻接口道:“温先生可是当今琴艺第一人,清辞妹妹若是真懂琴,不如请温先生指点一二?”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料定沈清辞定会推辞——毕竟谁不知道这位永宁侯府嫡女,除了赏花扑蝶,其余皆是平平。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这……怕是会班门弄斧,扰了各位雅兴。” “妹妹说笑了,”柳絮儿步步紧逼,“今日既是赏花宴,有琴音助兴岂不是美事?再说温先生向来随和,定然不会怪罪的。” 温如玉也适时上前一步,拱手道:“沈小姐客气了。切磋琴艺本是乐事,在下也想听听小姐高见。”他语气谦逊,眼神里却藏着几分不以为然。 长公主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也来了兴致,笑道:“既然如此,清辞你便露一手吧。姑母还从未听过你弹琴呢。” “既然姑母有命,那清辞献丑了。”沈清辞不再推辞,走到琴前坐下。她素手轻扬,指尖落在琴弦上的瞬间,原本喧闹的正厅竟奇迹般地安静下来。 众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她,想看看这位“病愈”后的侯府千金,究竟能弹出什么花样。柳絮儿更是抱臂而立,等着看她出丑。 然而,下一刻,悠扬的琴音便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初时如空谷幽兰,悄然绽放,带着几分清冷孤高;渐渐的,琴声转急,仿佛骤雨打在芭蕉叶上,急促而富有节奏;忽而又变得舒缓,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最让人惊叹的是,随着琴声的起伏,沈清辞的身体竟也随之轻轻晃动,不是刻意的舞姿,却比任何舞蹈都更贴合琴音的意境。她的眼神专注而灵动,时而如仰望明月,时而如俯瞰深潭,指尖在琴弦上跳跃翻飞,仿佛不是在弹琴,而是在与天地万物对话。 这哪里是“略通皮毛”?分明是造诣极深! 温如玉原本还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此刻早已变得震惊不已,他喃喃道:“这……这是失传已久的《广陵散》变调?竟能弹出如此意境,佩服,佩服!” 柳絮儿脸上的得意笑容早已僵住,她死死地盯着沈清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不可能!沈清辞什么时候学会弹琴了?而且还弹得这么好?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过了好一会儿,长公主才率先鼓起掌来,赞叹道:“好!清辞,你这琴艺,真是让姑母大开眼界!”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称赞不已,看向沈清辞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和探究。这个永宁侯府嫡女,似乎和传闻中不太一样啊。 沈清辞起身行礼,神色依旧淡然:“让各位见笑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沈小姐琴弹得好,不知舞技如何?听闻前些日子,小姐落水前正在练习《惊鸿舞》,不如今日趁此良辰,舞一段给大家瞧瞧?” 说话的是吏部尚书家的三小姐,向来依附柳絮儿。她这话看似是称赞,实则是在揭沈清辞的短——谁不知道原主那次练习《惊鸿舞》,不仅摔了跤,还被人传为笑谈。 柳絮儿立刻附和道:“是啊,清辞妹妹,《惊鸿舞》可是极美的,若是能配上你方才的琴音,定然是佳话一桩。” 周围的气氛顿时又变得微妙起来,不少人等着看沈清辞如何应对。若是拒绝,便是怯场;若是应下,以她往日的水平,怕是又要闹笑话。 沈清辞却像是没听出话里的陷阱,反而露出一抹明艳的笑容:“柳姐姐有命,清辞自当遵从。只是我这舞技疏浅,还望各位多多包涵。” 她竟真的赢了? 众人皆是一惊,连长公主都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沈清辞却从容地走到厅中,对乐师道:“就用《霓裳羽衣曲》吧。” 乐声响起,轻柔婉转,带着盛唐的繁华与浪漫。沈清辞随着乐声缓缓起舞,初时动作舒缓,如弱柳扶风,步步生莲。她的身段柔韧而轻盈,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既有女子的柔美,又不失风骨。 渐渐地,她的动作加快,旋转、跳跃,裙摆飞扬如蝶翼,腰间的玉佩叮咚作响,与乐声融为一体。她的眼神时而妩媚如丝,时而凌厉如剑,将《霓裳羽衣曲》中的悲欢离合演绎得淋漓尽致。 最让人惊艳的是她最后一个动作——只见她猛地旋转数圈,而后如断翅的蝴蝶般骤然停下,身形微微前倾,一手抚胸,一手伸展,眼中似有泪光闪烁,却又带着一丝倔强与骄傲。 一舞毕,满堂皆惊。 这哪里是疏浅的舞技?分明是登峰造极!比起宫中最有名的舞姬,也毫不逊色! “好!好一个《惊鸿舞》!”一个爽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大步走进来,剑眉星目,气势不凡。 “是靖王殿下!”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 靖王萧煜,当今圣上胞弟,手握重兵,性情洒脱,却又心思深沉,在朝中极有分量。他怎么会突然来了? 萧煜径直走到长公主面前行礼,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本王方才在门外,听闻此处有佳音妙舞,忍不住进来瞧瞧,没想到竟是沈小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沈清辞心中一动。这位靖王,前世可是个传奇人物,他不涉党争,却在关键时刻扶持了后来的新帝,最后得以善终。与他打好关系,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敛衽一礼:“殿下谬赞了。” 长公主笑着打圆场:“王爷来得正好,快请入座。” 萧煜坐下后,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沈清辞,看得柳絮儿心头火起,却又发作不得。 宴席继续,气氛却因为沈清辞的琴舞而变得格外热烈。不少人前来向她敬酒,态度恭敬了许多。 沈清辞应付自如,谈笑风生,偶尔与萧煜目光相接,也只是坦然一笑,不卑不亢。 酒过三巡,忽然有侍女匆匆走到长公主身边,低声说了几句。长公主脸色微变,随即不动声色地对身边的嬷嬷吩咐了几句。 沈清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琢磨。看长公主的神色,似乎是出了什么急事。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隐约有女子的哭泣声。 长公主皱了皱眉,对众人道:“各位稍等,府里出了点小事,本宫去去就回。” 她刚起身,萧煜便开口道:“姑母,不如让本王去看看?若是有什么麻烦,也好替姑母分忧。” 长公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也好,那就有劳王爷了。” 萧煜起身往外走,沈清辞心念一动,也跟着起身道:“姑母,我也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柳絮儿见状,也连忙道:“我也去!” 一行人来到后花园的假山旁,只见几个侍女围着一个身穿粉色衣裙的少女,那少女正坐在地上哭泣,头发散乱,衣衫也有些凌乱。 “这不是吏部侍郎家的千金苏婉儿吗?”有人认出了她。 苏婉儿见到长公主,哭得更厉害了:“公主殿下,您要为我做主啊!方才我在此处赏花,不知被谁从后面推了一把,摔在了这里,还……还丢了母亲留给我的玉佩……” 长公主脸色沉了下来:“竟有此事?是谁如此大胆,敢在本宫的府里放肆?” 旁边的侍女回禀:“回公主,方才我们听到苏小姐的哭声赶过来时,只看到苏小姐一个人在这里,周围并未见到其他人。” “不可能!”苏婉儿急道,“我明明感觉到有人推我,而且我的玉佩一定是在摔倒的时候被人捡走了!那玉佩对我来说至关重要啊!” 长公主皱着眉,看向周围:“方才谁离此处最近?” 立刻有侍女指证:“回公主,方才看到沈小姐、柳小姐和几位公子小姐在附近散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在沈清辞和柳絮儿身上。 柳絮儿脸色一白,连忙道:“不是我!我刚才明明在和别人说话,好多人都可以作证!”她说着,还不忘瞪了沈清辞一眼,“倒是沈妹妹,方才好像独自一人往这边来了。” 又是这样!无论什么事,都想往我身上推?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柳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确实往这边来了,但我是听到苏小姐的哭声才过来的,不信的话,你们可以看我的鞋。” 她抬起脚,月白色的绣鞋干干净净,连一点泥土都没有。“若是我刚才在这里推了苏小姐,鞋子上难免会沾上泥土吧?” 众人一看,果然如此。苏婉儿摔倒的地方有不少泥土,她自己的裙摆上都沾了不少,而沈清辞的鞋子却洁白如新。 柳絮儿一噎,随即又道:“那……那也可能是你推了人之后,又去别处清理了鞋子!” “柳姐姐这是强词夺理了。”沈清辞淡淡道,“从听到哭声到赶来这里,不过片刻功夫,我哪有时间去清理鞋子?再说,我与苏小姐无冤无仇,为何要推她?” 萧煜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忽然开口道:“苏小姐说玉佩丢了,不知是什么样子的玉佩?” 苏婉儿抽泣着道:“是一块羊脂白玉佩,上面刻着一朵梅花,还有一个‘婉’字。” “哦?”萧煜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既然是刚丢的,想必还在附近。不如大家一起找找看?” 长公主立刻吩咐下去:“来人,仔细搜查附近,还有……在场各位的身上,也都检查一下。”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都有些不自然,但碍于长公主和靖王的面子,也只能听令。 侍女们仔细搜查起来,假山周围、草丛里都翻了个遍,却始终没有找到玉佩。 轮到检查众人身上时,也一无所获。 柳絮儿松了口气,得意地看向沈清辞:“看来玉佩是被谁捡走藏起来了,或者早就被带出府了。”言下之意,还是怀疑沈清辞。 沈清辞却忽然蹲下身,看着苏婉儿裙摆上沾着的几根草屑,又看了看她散乱的发髻,忽然笑道:“苏小姐,你说你是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才摔倒的?” 苏婉儿点点头:“是啊。” “那你摔倒的时候,应该是背对着推你的人才对,对吗?” “是……是啊。” “那你的发髻怎么会散成这个样子?”沈清辞指了指她的头发,“若是从后面推,受力点应该是背部,头发怎么会散乱得这么厉害?除非……你摔倒的时候,是面朝地的?” 苏婉儿脸色一白,眼神有些闪烁:“我……我摔倒的时候慌乱中抓了一下头发……” “是吗?”沈清辞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目光落在旁边一棵海棠树上,“那这树上的花瓣,又是怎么回事?”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棵海棠树的一根低枝上,挂着几片粉色的花瓣,而那花瓣的颜色和质地,竟与苏婉儿衣裙上的一模一样。 “这……”苏婉儿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沈清辞继续道:“苏小姐的衣裙上沾了不少泥土,说明摔倒的地方泥土很多。而这棵海棠树下面,正好有一片松软的泥土,上面还有一个浅浅的脚印,看大小,倒是与苏小姐的鞋码差不多。”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苏婉儿:“所以,事情的真相恐怕是——苏小姐自己不小心在海棠树下摔了一跤,怕被人笑话,又丢了玉佩,便编造了被人推搡的谎言,想借此掩饰自己的狼狈,对吗?” 苏婉儿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怕被人笑话……” 真相大白。原来根本没有人推她,是她自己摔倒了,又丢了玉佩,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 长公主脸色铁青:“苏婉儿!你可知错?竟敢在本宫的府里撒谎,还差点冤枉了好人!” 苏婉儿吓得连忙跪下:“公主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萧煜在一旁笑道:“姑母息怒,苏小姐也是一时糊涂。既然玉佩是在附近丢的,再仔细找找便是。” 沈清辞忽然看向苏婉儿的袖口:“苏小姐,不如你自己摸摸袖口?” 苏婉儿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袖口,脸色忽然一变,从里面摸出了一块玉佩——正是那枚刻着梅花和“婉”字的羊脂白玉佩! “这……这怎么会在这里?”苏婉儿自己都惊呆了。 沈清辞解释道:“想必是你摔倒时,玉佩从腰间滑落,正好掉进了袖口,你自己没察觉罢了。” 真相彻底大白,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长公主虽然生气,但看在苏婉儿年幼无知的份上,也只是训斥了几句,罚她禁足三日,抄录女诫。 众人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佩和忌惮。这位侯府千金,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心思竟也如此缜密,几句话就破解了谜团,还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第18章 暮色像块被揉皱的墨色绫罗,懒洋洋地铺在永宁侯府的飞檐翘角上。沈清辞支着下巴坐在窗边,看廊下那只新来的白鹦鹉正跟扫地的小厮拌嘴,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堪比拆房的动静。 我的亲娘哎!这是哪位神仙把库房门槛给拆了? 她掀开窗纱一角,正看见管事妈妈抱着个描金漆盒踉跄进来,发髻上的银簪子都歪到了耳朵后头。跟着进来的丫鬟手里捧着个锦缎包裹,脸上红扑扑的,像是刚跑完十里地。 姑娘您瞧!管事妈妈把漆盒往桌上一放,盒盖一声弹开,里头码着的金锞子晃得人眼晕,这是方才内务府送过来的,说是......说是陛下赏的! 沈清辞挑眉。昨儿在御花园跟皇帝下了盘棋,她故意让了三子还输得惨不忍睹,临走时老爷子笑眯眯地说要赏她个稀罕物,原以为是些字画古玩,没成想竟是这么些黄澄澄的硬通货。 还有这个呢!丫鬟把锦缎包裹解开,露出件水绿色的宫装,领口袖边绣着缠枝莲纹,丝线里掺着细碎的银线,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料子......沈清辞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细腻温润的触感,是云锦吧? 管事妈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姑娘好眼力!内务府的公公说,这是江南织造新贡的云锦,陛下特意让人给您裁了件时兴的样式呢。 正说着,院外又一阵喧哗。这次来的是管家,手里捧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摆着个巴掌大的玉印,印纽是只蜷着身子的麒麟,玉质通透,隐隐泛着暖光。 姑娘,这是吏部刚送来的。管家把托盘奉上,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说是......说是陛下亲赐的印章,以后姑娘在京中女眷圈子里,可算是有了身份凭证了! 沈清辞拿起玉印掂量了掂量,心里暗笑。这老头倒是会做人,下棋输了给点甜头,既显得恩宠有加,又不会太过张扬。不过话说回来,这玉印倒是个好东西,以后要是再遇到那些拿身份压人的贵女,直接亮出来就能省不少事。 都收起来吧。她把玉印放回托盘,库房里腾出个好地方,仔细着些。 管事妈妈和管家忙不迭地应着,刚要退下,就见二门上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姑娘!忠勇侯府派人来了,说是......说是请您过去赏菊呢! 沈清辞愣了一下。忠勇侯府?她跟那家可没什么交情。再说现在都快掌灯了,哪有这个时辰请人去赏菊的? 来的是谁?她问道。 是侯府的二公子,说是......说是特意来接您的。小厮擦了擦汗,人就在外院等着呢。 这下轮到沈清辞犯嘀咕了。忠勇侯府的二公子赵承煜,她倒是有点印象。上次宫宴上见过一面,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那眼神总让人觉得不太对劲,像是藏着什么心思。 不去。她想都没想就回绝了,就说我身子不适,改日再登门拜访。 小厮刚要应声,就听院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沈姑娘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晚生特意备了上好的菊花酒,就等姑娘赏光呢。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年轻公子走了进来,正是赵承煜。他手里摇着把折扇,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桌上的漆盒和锦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沈清辞心里冷笑。这是闻着味儿来的啊。看来皇帝赏东西的事,已经传遍京城了。 赵公子说笑了。她站起身,微微颔首,天色已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再说我今日确实有些乏了,怕是要辜负公子的好意了。 赵承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姑娘多虑了。晚生只是想请姑娘去赏菊,侯府的女眷都在,不会有什么不妥的。再说......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晚生刚得了一盆绿牡丹,据说乃是稀世珍品,想着姑娘或许会感兴趣。 绿牡丹?沈清辞心里一动。她倒是听说过这种花,极为罕见,据说只有御花园里有一株。忠勇侯府怎么会有? 哦?竟有这种奇事?她故作惊讶,那倒是要见识见识了。 赵承煜见她松了口,脸上的笑容更盛:姑娘请随我来,马车已经备好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转身对管事妈妈使了个眼色。管事妈妈心领神会,悄悄退了下去。 上了马车,沈清辞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心里却在盘算着。这赵承煜突然请她去赏菊,还特意提起绿牡丹,肯定没安什么好心。说不定是想借着赏花的名义,探探她的底细,或者想从她这里捞点好处。 马车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忠勇侯府。刚下车,就见侯府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丝竹之声。 赵承煜引着她往里走,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个精致的花园里。花园里果然种满了菊花,黄的、白的、紫的,开得正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花园中央的亭子里坐着几个女眷,见沈清辞来了,都起身相迎。为首的是位中年妇人,穿着一身石青色的锦缎衣裙,气度雍容,想必就是忠勇侯夫人了。 沈姑娘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侯夫人笑着上前,拉住沈清辞的手,早就听说姑娘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清辞客气地回了几句,目光却在花园里逡巡,想看看那绿牡丹到底长什么样。 赵承煜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说:姑娘别急,绿牡丹在后院呢,等会儿我带您去看。咱们先喝杯菊花酒,暖暖身子。 说着,就有人端上酒来。沈清辞接过酒杯,刚要喝,就见杯沿上有一圈淡淡的粉末,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她不动声色地将酒杯递还给侍女,笑着说:我素来不胜酒力,还是以茶代酒吧。 侯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笑道:姑娘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快,给姑娘上茶。 沈清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赵承煜和侯夫人,只见两人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看来这趟果然来对了。她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带着笑容,跟几位女眷闲聊起来。 聊了没几句,赵承煜就起身说:姑娘,我带您去看绿牡丹吧。 沈清辞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后院走去。刚转过一个弯,就见前面有个小院子,院门紧闭着。 赵承煜推开门,笑着说:姑娘请进,绿牡丹就在里面呢。 沈清辞走进去,只见院子里果然有一株牡丹,叶子是绿色的,花瓣却像是透明的碧玉,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她故作惊叹,心里却在想,这花怎么看都像是用颜料染的。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的一声,院门被关上了。沈清辞回头一看,只见赵承煜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而猥琐的表情。 沈姑娘,你觉得这绿牡丹好看吗?他一步步逼近,语气暧昧,其实,在我看来,再美的花也比不上姑娘你啊。 沈清辞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说:赵公子请自重。 自重?赵承煜嗤笑一声,到了这里,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跟我谈自重吗?只要你从了我,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不然的话......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就只能用些强硬的手段了。 沈清辞心里暗骂一声,果然没安好心。她看了看四周,这院子三面是墙,只有一个门,而且还被锁上了。看来是早有预谋啊。 赵公子就不怕我出去之后,告诉忠勇侯吗?她故意拖延时间,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对策。 告诉家父?赵承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家父巴不得我能跟你扯上关系呢。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就算陛下怪罪下来,也只能认了。 说着,他就伸手向沈清辞抓来。沈清辞侧身躲过,从头上拔下一支金簪,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别过来!她厉声说道,要是逼急了我,大家一拍两散! 赵承煜没想到她会这么刚烈,顿时愣住了。就在这时,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声,院门被人踹开了。 只见沈清辞的哥哥沈明轩带着一群家丁冲了进来,看到院子里的情景,顿时怒不可遏。 赵承煜!你竟敢对我妹妹无礼!沈明轩一把将沈清辞护在身后,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 赵承煜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有...... 没有?沈清辞冷笑一声,刚才是谁说要对我用强硬手段的?是谁把我锁在这院子里的? 这时,忠勇侯和侯夫人也闻讯赶来,看到眼前的情景,脸色都白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忠勇侯颤声问道。 沈明轩把事情的经过一说,忠勇侯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扇在赵承煜脸上。 你这个畜生!他怒吼道,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赵承煜捂着脸,不敢说话。侯夫人见状,连忙上前求情:侯爷,孩子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您就别生气了。 误会?沈清辞冷冷地说,侯夫人觉得,把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锁在院子里,还意图不轨,这也是误会吗? 侯夫人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忠勇侯知道这事是自己儿子理亏,连忙对沈清辞和沈明轩作揖:是老夫教管无方,让沈姑娘受委屈了。老夫一定好好教训这个畜生,给沈姑娘一个交代。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交代就不必了。以后还请忠勇侯看好自己的儿子,别再做出这种丢人的事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沈明轩瞪了赵承煜一眼,带着家丁跟了上去。 出了忠勇侯府,沈明轩才松了口气,关切地问:妹妹,你没事吧? 沈清辞摇了摇头,笑着说:我没事,幸好哥哥来得及时。 原来,她刚才给管事妈妈使眼色,就是让她去通知沈明轩。没想到赵承煜这么心急,还没等她布置好,就动手了。 这个赵承煜,真是太可恶了!沈明轩愤愤不平地说,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一定要去告诉父亲,让他给咱们做主! 沈清辞想了想,说:算了吧。这事闹大了,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再说,忠勇侯肯定会好好教训他的。 其实她心里另有打算。赵承煜敢这么做,背后肯定有忠勇侯的默许。这次虽然没能抓住他们的把柄,但也给了他们一个警告。以后他们再想动什么歪心思,就得掂量掂量了。 回到侯府,沈清辞把事情的经过跟沈夫人说了一遍。沈夫人吓得脸色发白,抱着她直哭。 我的儿啊,你可吓死娘了!沈夫人一边哭一边说,以后可不能再随便出去了。 沈清辞笑着安慰了她几句,心里却在想,这次的事虽然有惊无险,但也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吃人的京城,光靠皇帝的恩宠是不够的,还得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忠勇侯府的丑闻传遍了京城。赵承煜不仅被忠勇侯禁足,还被剥夺了世子的身份。忠勇侯府的名声一落千丈,再也没人敢跟他们来往了。 而沈清辞则因为这次的事,名声反而更好了。大家都说她不仅才貌双全,而且性格刚烈,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这天,沈清辞正在院子里看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锣鼓声。她好奇地出去一看,只见一个小厮手里拿着一张黄榜,正在侯府门口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宁侯府千金沈氏清辞,聪慧贤淑,才貌双全,特封为县主,赐金册金宝,赏良田千亩,绸缎百匹...... 沈清辞愣住了。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她怎么突然就被封为县主了? 正在这时,宫里的太监来了,笑着对沈清辞说:恭喜县主!陛下说,上次在御花园跟您下棋,觉得您是个可塑之才,这次又听闻您遭遇不幸,特意下旨封赏,也是给您撑撑腰。 沈清辞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皇帝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那些想动她心思的人,她是有靠山的。 替我谢过陛下。她笑着说,心里却对这位皇帝老爷子多了几分好感。这老头虽然有时候有点腹黑,但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太监走后,沈清辞看着那张黄榜,心里感慨万千。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以后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了。 就在这时,沈明轩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妹妹!你真棒!竟然被封为县主了!以后看谁还敢欺负你! 沈清辞笑着说:这还不是托了陛下的福。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好事啊!沈明轩高兴地说,我这就去告诉父亲和母亲,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看着沈明轩跑远的背影,沈清辞的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知道,她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一定能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侯府的屋顶上,像是给整个府邸镀上了一层金边。沈清辞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嘴角扬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她知道,未来还有很多挑战在等着她,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会勇敢地面对,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第19章 金桂宴上的连环计 沈知意踩着满地碎金似的桂花瓣走进侯府正厅时,鼻尖先一步被甜得发腻的香气裹住。廊下挂着的鎏金宫灯刚点上,暖黄光晕透过细纱漫出来,把檐角那几簇开得正盛的金桂照得像堆着碎金子,连空气里都飘着股富贵闲人的慵懒气。 “三妹妹可算来了,”沈明玥端着盏碧螺春从人群里挤出来,藕荷色裙摆扫过地上的波斯地毯,“母亲方才还念叨你呢,说这金桂宴可是为你攒的局。” 沈知意挑了挑眉,眼尾扫过厅里乌泱泱的人影。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来了大半,连带着几位年高德劭的老夫人也端坐在上首,手里的紫檀木佛珠转得慢悠悠,眼神却跟淬了冰似的往她身上瞟。这哪是接风宴,分明是鸿门宴。 “姐姐这话差了,”她抬手拢了拢月白色的云纹披帛,指尖划过腕间那只羊脂玉镯,“母亲是疼我,可这金桂宴是给京里诸位长辈添个乐子,我哪敢当‘为我而设’的名头?” 话音刚落,上首就传来声轻咳。定安侯夫人李氏端着端庄得体的笑,朝她招招手:“知意过来,给你王伯母、张老夫人问个好。” 沈知意款步上前,屈膝行礼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失侯府小姐的体面,又透着股恰到好处的亲昵:“王伯母近来气色越发好了,想来是家里的小公子又添了趣事儿?” 王夫人被她这话挠到痒处,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你这丫头,才回来就知道打趣我。可不是么,那混小子前儿把先生的胡子都给剪了,正罚在祠堂抄书呢!” 旁边的张老夫人却没这么好说话,枯瘦的手指敲着桌面:“沈三小姐在外头待了这些年,回来倒还是这伶牙俐齿的性子。只是不知这规矩礼仪,还记不齐全?” 这话夹枪带棒,明着是考较规矩,实则是暗讽她在江南野惯了,失了侯府千金的体统。周围的目光顿时都聚了过来,连沈明玥都偷偷勾起了唇角。 沈知意却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浅浅一笑:“老夫人说笑了。家父虽让我在江南养病,却没敢忘了请先生教规矩。只是江南水土养人,性子难免活泛些,若有失礼之处,还望老夫人海涵。” 她说着,眼尾余光瞥见沈明玥身后的丫鬟正偷偷往她手边的茶盏里撒东西。那丫鬟手指抖得厉害,银簪子上的珍珠都晃悠个不停,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沈知意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茶盏时“不小心”手一歪,浅碧色的茶水大半泼在了沈明玥的裙摆上。 “哎呀!”她故作惊慌地掏出手帕去擦,“姐姐恕罪,我这手刚沾了桂花蜜,滑得很……” 沈明玥的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那藕荷色的料子是贡品云锦,沾了茶水就晕开片深色,看着狼狈极了。她身后的丫鬟吓得“噗通”跪了下来,磕头跟捣蒜似的:“小姐饶命!是奴婢没伺候好……” “罢了,”沈明玥咬着牙摆手,眼底的怨毒差点没藏住,“不过是件衣裳,三妹妹也不是故意的。” 沈知意看着她强装大度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这第一回合,算是她赢了。 宴席设在后花园的水榭里。九曲回廊绕着一池碧水,岸边的金桂树被风一吹,簌簌落下的花瓣飘在水面上,倒真有几分“桂棹兮兰桨”的意境。 沈知意刚在桌边坐下,就见个穿宝蓝色锦袍的公子摇着折扇走过来,眉眼间带着几分轻佻:“这位便是沈三小姐?在下吏部侍郎家的赵文轩,久仰大名。” 她抬眼打量对方。这人长了张还算周正的脸,只是眼神游移不定,盯着她领口瞧的样子实在失礼。沈知意想起原主的记忆,这位赵公子是京里出了名的纨绔,去年还因强抢民女被御史参过一本。 “赵公子客气了,”她端起茶杯抿了口,声音淡淡的,“我刚回京城,怕是担不起‘久仰’二字。” 赵文轩却没打算走,折扇“啪”地合上,指着池子里的锦鲤笑道:“三小姐看那尾金鳞鱼,是不是像极了……” 话没说完,就听“扑通”一声,他整个人突然往前一栽,结结实实地摔进了池子里。 满座哗然。 赵文轩在水里扑腾得像只落汤鸡,嘴里还呛着水:“谁、谁推的我?!” 沈知意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向旁边的丫鬟:“我方才好像看见赵公子脚边有块青苔?” 那丫鬟机灵得很,立刻点头:“是呢小姐,方才奴婢就想提醒赵公子,这水榭的栏杆边滑得很。” 众人这才注意到栏杆上果然有些湿滑的青苔,想来是赵文轩自己不小心。李氏连忙让人把赵文轩拉上来,又吩咐下人取套干净衣裳来,脸上却有些挂不住——好好的宴席,竟出了这等事。 沈明玥看着狼狈不堪的赵文轩,又看了看一脸纯良的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她方才明明看见是沈知意脚下动了动,才让赵文轩摔下去的,可那动作快得像错觉,连旁边的丫鬟都没察觉。 “三妹妹,”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端起酒杯笑道,“这杯姐姐敬你,算是替赵公子赔个不是,他方才唐突了。” 沈知意举杯相碰,清脆的响声里,她轻声道:“姐姐说的是,有些人的确该好好教教规矩。” 酒过三巡,李氏让人端上了今年新酿的桂花酿。琥珀色的酒液盛在夜光杯里,映着廊下的灯火,看着就让人眼馋。 “这酒是用后院的金桂酿的,”李氏笑得温婉,“知意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沈知意刚要去接,旁边突然窜出个小丫鬟,手里的托盘一晃,满满一杯酒全泼在了她的裙摆上。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小丫鬟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直哆嗦。 沈明玥立刻站起来,厉声呵斥:“没用的东西!还不快给三小姐道歉!” 沈知意却没看那丫鬟,目光落在她腰间的香囊上。那香囊绣着朵并蒂莲,针脚歪歪扭扭的,看着格外眼熟——前儿她在沈明玥的梳妆台抽屉里见过个一模一样的。 “姐姐别生气,”她慢悠悠地擦着裙摆上的酒渍,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桂花,“不过是杯酒罢了。只是这酒里的东西,泼了倒可惜了。” 这话一出,满座皆静。 李氏的脸色瞬间变了:“知意,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知意拿起桌上的银簪,伸进旁边没动过的酒杯里搅了搅。不过片刻,那银簪的顶端就泛出了淡淡的黑痕。 “母亲您看,”她举起银簪,笑容里带了点冷意,“这桂花酿里,怕是掺了不该有的东西呢。” 全场哗然。谁都没想到,侯府的家宴上竟然会出现下毒这种事! 李氏的手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这、这不可能!厨房的人都是仔细挑选的,怎么会……” “许是哪个不长眼的想害我吧,”沈知意扫了眼脸色惨白的小丫鬟,又看了看眼神躲闪的沈明玥,“毕竟我刚回来,挡了某些人的路也未可知。” 那小丫鬟抖得更厉害了,突然朝着李氏磕起头来:“老夫人饶命!是、是二小姐让奴婢做的!她说只要把这杯酒泼在三小姐身上,就能让三小姐出丑……奴婢不知道酒里有毒啊!”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沈明玥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这种事了?!” “奴婢没有胡说!”小丫鬟从怀里掏出个碎银子,“这是二小姐给奴婢的赏钱,她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人证物证俱在,沈明玥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周围的夫人小姐们看她的眼神都变了,有鄙夷,有嘲讽,还有看好戏的。 李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明玥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向疼爱的二女儿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母亲息怒,”沈知意适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许是姐姐一时糊涂,也是被人挑唆了。毕竟我刚回来,姐姐心里有些不舒服也是常情。” 她越是替沈明玥说话,就显得沈明玥越发不堪。沈明玥又气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她陷害我!” “姐姐怎么能这么说呢,”沈知意叹了口气,“这小丫鬟是你的贴身丫鬟,谁不知道她最听你的话?若不是你吩咐,她怎敢做出这等事来?” 这话堵得沈明玥哑口无言。那小丫鬟的确是她的心腹,此刻却反咬一口,让她百口莫辩。 李氏看着闹成一团的场面,只觉得颜面尽失。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主母的威严:“够了!明玥,你太让我失望了!来人,把二小姐带回院子,禁足三个月,抄写《女诫》一百遍!” 又指着那小丫鬟厉声道:“拖下去,杖责二十,发卖到庄子上,永世不得回京!” 沈明玥被丫鬟半拖半架地拉下去,临走前怨毒地瞪了沈知意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沈知意却毫不在意,端起一杯真正的桂花酿,浅酌一口。酒液清甜,带着桂花的醇香,入喉回甘。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沈明玥和李氏绝不会善罢甘休,但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既然回到了这个侯府,有些账,也该好好算了。 宴席还在继续,只是气氛明显尴尬了许多。几位老夫人打着哈欠说要回去歇着,夫人们也找着借口陆续告辞。李氏强颜欢笑地送走客人,转身就回了内院,连看都没看沈知意一眼。 沈知意倒乐得清静,坐在水榭里看着满池的金桂花瓣。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她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刚才那小丫鬟的确是沈明玥的人,却不是沈明玥指使的。是她让人悄悄给那小丫鬟塞了银子,又教了她那套说辞——至于那杯带了“毒”的酒,不过是她提前用银簪沾了点硫磺粉,故意引众人误会罢了。 对付沈明玥这种段位的,根本不用费什么心思。真正需要提防的,是那位看似端庄,实则心思深沉的侯夫人李氏,还有藏在暗处,至今没露面的大哥沈明轩。 “小姐,咱们也回吧?”贴身丫鬟青禾轻声问道。 沈知意点点头,站起身来。月光透过桂树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踩着满地碎金般的桂花,一步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背影轻快又坚定。 这侯府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浑。但越是浑水,才越能摸到大鱼,不是吗? 她摸了摸腕间的玉镯,想起临走前师父说的话:“这世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但最厉害的,是笑着就让人输得一败涂地的。” 沈知意笑了笑。看来,她在江南学的那些本事,总算有地方施展了。这京城的热闹,才刚刚开始呢。 第20章 金簪记:绣榻藏锋,巧破连环局 暮春的雨总带着三分缠绵,淅淅沥沥打在琉璃瓦上,溅起细碎的银花。沈清辞临窗坐着,指尖拈着枚刚剥好的荔枝,水晶般的果肉映着她眼底的笑意,倒比窗外的雨景更添几分灵动。 “小姐,您都对着这荔枝笑半个时辰了。”春桃捧着新晒好的茉莉干,见自家小姐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忍不住打趣,“莫不是想起昨日庆安堂那出好戏了?” 沈清辞咬下荔枝,清甜的汁水漫过舌尖,她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促狭:“不然呢?难不成是看雨看痴了?” 昨日庆安堂那场闹剧,如今想起来仍觉酣畅。三夫人王氏拿着支沾了墨的狼毫闯进来,哭天抢地说四姑娘沈清瑶偷了她陪嫁的金簪,还拿狼毫当证物,说簪子定是被这丫头藏进了笔墨里。结果沈清辞只轻飘飘一句“三伯母的金簪若是藏在墨锭里,怕不是要变成黑炭头”,就让王氏的哭诉卡了壳。 更妙的是,最后还是管家媳妇在三夫人自己的妆匣夹层里找到了那支金簪——原是她前几日试新衣裳时摘下来随手塞的,转头就忘了。王氏当场臊得满脸通红,连带着被她拎来作证的沈清瑶都落了个“无故受冤”的名头,反倒是沈清辞,因一句解围的玩笑话,得了老太太几句“通透机灵”的夸赞。 “说起来,三夫人那金簪也真是奇了,好好的怎么会跑到妆匣夹层里去?”春桃往茶盏里撒了把茉莉,热气袅袅升起,“奴婢总觉得,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沈清辞指尖转着荔枝核,眸光微闪。她何尝不觉得蹊跷?王氏虽不算精明,却也不是丢三落四的性子,何况那支金簪是她娘家陪嫁里最体面的一件,平日里宝贝得紧,怎会随便塞在夹层里? 正思忖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小丫鬟怯生生的通报:“四姑娘来了。” 沈清辞挑眉,放下荔枝核:“让她进来。” 沈清瑶穿着身月白色的襦裙,手里攥着块绣帕,眼圈红红的,进门就福了福身,声音带着哭腔:“三姐姐。” “这是怎么了?”沈清辞示意春桃搬个绣墩,“昨日在老太太跟前受了委屈,今日还没缓过来?” 沈清瑶坐下,帕子在指尖绞得不成样子,抽噎着说:“不是……是……是女儿房里,也丢了东西。” “哦?丢了什么?”沈清辞端起茶盏,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 “是……是母亲留给我的一支玉簪,虽说不算名贵,却是女儿唯一的念想了。”沈清瑶说着,眼泪掉得更凶,“昨日从庆安堂回来,我就发现妆奁里的玉簪不见了,翻遍了屋子都没找到……” 春桃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四姑娘别急,会不会是随手放在哪里忘了?就像三夫人那样?” “不会的!”沈清瑶立刻摇头,语气急切,“那玉簪我日日戴在头上,昨日从庆安堂回来就摘下来放在妆奁最上面,绝不可能忘!” 沈清辞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沈清瑶微微颤抖的肩膀上。这丫头一向怯懦,往日里被王氏拿捏得死死的,今日竟有胆子跑来找自己说丢了东西?事出反常,必有蹊跷。 “你怀疑是谁拿了?”沈清辞开门见山。 沈清瑶咬着唇,半晌才低声道:“昨日从庆安堂回来,我路上遇见了……遇见了五妹妹,她还夸我的玉簪好看,问我能不能借她戴几日,我没舍得……” 五姑娘沈清珞,是二夫人李氏所出,性子骄纵,平日里最是眼高于顶,见了沈清瑶这庶出的妹妹,向来是懒得搭理的,怎么会突然夸她的玉簪? 沈清辞心里有了计较,面上却不动声色:“光凭这个,可不能断定是五妹妹拿的。” “可……可除了她,我实在想不出别人了。”沈清瑶急得快哭了,“三姐姐,那是母亲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找找?” 看着沈清瑶泪眼婆娑的样子,沈清辞忽然想起刚穿来时,这具身体原主也是这般怯懦无助。她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敲了敲,缓声道:“你先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这事我帮你查查,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尾带了点狡黠:“若是查出来,你可得答应我一件事。” 沈清瑶连忙点头:“别说一件,十件我都答应!” 待沈清瑶走后,春桃忍不住问:“小姐,您真要去查?万一是四姑娘自己弄错了,或是故意……” “故意什么?”沈清辞笑了笑,“故意引我去招惹二房?她还没这个胆子。不过这事,倒真有可能和二房有关。” 她起身走到妆台前,拿起一面菱花镜,镜中映出的面容明眸皓齿,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昨日三伯母丢金簪,今日四妹妹丢玉簪,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春桃恍然:“您是说,这两回事是连着的?” “多半是。”沈清辞放下镜子,“三伯母的金簪找回来了,却让她在老太太跟前丢了脸面;四妹妹的玉簪若是找不回来,或是找回来的地方不对,倒霉的是谁?” 春桃想了想:“是四姑娘?可偷东西的是五姑娘啊……” “傻丫头。”沈清辞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五姑娘是二夫人的心头肉,真要是被人抓住把柄,二夫人能善罢甘休?到时候少不得要找个人来顶罪,你说谁最合适?” 春桃这才反应过来,惊得瞪圆了眼睛:“四姑娘?!” “正是。”沈清辞走到窗边,望着院外被雨水打湿的芭蕉叶,“四妹妹性子软,又没娘撑腰,真要是被赖上,怕是有口难言。到时候二夫人再在老太太面前哭一哭,说五姑娘年纪小不懂事,是被四姑娘教唆着拿东西,最后吃亏的还是四妹妹。” “那……那二夫人也太狠了!”春桃气得跺脚,“就为了让三夫人丢脸,连四姑娘都要算计?” “或许不止是为了三夫人。”沈清辞眸光微沉,“这侯府里,谁不盯着老太太手里的那点权柄?三夫人掌管中馈这些年,眼红的人可不少。” 她转过身,拍了拍春桃的手:“去,把小厨房刚腌好的那坛梅子露取来,咱们去给二夫人请安。” 春桃一愣:“现在去?二夫人要是知道咱们是为了四姑娘的玉簪去的,会不会……” “她不知道。”沈清辞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咱们是去送梅子露的,顺便……看看五妹妹在不在。” 二夫人李氏的汀兰院布置得极雅致,一水的苏式家具,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草,幽幽地散发着香气。李氏正歪在软榻上翻话本,见沈清辞来了,连忙放下书,脸上堆起笑:“这雨天的,三丫头怎么过来了?” “想着二伯母许是闷得慌,小厨房新腌了梅子露,带点过来给您解腻。”沈清辞让春桃把坛子递过去,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没看见沈清珞的影子。 “你有心了。”李氏让丫鬟接过坛子,又拉着沈清辞的手坐下,“前几日老太太还夸你呢,说你比你那两个姐姐都通透。” “老太太谬赞了。”沈清辞笑着应道,眼角的余光瞥见屏风后闪过一抹粉色的衣角,“对了,五妹妹呢?往日里这个时辰,她不是总在您跟前撒娇吗?” 李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道:“珞儿这几日贪凉,染了点风寒,在房里歇着呢。” “哦?那可要好好养着。”沈清辞故作关切,“说起来,昨日我见四妹妹戴了支玉簪,成色虽一般,样式却别致得很,听说是她母亲留下的念想。今日她来找我,说玉簪丢了,急得直哭呢。” 李氏端茶的手顿了顿,语气平淡:“丢了东西是该着急,让她仔细找找便是。” “可不是嘛。”沈清辞话锋一转,忽然提高了声音,“不过四妹妹说,昨日最后见她戴那玉簪的,是五妹妹呢。五妹妹还说想借去戴几日,四妹妹没舍得……” 话音刚落,屏风后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李氏脸色微变,厉声朝屏风后喊道:“珞儿!你在里面做什么?” 屏风后半天没动静,沈清辞却笑了,慢悠悠地说:“五妹妹若是在里面,不妨出来说句话?说不定你知道那玉簪在哪儿呢。” 又过了片刻,沈清珞才磨磨蹭蹭地从屏风后走出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里还攥着块半湿的帕子。 “见过三姐姐。”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五妹妹这是怎么了?”沈清辞明知故问,“脸色这么难看,莫不是真生了病?” 沈清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李氏在一旁看得着急,连忙打圆场:“小孩子家脸皮薄,许是听见咱们说丢东西的事,吓着了。” “是吗?”沈清辞看向沈清珞,目光锐利,“可我怎么听说,五妹妹昨日从庆安堂回来,就径直回了自己房里,连晚饭都没出来吃?” 沈清珞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慌:“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沈清辞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重要的是,四姐姐的玉簪,到底在不在你房里?” “我没有!”沈清珞急忙否认,双手却下意识地背到了身后。 沈清辞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不是没有,搜一搜便知。” “你敢!”李氏拍案而起,“三丫头,你不过是个庶女,也敢在我汀兰院放肆?” “二伯母这话就错了。”沈清辞寸步不让,“我是侯府三姑娘,按规矩,府里丢了东西,自然该查个水落石出。何况丢的是四妹妹母亲的遗物,若是找不回来,传出去,别人只会说咱们侯府容不下庶出的姑娘,连件念想都保不住。” 她这话堵得李氏哑口无言。侯府最重脸面,若是真传出苛待庶女的话,老太太哪里第一个饶不了她。 李氏气得脸色铁青,却不得不咬牙道:“好!我就让你搜!我倒要看看,你能搜出什么来!” 沈清辞朝春桃使了个眼色,春桃立刻会意,带着两个二等丫鬟去了沈清珞的卧房。沈清珞站在原地,浑身抖得像筛糠,眼睛死死盯着卧房的方向。 李氏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没过多久,春桃就捧着个锦盒走了出来,脸色古怪:“小姐,找到了。” 锦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玉簪,玉质不算上乘,却打磨得光滑温润,簪头刻着朵小小的兰花——正是沈清瑶那支。 “这……这不是我拿的!”沈清珞尖叫起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是……是有人放在我枕头底下的!我不知情!” “哦?谁会把玉簪放在你枕头底下?”沈清辞挑眉,“总不会是玉簪自己长腿跑过去的吧?” “是……是四姐姐!一定是她故意放在那里陷害我!”沈清珞急中生智,指着门外喊道,“她嫉妒我是嫡女,故意设局害我!” 李氏也连忙附和:“三丫头你看,定是清瑶那丫头捣的鬼!她自己弄丢了东西,就想赖在珞儿身上!” 沈清辞看着母女俩一唱一和,忽然笑了:“二伯母和五妹妹怕是忘了,昨日从庆安堂回来,四妹妹一路都跟在我身边,直到分岔路口才分开。她根本没去过汀兰院,怎么把玉簪放到五妹妹枕头底下?” 李氏和沈清珞顿时语塞。 沈清辞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倒是五妹妹,昨日回来后就闭门不出,形迹可疑。再者,这玉簪上沾了点东西,春桃,你给二伯母看看。” 春桃拿起玉簪,指着簪尾一处不起眼的地方:“二夫人您看,这里沾了点银朱。” 银朱是女子画眉心用的,颜色鲜红,不易褪色。李氏一看,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沈清珞昨日用的,正是银朱画的眉心! “现在,二伯母还有什么话说?”沈清辞的声音冷了下来,“五妹妹偷了四姐姐的玉簪,藏在自己房里,这事怕是瞒不住了。” 李氏浑身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借丢金簪的事打压一下王氏,顺便让沈清瑶背个黑锅,好让自己女儿的名声好听些,怎么最后反倒把自己女儿套进去了? 沈清珞见事情败露,“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娘!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那玉簪好看,想借来戴几天,谁知道……谁知道忘了还了……” “你这个孽障!”李氏又气又急,扬手就要打下去,却被沈清辞拦住了。 “二伯母息怒。”沈清辞语气平静,“五妹妹年纪小,一时糊涂也是有的。这事若是闹到老太太那里,怕是对谁都没好处。” 李氏一愣,看着沈清辞:“三丫头,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沈清辞微微一笑,“玉簪还给四妹妹,五妹妹去给她道个歉。至于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李氏有些犹豫,让自己的嫡女去给庶女道歉,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沈清辞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二伯母是聪明人,孰轻孰重,该分得清。若是老太太知道五妹妹偷东西,怕是少不了要罚禁足,到时候别说出门赴宴,就连尚书府那边的亲事,怕是也要黄了。” 尚书府近日正有意与侯府结亲,看中的正是沈清珞。这话无疑戳中了李氏的软肋。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沈清珞虽不情愿,却被李氏狠狠瞪了一眼,只能委屈地应下。 离开汀兰院时,雨已经停了,天边挂着道淡淡的彩虹。春桃忍不住感叹:“小姐,您这招真是太妙了!既帮了四姑娘,又没把事情闹大,还让二夫人欠了您一个人情。” 沈清辞望着彩虹,心情颇好:“人情可不好欠。二夫人今日吃了亏,日后总会想着还回来,咱们得防着点。” 正说着,就见沈清瑶从假山后走出来,眼眶红红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失而复得的玉簪。 “三姐姐……”她声音哽咽,深深福了一礼,“谢谢你。” “谢就不必了。”沈清辞扶起她,“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就行。” 沈清瑶用力点头:“三姐姐尽管吩咐。” 沈清辞看着她,认真道:“我要你从今往后,挺直腰杆做人。这侯府里,懦弱换不来怜悯,只会任人欺负。” 沈清瑶愣住了,看着沈清辞明亮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触动了。她咬了咬唇,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三姐姐。” 回到自己的院子,沈清辞刚坐下,就见管家媳妇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三姑娘,您快去看看吧,三夫人……三夫人把自己锁在房里,说要寻短见呢!” 沈清辞一愣,随即失笑。这三夫人,倒是会赶时候。刚解决了二房的事,三房又来凑热闹了。 她起身理了理裙摆,语气轻松:“走,去看看三伯母又唱的哪出戏。” 庆安堂里,老太太正坐在上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王氏的丫鬟跪在地上哭哭啼啼,说三夫人从早上起就把自己锁在房里,还说若是找不回金簪的“真相”,就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真相?金簪不是已经找到了吗?”老太太怒拍桌子,“她还想闹什么?” 沈清辞走进来,福了福身:“老太太息怒。” 老太太见她来了,脸色稍缓:“你 第21章 ~琉璃碎处见真章 暮色四合时,沈清辞正坐在窗边对着半盏残茶出神。檐角铜铃被晚风拂得叮咚作响,像极了那日在护国寺后山,玄慈大师指尖转动念珠的声音。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的冰裂纹,忽然想起三日前从大理寺递来的卷宗——那卷关于城西锦绣庄失火案的记录,纸页间还沾着未散尽的焦糊气。 小姐,厨房里煨了冰糖雪梨,要不要盛一碗来?春桃捧着食盒进来时,见自家小姐对着暮色发怔,鬓边那支珍珠流苏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倒比窗外渐沉的晚霞更添几分韵致。 沈清辞抬眸时,眼尾那点笑意恰好漫上来:不必了,方才在老太太院里用了不少点心。她指尖往桌上那叠素笺一点,替我把这些送到前院书房,告诉哥哥,明日卯时我在角门等他。 春桃瞧着那叠墨迹未干的纸页,上面画着些奇奇怪怪的图形,倒像是工匠铺子里的图纸,却又比那些多了几分灵气。她应了声,刚要转身,就见秋纹掀着帘子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喜色:小姐,二房那边传来信,说三姑娘把自己锁在房里,砸碎了一整套成化窑的茶杯呢! 沈清辞执起茶盏的手顿了顿,唇角弯起的弧度愈发明显:哦?她倒舍得。那套成化窑的斗彩杯,还是去年老太太赏给二房的,当时沈明薇捧着盒子在人前炫耀了足有半月,如今竟舍得用来撒气。 秋纹撇撇嘴:可不是嘛!听说大理寺的人今日去锦绣庄查访,正好撞见三姑娘的陪房在偷偷转移账目,当场就被扣下了。二夫人去大理寺想捞人,被苏少卿几句话堵了回来,回来就跟三姑娘吵了一架,这不,就闹开了。 苏少卿倒是个利落人。沈清辞指尖在茶盏上轻轻敲着,看来那日在茶楼递给他的东西,没白费功夫。 春桃这才恍然:小姐前几日让我送去茶楼的那个信封,原来是给苏少卿的? 不然呢?沈清辞挑眉,总不能真指望大理寺那群老狐狸,慢悠悠地从蛛丝马迹里找出真相。咱们得给他们搭个梯子,再推一把,省得他们在朝堂上被二房那群人迷了眼。 正说着,就见青竹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个描金漆盒。小姐,这是刚从宫里送来的,说是贵妃娘娘赏的。 沈清辞打开漆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凤凰口衔的那颗东珠足有鸽卵大小,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指尖刚触到步摇的流苏,就听秋纹咋舌:我的天,这得值多少银子?娘娘也太疼小姐了! 疼我是假,敲打某些人是真。沈清辞将步摇放回盒中,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昨日父亲递了折子,把锦绣庄的案子跟去年漕运贪腐案串了起来,想必是惊动了宫里。贵妃这是在告诉二房,我沈家大房,不是他们能随意拿捏的。 春桃似懂非懂:那二房会不会收敛些? 收敛?沈清辞轻笑出声,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你见过饿狼盯着肥肉,会因为猎人咳嗽两声就退走的吗?他们只会更急,急着把水搅浑,好趁机摸鱼。她起身走到妆台前,对着菱花镜理了理鬓发,明日陪我去趟锦绣庄,我倒要看看,那把火到底烧干净了什么。 次日卯时刚过,沈清辞就带着春桃和两个护卫出了角门。沈惊寒早已候在那里,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见妹妹来了,翻身下马递过缰绳: horses都备好了,路上风寒,要不要再加件披风? 沈清辞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让春桃咋舌——谁能想到半月前还连马镫都踩不稳的小姐,如今竟能稳稳坐于马上。她拢了拢身上的狐裘:不必,哥哥选的这条路,应该不会有人盯着吧? 放心,沈惊寒勒转马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从后巷绕过去,比正门清净。 兄妹二人并肩而行,晨光透过巷弄的缝隙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清辞侧头看了眼身侧的兄长,见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便知他还在为锦绣庄的事烦心——那家铺子是母亲在世时亲手打理的,如今竟落得这般下场。 哥哥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总带我去锦绣庄后院摘石榴。沈清辞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沈惊寒动作微顿,眸色柔和了些:自然记得,你总说那里的石榴比别处甜,其实是惦记着账房先生给的糖人。 才不是,沈清辞轻哼,我是觉得母亲选的料子好看,尤其是那年她给我做的石榴红裙,看起来像朵花。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到了锦绣庄后街。昔日车水马龙的铺面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梁在晨光里透着几分萧索。几个大理寺的差役正在门口守着,见沈惊寒兄妹来了,忙上前行礼:沈公子,沈小姐。 沈惊寒点头:里面查得如何了? 回公子,苏少卿带着人在里面清点,说是发现了些奇怪的灰烬,不像木头烧的。 沈清辞闻言眼睛一亮,翻身下马:我能进去看看吗? 差役有些为难地看向沈惊寒,见他点头,才侧身让开。刚走进废墟,就闻到一股混杂着焦糊和霉味的气息。苏少卿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根细针,小心翼翼地拨弄着一堆灰烬。 苏少卿好雅兴,大清早的在这里考古?沈清辞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苏少卿抬头,见是她,忙起身拱手:沈小姐来得正好,你看这个。他指着地上那堆灰白色的灰烬,寻常木料烧完是黑褐色,这个却带着些晶亮的碎屑,像是...琉璃。 沈清辞蹲下身,用指尖捻起一点碎屑,放在鼻尖轻嗅:不止是琉璃,还有硝石的味道。她忽然看向苏少卿,少卿有没有觉得,这火起得太蹊跷了? 小姐的意思是... 寻常走水,要么从后厨的炉灶开始,要么从仓库的布料堆蔓延,可你看这里,沈清辞指向正厅的位置,那里的梁柱烧得最彻底,火势是从中间往四周扩散的,倒像是有人在正厅摆了个火盆,还嫌不够旺,又泼了些助燃的东西。 苏少卿眼睛一亮:小姐是说,有人故意纵火? 不然呢?沈清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锦绣庄的账目上个月刚交上去,据说盈利比去年翻了一倍,二房那群人正眼热呢,这时候失火,不是毁尸灭迹是什么? 正说着,就见一个差役匆匆跑来:少卿,查到了!锦绣庄的账房先生说,上个月三姑娘让他改了几笔账目,把一批本该入库的云锦记成了损毁,还支走了库房的三个伙计。 苏少卿看向沈清辞,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沈小姐果然料事如神。 沈清辞却没接话,目光落在废墟角落里那个半埋在灰烬里的木盒上。她走过去,用树枝把木盒扒出来,见上面的锁已经被烧熔,便直接掰开盒盖。里面的东西大多已化为灰烬,只有一块巴掌大的玉佩,被烧得黢黑,却依旧能看出上面雕刻的祥云纹。 这是...沈惊寒凑过来,看清玉佩的瞬间瞳孔骤缩,这是父亲给母亲的定情信物,怎么会在这里? 沈清辞指尖轻抚过玉佩上的裂痕,忽然笑了:看来二房不仅想毁了锦绣庄,还想嫁祸给父亲呢。她将玉佩递给苏少卿,少卿不妨查查,这块玉佩最近有没有在三姑娘那里出现过。 苏少卿接过玉佩,神色凝重:小姐放心,属下这就去查。 从锦绣庄出来时,日头已升至半空。沈清辞刚要上马,就见街角的茶铺里走出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二房的沈明薇。她穿着身素色衣裙,脸上还带着泪痕,见了沈清辞,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扬起下巴,摆出那副高傲的样子。 姐姐怎么会在这里?沈明薇的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柔弱,这里刚出过事,晦气得很,姐姐还是早些回去吧。 沈清辞看着她眼底未散的惊慌,忽然觉得有趣:妹妹不也来了?难不成是来给锦绣庄的亡魂烧炷香? 我...沈明薇被噎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红,姐姐就别取笑我了,锦绣庄变成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毕竟...毕竟是祖母传下来的产业。 哦?是吗?沈清辞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可我怎么听说,有人趁着火势,把库房里的几匹云锦偷偷运走了?那可是贡品级别的料子,妹妹说,要是被查出来,会定个什么罪呢? 沈明薇的脸唰地白了,后退半步撞到身后的丫鬟:你...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有没有,查一查就知道了。沈清辞微微一笑,转身翻上马背,妹妹还是好自为之,别等大理寺的人上门,才想起后悔。 说罢,她双腿一夹马腹,与沈惊寒并肩离去,只留下沈明薇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 回府的路上,沈惊寒忍不住问:你真的觉得是明薇动了手脚? 是不是她亲自动的不重要,沈清辞侧头看着路边掠过的街景,重要的是,二房脱不了干系。父亲已经把证据递到了御前,想必过几日就会有结果。她忽然笑出声,说起来,那日在茶楼,苏少卿看我的眼神,倒像是见了个怪物。 沈惊寒无奈摇头:你呀,总是把人耍得团团转。不过...这次多亏了你。 一家人说什么谢。沈清辞扬鞭指向远处的城楼,哥哥你看,今日的天多蓝,等把这些糟心事处理完,咱们去城外的温泉庄子住几日如何?我听说那里的梅花快开了。 沈惊寒看着妹妹眼里的笑意,心中郁气一扫而空:好,都听你的。 傍晚时分,宫里果然传来消息——皇帝下旨,命大理寺彻查锦绣庄失火案,着令二房所有人不得离京,听候发落。消息传到沈府时,二夫人正在佛堂里烧香,听闻旨意,手里的签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竹签撒了满地,像是她此刻七零八落的心。 沈明薇在房里听到消息,眼前一黑差点栽倒,被丫鬟扶住才勉强站稳。她看着铜镜里自己苍白的脸,忽然想起昨日母亲偷偷塞给她的那个锦盒,说是从锦绣庄抢出来的几匹云锦,让她找机会送到城外的庄子里。当时她只觉得心慌,如今想来,那哪里是云锦,分明是催命符! 小姐,怎么办啊?贴身丫鬟哭哭啼啼,听说大理寺的人已经去搜查咱们院子了! 沈明薇浑身发抖,忽然想起沈清辞上午说的那些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是她!一定是沈清辞!是她故意陷害我!她猛地推开丫鬟,疯了似的冲向门外,我要去找祖母!我要去告诉祖母,是她沈清辞不安好心,想毁了我们二房! 可她刚跑到院子门口,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拦住了。为首的正是老太太身边的张嬷嬷,脸上没什么表情:三姑娘,老太太说了,如今正是风口浪尖,让您在房里静思己过,别再出去惹事。 让开!我要见祖母!沈明薇又抓又咬,状若疯癫。 张嬷嬷面不改色地示意婆子按住她:姑娘还是安分些吧,方才大理寺的人在库房搜出了几匹云锦,上面还带着火灼的痕迹,二夫人已经被带去问话了。 沈明薇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神涣散地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而此时的大房院里,沈清辞正坐在灯下,看着苏少卿派人送来的卷宗。上面详细记录了从二房搜出的赃物,除了那几匹云锦,还有一本账簿,上面清清楚楚记着这些年二房从锦绣庄挪用的银两,数目之大,连沈清辞都吓了一跳。 小姐,二房这次怕是彻底翻不了身了。春桃端着刚沏好的茶进来,脸上满是解气的神色,听说二老爷被气得当场晕了过去,二夫人在大理寺哭天抢地,说都是三姑娘的主意。 沈清辞放下卷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墙倒众人推罢了。她看向窗外,月色正好,明日去给母亲上炷香,告诉她,锦绣庄的账,算清了。 春桃点头应是,转身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姐,方才前院来报,说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托媒人来问您的生辰八字呢。 沈清辞闻言,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什么? 就是那位去年在宫宴上,被您用弹弓打了额头的李公子啊。春桃憋着笑,听说他回去后就大病一场,病好后就非说您是他的命中注定,这都托人来问了三次了。 沈清辞扶着额头,只觉得头疼:告诉媒人,就说我已经许了人家。 啊?小姐什么时候许的人家? 沈清辞眼珠一转,看向窗外那轮明月,笑得狡黠:天机不可泄露。 檐角的铜铃又开始叮咚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尘埃落定的闹剧伴奏。沈清辞端着茶盏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那抹皎洁的月色,忽然觉得,这侯府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至少,她终于可以替原主,讨回那些公道了。而未来的路还长,谁知道会不会有更有趣的事情在等着呢? 第22章 惊鸿一舞惊四座,暗箭难防巧拆解 暮春的风带着栀子花的甜香,卷着侯府门前挂着的走马灯穗子晃悠。沈知意站在雕花廊下,望着庭院里被夜雨打落的几瓣海棠,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刚绣好的荷包穗子——那穗子用的是极细的银线,在晨光里泛着冷白的光,倒像是谁淬了冰的眼神。 “姑娘,都备妥了。”青黛捧着件月白软缎的舞衣进来,袖口沾着点胭脂,“方才去前院取首饰,见着三姑娘了,穿了件石榴红的褙子,说是要给老太君添喜气呢。” 沈知意挑了挑眉。今日是老太君的六十大寿,阖府上下张灯结彩,连廊下的鹦鹉都被教着说“福寿绵长”。按说这种日子该是一团和气,可她昨儿夜里借着给老太君送安神汤的由头,分明听见二房的柳氏在东跨院跟人嘀咕,说要让三姑娘沈清柔在寿宴上“好好露一手”,压过她这个刚从庄子上回来的“野丫头”。 “露一手?”她对着菱花镜理了理鬓发,镜中的少女眉眼弯弯,眼底却藏着点促狭的笑意,“三妹妹的琵琶弹得是好,就是不知道今日能不能弹得安稳。” 青黛伺候她换上舞衣,月白的料子上用银线绣着疏疏落落的兰草,走动时如月光流动,倒比那些满身珠翠的装扮更显清丽。她对着镜中转了个圈,裙摆扬起时,藏在袖中的几枚银针轻轻晃了晃——那是她昨儿让小厮去铁匠铺打的,针尾淬了点麻药,不伤人命,却能让人瞬间失了力气,正好应付某些“意外”。 寿宴设在府里的揽月轩,轩前搭了个临时的戏台,底下摆着二十来张圆桌,京中稍有头脸的勋贵人家都派了女眷来贺寿。沈知意跟着大夫人王氏刚走进轩门,就听见一阵低低的惊叹。 “这就是定北侯府的大小姐?前阵子听说在庄子上养身子,瞧着倒比从前更出挑了。” “你看她那气度,哪里像在乡下待过的?方才进来时,脚步都没沾着地上的青苔呢。” 她含笑颔首,目光扫过席间,正撞见沈清柔坐在二房那桌,手里捏着个白玉琵琶,见她看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神里却淬着冰。柳氏坐在旁边,正低声跟她说着什么,手指偷偷往戏台那边指了指。 沈知意心里了然。这戏台上铺着厚厚的红毡,瞧着没什么异样,可她方才进门时特意留意了,西北角的毡子边缘比别处高了半寸,底下像是垫了什么东西——多半是柳氏母女预备的“惊喜”,想让她待会儿献艺时摔个出丑。 “知意来了,快到祖母身边来。”老太君坐在主位上,穿着件织金的寿字锦袍,见着她就招手,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昨儿你送的那安神汤真好,老婆子我一夜没做梦。” 她走上前依在老太君身边,声音软和:“祖母喜欢就好,孙女儿还怕手艺糙,入不了您的眼呢。”说着,从袖中取出个锦盒,“这是孙女儿给您备的寿礼。” 盒中是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翠羽用的是极罕见的孔雀蓝,在烛火下流转着莹光,最妙的是步摇顶端的珍珠,竟是颗天然的寿星佬模样,不用细看都能瞧见眉眼皱纹。 “这……这可是南海进贡的‘寿星珠’?”老太君眼睛一亮,捧着锦盒的手都有些抖,“去年宫里娘娘赏了一颗给安远侯老夫人,老婆子还念叨着稀罕,没想到你竟寻来了。” 沈知意笑了笑。这珠子哪是什么进贡的宝贝,是她前儿让暗卫去城外黑市淘的,据说原是个波斯商人的玩意儿,被她用半匹云锦换了来,又请京中最好的巧匠镶了步摇——对付老太君这种喜欢排场又念旧情的长辈,就得用这种“既稀罕又贴心”的招数。 果然,老太君当即就把步摇插在发髻上,拉着她的手跟席间众人炫耀:“你们瞧瞧,这是我大孙女给我寻的宝贝,比那些金元宝贴心多了!” 二房那桌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柳氏给沈清柔备的寿礼是支羊脂玉如意,原本以为能压过沈知意,此刻跟那支点翠步摇一比,倒显得平平无奇了。沈清柔捏着琵琶的手指泛了白,柳氏在她耳边低骂了句“废物”,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旁边几桌的人听见。 沈知意假装没看见,转头跟老太君说起庄子上的趣事:“前儿我见着农户家的母鸡孵出了只小鹅,那母鸡还把小鹅护得紧,见着大鹅来就炸毛,逗得庄子上的人直笑。” 老太君被逗得乐不可支,连带着旁边几位老夫人都跟着笑起来,气氛顿时活络了不少。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只见管家匆匆进来,对着老太君行了个大礼:“老夫人,宫里来人了!说是贵妃娘娘听闻今日是您的寿辰,特意派了李嬷嬷来贺喜,还赏了东西呢!” 满座皆惊。定北侯府虽说是勋贵,可近年来在朝中不算得势,宫里的贵妃娘娘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会突然派人来贺寿? 沈知意心里却门儿清。这李嬷嬷是她前儿让暗卫递了消息请过来的——当然不是真的请,而是“提醒”了李嬷嬷一句,去年她在城外救过的那个落难小官,如今已是贵妃娘娘跟前的红人,这话里的意思,明白人自然懂。 李嬷嬷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宫装,神态倨傲却不失礼数,给老太君请了安,又宣了贵妃的口谕,无非是些福寿安康的吉利话。等赏赐的锦盒打开,众人又是一阵吸气——里面竟是一尊和田玉的寿星像,玉质温润,雕工精巧,比沈知意那支步摇更显贵重。 “贵妃娘娘还说,”李嬷嬷扫了眼席间,目光在沈知意身上停了停,“听闻侯府大小姐知书达理,孝顺长辈,特赏了一匹云锦,让大小姐做件新衣裳。”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知意身上,有惊讶,有羡慕,还有嫉妒。柳氏的脸白得像纸,沈清柔手里的琵琶“咚”一声掉在地上,幸好铺着地毯没摔碎,可那狼狈的样子,惹得旁边几位夫人捂嘴偷笑。 沈知意从容起身谢恩,接过那匹流光溢彩的云锦,声音清朗:“多谢贵妃娘娘厚爱,孙女儿定当铭记于心,日后更要尽心侍奉祖母。” 李嬷嬷满意地点点头,又跟老太君说了几句闲话,临走时特意拍了拍沈知意的手:“大小姐好气度,将来定是有福气的。” 这一巴掌拍得极有分量,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位沈大小姐怕是得了宫里的青睐。柳氏母女的脸色越发难看,连带着大夫人王氏看沈知意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探究——这个女儿,好像真的跟从前不一样了。 李嬷嬷走后,寿宴的气氛更热络了。各家女眷借着敬酒的由头,纷纷来跟沈知意搭话,从前对她避之不及的几位贵女,如今也凑上前来,一口一个“知意姐姐”,亲热得像是多年的手帕交。 沈知意应付得游刃有余,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戏码。果然,酒过三巡,柳氏就笑着起身:“老夫人,今儿是您的好日子,清柔练了支新曲子,想给您助助兴,您看?” 老太君正高兴,当即点头:“好啊,让三丫头弹来听听。” 沈清柔抱着琵琶走到戏台中央,深吸一口气,指尖拨动琴弦。她的琵琶弹得确实不错,一曲《金蛇狂舞》弹得热闹欢快,引得席间众人纷纷叫好。沈知意端着茶杯,看似在听曲,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戏台西北角的红毡动了动——有人在底下搞小动作了。 一曲终了,沈清柔得意地福了福身,目光挑衅地看向沈知意:“姐姐从前在府里时,不是最擅长跳舞吗?今日祖母大寿,姐姐何不跳一支,让我们开开眼界?” 柳氏立刻附和:“是啊,知意,你刚回来,也该让大家瞧瞧你的本事。”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沈知意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身:“既然三妹妹盛情相邀,那我就献丑了。” 她走上戏台,月光色的裙摆扫过红毡,果然在西北角感觉到脚下一软,像是踩着了什么机关。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那处陷阱,对着老太君盈盈一拜:“孙女儿为祖母跳一支《鹤鸣九皋》,祝祖母松鹤延年,福寿安康。” 话音刚落,就有小厮捧着香炉上来,燃了三支清雅的檀香。沈知意舒展衣袖,随着无形的节拍翩翩起舞。她的舞姿不像京中贵女那般讲究规矩,却带着一种山野间的灵动与舒展,时而如鹤鸟振翅,时而如清风拂柳,月白的裙摆在烛火下翻飞,竟真如月光中一只欲飞的仙鹤。 席间众人都看呆了,连老太君都忍不住抚着胡须点头。沈清柔站在台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悄悄往戏台侧面使了个眼色——那里藏着她让丫鬟准备的“好东西”。 沈知意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穿着灰衣的小丫鬟,正鬼鬼祟祟地往戏台边的铜鹤里倒什么东西,那铜鹤是用来点香的,若是倒进去的是辣椒粉之类的东西,被热气一蒸,她这舞怕是就跳不成了。 她脚步不停,借着一个旋身的动作,藏在袖中的银针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正好落在那小丫鬟的手腕上。小丫鬟“哎哟”一声,手里的罐子掉在地上,撒了一地的辣椒粉,呛得她直打喷嚏,很快就被巡逻的婆子发现,扭着送去了大夫人那里。 柳氏在台下看得真切,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捏碎。沈清柔更是急得额头冒汗,又往另一个方向递了个眼色——那是她最后的招数,让戏班的人在伴奏时故意加快节奏,让沈知意跟不上拍子,当众出丑。 果然,原本舒缓的乐声突然急促起来,笛子和琵琶的调子都快了一倍。台下有人察觉到不对,开始窃窃私语。沈清柔得意地勾起嘴角,看你怎么接! 谁知沈知意却像是早有准备,脚步一转,竟顺着快节奏跳起了另一支舞。那舞姿不再是仙鹤的优雅,反而带着一种热烈的奔放,像是山野间的篝火,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跳跃都充满了力量与活力,与急促的乐声配合得天衣无缝,甚至比之前的慢舞更让人惊艳。 “这……这是什么舞?”有位老夫人看得目瞪口呆。 “瞧着像是西域的胡旋舞,可又比胡旋舞多了几分灵气!” 沈知意跳到兴头上,忽然一个旋身,足尖轻点,竟借着惯性飞上了戏台旁边的横梁,月白的裙摆垂落下来,如同一朵盛开的雪莲。她在横梁上站稳,对着台下的老太君微微一笑,忽然从发间取下一支金簪,对着戏台角落的一根绳子轻轻一挑。 只听“哗啦”一声,戏台上方突然落下无数彩色的花瓣,红的、粉的、白的,都是刚从府里花园摘下的新鲜花瓣,带着沁人的香气,恰好落在沈知意的裙摆上,也落在台下众人的肩头。 “是天女散花!”有人惊呼起来。 “好俊的功夫!好巧的心思!” 老太君笑得合不拢嘴,指着沈知意对旁边的人说:“这丫头,竟还藏着这般本事!” 沈知意从横梁上轻盈跃下,落地时裙摆扫过满地花瓣,恰好站定在戏台中央,对着众人盈盈一拜。乐声早已停了,整个揽月轩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沈清柔站在台下,手里的琵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弦断了一根,发出刺耳的响声。她看着被众人称赞的沈知意,眼眶瞬间红了,转身就往轩外跑。柳氏想去追,却被旁边的夫人拉住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失态,自己也气得浑身发抖。 沈知意回到座位上,老太君拉着她的手不放,又是夸又是疼惜:“刚在横梁上站着,吓坏祖母了,下次可不许这般冒险。” “孙女儿心里有数呢。”她笑着给老太君夹了块寿桃糕,“祖母尝尝这个,是厨房新做的,加了您爱吃的杏仁。” 正说着,大夫人王氏带着个哭哭啼啼的小丫鬟过来了,正是方才在戏台边倒辣椒粉的那个。“老夫人,这丫鬟招了,说是……说是二房的刘嬷嬷指使她干的,想让大小姐在台上出丑。” 柳氏脸色大变,连忙站起来辩解:“老夫人,妾身不知情啊!定是这丫鬟胡说八道!” 那小丫鬟哭得更凶了:“老夫人饶命!是刘嬷嬷给了奴婢二两银子,让奴婢把辣椒粉倒进铜鹤里,还说要是办不好,就把奴婢卖到窑子里去……” 老太君的脸色沉了下来,看向柳氏的眼神带着寒意:“老二家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柳氏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老夫人恕罪!妾身真的不知道!定是刘嬷嬷自作主张,妾身这就把她捆起来给您发落!” “不必了。”沈知意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既然是刘嬷嬷的主意,按府里的规矩,杖责二十,发卖到庄子上终身不得回京就是了。只是三妹妹方才跑了,怕是受了惊吓,二伯母还是先去看看她吧。” 她这话看似在为柳氏开脱,实则是把事情钉死了——只处置个嬷嬷,却让所有人都知道二房母女心思不正,既给了老太君台阶下,又没脏了自己的手,可谓一举两得。 老太君果然点了点头:“就按知意说的办。老二家的,你也起来吧,管好自己的人,别再惹出什么是非。” 柳氏灰溜溜地谢了恩,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得意。周围的夫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嘲讽,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寿宴接下来的气氛倒是越发融洽。沈知意成了全场的焦点,各家贵女都围着她说话,连平日里不太亲近的几位表姐妹,也凑过来问她那支舞是在哪里学的。她应对自如,偶尔说几句俏皮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活脱脱一个八面玲珑的世家贵女。 宴席散时,已经是深夜。沈知意陪着老太君回了房,又说了会儿贴心话,才带着青黛往自己的院子走。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映着她轻快的脚步,青黛忍不住笑道:“姑娘今日可真是风光,没瞧见二夫人和三姑娘那脸色,跟吃了黄连似的。” 沈知意轻笑一声:“这点手段算什么。她们要是安分守己,我也懒得计较,可既然敢在祖母的寿宴上动手脚,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正说着,忽然听见假山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两人走过去一看,竟是沈清柔蹲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旁边扔着那把断了弦的琵琶。 “姐姐……”沈清柔见着她,抬起哭红的眼睛,声音哽咽,“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沈知意靠在假山上,月光照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三妹妹,这世上的路都是自己选的。你若想靠歪门邪道压过别人,就得有输得起的本事。” 她顿了顿,看着沈清柔错愕的眼神,继续说道:“你弹琵琶的底子很好,若是静下心来好好练,未必不能出头。可你偏要学那些阴私伎俩,到头来,输的是你自己。” 说完,她转身就走,青黛赶紧跟上。身后,沈清柔的哭声停了,不知是被说中了心事,还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回到院中,青黛伺候她卸妆,看着铜镜中卸下钗环的少女,忍不住道:“姑娘,您刚才对三姑娘说的那些话,会不会太……” “太心软?”沈知意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可不是心软,只是觉得,留着个只会用小动作的对手,比树一个更难对付的敌人有趣多了。”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带着栀子花的香气涌进来,吹散了宴会上的脂粉气。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咚——咚——”, 第23章 琉璃碎处见真章 暮春的雨总带着三分缠绵,淅淅沥沥打在侯府西跨院的琉璃瓦上,溅起细碎的银花。沈清辞支着下巴坐在窗边,看檐角垂落的雨帘将庭院染成一幅水墨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串鸽血红玛瑙——这是昨日长公主派人送来的,说是西域进贡的稀罕物,配她前日在宫宴上穿的石榴红裙正合适。 姑娘,您都对着雨看半个时辰了。青黛端来一碟刚蒸好的玫瑰糕,方才听小厨房的张妈说,昨儿个宫里的宴席散后,好些夫人小姐都在议论您那支白玉簪呢。 沈清辞拿起一块玫瑰糕,入口清甜,带着淡淡的花香。她记得那支白玉簪,是前几日在京西的古玩街上淘来的,看着不起眼,却是块上好的羊脂玉,被她随手插在发间,倒没想到竟成了焦点。 议论我做什么?她漫不经心地问,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 还不是说您不懂规矩,青黛撇撇嘴,替自家姑娘抱不平,说什么侯府千金,竟戴那么寒酸的玩意儿,丢了侯府的脸面。依我看,她们是嫉妒您长得美,穿什么都好看! 沈清辞被她逗笑了,拿起一块玫瑰糕塞进她嘴里:就你嘴甜。她们爱说什么便说什么,左右我又不少块肉。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明镜似的。这些日子她在京中贵女圈里出尽风头,难免招人眼红。昨日宫宴上,她不过是在皇帝面前随口吟了句诗,便引得满堂喝彩,想必早已有人把她视作眼中钉了。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的通报:姑娘,林小姐来了。 沈清辞挑眉,林婉儿这时候来做什么?她放下手中的玫瑰糕,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请她进来。 不多时,林婉儿便带着丫鬟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软缎衣裙,头上梳着精致的垂挂髻,插着一套赤金点翠的头面,看着比往日更显华贵。只是她脸上带着几分愁容,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像是没睡好。 清辞妹妹,林婉儿一进门就拉住她的手,眼圈微红,我可算找到你了。 沈清辞请她坐下,让青黛奉了茶,才温声道:婉儿姐姐这是怎么了?看你气色不大好。 林婉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叹了口气:还不是我那不成器的哥哥。她口中的哥哥,是礼部侍郎林家的大公子林文轩,也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 林公子又惹事了?沈清辞故作惊讶。她早就听说林文轩昨日在酒楼里与人争风吃醋,打了吏部尚书家的三公子,这会儿怕是正被林侍郎关在家里禁足呢。 林婉儿点点头,脸上满是无奈:昨日他在醉仙楼和李尚书家的三公子起了冲突,把人打成了重伤。父亲气得当场就把他绑回了家,如今正在祠堂罚跪呢。李尚书已经把状告到了皇上那里,说我哥哥目无王法,请求严惩。 沈清辞故作担忧:那可怎么办?皇上怎么说? 皇上还没表态,林婉儿的声音更低了,但我听说,李尚书已经联合了几位大臣,准备在朝堂上参我父亲一本,说他教儿无方。我父亲这几日本就为了江南漕运的事烦忧,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怕是......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沈清辞递了块手帕给她,心里却冷笑。林文轩打人是真,但要说李尚书是为了替儿子报仇才状告林家,那就未必了。江南漕运的事她略有耳闻,据说林家在里面掺了不少沙子,李尚书一直想抓住林家的把柄,这次怕是要借题发挥了。 婉儿姐姐莫急,沈清辞柔声安慰,这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林婉儿眼睛一亮,抓住她的手:妹妹有办法? 沈清辞沉吟片刻,道:办法倒是有一个,就看姐姐敢不敢做了。 林婉儿毫不犹豫:只要能救我哥哥和我父亲,我有什么不敢的? 沈清辞凑近她,低声说了几句。林婉儿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最后咬了咬牙:好,我就信妹妹一次! 送走林婉儿,青黛忍不住问:姑娘,您真要帮林家?他们家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清辞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淡淡的霞光。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帮他们?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林家倒了,自然有人高兴。 青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道:对了姑娘,方才管家来说,明日护国侯府要在府中设宴,邀请了京中所有的王侯将相,还有咱们家。 沈清辞挑眉:护国侯府?他们怎么突然设宴?护国侯老谋深算,向来不轻易办宴,这次怕是有什么大事。 听说......青黛压低声音,是为了护国侯的小儿子,那位刚从边关回来的顾小将军。 沈清辞恍然大悟。顾昀,护国侯府的小儿子,年纪轻轻就在边关立下赫赫战功,是京中无数贵女的梦中情人。这次他回京,护国侯怕是要为他物色一门好亲事了。 知道了,沈清辞淡淡道,明日准备一套素雅些的衣裳,别太张扬。 青黛应了声,又想起一事:姑娘,还有件事。方才我去给您取首饰,发现您放在梳妆盒里的那支白玉簪不见了。 沈清辞一愣:不见了?那支白玉簪虽然不值钱,但她还挺喜欢的。 是啊,青黛急道,我把梳妆盒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会不会是...... 沈清辞摆摆手,示意她别慌:丢了就丢了,一支破簪子而已,不值当着急。话虽如此,她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那支簪子她一直放在梳妆盒里,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次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护国侯府张灯结彩,车水马龙,京中的达官显贵几乎都到齐了。沈清辞跟着父亲沈毅和母亲刘氏来到侯府,刚进门就被一阵香风围住。 清辞妹妹,几日不见,你又变好看了。说话的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李嫣然,她今日穿了件粉色的罗裙,头上插着一支金步摇,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看着十分可人。只是沈清辞知道,这位李小姐看似无害,实则心机深沉,昨日在宫宴上,就是她带头议论自己的白玉簪。 沈清辞淡淡一笑:李姐姐过奖了。 李嫣然却不依不饶,目光在她头上逡巡了一圈,故作惊讶:咦,妹妹今日怎么没戴那日的白玉簪?莫不是被我说得不好意思了? 周围的几位贵女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沈清辞神色不变,笑道:姐姐说笑了。那支簪子前日不慎丢失了,我想着不过是支普通的白玉簪,丢了便丢了,也没放在心上。倒是姐姐这支金步摇,看着倒是华丽得很,想必价值不菲吧? 李嫣然被她反将一军,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笑了笑:妹妹说笑了,不过是支普通的步摇罢了。 正说着,忽然听到一阵骚动。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墨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虽然穿着常服,但眉宇间的英气却丝毫不减,显然是常年在边关历练出来的。 是顾小将军!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周围的贵女们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都红着脸,偷偷地打量着他。 沈清辞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就是顾昀?果然名不虚传。难怪京中的贵女们都对他趋之若鹜,这般风姿,确实难得。 顾昀似乎习惯了被人注视,神色淡然地向护国侯行了一礼,便找了个角落坐下,自顾自地喝起茶来,对周围的莺莺燕燕视若无睹。 李嫣然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袅袅娜娜地走到顾昀面前,柔声道:顾小将军,久仰大名。小女子李嫣然,家父是吏部尚书李大人。 顾昀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李嫣然似乎没料到他如此冷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小将军刚从边关回来,想必辛苦了。不知边关的生活是不是很艰苦? 顾昀不咸不淡地说:还好。 李嫣然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顾昀一个眼神制止了。她只好讪讪地退了回来,脸上满是尴尬。 周围的人见了,都忍不住窃笑。沈清辞也觉得有些好笑,这位顾小将军,倒是个不近人情的。 正看着,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她抬头望去,正好对上顾昀的目光。他的眼神深邃,像是藏着一片星空,让人看不透。沈清辞心中一动,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顾昀也点了点头,随即移开了目光。 妹妹,你看什么呢?林婉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道,是不是在看顾小将军?他可是咱们京中所有贵女的如意郎君呢。 沈清辞收回目光,笑道:姐姐说笑了,我只是觉得他气质不凡罢了。 林婉儿凑近她,低声道:昨日你说的事,我已经办好了。只是......她有些犹豫,这样真的好吗?会不会惹祸上身? 沈清辞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只要按我说的做,保证你哥哥和你父亲都能平安无事。 林婉儿点点头,不再说话,但脸上还是带着几分担忧。 宴席很快开始了。护国侯致了辞,无非是些客套话,然后便宣布开席。众人推杯换盏,气氛十分热烈。沈清辞没什么胃口,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菜,偶尔和林婉儿说几句话。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伴随着瓷器破碎的声音。众人都停下了筷子,好奇地看向门口。只见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对着护国侯跪下:侯爷,不好了,库房里的那支琉璃盏被人打碎了! 什么?护国侯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怎么回事?那琉璃盏是西域小国进贡的贡品,皇上特意赏赐给我的,怎么会被打碎? 小厮战战兢兢地说:小的也不知道,方才去库房清点物品,就发现琉璃盏碎在地上了。 护国侯怒不可遏:废物!还不快去查! 就在这时,李嫣然忽然开口了:侯爷息怒。依我看,这事未必是外人做的。今日府中设宴,来了这么多人,保不齐是谁一时好奇,进了库房......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沈清辞。 众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到了沈清辞身上。沈清辞心中冷笑,来了。她就知道,今日这场宴没那么简单。 李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沈清辞放下筷子,淡淡地看着她,难道你怀疑是我打碎了琉璃盏? 李嫣然笑道:妹妹别生气,我只是随口一说。不过......方才我好像看到妹妹去了库房那边,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 沈清辞挑眉,李小姐何时看到我去库房了?可有证人? 李嫣然愣了一下,随即道:我......我就是无意中看到的,至于证人......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当时周围好像没人。 这么说,李小姐是凭空污蔑我了?沈清辞的声音冷了下来,李小姐口口声声说看到我去了库房,却拿不出任何证据,这不是污蔑是什么? 李嫣然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就在这时,顾昀忽然开口了:我倒知道是谁打碎了琉璃盏。 众人都看向他,好奇地等着他的下文。 顾昀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一个小厮身上:方才我去后院透气,看到这个小厮鬼鬼祟祟地从库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琉璃碎片。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个小厮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正是刚才跑进来报信的那个小厮。 你......你胡说!小厮急道,我没有! 顾昀冷哼一声:是不是胡说,搜身便知。 护国侯立刻让人上前搜查。果然,在小厮的袖袋里搜出了一块琉璃碎片。 人赃并获,小厮再也无法抵赖,一声跪在地上,哭着说:侯爷饶命!是小的一时糊涂,想把琉璃盏偷出去卖钱,没想到不小心打碎了...... 护国侯气得浑身发抖,一脚把他踹倒在地:混账东西!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送到官府严加查办! 小厮被拖了下去,大厅里一片寂静。众人看顾昀的目光都变了,没想到这位顾小将军不仅武功高强,心思也这么缜密。 李嫣然的脸色更是难看,她没想到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让顾昀出了风头。 沈清辞看着顾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位顾小将军,倒是个有趣的人。 宴席继续进行,但气氛明显不如之前热烈了。沈清辞觉得有些无聊,便和刘氏说了一声,打算出去透透气。 刚走到花园里,就看到顾昀站在一棵海棠树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顾小将军。 顾昀转过身,看着她:沈小姐。 方才多谢顾小将军了,沈清辞笑道,若不是你,我恐怕就要被人污蔑了。 顾昀淡淡道:我只是看不惯有人仗势欺人罢了。 沈清辞挑了挑眉:哦?顾小将军是在说李小姐吗? 顾昀不置可否,只是看着她:沈小姐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沈清辞笑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就算没有顾小将军,我也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顾昀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沈小姐倒是自信。 自信也是一种本事,不是吗?沈清辞眨了眨眼,不过,还是要多谢顾小将军出手相助。改日我定当登门道谢。 顾昀点点头:不必客气。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两人回头望去,只见林婉儿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清辞妹妹,不好了!我父亲被皇上叫去宫里了,说是......说是江南漕运的事出了问题! 沈清辞心中一动,看来李尚书还是动手了。她安抚地拍了拍林婉儿的手:别慌,我不是说过吗?不会有事的。 林婉儿急道:可是...... 沈清辞打断她:相信我。你现在回去告诉你父亲,让他安心在宫里待着,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等过了今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婉儿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不知为何,心里竟安定了不少。她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回去告诉父亲。 看着林婉儿匆匆离去的背影,顾昀忽然开口了:沈小姐似乎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些事? 沈清辞转过身,看着他,笑了笑:顾小将军觉得呢? 顾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探究。 沈清辞也不在意,她抬头看了看天,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空染成了一片金红色。她伸了个懒腰,笑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顾小将军,告辞。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花园,留下顾昀一个人站在海棠树下,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到侯府,沈清辞刚坐下,青黛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姑娘,您听说了吗?方才宫里传来消息,李尚书被皇上革职查办了! 沈清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笑道:哦?是吗?那可真是可惜了。 青黛不解:姑娘,您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沈清辞抿了一口茶,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因为我早就知道了。 她早就料到李尚书会借林文轩的事发难,所以才让林婉儿提前做好准备,将李尚书在江南漕运中中饱私囊的证据呈给了皇上。皇上本就对李尚书有所不满,拿到证据后自然不会手软。 至于那支被打碎的琉璃盏,不过是李嫣然想嫁祸给她的小伎俩罢了,没想到却被顾昀搅黄了。 对了姑娘,青黛 第24章 金殿翻案惊朝野,侯府新风拂面来 紫宸殿的金銮宝座上,新帝赵珩指尖轻叩着龙椅扶手上的雕纹,目光如炬,扫过阶下躬身而立的众人。御座前的金砖地面光可鉴人,映得百官的朝服下摆泛着沉沉的光泽,连呼吸声都仿佛被这庄严肃穆的殿宇滤去了大半,只剩下檀香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沈清辞跪在人群最前列,鸦青色的宫装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汪沉静的墨。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似恭顺,指尖却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里藏着半枚龙纹玉佩,是昨日江临渊冒险送来的,说是能在关键时刻保她周全。 “沈氏清辞,” 赵珩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前日大理寺卿上奏,称你与镇北侯府旧案有涉,疑为当年调换婴孩的主谋之一,你可有话要说?” 话音刚落,阶下立刻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站在文官队列中的大理寺卿周显之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身侧的几位官员交换着眼色,显然是早就串通好了的。而武将那边,镇北侯府的老部下们则个个面色凝重,握着朝笏的手紧了紧。 沈清辞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御座上的新帝,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回陛下,臣女冤枉。大理寺卿所言,纯属无稽之谈,是有人刻意构陷,意图混淆视听,掩盖当年旧案的真相。” “哦?” 赵珩挑了挑眉,“你说构陷?可有证据?” “臣女有证据。” 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捧着高高举起,“请陛下过目。” 内侍接过锦盒呈给赵珩。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封泛黄的书信和一本账册。赵珩拿起书信,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到后来,脸色已是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显之!” 赵珩猛地将书信掷在地上,厉声喝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周显之脸色一白,慌忙捡起书信,只扫了几眼,额头上便冒出了冷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陛下,臣……臣不知……这是伪造的!是沈清辞伪造的陷害老臣!” “伪造?” 沈清辞冷笑一声,“周大人好大的口气。这几封信,是当年你与先皇后身边的掌事太监往来的密信,信中不仅提到了如何调换婴孩,还涉及到你收受镇北侯府政敌的贿赂,故意拖延旧案审理。至于这本账册,更是详细记录了你多年来贪赃枉法的证据,每一笔都有凭有据,周大人要不要我当众念出来?” 周显之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殿内的百官早已惊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侯府千金,竟然能拿出如此重磅的证据,一举将大理寺卿拉下了马。 沈清辞却没有停下,她转向赵珩,继续说道:“陛下,当年镇北侯府旧案,并非简单的调换婴孩,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周显之只是其中一颗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先皇后和她背后的外戚势力!他们忌惮镇北侯手握重兵,功高震主,便想出这等阴毒之计,意图动摇镇北侯府的根基。” “你胡说!”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皇后的父亲,国丈张承业。他拄着拐杖,气得浑身发抖,“沈清辞,你休要血口喷人!皇后娘娘贤良淑德,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来!” “贤良淑德?” 沈清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却一片冰冷,“张大人怕是忘了,当年先皇后为了让自己的外甥女嫁入东宫,是如何设计陷害吏部尚书的千金的?还有,三年前江南水灾,朝廷拨下的赈灾款,又是如何被张大人您的亲信克扣,导致数十万灾民流离失所的?这些,难道也是臣女胡说吗?” 张承业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赵珩坐在御座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情绪不明。他早就知道外戚势力尾大不掉,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敢插手镇北侯府的事,甚至牵连到皇子的身世。 “沈清辞,” 赵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臣女友。” 沈清辞再次开口,“臣女可以证明,当年被调换的并非镇北侯府的嫡子,而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站在皇子队列中的几位王爷,“而是当今的裕王殿下。” “什么?!” 这一下,连一直镇定自若的裕王都变了脸色,他猛地向前一步,指着沈清辞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本王是父皇钦封的王爷,怎么可能是镇北侯府的人?” “是不是胡说,一验便知。” 沈清辞从容不迫地说道,“臣女这里有当年负责接生的稳婆留下的信物,还有镇北侯府的祖传玉佩,只要将玉佩与裕王殿下的血滴在一起,便能验明真相。” 古代虽没有dNA检测,但皇室和一些大家族中流传着一种特殊的认亲方式,用特制的玉佩与血缘亲人的血液相验,会产生独特的反应。这种方法虽不绝对科学,却在当时被视为最可靠的认亲手段。 赵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准奏。” 很快,内侍取来了验亲所需的器具。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稳婆小心翼翼地刺破裕王的指尖,将一滴血滴在了玉佩上。奇迹发生了——原本暗沉的玉佩突然发出温润的光泽,血液在玉佩上缓缓晕开,形成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祥云图案。 “真的……是真的……” 镇北侯府的老管家激动得老泪纵横,“小少爷……老奴终于找到您了!” 裕王呆呆地看着玉佩上的祥云图案,脸色苍白,眼神茫然。他活了二十多年,一直以为自己是尊贵的皇子,却没想到自己竟然是镇北侯府的遗孤。 真相大白,朝野震动。周显之被打入天牢,听候发落。张承业因牵涉其中,被剥夺爵位,贬为庶民。先皇后的牌位也被迁出太庙,算是彻底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而沈清辞,这位在短短时间内搅动风云的侯府千金,也成了满朝文武瞩目的焦点。有人佩服她的胆识和智慧,也有人忌惮她的手段和能量。 退朝后,沈清辞刚走出宫门,就看到江临渊倚在一辆马车旁等她。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清风朗月,俊朗不凡。 “恭喜你,大获全胜。” 江临渊笑着迎上来,递给她一支娇艳的红玫瑰。这是他从西域引进的新品种,在京城极为罕见。 沈清辞接过玫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心情也明媚起来:“还要多谢江公子昨日送来的玉佩,否则我也拿不出这么有力的证据。” “我们之间,就不必说谢了。” 江临渊温柔地看着她,“为你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愿。” 沈清辞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转移话题:“对了,裕王……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裕王,江临渊的眼神暗了暗:“他暂时被陛下禁足在府中,想来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不过你放心,陛下已经下旨,恢复了他镇北侯府嫡子的身份,还追封了镇北侯夫妇,算是还了他们一个清白。” 沈清辞点点头,心中感慨万千。这场持续了二十多年的冤案终于得以昭雪,那些逝去的人也终于可以安息了。 回到侯府,沈清辞刚下车,就看到管家领着一群仆役在门口等候。见她回来,众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恭喜小姐,贺喜小姐!” 沈清辞连忙扶起管家:“大家快起来,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走进府中,沈清辞发现侯府已经焕然一新。原本有些陈旧的牌匾被换成了新的,上面“镇北侯府”四个大字苍劲有力,是陛下亲笔题写的。府中的仆役也都换上了新的服饰,个个精神抖擞,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小姐,这是厨房刚做的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快尝尝。” 丫鬟春桃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走过来,笑得眉眼弯弯。 沈清辞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甜而不腻,香气四溢。她看着眼前这生机勃勃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才是她想要的侯府,温暖、和睦,充满了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辞开始着手整顿侯府。她先是重新制定了府中的规矩,赏罚分明,让仆役们各司其职,各尽其责。然后又亲自过问府中的账目,将那些中饱私囊的管事一一查办,换上了忠心可靠的人。 闲暇之余,沈清辞还会带着仆役们在府中开辟菜园,种植蔬菜。她说:“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我们虽为侯府,也不能铺张浪费。” 仆役们见她身为千金小姐,却如此勤俭节约,都对她更加敬佩。 江临渊几乎每天都会来侯府看望沈清辞。有时是陪她下棋,有时是和她讨论诗词,有时只是静静地坐着,看她处理府中的事务。两人之间的感情,在这平淡的相处中,悄然升温。 这天,江临渊又来找沈清辞,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江临渊神秘兮兮地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支流光溢彩的凤钗,钗头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眼睛处镶嵌着两颗鸽血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 沈清辞惊讶地看着凤钗,她认得,这是前朝皇后的遗物,据说早已遗失,没想到竟然在江临渊手里。 “这是我从一个古董商人那里买来的。” 江临渊拿起凤钗,轻轻插在沈清辞的发间,“我觉得,只有这样的宝物,才配得上你。” 沈清辞摸了摸头上的凤钗,心中有些不安:“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在我心里,你比任何宝物都珍贵。” 江临渊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清辞,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有些唐突,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我想护你一生一世,不知你是否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沈清辞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看着江临渊真挚的眼神,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脸颊不由得又红了起来。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对江临渊早已动了心,只是一直没有勇气承认。 “我……” 沈清辞刚想开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不好了!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说是陛下要下旨,将您指婚给三皇子!” 春桃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沈清辞和江临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凝重。他们都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宫里竟然会来这么一出。 三皇子赵钰,是当今陛下的宠妃所生,平日里嚣张跋扈,不学无术,名声极差。沈清辞怎么可能愿意嫁给这样的人? 江临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紧紧握住沈清辞的手:“别怕,有我在。” 沈清辞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她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摆布的弱女子了。无论是什么样的困难,她都有信心去面对。 很快,传旨的太监就来到了正厅。他拿着圣旨,趾高气扬地说道:“沈清辞接旨!” 沈清辞整理了一下衣衫,正准备跪下,却被江临渊一把拉住。 “公公,” 江临渊上前一步,挡在沈清辞面前,语气冰冷,“这旨,我们不接。” 传旨太监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江临渊!你敢抗旨?!” “抗旨又如何?” 江临渊毫不畏惧地迎上太监的目光,“清辞是我的人,谁也别想把她从我身边抢走,就算是陛下也不行!” 沈清辞看着江临渊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传旨太监被江临渊的气势吓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哦?朕倒要看看,谁敢不接朕的圣旨?”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新帝赵珩在一群侍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江临渊上前一步,挡在沈清辞身前,对着赵珩躬身行礼:“陛下恕罪,臣并非有意抗旨,只是清辞心意已决,不愿嫁给三皇子。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赵珩看了看江临渊,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沈清辞,突然笑了起来:“朕就知道,你一定会这么说。放心吧,那道圣旨只是吓唬吓唬你们的。” 沈清辞和江临渊都是一愣,不明白陛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珩走到两人面前,笑着说道:“其实,朕今天来,是想给你们做个媒人。清辞姑娘聪慧果敢,临渊你也是年少有为,你们两个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知你们愿不愿意结为夫妻,共结连理?” 沈清辞没想到陛下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之间羞得满脸通红,低下了头。 江临渊却是眼睛一亮,连忙上前一步,对着赵珩深深一揖:“臣愿意!多谢陛下成全!” 看着江临渊激动的样子,赵珩哈哈大笑起来:“好!既然如此,朕就亲自为你们主婚,选个良辰吉日,让你们早日完婚。”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就这样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圆满解决了。沈清辞看着身边笑容灿烂的江临渊,又看了看眼前和蔼可亲的新帝,心中充满了幸福和感激。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各种各样的挑战和困难。但只要身边有他,有这些真心待她的人,她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镇北侯府的新生,才刚刚开始。而属于她沈清辞的精彩人生,也才刚刚拉开序幕。阳光下,她头上的凤钗熠熠生辉,仿佛在预示着一个光明而美好的未来。 第25章 ~:琉璃碎处见真章 暮春的雨总带着点缠绵的倦意,淅淅沥沥打在侯府回廊的琉璃瓦上,溅起细碎的银花。沈清辞支着下巴坐在窗边,看檐角垂落的雨帘将庭院里的芭蕉叶洗得发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这已经是她被“禁足”在汀兰水榭的第三日了。 说是禁足,其实更像荣安侯府心照不宣的缓冲。那日在赏春宴上掀了袁家的底,又当着众人的面给了沈明玥没脸,老太太虽没明着罚她,却也借着“避避风头”的由头,让她在水榭里待些时日。 “姑娘,您都对着雨看半个时辰了,眼睛不累吗?”晚晴端着盘新蒸的桃花酥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念叨,“再说了,这雨有什么好看的?您看把窗纸都打湿了,仔心着凉。” 沈清辞回过神,拈起块桃花酥塞进嘴里,甜香混着淡淡的花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她含混不清地笑道:“你不懂,这雨啊,是老天爷在帮咱们筛沙子呢。” “筛沙子?”晚晴一头雾水,“姑娘又说什么怪话了,这雨里哪来的沙子?” “自然是藏在人心里的沙子。”沈清辞放下茶盏,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你想啊,那日赏春宴闹成那样,袁家和二房能甘心?这几日雨下个不停,正好让他们在家好好琢磨琢磨,是该把沙子咽下去,还是该吐出来——吐出来也好,省得咱们猜来猜去的。”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着丫鬟怯生生的回话:“……二姑娘说有要事求见大小姐,还请姐姐通报一声。” 晚晴挑眉看向沈清辞,眼里满是“说曹操曹操到”的惊奇。沈清辞却不意外,反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让她进来吧,正好我也有些事想问问她。” 沈明玥进来时,身上还带着雨丝的潮气。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素纱襦裙,头上只簪了支简单的银钗,往日里那股子骄矜气收敛了不少,眼眶微微泛红,看起来倒有几分楚楚可怜。 “姐姐。”她走到沈清辞面前,福了福身,声音低哑,“前些日子是明玥不对,惹姐姐生气了,今日特来给姐姐赔罪。” 沈清辞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里暗暗好笑。这沈明玥倒是长进了,知道先来打感情牌,只可惜演技还差了点火候——方才进门时那瞬间的怨毒眼神,可没逃过她的眼睛。 “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沈清辞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一家人哪有什么对错,不过是各自立场不同罢了。妹妹今日来,想必不只是为了赔罪吧?” 被她一语点破,沈明玥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眼圈更红了:“姐姐果然冰雪聪明。明玥今日来,是想求姐姐一件事。” “哦?妹妹说说看。”沈清辞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那日赏春宴上,姐姐说的那些话……”沈明玥咬着唇,声音带着哭腔,“如今外面都传遍了,说袁家表哥品行不端,还说……还说女儿家的清白就这么被糟践了。母亲为此气病了,父亲也日日唉声叹气,就连祖母那里,也总对我们房里的人冷着脸……” 她说到动情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抽噎着道:“姐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总归是侯府的女儿,总不能真的和袁家闹得鱼死网破吧?不如……不如就当那日的话没说过,让母亲去求求老太太,再找个机会和袁家缓和缓和,好不好?” 沈清辞静静地听着,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妹妹觉得,话能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收回来吗?” 沈明玥一怔,抬头看她。 “那日在赏春宴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那么多张嘴听着,你让我怎么收回?”沈清辞放下茶盏,目光清亮地看着她,“再者说,袁文轩做的那些事是真的,他和那几个丫鬟不清不楚是真的,他把你送的荷包转赠给别人也是真的——难道因为他是袁家的公子,这些事就不算数了?” “可……可他毕竟是表哥啊!”沈明玥急道,“咱们两家是世交,若是真的闹翻了,对谁都没好处!再说了,女子名节为重,我和他……” “你和他还没定亲,算不得什么名节受损。”沈清辞打断她,语气里带了点冷意,“倒是妹妹,你一心向着他,难道忘了当初是谁在假山后偷听,是谁拿着个假荷包来污蔑我?若不是我侥幸拆穿,如今被人指指点点的,可就是我了。” 沈明玥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妹妹大概还不知道吧。”沈清辞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闲适,“那日从赏春宴回来,我就让人去查了查袁文轩的底细。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位袁大公子,不仅和府里的丫鬟不清不楚,还在外头养了个外室,听说那外室都快生了呢。” “什么?”沈明玥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姐姐,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沈清辞挑眉,“要不要我把那外室的住址告诉你,让你亲自去看看?” 沈明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里的泪水也忘了流。她虽然对袁文轩有几分好感,但也知道这种事意味着什么——若是真娶了个在外头养外室的男人,她这辈子就毁了。 “怎么?现在不觉得我该收回那些话了?”沈清辞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什么波澜。这沈明玥虽然可恨,但说到底也是被猪油蒙了心,如今能让她看清真相,也算是功德一件。 沈明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原本是受了柳氏的撺掇,来劝沈清辞松口,好让两家有缓和的余地,可现在听了这些话,她只觉得一阵后怕。 “姐姐……”她声音发颤,“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沈清辞淡淡道,“凉拌。袁家若是识趣,就该主动退了这门心思,免得自讨没趣。至于你们房里……”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明玥身上:“还是先想想怎么劝劝二夫人吧。与其琢磨着怎么缓和关系,不如想想怎么保全自己。毕竟,袁文轩那样的人,可不是什么良配。” 沈明玥沉默了半晌,像是终于想通了,对着沈清辞深深福了一礼:“多谢姐姐告知。明玥……明玥知道该怎么做了。”说完,她转身匆匆离去,连脚步都有些踉跄。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晚晴忍不住笑道:“姑娘,您这招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二姑娘说动了。” “不是我说动了她,是事实说动了她。”沈清辞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有些人啊,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不给她看点真东西,她总以为自己是对的。” 正说着,院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管家嬷嬷亲自来了。 “大小姐,老太太请您去荣安堂一趟。”管家嬷嬷脸上带着笑意,语气恭敬。 沈清辞挑眉:“哦?老太太终于肯见我了?” “瞧大小姐说的,老太太这几日心里一直惦记着您呢。”管家嬷嬷笑道,“只是想着让您清静几日,才没让人来打扰。方才二夫人去给老太太请安,说了些话,老太太听了,就让奴婢来请您过去。” 沈清辞心里了然,想必是沈明玥回去后,把袁文轩养外室的事告诉了柳氏,柳氏又去找老太太哭诉了。这柳氏虽然偏心,但在女儿的终身大事上,总不至于太糊涂。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沈清辞起身,晚晴连忙上前给她整理了一下衣襟。 荣安堂里,气氛有些凝重。老太太坐在上首,脸色不太好看,柳氏坐在一旁,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沈明玥站在她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来了。”老太太见沈清辞进来,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孙女给祖母请安。”沈清辞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起来吧。”老太太摆摆手,“坐。” 沈清辞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刚坐稳,柳氏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小姐,以前是我不对,是我糊涂,求大小姐看在明玥的份上,帮帮我们吧!” 沈清辞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想去扶她:“二夫人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柳氏固执地跪着,眼泪直流,“我知道,你早就知道袁文轩不是好人,是我鬼迷心窍,还让明玥去劝你……若不是你告诉我那些事,我还被蒙在鼓里呢!那袁家实在太不是东西了,竟敢这样骗我们!” 老太太叹了口气:“清辞,你二伯母也是急糊涂了。这事……你确实早就知道?” “孙女也是那日赏春宴后才让人去查的。”沈清辞如实回答,“原本只是想看看袁文轩的品行如何,没想到会查出这些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老太太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袁家毕竟是咱们的世交,若是真的闹僵了,对侯府也没什么好处。” “祖母,世交归世交,人品归人品。”沈清辞语气坚定,“难道就因为是世交,就要把明玥妹妹往火坑里推吗?袁文轩做出这种事,本就对不起咱们侯府,若是咱们还低声下气去求他,岂不是让人笑话?” 她顿了顿,继续道:“依孙女看,这事不必咱们主动去说。袁家若是还有点脸面,自然会主动来退亲。若是他们死皮赖脸不肯认账,那咱们也不必客气,直接把证据摆出来,让大家评评理,看看是谁对不起谁!” 柳氏听了,连连点头:“大小姐说的是!是该让他们给个说法!” 老太太看着沈清辞,眼神复杂。她一直觉得这个大孙女性子太直,不懂变通,可今日看来,她不仅有主见,还有胆识,比自己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好,就按你说的办。”老太太终于松了口,“这事就交给你去处理吧。” 沈清辞有些意外,没想到老太太会这么轻易就放权给她。但她也没推辞,干脆地应道:“是,孙女遵命。” 从荣安堂出来,雨已经停了。夕阳透过云层,在地上洒下一片金辉,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 “姑娘,您真厉害!”晚晴兴奋地说,“连老太太都让您做主了!” 沈清辞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袁家不会轻易罢休,二房也未必真的就甘心,接下来还有的忙呢。 果然,没过两日,袁家就有了动静。不过他们没来侯府,而是请了个中间人,想私下里和侯府谈谈,说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沈清辞直接让管家把人打发了:“告诉袁家人,想谈可以,带着诚意来侯府谈。私下里偷偷摸摸的,是想干什么?见不得人吗?” 这话传到袁家,袁夫人气得差点摔了茶杯。她原本还想借着世交的情分,让侯府不要把事情闹大,没想到沈清辞这么不给面子。 “这沈清辞也太嚣张了!”袁夫人怒道,“不过是个未出阁的姑娘,竟敢这么对我们袁家说话!” 袁老爷皱着眉,脸色阴沉:“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那沈清辞既然敢这么说,想必是掌握了什么证据。若是真闹起来,咱们家文轩的名声就全毁了!” “那怎么办?”袁夫人急道,“总不能真的让我们去给侯府低头吧?” 袁老爷沉默了半晌,咬牙道:“去!怎么不去!只要能把这事压下去,低个头又何妨?等过些日子,再找机会报复回来就是!” 于是,第二日,袁老爷和袁夫人亲自登门拜访了荣安侯府。 荣安堂里,气氛压抑。荣安侯和老太太坐在上首,沈清辞陪在一旁,柳氏和沈明玥也在,只是两人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袁老爷先是客套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开始道歉:“侯爷,老太太,都是我教儿无方,让文轩那小子冲撞了侯府,还请侯爷和老太太恕罪。” 荣安侯淡淡道:“袁大人言重了。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 袁夫人连忙道:“侯爷说的是。文轩那孩子确实不懂事,不过他对明玥是真心的。这次的事,是我们不对,我们已经好好教训过他了。还请老太太和侯爷看在咱们两家多年的情分上,不要计较,让孩子们的婚事……” “婚事?”沈清辞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袁夫人这是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袁夫人一愣:“大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明玥和文轩的婚事,不是早就说好了吗?” “说好了?”沈清辞挑眉,“我怎么不知道?我只知道两家曾经有意结亲,但还没正式定下来。再说了,就袁大公子做的那些事,还配得上我们侯府的姑娘吗?” “你!”袁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袁老爷沉下脸:“大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文轩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诋毁他?” “诋毁?”沈清辞笑了,“袁大人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这里有几样东西,想请袁大人和袁夫人过目,看看我是不是在诋毁袁大公子。” 她说着,对晚晴使了个眼色。晚晴会意,转身出去,很快就拿了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几样东西——一个绣着并蒂莲的荷包,一支玉簪,还有几张纸。 “袁夫人,这个荷包您认识吗?”沈清辞拿起那个荷包,递给袁夫人。 袁夫人一看,脸色顿时变了。这个荷包,是她亲手给袁文轩的,让他送给沈明玥的,可怎么会在沈清辞手里? “这……这是……” “这是袁大公子送给府里一个丫鬟的。”沈清辞淡淡道,“不仅如此,他还送了这支玉簪给另一个丫鬟。至于这几张纸……” 她拿起那几张纸,扬了扬:“上面是袁大公子在外面养外室的证据,还有那个外室的住址和生辰八字。袁大人和袁夫人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查。” 袁老爷和袁夫人看着那些东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们虽然知道袁文轩风流,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不仅和府里的丫鬟不清不楚,还在外头养了外室! “这……这不可能!”袁夫人失声道,“文轩不会这么做的!一定是你们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袁大人和袁夫人心里有数。”沈清辞语气平淡,“若是袁大人不信,可以现在就派人去查。不过我提醒一句,那个外室已经有了身孕,若是去晚了,怕是就见不到了。” 袁老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知道,沈清辞既然敢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就一定是真的。若是真的派人去查,只会让事情更难堪。 “好,好一个荣安侯府!”袁老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我们袁家算是瞎了眼,才想和你们结亲!这亲,我们不结了!” “哦?袁大人这是要退亲?”沈清辞故作惊讶,“可我们还没定亲呢,怎么退?” 袁老爷被噎得差点吐血,指着沈清辞,气得说不出话来。 荣安侯淡淡道:“袁大人息怒。孩子们的事,强求不来。既然袁大人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吧。” 袁老爷冷哼一声,看都没看荣安侯,转身就走。袁夫人也赶紧跟了上去,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沈清辞一眼。 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柳氏长长地舒了口气,看向沈清辞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老太太和荣安侯也对沈清辞点了点头,眼里带着赞许。 “好了,这事总算解决了。”老太太笑道,“清辞,这次多亏了你。” “祖母过奖了,这是孙女应该做的。”沈清辞谦虚道 第26章 琉璃碎处见真章 沈清辞指尖捻着那枚冰裂纹玉佩时,檐角的铁马正被晚风拂得叮咚作响。暮色漫过紫檀木窗棂,将她半张脸浸在昏黄里,倒衬得腕间新缀的珍珠络子愈发莹白——那是昨日长公主府送来的谢礼,据说是西域进贡的合浦珠,颗颗圆润如月华。 “小姐,赵管事在外头候着,说账房那处清出些古怪来。”绿萼端着盏雨前龙井进来,瞥见自家小姐对着玉佩出神,忍不住多嘴,“这玉佩瞧着邪性,前日三姑娘还托人来问,说想借去给相熟的玉匠看看。” 沈清辞抬眉时眼尾那点朱砂痣若隐若现:“告诉三妹妹,这等俗物配不上她的通灵宝玉。”话音未落,指腹已在玉佩内侧摸到处极细微的刻痕,借着天光细看,竟是个“卫”字。 她忽然想起半月前在围场,卫凛摔下马时腰间似乎晃过相似的玉穗。彼时他玄色骑装染了尘土,鬓角汗湿,却还梗着脖子喊她“沈小丫头”,倒像是怕人瞧见他耳尖的红。 “让赵管事进来。”沈清辞将玉佩拢进袖中,指尖无意中触到袖袋里那枚铜制算筹,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明——那是从账房旧档里翻出的物件,上头刻着的暗纹与漕帮的船标惊人地相似。 赵管事进来时脚步发虚,手里捧着的账册边缘都磨得起了毛。这位在侯府当差三十年的老人此刻脸色煞白,指着其中一页哆哆嗦嗦道:“小姐您看,这半年来,每月初三都有笔五十两的支银,领款人写的是……是前院洒扫的刘婆子,可她三个月前就病故了。” 沈清辞指尖点在“刘婆子”三个字上,墨色在宣纸上晕开极小的团,像极了她前世在法医室见过的血渍氧化痕迹。“查过这笔银子的去向吗?” “查了,”赵管事擦着汗,“银庄说每次都是个蒙面人取走的,身形瞧着像……像个男子。更怪的是,库房的陈年药材少了十七斤麝香,账上却写着‘送太医院公用’,可太医院的回执单是伪造的。” 绿萼在旁倒抽冷气:“麝香是安胎大忌,谁会偷这东西?” 沈清辞没接话,反而翻到账册最后一页。那里贴着张泛黄的药方,字迹潦草,却能认出“当归”“红花”等几味活血药材。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二房的王氏谎称心悸,请了个游方郎中来看,当时开的方子似乎就是这几味。 “去把去年冬月二房的用药记录取来。”她声音平静,眼底却泛起冷光,“顺便问问门房,近半年每月初三,有没有生面孔进出侯府。” 赵管事刚要退下,就见小厮慌慌张张撞进来,手里举着个被箭射穿的信封:“小姐!刚从飞鸽腿上解下来的,送信的鸽子……被射死在院墙上了!” 信封里只有张素笺,上面用朱砂画着半朵海棠。沈清辞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紧——她娘生前最爱的就是西跨院那株贴梗海棠,而那株海棠,上个月被一场莫名的大火烧得只剩半截枯桩。 “绿萼,”她忽然起身,裙摆扫过案几上的棋盘,黑白子滚落一地,“去备车,咱们去趟城南的回春堂。” 回春堂的老掌柜正在给一只三花猫喂药,见沈清辞进来,眯着眼笑道:“沈小姐可是来取上次的玉容膏?” “我想查个人,”沈清辞将那枚铜筹放在柜台上,“半年前,有没有人用类似的东西当信物,来买过大量麝香?” 老掌柜的目光在铜筹上顿了顿,捋着胡须道:“麝香是管制药材,小店每月进货量都有记录。不过去年腊月倒是有个穿青布衫的后生,说要给难产的妻子备药,买走了五斤,当时用的信物……确是这么个玩意儿。” “他长什么样?” “左眉角有颗痣,说话带点江南口音。”老掌柜忽然压低声音,“对了,那后生临走前提了句,说多谢‘海棠夫人’的关照。” 沈清辞心头猛地一跳。她娘的闺名里就带个“棠”字,而府里的老嬷嬷们私下里,都称她娘为“海棠主子”。 正欲追问,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卫凛一身月白锦袍立在门口,腰间玉带闪着冷光,见了她便挑眉:“沈小丫头,你爹正到处找你呢,说宫里传旨,让你明日去长公主府陪宴。” “陪宴?”沈清辞皱眉,“我记得长公主的生辰还有三个月。” “不是生辰宴,”卫凛走近几步,气息里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是为了给刚从南疆回来的七皇子接风。听说那七皇子在边关打了胜仗,圣上特许他在京中选一位贵女赐婚。” 绿萼在旁惊呼:“七皇子?就是那位传说中能徒手撕猛虎的战神?” 沈清辞没理会丫鬟的花痴,指尖在袖袋里将那枚玉佩攥得更紧。她忽然想起赵管事说的蒙面人,想起那封画着海棠的信,还有老掌柜口中的“海棠夫人”——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而那根串起珠子的线,或许就藏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接风宴里。 “卫大人,”她抬眼看向卫凛,目光清亮如洗,“你认识七皇子吗?” 卫凛被她看得一愣,耳尖悄悄泛红:“不算熟,只知道他十年前被派去南疆,据说性子……不太好相处。” “有多不好相处?” “听说他去年在军中立了条规矩,谁敢在他面前提‘和亲’二字,就拔了谁的舌头。”卫凛说着,忽然觉得这话有点耳熟,仔细一想,上次在围场,沈清辞说不喜欢扭捏的男子时,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沈清辞却笑了,眼尾的朱砂痣像活过来一般:“听起来,倒是个有趣的人。” 回到侯府时,暮色已浓。沈清辞刚踏进垂花门,就见二房的王氏带着丫鬟拦在路中间,脸上堆着虚伪的笑:“清辞回来了?方才宫里来人说让你去长公主府,可得好好打扮打扮,别给咱们侯府丢脸。” 她身后的三姑娘沈清柔怯生生道:“姐姐,我听说七皇子文武双全,你若是能被选中……” “三妹妹还是先担心自己吧,”沈清辞淡淡打断她,目光扫过王氏鬓边那支金步摇——那步摇上镶嵌的红宝石,与账册上记录的、去年失窃的库房珍宝清单上的描述分毫不差,“听说昨日你去慈安寺进香,丢了支祖传的玉簪?怎么不早说,也好让管家去报官。” 王氏脸色骤变:“不过是支普通玉簪,何必惊动官府。” “哦?”沈清辞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可我怎么听说,那玉簪是前朝贡品,簪头刻着‘棠’字呢?” 王氏的脸瞬间白如纸,手里的帕子被绞得变了形。沈清辞不再看她,径直穿过抄手游廊,远远望见正房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她那位许久不曾露面的表哥,苏文彦。 苏文彦见了她,脸上堆起温文尔雅的笑:“表妹,许久不见,愈发标致了。” 沈清辞盯着他左眉角那颗痣,忽然想起老掌柜的话。她不动声色地抚了抚鬓角:“表哥今日怎么有空来府里?听说你上个月去了江南收账。” “是啊,”苏文彦笑得有些不自然,“江南的生意不好做,耽误了些时日。对了,我给你带了些特产,是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多谢表哥,”沈清辞接过食盒,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袖口,沾到些极细微的褐色粉末,“不过我最近不大爱吃甜食,倒是表哥,瞧着清瘦了些,莫不是江南的水土不服?” 苏文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许是吧。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他转身离去时,沈清辞清晰地看到他靴底沾着的红泥——那是城南回春堂后巷特有的黏土,混着药渣的气味。 回到房中,沈清辞立刻让绿萼取来火盆。她将从苏文彦袖口沾到的粉末刮下来,放在火上一烧,立刻冒出蓝绿色的火苗。 “是硫磺,”沈清辞眼神一凛,“而且是南疆特产的硫磺,掺了硝石。” 绿萼恍然大悟:“小姐是说,上个月西跨院的那场火,是人为的?” “不止,”沈清辞打开苏文彦送来的食盒,桂花糕的甜香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苦味,“这糕点里掺了藜芦,少量食用会让人嗜睡,若是长期服用……” 她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凶险。藜芦与麝香相克,若是孕妇误食,后果不堪设想。而去年冬天,王氏谎称心悸那段时间,正是她刚查出怀孕的时候——虽然那个孩子最终没能保住,当时所有人都说是意外。 “小姐,”绿萼声音发颤,“难道二夫人她……” “未必是她主使,”沈清辞拿起块桂花糕,对着光看了看,“但她一定知情。苏文彦是二房的亲外甥,他做的这些事,未必不是为了帮二房争爵位。” 侯府的爵位承袭向来是长房优先,沈清辞的哥哥沈清宇是嫡长子,本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可去年春天,沈清宇在围场狩猎时坠马伤了腿,至今行走不便——当时陪在他身边的,正是苏文彦。 “明日去长公主府,怕是不太平。”沈清辞将桂花糕扔进火盆,火苗腾地窜起,映得她眼底寒光乍现,“七皇子,战神……我倒要看看,这位刚从南疆回来的贵人,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次日清晨,沈清辞选了件石青色的素面杭绸裙,头上只簪了支白玉簪。绿萼不解:“小姐,今日赴宴,不该穿得隆重些吗?” “越隆重,越容易成为靶子。”沈清辞对着铜镜描眉,笔尖在眉峰处微微一顿,“你没发现,最近府里的事太巧了吗?账房出问题,药材失窃,旧宅失火,表哥恰好回来,七皇子恰好要选妃……就像有人在背后编排好戏,等着咱们一个个往里跳。” 马车行至长公主府门前时,已有不少勋贵子弟等候在外。沈清辞刚下马车,就被一道炽热的目光盯住。不远处的柳树下,站着个身着银甲的年轻男子,身形挺拔如松,眉眼间带着股杀伐之气,正是七皇子萧策。 他身边的卫凛见了沈清辞,立刻朝她招手,萧策的目光也随之扫过来,在她素净的装扮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 “沈小姐倒是与众不同,”萧策开口时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常年在风沙里磨砺过,“别人都恨不得把珠宝铺在身上,你倒好,素得像株幽兰。” “殿下谬赞,”沈清辞屈膝行礼,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苏文彦正朝王氏使眼色,“比起珠光宝气,臣女更怕累着自己。毕竟,赏花宴若是变成比美宴,就无趣了。” 萧策挑眉:“有趣。本王倒想知道,沈小姐觉得什么才有趣?” “比如说,”沈清辞抬眼,目光直直撞上他的,“猜猜哪片云彩里藏着雨,哪朵花下埋着虫,或者……哪个人的笑里藏着刀。” 卫凛在旁轻咳一声,悄悄拽了拽萧策的衣袖——这位七皇子在南疆杀人如麻,最恨别人拐弯抹角,他怕沈清辞这话惹恼了他。 谁知萧策却朗声笑起来,笑声震得柳叶簌簌落下:“好一个沈清辞!本王记住你了。” 宴席设在后花园的水榭里,长公主坐在主位上,见了萧策便笑道:“七弟可算回来了,哀家这园子里的孔雀,都快忘了你这位战神的模样了。” 萧策刚要回话,忽然瞥见沈清辞正对着一池锦鲤出神,便走过去道:“沈小姐也喜欢锦鲤?” “谈不上喜欢,”沈清辞指着其中一条金红色的,“只是觉得它尾巴上的伤有趣。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却还活得这么精神。” 那锦鲤的尾鳍缺了一块,伤口处泛着白,却游得比别的鱼都快。萧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低声道:“去年在南疆,本王见过条类似的鱼。被鳄鱼咬掉半条尾巴,却把鳄鱼引到了沼泽里,同归于尽。” 沈清辞心头一动:“殿下是想说,置之死地而后生?” “本王是想说,”萧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有些伤看着碍眼,却是保命的印记。就像有些人,笑得越甜,手里的刀越利。”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苏文彦。苏文彦正端着酒杯,朝这边看来,脸上的笑容在触及萧策的目光时,瞬间僵住。 宴席过半,长公主让女眷们去赏荷,男人们则留在水榭里喝酒。沈清辞借口更衣,独自绕到了后花园的西侧。那里种着一片海棠,虽然不是贴梗海棠,却开得正盛。 她刚在一株海棠树下站定,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卫凛。 “你怎么来了?”沈清辞皱眉,“男宾不该来这边。” “我担心你,”卫凛的耳尖又红了,手里攥着个东西,“方才见苏文彦鬼鬼祟祟地跟在你后面,我就……” 他话没说完,就见苏文彦从假山后走出来,手里拿着支海棠花,假笑道:“表妹,我就知道你在这儿。这花配你正好。” 沈清辞没接花,反而盯着他的手:“表哥的指甲缝里,怎么有墨痕?” 苏文彦下意识地缩回手:“许是方才练字沾到的。” “是吗?”沈清辞忽然提高声音,“可我怎么听说,用朱砂写信,指甲缝里也会留下红痕?” 苏文彦的脸瞬间血色尽失。这时,萧策带着侍卫从不远处走来,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沈清辞那日见到的冰裂纹玉佩。 “苏公子,”萧策的声音冷得像冰,“本王在南疆时,捡到过块一模一样的玉佩。原主说,这是京城里一位‘海棠夫人’送的,还说要帮他在侯府里谋个前程。” 苏文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饶命!都是王氏指使我的!她说只要除掉沈清宇和沈清辞,爵位就会落到她儿子头上!西跨院的火是我放的,药材是我偷的,账房的银子也是我领的……” 王氏不知何时也来了,听到这话,尖叫着扑过来要打他:“你胡说!我没有!” 萧策没理会她们的闹剧,径直走到沈清辞面前,将玉佩递给她:“这是你娘的东西吧?她当年在南疆救过本王的命,说若是将来有机会,要本王照拂她的女儿。” 沈清辞捏着那枚玉佩,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娘总在月下抚摸着一块玉佩,说那是她的救命恩人送的。 “我娘……”她声音有些发颤,“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是病死的,”萧策的目光沉了下去,“是被人下了慢性毒药,那药里就有藜芦和麝香。本王查了十年,才查到线索指向侯府。” 真相像琉璃碎裂,露出底下藏着的尖锐棱角。王氏瘫在地上,面如死灰;苏文彦被侍卫拖下去时,还在哭喊着求饶;卫凛站在一旁,看着沈清辞苍白的脸,握紧了拳头。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将玉佩贴身收好。阳光穿过海棠花的缝隙落在她脸上,那点朱砂痣在光影里明明灭灭。 “多谢殿下告知真相,”她抬眼时,眼底已无半分脆弱,“剩下的事,就不劳殿下费心了。侯府的龌龊,该由侯府自己清理。” 萧策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忽然笑了:“沈清辞,你比你娘更像株带刺的海棠。” “过奖,”沈清辞转身,裙摆扫过落在地上的海棠花瓣,“毕竟,能在侯府活下来的,从来都不是菟丝 第27章 ~ 琉璃碎处见真章 暮春的雨总带着点缠绵的性子,淅淅沥沥打在侯府青瓦上,溅起细碎的银花。沈清辞临窗坐着,指尖捻着枚刚剥好的荔枝,看那绛红色的薄皮在腕间堆成小小的山,忽然嗤笑一声。 “姑娘这笑里藏着钩子呢。”画春正用银签串着水晶糕,见她眼尾挑着,便知准是又在盘算什么,“方才二门上的人来报,说三姑娘在府门口淋着雨,非要等您出去见她。” 沈清辞将荔枝肉丢进嘴里,清甜的汁水漫过舌尖,才慢悠悠道:“她倒是会挑时候。这雨下得正好,既淋不湿体面,又能显得她多可怜。” 话音未落,就见小丫鬟掀了帘子进来,手里捧着件沾了潮气的披风,苦着脸道:“姑娘,三姑娘跪在前头滴水檐下了,老太太那边已经打发人来问了两回。” “哦?”沈清辞挑眉,将最后一粒荔枝核吐进青瓷碟,“她这是学了戏本子里的做派?以为跪一跪,我就得像那负心汉似的出去认罪?” 画春忍不住笑:“姑娘这比方,倒把自己比作陈世美了。” “去你的。”沈清辞捏了块水晶糕丢过去,“备伞,咱们去会会这位‘秦香莲’。” 廊下的雨丝斜斜织着,将庭院里的芭蕉洗得油亮。沈清辞踩着青石板走出去时,正见沈明薇跪在湿漉漉的石阶上,月白色的衣裙湿了大半,发髻上还挂着水珠,远远瞧着真有几分楚楚可怜。 “三妹妹这是做什么?”沈清辞停在三步开外,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的仆妇都听见,“昨儿个在老太太院里,不是还说要跟我‘姐妹同心’吗?怎么今日就跪在这儿,是想让全府都瞧瞧,我苛待了你?” 沈明薇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泪珠混着雨水往下掉:“姐姐,我只是想求你一件事。” “求我?”沈清辞轻笑,“我记得三妹妹前几日还说,父亲已经允了你去参加宫里的赏花宴。怎么,这会子又有什么事,要你冒着雨来求我?” 这话戳中了沈明薇的痛处。昨日她在老太太面前哭诉,说沈清辞抢了本该属于她的机会,老太太虽没明着责怪沈清辞,却也暗示让她多让着些妹妹。她原以为沈清辞会顾忌脸面,主动将赏花宴的名额让出来,谁知等了一天,对方竟半点动静没有。 “姐姐,那赏花宴……”沈明薇咬着唇,声音带着哭腔,“父亲说,只能娶一位姑娘。姐姐已经得了那么多荣宠,何必还要跟我争这一次?” “争?”沈清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三妹妹怕是忘了,这名额是皇后娘娘亲赐的。难不成,你觉得皇后娘娘的眼光,还不如你?” 周围的仆妇们忍不住低低笑起来。谁不知道皇后娘娘前几日还特意赏赐了沈清辞一对羊脂玉镯,明摆着是看重她。沈明薇这话,简直是在质疑皇后的决定。 沈明薇脸色一白,她倒是没想到沈清辞会把皇后搬出来。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沈清辞忽然转身,对着身后的管家道:“去,把三姑娘扶起来,送回她院里去。仔细着,别让她淋了雨受了寒,回头父亲问起来,还当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体恤妹妹。” 管家应了声,连忙让人上前去扶沈明薇。沈明薇哪里肯走,挣扎着道:“我不回去!姐姐不答应我,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 “随你。”沈清辞淡淡道,“只是这雨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妹妹要是想在这里淋雨,我也不拦着。只是别到时候淋出个好歹来,又赖到我头上。” 说罢,她转身就走,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沈明薇。画春连忙撑着伞跟上,心里暗暗佩服:姑娘这招以退为进,可比硬碰硬高明多了。 回到屋里,沈清辞刚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就见青黛进来禀报:“姑娘,方才老太太那边又派人来了,说让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沈清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来,是有人去老太太那里告状了。” 画春道:“定是三姑娘的人。她自己跪在前头,却让丫鬟去老太太那里搬救兵,这手段倒是越来越高明了。” “高明不高明,也得看对谁用。”沈清辞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咱们去老太太院里瞧瞧,看看她老人家今日又想唱哪出戏。” 老太太的正房里,气氛有些凝重。沈明薇果然已经在这儿了,正坐在老太太身边抹眼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沈清辞一进门,就见老太太沉着脸,显然是动了气。 “清辞,你可知错?”老太太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严厉。 沈清辞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才缓缓道:“孙女不知。还请祖母明示,孙女错在何处?” “你还敢问?”老太太一拍桌子,“明薇好心求你,想让你把赏花宴的名额让给她,你不答应也就罢了,还让她在雨里跪了那么久!你就是这么做姐姐的?” 沈清辞故作惊讶:“祖母这话,孙女就不明白了。三妹妹要去参加赏花宴,父亲不是已经答应了吗?怎么又跑来求我?再说,我何时让她在雨里跪了?是她自己非要跪在那里,我劝了她几句,她不听,我总不能强行把她拉起来吧?” “你!”老太太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她道,“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能说了!” 沈明薇连忙道:“祖母,姐姐就是不肯让我……” “妹妹这话就不对了。”沈清辞打断她,“赏花宴的名额是皇后娘娘亲赐的,我怎么能说让就让?若是传了出去,人家还当咱们侯府不把皇后娘娘的话放在眼里呢。妹妹要是真想去,不如自己去求求皇后娘娘,看看她老人家愿不愿意再给一个名额。” 这话堵得沈明薇哑口无言。她一个侯府的庶女,哪里有资格去求见皇后? 老太太也愣住了,她倒是忘了这一茬。皇后亲赐的名额,确实不好随意让出去。可她心里又偏疼沈明薇,见不得她受委屈,当下便有些为难。 沈清辞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好笑。她知道老太太这是骑虎难下了,便适时开口道:“祖母,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老太太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沈清辞道:“再过几日,便是护国将军的生辰。将军府定然会设宴庆贺,到时候京城里的达官贵人都会去。三妹妹若是能在将军府的宴会上崭露头角,未必没有机会得到宫里的赏识。” 沈明薇有些心动。护国将军是朝中重臣,他的生辰宴确实是个露脸的好机会。可她又有些犹豫,她知道自己的才学相貌都比不上沈清辞,若是去了,怕是只会自取其辱。 老太太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连忙道:“清辞说得有道理。明薇,你就听你姐姐的,好好准备准备,争取在将军府的宴会上给咱们侯府长脸。” 沈明薇见老太太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反对,只好点了点头。 沈清辞见目的达到,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知道沈明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至少暂时解决了眼前的麻烦。 从老太太院里出来,画春忍不住道:“姑娘,您真要让三姑娘去将军府的生辰宴?她要是在宴会上出了风头,岂不是会跟您抢风头?” 沈清辞笑了笑:“抢风头?那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护国将军的生辰宴可不是那么好混的,到时候有她受的。” 画春还是有些担心:“可万一……” “没有万一。”沈清辞打断她,“有些跟头,总得让她自己摔一摔,她才知道天高地厚。” 几日后,护国将军的生辰宴如期举行。侯府里,沈明薇打扮得花枝招展,恨不得把所有的珠宝都戴在身上。沈清辞看着她那副样子,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将军府,只见府里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沈清辞一进门,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软缎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几枝兰草,简单素雅,却偏偏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沈明薇跟在她身后,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辞身上,心里嫉妒得发狂。她暗暗咬了咬牙,心想一定要在今日的宴会上压过沈清辞。 宴席开始后,众人推杯换盏,气氛十分热烈。酒过三巡,有人提议让各家的姑娘们出来露一手。护国将军欣然应允,让人备了琴棋书画。 沈明薇第一个站了出来,说要为将军献舞一曲。她觉得自己的舞技是最好的,一定能惊艳全场。 随着音乐响起,沈明薇翩翩起舞。她的舞姿确实不错,身段婀娜,动作优美。可她跳得太急了,一心想表现自己,反而显得有些浮躁。 沈清辞坐在台下,端着酒杯,静静地看着。她知道沈明薇的舞技其实不差,只是太急于求成了。 果然,跳到一半,沈明薇一个旋转,脚下忽然一滑,竟当众摔倒在地。众人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声。沈明薇又羞又恼,脸颊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沈清辞站起身来,走到场地中央,对着护国将军道:“将军,小女不才,愿为将军弹奏一曲,为您祝寿。” 护国将军见沈清辞气度不凡,便点了点头。 沈清辞坐在琴前,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悠扬的琴声缓缓流淌出来,时而如高山流水,时而如鸟语花香,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一曲终了,众人还沉浸在琴声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护国将军更是抚掌大笑:“好!好!沈姑娘真是好琴艺!” 沈明薇站在一旁,看着沈清辞被众人称赞,心里又酸又涩。她知道,自己今日是彻底输给沈清辞了。 宴席结束后,沈清辞和沈明薇一起回府。路上,沈明薇一句话也不说,脸色难看至极。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妹妹今日也算是尽力了,只是有些心急了。以后好好练习,总会有机会的。” 沈明薇猛地停下脚步,看着沈清辞道:“姐姐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出丑?所以才故意让我来参加这个宴会?” 沈清辞挑眉:“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至于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你就是故意的!”沈明薇激动地喊道,“你就是想看着我出丑!” “随你怎么想。”沈清辞懒得跟她争辩,“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府吧。” 说罢,她转身就走,留下沈明薇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回到侯府,沈清辞刚坐下,就见管家匆匆进来禀报:“姑娘,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有请。” 沈清辞有些意外,不知道皇后这个时候找她有什么事。但她还是赶紧收拾了一下,跟着宫里的人进宫去了。 到了皇后的寝宫,沈清辞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皇后让她起来,赐了座。 “清辞,你今日在将军府的琴弹得很好。”皇后微笑着道,“哀家都听说了。” 沈清辞谦虚道:“娘娘过奖了,小女只是略懂皮毛。” “你也不必谦虚。”皇后道,“哀家知道你是个有才华的孩子。今日找你来,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沈清辞道:“娘娘请讲,小女知无不言。” 皇后道:“再过几日,便是皇上的寿辰。哀家想让你在寿宴上为皇上弹奏一曲,你愿意吗?” 沈清辞愣了一下,没想到皇后会给她这么大的机会。她连忙道:“能为皇上弹奏,是小女的荣幸,小女愿意。”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你就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哀家等着看你的精彩表现。” “是,谢娘娘。”沈清辞感激地行了个礼。 从宫里出来,沈清辞的心情格外好。她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只要她能在皇上的寿宴上好好表现,以后在京城里的地位就会更加稳固。 回到侯府,沈清辞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画春和青黛。两人都替她高兴不已。 “姑娘,您真是太厉害了!”画春兴奋地说,“连皇后娘娘都这么看重您,以后三姑娘再也不敢跟您作对了。” 沈清辞笑了笑:“这只是个开始。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咱们还得继续努力。” 正说着,就见小丫鬟进来禀报:“姑娘,三姑娘来了。” 沈清辞挑了挑眉:“她来做什么?” 小丫鬟道:“三姑娘说,她想跟您道歉。” 沈清辞有些意外,不过还是道:“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沈明薇就走了进来。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平静了许多。 “姐姐。”沈明薇走到沈清辞面前,深深鞠了一躬,“以前是我不对,总是跟您作对,还请姐姐原谅。” 沈清辞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知道沈明薇一向心高气傲,今日突然来道歉,肯定有什么目的。 沈明薇见沈清辞不说话,又道:“姐姐,我知道我以前很不懂事,总是嫉妒您。但经过今日的事,我想明白了,我确实不如您。以后,我不会再跟您作对了。” 沈清辞淡淡道:“你能想明白就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沈明薇见沈清辞原谅了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谢谢姐姐。对了,姐姐,皇上的寿宴您要去参加吗?” 沈清辞点了点头:“嗯,皇后娘娘让我在寿宴上为皇上弹奏一曲。” 沈明薇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姐姐的琴弹得那么好,皇上一定会喜欢的。”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的反应有些过分热情了,但也没多想,只是道:“希望如此吧。” 沈明薇又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便离开了。 她走后,画春道:“姑娘,您觉得三姑娘是真心悔过吗?” 沈清辞摇了摇头:“不好说。不过不管她是不是真心的,只要她不再找咱们的麻烦,就好。” 画春点了点头:“说的是。”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都在忙着准备皇上寿宴上的曲子。她选了一首难度很大的《广陵散》,日夜练习,丝毫不敢懈怠。 沈明薇倒是真的没有再来找过麻烦,甚至有时候还会主动过来,帮沈清辞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沈清辞虽然心里还有些防备,但表面上也对她和颜悦色了许多。 很快,就到了皇上寿宴这一天。侯府里,沈清辞换上了一身华丽的宫装,跟着父亲一起进宫去了。 寿宴设在太和殿,场面十分盛大。文武百官和各国的使臣都来了,殿内灯火辉煌,丝竹悦耳。 沈清辞坐在女眷席上,心里有些紧张。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 酒过三巡,皇后站起身来,对着皇上道:“皇上,今日是您的寿辰,臣妾为您准备了一份薄礼。” 皇上笑道:“哦?皇后准备了什么礼物?” 皇后道:“臣妾听说,侯府的沈姑娘琴艺精湛,特让她为皇上弹奏一曲,为皇上助兴。” 皇上看向沈清辞,点了点头:“好,那就让沈姑娘弹奏一曲吧。” 沈清辞站起身来,走到殿中央,对着皇上和皇后行了个礼,然后在早已备好的琴前坐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琴弦上。《广陵散》的旋律骤然响起,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悲愤交加,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悲壮的历史。 众人都被这琴声吸引了,殿内一片寂静,只剩下悠扬的琴声在回荡。 皇上闭着眼睛,听得十分入神。等一曲终了,他猛地睁开眼睛,抚掌大笑:“好!好一曲《广陵散》!沈姑娘真是好琴艺!” 众人也纷纷称赞起来。沈清辞站起身来,再次行礼:“谢皇上夸奖。” 皇上道:“沈姑娘如此有才华,朕心甚慰。朕就封你为‘清婉县主’, 第28章 惊鸿一局定乾坤 暮春的雨总带着三分缠绵,打在侯府水榭的琉璃瓦上,溅起细碎的银花。沈清辞支着颐,看檐角垂落的雨帘将庭院里的芭蕉洗得愈发碧翠,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紫檀木桌,桌案上摊着的棋谱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用朱砂圈住的“玲珑局”三字。 “小姐,周公子的帖子送到了。”青黛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进来,手里捧着个描金漆盒,“说是邀您明日去望舒楼对弈,还附了新得的雨前龙井。” 沈清辞挑眉,将棋谱合上:“这位周大公子倒是消息灵通,知道我这几日正琢磨玲珑局。”她接过漆盒,打开便见两罐茶叶泛着莹润的光泽,旁边压着张素笺,字迹清隽如松,“‘雨打芭蕉,棋逢对手,盼与清辞小姐一较胜负’——啧,这文绉绉的调调,倒像是怕我不肯赏脸。” 青黛忍不住笑:“谁不知道小姐您现在是京城里的‘棋中仙’?前几日赢了英国公府的老棋翁,连陛下都赏了御制棋盘,周公子想借棋会友,原是人之常情。” “借棋会友是假,想探我底细是真。”沈清辞指尖划过冰凉的罐身,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上周在赏花宴上,他那幕僚偷偷记我落子的手法,当我没看见?这玲珑局是前朝棋圣留下的残局,据说能解此局者,可参透兵阵玄机,周家和西北军渊源颇深,他们怕是想从我这儿套点什么。” 正说着,窗外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沈清辞起身推开雕花木窗,见几个仆妇正围着个穿青布衫的小厮理论,那小厮怀里抱着个破了口的青瓷瓶,脸色涨得通红。 “怎么回事?”她扬声问道。 管事嬷嬷连忙上前回话:“回小姐,这是厨房新来的小厮,笨手笨脚打碎了夫人最爱的‘雨过天青’瓶,正按规矩领罚呢。” 那小厮急得直跺脚:“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推了我一把!” 沈清辞目光扫过围观的仆妇,见其中两人眼神闪烁,嘴角还噙着幸灾乐祸的笑。她忽然想起昨日青黛说过,这两人是二房太太身边调过来的,平日里总爱搬弄是非。 “青黛,”她漫不经心地吩咐,“去取我那套‘冰裂纹’茶具来,就说是给这位小哥赔罪的——毕竟打碎东西,也未必全是他的错。” 仆妇们顿时变了脸色,那两个眼神闪烁的更是低下头去。沈清辞看着小厮感激涕零的模样,淡淡道:“侯府规矩大,但也讲情理。谁要是想借着规矩欺负人,可得掂量掂量,我沈清辞的眼睛,还没花到分不清是非黑白。” 雨声渐歇时,沈清辞已换了身月白绣竹纹的褙子,拎着个装着棋子的锦囊出门。青黛不解:“小姐不等明日?” “夜长梦多。”她踩着雨后的青苔石板,步履轻快如蝶,“既然周公子想下棋,不如今夜就去‘望舒楼’凑个热闹,顺便看看,他那玲珑局藏着什么玄机。” 望舒楼的灯火在暮色中格外明亮,二楼雅间里,周景渊正对着棋盘蹙眉。他身后的幕僚低声道:“公子,沈小姐在京中素有智谋,那玲珑局涉及西北布防,若是被她识破……” “识破才好。”周景渊执黑子的手一顿,眼底闪过精光,“家父常说,沈将军之女有经天纬地之才,若真是如此,这盘棋才有意思。”话音刚落,便听楼下传来清脆的女声:“周公子在吗?小女子特来请教玲珑局。” 周景渊抬眸,见沈清辞披着件月白披风,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发间还沾着些微雨珠。他起身拱手:“清辞小姐大驾光临,周某蓬荜生辉。” 沈清辞走到棋盘前,目光扫过黑白交错的棋子,指尖点在棋盘东南角:“周公子这步‘飞象’看似稳固,实则把左翼空当露给了对手,若是我走这步‘跳马’……”她拈起一枚白子落下,瞬间盘活了半盘棋。 周景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抚掌大笑:“妙!清辞小姐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玲珑局最妙的不是攻势,而是守势,小姐且看这里……”他执黑子落子如飞,原本散乱的棋路忽然变得环环相扣,仿佛一张无形的网,将白子牢牢困住。 沈清辞却不急不躁,指尖在棋盘上游走,忽然将一枚白子落在看似无关紧要的边角:“周公子可知,前朝棋圣创此局时,恰逢边关告急,他在棋盘西北角藏了个‘暗度陈仓’的后手?” 随着这枚白子落下,原本困死的棋路竟硬生生破开一道缺口,黑子的防线如多米诺骨牌般节节败退。周景渊的幕僚脸色骤变,周景渊却神色不变,反而添了杯茶推到沈清辞面前:“愿闻其详。” “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沈清辞端起茶杯,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公子布的阵看似铜墙铁壁,却在西北方留了个故意示弱的缺口,引诱对手深入,若是寻常棋手,定会贪功冒进,最终被困死在里面。可若是反过来利用这个缺口……”她指尖在棋盘上轻轻一点,“就像这样,以退为进,反而能直捣黄龙。” 最后一枚白子落下,棋盘上的黑子彻底陷入绝境。雅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周景渊盯着棋盘看了半晌,忽然放声大笑:“好一个‘以退为进’!沈小姐不仅棋艺高超,对兵法的见解更是独到,周某佩服。” 沈清辞放下茶杯,笑意里带了点狡黠:“周公子过奖了,我不过是从家父留下的兵书里看来的。倒是公子,把西北布防图藏在棋路里,就不怕被有心人识破?” 周景渊一怔,随即深深看了她一眼:“小姐既已识破,何不直说?” “因为我知道公子并无恶意。”沈清辞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皇城的灯火,“西北军驻守边关,保家卫国,家父生前常说,周将军是难得的忠勇之士。只是如今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有人想借西北军做文章,公子这盘棋,怕是想引蛇出洞吧?” 周景渊眼中终于露出真切的赞赏:“小姐果然聪慧。近日有御史弹劾家父克扣军饷,实则是有人暗中调换了粮草账目,我设下这玲珑局,就是想看看,谁会迫不及待地破解棋局,窃取布防图去给幕后之人报信。”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瓷器破碎的声音。青黛匆匆上楼:“小姐,楼下有人打架,说是……有人认出了周公子的幕僚,想抢他手里的棋谱!” 周景渊与沈清辞对视一眼,同时起身下楼。只见几个黑衣人手握短刀,正与望舒楼的护卫缠斗,而被围攻的正是周景渊的幕僚,他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包,额角已渗出血迹。 “找死!”周景渊怒喝一声,从腰间抽出软剑加入战局。沈清辞却没动,只是对着青黛使了个眼色。青黛会意,悄悄绕到后门,对着暗处打了个手势——那里早已埋伏好沈府的护卫。 黑衣人见势不妙,想突围逃走,却被前后夹击。沈清辞站在楼梯口,慢悠悠地剥着橘子:“各位深夜闯楼,抢的是棋谱吧?可惜啊,真正的布防图,早在周公子出门时就换了假的。” 一个黑衣人闻言怒吼着挥刀冲来,沈清辞侧身避开,脚下轻轻一绊,那人便摔了个狗啃泥。她用橘子皮砸在他头上:“没听过‘调虎离山’吗?你们抢的不过是废纸一张。” 这场闹剧很快平息,黑衣人被捆成粽子般扔在角落。周景渊收剑回鞘,走到沈清辞面前:“多谢小姐相助。” “举手之劳。”沈清辞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漫过舌尖,“不过周公子可得记着,欠我一顿酒。” 周景渊朗声应道:“一言为定!改日定在醉仙楼,我做东。” 夜色渐深,沈清辞坐着马车回府,青黛忍不住问道:“小姐,您怎么知道那些黑衣人会来?” “周景渊那幕僚揣着布包的样子,恨不得昭告天下‘我这里有秘密’,明摆着是诱饵。”沈清辞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灯,“不过我更好奇的是,幕后之人到底是谁,竟敢动西北军的主意。” 马车忽然停下,车夫在外禀报:“小姐,前面好像有巡夜的禁军,说是在查可疑人员。” 沈清辞挑开车帘,见一队禁军正拦住过往行人盘问,为首的校尉面生得很。她忽然想起昨日听父亲旧部说过,禁军统领最近换了人,是丞相的心腹。 “青黛,把这个戴上。”她从锦囊里取出个帷帽,帽檐的轻纱能遮住大半面容,“咱们绕路走,别跟他们打交道。” 马车刚转进小巷,就听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沈清辞回头,见那名校尉正带着人追来,手里举着张画像,隐约能看出画的是个女子。 “糟了,他们是冲着您来的!”青黛急道。 沈清辞却异常镇定:“慌什么?他们没见过我的真容。”她掀开车帘,对着追来的禁军朗声道:“官爷深夜追着民女的马车,是想强抢民女吗?这要是传到京兆尹那里,怕是不好听吧?” 那校尉勒住马,见帷帽下的女子身姿绰约,声音清脆,倒不像画像里那般凌厉,一时有些犹豫。沈清辞趁机道:“我乃城南张记布庄的小姐,刚从外祖母家回来,官爷若不信,可去布庄查证。” 校尉皱眉打量片刻,见她马车朴素,随行只有一个丫鬟,不像是侯府千金的排场,便挥挥手:“放行吧。” 马车驶远后,青黛拍着胸口道:“小姐,您这随机应变的本事,真是神了!” 沈清辞摘下雨帽,发丝有些凌乱,眼底却闪着兴奋的光:“这才刚开始呢。禁军深夜搜捕,显然是有人不想让我活着回府,而能调动禁军的,除了丞相,还能有谁?” 她从袖中取出片撕碎的衣角,上面绣着半个“相”字——方才那黑衣人摔在她脚边时,她悄悄撕下的。 “丞相想借西北军的事打压周家,又怕我坏了他的好事,所以才急于除掉我。”沈清辞将衣角收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惜啊,他越是急,破绽就越多。明日早朝,可有好戏看了。” 回到侯府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沈清辞换下湿衣,见青黛还在为昨夜的事心有余悸,便笑着递过块桂花糕:“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家小姐我,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青黛接过糕点,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小姐,方才您在望舒楼赢了周公子,他说要把那副前朝棋圣的棋子送您,您怎么不要?” “那棋子是周将军的遗物,周景渊故意拿出来试探我。”沈清辞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我要的不是棋子,是他这个人情。将来对付丞相,少不了要借周家的力。”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管家匆匆进来:“小姐,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召您即刻进宫,说是……要和您讨论玲珑局。” 沈清辞挑眉,看来周景渊动作挺快,已经把昨夜的事报给陛下了。她理了理衣襟,笑容明媚:“走吧,去给陛下露一手,让他知道,侯府千金不止会下棋,还会破案呢。” 宫道两旁的玉兰花在晨光中绽放,香气清冽。沈清辞走在红墙下,想起昨夜那盘惊心动魄的棋局,忽然觉得这京城的风雨,比她想象中更有意思。而她这只从现代穿来的“蝴蝶”,扇动的翅膀,似乎已经卷起了足以改变时局的风暴。 她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指尖微凉,心中却燃着熊熊的火焰。不管前路有多少阴谋诡计,她沈清辞,定要在这侯府之中,活出自己的乾坤。 第29章 琉璃碎,锋芒露 暮春的雨总带着股缠绵的韧劲,淅淅沥沥敲在侯府西跨院的琉璃瓦上,溅起细碎的银花。沈微婉临窗坐着,指尖捻着枚刚剥好的莲子,看那青碧色的果仁在白瓷碟里滚了两圈,忽然被窗外一声脆响惊得手一抖——是檐角那只琉璃兽头被风刮落,坠在青石板上,碎成了星子般的流光。 “姑娘,仔细伤着。” 春桃忙不迭掩了窗,眼尖地瞥见廊下影影绰绰的裙裾,“又是二姑娘那边的人,这半个时辰已经在院外晃了三趟了。” 沈微婉慢条斯理将莲子丢进茶盏,碧潭般的茶汤漾起涟漪:“急什么,好戏总得等锣鼓敲够了才开场。” 她昨日在老太君跟前“无意”提起,说自己房里那对前朝玉璧许是沾了潮气,近日总泛着层灰雾,当时沈清柔眼底闪过的贪婪,可比这窗外的雨丝还要密。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刻意扬高的嗓音:“二姑娘说身子不适,请大姑娘过去瞧瞧呢。” 话音未落,沈清柔的贴身丫鬟绿萼已掀帘而入,脸上堆着假笑,眼神却在屋里扫来扫去,活像只寻食的耗子。 沈微婉放下茶盏,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按——那枚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清心玉符”正贴着腕骨发烫。这玩意儿虽不能真辟邪,却能让心绪不宁者愈发烦躁,对付沈清柔这种满心算计的,再合适不过。 “妹妹病了?” 她故作关切地起身,珠钗在鬓角轻轻摇晃,“前几日还见她在花园里追蝴蝶,怎的说病就病了?” 绿萼眼神闪烁:“许是夜里着了凉,姑娘快请吧,姑娘去了,我们姑娘定能舒坦些。” 穿过抄手游廊时,雨势渐大,春桃撑着油纸伞,伞沿垂下的流苏扫过青石板,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绿萼的裙摆。那丫鬟低咒一声,沈微婉听见了,却只回头笑:“绿萼姐姐当心脚下,这青苔滑得很,可别像我上次那样,摔断了簪子还磕破了膝盖。” 这话戳得绿萼脸色一白。谁不知道大姑娘去年在假山旁摔了一跤,醒来后像是换了个人,从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没了,反倒成了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厉害角色。 进了沈清柔的“汀兰水榭”,一股浓郁的熏香扑面而来,沈微婉忍不住打了个轻嚏。沈清柔正歪在软榻上,见她进来,忙要起身,却被丫鬟按住,娇弱地咳嗽两声:“姐姐来了,快坐。”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绫罗裙,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倒真有几分病美人的模样。 沈微婉在对面绣凳上坐下,目光落在榻边矮几上的药碗里——那黑褐色的药汁还冒着热气,可碗沿干干净净,连点药渣子都没有,显然是刚倒进去摆样子的。 “妹妹这是得了什么症候?” 她端起丫鬟奉上的茶,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心里便有了数,“瞧着精神头倒还好,莫不是想偷懒,故意装病?” 沈清柔被她说中心事,脸上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委屈起来:“姐姐怎的这般说我?我是真的头晕,昨日还吐了呢。” 她说着,眼角余光瞥见沈微婉鬓边那支珍珠步摇——圆润饱满的东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正是前日在老太君那里见过的那支,听说价值连城。 沈微婉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慢悠悠地转着茶杯:“既然不舒服,就该好好歇着。只是妹妹房里这香也太浓了些,闻着反倒呛得慌,不如撤了吧。” 绿萼忙道:“这是上好的凝神香,姑娘说闻着能好些。” “哦?” 沈微婉挑眉,“我倒听说凝神香需得配伍琥珀与龙涎,妹妹这香里,怎么还掺着些别的味道?” 她故意凑近闻了闻,忽然捂住口鼻,“哎呀,这不是曼陀罗花粉吗?少量用着能安神,多了可是会让人头晕恶心的,妹妹莫非不知道?” 沈清柔脸色骤变。她哪里懂什么香料,这香是前几日一个陌生嬷嬷送来的,说能让人神思恍惚,便于行事。她本想等沈微婉来了,让她多闻些,好趁机偷走那支步摇,却没料到沈微婉竟能识破。 “姐姐看错了,这就是普通的香料。” 沈清柔强作镇定,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锦被。 沈微婉笑了,那笑意却没达眼底:“是吗?那可巧了,昨日我房里丢了一小包曼陀罗花粉,原是准备用来给花圃里的虫子除害的,莫非是妹妹的人拿去用了?”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小锤子敲在沈清柔心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老太君的拐杖笃笃声:“怎么回事?我老远就听见吵吵嚷嚷的!” 沈清柔像是见了救星,忙要起身:“祖母!” 可刚一动,就觉得头晕目眩,竟真的栽倒在榻上。 老太君被丫鬟扶着进来,见此情景,皱起眉头:“这是怎么了?” 沈微婉起身行礼,语气平静:“回祖母,孙女来看二妹妹,谁知妹妹房里的香有问题,掺了曼陀罗花粉,妹妹闻多了,怕是有些不适。” “胡说!” 绿萼急忙辩解,“这香是正经铺子买的,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是不是胡说,验验便知。” 沈微婉示意春桃,“去把我房里的银簪拿来,曼陀罗花粉遇银会变黑,一试便知。” 春桃应声而去,很快拿来一支素银簪子。沈微婉接过,在香灰里搅了搅,果然见簪头渐渐发黑。 老太君脸色一沉:“清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清柔此刻头晕得厉害,哪里还说得出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沈微婉叹了口气:“想来妹妹也是被人骗了。只是孙女昨日丢了花粉,今日就出了这事,倒像是有人故意栽赃。” 她话锋一转,看向绿萼,“方才我进来时,见绿萼姐姐鬼鬼祟祟地在我窗根下徘徊,莫不是……” 绿萼吓得“扑通”跪下:“老太君明鉴!奴婢没有!” “没有?” 沈微婉冷笑,“那你袖口沾着的青苔,怎么和我窗下的一模一样?还有你方才在廊下,是不是掉了个东西?”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银钥匙,“这是开我妆奁的钥匙,怎么会在你那里?” 这钥匙是她故意放在廊下的,就是为了引蛇出洞。绿萼见了钥匙,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老太君何等精明,一看便知是怎么回事,气得拐杖都快攥断了:“好个没规矩的东西!竟敢教唆主子行窃,还敢用这阴毒的东西!来人,把这丫鬟拖下去,杖责二十,罚卖到庄子上!” 绿萼哭喊着被拖了下去,沈清柔吓得浑身发抖,挣扎着道:“祖母,不是我……我不知情……” “你不知情?” 老太君怒视着她,“你房里的香料,你说不知情?平日里我看你温温顺顺,没想到心思竟这般歹毒!从今日起,禁足汀兰水榭,抄写《女诫》百遍,没抄完不许出来!” 沈清柔瘫在榻上,眼泪直流,却不敢再辩解。她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 沈微婉站在一旁,看着这出闹剧落幕,心里毫无波澜。对付这种跳梁小丑,根本不用费太多心思,只需轻轻推一把,他们自己就会掉进坑里。 老太君处理完事情,气还没消,看向沈微婉时,语气却缓和了些:“婉丫头,你受委屈了。以后再有人敢欺负你,尽管告诉祖母。” “多谢祖母。” 沈微婉屈膝行礼,“妹妹也是一时糊涂,祖母消消气,小心伤了身子。” 她这副宽宏大量的样子,更衬得沈清柔小家子气。 老太君点点头,越发觉得这个大孙女懂事,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才带着人离去。 雨还在下,汀兰水榭里只剩下沈微婉和瘫在榻上的沈清柔。沈清柔看着沈微婉,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是你算计我!” 沈微婉走到榻边,俯身看着她,声音轻得像雨丝:“是又如何?” 她抬手,取下鬓边的珍珠步摇,在沈清柔眼前晃了晃,“你想要这个?想要侯府千金的位置?可惜啊,你既没那个命,也没那个脑子。” “你!” 沈清柔气得浑身发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好好抄写《女诫》吧。” 沈微婉将步摇插回鬓间,转身往外走,“或许抄着抄着,就能明白什么叫安分守己。”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笑道:“对了,忘了告诉你,那曼陀罗花粉,其实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就好了。倒是你那香里,我让人加了点别的东西,能让你安安稳稳抄完百遍《女诫》,不会再胡思乱想。” 沈清柔目眦欲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微婉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廊下的积水倒映着破碎的天光,像她此刻的心情,一片狼藉。 回到西跨院,春桃忍不住笑道:“姑娘,您这招可真高,既惩治了二姑娘,又在老太君面前落了好。” 沈微婉坐在窗前,看着雨打芭蕉,指尖拂过窗台上那盆新换的兰草:“这才只是开始。” 她知道,沈清柔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说不定就是那位看似贤淑的柳姨娘。前世母亲的死,柳姨娘脱不了干系,这一世,她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正想着,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叮!完成任务“智斗庶妹”,获得积分500,解锁技能“过目不忘”。】 沈微婉挑了挑眉。过目不忘?这技能倒是实用。她拿起桌上的账本,随意翻了两页,再合上书,果然能清晰地记得每一笔账目。 “不错。” 她唇角扬起一抹笑意,眼中闪过一丝锋芒。这侯府的浑水,她是搅定了。 雨渐渐停了,天边透出一抹淡淡的霞光,给琉璃瓦镀上了层金边。沈微婉推开窗,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花草的芬芳。她知道,属于她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第30章 琉璃盏碎惊暗局,巧舌剑利破迷障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缠绵,将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紫藤花吹得簌簌落,如紫雪般沾了满庭芳。沈微澜正歪在窗边软榻上,手里捏着本前朝话本看得入神,忽闻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丫鬟青黛略显慌张的呼喊:“小姐!小姐!前院出事了!” 她指尖捏着的书页顿了顿,抬眼时眸中已没了方才的慵懒,只余几分清明:“慌什么?天塌不了,先把气喘匀了说。” 青黛扶着门框直喘气,鬓边的银钗都晃得歪了,见自家小姐依旧气定神闲,倒先稳了大半,咽了口唾沫道:“是……是户部侍郎家的三小姐,方才在前院赏锦鲤时,不知怎的把老夫人最宝贝的那只琉璃盏给摔了!” “哦?”沈微澜挑了挑眉,将话本合起放在一旁,起身时裙摆扫过榻边的暖炉,溅起几点火星,“那琉璃盏我记得是西域进贡的珍品,老夫人平日里碰都舍不得让旁人碰,怎么偏就让户部侍郎家的小姐撞上了?” 正说着,院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锦书,脸上带着几分为难:“二小姐,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说……说要您来评评理。” 沈微澜心里明镜似的——老夫人素来偏心长房的沈清瑶,今日这事若真让沈清瑶来处理,指不定要把黑的说成白的,把责任全推到户部侍郎家那姑娘身上。她故意慢了半拍,理了理袖口的缠枝莲纹样,才笑道:“既如此,那便去看看吧,可别让老夫人等急了。” 穿过抄手游廊时,远远便听见前院传来的啜泣声,夹杂着沈清瑶假意劝慰的声音:“妹妹你也别太自责了,虽说这琉璃盏是祖母的心爱之物,但你也不是故意的……只是祖母这儿,我实在不好替你求情。” 沈微澜脚步未停,走到月亮门处时,恰好看见户部侍郎家的三小姐柳如眉正跪在地上,一身水绿色的衣裙沾了不少泥点,脸上满是泪痕,而沈清瑶则站在一旁,手里帕子捏得紧紧的,眼底却藏着几分得意。老夫人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脸色铁青,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显然是动了气。 “孙女儿给祖母请安。”沈微澜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不高不低,恰好打断了沈清瑶的话。 老夫人抬眼看见她,脸色稍缓,却还是沉声道:“你来了正好,如眉这孩子不小心摔了我的琉璃盏,你说该怎么办?” 沈微澜没急着回答,反而走到那堆琉璃碎片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碎片散落在青石板上,折射着日光,倒有几分好看,只是其中一块碎片边缘格外锋利,且上面似乎沾了点极淡的油渍。她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油渍,又闻了闻,心中已有了计较,起身时恰好对上沈清瑶投来的警示目光。 “祖母,孙女儿倒觉得,这事未必是柳三小姐的错。”沈微澜语气平淡,却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柳如眉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二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方才我只是想喂锦鲤,不知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才撞翻了桌案……” “哦?被什么绊了?”沈微澜追问,目光扫过周围的丫鬟仆妇,“方才是谁在这附近伺候的?” 一个小丫鬟战战兢兢地站出来,声音发颤:“回……回二小姐,是奴婢们。方才柳三小姐过来时,奴婢们刚把桌案摆好,还特意擦了三遍,绝没有什么东西绊脚。” 沈清瑶立刻接话:“你看,这不是没人绊她吗?定是她自己不小心,如今倒想赖在旁人身上。” 沈微澜却没理会她,反而走到那小丫鬟面前,笑了笑:“你说擦了三遍桌案?那桌腿呢?也擦了吗?” 小丫鬟一愣,随即点头:“擦……擦了的。” “是吗?”沈微澜弯腰,伸手摸了摸桌腿靠近地面的地方,然后将手指抬起来,对着日光晃了晃,“可我怎么摸到了点蜡油?还是刚凝固没多久的那种。”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手指上,果然看见指尖沾了一点淡黄色的蜡油。老夫人脸色一变,沉声道:“锦书,去看看!” 锦书快步上前,摸了摸桌腿,回来时脸色也不好看:“老夫人,确实有蜡油,而且……而且桌腿旁的地面上,还有一小块松动的青石板。” 沈微澜这才缓缓开口:“祖母您想,柳三小姐穿着绣鞋,若是踩到松动的青石板,本就容易不稳,再加上桌腿上有刚凝固的蜡油,她若是扶桌案时不小心碰到,岂不是正好会被滑得撞翻桌案?” 这话一出,柳如眉立刻哭着点头:“对对对!我当时就是觉得脚下一滑,想扶桌子稳住,结果手刚碰到桌子,就被什么滑了一下,然后桌子就倒了!” 沈清瑶脸色发白,强撑着道:“就算有蜡油和松动的石板,也未必是有人故意的,说不定只是丫鬟们打扫时不小心弄的。” “哦?那可就奇了。”沈微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记得这前院的青石板上个月才刚检修过,说是要保证平整,怎么才一个月就松动了?而且这蜡油,据我所知,咱们侯府用的都是蜂蜡,可这蜡油的味道,却带着点松烟味,倒像是外面铺子卖的便宜松蜡。咱们侯府的丫鬟,难道还会偷偷用外面的便宜蜡油不成?” 她这话问得尖锐,那小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二小姐饶命!奴婢们真的没敢用便宜蜡油!这桌案是方才大小姐让人送来的,说是老夫人要用,让奴婢们直接摆上就行,奴婢们根本没碰过蜡油啊!” “哦?是大姐让人送来的桌案?”沈微澜看向沈清瑶,眼神里满是探究,“大姐怎么会突然想起给祖母送桌案?我记得祖母前院一直有固定的桌案用才是。” 沈清瑶被她问得语无伦次,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我……我只是觉得祖母那桌案旧了,想给她换个新的,难道这也有错吗?” “换桌案自然没错,”沈微澜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可若是借着换桌案的由头,在桌腿上涂松蜡,又故意松动青石板,想让柳三小姐出丑,那可就不是错不错的问题了,而是用心歹毒。” “你胡说!”沈清瑶急得跳脚,“我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你有证据吗?” “证据?”沈微澜笑了,转身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后里面是一小块松蜡,“方才我在柳三小姐摔倒的地方附近,捡到了这个。这松蜡的味道,和桌腿上的蜡油一模一样,而且上面还沾了一点紫色的丝线——大姐,你今日穿的衣裙,不就是紫色的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沈清瑶的裙摆,果然看见裙摆边缘有一根松动的紫色丝线,和那松蜡上的丝线一模一样。沈清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后退一步,差点摔倒,幸好被身边的丫鬟扶住。 老夫人看着沈清瑶,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清瑶,你……你真的做了这种事?” “祖母,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沈清瑶哭着摇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怎么说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微澜没再逼她,反而转向柳如眉,温声道:“柳三小姐,今日之事委屈你了。这琉璃盏虽贵,但终究是死物,比起你的安危,实在算不得什么。祖母素来仁慈,想必也不会真的怪你。” 柳如眉连忙起身,对着老夫人福了福身:“多谢老夫人宽宏大量,也多谢二小姐为我洗刷冤屈。今日之事是我运气不好,与旁人无关,还请老夫人不要责怪大小姐。” 她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老夫人台阶下,又卖了沈清瑶一个人情,倒让沈微澜对她多了几分好感——这姑娘看着柔弱,倒是个通透人。 老夫人叹了口气,脸色缓和了些:“罢了,既然不是你的错,你就起来吧。这琉璃盏摔了就摔了,左右也不能复原。只是清瑶……” 她话没说完,沈清瑶就哭着跪了下去:“祖母,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只是看柳三小姐近日和二妹妹走得近,心里嫉妒,才一时糊涂做了傻事,我再也不敢了!” 沈微澜在心里冷笑——这沈清瑶倒是会找理由,把责任推到“嫉妒”上,既显得自己情有可原,又暗指她和柳如眉走得近是错。 老夫人显然也听出了沈清瑶的言外之意,脸色又沉了沉:“你嫉妒便可以做这种阴私勾当?若是今日摔了琉璃盏的是微澜,或是其他王公贵族家的小姐,你可知会给侯府惹来多大的麻烦?从今日起,你禁足三个月,在自己院里好好反省,抄写《女诫》一百遍!” “祖母!”沈清瑶还想求情,却被老夫人冷冷打断:“不必多说,就这么定了!锦书,把大小姐送回院里,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出来!” 锦书应了声,带着两个丫鬟上前,半扶半架地把沈清瑶带走了。沈清瑶走的时候,回头狠狠瞪了沈微澜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沈微澜却只当没看见——这点手段就想跟她斗,还嫩了点。 处理完这事,老夫人看着沈微澜,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微澜,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我倒真要错怪了如眉这孩子。你心思缜密,遇事冷静,比清瑶强多了。” “祖母过奖了,孙女儿只是不想看见有人被冤枉罢了。”沈微澜谦逊道,心里却在想——这沈清瑶也太沉不住气了,不过是点小事就动了歪心思,以后怕是还会找她麻烦,得想个办法彻底解决才行。 柳如眉也上前,对着沈微澜福了福身:“今日多谢二小姐,若不是你,我今日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改日我定要登门道谢。” “举手之劳,柳三小姐不必放在心上。”沈微澜笑着摆手,“时辰也不早了,柳三小姐若是累了,不如先去客房歇息片刻,我让人给你准备些点心茶水。” 柳如眉点头应了,跟着丫鬟去了客房。老夫人也有些乏了,被锦书扶着回了内院。沈微澜看着众人散去,才转身回了西跨院,青黛早已在院门口等着她,脸上满是兴奋:“小姐,您今日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大小姐的阴谋拆穿了,看得我都解气!” “厉害什么?”沈微澜笑着摇头,“不过是运气好,恰好发现了破绽罢了。沈清瑶这次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咱们得更小心些。”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管家匆匆赶来:“二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请您明日入宫赴宴。” “皇后娘娘请我入宫赴宴?”沈微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想必是上次她给皇后娘娘送的那盒珍珠粉起了作用。皇后娘娘素来注重保养,那珍珠粉是她用现代方法提纯的,比宫里的那些要好上不少,皇后娘娘用着满意,才会请她入宫。 “知道了,你回复宫里的人,就说我明日准时入宫。”沈微澜吩咐道,心里却在盘算——入宫赴宴,说不定能遇到些有用的人,正好可以为自己以后铺路。 次日清晨,沈微澜起得格外早,让青黛给她梳了个简单的飞天髻,插了支赤金点翠步摇,身上穿了件月白色的绣暗纹长裙,外面罩了件水绿色的披风,既显得端庄大方,又不失少女的灵动。 到了宫门口,早已有人在等候,引着她往皇后娘娘的长乐宫去。长乐宫的庭院里种满了牡丹,此时开得正盛,姹紫嫣红,好不热闹。皇后娘娘坐在正殿的宝座上,穿着明黄色的宫装,头戴凤冠,虽已中年,却依旧风姿绰约。 “臣女沈微澜,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沈微澜规规矩矩地行礼,动作标准,不卑不亢。 皇后娘娘笑着抬手:“免礼吧,快起来。我早就听说永宁侯府的二小姐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娘娘谬赞,臣女愧不敢当。”沈微澜起身,站在一旁,姿态恭敬。 皇后娘娘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了一番,笑道:“你这孩子,不仅模样生得好,性子也讨喜。上次你送的那珍珠粉,我用着极好,比宫里的那些强多了,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沈微澜早有准备,笑道:“回娘娘,那珍珠粉是臣女自己琢磨着做的。臣女平日里喜欢研究些胭脂水粉,偶然间发现了一种提纯珍珠粉的方法,想着娘娘或许能用得上,便斗胆送了些过来,没想到能合娘娘的心意。” “哦?你自己做的?”皇后娘娘眼睛一亮,“你这孩子倒是心灵手巧。我宫里的那些贵人,个个都注重保养,若是你这珍珠粉能多做些,想必她们都会喜欢。” 沈微澜心里一动,知道这是个好机会,便顺着皇后娘娘的话道:“若是娘娘和各位贵人不嫌弃,臣女愿意多做些送来。只是臣女家里的条件有限,所需的珍珠和药材怕是不够,还请娘娘恕罪。” 皇后娘娘笑道:“这有何难?你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宫里都给你准备。不过……”她话锋一转,“我也不能白要你的东西。你若是愿意每月给宫里送些珍珠粉,我便许你一个恩典,让你在京城里开一家胭脂铺,宫里的贵人都会去照顾你的生意。”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沈微澜心里狂喜,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连忙行礼:“多谢娘娘恩典!臣女定不会让娘娘失望!” 皇后娘娘满意地点点头,又和她聊了些家常,便让她去偏殿和其他贵女一起赏花。偏殿里早已坐了不少人,沈微澜一进去,就看见柳如眉朝她招手,她笑着走过去,在柳如眉身边坐下。 “二小姐,你也来了。”柳如眉笑着递给她一杯茶,“我还以为你今日不会来呢。” “皇后娘娘相邀,我怎敢不来?”沈微澜接过茶,抿了一口,“对了,昨日之事,你没放在心上吧?” 柳如眉摇摇头:“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怎么会放在心上?再说,还要多谢你为我解围呢。” 两人正说着话,忽闻一阵喧哗声,只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丫鬟,神态倨傲,正是长公主的女儿李嫣然。李嫣然平日里最是骄纵,仗着长公主的权势,在京城里的贵女圈里横行霸道,不少人都怕她。 李嫣然一进来,目光就落在了沈微澜身上,鼻子里轻哼一声:“哟,这不是永宁侯府的二小姐吗?听说你昨日在侯府里耍了些小聪明,把你大姐给整惨了?” 沈微澜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长公主府的郡主说笑了,家宅小事,不过是误会一场,谈不上什么整不整的。” “误会?”李嫣然走到她面前,双手叉腰,“我怎么听说,是你故意找茬,欺负你大姐?沈微澜,你别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就了不起,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罢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惹祸上身。柳如眉气得脸色发白,刚想开口反驳,却被沈微澜拉住了。沈微澜站起身,看着李嫣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郡主这话就不对了。我虽是侯府的二小姐,但也是正经的官家小姐,怎么就成了乡下来的野丫头?倒是郡主,身为长公主的女儿,本该端庄有礼,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有半点皇家贵女的风范?倒像是个没教养的泼妇。” “你敢骂我!”李嫣然气得脸色通红,伸手就要打沈微澜,却被沈微澜一把抓住了手腕。沈微澜的力气不大,却抓得极稳,李嫣然怎么挣都挣不开。 “郡主,这里是 第31章 琉璃宴上戏魍魉,玉匣开处现锋芒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甜,把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紫藤花吹得簌簌落,沾了苏清欢发间那支银丝嵌珠钗。她正对着铜镜拨弄鬓角,镜中少女眉梢眼尾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指尖捏着的却不是寻常闺阁女儿的珠花,而是片薄薄的琉璃瓦——昨儿从墙头翻进来时,不小心蹭掉的,此刻倒成了把玩的玩意儿。 “姑娘,真不带支像样的步摇?”贴身丫鬟挽月捧着首饰盒,急得额角冒细汗,“今儿琉璃宴是靖安长公主做东,赴宴的不是王公贵女就是世家公子,您这钗子也太素净了些。” 苏清欢指尖一旋,琉璃瓦在掌心转了个圈,映得满室光影晃动。她抬眼看向镜中,唇角弯得更甚:“要那劳什子步摇做什么?万一被人扯下来当暗器,我总不能拿金钗去戳人家眼珠子吧?” 挽月被这话噎得半天没接上,末了只能小声嘀咕:“哪有人会在长公主宴上动武……” “话可不能说太满。”苏清欢起身,顺手将琉璃瓦塞进袖袋,拎起桌上的青纱披风搭在肩上,“你忘了上回尚书府二小姐,不过是在赏花宴上多瞧了三皇子两眼,就被李丞相家的千金泼了一身茶?这侯门贵女的战场,可比街头耍把式的热闹多了。” 说话间,外间传来车马声。挽月忙扶着苏清欢出门,只见一辆乌木马车停在廊下,车夫是侯府特意挑选的老手,车帘旁还站着两个身强体健的护卫——这是苏清欢上回“落水”后,永宁侯特意加派的,美其名曰“护持小姐安全”,实则是怕这位素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儿再惹出什么乱子。 苏清欢弯腰上车时,眼角余光瞥见墙角阴影里一闪而过的青色衣角。她脚步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坐进车厢,指尖在袖袋里的琉璃瓦上轻轻敲了敲——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那位“好继母”柳氏派来盯梢的人。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云锦垫子,小几上摆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苏清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想起前几日从现代带来的那包速溶咖啡。若是此刻能冲一杯,配上这古代的精致糕点,倒也算跨时空的美味。可惜上次给父亲永宁侯尝了一口,这位侯爷当场皱着眉说“苦得像药”,还叮嘱她以后少碰那些“蛮夷之物”,如今那包咖啡早就被她藏在了枕头底下。 “姑娘,您在想什么呢?”挽月见她望着窗外走神,忍不住问道。 “在想今儿宴上会不会有好玩的事。”苏清欢放下茶杯,指尖划过车窗上雕着的缠枝莲纹,“听说这次琉璃宴,长公主特意请了西域来的乐师,还有能歌善舞的胡姬,比上次尚书府的赏花宴可热闹多了。” 正说着,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紧接着传来车夫的声音:“小姐,前面好像堵着了。” 苏清欢挑开车帘一角,只见前方街口围了不少人,隐约能听到女子的啜泣声。她眉梢一挑,正想让护卫去问问情况,就见人群分开一条道,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被丫鬟搀扶着走了出来,眼眶通红,发髻也有些散乱——竟是礼部侍郎家的千金林婉柔。 林婉柔抬头看到永宁侯府的马车,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了过来,对着苏清欢屈膝行礼:“清欢姐姐。” “婉柔妹妹这是怎么了?”苏清欢示意挽月扶她上车,目光扫过她裙摆上的泥渍,“好好的赴宴,怎么弄成这样?” 林婉柔坐下后,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抽噎着说:“方才路过这条街,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只野狗,吓了我的马,马车撞到了路边的摊子,我……我还被摊主拦着要赔偿,说那摊子上的瓷器全碎了,要我赔五十两银子呢!” 苏清欢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京城街头素来太平,哪会平白无故窜出野狗?定是有人故意为之。她看向车窗外那个还在跳脚的摊主,只见那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裳,眼神却时不时往街角瞟,显然是有人指使。 “五十两?”苏清欢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冷意,“摊主,你那摊子上摆的不过是些寻常瓷碗,就算全碎了,也值不了五两银子,张口就要五十两,是当我们侯府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摊主没想到马车上的小姐会直接开口,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喊道:“你这小姐怎么说话呢?我这瓷器可是景德镇来的好货,五十两都算少的!今天要是不赔钱,你们就别想走!” 苏清欢没理会他的叫嚣,反而看向街角那个一直探头探脑的青衣人。她指尖一动,袖袋里的琉璃瓦“嗖”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砸在青衣人的脚踝上。那人痛呼一声,转身就想跑,却被侯府的护卫一把抓住。 “说,是谁让你在这儿装摊主讹人?”护卫将青衣人按在地上,厉声问道。 青衣人脸色发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摊主见状,也慌了神,双腿一软就跪了下来:“小姐饶命!是……是小人一时糊涂,想多要些银子,求小姐放过小人吧!” 苏清欢从车上走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摊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管你是谁指使的,今儿看在婉柔妹妹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但你记住,侯府的人不是好欺负的,下次再敢耍这种伎俩,就不是赔银子这么简单了。” 摊主连连磕头,嘴里说着“不敢了”,爬起来就想跑。苏清欢却叫住他:“等等,你那摊子上的瓷器碎了,我赔你五两银子,算是给你个教训。” 说着,她让挽月递过五两银子,又转头对林婉柔笑道:“婉柔妹妹,咱们走吧,再晚些,可就赶不上长公主的琉璃宴了。” 林婉柔看着苏清欢从容不迫的样子,眼底满是感激:“多谢清欢姐姐,今日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被讹到什么时候呢。” “举手之劳罢了。”苏清欢拍了拍她的手,两人一同上车。马车重新启动时,林婉柔忍不住问道:“清欢姐姐,你说这事会不会是……李嫣然干的?” 李嫣然是李丞相家的千金,素来与林婉柔不和,上次赏花宴上还故意泼了林婉柔一身茶。苏清欢闻言,唇角勾了勾:“是不是她,今儿宴上见了便知。” 马车行至靖安长公主府外时,已是辰时过半。府门前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都是衣着华丽的贵女公子。苏清欢和林婉柔刚下车,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清欢!” 苏清欢转头,只见一身月白锦袍的三皇子赵珩正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侍从。赵珩长相俊朗,气质温润,只是眉宇间总带着点挥之不去的忧虑。他走到苏清欢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听说你前几日落水了,身子好些了吗?” “劳三皇子挂心,已经好多了。”苏清欢屈膝行礼,态度不卑不亢。她对这位三皇子没什么特别的好感,也没什么恶感,只知道他在朝中一直低调行事,与太子和五皇子的明争暗斗保持着距离。 赵珩还想说些什么,就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紧接着,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快步走来,正是李丞相家的千金李嫣然。李嫣然看到苏清欢和赵珩站在一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又换上娇俏的笑容:“三皇子殿下,清欢姐姐,你们也来了。” 她的目光在苏清欢身上扫过,看到苏清欢发间那支素净的银丝嵌珠钗时,唇角勾起一抹讥讽:“清欢姐姐今日倒是素雅,只是这钗子……未免也太寒酸了些,难道永宁侯府连支像样的首饰都拿不出来了?” 苏清欢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着晃了晃发间的钗子:“嫣然妹妹有所不知,这钗子是我母亲生前留给我的遗物,虽说不值什么钱,但对我来说却是无价之宝。不像妹妹你,满身的金玉,倒像是把国库都戴在了身上。”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听到的贵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李嫣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指尖都在发抖:“苏清欢,你……” “好了,嫣然。”赵珩皱了皱眉,打断了李嫣然的话,“今日是长公主的宴席,莫要失了仪态。” 李嫣然狠狠瞪了苏清欢一眼,不甘心地闭上了嘴。苏清欢懒得跟她计较,拉着林婉柔的手,笑道:“婉柔妹妹,咱们进去吧,听说长公主府的琉璃阁今日摆了不少奇珍异宝,咱们可得好好瞧瞧。” 林婉柔点点头,两人转身走进府中。身后,李嫣然看着苏清欢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她今日特意让人在街角设局,就是想让林婉柔出丑,没想到竟被苏清欢坏了好事。这笔账,她记下了。 靖安长公主府果然气派非凡,一路走来,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奇花异草遍地皆是。琉璃阁位于府中湖心,四周环绕着碧水,阁楼的窗户和栏杆都是用琉璃制成的,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美不胜收。 阁内早已坐了不少人,苏清欢和林婉柔刚走进来,就看到长公主坐在主位上,一身明黄色的宫装,气质雍容华贵。苏清欢连忙带着林婉柔上前行礼:“臣女苏清欢、林婉柔,见过长公主殿下。” “免礼。”长公主笑着抬手,目光落在苏清欢身上,眼底带着几分赞赏,“早就听说永宁侯府的千金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前几日落水之事,可好些了?” “多谢长公主关心,臣女已经无碍了。”苏清欢起身,从容地回答。 长公主点点头,示意她们找位置坐下。苏清欢和林婉柔刚坐下,就有侍女端来精致的点心和茶水。苏清欢拿起一块梅花酥,刚咬了一口,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清欢姐姐,你也喜欢吃梅花酥吗?这可是我特意让厨房做的,想着姐姐可能会喜欢。” 苏清欢转头,只见说话的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张锦绣。张锦绣长相甜美,性子却有些怯懦,平日里总是跟在李嫣然身后,没少帮着李嫣然欺负人。苏清欢挑眉,心想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张锦绣竟然会主动跟她示好? “多谢锦绣妹妹费心。”苏清欢笑了笑,语气平淡,“不过我对甜食向来不太感兴趣,妹妹还是自己留着吃吧。” 张锦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委屈地说:“姐姐是……是不喜欢臣女做的点心吗?” “妹妹误会了。”苏清欢放下梅花酥,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只是最近胃口不太好,吃不下甜食罢了,跟妹妹的点心无关。” 张锦绣还想说些什么,就见李嫣然走了过来,一把拉过张锦绣,不满地说:“锦绣,跟她废什么话?有些人就是给脸不要脸,你好心给她点心,她还不领情,真是不识抬举!” 苏清欢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李嫣然,眼神冷了下来:“李嫣然,说话注意点分寸。这里是长公主府,不是你丞相府,容不得你在这里撒野。” “我撒野又怎么了?”李嫣然仰着下巴,一脸傲慢,“苏清欢,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没娘的孩子,靠着侯府的名头在这里装模作样,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这话戳中了苏清欢的痛处——原主的母亲确实早逝,而原主也因为思念母亲,性子变得十分怯懦。但现在的苏清欢,是来自现代的灵魂,她可不会任由别人欺负。 苏清欢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着李嫣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阁楼:“李嫣然,我母亲是永宁侯府的正室夫人,出身名门望族,就算她不在了,也轮不到你一个丞相府的庶女在这里说三道四。你张口闭口说我没娘,难道你忘了,你自己的母亲不过是个卑贱的侍妾,连给我母亲提鞋都不配!”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让整个阁楼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嫣然身上,带着几分同情,几分嘲讽。李嫣然的母亲确实是丞相府的侍妾,而且出身低微,这一直是李嫣然心中的痛,如今被苏清欢当众揭穿,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清欢:“你……你胡说八道!我母亲是我父亲的侧妃,不是侍妾!苏清欢,你敢污蔑我母亲,我跟你没完!” 说着,李嫣然就想扑上来打苏清欢。苏清欢早有防备,侧身一躲,李嫣然扑了个空,差点摔倒在地。幸好旁边的张锦绣及时扶住了她,不然她今日可就真要出大丑了。 “够了!” 就在这时,长公主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威严。李嫣然和苏清欢都停下了动作,看向长公主。长公主脸色沉了下来,目光扫过李嫣然:“嫣然,今日是本宫的宴席,你在这里大吵大闹,还想动手打人,眼里还有本宫吗?” 李嫣然吓得连忙跪下:“臣女知错,求长公主殿下恕罪!” 长公主冷哼一声,没再理会她,转而看向苏清欢:“清欢,你也少说两句。都是名门闺秀,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苏清欢知道长公主是在给双方台阶下,于是也顺着说:“是,臣女知错,多谢长公主殿下提醒。” 长公主点点头,让人把李嫣然扶起来,又说了几句缓和气氛的话,宴席才重新恢复了热闹。苏清欢坐回座位上,林婉柔凑过来,小声说:“清欢姐姐,你刚才太厉害了!李嫣然那个人,就是欠教训!” 苏清欢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今日这事,李嫣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少不了还要跟她斗智斗勇。不过她也不怕,反正她来自现代,见识过的勾心斗角比这古代侯门深多了,李嫣然这点伎俩,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儿科。 接下来的宴席还算平静,西域乐师演奏了欢快的乐曲,胡姬跳起了热情的舞蹈,引得众人阵阵喝彩。苏清欢一边欣赏歌舞,一边留意着场上的动静。她发现,太子赵瑾和五皇子赵奕也来了,两人分别坐在长公主的两侧,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但眼神里却带着几分疏离和警惕——显然,这两位皇子的明争暗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长公主让人端上来一个精致的玉匣,笑着说:“今日设宴,本宫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大家。这里面装着一支‘琉璃凤钗’,是西域进贡的珍品,今日就以此为彩头,咱们来玩个游戏,谁能赢得游戏,这琉璃凤钗就归谁。” 众人闻言,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那琉璃凤钗光是听名字就知道是稀世珍宝,更何况还是西域进贡的,谁不想要? 长公主接着说:“这游戏很简单,本宫这里有三个锦囊,每个锦囊里都有一道谜题,谁能最快解开谜题,就算赢。” 说着,长公主让人将三个锦囊放在桌上。众人都跃跃欲试,尤其是李嫣然,眼睛都亮了起来——她早就想要一支名贵的凤钗了,若是能赢得这琉璃凤钗,不仅能在众人面前出风头,还能让苏清欢难堪。 “长公主殿下,臣女愿意一试!”李嫣然第一个站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长公主点点头,示意侍女打开第一个锦囊。侍女将锦囊里的纸条拿出来,念道:“谜题:有物生得奇,越洗越有泥,不洗还能吃,洗了吃不得。打一食物。” 李嫣然皱着眉,冥思苦想起来。周围的人也都纷纷议论,有人说是土豆,有人说是红薯,但都被一一否定了。苏清欢听到谜题时,差点笑出声来——这不是现代小孩子都知道的谜语吗?答案分明是水。 就在众人都想不出来的时候,苏清欢缓缓站起身:“长公主殿下,臣女知道答案。” 李嫣然闻言,转头瞪着苏清欢,眼神里满是不满:“苏清欢,你别胡说八道,这谜题哪有那么容易解开?” 苏清欢没理会她,对着长公主笑道:“回长公主殿下,答案是水。水 第32章 琉璃宴上惊四座,巧破迷局显锋芒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最后一缕海棠香掠过永宁侯府的飞檐,将垂落的铜铃摇得叮当作响。沈清辞对着菱花镜转了半圈,月白软缎裙裾上绣着的缠枝莲随着动作绽开,活像把春日里最嫩的那抹绿揉进了丝线里。 “姑娘,这孔雀蓝的披帛配着正好,再簪上这支点翠嵌珠钗,保管压过京中所有闺秀。”贴身丫鬟晚晴捧着首饰匣子,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 沈清辞指尖捏着那支钗子掂了掂,无奈地笑:“你当今天是去选花魁?镇国公府的琉璃宴,是要论诗品画的场合,别弄成孔雀开屏似的,反倒落了俗。”说罢,她从匣底翻出支素银缠枝纹的发簪,只在簪头缀了颗小小的珍珠,“就这个,清爽。” 晚晴撇撇嘴,却还是听话地为她挽好发髻:“姑娘就是太低调了,前儿个二小姐还在花园里跟人说,您连《璇玑图》都认不全呢。” “哦?”沈清辞对着镜子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我今天可得好好‘认不全’一次,让她瞧瞧我这半吊子水平,到底能不能登得上镇国公府的台面。”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管家福伯恭敬的声音响起:“大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二小姐和三小姐在府门口等着呢。” 沈清辞起身,提着裙摆往外走,刚到二门就见沈明薇和沈明玥站在廊下。沈明薇穿了件石榴红的锦裙,头上插满了金玉首饰,活像棵会移动的糖葫芦;沈明玥则是一身浅紫,怯生生地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帕子,像是怕被风吹跑似的。 “姐姐怎么才来?”沈明薇瞥了眼沈清辞的装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今天可是镇国公府的宴席,多少名门闺秀都去,姐姐穿得这么素净,莫不是怕丢了咱们侯府的脸面?” 沈清辞拢了拢披帛,慢悠悠地说:“二妹妹这一身倒是喜庆,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赴喜宴呢。不过也无妨,反正镇国公府家底厚,多添份喜意,他们应当也不介意。” 沈明薇被噎得脸通红,刚要反驳,沈明玥拉了拉她的袖子:“二姐姐,时辰不早了,咱们快走吧,别让国公府的人等急了。” 沈明薇狠狠瞪了沈清辞一眼,转身率先上了马车。沈清辞对着沈明玥温和地笑了笑,两人并肩跟上。 马车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镇国公府门口。只见府门前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前来赴宴的达官显贵们穿着华丽的服饰,三三两两地往里走。沈清辞刚下马车,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清辞姐姐!” 循声望去,只见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如眉正朝她挥手。柳如眉穿了件水绿色的衣裙,容貌清秀,性格爽朗,是沈清辞在京中为数不多的好友。 “如眉,你也来了。”沈清辞走上前,笑着说道。 “可不是嘛,我娘说这琉璃宴难得,非要让我来见见世面。”柳如眉拉着沈清辞的手,凑近她耳边小声说,“我听说今天宴席上要考诗赋,还要赏画,你可得好好露一手,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瞧瞧。” 沈清辞无奈地笑了笑:“我尽力吧。”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里走,刚进府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庭院里摆满了各色琉璃灯,五彩斑斓的光芒映照着周围的花草树木,宛如仙境一般。庭院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荷花池,池面上漂浮着各色花灯,微风拂过,花灯轻轻摇曳,美不胜收。 “这镇国公府可真有钱,居然弄了这么多琉璃灯。”柳如眉惊叹道。 沈清辞点点头,目光却被不远处的一座假山吸引了。假山旁围着一群人,似乎在议论着什么。她拉着柳如眉走过去,只见假山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幅《春江垂钓图》,笔法精湛,意境深远。 “这画是谁画的?真是太妙了!”有人赞叹道。 “听说这是镇国公府的世子爷画的,世子爷不仅文武双全,画技更是一绝。”另一个人说道。 沈清辞仔细端详着这幅画,眉头微微皱起。她总觉得这幅画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各位小姐、公子,今日的琉璃宴正式开始。首先,咱们先来个诗赋比拼,以‘春’为题,大家可自由发挥,优胜者将获得镇国公府珍藏的墨宝一幅。” 众人闻言,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沈明薇更是迫不及待地走到案前,拿起笔就要写。沈清辞则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柳如眉拉了拉她的袖子:“清辞姐姐,你怎么还不写?难道你不想赢墨宝吗?” 沈清辞摇摇头:“不急,我再想想。”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发现有几个人神色有些异样,尤其是坐在角落的一个锦衣公子,眼神闪烁,似乎在掩饰着什么。沈清辞心中一动,隐约觉得今天的宴席恐怕没那么简单。 没过多久,众人便陆续交了卷。评判的老夫子拿起试卷,一一诵读起来。大多都是些陈词滥调,没什么新意。轮到沈明薇的试卷时,老夫子皱了皱眉,念道:“‘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这首诗倒是中规中矩,就是少了些新意。” 沈明薇听了,脸色有些难看。她本以为自己的诗能得到夸赞,没想到却只得到了这样的评价。 就在这时,老夫子拿起了另一张试卷,眼睛一亮,高声念道:“‘东风吹醒百花魂,细雨润开万木春。燕舞莺歌皆入画,江山万里尽朝晖。’好!好一首《春日》!这首诗意境开阔,气势磅礴,实在是难得的佳作!” 众人纷纷侧目,想要看看这首诗的作者是谁。只见老夫子拿起试卷,念出了名字:“沈清辞!” 沈明薇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清辞居然真的能写出这么好的诗。 沈清辞走上前,对着老夫子行了一礼:“夫子过奖了。” 老夫子笑着点点头:“姑娘不必过谦,这首诗确实是今日最佳。来人,把镇国公府珍藏的墨宝拿来,赏给沈姑娘。” 下人很快拿来了一幅墨宝,沈清辞接过,道谢后便退到了一旁。柳如眉凑过来,兴奋地说:“清辞姐姐,你太厉害了!居然真的赢了墨宝!” 沈清辞笑了笑,刚要说话,就听到有人喊道:“等一下!我觉得这首诗有问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刚才坐在角落的那个锦衣公子站了起来。他走到沈清辞面前,指着她手中的墨宝,说道:“我怀疑这首诗不是沈姑娘自己写的,而是抄袭来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众人纷纷议论起来,看向沈清辞的目光也变得异样起来。 沈明薇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她走到锦衣公子身边,说道:“这位公子说得有道理!我姐姐平时连《璇玑图》都认不全,怎么可能写出这么好的诗?肯定是抄袭来的!” 沈清辞冷冷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她知道,这个锦衣公子肯定是受人指使,故意来找茬的。而背后指使他的人,很可能就是沈明薇。 “这位公子,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沈清辞平静地说,“你说我抄袭,可有证据?如果没有证据,就是诬陷!” 锦衣公子皱了皱眉,说道:“我当然有证据!这首诗我曾经在一本古书上见过,作者是前朝的一位诗人,你怎么解释?” 沈清辞笑了笑:“哦?不知公子说的是哪本古书?作者又是谁?还请公子告知,也好让我心服口服。” 锦衣公子顿时语塞,他只是受人指使,故意来找茬,哪里知道什么古书和作者。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一时想不起来了,反正这首诗就是抄袭来的!” “想不起来?”沈清辞挑眉,“公子既然能断定我抄袭,怎么会想不起来古书的名字和作者?这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吧?我看你根本就是在诬陷我!” 众人听了,也觉得锦衣公子的话不可信。纷纷指责他没有证据就乱说话,诬陷良家女子。 锦衣公子脸色涨得通红,想要辩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沈明薇见状,急忙说道:“就算这首诗不是抄袭来的,也不一定是姐姐自己写的!说不定是她请人代笔的呢!” 沈清辞冷冷地看着沈明薇:“二妹妹,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你说我请人代笔,可有证据?如果没有证据,就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沈明薇被沈清辞的气势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她本来以为锦衣公子能拿出证据,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中用。 就在这时,镇国公府的世子爷萧煜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月白锦袍,面如冠玉,气质温雅。他看了看沈清辞,又看了看锦衣公子和沈明薇,说道:“好了,大家都安静一下。本世子相信沈姑娘的为人,她不可能做出抄袭或者请人代笔的事情。这件事就此打住,不要再议论了。” 萧煜的话很有分量,众人听了,纷纷闭上了嘴。锦衣公子和沈明薇虽然不甘心,但也不敢再反驳。 沈清辞对着萧煜行了一礼:“多谢世子爷信任。” 萧煜笑着点点头:“沈姑娘不必客气。接下来,咱们进行下一个环节——赏画。大家随我来。” 众人跟随着萧煜来到了一座大殿。大殿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卷,画的是一幅《百鸟朝凤图》。这幅画色彩鲜艳,栩栩如生,尤其是凤凰的眼睛,仿佛真的有光芒在闪烁。 “这幅《百鸟朝凤图》是本府的珍藏,今日拿出来与大家一同欣赏。”萧煜说道,“大家可以随意点评,有什么见解都可以说出来。” 众人纷纷围了上去,仔细欣赏着这幅画。柳如眉拉着沈清辞的手,小声说:“清辞姐姐,你看这幅画怎么样?我觉得画得真好。” 沈清辞点点头,目光却停留在凤凰的翅膀上。她总觉得凤凰翅膀上的羽毛有些不对劲,似乎少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这幅《百鸟朝凤图》虽然画得不错,但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人群中。他是京中有名的画家,名叫周老先生。 “周老先生,不知您说的缺陷是什么?”萧煜恭敬地问道。 周老先生指着凤凰的翅膀,说道:“你们看,凤凰翅膀上的羽毛虽然画得栩栩如生,但却少了一根最关键的羽毛——‘凤尾羽’。没有凤尾羽,凤凰就失去了神韵,这幅画也就算不上完美了。” 众人仔细一看,果然发现凤凰翅膀上少了一根羽毛。纷纷赞叹周老先生眼光独到。 沈清辞听到这话,心中一动。她突然想起了刚才在假山上看到的那幅《春江垂钓图》,那幅画似乎也有类似的问题。 她走到萧煜面前,说道:“世子爷,我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您。” 萧煜笑着说:“沈姑娘但说无妨。” “刚才在庭院的假山上,我看到了一幅《春江垂钓图》,据说是世子爷您画的。”沈清辞说道,“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那幅画中垂钓者的鱼竿上少了一根鱼线。不知世子爷为何要这样画?” 萧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沈清辞居然能发现这么细微的问题。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沈姑娘果然眼光敏锐。其实,那幅《春江垂钓图》和这幅《百鸟朝凤图》一样,都有一个特殊的含义。” 众人纷纷好奇地看着萧煜,想要知道其中的含义。 萧煜继续说道:“《春江垂钓图》中没有鱼线,寓意着‘愿者上钩’;而《百鸟朝凤图》中没有凤尾羽,寓意着‘凤凰涅盘’。这两幅画都是本世子特意这样画的,就是想看看在场的各位谁能发现其中的奥秘。” 众人听了,恍然大悟。纷纷赞叹萧煜心思巧妙。 沈清辞笑着点点头:“世子爷果然才华横溢,晚辈佩服。” 萧煜看着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沈姑娘过奖了。本世子看姑娘不仅诗写得好,眼光也独到,不知姑娘对书画可有研究?” 沈清辞谦虚地说:“晚辈只是略懂皮毛,不敢说有研究。” “姑娘不必过谦。”萧煜说道,“本世子这里有一幅古画,一直无法确定它的年代和作者,不知姑娘能否帮忙鉴别一下?”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世子爷抬爱,晚辈愿一试。” 萧煜让人拿来了一幅古画,展开在众人面前。这幅画已经有些陈旧,画面上画的是一幅山水图,笔法古朴,意境深远。 沈清辞仔细观察着这幅画,从纸张的质地、颜料的颜色,到笔法的特点,都一一进行了分析。她发现这幅画的笔法和前朝着名画家李思训的笔法非常相似,而且纸张的质地也符合前朝的特点。 “世子爷,晚辈认为这幅画是前朝画家李思训的作品。”沈清辞说道,“李思训擅长画山水,笔法细腻,色彩鲜艳,这幅画的风格与他的作品非常相似。而且,这幅画的纸张是前朝特有的宣纸,颜料也是前朝常用的矿物颜料,由此可以推断,这幅画应该是李思训的真迹。” 萧煜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沈姑娘说得很有道理!本世子之前也怀疑这幅画是李思训的作品,但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今日沈姑娘一番分析,终于确定了。多谢姑娘!” 众人听了,纷纷对沈清辞刮目相看。没想到她不仅诗写得好,还懂书画鉴别,真是多才多艺。 沈明薇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本来想让沈清辞出丑,没想到反而让她出尽了风头。 宴席继续进行,接下来的环节是品茗。众人围坐在桌前,品尝着镇国公府珍藏的好茶。沈清辞端着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只觉得茶香四溢,回味无穷。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地说:“世子爷,不好了!府中的琉璃灯被人损坏了好几盏!” 众人闻言,纷纷惊讶不已。镇国公府的琉璃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居然有人敢在这里损坏琉璃灯。 萧煜皱了皱眉,说道:“怎么回事?带我去看看。” 众人跟随着萧煜来到了庭院中,只见几盏琉璃灯倒在地上,已经摔得粉碎。周围的丫鬟和仆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是谁干的?”萧煜怒声问道。 一个仆人战战兢兢地说:“世子爷,我们也不知道。刚才我们还在这里巡逻,转眼间就看到琉璃灯被损坏了。” 萧煜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知道,这件事肯定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沈清辞仔细观察着现场,发现地上除了琉璃碎片之外,还有一些细小的脚印。她顺着脚印的方向看去,发现脚印一直延伸到了假山后面。 “世子爷,我想我知道是谁干的了。”沈清辞说道。 萧煜看着沈清辞,说道:“沈姑娘,你有什么发现?” “世子爷,你看地上的脚印。”沈清辞指着地上的脚印,说道,“这些脚印很小,应该是女子的脚印。而且,脚印一直延伸到了假山后面,想必凶手应该就藏在那里。” 萧煜点点头,立刻让人去假山后面搜查。没过多久,下人就从假山后面押出了一个女子。 众人一看,顿时惊讶不已。这个女子居然是吏部侍郎家的千金李嫣然。 李嫣然脸色苍白,挣扎着说:“你们放开我!我没有损坏琉璃灯!是你们冤枉我!” “冤枉你?”萧煜冷冷地说,“地上的脚印和你的鞋子一模一样,而且你又藏在假山后面,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嫣然看着地上的脚印,顿时哑口无言。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我……我不是故意的。”李嫣然哭着说,“我只是不小心撞到了琉璃灯,不是故意损坏的。” “不小心?”沈清辞走上前,冷冷地说,“李姑娘,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这几盏琉璃灯都放在不同的地方,而且都有仆人看守,你怎么可能不小心撞到这么多盏琉璃灯?我看你 第33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剑破伪善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醉意,卷着国子监后巷那株百年海棠的落蕊,轻飘飘落在永宁侯府正厅的琉璃瓦上。今日府中摆着接风宴,为的是从江南述职归来的二公子沈砚辞——这位素有“玉面郎官”之称的侯府次子,此次南下不仅查缴了盐商私贩的弊案,还顺带将江南织造局拖欠的三百万两税银尽数追回,圣上昨日刚赏了鎏金嵌宝带,今日侯府的宴席便办得比寻常节庆更添了几分热闹。 苏卿卿坐在西首的花梨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青瓷茶盏的边缘。自打三个月前她从现代穿越成这位侯府嫡女,早已习惯了这般衣香鬓影的场面,只是今日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主位旁的空位瞟——那是留给三姑娘沈明薇的,这位原书中处处与女主作对的“白莲花”表妹,今日却破天荒来得迟了。 “卿卿表妹,这江南新贡的碧螺春,你尝尝与咱们京中寻常的雨前龙井有何不同?”身侧的沈砚辞将一盏热茶推过来,声音温润如玉石相击。他今日穿了件月白锦袍,腰间系着圣上御赐的宝带,墨发用玉冠束起,眉眼间尽是少年得志的明朗,倒比苏卿卿记忆里那些古装剧里的“贵公子”多了几分鲜活气。 苏卿卿刚要举杯,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丫鬟含混的惊呼:“三姑娘!您慢些,当心脚下的青苔——”话音未落,正厅的朱漆木门“吱呀”一声被撞开,沈明薇提着裙摆冲了进来,鬓边的珍珠步摇歪歪斜斜,脸上还带着几分未干的泪痕,一眼望去竟有几分楚楚可怜。 满座宾客顿时静了下来,原本喧闹的宴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永宁侯夫人柳氏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满:“明薇,今日是你二哥的接风宴,你怎的来得这样迟,还这副模样?” 沈明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攥着裙摆,肩膀微微颤抖:“舅母,不是明薇故意来迟,是……是卿卿表妹昨日借了我的那支赤金点翠步摇,今日我去要时,她不仅不肯还,还推搡我,让我摔在了花园的假山上!”她说着,撩起袖管,露出手肘处一块青紫的伤痕,泪眼婆娑地看向众人,“我知道卿卿表妹是侯府嫡女,身份尊贵,可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啊……” 这话一出,满座哗然。宾客们的目光纷纷投向苏卿卿,有好奇,有质疑,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柳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看向苏卿卿的眼神带着几分询问:“卿卿,可有此事?” 苏卿卿放下茶盏,慢悠悠地站起身。她今日穿了件水绿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白梅,墨发松松地挽了个髻,只插了一支羊脂玉簪,看起来清雅又从容。面对满室探究的目光,她不仅没慌,反而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三表妹这话,可就奇了。昨日我确实在你房里见过那支赤金点翠步摇,可我何时说过要借?再者,你说我推搡你,让你摔在假山上,可有证人?” “我……我房里的丫鬟看到了!”沈明薇立刻说道,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我的贴身丫鬟春桃,她昨日就在门外,亲眼看到你不肯还我步摇,还推了我一把!” “哦?那便请春桃姑娘出来对质便是。”苏卿卿语气平静,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沈明薇身后的屏风——方才她进来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屏风后藏着个人影,看那衣袂的样式,倒像是春桃。 果然,沈明薇立刻朝屏风后喊道:“春桃,你快出来,把昨日看到的事情跟舅母和各位长辈说清楚!” 屏风后一阵骚动,接着春桃低着头走了出来,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不敢抬头看众人。沈明薇见状,立刻催促道:“春桃,你快说啊!昨日是不是卿卿表妹不肯还我步摇,还推搡我?” 春桃嘴唇嗫嚅了半天,才小声说道:“回……回夫人,昨日……昨日我确实在三姑娘房门外,听到里面有争执声,后来就看到三姑娘从房里跑出来,摔倒在了台阶下……” “你看!”沈明薇立刻激动地说道,“舅母,你听到了吧!春桃都看见了!” 苏卿卿却忽然笑了,那笑声清脆,像是银铃落在玉盘上,打破了厅中的凝重:“春桃姑娘,你方才说,你只听到了争执声,看到三表妹摔倒在台阶下,可你亲眼看到我推她了吗?” 春桃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我没看到,我只看到三姑娘跑出来,脚下一滑就摔了……” “哦?原来如此。”苏卿卿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沈明薇,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三表妹,你方才说春桃亲眼看到我推你,可春桃姑娘却说没看到,这倒是奇了——难不成是三表妹记错了?还是说,你所谓的‘亲眼看到’,其实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沈明薇脸色一白,急忙辩解:“不是的!春桃她肯定是记错了!昨日她明明跟我说,她看到你推我了!” “三表妹这话可就不对了。”苏卿卿向前走了两步,站在沈明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春桃是你的贴身丫鬟,若是她真的看到我推你,为何不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反而吞吞吐吐,只说看到你自己摔倒?再者,你说我借了你的赤金点翠步摇不肯还,可你那支步摇,昨日我见的时候,簪头的珍珠已经有了一道裂痕,而我这里恰好有样东西,或许能证明我并未借过你的步摇。”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样式与沈明薇所说的那支一模一样,只是簪头的珍珠完好无损,还镶嵌着几颗细小的红宝石。 “这……这是我的步摇!”沈明薇惊呼出声,挣扎着想要起身去抢,却被苏卿卿按住了肩膀。 “三表妹别急,”苏卿卿笑意更深,“你仔细看看,这支步摇的簪尾刻着一个‘薇’字,而你那支步摇,簪尾刻的是‘明薇’二字,对不对?” 沈明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在场的宾客都是人精,一看这情形,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分明是沈明薇自己弄丢了步摇,又想栽赃给苏卿卿,故意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被推搡摔倒”的戏码。 柳氏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看向沈明薇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失望。她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管家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神色有些复杂:“启禀侯爷、夫人,方才在后花园的荷花池里,捞上来了这支步摇,奴才看样式像是三姑娘的,就赶紧送过来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管家手中的锦盒。沈明薇探头一看,只见锦盒里放着的正是她那支刻着“明薇”二字的赤金点翠步摇,只是此刻步摇上沾满了淤泥,簪头的珍珠已经碎成了两半,看起来狼狈不堪。 “这……这怎么会在荷花池里?”沈明薇彻底慌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明明放在首饰盒里的,怎么会掉进荷花池里?” 苏卿卿轻轻拍了拍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三表妹,看来你的步摇不是我不肯还,而是自己长腿跑到荷花池里去了啊。不过也是,毕竟是支有裂痕的步摇,或许是觉得待在你的首饰盒里委屈,才想找个干净的地方‘洗洗澡’?” 这话一出,满座宾客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众人看向沈明薇的眼神也从同情变成了鄙夷——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沈明薇想栽赃不成,反而自食恶果。 沈明薇又气又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原本以为苏卿卿是个刚穿越过来、不懂侯府规矩的软柿子,只要自己装装可怜,再让春桃做伪证,就能让苏卿卿在众人面前丢脸,没想到苏卿卿不仅不慌不忙,还拿出了证据,甚至连管家都恰好捞到了她丢失的步摇,让她的谎言不攻自破。 永宁侯沈毅一直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语,此刻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威严:“明薇,你身为侯府的表小姐,本该知书达理,却故意编造谎言,栽赃陷害自己的表妹,扰乱宴席秩序,你可知错?” 沈明薇浑身一颤,再也撑不住,瘫坐在地上,哽咽着说:“舅……舅舅,我错了……我不该编造谎言陷害卿卿表妹,我只是……只是看到卿卿表妹最近深得舅母和舅舅的喜爱,心里有些嫉妒,才一时糊涂……” “嫉妒?”苏卿卿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凉薄,“三表妹,喜爱不是靠嫉妒和陷害就能得来的。你若真的想得到长辈的喜爱,不如多学学怎么做人,少动些歪心思。毕竟,谁也不会喜欢一个满口谎言、心思歹毒的人,你说对吗?” 沈明薇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头埋得更低了。柳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忍,但想到她今日的所作所为,还是狠了狠心说道:“明薇,你今日的行为实在过分。从今日起,你就待在自己的院子里闭门思过,抄写《女诫》一百遍,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院子一步!” “是……是,舅母。”沈明薇不敢反驳,只能低声应下,由丫鬟扶着,狼狈地退了出去。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宴席重新恢复了热闹。宾客们看向苏卿卿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谁也没想到,这位看似柔弱的侯府嫡女,不仅容貌出众,心思还这般缜密,口才更是厉害,三言两语就破了沈明薇的伪善局,实在不简单。 沈砚辞端着一杯酒走到苏卿卿身边,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卿卿表妹,今日多亏了你,不然这接风宴恐怕就要被明薇搅得一团糟了。” 苏卿卿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俏皮:“二哥客气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再说了,我总不能让别人平白无故地栽赃我,对吧?毕竟我可是永宁侯府的嫡女,丢不起这个人。” 沈砚辞被她逗笑了,点了点头:“说得对,咱们卿卿表妹可不能受委屈。对了,我这次从江南回来,给你带了些礼物,是江南最有名的苏绣手帕和胭脂,你应该会喜欢。” “那我可要多谢二哥了。”苏卿卿眼睛一亮,她对古代的这些小玩意儿还是很感兴趣的。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接着就看到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少年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姑父,姑母,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太后娘娘突然头晕目眩,传了太医也查不出原因,想请卿卿表妹进宫去看看!”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苏卿卿更是惊讶——她虽然穿越前是个医生,但那是现代的西医,对古代的中医和宫廷礼仪一窍不通,这突然让她进宫给太后看病,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柳氏立刻慌了,拉着苏卿卿的手说道:“卿卿,这可怎么办?太后娘娘身份尊贵,若是有个闪失,咱们侯府可担待不起啊!” 苏卿卿定了定神,安抚道:“母亲别急,太后娘娘只是头晕目眩,或许只是小毛病。我虽然不懂中医,但或许能看出些端倪。再说了,宫里有太医在,我去看看也无妨,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沈毅皱了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卿卿说得有道理。太后娘娘素来仁慈,不会为难你。你就随宫里的人去一趟,多加小心便是。” “是,父亲。”苏卿卿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忐忑——她不知道这次进宫会遇到什么事,也不知道太后的头晕目眩是不是真的只是小毛病,还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圈套。 很快,宫里的太监就来到了正厅,恭敬地对苏卿卿说道:“苏姑娘,还请您随奴才尽快进宫,太后娘娘的情况有些紧急。” 苏卿卿整理了一下裙摆,对柳氏和沈毅说道:“母亲,父亲,我去去就回,你们放心吧。” 说完,她便跟着太监走出了侯府,坐上了进宫的马车。马车缓缓驶动,苏卿卿撩开车帘,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暗暗思忖:太后突然头晕目眩,传她进宫看病,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阴谋?而沈明薇今日的栽赃,又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这次进宫,恐怕不会那么简单。不过,她既然已经穿越成了永宁侯府的嫡女,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胆小懦弱,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要勇敢地面对——毕竟,她可是要在这个古代世界活出精彩的人,怎么能轻易被困难打倒呢? 马车穿过层层宫门,最终停在了太后居住的慈宁宫前。苏卿卿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太监走了进去。她知道,一场新的挑战,已经在等着她了。 第34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剑利破谗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最后一缕海棠香溜进永宁侯府的揽月轩,檐角铜铃叮当作响时,苏云卿正对着妆镜里的自己挑眉。螺钿妆盒里新添的珍珠膏是昨日从西域商队换来的稀罕物,指尖沾了点揉开,竟比现代的玻尿酸还透着股清润,她对着镜中那双亮得像浸了星子的眼睛轻笑:“苏大小姐今日要是再被刁难,可得让某些人知道,穿越来的姑娘不仅会背《唐诗三百首》,还会‘物理超度’。” 门外传来青黛轻快的脚步声,丫头捧着件烟霞色罗裙进来,脸上堆着藏不住的笑:“小姐,您瞧这料子!昨儿夫人特意让人从内造局捎来的,说今儿镇国公府的赏春宴,得让您艳压群芳呢!”苏云卿伸手抚过裙摆上绣着的缠枝莲,针脚细密得能数出每片花瓣的脉络,心里却暗忖:艳压群芳是其次,主要是得防着二房那对母女又搞什么幺蛾子——毕竟上回赏花宴,苏明兰把墨汁泼她裙子上的事,她可没忘。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苏云卿动作一顿,刚要起身就见母亲柳氏急匆匆进来,鬓边的珠花还歪着:“云卿,快走!前院出事了,说是二房把镇国公府送来的琉璃盏给摔了!” “哦?”苏云卿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指尖慢悠悠把发带系成个漂亮的蝴蝶结,“摔了就摔了,二房难不成还想让咱们大房赔?”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提着裙摆快步跟出去,青黛拎着裙摆小跑跟上,嘴里嘟囔:“小姐您还笑,那琉璃盏听说值百两黄金呢!二夫人刚在正厅哭天抢地,说是什么‘不祥之兆’,还暗指……暗指是您前儿跟二小姐争执,气着了二夫人才失手摔的。” 苏云卿脚步不停,闻言只觉得好笑:“我前儿不过是把她偷换我笔墨的事戳穿,怎么就成气着她了?照这么说,她要是明天摔了茶碗,是不是还得赖我今儿呼吸了同一片空气?” 说话间已到正厅外,隔着雕花窗棂就能听见二夫人王氏的哭诉声:“侯爷您可得为我做主啊!那琉璃盏是镇国公府特意送来的贺礼,我本想拿出来让大家瞧瞧,谁知一想起前日云卿丫头跟明兰争执时的模样,手一抖就……这要是让国公府知道了,还以为咱们侯府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呢!” 里面传来永宁侯苏承安沉声道:“好了,不过是件器物,哭什么!让人收拾了,待会儿去国公府解释清楚便是。” “侯爷!”王氏声音拔高,“这哪是解释就能完的?云卿丫头年纪轻轻,怎么就这般不饶人?明兰不过是拿错了她的笔墨,她非要闹到众人面前,害得明兰哭了半宿,我这当娘的看着心疼,才会心神不宁……” “二婶这话,可就有点颠倒黑白了。” 苏云卿掀帘而入,声音清亮得像雨后的溪流,瞬间压过了王氏的哭诉。正厅里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望过来,她却神色自若,走到厅中福了福身,先给永宁侯和柳氏行了礼,才转向王氏,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前儿在书房,二妹妹拿错的可不是普通笔墨——那是我特意托人从江南买来的雪浪笺,还有徽州老墨坊制的‘青云墨’,原是准备给大哥誊写科举文章用的。二妹妹把雪浪笺折成纸鸢,还拿青云墨在我院子里的海棠树上画了只‘凤凰’,这要是算‘拿错’,那我倒想问问,二妹妹要是拿错了二婶的嫁妆,是不是也能说句‘不小心’就过去了?” 王氏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忙道:“你胡说!明兰不过是个孩子,怎么会做这种事?” “孩子?”苏云卿挑眉,转头看向站在王氏身后的苏明兰,小姑娘正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二妹妹今年也十三了,按说该懂些规矩了。再说了,当时书房外还有三个丫头看着呢,要不要我把她们叫来,跟二婶对质一番?” 这话一出,王氏顿时没了声音,苏明兰更是身子一缩,差点哭出来。永宁侯皱着眉看向王氏:“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只是笔墨争执吗?” 柳氏这时也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侯爷,前日云卿跟我提过这事,我本想着都是姐妹,让云卿别追究了,没想到二妹妹竟还让二婶这般误会云卿。”她顿了顿,看向王氏,“二弟妹,孩子们之间的小事,咱们做长辈的该教她们知错就改,而不是帮着遮掩,反倒怪起别人来,您说是不是?” 王氏被堵得说不出话,嘴唇动了半天,才又把话题扯回琉璃盏上:“可……可那琉璃盏确实是因着这事摔的!要是国公府怪罪下来,咱们侯府颜面何存?” “二婶这话就更奇怪了。”苏云卿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地上碎裂的琉璃片,阳光透过碎片折射出斑斓的光,她却看得清楚,碎片边缘没有明显的碰撞痕迹,倒像是被人故意摔在软毯上的,“这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品种,质地虽脆,却也不至于手一抖就碎得这么彻底。再说了,二婶方才说‘拿出来让大家瞧瞧’,可这正厅里除了咱们自家人,并无外人,您是想让谁瞧?难不成是提前知道今日国公府会派人来,故意演这么一出,好让国公府觉得咱们侯府内部不睦?” “你……你血口喷人!”王氏又气又急,指着苏云卿的手都在抖,“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我也是侯府的人,怎么会害侯府!” “是不是害侯府,二婶心里最清楚。”苏云卿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追究谁摔了琉璃盏,而是怎么应对待会儿的赏春宴。镇国公府最看重规矩,要是让他们知道二婶为了件器物哭闹不休,还把罪责推到晚辈身上,怕是比摔了琉璃盏更失颜面。” 永宁侯听着,脸色渐渐缓和下来,看向苏云卿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云卿说得有理。王氏,你也别再闹了,赶紧让人把这里收拾干净,换身衣裳准备去国公府。至于琉璃盏的事,我会亲自跟国公解释。” 王氏见侯爷松了口,又被苏云卿堵得没话说,只能不甘心地应了声,狠狠瞪了苏明兰一眼——要不是这丫头没用,连点小事都办不好,也不会让她在众人面前丢这么大的脸。 苏云卿看在眼里,心里暗笑:这二房母女,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她也没打算就此罢休,毕竟赏春宴上指不定还有什么等着她呢。 收拾妥当后,侯府众人分乘马车前往镇国公府。苏云卿坐在马车上,青黛还在愤愤不平:“小姐,您方才说得太解气了!您没瞧见二夫人那脸色,跟调色盘似的,一会儿白一会儿青的!” 苏云卿靠在软枕上,手里把玩着一串蜜蜡手链,这是她用现代的编绳手法编的,比府里那些老式手链别致多了。“这不过是小打小闹,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呢。”她眼波流转,“你忘了?上次宫宴上,镇国公府的三小姐赵嫣然,不是跟苏明兰走得挺近吗?今儿赏春宴,指不定会帮着苏明兰来找我麻烦。” 青黛一听就急了:“那可怎么办?赵小姐是国公府的人,咱们得罪不起啊!” “得罪不起?”苏云卿轻笑,“这世上哪有什么得罪不起的人,只有理亏和理直。只要咱们占着理,就算是公主来了,也得讲道理。再说了,我还想跟这位赵小姐好好‘聊聊’,看看她跟苏明兰到底是真交好,还是另有所图。” 马车行到镇国公府门前,远远就看见门口车水马龙,衣着光鲜的宾客络绎不绝。苏云卿刚下马车,就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快步走过来,正是镇国公府的三小姐赵嫣然。她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先给柳氏行了礼,才转向苏云卿,语气却带着几分疏离:“苏姐姐,许久不见,妹妹还以为你今日不会来了呢。” 苏云卿心中了然,面上却笑得温婉:“赵妹妹说笑了,国公府的赏春宴,我怎么会不来?倒是妹妹今日这身衣裳,瞧着格外别致,想必是最新的款式吧?” 赵嫣然显然没料到她会夸自己的衣裳,愣了一下才笑道:“姐姐眼光真好,这是我娘特意让人给我做的。对了,姐姐,我听明兰说,前几日你跟她闹了点不愉快?都是姐妹,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何必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来了。苏云卿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妹妹这话就错了。我与二妹妹之间,并非是‘闹不愉快’,而是我在教她规矩。毕竟侯府的姑娘,总不能连‘不随意损坏他人之物’的道理都不懂,你说是不是?” 赵嫣然脸色微变,还想再说什么,却见镇国公夫人李氏走了过来,笑着打圆场:“好了,孩子们难得聚在一起,别总说这些小事。快进去吧,宴席都快开始了。” 苏云卿顺着台阶下,跟着李氏往里走,眼角余光瞥见赵嫣然和随后赶来的苏明兰交换了个眼神,心里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赏春宴设在国公府的后花园,满园的牡丹开得正盛,红的似火,粉的似霞,白的似雪,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宴席就摆在牡丹丛中的水榭里,四周挂着淡紫色的纱幔,微风一吹,纱幔轻扬,倒有几分仙气。 苏云卿刚在柳氏身边坐下,就见苏明兰端着一杯酒走过来,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姐姐,前几日是我不对,我不该拿你的笔墨胡闹。这杯酒我敬你,你就原谅我吧。” 看着苏明兰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苏云卿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碰了碰她的酒杯:“二妹妹有心了。不过我素来不喝酒,就以茶代酒,希望二妹妹以后能记住今日说的话,不要再犯同样的错。” 苏明兰没想到她会这么不给面子,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围已经有宾客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看了过来。赵嫣然见状,忙走过来打圆场:“苏姐姐怎么这么不给明兰面子?不过是杯酒罢了,难道还怕明兰在酒里下毒不成?”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苏云卿放下茶杯,目光清冷地看向赵嫣然:“赵妹妹这话可就严重了。我不喝酒,是因为我体质特殊,沾酒就会过敏,上次宫宴上妹妹也看到了,我连果酒都没碰过。倒是妹妹,一口一个‘下毒’,难不成是妹妹自己心里有鬼,才会这么想?” 赵嫣然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我……我不过是随口一说,姐姐何必这么较真?” “随口一说?”苏云卿站起身,声音清亮,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得清楚,“赵妹妹是国公府的小姐,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国公府的颜面。‘下毒’这种话,若是被外人听了去,还以为国公府的小姐平日里总想着这些阴私手段,这对国公府的名声,可不是什么好事。” 镇国公夫人李氏这时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不悦:“嫣然,不得无礼!苏小姐身子不适,不喝酒也是正常的,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还不快给苏小姐道歉!” 赵嫣然咬着唇,不甘心地给苏云卿福了福身:“苏姐姐,是我失言了,还望你不要见怪。” 苏云卿淡淡点头:“罢了,妹妹也是无心之失。只是希望妹妹以后说话前,能先过过脑子,免得再说出什么不当的话来。” 这场小风波过后,宴席总算平静下来。苏云卿正低头品尝着面前的水晶糕,忽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她抬头一看,只见水榭中央的平台上,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少女正坐在那里弹琴,正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赵婉儿。 赵婉儿的琴技极好,指尖在琴弦上跳跃,琴声时而如高山流水,时而如珠落玉盘,听得众人都入了迷。苏云卿也忍不住点头称赞,心里却暗忖:这赵婉儿倒是个有才情的,可惜她那个妹妹,跟她差得太远了。 琴声刚落,就有人高声赞道:“大小姐琴技真是绝妙!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 苏明兰这时忽然站起身,笑着说道:“婉儿姐姐琴弹得好,苏姐姐的棋艺也很厉害呢!上次在侯府,苏姐姐还赢了我大哥呢!不如今日,苏姐姐也露一手,跟婉儿姐姐比试比试?” 苏云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她的棋艺确实不错,那是在现代跟爷爷学的,对付苏明兰和苏文轩还绰绰有余,可赵婉儿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棋艺肯定不一般。而且苏明兰这么说,明显是想让她出丑——要是赢了,就是不给国公府大小姐面子;要是输了,就会被人说名不副实。 果然,周围的人都跟着起哄,纷纷劝苏云卿跟赵婉儿比试。赵婉儿也看向苏云卿,眼中带着几分期待:“苏姐姐,我也久闻你的棋艺,不如咱们就切磋一下,输赢不论,只图一乐。” 苏云卿知道躲不过去,只能站起身,笑着说道:“既然婉儿姐姐和大家都这么说,那我就献丑了。不过我事先说明,我的棋艺只是略懂皮毛,要是输了,婉儿姐姐可别笑话我。” 很快,就有人搬来了棋盘和棋子。苏云卿和赵婉儿相对而坐,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屏息凝神地看着她们落子。 苏云卿执白棋,先落了一子。赵婉儿也不甘示弱,很快就落下黑棋。两人你来我往,棋盘上的局势渐渐变得紧张起来。苏云卿发现,赵婉儿的棋艺果然名不虚传,布局严谨,思路清晰,每一步都暗藏杀机。 不过苏云卿也不是吃素的,她在现代学的不仅是传统围棋,还研究过围棋AI的算法,对各种棋路都了如指掌。她故意示弱,先让赵婉儿占了上风,引得周围的人都以为她要输了,苏明兰更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就在赵婉儿以为胜券在握,准备落下致命一子时,苏云卿忽然改变策略,一子落下,瞬间扭转了局势。赵婉儿脸色一变,盯着棋盘看了半天,才缓缓落下一子。可苏云卿早已料到她的棋路,很快就又落下一子,断了她的后路。 接下来,苏云卿步步紧逼,赵婉儿渐渐力不从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周围的人也看明白了局势,纷纷惊叹起来:“没想到苏小姐的棋艺这么厉害!”“是啊,刚才我还以为她要输了呢,没想到竟然藏了这么一手!” 苏明兰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赵嫣然也皱着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赵婉儿看着棋盘,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输了。苏姐姐的棋艺,果然名不虚传,婉儿自愧不如。” 苏云卿站起身,笑着说道:“婉儿姐姐客气了。不过是我运气好,侥幸赢了罢了。姐姐的棋艺也很厉害,若不是我耍了点小聪明,还真赢不了姐姐。” 赵婉儿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苏姐姐太谦虚了。你的棋路新颖独特,让我大开眼界。以后有机会,咱们一定要再切磋切磋。” 这场比试,苏云卿不仅赢了棋,还赢得了赵婉儿的好感,可谓是一举两得。苏明兰和赵嫣然见状,也不敢再轻易找她麻烦,只能悻悻地坐回原位。 宴席过半,镇国公赵德昌忽然站起身,举杯说道:“今日各位能赏光前来,老夫十分荣幸。老夫有一事想跟大家宣布——再过一个月,就是老夫的六十大寿,到时候还请各位赏脸,来府中喝杯薄酒。” 众人纷纷起身祝贺,苏云卿也跟着柳氏一起起身,心里却暗忖:镇国公六十大寿,这可是个大日子,二房肯定又会借机搞事,自己得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就在这时,苏明兰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嗲:“国公爷爷,大寿那天,孙女儿想给您表演个节目,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赵德昌笑着点头:“好啊!明 第35章 琉璃灯碎惊夜宴,巧舌智辩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夜风裹挟着晚樱的碎香,漫过永宁侯府朱漆描金的飞檐。正厅前悬着的九盏琉璃灯被风掀起一角,暖黄光晕里浮沉的金箔碎屑,倒像是把满院春色都揉碎了盛在里头。苏清欢捏着银质酒壶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尾余光恰好瞥见廊下那抹藏在海棠树后的青灰色衣角——这已是半个时辰里,那身影第三次鬼鬼祟祟地探头了。 “三妹妹这杯酒,怎的只抿了半口?”坐在对面的靖安伯府嫡女李明月晃了晃手中的白玉杯,杯沿沾着的殷红石榴汁顺着杯壁蜿蜒,像极了昨儿个戏本子里画的美人泪,“莫不是嫌母亲亲手酿的这‘醉流霞’太烈,倒要学那些小家子气的姑娘家,捧着蜜饯当正餐?” 这话里的刺儿扎得不算隐晦,满座女眷的目光顿时齐刷刷聚过来。苏清欢放下酒壶,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笑意里裹着点漫不经心的凉:“姐姐这话差了。不是我嫌酒烈,是怕喝多了眼花,待会儿看漏了什么好戏。毕竟今儿个是祖母的六十大寿,总不能让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您说是不是?” 她话音刚落,檐角的风忽然急了些,最东侧那盏琉璃灯“咔嗒”一声裂了道细纹,细碎的琉璃碴儿落在青石板上,惊得廊下那抹灰影猛地缩了回去。李明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三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侯府里还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见不得人的东西倒没有,”苏清欢端起茶杯,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眼底的促狭,“不过藏在树后头偷听人说话的,倒是比园子里的夜猫子还多。方才我瞧着那抹影子,倒像是二姐姐院里的大丫鬟春桃——姐姐要不要派人去瞧瞧,别是春桃姐姐迷路了,误闯了前院的宴席?” 这话一出,坐在主位的永宁侯老夫人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廊下的海棠树。二小姐苏清柔脸色瞬间白了,忙起身福了福:“三妹妹休得胡言!春桃今儿个身子不适,早在我院里歇下了,怎会跑到前院来?定是你看花了眼,把园子里的雀儿当成了人。” “哦?是我看花了眼?”苏清欢放下茶杯,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可方才那影子分明穿着青灰色的比甲,春桃姐姐前儿个还穿着那件衣裳给我送过点心呢。再说了,雀儿哪有那么大的影子?难不成是姐姐院里养了会穿衣裳的雀儿?若是那样,倒要请姐姐赏脸,让我们瞧瞧这稀罕物。” 满座女眷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连老夫人嘴角也勾了勾。苏清柔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三妹妹你……你故意刁难我!我不过是怕你误认了人,你怎的这般不依不饶?” “二姐姐这话就冤枉我了,”苏清欢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不过是想帮姐姐找着春桃姐姐,免得她在园子里走丢了。毕竟今儿个客人多,若是让外人瞧见侯府的丫鬟在宴席外头鬼鬼祟祟,传出去倒像是我们侯府待客不周似的。” 她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青灰色比甲的丫鬟慌慌张张地从海棠树后跑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夫人恕罪!二小姐恕罪!是奴婢……是奴婢不该好奇,偷跑到前院来,求老夫人饶了奴婢这一回!” 正是春桃。苏清柔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老夫人脸色沉了沉,冷声道:“春桃,你不在二小姐院里好好伺候,跑到前院来做什么?还敢躲在树后偷听,侯府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春桃吓得浑身发抖,磕着头说:“奴婢……奴婢是听二小姐说,三小姐今儿个会在宴席上出洋相,所以想来瞧瞧……奴婢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求老夫人饶命!”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满座女眷都惊呆了。苏清柔猛地站起来,指着春桃骂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这奴婢,竟敢诬陷我!” “二姐姐,你别急着骂春桃姐姐啊,”苏清欢慢悠悠地开口,“春桃姐姐若是没有凭据,怎敢在老夫人面前胡说?再说了,前儿个我还瞧见二姐姐跟靖安伯府的表小姐偷偷说话,表小姐还塞给你一个锦盒,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好东西呢。” 李明月脸色一变,忙道:“三妹妹可别乱说话!我什么时候给过二妹妹锦盒了?你这是故意挑拨我们姐妹的关系!” “是不是挑拨,咱们一问便知,”苏清欢看向老夫人,“祖母,不如咱们派人去二姐姐的院里搜一搜?若是真有锦盒,自然能还二姐姐和表小姐一个清白;若是没有,那就是我胡说八道,我甘愿受罚。” 老夫人点了点头,吩咐管家:“你带人去二小姐院里搜一搜,仔细着点,别惊动了其他人。” 管家领命而去,苏清柔站在原地,双腿发软,眼神慌乱。没过多久,管家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回来,双手递给老夫人:“老夫人,这是在二小姐的梳妆台下找到的。” 老夫人打开锦盒,里面赫然是一包白色的粉末,还有一张纸条。老夫人拿起纸条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将纸条扔在苏清柔面前:“你自己看看!你竟敢勾结外人,想在我寿宴上害你三妹妹,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祖母吗?还有侯府的规矩吗?” 苏清柔捡起纸条,上面写着:“明日寿宴,将此药撒入苏清欢的酒中,可让她在众人面前出尽洋相,届时侯府的继承权便非你莫属。”落款是李明月的名字。 李明月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在地上:“老夫人恕罪!这不是我写的!是有人陷害我!一定是苏清欢,是她故意伪造纸条陷害我!” “表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苏清欢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这纸条上的字迹,在座的各位都认得,分明是你的笔迹。再说了,我若是想陷害你,何必等到今日?早在你第一次针对我的时候,我就动手了。” 老夫人看着李明月,眼神冰冷:“靖安伯府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女儿?竟敢在我侯府的寿宴上搞小动作,还想害我的孙女!管家,把李明月送回靖安伯府,告诉靖安伯,让他好好管教自己的女儿!” 管家领命,带着人把李明月拖了下去。苏清柔瘫坐在地上,泪水直流:“祖母,我错了!我不该听李明月的话,我不该害三妹妹!求您饶了我这一回!” 老夫人看着苏清柔,叹了口气:“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就这么糊涂?侯府的继承权,从来不是靠耍手段得来的。你若是有本事,自然能得到大家的认可;若是没本事,就算耍尽手段,也坐不稳那个位置。从今日起,你就禁足在自己的院里,好好反省反省吧!” 苏清柔不敢再多说,只能哭着被丫鬟扶了下去。满座女眷看着苏清欢,眼神里满是敬佩。苏清欢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让各位见笑了,耽误了大家的兴致。我敬大家一杯,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夜风再次吹过,檐角的琉璃灯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为这场胜利欢呼。苏清欢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这侯府的日子,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第36章 琉璃盏碎惊暗鬼,玉箸敲盆辨真心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紫藤花架时,竟把满架紫霞揉得簌簌落了满地。沈微澜捏着枚刚剥好的荔枝,指尖还沾着晶莹的汁水,就见青黛掀着竹帘快步进来,脸上那点慌张倒比檐角垂落的水珠还明显。 “小姐,前院出事了!”青黛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惊飞了窗台上蜷着的麻雀,“方才厨房送甜汤去老太太院里,路过抄手游廊时,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跤,把老太太最爱的那套‘雨过天青’琉璃盏摔得粉碎!” 沈微澜指尖的荔枝核“嗒”地落在描金果盘里,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那套琉璃盏是去年江南织造局特意进贡的珍品,通体泛着雨后初晴的淡青色,盏底还刻着缠枝莲纹,老太太平日里宝贝得紧,连擦拭都要亲自上手,怎么会让厨房的人随意搬动? “是谁搬去的?”她拿起帕子慢条斯理擦着手,语气听不出波澜,只有垂着的眼睫微微颤动,“老太太素日里不都让贴身的张嬷嬷管着这些物件么?” 青黛喘了口气,又往门外望了望才压低声音:“是二小姐身边的春桃!方才春桃去厨房说,老太太嫌屋里闷,想在廊下赏玩琉璃盏,让厨房顺便把新炖的银耳羹一起送过去。谁知道走到游廊转角,就被个黑影撞了个正着,人没抓住,盏倒全碎了!” 这话听着就蹊跷。沈微澜放下帕子站起身,窗外的紫藤花影恰好落在她月白色的裙摆上,像泼了半勺碎紫墨。她记得沈清瑶昨日才因私自拿了老太太的赤金嵌红宝石簪子被训,今日怎么突然这般“贴心”?再者,抄手游廊白日里总有仆妇往来,哪来的黑影敢光天化日撞人? “走,去老太太院里看看。”沈微澜理了理衣襟,脚步轻快却不慌乱,“这事若真是意外便罢,若是有人故意捣鬼,咱们也得弄个明白。” 刚走到月亮门,就听见老太太院里传来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沈微澜放缓脚步,隔着雕花窗棂往里瞧,只见春桃跪在地上,头发散乱,半边脸颊还带着红印,沈清瑶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正拿着帕子抹眼泪,嘴里还不停念叨:“都怪我,若不是我让春桃帮老太太送东西,也不会出这种事……” 老太太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脸色铁青,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指节都泛了白。张嬷嬷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时不时往春桃身上瞥一眼,眼神里满是怀疑。 “哭有什么用!”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都震得叮当响,“那套琉璃盏是圣上御赐的物件,如今碎了,若是传出去,咱们侯府的脸面往哪搁?!” 沈微澜这才掀帘进去,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祖母安。孙女儿听说前院出了事,特意过来看看。” 老太太见是她,脸色稍缓,却还是没好气道:“你来得正好,你瞧瞧你二妹妹办的好事!好好的琉璃盏,就这么摔了个稀巴烂!” 沈清瑶见沈微澜来了,哭得更凶了,扑过来就想抓她的手:“姐姐,你快帮我求求祖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那个黑影……” 沈微澜轻轻侧身避开,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二妹妹先别急,既然有黑影撞人,咱们先把人找出来便是。春桃,你再仔细说说,那黑影是什么模样?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身高约莫多少?” 春桃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神却有些闪烁:“回……回大小姐的话,那黑影跑得太快,奴婢没看清楚模样,只记得穿的是深色衣服,个子不高……” “没看清楚?”沈微澜挑眉,走到游廊转角处,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廊下的青石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只有几处水渍,除此之外,连个脚印都没有。她又摸了摸廊柱,指尖沾了点细小的粉末,凑近鼻尖闻了闻,是松烟墨的味道。 “春桃,你说你被黑影撞倒,可这廊下连个脚印都没有,倒是有松烟墨的痕迹。”沈微澜站起身,将指尖的粉末展示给众人看,“松烟墨多用来写字作画,府里除了书房和账房,别处很少用到。你说的黑影,该不会是从书房方向过来的吧?” 春桃脸色一白,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沈清瑶见状,连忙开口:“姐姐别冤枉春桃!松烟墨说不定是哪个仆妇不小心弄掉的,怎么能凭这个就断定黑影来自书房?” “二妹妹说得有道理。”沈微澜不慌不忙,转身对张嬷嬷说,“张嬷嬷,麻烦你去查查,今日有谁去过书房,又有谁领用过松烟墨。另外,再去厨房问问,春桃去取甜汤时,有没有人见过她,或者见过什么可疑人物。” 张嬷嬷应声而去,老太太坐在一旁,脸色渐渐缓和下来,看向沈微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沈清瑶站在原地,手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没过多久,张嬷嬷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书房的管事老刘和厨房的王妈。老刘手里拿着一本账簿,躬身说道:“回老太太、大小姐,今日只有二小姐去过书房,还领用了松烟墨,说是要练字。” 王妈也连忙补充:“回老太太,今日春桃去取甜汤时,我正好在门口撞见她,当时她神色慌张,好像有什么急事,我还问了她一句,她只说二小姐等着用,就匆匆走了。”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清瑶身上。沈清瑶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幸好被身边的丫鬟扶住了。她慌忙摆着手:“不是我!我没有!我只是去书房练字,怎么会和琉璃盏的事有关?一定是他们搞错了!” “二妹妹,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沈微澜走到她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领用松烟墨,春桃又神色慌张,而且你昨日刚被祖母训斥,今日就出了琉璃盏被摔的事,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吗?” 沈清瑶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老太太看着她,失望地摇了摇头:“清瑶,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以为摔了琉璃盏,就能把罪名推到别人身上,让微澜难堪吗?你怎么就这么糊涂!”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永宁侯沈从安走了进来。他刚从衙门回来,听说家里出了事,就立刻赶了过来。得知事情的经过后,沈从安脸色铁青,厉声对沈清瑶说:“你可知罪?竟敢为了一己私欲,做出这种损害侯府名声的事!即日起,你禁足在自己院里,抄写《女诫》一百遍,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院门一步!” 沈清瑶不敢反驳,只能哭着被丫鬟扶了下去。春桃也因为作伪证,被杖责二十,发往庄子上做工去了。 事情解决后,老太太拉着沈微澜的手,欣慰地说:“微澜,今日多亏了你,不然咱们侯府还不知道要被人蒙在鼓里多久。你这孩子,心思缜密,遇事冷静,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沈微澜笑了笑:“祖母过奖了,孙女儿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咱们侯府是名门望族,绝不能让这种歪门邪道坏了名声。” 正说着,青黛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银耳羹进来,笑着说:“小姐,老太太,快尝尝这银耳羹,王妈特意加了冰糖和莲子,可甜了。” 沈微澜拿起玉箸,刚要舀一勺,突然发现玉箸的顶端有一点细小的划痕。她心中一动,想起方才在游廊下看到的松烟墨痕迹,又看了看碗里的银耳羹,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祖母,您先别喝。”沈微澜拦住老太太,将玉箸举起来,“您看这玉箸上有划痕,而且我总觉得这银耳羹的味道有点不对劲。” 老太太凑过来看了看,果然发现玉箸上有划痕,脸色顿时变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银耳羹里也有问题?” 沈微澜将银耳羹递给张嬷嬷:“张嬷嬷,麻烦你把这碗银耳羹送到太医院,请李太医看看,里面是不是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 张嬷嬷接过银耳羹,匆匆走了。没过多久,她就拿着一张纸条回来,脸色凝重地说:“回老太太、大小姐,李太医说,这银耳羹里加了少量的‘醉仙散’,人吃了之后会头晕目眩,浑身无力,若是长期服用,还会损伤五脏六腑。” “什么?!”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好个恶毒的东西!竟然敢在我的饮食里动手脚!若不是微澜细心,我这条老命恐怕都要交代在这了!” 沈从安也怒不可遏:“查!给我仔细查!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侯府里下毒!” 沈微澜却冷静地说:“父亲,祖母,依我看,这事恐怕和沈清瑶脱不了干系。她今日故意摔了琉璃盏,就是为了转移咱们的注意力,好让咱们喝下这加了料的银耳羹。幸好咱们及时发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都觉得沈微澜说得有道理。没过多久,负责查案的管家就来报,在沈清瑶的院里搜出了一包“醉仙散”,还有一封她写给外男的书信,信里提到要设计陷害沈微澜和老太太,好让自己成为侯府唯一的继承人。 证据确凿,沈从安再也忍不住,下令将沈清瑶贬为庶女,送往家庙反省,终身不得回京。春桃的家人也受到了牵连,被逐出了京城。 一场风波终于平息,侯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沈微澜站在紫藤花架下,看着满架的紫花,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知道,在这个侯府里,还有很多未知的危险在等着她,但她有信心,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一定能一一化解,守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暮色渐浓,夕阳的余晖洒在侯府的青砖黛瓦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沈微澜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自己的院里走去,脚步坚定而从容。她的穿越之旅,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精彩在等着她去书写。 第37章 琉璃盏碎惊宴客,巧舌剑利破谗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后花园的琉璃瓦时,竟将檐角那串水晶风铃吹得簌簌作响,像是谁藏在暗处偷拨了琴弦。沈微婉指尖捏着块刚出炉的玫瑰酥,正倚在雕花廊柱上看锦鲤绕着荷叶打转,忽然听见前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丫鬟青黛略显慌张的嗓音:“小姐!小姐!前厅出事了——” 她嚼着酥饼的动作顿了顿,抬手拭去唇角的糖霜,眼底不见半分慌乱,反倒含了点促狭的笑意。自打她穿来这永宁侯府,顶着“体弱多病”的嫡小姐名头过了半年,府里的“热闹”就没断过:先是二房庶妹沈清柔想抢她的及笄礼首饰,被她用“过敏起疹”的由头反将一军;再是祖母想塞个眼线进她院子,她转头就给那丫鬟安排了个“手脚不干净”的罪名,送回了老家。如今这前厅又出事,莫不是哪位“贵人”又耐不住性子,想给她添点堵? “慌什么?”沈微婉慢悠悠地将最后一口酥饼咽下,接过青黛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若是前者,咱们侯府的屋顶好歹能挡片刻;若是后者,你现在跑来找我,也来不及挖逃生通道啊。” 青黛被自家小姐这荤素不忌的玩笑逗得一怔,原本紧绷的神经松了大半,却还是急声道:“是……是宫里的李嬷嬷来了,还带了位姓柳的姑娘,说是太后身边的近侍。方才在正厅喝茶,柳姑娘失手摔了陛下赏给侯爷的琉璃盏,现在二夫人正指着……指着说是您干的呢!” “哦?”沈微婉挑了挑眉,那琉璃盏她有印象,上月侯爷生辰时陛下御赐的,通体剔透如凝冰,盏身上还雕着缠枝莲纹,据说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件。二夫人苏氏向来偏袒庶女沈清柔,如今竟把罪名往她头上扣,倒是比往常的手段直白了些——想来是仗着有宫里的人在场,觉得她不敢反驳,想让她在贵人面前丢尽脸面。 “走,去瞧瞧。”沈微婉理了理裙摆,藕荷色的罗裙上绣着细碎的白梅,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倒像是雪落在了枝头。她脚步轻快,丝毫没有“体弱多病”的模样,青黛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小姐挺直的脊背,忽然觉得就算天塌下来,小姐也能笑着顶回去。 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苏氏尖利的声音传来:“……嬷嬷您是不知道,微婉这孩子打小身子弱,性子也毛躁,前几日还打碎了我房里的青花瓶,今日见了宫里的贵人,怕是太紧张,才失手摔了陛下的御赐之物。这要是传出去,咱们永宁侯府的脸面可就全没了!” “二夫人这话可就不对了。”沈微婉掀开门帘,声音清清脆脆,像山涧的泉水叮咚作响,“我前几日打碎您的青花瓶?哦,我想起来了,那日我去给您请安,您房里的丫鬟端着花瓶走得急,撞在我身上才摔了瓶子。当时您还说‘不碍事,不过是个寻常物件’,怎么今日倒成了我毛躁打碎的?莫不是二夫人年纪大了,记性也跟着差了?” 苏氏没想到沈微婉会突然出现,还当场戳破她的谎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身旁的沈清柔连忙上前,拉着苏氏的衣袖,怯生生地说:“母亲,姐姐许是忘了,您别生气。只是这琉璃盏……确实是在姐姐身边碎的,柳姑娘也看见了,您说是不是?” 她这话看似在劝和,实则是把矛头指向了一旁站着的柳姑娘。那柳姑娘约莫二十岁年纪,穿着一身石青色宫装,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闻言点了点头,语气冷淡:“方才我与李嬷嬷喝茶,沈二小姐说要去请嫡小姐来见礼,刚转身,这琉璃盏就从桌角滑了下去,正好落在沈嫡小姐脚边。不是她碰的,难道是琉璃盏自己长腿跳下去的?” 李嬷嬷坐在上首,手里转着佛珠,眼神锐利地扫过沈微婉:“沈嫡小姐,哀家知道你年纪小,但陛下的御赐之物何等贵重,若是你不小心打碎了,如实认错便是,何必让二夫人替你遮掩?” 沈微婉没有急着辩解,反而走到碎成几片的琉璃盏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碎片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她忽然指着其中一片碎片,抬头问道:“柳姑娘,你说这琉璃盏是从桌角滑下去的?” 柳姑娘皱了皱眉:“是又如何?” “那便奇怪了。”沈微婉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这琉璃盏重约半斤,桌角离地面有三尺高,若是从桌角滑落,碎片应该散落在桌子周围三尺之内。可你看那片最大的碎片,竟落在了离桌子五尺远的地方,还朝着你的方向倾斜——莫不是这琉璃盏不仅长腿了,还会拐弯不成?” 众人闻言,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那片最大的碎片离桌子甚远,与其他散落在桌角附近的小碎片格格不入。柳姑娘脸色微变,强自镇定道:“许是落地时弹出去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弹出去?”沈微婉笑了,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柳姑娘倒是懂得不少。只是我记得,这琉璃盏是水晶烧制而成,质地坚硬但脆,落地时只会碎裂成小块,绝不会像石头一样弹出去。除非……”她故意顿了顿,目光落在柳姑娘紧攥的手上,“除非是有人故意将它扔出去,才会让碎片飞得那么远。” 柳姑娘被她看得心头发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被李嬷嬷用眼神制止了。李嬷嬷放下佛珠,沉声道:“沈嫡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柳姑娘是太后身边的人,岂会做出这种事?你若是拿不出证据,就是诬陷宫里的人,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证据?”沈微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头对门外喊道,“福伯,你进来吧。” 随着她的话音,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者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铜盆。福伯是侯府的老管家,做事向来稳重,府里上上下下都敬他三分。他走到沈微婉身边,躬身道:“小姐,您要的东西带来了。” 沈微婉指了指铜盆里的东西,对众人说:“这是我让福伯从柳姑娘方才坐的椅子底下找出来的。柳姑娘,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帕子会掉在那里,帕角上还沾着一点蜜渍?”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铜盆里放着一块月白色的帕子,帕角处果然有一小块淡黄色的印记,凑近闻还能闻到淡淡的蜜香。柳姑娘脸色瞬间惨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许是方才不小心掉的。” “不小心掉的?”沈微婉步步紧逼,“方才喝茶时,桌上只摆了清茶,并没有蜜饯之类的甜食,你的帕子上怎么会沾着蜜渍?除非……你在来正厅之前,碰过蜜渍。而我记得,我房里的丫鬟今早刚做了蜂蜜杏仁酪,还端了一碗去给二妹妹,不巧的是,二妹妹说她不爱吃甜的,让丫鬟给柳姑娘送了过去——柳姑娘,你该不会是吃杏仁酪时,不小心把蜜渍沾到了帕子上,又在摔琉璃盏时,把帕子掉在了椅子底下吧?” 这一连串的话如同惊雷,炸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沈清柔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拉了拉柳姑娘的衣袖,却被柳姑娘甩开了。李嬷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语气缓和了些:“沈嫡小姐,你这话可有依据?不能仅凭一块帕子就断定是柳姑娘做的。” “当然有依据。”沈微婉转头对福伯说,“福伯,你把方才在厨房查到的事跟李嬷嬷说说。” 福伯躬身道:“回嬷嬷的话,方才奴婢去厨房查问,负责送杏仁酪的丫鬟说,她今早给柳姑娘送杏仁酪时,看到柳姑娘正和二小姐在花园里说话,二小姐还塞给了柳姑娘一个小布包,柳姑娘接过之后,就把帕子落在了石桌上,丫鬟见了,还提醒过柳姑娘,可柳姑娘说‘不用管,一会儿自有人收拾’。后来奴婢去花园查看,果然在石桌下找到了一小块沾着蜜渍的糕点碎屑,和柳姑娘帕子上的蜜渍一模一样。” 真相至此已经昭然若揭。众人看向苏氏和沈清柔的眼神都变了,有惊讶,有鄙夷,还有几分幸灾乐祸。苏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微婉说:“你……你早就知道了?你故意设了这个局!” “设局?”沈微婉嗤笑一声,“二夫人这话可真是冤枉我了。我不过是喜欢吃甜食,让丫鬟做了点杏仁酪,哪知道二妹妹会好心给柳姑娘送过去?又哪知道柳姑娘会不小心把帕子掉在花园里?至于这琉璃盏,若不是柳姑娘自己想栽赃给我,又怎么会露出这么多破绽?” 柳姑娘见事情败露,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嬷嬷饶命!是二小姐让我这么做的!她说沈嫡小姐占了侯府嫡女的位置,还处处抢她的风头,让我趁今日宫里来人,把打碎琉璃盏的罪名安在沈嫡小姐头上,让她在您面前丢尽脸面,以后在侯府就抬不起头了!我一时糊涂,才答应了二小姐,求嬷嬷饶了我吧!” 沈清柔见柳姑娘把自己供了出来,吓得腿一软,也跪倒在地,哭喊道:“母亲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柳姑娘她自己要这么做的,跟我没关系!” 苏氏看着眼前的闹剧,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李嬷嬷脸色铁青,厉声喝道:“够了!你们当宫里的人是好糊弄的吗?竟敢在侯府里设计陷害嫡小姐,还想栽赃宫里的人,胆子可真不小!” 她站起身,走到沈微婉面前,语气缓和了些:“沈嫡小姐,今日之事是老婆子看走了眼,错怪了你。你放心,老婆子回去之后,定会把此事如实禀报给太后,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沈微婉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嬷嬷言重了。此事不过是府里的一点小误会,嬷嬷不必放在心上。只是二妹妹和柳姑娘的所作所为,还请嬷嬷秉公处理,也好让侯府上下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李嬷嬷点了点头,转头对身后的太监说:“把柳姑娘和沈二小姐带下去,先关在侯府的柴房里,等老婆子回去禀报太后之后,再做处置。” 太监应了声,上前架起还在哭哭啼啼的沈清柔和柳姑娘,往外走去。苏氏看着女儿被带走,急得想上前阻拦,却被李嬷嬷一个眼神制止了:“二夫人,你若是还想保住你在侯府的位置,就安分点。今日之事若是传到陛下耳中,别说你,就是整个永宁侯府,都担不起这个罪责!” 苏氏浑身一僵,再也不敢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被带走。 等宫里的人走后,正厅里只剩下沈微婉和苏氏。苏氏看着沈微婉,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沈微婉,你好狠的心!清柔是你妹妹,你竟要置她于死地!” “妹妹?”沈微婉冷笑,“我可没有一个会设计陷害自己姐姐的妹妹。二夫人,你若是好好管教二妹妹,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今日之事,是她咎由自取,与我无关。”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苏氏:“对了,二夫人,我忘了告诉你。我房里的丫鬟今早做杏仁酪时,特意在里面加了点东西——若是有人吃了,三个时辰之内,手心会起红疹。柳姑娘方才在正厅时,手心是不是已经开始痒了?还有二妹妹,她虽然没吃杏仁酪,但她给柳姑娘送杏仁酪时,总该碰过吧?” 苏氏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想起方才沈清柔在正厅时,确实一直在挠手心,当时她还以为是沈清柔紧张,没想到竟是这么回事!沈微婉这是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她们往里跳! 沈微婉看着苏氏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转身离开了正厅。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青黛跟在后面,忍不住问道:“小姐,您什么时候在杏仁酪里加了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沈微婉眨了眨眼,笑得狡黠:“傻丫头,我哪有那么坏?不过是在杏仁酪里加了点玫瑰汁,若是沾在手上,遇热就会变成淡红色,看起来像是红疹罢了。我就是算准了柳姑娘和二妹妹会做亏心事,心里紧张,肯定会不停挠手心,到时候自然会露出破绽。” 青黛恍然大悟,忍不住笑道:“小姐,您可真聪明!这下二小姐和二夫人可惨了,以后再也不敢找您的麻烦了。” “不敢找我的麻烦?”沈微婉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们要是那么安分,我这侯府嫡小姐的日子,岂不是太无聊了?不过没关系,她们要是还想给我添堵,我有的是办法陪她们玩。” 她说着,抬头看向天空。暮春的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是在看热闹。沈微婉伸了个懒腰,觉得今日这出闹剧,倒是给她无聊的侯府生活,添了不少乐趣。 只是她没想到,今日之事,竟会牵扯出更大的麻烦。几天后,太后的懿旨传到了侯府,不仅将柳姑娘杖责后赶出宫去,还罚沈清柔去家庙反省三年,苏氏也被削了管家权,交给了侯府的大夫人打理。而沈微婉,因为在此次事件中表现得聪慧机敏,还得到了太后的赏赐——一对成色极佳的东珠耳环。 消息传到沈微婉耳中时,她正在院子里喂鸽子。看着手里那对晶莹剔透的东珠耳环,她忍不住笑了:“这太后倒是个明事理的人。不过,这次得了赏赐,怕是又有人要眼红了。” 青黛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笑着说:“小姐,就算有人眼红,也不敢再找您的麻烦了。您现在可是太后都称赞的人,谁还敢惹您啊?” 沈微婉接过水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散开。她看着院子里飞舞的鸽子,眼底闪过一丝深意:“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侯府里的人,向来是见风使舵,今日我得了太后的赏赐,她们自然会对我恭恭敬敬,可若是哪天我失了势,她们怕是会第一个跳出来踩我。所以啊,想要在这侯府里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光靠太后的赏赐可不够,还得靠自己的本事。” 青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姐,那您以后有什么打算?” 沈微婉笑了笑,没有说话。她心里清楚,今日之事不过是个开始,以后在这侯府里,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但她并不害怕,毕竟她不是原来那个软弱可欺的沈微婉,她来自二十一世纪,有着现代人的智慧和勇气,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都有信心一一化解。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侯府的庭院里,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沈微婉站在庭院中,看着远方,嘴角始终挂着一抹从容的笑意。她知道,属于她的精彩人生,才刚刚开始。 第38章 琉璃盏碎惊暗局,巧语解围定风波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铜铃总在风里摇出细碎的清响,像是把满院的海棠花香都揉进了声线里。沈清辞刚把新得的《水经注》批注完,就听见院外丫鬟青黛带着点雀跃的声音:“小姐!夫人遣人来说,明儿个顺安伯府的赏花宴,让您务必去呢!” 她放下狼毫,指尖还沾着点松烟墨的凉意,抬眼看向窗外——那株百年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倒像是老天爷撒了把碎糖。“顺安伯府?”沈清辞挑了挑眉,脑子里飞快过了遍原主的记忆,“是那位以收藏奇珍闻名的伯爷?” “可不是嘛!”青黛端着茶盏进来,瓷杯沿冒着热气,“听说伯爷新得了对‘海天霞’琉璃盏,通透得能映出人影,这次宴客就是想让大伙儿开开眼呢!” 沈清辞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闪过丝兴味。自打她穿来这侯府,除了应付些后宅阴私,便是跟那些酸腐文人论诗,倒还没见过什么真正的奇珍。再说,顺安伯府的赏花宴,京里有头有脸的小姐公子定然都会去,说不定还能撞见些“老熟人”——比如上次在曲江池故意找茬,最后被她怼得哑口无言的丞相千金柳玉茹。 次日清晨,沈清辞选了件月白色绣暗纹的褙子,配着水绿色的罗裙,头发只松松挽了个随云髻,簪了支成色极好的珍珠簪子。既不张扬,又难掩清贵,倒把侯府千金的气度衬得恰到好处。 马车行至顺安伯府门口,刚撩开车帘,就见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少年郎迎了上来,嘴角噙着笑,眼底却藏着点促狭:“清辞妹妹,可算把你盼来了!” 是靖安侯府的世子萧煜。上次在诗会上,这小子还跟她赌过谁的诗能得头名,最后输了她一坛上好的女儿红,至今还没兑现。 沈清辞屈膝行了个礼,语气带着点调侃:“萧世子,许久不见,怎么还是这副急巴巴的样子?莫不是怕我抢了你伯爷家的琉璃盏?” 萧煜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还是妹妹了解我!不过今儿个你可抢不走,那琉璃盏被我伯爷宝贝得紧,只许看不许碰呢!”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府,顺着抄手游廊往花园去。沿途皆是穿着华服的公子小姐,见了沈清辞,大多会客气地颔首问好——毕竟上次曲江池一事,她怼得柳玉茹下不来台,又在诗会上拔得头筹,京里早已没人敢把她当从前那个“懦弱无能”的侯府小姐看待。 刚进花园,就听见一阵娇柔的笑声传来。沈清辞抬眼望去,只见柳玉茹正被一群小姐围着,手里拿着把团扇,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柳玉茹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丝怨怼,却还是强装笑脸走了过来:“沈姐姐,好久不见,妹妹还以为你今日不会来呢。” 沈清辞淡淡一笑,语气疏离:“柳妹妹都来了,我怎好不来?毕竟伯爷的琉璃盏,谁不想见识见识?” 柳玉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原本是想讽刺沈清辞出身不如自己,没资格来这种场合,没想到反被堵了回去。旁边的户部尚书千金李薇见状,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咱们还是快去正厅吧,听说伯爷要展示琉璃盏了!” 一群人簇拥着往正厅去,刚走到门口,就见顺安伯穿着一身绛红色的锦袍,正陪着几位朝中大臣说话。见众人进来,他笑着招手:“诸位小友来得正好,快过来瞧瞧老夫这宝贝!” 正厅中央的八仙桌上,摆着个描金的锦盒。顺安伯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放着对琉璃盏,盏身通透如冰,泛着淡淡的霞光,果然如传闻中那般,能清晰地映出人的影子。 “好漂亮!”众人忍不住惊叹出声,连沈清辞都觉得眼前一亮——这琉璃盏的工艺,即便是在现代,也算是顶尖水准了。 柳玉茹凑上前,眼神里满是艳羡:“伯爷,这琉璃盏可真好看,不知能否让妹妹仔细瞧瞧?” 顺安伯有些犹豫,毕竟这琉璃盏太过珍贵,怕被人碰坏了。可架不住柳玉茹软磨硬泡,又想着丞相的面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心些,轻拿轻放。” 柳玉茹喜滋滋地伸手去拿,可刚碰到盏沿,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往前一倾——只听“哐当”一声脆响,其中一只琉璃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风穿过窗棂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柳玉茹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伯爷恕罪!伯爷恕罪!我不是故意的!” 顺安伯脸色铁青,指着地上的碎琉璃,气得手都在抖:“你……你这丫头!这可是老夫好不容易从西域换来的宝贝,你竟然……” 柳玉茹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伯爷,真的不是我故意的!我刚才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才会失手摔了琉璃盏的!”她说着,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沈清辞,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是沈清辞害她的。 周围的人也纷纷议论起来,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带着点怀疑。毕竟上次柳玉茹跟沈清辞结了怨,这次柳玉茹出事,沈清辞确实有嫌疑。 萧煜见状,赶紧上前替沈清辞辩解:“伯爷,清辞妹妹一直站在我身边,根本没靠近柳小姐,怎么可能绊她?柳小姐定是自己不小心!” “萧世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柳玉茹抬起哭花的脸,声音带着委屈,“刚才我明明看到沈姐姐在我身后动了一下,说不定是她不小心碰到了我……” 沈清辞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既没辩解,也没生气。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琉璃,又看向柳玉茹的裙摆,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浅笑:“柳妹妹,你说你是被东西绊了一下才摔了琉璃盏?” 柳玉茹愣了愣,赶紧点头:“是……是啊!” “那不知柳妹妹被什么东西绊到了?”沈清辞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指着柳玉茹裙摆上沾着的一点草屑,“这草屑,倒是跟门口花坛里的青草一模一样。可刚才柳妹妹是从左边走过来的,门口花坛在右边,柳妹妹好端端的,怎么会蹭到右边花坛的草屑?” 柳玉茹脸色一变,眼神有些慌乱:“我……我可能是刚才路过花坛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哦?”沈清辞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可刚才我们一路走来,柳妹妹一直走在中间,身边围着那么多小姐,怎么会单独去右边的花坛?再说,若是路过蹭到的,草屑应该是散落在裙摆上,可柳妹妹裙摆上的草屑,却像是被人故意蹭上去的,而且位置正好在脚踝处——倒像是有人故意蹲下来,把草屑蹭在上面,好伪造被绊倒的假象。”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看向柳玉茹的眼神也变了。柳玉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话来。 沈清辞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还有,这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质地坚硬,即便掉在地上,也不会摔得这么碎。除非……”她顿了顿,看向地上的碎琉璃,“除非有人在琉璃盏上动了手脚,比如用什么东西把琉璃盏的内壁弄薄了,这样只要轻轻一摔,就会碎得彻底。” 顺安伯听了,赶紧让人把地上的碎琉璃捡起来仔细查看。果然,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琉璃内壁,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过。 “这……这是怎么回事?”顺安伯又惊又怒,看向柳玉茹的眼神充满了怀疑,“柳小姐,你老实说,是不是你早就对这琉璃盏动了手脚,故意摔碎它,然后嫁祸给沈小姐?” 柳玉茹吓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哭喊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动过琉璃盏!” “不是你?那这琉璃盏上的划痕是怎么回事?”沈清辞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如刀,“柳妹妹,你若是老实承认,伯爷或许还能看在丞相的面子上饶了你。可你若是继续狡辩,不仅会连累丞相大人,还会让柳家颜面扫地。你自己好好想想,孰轻孰重?” 柳玉茹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又想到父亲若是知道了这件事,定然会大发雷霆,终于崩溃了。她瘫坐在地上,声音带着绝望:“是……是我做的……我只是想把琉璃盏摔碎,然后嫁祸给沈姐姐,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我没想到琉璃盏会这么珍贵,也没想到会被沈姐姐发现……” 真相大白,众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娇柔温婉的丞相千金,竟然会做出这种恶毒的事情。 顺安伯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柳玉茹,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旁边的大理寺卿劝道:“伯爷,此事既然已经查清,就按规矩办吧。柳小姐虽然有错,但毕竟是丞相的女儿,若是闹大了,对两家都不好。” 顺安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地说:“柳小姐,念在你父亲的面子上,老夫今日不与你计较。但从今往后,你不许再踏入顺安伯府半步!你现在就走,老夫不想再看到你!” 柳玉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哭着跑出了正厅。看着她狼狈的背影,众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沈清辞站在原地,神色淡然。她知道,经过这件事,柳玉茹在京里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以后再也不敢找她的麻烦了。 萧煜走到她身边,眼底满是敬佩:“清辞妹妹,你可真厉害!刚才我还替你担心呢,没想到你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解决了,还让柳玉茹自食恶果!” 沈清辞笑了笑,语气轻松:“不过是观察仔细了些罢了。再说,柳玉茹自己做了亏心事,总会留下破绽的。” 顺安伯走到沈清辞面前,脸上带着歉意:“沈小姐,刚才是老夫误会你了,还请你不要见怪。” “伯爷客气了。”沈清辞屈膝行了个礼,“只是可惜了那对琉璃盏,毕竟是难得的珍品。” 顺安伯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惋惜:“是啊,可惜了。不过能查清真相,还沈小姐一个清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他顿了顿,又说:“沈小姐,今日多亏了你,老夫才能识破柳小姐的诡计。为了感谢你,老夫这里还有些西域来的特产,回头让管家给你送到侯府去。” 沈清辞笑着道谢,心里却在想:这顺安伯倒是个明事理的人,以后说不定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正厅里的风波平息后,众人又重新回到花园赏花。沈清辞和萧煜并肩走在花径上,看着满院的春色,心情格外舒畅。 “对了,清辞妹妹,”萧煜突然想起什么,说道,“上次诗会我输了你一坛女儿红,至今还没兑现呢。过几日我让人把酒送到你府上去,到时候咱们再好好喝一杯,如何?” 沈清辞眼睛一亮,她穿越过来这么久,还没好好喝过酒呢。“好啊!不过萧世子可别耍赖,到时候我可要亲自验验那酒是不是好酒。” “放心吧,绝对是上好的女儿红!”萧煜拍着胸脯保证,眼底满是笑意。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走到了湖边。湖边种着一排柳树,柳枝垂在水面上,随风摇曳,倒像是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突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笛声清越婉转,带着点淡淡的忧伤,让人听了不由得静下心来。沈清辞顺着笛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柳树下,站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少年郎,手里拿着一支玉笛,正专注地吹奏着。 那少年郎眉目清秀,气质温雅,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沈清辞认得他,是吏部尚书的公子苏墨。上次诗会上,苏墨也作了一首好诗,只是略逊于她和萧煜。 笛声渐渐停了,苏墨转过头,正好对上沈清辞的目光。他愣了愣,随即走上前,拱手行礼:“沈小姐,萧世子。” “苏公子。”沈清辞和萧煜同时回礼。 苏墨看着沈清辞,眼底带着点敬佩:“刚才正厅里的事,我都听说了。沈小姐聪慧过人,能识破柳小姐的诡计,实在令人佩服。” 沈清辞笑了笑:“苏公子过奖了,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三人站在湖边,聊起了诗文书画,倒也投机。苏墨学识渊博,谈吐不凡,跟沈清辞很有共同语言。萧煜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插句话,气氛十分融洽。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暮色渐浓。顺安伯府的赏花宴也到了尾声,众人纷纷告辞离去。 沈清辞坐上马车,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顺安伯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今天这趟赏花宴,不仅解决了柳玉茹这个麻烦,还认识了苏墨这样的知己,倒真是不虚此行。 马车行至半途,青黛突然说道:“小姐,刚才顺安伯府的管家追了上来,说伯爷让他把东西给您送来。” 沈清辞撩开车帘,只见管家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恭敬地说道:“沈小姐,这是我家伯爷给您的谢礼,还请您收下。” 沈清辞让青黛接过木盒,笑着对管家说:“替我谢谢伯爷。” 管家躬身行礼后,转身离去。沈清辞打开木盒,只见里面放着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石手链,颜色翠绿,质地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 “小姐,这手链真好看!”青黛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惊叹道。 沈清辞拿起手链,戴在手腕上,大小刚刚好。她眼底闪过丝笑意,心里想着:这顺安伯倒是会做人,这手链虽然不如琉璃盏珍贵,但胜在心意,而且葡萄石寓意吉祥,倒也算是份不错的礼物。 马车继续前行,很快就回到了永宁侯府。沈清辞刚下车,就见母亲李氏站在门口,神色有些焦急。 “辞儿,你可算回来了!”李氏上前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刚才听人说你在顺安伯府出了事,娘担心死了!” 沈清辞心里一暖,笑着说道:“娘,您别担心,只是一场误会,已经解决了。”她把今天在顺安伯府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跟李氏说了一遍。 李氏听了,又惊又怒:“这个柳玉茹,竟然这么恶毒!还好辞儿你聪明,没让她得逞。以后你再出去,一定要多加小心,别再让人算计了。” “娘,我知道了。”沈清辞依偎在李氏身边,语气撒娇,“有娘在,我不怕。” 李氏被她逗笑了,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都这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快进屋吧,娘让人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燕窝粥。” 沈清辞跟着李氏进屋,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燕窝粥,心里满是暖意。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古代,有李氏这样的母亲关心她,保护她,是她最大的幸运。 吃过燕窝粥,沈清辞回到自己的院子。青黛帮她取下手腕上的葡萄石手链,小心地放在锦盒里。 “小姐,您今天可真威风!”青黛一边收拾,一边兴奋地说道,“现在京里的人都知道,咱们侯府的小姐不仅长得漂亮,还聪明过人,连丞相千金都不是您的对手!” 沈清辞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在这个等级森严、充满阴谋诡计的古代社会,她想要保护自己和家人,就必须变得更加强大。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月光洒在海棠花上,像是给花瓣镀上了一层银霜。沈清辞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和挑战,她都会勇敢面对,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在这个古代社会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她不仅要做一个安享荣华富贵的侯府千金,还要做一个能掌控自己命运的强者。 夜色渐深,永宁侯府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那株海棠花,还在月光下静静地绽放,像是在见证着沈清辞的成长和蜕变。 第39章 琉璃盏碎风波起,巧计拆局显锋芒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几分缠绵的倦意,拂过永宁侯府抄手游廊的缠枝莲雕花木栏时,卷起几片沾了晨露的海棠瓣,轻飘飘落在沈微澜挽着的素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裙摆上。她正提着食盒往祖母的松鹤堂去,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昨儿刚从城外庄子上寻来的新茶“雨前白”正用锡罐温着,想着要与祖母同品,眉眼间都漾着笑意。 可这笑意没挂多久,就被廊下突然传来的一阵急促脚步声搅散了。只见管事嬷嬷李氏脸色煞白地从月亮门里冲出来,见了沈微澜,像是见了救星般扑上前,声音都带着颤:“大小姐!不好了!松鹤堂里出事儿了,老夫人的那只琉璃盏……碎了!” “琉璃盏?”沈微澜心里咯噔一下。她自然知道那盏的分量——那是先皇赐给祖母的御品,盏身雕着衔枝绶带鸟,通体莹润如秋水,祖母素来宝贝得紧,只在逢年过节或是有贵客上门时才肯拿出来用。今儿既非节庆,又无外客,怎会突然碎了? 她压下心头疑虑,快步跟着李氏往松鹤堂走,刚进正厅,就见满室的人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祖母端坐在上首的酸枝木太师椅上,眉头拧成了川字,手边的茶盏早已凉透,而地上,那只曾经光洁莹润的琉璃盏正碎成了七八瓣,晶莹的碎片映着晨光,像撒了一地的碎星星,却透着让人胆寒的沉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微澜放轻脚步走到祖母身边,轻声问道。她目光扫过在场的人,丫鬟婆子们都缩着脖子,唯有一个穿着翠绿色比甲的小丫鬟,正捂着眼睛偷偷啜泣,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丫鬟名叫春桃,是上个月才分到松鹤堂当差的,平日里看着倒还伶俐,怎么偏偏在这种事上出了岔子? 没等旁人开口,站在一旁的二房庶女沈清柔就先开了口,她声音柔柔弱弱的,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姐姐,方才我陪着祖母说话,春桃给祖母奉茶,不知怎的,脚一滑就撞在了桌角上,那琉璃盏脱手就掉在了地上……”她说着,还悄悄瞥了春桃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鄙夷。 沈微澜挑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春桃。只见那小丫鬟听到沈清柔的话,哭得更厉害了,却只是摇头,嘴里含混地说着“不是我”“我没有”,可越急越说不清楚,反倒显得像是在狡辩。 祖母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我素来知道你是个仔细的孩子,才让你近身伺候,怎么偏偏就这般不小心?这琉璃盏虽是御赐,倒也不算是什么稀世珍宝,可你这般毛手毛脚,往后还怎么放心让你做事?” 春桃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老夫人饶命!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方才奴婢端着茶盘走过来,像是有人在背后推了奴婢一把,奴婢才站不稳的……” 这话一出,满室的人都愣住了。沈清柔立刻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薄怒:“春桃,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方才这屋里除了咱们,就只有这些丫鬟婆子,谁会无缘无故推你?你自己犯了错,怎么还想攀扯旁人?” “我没有攀扯!”春桃急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变了调,“真的有人推我!奴婢看得清清楚楚,是……是兰香姐姐!” 她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站在角落里的一个丫鬟,那丫鬟穿着淡蓝色比甲,梳着双丫髻,正是沈清柔身边的大丫鬟兰香。 兰香脸色一白,连忙上前一步,屈膝行礼:“老夫人明鉴,奴婢方才一直站在二小姐身后,离春桃妹妹还有好几步远,怎么可能推她?春桃妹妹定是慌了神,认错人了!”她说着,还委屈地看向沈清柔,“二小姐,您给奴婢作证啊,方才奴婢是不是一直跟在您身边?” 沈清柔点点头,一脸笃定地说:“是啊,兰香一直陪着我,从未离开过半步,怎么会去推春桃?春桃,你若是实在害怕,认错了人倒也情有可原,可不能胡乱指认,平白污了兰香的清白。”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帮兰香洗清了嫌疑,又暗指春桃是因为害怕而胡乱攀咬,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看向春桃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指责和不耐。 春桃彻底慌了,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沈微澜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泛起了嘀咕。春桃虽是新入府的丫鬟,却也知道府里的规矩,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断然不敢随意指认主子身边的大丫鬟,更何况兰香还是沈清柔的心腹,她若是凭空攀咬,岂不是自寻死路? 再者,沈清柔今日的表现也有些反常。往日里,她总是一副与世无争、温柔贤淑的模样,从不轻易掺和府里的是非,今日却这般积极地出头,还处处维护兰香,倒像是生怕春桃把事情闹大。 想到这里,沈微澜蹲下身,目光落在地上的琉璃盏碎片上。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尖锐的棱角,伸手拿起一片较大的碎片,仔细端详起来。这碎片边缘光滑,不像是被人故意砸坏的,倒像是从高处坠落摔碎的,可春桃说有人推她,难道是真的? 她又抬头看了看摆放琉璃盏的那张花梨木小桌,桌子离地面不算太高,若是寻常失手掉落,琉璃盏碎成两三瓣倒也正常,可如今却碎成了七八瓣,这般彻底,倒像是被人用了力气。 “春桃,你再仔细想想,推你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有没有看清她的脸?”沈微澜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春桃听到沈微澜的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哽咽着抬起头,努力回忆着:“是……是一件淡蓝色的比甲,梳着双丫髻,奴婢当时只看到了一个背影,没看清脸,可奴婢记得,她的发梢上系着一根粉色的丝带……” 粉色丝带?沈微澜心里一动,目光立刻投向兰香的头发。只见兰香梳着双丫髻,发梢上果然系着一根粉色的丝带,在晨光下格外显眼。 兰香见沈微澜盯着自己的发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扯那根丝带,却又硬生生忍住了。她强作镇定地说道:“大小姐,这粉色丝带是府里最常见的样式,好多丫鬟都在用,不能单凭这一点就断定是奴婢啊!” “话是这么说,可巧就巧在,春桃看到的人穿着淡蓝色比甲,梳着双丫髻,发梢系着粉色丝带,而你,恰好都符合这些特征。”沈微澜站起身,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兰香,你敢说,方才你真的一直站在二小姐身后,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兰香眼神闪烁,不敢与沈微澜对视,声音也弱了几分:“是……是啊,二小姐可以作证……” “我可没说能替你作证。”沈清柔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方才我只顾着和祖母说话,倒是没太留意兰香的动静,或许她真的离开过也未可知。” 这话一出,兰香彻底慌了,脸上血色尽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二小姐!您怎么能这么说?奴婢明明一直陪着您啊!” 沈清柔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只是柔柔地看向祖母:“祖母,依孙女看,这事或许真的有蹊跷。春桃素来胆小,若是没有人推她,她断然不敢在您面前撒谎,更不敢随意指认兰香。不如咱们再仔细查查,也好还大家一个清白。” 沈微澜看着沈清柔这副“明事理”的模样,心里暗暗冷笑。这沈清柔倒是会做人,先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又摆出一副公正无私的样子,既不得罪兰香,又不得罪祖母,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祖母也觉得这事颇为蹊跷,沉吟片刻,说道:“微澜,你素来心思缜密,这事就交给你去查吧,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孙女遵命。”沈微澜应道,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人,“既然要查,那今日在场的人,都暂且留在松鹤堂,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半步。” 说完,她先是走到春桃身边,轻声问道:“春桃,你再仔细想想,被推的时候,除了感觉到有人在背后用力,还有没有其他的感觉?比如,推你的人力气大不大?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 春桃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力气……不算太大,但是很突然,奴婢一下子就没站稳了。气味……好像有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像是……像是咱们府里常用的那款‘醉春烟’。” “醉春烟”是侯府自制的脂粉,府里的丫鬟婆子们大多都在用,倒也不算特别。沈微澜又走到兰香身边,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兰香,你方才可有碰过春桃?” 兰香连忙摇头:“没有!奴婢从未碰过她!” “那你手上的脂粉味,怎么和春桃说的‘醉春烟’一模一样?”沈微澜追问。 兰香下意识地抬手闻了闻,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这……这是奴婢平日里用惯了的脂粉,府里好多人都在用,不能单凭这个就断定是奴婢推了她啊!” “说得也有道理。”沈微澜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兰香,而是转身走到那张花梨木小桌旁。她仔细检查了桌子的四条腿,发现其中一条腿上沾着一点淡淡的绿色痕迹,像是某种颜料。她又低头看了看春桃的裙摆,只见春桃穿着一条翠绿色的裙子,裙摆处恰好有一块小小的磨损,磨损的地方也沾着一点和桌腿上一模一样的绿色颜料。 “春桃,你方才是不是撞到了这张桌子的桌腿?”沈微澜指着桌腿上的绿色痕迹问道。 春桃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是啊,奴婢被人推了之后,身子一歪,就撞到了桌腿上,当时还觉得疼呢……” “那就对了。”沈微澜笑了笑,目光转向兰香,“兰香,你说你一直站在二小姐身后,从未靠近过春桃,那你怎么解释,你袖口上沾着的绿色颜料?”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兰香的袖口,只见她淡蓝色比甲的袖口处,果然沾着一点淡淡的绿色颜料,和桌腿上、春桃裙摆上的颜料一模一样。 兰香彻底慌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我……这颜料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怎么会沾在我袖口上……” “不知道?”沈微澜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这颜料是前几日账房刚采买的新颜料,颜色独特,府里只有松鹤堂的丫鬟们在用,用来修补破损的帐幔。而你,兰香,作为二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平日里根本不会来松鹤堂做这些粗活,怎么会沾到这种颜料?”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春桃说推她的人穿淡蓝色比甲,梳双丫髻,发梢系粉色丝带,还带着‘醉春烟’的脂粉香,这些你都符合。现在,你的袖口又沾着和春桃裙摆、桌腿上一模一样的颜料,你还敢说,不是你推的春桃?” 兰香被沈微澜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瘫坐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是……是二小姐让我做的……”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沈清柔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厉声说道:“兰香!你休要胡言乱语!我何时让你推春桃了?你自己犯了错,竟敢攀扯到我头上!” “奴婢没有胡言乱语!”兰香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怨恨,“是二小姐说,老夫人最近越来越看重大小姐,对你却日渐冷淡,若是能让老夫人觉得松鹤堂的丫鬟做事不仔细,或许就能让老夫人迁怒于大小姐,这样一来,老夫人就会重新看重你了!” “你还说!”沈清柔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前就要去打兰香,却被沈微澜一把拦住了。 “二妹妹,稍安勿躁。”沈微澜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几分冷意,“兰香既然敢这么说,想来是有证据的。兰香,你接着说,二小姐还让你做了什么?” 兰香像是豁出去了,一股脑地把事情全说了出来:“二小姐还让我故意在春桃的茶水里加了一点安神药,让她精神不济,做事容易出错。今日早上,二小姐故意让我趁着屋里人多眼杂,偷偷跟在春桃身后,在她端着茶盘经过桌子的时候,推了她一把,让她把琉璃盏摔碎。二小姐说,只要琉璃盏碎了,老夫人定会责罚春桃,若是春桃敢狡辩,就说她是攀扯旁人,到时候,老夫人定会觉得春桃心思歹毒,把她赶出府去,而大小姐负责查案,若是查不出真相,老夫人也会觉得大小姐办事不力……” 兰香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松鹤堂里炸开了。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柔。沈清柔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指着兰香,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血口喷人!我没有!我根本没有做过这些事!” “你有没有做过,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沈微澜冷笑一声,转身对祖母说道,“祖母,兰香说在春桃的茶水里加了安神药,咱们只要让人去查验一下春桃剩下的茶水,自然就能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另外,兰香袖口的颜料,还有春桃裙摆和桌腿上的颜料,也可以让人拿去账房比对,看看是不是同一种颜料。” 祖母的脸色早已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她看着沈清柔,语气冰冷:“清柔,你素来温顺贤淑,我从未想过你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若兰香说的是真的,你可知错?” 沈清柔见祖母动了怒,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直流:“祖母,孙女儿真的没有!是兰香她自己犯了错,想要拉孙女儿垫背,您可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话啊!” 就在这时,负责查验茶水的丫鬟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茶盏,脸色凝重地说道:“老夫人,大小姐,春桃姑娘剩下的茶水里,确实检测出了安神药的成分,和咱们府里库房存放的安神药一模一样!” 紧接着,去账房比对颜料的管事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小块颜料样本,说道:“老夫人,大小姐,兰香姑娘袖口的颜料,还有春桃姑娘裙摆和桌腿上的颜料,都和咱们账房采买的新颜料一模一样,这种颜料颜色独特,目前只有松鹤堂在用!” 证据确凿,沈清柔再也无法辩驳。她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嘴里喃喃地说着:“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不想让祖母冷落我……” 祖母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痛,重重地叹了口气:“清柔啊清柔,你怎么就这么糊涂!我何时冷落过你?府里的孩子,我素来一视同仁,你若是觉得我对你不够好,大可以直接跟我说,何必用这种阴私手段?你这般行事,不仅伤了姐妹情谊,更是丢尽了咱们侯府的脸面!” 沈微澜看着沈清柔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她早就知道沈清柔表面温顺,内里却自私又善妒,只是没想到她竟会做出这般不择手段的事来。 “祖母,依孙女看,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沈微澜说道,“兰香受人指使,推搡丫鬟,摔坏御赐琉璃盏,理应重罚,打发到庄子上做苦力,永世不得回府。至于二妹妹……”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柔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威严:“二妹妹身为侯府小姐,却心思歹毒,设计陷害姐妹,挑拨是非,若是不严惩,恐难服众。不如就罚她在佛堂静思己过三个月,抄写《女诫》一百遍,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过错。” 祖母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吧。”她看着沈清柔,眼神里满是失望,“清柔,你就在佛堂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见我。” 沈清 第40章 金桂宴上玉玲珑,巧破迷局戏群公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 秋分刚过,永宁侯府的金桂便泼泼洒洒开了满院,细碎的金瓣沾着晨露,风一吹便簌簌落在抄手游廊的青石板上,踩上去咯吱作响,混着清甜的桂花香,竟比御花园的景致还要勾人几分。沈微澜披着件月白绣折枝桂的软缎披风,正蹲在花架下给新移栽的秋海棠松土,指尖刚触到湿润的盆土,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丫鬟特有的清脆嗓音:“小姐!小姐!前院递了牌子,说顺天府尹家的夫人带着小姐上门了,还拎了两筐刚采的鲜藕,说是特意给您解闷的!” 沈微澜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接过青禾递来的帕子擦了擦,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解闷?我看是来‘探底’的吧。前几日尚书府的赏花宴上,李夫人不还拉着王夫人说我‘年纪轻轻便爱摆弄些俗物,失了侯府小姐的端庄’么?今日怎么转了性,竟亲自登门送藕了?” 青禾捂着嘴笑:“小姐这话说的,李夫人那日许是被秋老虎晒糊涂了,随口胡诌呢!再说了,谁不知道咱们侯府的秋海棠是京城里独一份的,上个月靖王殿下还特意遣人来问,能不能讨两株回去装点书房,小姐都没舍得给,李夫人想来是眼馋咱们的花,又拉不下脸,才借着送藕的由头上门呢!” 沈微澜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正厅走:“罢了,既然人都来了,总不能把人晾在门口。你去吩咐小厨房,把李夫人送来的鲜藕切了,一半做桂花糯米藕,一半榨成藕汁,再配上刚烤好的蟹壳黄,好好招待着。” 刚走到正厅门口,就见一个穿着石青色织金褙子的中年妇人正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帕子,神色有些不自然。她身边站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梳着双环髻,穿一身粉色罗裙,眉眼间带着几分怯懦,见沈微澜进来,连忙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见过沈小姐。” 沈微澜笑着走上前,福了一礼:“李夫人,李小姐,快请坐。方才我在后院摆弄花草,听闻二位到访,未能及时出来迎接,还望海涵。” 李夫人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语气却有些生硬:“沈小姐客气了,是我们冒昧登门,打扰了沈小姐清净才是。这鲜藕是今早刚从城外荷塘采的,脆生生的,想着沈小姐或许爱吃,便带来些,不值什么钱,沈小姐可别嫌弃。” 沈微澜接过丫鬟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李夫人微微颤抖的手上,心里已然有了数。这李夫人素来好面子,今日主动上门,还带着这般不自然的神色,定是有求于自己。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李夫人说的哪里话,这鲜藕看着就新鲜,我正愁秋燥得慌,有这藕汁解腻,再好不过了。对了,前几日听闻李公子高中了举人,正要登门道贺,倒是先劳烦李夫人跑一趟了。” 提到儿子,李夫人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真心的笑意,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不过是个举人,不值一提。倒是沈小姐,年纪轻轻便将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上次宫宴上,连皇后娘娘都夸您聪慧过人,真是难得。” 沈微澜摆了摆手,话锋一转:“李夫人今日来,想必不只是为了送藕吧?若是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只要我能帮上忙,定不会推辞。” 李夫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道:“沈小姐快人快语,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实不相瞒,是为了我家夫君的事。前几日,顺天府接了个案子,说是城南的张大户家丢了一尊玉玲珑,价值连城,官府查了半个月都没头绪。昨日,有人举报说,那玉玲珑在我家夫君的书房里,如今夫君被暂押在府衙,我实在没办法,才来求沈小姐帮帮忙。” 说到最后,李夫人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旁边的李小姐也红了眼眶,不住地抹眼泪。 沈微澜放下茶杯,眉头微蹙:“竟有这样的事?李大人一向清廉,怎么会藏着赃物?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李夫人连忙点头:“沈小姐说的是!我家夫君为人正直,断不会做这样的事!可那玉玲珑偏偏就出现在他的书房里,官府那边人赃并获,跟本不听解释。沈小姐,您聪慧过人,又得王爷和侯爷信任,一定有办法救我家夫君的,求您帮帮忙!” 沈微澜沉吟片刻,心里已然有了计较。这顺天府尹李大人是个出了名的清官,上个月还因为严惩了几个欺压百姓的恶奴,在京城里广受好评,如今突然被卷进盗窃案,多半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设计陷害了。而那玉玲珑价值连城,张大户不过是个寻常富商,怎么会有如此贵重的宝物?这里面定然有猫腻。 她抬眸看向李夫人,语气坚定:“李夫人放心,此事我定会帮忙查清楚。不过,我需要知道更多细节,比如那玉玲珑是什么样子,何时丢失的,还有,举报李大人的人是谁,官府查案时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李夫人见沈微澜愿意帮忙,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原来,那玉玲珑是一尊巴掌大的玉制摆件,雕刻着镂空的莲花图案,据说里面藏着一颗夜明珠,夜里会发出淡淡的绿光。张大户说,这玉玲珑是他祖传的宝物,上个月刚从老家运来京城,放在书房的暗格里,直到半个月前才发现丢失。而举报李大人的,是张大户家的一个管家,名叫刘三,他说亲眼看到李大人的贴身小厮在张大户家附近鬼鬼祟祟,还拿着一个和玉玲珑相似的盒子。官府派人去李大人的书房搜查,果然在书架后面的暗格里找到了玉玲珑,李大人百口莫辩,只能被暂时关押。 沈微澜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这刘三的话未免太过巧合,而且,李大人的小厮为何会出现在张大户家附近?李大人和张大户之间,可有什么过节?” 李夫人想了想,摇头道:“我家夫君和张大户素无往来,要说过节,倒是上个月,张大户因为偷税漏税被我家夫君罚了五百两银子,会不会是因为这个,他怀恨在心,故意陷害我家夫君?” “有这个可能。”沈微澜点了点头,“不过,仅凭这一点还不足以断定是张大户陷害。这样吧,李夫人先回去,我今日便去顺天府衙一趟,看看能不能见到李大人,再仔细问问情况。另外,你回去后,让家里人仔细回想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来过府里,或者李大人的书房有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李夫人连忙道谢,又说了几句感激的话,才带着李小姐匆匆离开。 送走李夫人,青禾忍不住问道:“小姐,您真的要管这件事吗?这顺天府的案子,咱们侯府贸然插手,会不会惹祸上身?” 沈微澜笑着看了她一眼:“放心,我自有分寸。李大人是个好官,若是真被冤枉入狱,那才是可惜。而且,这案子疑点重重,背后定然不简单,说不定还能牵扯出更大的阴谋。咱们侯府虽然不参与朝堂争斗,但也不能看着好人被陷害而坐视不管。” 说罢,她转身回房,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青色劲装,又戴上一顶帷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青禾,你去备车,咱们去顺天府衙一趟。” 两人刚走出侯府大门,就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帘掀开,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正是靖王萧煜。他穿着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玉佩,见沈微澜出来,笑着挥了挥手:“微澜,正要去找你,没想到这么巧。” 沈微澜走上前,有些惊讶:“王爷怎么会在这里?” 萧煜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的劲装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你这打扮,是要去查案?是不是为了顺天府尹李大人的案子?” 沈微澜点了点头:“正是。王爷也知道这件事?” “当然,”萧煜笑着道,“这案子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我怎么会不知道。我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这案子恐怕没那么简单,那玉玲珑背后,牵扯到的人不一般。” 沈微澜心中一动:“王爷知道些什么?” 萧煜示意她上车,等沈微澜和青禾都上了车,才缓缓道:“那玉玲珑根本不是张大户的祖传宝物,而是前朝一位皇子的随身之物。据说,那玉玲珑里面不仅有夜明珠,还藏着一张藏宝图,指向前朝皇室留下的一笔巨额财富。这些年,不少人都在寻找这玉玲珑,只是一直杳无音信,没想到如今竟突然出现在张大户家,还引发了这么一桩案子。” 沈微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张大户会有这么贵重的宝物,恐怕他也是受人所托,暂时保管玉玲珑,却没想到被人偷走了。而李大人,不过是被人推出来顶罪的棋子罢了。” “没错,”萧煜点头道,“我怀疑,这背后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搅乱京城的局势,说不定还和朝中的某些势力有关。李大人刚正不阿,得罪了不少权贵,正好成了别人的目标。” 沈微澜皱了皱眉:“那王爷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吗?” 萧煜摇了摇头:“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我已经派人去调查张大户和那个举报的管家刘三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对了,你打算怎么查这个案子?” 沈微澜笑了笑:“我打算先去顺天府衙见见李大人,问问他案发前后的细节,再去张大户家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另外,那个在李大人书房里找到的玉玲珑,我也想亲眼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猫腻。” 萧煜赞同道:“这个主意不错。不过,顺天府尹现在被暂押,你直接去府衙恐怕见不到他。这样吧,我给你写一封书信,你拿着书信去找顺天府的推官王大人,他是我的人,会帮你安排的。”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纸笔,飞快地写了一封书信,递给沈微澜。 沈微澜接过书信,心里暖暖的:“多谢王爷。” 萧煜看着她,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跟我还客气什么。不过,你查案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若是遇到什么危险,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沈微澜点了点头,心里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对了,王爷,你说那玉玲珑里藏着藏宝图,是真的吗?前朝皇室的宝藏,听起来倒是很有意思。” 萧煜笑着道:“是不是真的,还不好说。不过,这玉玲珑确实有些古怪,据说它的莲花花瓣可以转动,转动到特定的角度,就能看到里面的藏宝图。只是这么多年,还没有人能找到正确的转动方法。” 沈微澜好奇心起:“还有这种事?等我见到玉玲珑,一定要试试看。”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顺天府衙门口。沈微澜拿着萧煜的书信,顺利见到了推官王大人。王大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起来温文尔雅,得知沈微澜的来意后,连忙热情地招待她。 “沈小姐,王爷已经跟我说过了,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王大人笑着道,“李大人现在被关押在府衙的大牢里,虽然待遇还不错,但毕竟是囚犯,您若是要见他,还需要乔装打扮一下,免得被人发现。” 沈微澜点了点头:“多谢王大人考虑周全。那就麻烦王大人带我去见见李大人吧。” 王大人应了一声,带着沈微澜和青禾穿过几条走廊,来到大牢门口。他让狱卒打开牢门,又给沈微澜换上了一身狱卒的衣服,才带着她走进牢房。 牢房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李大人穿着一身囚服,坐在角落里,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依旧坚定。见到沈微澜,他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她,连忙站起身:“沈小姐?您怎么会在这里?” 沈微澜走上前,低声道:“李大人,我是来帮您洗清冤屈的。您放心,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相信您是被冤枉的。” 李大人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叹了口气:“沈小姐,多谢您愿意相信我。只是那玉玲珑确实在我的书房里找到的,我百口莫辩啊。” 沈微澜安慰道:“李大人,您先别着急。我来问您几个问题,您一定要如实回答。案发前几日,您的书房有没有陌生人来过?您的贴身小厮,有没有去过张大户家附近?” 李大人仔细回想了一下,摇头道:“我的书房一向只有我和贴身小厮能进,案发前几日,并没有陌生人来过。至于我的小厮,他一向很本分,从来不会去那种地方,更何况是张大户家,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他。” 沈微澜又问道:“那您的书房里,有没有暗格?您知道玉玲珑是怎么被放在您的书房里的吗?” 李大人皱了皱眉:“我的书房确实有一个暗格,是用来存放一些重要的公文和信件的,只有我和夫人知道。至于玉玲珑,我根本就不知道它怎么会在那里。案发前一天,我还去暗格拿过公文,当时并没有看到什么玉玲珑。” 沈微澜心中一动:“这么说来,玉玲珑是在案发前一天晚上被人放进暗格的?那您那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 李大人摇了摇头:“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府里的侍卫也说,没有发现陌生人闯入。” 沈微澜若有所思:“看来,这个人应该是对您府里的情况很熟悉,而且还能避开侍卫的耳目,说不定是府里的人,或者是和府里的人有勾结。” 李大人脸色一变:“府里的人?这不可能吧?府里的人都是跟着我多年的老仆人,怎么会背叛我?” 沈微澜安慰道:“李大人,我只是猜测,不一定是真的。不过,凡事都要小心为妙,您回去后,可以仔细查查府里的人,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对了,您还记得那个举报您的管家刘三吗?您有没有见过他?” 李大人想了想,摇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不过,我听人说,他是张大户家的老管家,跟着张大户很多年了。” 沈微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李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查清楚这件事,还您一个清白。您在牢里一定要保重身体,有什么需要,可以让王大人转告我。” 告别李大人后,沈微澜跟着王大人来到存放证物的房间。那尊玉玲珑被放在一个锦盒里,沈微澜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只见一尊晶莹剔透的玉制摆件躺在里面,雕刻着精致的莲花图案,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在灯光的照射下,玉玲珑散发着淡淡的光泽,看起来确实价值连城。 沈微澜拿起玉玲珑,仔细观察起来。玉玲珑的手感冰凉温润,莲花的花瓣可以轻轻转动。她试着转动了一下花瓣,发现花瓣转动时,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她按照萧煜说的,试着将花瓣转动到不同的角度,可不管怎么转,都没有看到所谓的藏宝图。 “难道萧煜说的是假的?”沈微澜心里嘀咕着,又仔细看了看玉玲珑的底部,发现底部刻着一行细小的文字,像是某种暗号。她拿出纸笔,将文字抄录下来,打算回去后再仔细研究。 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玉玲珑的花瓣缝隙里,沾着一点黑色的粉末。她用指尖沾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微蹙:“这是墨粉?而且还是上好的徽墨。” 王大人凑过来,好奇地问道:“沈小姐,您发现了什么?” 沈微澜指着花瓣缝隙里的墨粉,道:“王大人,你看这里,有一点墨粉。这墨粉是上好的徽墨,一般只有文人墨客才会用。李大人是文官,用徽墨很正常,可这墨粉沾在花瓣的缝隙里,不太像是不小心沾上的,倒像是有人故意弄上去的。” 王大人恍然大悟:“沈小姐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案发那天,搜查李大人书房的衙役说,李大人的书桌上放着一瓶徽墨,墨锭上还沾着一点玉屑,当时大家都以为是李大人不小心碰掉了玉玲珑,才沾到墨锭上的,现在看来,说不定是有人故意用沾了墨粉的手碰过玉玲珑 第41章 琉璃盏碎风波起 巧计连环定人心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定安侯府,廊下紫藤萝开得泼泼洒洒,紫雾般的花穗垂落下来,恰好遮了半扇雕花窗棂。沈微婉正支着下巴坐在窗前,指尖捻着颗刚剥好的枇杷,眼神却飘向院外——自打上次在国子监“舌战群儒”,把那些捧着圣贤书却满口酸腐的学子怼得哑口无言后,京城里竟悄悄兴起了一股“女子论政”的风气,连带着她开的“玲珑阁”里,讨论诗词歌赋的少了,琢磨农桑水利、商道算术的姑娘们倒多了起来。 “小姐,您瞧这新到的云锦,是江南织造局刚贡上来的‘烟霞锦’,做件褙子配您那件月白裙子,保管比长公主府的郡主还出彩!”贴身丫鬟挽月捧着匹流光溢彩的锦缎进来,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自家小姐穿新衣服的模样。 沈微婉回过神,指尖戳了戳锦缎上绣着的缠枝莲,笑着摇头:“这料子太扎眼,出门倒像是挂着块移动的绣绷,还是留着给母亲做件披风吧。”她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们慌乱的低呼,像是出了什么急事。 挽月皱眉:“这是谁家的丫鬟,敢在侯府里这么没规矩?”说着就要出去查看,却见管家福伯急匆匆跑了进来,脸色发白,手里还捧着个碎裂的琉璃盏——那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通体剔透如冰,盏壁上还嵌着细碎的红宝石,是侯爷沈毅最珍爱的摆件,平日里都供在正厅的博古架上,等闲不许人碰。 “小姐,不好了!”福伯喘着气,声音都在发颤,“方才……方才二小姐带着表小姐来正厅赏玩,不知怎的,这琉璃盏就从博古架上掉下来摔碎了!侯爷刚从外面回来,正在前厅发脾气呢!” 沈微婉挑眉。二小姐沈清柔是庶出,性子怯懦,平日里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会敢动父亲的心头好?至于那位表小姐柳玉茹,是母亲柳氏的侄女,前些日子刚从江南来侯府小住,看似温婉,眼神里却总带着股藏不住的精明。这两人凑在一起,琉璃盏“恰好”摔碎,倒像是一出精心编排的戏码。 “走,去前厅看看。”沈微婉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挽月还在嘀咕:“肯定是柳玉茹搞的鬼,她昨天还问我这琉璃盏值多少钱,说想给她弟弟也弄一个呢!” 两人快步走到前厅,刚进院门就听见沈毅怒气冲冲的声音:“好端端的琉璃盏,怎么会自己掉下来?说!到底是谁碰的!”厅内,沈清柔吓得脸色惨白,眼圈通红,站在一旁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柳玉茹则站在她身边,一脸担忧地替她辩解:“姑父息怒,清柔妹妹不是故意的,方才她只是想凑近看看盏上的宝石,没成想脚下一滑,不小心碰了博古架……” 这话看似在帮沈清柔,实则坐实了是她碰掉琉璃盏的事实。沈毅本就偏爱嫡女沈微婉,对庶出的沈清柔本就不算亲近,闻言更是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却见沈微婉施施然走了进来,屈膝行礼:“父亲,女儿听闻前厅出事,特来看看。” 沈毅见到她,脸色稍缓,指了指地上的碎琉璃:“婉儿你看,你父亲我珍藏了这么久的宝贝,就这么被你二妹妹摔了!” 沈微婉没急着应声,反而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地上的碎片。琉璃盏碎得很彻底,底座和盏身四分五裂,那些嵌在盏壁上的红宝石却大多完好,散落在青砖地上,像一颗颗红色的小珠子。她忽然注意到,碎片堆里有一小块不属于琉璃盏的东西——那是半片绣着兰草纹样的丝绦碎片,颜色是时下流行的藕荷色,质地细腻,不像是府里丫鬟们用的粗布绦子。 “父亲,女儿有个疑问。”沈微婉站起身,拿着那半片丝绦走到柳玉茹面前,笑容温和,眼神却带着审视,“表姐姐方才说,二妹妹是脚下一滑碰了博古架?可这博古架摆在正厅中央,离门口足有三丈远,地上铺着防滑的地毯,二妹妹素来走路稳当,怎会突然滑倒?更何况,这丝绦碎片,看着倒像是表姐姐你昨日戴在腰间的那条?” 柳玉茹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那里果然空空如也——她昨日确实系了条藕荷色绣兰草的丝绦,方才在博古架旁“帮”沈清柔扶琉璃盏时,故意用丝绦勾了一下盏底,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让琉璃盏摔碎,嫁祸给沈清柔,没成想竟让丝绦被锋利的琉璃边缘刮掉了一小块。 “这……这只是巧合!”柳玉茹强作镇定,眼神却有些闪躲,“府里丫鬟们也有不少系藕荷色丝绦的,怎知这碎片就是我的?” 沈微婉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沈毅:“父亲,这丝绦是江南苏家织造的‘云锦绦’,上面的兰草是用金线绣的,针脚细密,寻常丫鬟哪里用得起?女儿记得,表姐姐来的那日,母亲还夸过这条丝绦别致,说苏绣的金线兰草,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件呢。” 柳玉茹顿时慌了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姑父,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清柔妹妹自己不小心,我只是想帮她……”她一边说,一边想去拉沈清柔的手,想让她帮忙作证,却被沈清柔下意识地躲开了——沈清柔虽然怯懦,却也不傻,柳玉茹方才在博古架旁的小动作,她其实隐约看到了,只是被吓坏了,一时没敢说。 沈毅何等精明,见柳玉茹这副模样,再联想到沈微婉的话,哪里还不明白?他脸色一沉,冷冷道:“柳玉茹,你身为客人,却在侯府里搬弄是非,嫁祸于人,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柳玉茹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直流:“姑父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太喜欢这琉璃盏了,想让姑父赏给我,可姑父素来疼爱微婉妹妹,我怕姑父不肯,才……才出此下策……”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承认了自己的过错,又暗指沈毅偏心,试图博取同情。 沈微婉却不吃这一套,她走到柳玉茹面前,蹲下身,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表姐姐这话就不对了。喜欢一样东西,要么凭自己的本事去挣,要么堂堂正正地求,用这种阴私手段嫁祸于人,不仅丢了自己的脸面,还连累了我二妹妹,更寒了我母亲的心——母亲好心留你在府中做客,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这话戳中了柳玉茹的痛处,她咬着唇,说不出话来。沈毅也觉得颜面尽失,毕竟柳玉茹是柳氏的侄女,若是严惩,难免会让柳氏难做;可若是轻饶,又咽不下这口气。他看向沈微婉,语气缓和了些:“婉儿,你说这事该如何处置?” 沈微婉早有主意,笑着说道:“父亲,表姐姐毕竟是初犯,又是母亲的亲侄女,严惩倒显得咱们侯府小气。只是这琉璃盏是西域贡品,价值不菲,总不能就这么算了。不如让表姐姐在府里帮着母亲打理半个月的中馈,一来算是给母亲赔罪,二来也让表姐姐学学管家理事的本事,免得日后出了阁,让人笑话咱们柳家的姑娘不懂规矩。” 这个处置办法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藏深意。柳玉茹在江南时被家里宠坏了,向来好吃懒做,让她打理中馈,每天要管着府里的柴米油盐、丫鬟仆妇,简直是比打她一顿还难受;而且让她给柳氏赔罪,既给了柳氏面子,又让柳玉茹无话可说。 沈毅当即点头:“就按婉儿说的办!柳玉茹,半个月内,若是打理不好中馈,你就自行回江南去,不必再留在侯府了!” 柳玉茹脸色惨白,却也只能咬着牙应下:“是,侄女遵命。” 沈清柔见事情解决了,又感激又羞愧,走到沈微婉面前,小声道:“多谢姐姐……” 沈微婉拍了拍她的手,笑着眨眨眼:“自家姐妹,客气什么?以后再有人想欺负你,别光顾着哭,记得给姐姐递个眼色,姐姐帮你撑腰。”沈清柔被她逗得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 处理完琉璃盏的事,沈微婉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见挽月端着一盘刚做好的绿豆糕进来,眉飞色舞地说:“小姐,您方才在大厅里那番话,真是太解气了!柳玉茹那副嘴脸,早就该治治了!” 沈微婉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笑着说:“不过是小打小闹,犯不着跟她置气。对了,玲珑阁那边怎么样了?上次让你打听的那个会做玻璃镜子的工匠,找到了吗?” 挽月点头:“找到了!那工匠姓周,原是宫里造办处的,后来因故出宫,在城外开了个小作坊。我去看过他做的镜子,比西洋来的还亮,就是边框做得粗糙了些。” 沈微婉眼睛一亮。玻璃镜子在这个时代可是稀罕物,西洋来的镜子不仅价格昂贵,还模糊不清,若是能做出又亮又便宜的玻璃镜子,再配上玲珑阁设计的精美边框,定然能大受欢迎。她站起身,说道:“走,咱们去会会这位周工匠。” 两人换上一身轻便的男装,带着几个护卫,悄悄出了侯府,直奔城外的周家作坊。作坊不大,院子里堆着不少碎玻璃和矿石,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中年汉子正蹲在地上,拿着小锤子敲打着一块玻璃坯子,神情专注。 “这位可是周工匠?”沈微婉走上前,学着男子的语气问道。 周工匠抬起头,看到沈微婉和挽月一身男装,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哥,连忙站起身:“小人正是周平,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沈微婉指了指他手里的玻璃坯子,笑着说:“听闻周工匠擅长做玻璃镜子,我想定制一批镜子,边框要做成花鸟纹样,还要刻上‘玲珑阁’的字样,不知周工匠能否做得?” 周平有些犹豫:“公子有所不知,这玻璃镜子难做,尤其是要做得透亮,得用上好的石英石,还得掌握好火候,而且……”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人这作坊太小,人手也不够,怕是做不了太多。” 沈微婉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递给周平:“周工匠放心,人手和材料我都可以提供。你看这图纸上的熔炉设计,比你现在用的是不是更省力?还有这打磨的工具,能让镜子更亮更平。” 周平接过图纸,越看眼睛越亮。图纸上的熔炉设计巧妙,不仅能节省燃料,还能更好地控制温度;打磨工具更是他从未见过的,一看就比他现在用的好用得多。他激动地说:“公子这图纸……真是神了!有了这个,小人不仅能做出好镜子,还能做出更多花样的玻璃器皿!” 沈微婉笑着说:“只要周工匠肯合作,我可以投资扩建作坊,给你双倍的工钱,还会派最好的木匠来帮你做镜子边框。你做出来的镜子和玻璃器皿,都由玲珑阁独家售卖,利润咱们三七分,如何?” 周平大喜过望。他手艺虽好,却不懂经营,这些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沈微婉的提议对他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他连忙拱手:“公子如此厚爱,小人感激不尽!以后小人这双手,就任凭公子差遣了!” 两人当即立下契约,沈微婉留下一笔定金,让周平先按图纸改造熔炉和工具,等一切就绪,再开始大批量生产。 回到侯府时,已是黄昏,晚霞将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沈微婉刚进院子,就见柳氏身边的大丫鬟春桃匆匆跑来:“大小姐,夫人请您去正院一趟,说是宫里来人了,要见您。” 沈微婉心里纳闷,宫里怎么会突然找她?她来不及细想,连忙换了身女装,赶往正院。正厅里,柳氏正陪着一位穿着宫装的嬷嬷说话,那嬷嬷头戴金钗,气度不凡,见沈微婉进来,连忙站起身:“这位想必就是定安侯府的大小姐沈微婉吧?老奴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张嬷嬷。” 沈微婉屈膝行礼:“见过张嬷嬷,不知嬷嬷前来,有何旨意?” 张嬷嬷笑着扶起她:“大小姐不必多礼,皇后娘娘听闻大小姐聪慧过人,尤其擅长算术和经商之道,想请大小姐进宫一趟,给公主们讲讲经商的趣事,也好让公主们长长见识。” 柳氏有些担忧地看着沈微婉,毕竟后宫深似海,让女儿进宫给公主们讲课,若是出了差错,可不是闹着玩的。沈微婉却毫不在意,笑着说:“能为皇后娘娘和公主们效劳,是臣女的荣幸。不知嬷嬷何时进宫?” 张嬷嬷见她爽快,心里也多了几分好感:“皇后娘娘今日正好有空,大小姐收拾一下,随老奴进宫吧。” 沈微婉简单收拾了一下,跟着张嬷嬷上了宫车。宫车一路晃晃悠悠,穿过重重宫门,最终停在了皇后居住的坤宁宫前。坤宁宫布置得雅致大气,院子里种着几株牡丹,开得雍容华贵。皇后端坐在主位上,穿着明黄色的宫装,容貌端庄,眼神温和,见沈微婉进来,笑着招了招手:“过来让哀家瞧瞧,果然是个灵气的孩子。” 沈微婉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臣女沈微婉,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皇后让她起身,指了指身边的几个少女:“这是荣安公主、安乐公主和康宁公主,往后几日,就劳烦你给她们讲讲外面的新鲜事。” 三位公主都不过十岁左右,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沈微婉,尤其是荣安公主,性子最活泼,忍不住问道:“沈姐姐,听说你在外面开了个铺子,卖的都是些新奇玩意儿,是不是真的?” 沈微婉笑着点头:“回公主,臣女开的铺子叫玲珑阁,里面有会唱歌的匣子,还有能映出人影的扇子,公主若是喜欢,下次臣女给你们带来瞧瞧。” 荣安公主眼睛一亮:“真的吗?太好了!我早就听人说过玲珑阁,可惜父皇不让我出宫,一直没机会去。” 皇后笑着说:“好了,别光顾着玩闹。哀家听说你上次在国子监,把那些学子说得心服口服,连陛下都夸你有见识。今日你就给她们讲讲,女子为何不能经商?” 这话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深意。在这个时代,女子大多只能待在内宅,经商被视为“抛头露面”,难登大雅之堂。沈微婉沉吟片刻,笑着说:“娘娘,臣女以为,女子不仅能经商,还能把商道做得更好。就像农户种庄稼,男子力气大,能耕地能挑水,女子心细,能选种能织布;经商也是一样,男子擅长开拓市场,女子擅长打理细节,两者相辅相成,才能把生意做好。”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经商并非只是为了赚钱。就像臣女开玲珑阁,不仅卖东西,还教那些贫苦女子做针线、做胭脂,让她们能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不必再依附他人。这样一来,既解决了她们的生计,也让更多女子能走出内宅,看看外面的世界,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皇后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赏:“说得好!哀家就喜欢你这股通透劲儿。看来让你给公主们讲课,真是选对人了。” 接下来的几日,沈微婉每天都进宫给公主们讲课,从商道算术讲到农桑水利,从各地风土人情讲到奇闻趣事,把公主们听得津津有味。荣安公主更是成了她的小迷妹,每天都缠着她,问东问西。 这日,沈微婉刚讲完课,正要出宫,却被张嬷嬷拦住了:“大小姐,陛下今日在御花园设宴,听闻大小姐聪慧,想请大小姐一同赴宴。” 沈微婉有些意外,皇帝设宴,邀请的都是王公大臣,她一个侯府小姐,怎么会被邀请?但君命难违,她只能跟着张嬷嬷前往御花园。御花园里繁花似锦,摆着十几张圆桌,文武百官已经到了不少,正三三两两地交谈着。皇帝坐在主位上,身边陪着皇后和几位皇子,见 第42章 琉璃盏碎风波起,巧设迷局辨人心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微风轻拂,仿佛带着些许倦意,缓缓地卷起了檐角的铜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这风如同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永宁侯府后花园中那座新砌的琉璃暖阁。 暖阁内,沈清辞斜倚在铺着柔软垫子的美人靠上,身姿优雅,如同一幅精美的画卷。她的指尖随意地捻着一朵刚刚摘下的洁白茉莉花,那花朵洁白如雪,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廊下,看着一群丫鬟们手捧着各种新制作的点心,如彩蝶般穿梭其中。这些点心色彩缤纷,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小姐,您快来尝尝这‘流云酥’,这可是厨房新琢磨出来的方子呢!”贴身丫鬟晚晴端着一个描金漆盘,笑盈盈地走上前来。盘子里摆放着几枚形状酷似流云的酥点,层层叠叠的酥皮之间,还巧妙地嵌着细碎的粉色果脯,宛如天边的云霞,美不胜收。 晚晴将盘子放在沈清辞面前的小几上,柔声说道:“这‘流云酥’用的是昨儿刚到的岭南荔枝蜜,味道甜而不腻,小姐您一定会喜欢的。” 沈清辞刚要伸手去拿,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脚步声,伴着管事妈妈焦急的呼喊:“不好了!前院出事了!方才二姑奶奶带着表小姐来府里做客,在珍宝阁瞧摆件时,那对圣上御赐的琉璃盏,竟被表小姐失手摔了一只!” 这话一出,暖阁里瞬间安静下来。晚晴手里的漆盘晃了晃,差点将酥点洒出来,小声嘀咕:“那对琉璃盏可是圣上去年赏给侯爷的宝贝,通体莹白,夜里还能泛着微光,听说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对,表小姐怎么这么不小心?” 沈清辞指尖的茉莉落在膝头,她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二姑奶奶是父亲的庶妹,嫁入了江南的富商柳家,平日里鲜少来京,这次带着女儿柳玉茹上门,说是探亲,实则怕是为了柳家在京城的生意,想求侯府帮忙牵线。至于那琉璃盏,父亲向来宝贝,珍宝阁的钥匙只有管家和父亲贴身小厮才有,柳玉茹能进去,还恰好“失手”摔了琉璃盏,这事未免太过蹊跷。 “走,去前院看看。”沈清辞起身,裙摆扫过铺在地上的绒毯,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她脚步不疾不徐,心里却已盘算起来。若真是意外,柳家定会拿出重金赔偿,可若是有人故意为之,背后怕是藏着别的心思——是想借此攀扯侯府,还是想挑拨父亲与圣上的关系? 刚走到前院的穿堂,就听见二姑奶奶柳氏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哥,都是我管教无方,让玉茹闯下这么大的祸!这琉璃盏是圣上御赐的宝物,我们柳家就算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玉茹,你快给你大伯父跪下,求他饶了你这一回!” 紧接着是一个娇怯的女声,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大伯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方才我就是想凑近看看那琉璃盏,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手一滑就……” 沈清辞绕过屏风,就见柳氏正拉着女儿柳玉茹要往地上跪,父亲永宁侯沈毅皱着眉站在一旁,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管家则垂手站在一旁,满脸的为难。珍宝阁的门敞开着,地上铺着锦缎,碎成几片的琉璃散落在上面,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碎片上,折射出刺目的光。 “二姑母快别这样,”沈清辞走上前,伸手扶住柳氏的胳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表小姐既然不是故意的,跪也无济于事。再说,这琉璃盏虽贵重,也比不上表小姐的身子金贵,若是跪出个好歹,二姑母岂不是更心疼?” 柳氏见沈清辞出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抹着眼泪说:“清辞侄女,还是你懂事!你快帮你表妹妹求求情,她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那地板太滑了……” 沈清辞笑着摇摇头,目光落在柳玉茹身上。只见柳玉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罗裙,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攥着一方绣着兰草的手帕,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可沈清辞却注意到,她裙摆上沾着的不是珍宝阁里铺着的云锦地毯的纤维,反倒是几缕只有后花园才有的狗尾巴草绒毛——方才她在暖阁时,还见园丁在修剪后花园的杂草,这柳玉茹若真是一直在珍宝阁,裙摆上怎么会有这个? “表妹妹,”沈清辞走到柳玉茹面前,蹲下身,像是无意般拂过她的裙摆,“你方才在珍宝阁时,是被什么绊到了?我瞧着珍宝阁里的地板都铺着厚厚的锦毯,按理说不该滑才是。” 柳玉茹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沈清辞的目光,小声说:“我……我也记不清了,当时吓慌了神,只觉得脚下一软,就摔了。” “记不清了?”沈清辞挑眉,站起身看向管家,“王管家,珍宝阁今日是谁在当值?可有其他人进去过?” 王管家连忙上前回话:“回小姐,今日是小的带着二姑奶奶和表小姐去的珍宝阁,除了她们二位,就只有小的和跟着的两个丫鬟,再没别人进去过。而且珍宝阁的地板每日都会用软布擦拭,绝不会滑,更不会有东西绊人。” 柳氏脸色一白,连忙说道:“王管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玉茹在撒谎不成?” “二姑奶奶息怒,小的不敢。”王管家连忙躬身,“小的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沈毅皱着眉看向柳玉茹,语气严肃:“玉茹,你老实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真的不小心,大伯父可以想办法向圣上求情,可若是你故意隐瞒什么,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柳玉茹吓得身子一颤,眼泪又掉了下来,哽咽着说:“大伯父,我真的没有撒谎……我就是想看看那琉璃盏,一时没站稳才摔了的,您就饶了我吧……” 沈清辞看着柳玉茹这副模样,心里冷笑一声。这柳玉茹看着娇弱,倒是挺会装可怜,可惜演技太差,漏洞百出。她沉吟片刻,忽然笑着说:“既然表妹妹记不清了,那不如我们去珍宝阁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毕竟那琉璃盏碎了,总得看看是怎么摔的,也好知道该怎么向父亲和圣上交代,不是吗?” 柳氏和柳玉茹对视一眼,都有些慌乱。柳氏强装镇定地说:“清辞侄女,这琉璃盏都碎了,还有什么好看的?再说,这事儿既然是玉茹的错,我们柳家就算砸锅卖铁,也会想办法赔偿的,就别再折腾了。” “二姑母这话就不对了,”沈清辞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这可不是赔偿不赔偿的事。圣上御赐的宝物在侯府被摔了,若是查不清楚缘由,圣上若是问起来,父亲该怎么说?难道要说‘是我家亲戚不小心摔的’?圣上要是觉得父亲连自家的珍宝都看管不好,怕是会觉得父亲办事不牢靠,这可不是小事。” 沈毅听了这话,脸色更沉了,立刻对王管家说:“带我们去珍宝阁看看。” 柳氏和柳玉茹没办法,只能跟着一起去了珍宝阁。珍宝阁里摆放着各种奇珍异宝,玉器、瓷器、字画琳琅满目,靠墙的博古架上,原本放着那对琉璃盏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琉璃盏,旁边的锦缎上散落着碎玻璃片。 沈清辞走到博古架前,仔细打量着那只完好的琉璃盏。这琉璃盏高约半尺,杯身刻着缠枝莲纹,晶莹剔透,确实是难得的珍品。她又看向地上的碎玻璃片,蹲下身,像是无意般拿起一块较大的碎片,放在阳光下看了看,忽然皱起眉:“奇怪,这琉璃盏的碎片边缘怎么这么整齐?不像是失手摔碎的,倒像是被人用东西撬开的。” 柳玉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丫鬟。柳氏连忙扶住她,对着沈清辞说:“清辞侄女,你可别胡说!琉璃盏那么脆,摔在地上碎成这样很正常,怎么会是被撬开的?” “是不是胡说,看看就知道了。”沈清辞站起身,走到博古架旁,指着博古架的边缘说,“王管家,你看这里,博古架的木头上有一道划痕,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划到的。而且这博古架离地面有三尺多高,若是表妹妹不小心摔了,琉璃盏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碎片应该会散得更开才对,可你看地上的碎片,大多都集中在博古架正下方,这不像是失手摔的,倒像是有人站在博古架前,故意将琉璃盏弄碎的。” 王管家凑近一看,果然在博古架的木头上看到了一道浅浅的划痕,他连忙说:“小姐说得对!这划痕之前肯定没有,小的每日都会擦拭博古架,若是有划痕,小的一定会发现的!” 沈毅的目光落在柳玉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玉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柳玉茹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柳氏见状,知道再也瞒不住了,只能叹了口气,拉着柳玉茹跪在地上,对沈毅说:“大哥,事到如今,我也不敢再隐瞒了。其实……其实这琉璃盏不是玉茹不小心摔的,是她故意打碎的。” “故意打碎的?”沈毅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氏抹着眼泪说:“大哥,你也知道,我们柳家在江南做丝绸生意,前阵子得罪了当地的知府,生意一落千丈,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了。我这次带着玉茹来京,本是想求大哥帮忙在知府面前说几句好话,可又怕大哥为难,不好意思开口。玉茹这孩子也是急糊涂了,听说这琉璃盏是圣上御赐的宝贝,就想着故意把它打碎,这样我们柳家就有求大哥的理由了——只要大哥能帮我们柳家渡过难关,我们就算倾家荡产,也会赔偿这琉璃盏的损失。” 沈清辞听了这话,差点没笑出声。这理由倒是新鲜,为了求别人帮忙,就故意打碎人家的宝贝,这柳家母女的脑回路还真是清奇。她看向柳玉茹,只见柳玉茹低着头,脸上满是愧疚,小声说:“大伯父,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糊涂,您要怪就怪我吧,别责怪我母亲。” 沈毅看着跪在地上的母女俩,脸色缓和了几分,却还是有些生气:“你们啊,真是糊涂!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非要用这种法子!这琉璃盏是圣上御赐的,若是真的追究起来,别说帮你们柳家,就连侯府都可能受到牵连!” 柳氏连忙磕头:“大哥,我们知道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回吧!只要能帮柳家渡过难关,我们母女俩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 沈清辞走上前,扶着沈毅的胳膊,笑着说:“父亲,您也别生气了。二姑母和表妹妹也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要损害侯府的利益。再说,这琉璃盏虽然碎了一只,但好在还有一只完好的,说不定能有办法修复呢?” 沈毅叹了口气:“修复谈何容易?这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京城的能工巧匠怕是都修不好。” “那可不一定,”沈清辞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神秘,“父亲忘了?前阵子京城里来了个从江南来的老匠人,据说最擅长修复各种珍宝,不管是瓷器还是玉器,经他手修复后,都能完好如初,看不出一点痕迹。不如我们请他来试试?” 沈毅眼睛一亮:“哦?竟有这样的匠人?那快派人去请他来。” “好嘞!”沈清辞立刻吩咐小厮去请老匠人,然后又看向柳氏和柳玉茹,“二姑母,表妹妹,你们也先起来吧。既然事情说开了,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柳家的事,父亲定会帮忙想办法,不过以后可不能再做这种糊涂事了。” 柳氏和柳玉茹连忙站起身,对着沈清辞连连道谢:“多谢清辞侄女,多谢大伯父!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清辞笑着摇摇头,心里却想着,这柳家母女虽然糊涂,但也算是老实,至少没有再继续撒谎。不过这事倒是给她提了个醒,侯府里人多眼杂,以后可得多留意些,免得再出这种幺蛾子。 没过多久,小厮就把老匠人请来了。这老匠人约莫六十多岁,穿着一身粗布衣衫,手里拿着一个工具箱,虽然看着普通,但眼神却十分锐利。他走到博古架前,仔细打量了那只完好的琉璃盏和地上的碎片,又用手摸了摸博古架上的划痕,沉吟了片刻,对沈毅说:“侯爷,这琉璃盏确实是西域进贡的珍品,材质特殊,修复起来难度不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是修复需要些时日,而且需要用到一些特殊的材料,得麻烦侯爷派人去采买。” 沈毅连忙说:“只要能修复好,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开口,我立刻派人去办。” 老匠人点了点头,从工具箱里拿出纸笔,写下一串材料的名字,递给沈毅:“这些材料都是修复琉璃盏必需的,尤其是那‘凝露草’,只有城外的玉泉山才有,而且必须是清晨带着露水采摘的,不然就没用了。” 沈毅接过纸条,立刻吩咐管家去采买材料。柳氏见状,连忙说:“大哥,采买材料的事就让我们柳家来吧,毕竟这琉璃盏是我们打碎的,理应由我们来负责。” 沈毅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那这事就麻烦你了。” 柳氏连忙应下,带着柳玉茹去安排采买材料的事了。珍宝阁里只剩下沈毅、沈清辞和老匠人。沈清辞看着老匠人,忽然笑着说:“老匠人,你修复过这么多珍宝,有没有遇到过故意打碎珍宝,以此来求人的事?” 老匠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小姐说笑了,老奴修复珍宝多年,见过因为不小心打碎珍宝而哭天抢地的,也见过因为嫉妒故意打碎别人珍宝的,倒是第一次见为了求人而故意打碎珍宝的,这姑娘也真是个实诚人,就是法子用错了。” 沈清辞笑了笑,没再多说。她知道,这事虽然暂时解决了,但柳家的事还没完。不过有父亲出面,柳家在江南的生意应该能顺利解决,至于那琉璃盏,只要老匠人能修复好,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柳氏派人四处采买修复琉璃盏所需的材料,柳玉茹则每日都来侯府,帮着老匠人打下手,一会儿递工具,一会儿帮忙清洗碎片,倒也勤快。沈清辞偶尔会去珍宝阁看看,发现柳玉茹虽然性子有些糊涂,但做事却很认真,倒不像是那种有心机的人。 这天,沈清辞刚走到珍宝阁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柳玉茹和老匠人的对话。只听柳玉茹说:“老匠人,这琉璃盏真的能修复好吗?我总担心修复不好,会给大伯父添麻烦。” 老匠人笑着说:“姑娘放心,老奴既然敢应下,就一定能修复好。不过这修复琉璃盏,最关键的还是那‘凝露草’,必须是清晨带着露水采摘的,若是错过了时辰,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柳玉茹连忙说:“那我明天一早就去玉泉山采摘凝露草,一定不会误了时辰!” 沈清辞站在门口,心里有些动容。这柳玉茹虽然之前做了糊涂事,但知错能改,倒也难得。她推开门,笑着说:“表妹妹,玉泉山离京城有段距离,而且山路不好走,你一个姑娘家去太危险了,不如让府里的小厮陪你一起去?” 柳玉茹回过头,看到沈清辞,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清辞姐姐,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能行。再说,这凝露草是修复琉璃盏必需的,我理应亲自去采摘,也算是弥补我的过错。” 沈清辞摇摇头:“话不能这么说,安全最重要。这样吧,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柳玉茹眼睛一亮,连忙说:“真的吗?那太好了!有清辞姐姐陪我一起去,我就不怕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清辞就和柳玉茹带着几个小厮,坐着马车往玉泉山去了。玉泉山风景秀丽,山上长满了各种花草树木,清晨的露水沾在草叶上,晶莹剔透,像是撒了一地的珍珠。 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柳玉茹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寻找凝露草的踪迹。沈清辞则跟在她身后,欣赏着山间的景色,偶尔还会摘下一朵路边的野花,插在发间。 “清辞姐姐,你看,那里有凝露草!”柳玉茹忽然指着不远处的一片草丛,兴奋地喊道。 沈清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草丛里长着几株翠绿的小草,叶子上沾着晶莹的露水,正是老匠人说的凝露草。两人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凝露草采摘下来, 第43章 琉璃盏碎风波起,巧计拆解是非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穿过永宁侯府抄手游廊的雕花栏杆,将廊下那架新缀了紫流苏的鸟笼吹得轻轻摇晃。笼中那只通体雪白的文鸟大约是被风扰了清梦,扑棱着翅膀啾啾叫了两声,恰与廊尽头传来的环佩叮当撞成一片。 沈微澜正支着下巴坐在窗边,手里捏着半块尚有余温的桂花糕,目光落在院中新栽的那丛晚樱上。粉白的花瓣沾着晨露,被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像极了她前世在古装剧里见过的场景。自从上回凭着“改良版”曲辕犁帮着庄子里解决了春耕难题,她在侯府的“威望”又涨了几分,连向来挑剔的老夫人都常召她去荣安堂说话,倒让她生出几分“混得还不错”的错觉。 “小姐,您看谁来了?”贴身丫鬟挽云掀了帘子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身后跟着的人却让沈微澜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掉在案上。 来人身着月白色绫罗长裙,裙摆绣着几枝疏疏落落的兰草,正是沈微澜那位“久居别院、潜心礼佛”的二伯母,柳氏。这位二伯母自沈微澜穿来后便鲜少露面,偶尔在府中宴会上碰见,也总是一副低眉顺眼、与世无争的模样,今日却主动上门,倒让沈微澜心里泛起几分嘀咕。 “微澜见过二伯母。”沈微澜放下糕点,起身福了一福,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柳氏身后跟着的丫鬟。那丫鬟手里提着个描金漆盒,看尺寸倒像是装着什么精巧物件。 柳氏连忙上前扶住她,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好孩子,快别多礼。你这院子里的景致倒是越来越雅致了,瞧这晚樱开的,比老夫人院里的还要艳几分。”她说着,目光在屋内逡巡一圈,最后落在了沈微澜案头那只琉璃盏上。 那琉璃盏是前几日宫里赏下来的物件,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的青蓝色光晕,杯壁上还雕刻着缠枝莲纹,算得上是件稀罕物。沈微澜见柳氏盯着它看,便笑着解释:“这是陛下赏的,说是西域进贡的玩意儿,我瞧着好看,便拿来装了些梅子酒。” 柳氏闻言,眼睛亮了亮,伸手便要去碰那琉璃盏,“果然是宫里的好东西,摸起来定是冰凉温润……”她的话音未落,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向前一倾,只听“哐当”一声脆响,那琉璃盏竟直直摔在了青石板地上,碎成了满地晶莹的碎片。 一时间,屋内静得只剩下文鸟的啾鸣声。柳氏脸色煞白,扑通一声便要跪下,“哎呀!这可如何是好!这是御赐的物件,老身竟这般不小心……”她一边说,一边用帕子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挽云脸色也变了,连忙上前想扶,却被沈微澜用眼色制止。沈微澜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柳氏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心里冷笑一声。这柳氏素来谨慎,今日却偏偏在她这院子里“不小心”摔了御赐的琉璃盏,若是传出去,轻则说她侯府治家不严,重则怕是要被扣上“不敬君上”的罪名,算盘打得倒是精。 “二伯母快起来,不过是个杯子罢了,怎值得您这般?”沈微澜上前一步,语气依旧温和,伸手将柳氏扶了起来,“陛下赏这物件,原是为了让咱们舒心,如今摔了,若是让陛下知道您因此自责,反倒不美了。” 柳氏抬起头,眼里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可这毕竟是御赐之物,若是被人拿去做文章,怕是要连累侯府……”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门外,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沈微澜心中了然,这柳氏定是早就安排好了人,就等着她这里“出事”,好把事情闹大。她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柳氏的手背,“二伯母放心,此事既然发生在我这院子里,自然由我来处理。挽云,先扶二伯母去偏厅歇着,端碗安神汤来。” 待柳氏被扶下去,挽云才急匆匆地回来,压低声音道:“小姐,这柳氏分明是故意的!方才我瞧见她身后的丫鬟偷偷在门槛上放了个小石子,定是早就预谋好的!” “我知道。”沈微澜蹲下身,捡起一块较大的琉璃碎片,对着光看了看,“她这是想借御赐之物做文章,怕是盯上了母亲管家的位置。”自从沈微澜的母亲苏氏执掌侯府中馈以来,一直兢兢业业,从未出过差错,柳氏虽说是二房的主母,却因二伯父早逝、膝下无子,在府中一直没身么话语权,如今突然发难,想来是忍不住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锦书便掀帘进来,脸色凝重地说:“三小姐,老夫人请您和二夫人去荣安堂一趟,说是……府里出了点事,要当面问清楚。” 沈微澜挑了挑眉,看来柳氏安排的人动作倒是快。她将手中的琉璃碎片递给挽云,“把这些碎片好生收着,一片都别少。咱们去荣安堂,看看二伯母还有什么好戏要唱。” 荣安堂内,气氛早已凝重得像是能滴出水来。老夫人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脸色沉得吓人,旁边坐着的苏氏也是一脸担忧。柳氏则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断断续续地说着方才“失手”摔了琉璃盏的经过,只是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是沈微澜的院子里下人不懂事,没把御赐之物妥善保管,才让她“不小心”酿成大错。 “微澜,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夫人见沈微澜进来,语气虽严厉,却也带着几分探寻。她素来知道沈微澜聪慧,不像是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 沈微澜福了一福,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柳氏,“二伯母,方才在我院中,您说您是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才摔了琉璃盏,不知您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了吗?” 柳氏一愣,显然没料到沈微澜会突然这么问,她定了定神,哭道:“当时事发突然,老身只觉得脚下一绊,哪里看得清是什么……许是个小石子,也或许是下人没打扫干净的枯枝吧。” “哦?是吗?”沈微澜笑了笑,转头对挽云说:“挽云,把咱们带来的东西拿出来,让老夫人和二伯母瞧瞧。” 挽云立刻上前,将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正是那些琉璃碎片,除此之外,还有一颗小小的、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鹅卵石。“老夫人,这颗鹅卵石是奴婢在我院中门槛边找到的,方才二伯母摔倒的地方,正好对着这颗石子。”挽云一边说,一边将鹅卵石递到老夫人面前。 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不过是颗普通的鹅卵石,许是哪个孩子贪玩丢在那里的……” “普通的鹅卵石?”沈微澜挑眉,走到柳氏身边,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二伯母,这颗鹅卵石边缘十分光滑,显然是被人精心打磨过的,而且上面还沾着一点月白色的丝线,您看,这颜色和您今日穿的裙子,是不是一模一样?”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柳氏的裙摆上,果然,她裙子的下摆处,确实有一处小小的磨损,露出的丝线颜色与鹅卵石上的丝毫不差。柳氏下意识地想捂住裙摆,却已经晚了。 “这……这只是巧合!”柳氏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神也开始躲闪,“许是我平日里走动时不小心蹭到的……” “巧合?”沈微澜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二伯母,您素来深居简出,每日除了在自己的别院礼佛,便是去老夫人院里问安,我院子的门槛,您怕是一年也踏不进两次吧?怎么偏偏今日就‘巧合’地被一颗沾着您裙摆丝线的鹅卵石绊了一下,还正好摔了御赐的琉璃盏?” 柳氏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老夫人何等精明,见柳氏这副模样,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声道:“柳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侯府里玩这些阴私手段,还敢拿御赐之物做文章,你是想把整个侯府都拖下水吗?” 柳氏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磕头,“老夫人饶命!老身不是故意的……老身只是……只是看着苏氏妹妹管家辛苦,想帮她分担一些,才出此下策……”她一边说,一边看向苏氏,眼里满是哀求。 苏氏皱了皱眉,语气冷淡地说:“二嫂说笑了,我执掌中馈虽是辛苦,却也甘之如饴,不必劳烦二嫂费心。只是二嫂这般‘费心’,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沈微澜见柳氏还在狡辩,便又补了一句:“二伯母,您若是真的想帮母亲分担,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提出来,何必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况且,您今日带来的那个丫鬟,方才在我院外鬼鬼祟祟地和一个小厮说话,那小厮我看着面生得很,倒像是外院的人,不知道二伯母能不能解释一下,他是谁?” 这话一出,柳氏彻底慌了神。她今日安排的那个小厮,原是想让他在外面散播“侯府三小姐不慎摔碎御赐琉璃盏”的谣言,没想到竟被沈微澜发现了。她瘫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老夫人看着柳氏这副模样,气得脸色发青,对身边的锦书说:“把柳氏带回她的别院,禁足三个月,每日抄写《女诫》一百遍!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别院一步!” “是,老夫人。”锦书立刻上前,带着两个婆子将失魂落魄的柳氏扶了下去。 待柳氏走后,老夫人的脸色才缓和了几分,看向沈微澜的目光里满是欣慰,“微澜,今日多亏了你,若是真让柳氏把事情闹大,咱们侯府还真要吃不了兜着走。” 沈微澜笑了笑,“祖母言重了,孙女儿只是不想让别有用心之人毁了侯府的名声罢了。不过是些小伎俩,哪里难得住我。”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祖母,柳氏敢这么做,怕是背后还有人撑腰,咱们还得防着些。” 老夫人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此事我会派人去查。你这孩子,越来越有主见了,将来定是个有出息的。”她说着,看向苏氏,“苏氏,你也别太担心,有微澜帮你,往后这侯府的中馈,你尽可以放心地管着。” 苏氏连忙起身道谢,“多谢母亲信任,儿媳定不会辜负母亲的期望。” 从荣安堂出来,苏氏拉着沈微澜的手,脸上满是感激,“微澜,今日真是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沈微澜拍了拍母亲的手,笑着说:“娘说的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我自然要帮着娘。不过娘,经此一事,咱们也得小心些,府里人多眼杂,难免有几个心怀不轨的,往后行事,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苏氏点了点头,“娘知道了。对了,你那琉璃盏摔碎了,虽说陛下不会怪罪,但终究是件可惜的东西,要不要娘再给你找一个相似的?” 沈微澜摆了摆手,“不用了娘,不过是个杯子而已,摔了便摔了。再说了,我还想着用那些琉璃碎片做点别的东西呢,说不定比原来的杯子还要好看。” 苏氏有些好奇,“哦?你想用碎片做什么?” “保密。”沈微澜眨了眨眼,神秘地笑了笑,“等做好了,娘就知道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沈微澜便立刻让挽云把那些琉璃碎片拿过来。她看着那些晶莹剔透的碎片,脑子里已经有了主意。前世她在博物馆里见过用碎琉璃制作的马赛克画,色彩斑斓,十分好看,若是用这些青蓝色的琉璃碎片做一个小摆件,想必也会很别致。 说干就干,沈微澜立刻让人找来木板、胶水和一些细小的工具,开始动手制作。挽云在一旁看着,只见自家小姐将碎片按照大小和形状一一分类,然后在木板上画出简单的图案,再将碎片小心翼翼地粘上去,动作十分熟练。 “小姐,您这是在做什么呀?”挽云好奇地问,“这些碎玻璃粘在一起,能好看吗?” 沈微澜头也不抬地说:“等做好了你就知道了。这叫马赛克,是一种很特别的工艺,做好了比完整的琉璃盏还好看呢。”她一边说,一边将一块较大的碎片粘在图案的中心,作为花蕊。 正忙得不亦乐乎,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沈三小姐,听闻你今日在府中‘大展身手’,摔了御赐的琉璃盏,还惩治了心怀不轨的二伯母,不知可否让在下见识一下你的‘战果’?” 沈微澜抬头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正是那位时常来侯府串门的靖王,萧煜。她放下手中的工具,挑了挑眉,“靖王殿下倒是消息灵通,我这院子里的事,竟比荣安堂还先传到您耳朵里。” 萧煜笑着走进来,目光落在案上的琉璃碎片和半成品摆件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这是在做什么?用碎琉璃做东西?” “是啊,”沈微澜点了点头,拿起案上的半成品给萧煜看,“这叫马赛克摆件,用碎琉璃拼出来的图案,是不是很特别?” 萧煜凑近看了看,只见木板上已经粘好了几片琉璃碎片,拼成了一朵简单的莲花形状,青蓝色的碎片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虽未完成,却已有了几分别致的美感。“倒是从未见过这般工艺,”他赞叹道,“沈三小姐果然心思灵巧,竟能将破碎的东西变得如此好看。” 沈微澜笑了笑,“不过是废物利用罢了。总不能让这些碎片白白浪费了,况且,有时候破碎的东西,换一种方式,也能绽放不一样的光彩。”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瞟了萧煜一眼,想起上回两人在城外庄子里一起解决春耕难题时的情景,心里泛起几分微妙的感觉。 萧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看向她,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多了几分暧昧的气息。挽云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还不忘给两人带上了房门。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文鸟的啾鸣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萧煜率先打破了沉默,“说起来,今日柳氏之事,你处理得倒是干净利落,丝毫没有给她狡辩的机会。” “对付这种人,就得快准狠,”沈微澜收回目光,继续手里的活计,“若是给她留了喘息的机会,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不过,我总觉得柳氏背后有人撑腰,她一个深居简出的寡妇,怕是没胆子做出这种事。” 萧煜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柳氏的二儿子虽然早逝,但她娘家在京中还有些势力,或许是她娘家人给她出的主意,想帮她夺回侯府的中馈之权。不过你放心,此事我会派人去查,定不会让幕后之人逍遥法外。” 沈微澜有些惊讶地看向萧煜,“殿下为何要帮我?” 萧煜笑了笑,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因为你是沈微澜啊。况且,永宁侯府与我靖王府素来交好,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能看到沈三小姐这般聪慧果敢的模样,也是一件趣事。” 沈微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粘琉璃碎片,“殿下言重了,我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罢了。”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沈微澜手里的活计也渐渐接近尾声。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将案上的琉璃摆件照得熠熠生辉,青蓝色的莲花在木板上绽放,竟比完整的琉璃盏还要好看几分。 “好了,完成了!”沈微澜放下手中的工具,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怎么样,殿下,是不是比原来的琉璃盏还好看?” 萧煜拿起摆件,仔细看了看,眼中满是赞叹,“确实好看,既有琉璃的莹润,又有手工的精巧,算得上是一件独一无二的宝贝。沈三小姐若是开个铺子卖这个,怕是要赚得盆 第44章 琉璃盏碎风波起 巧计连环破局时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卷着檐角铜铃叮当作响,将侯府西跨院的静谧揉成了一捧细碎的金箔。沈清辞正趴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捏着枚刚从暖房摘来的红心碧桃,漫不经心地听着丫鬟晚晴念话本。 “……那书生见小姐落水,竟不顾男女大防,扑进湖里将人救起,二人对视间,情愫暗生……”晚晴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软糯,读到动情处还悄悄抬眼瞧自家小姐的神色。 沈清辞“噗嗤”笑出了声,咬了口碧桃,清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淌下,她随手用帕子一擦,晃着脚丫子道:“这话本先生定是没见过真落水的场景,寒冬腊月的湖水,人一进去冻得牙关打颤,哪还有心思暗生情愫?怕是满脑子都在想‘完了,棉衣吸水沉得慌,要淹死了’。” 晚晴被逗得直乐,刚要接话,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丫鬟慌乱的呼喊:“不好了!沈小姐!前厅出事了!” 沈清辞挑眉,把啃得只剩核的碧桃扔进果盘,慢悠悠起身理了理裙摆:“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侯爷顶着,前厅能出什么事,难不成是来做客的王夫人把茶盏当暗器扔了?”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快步往前厅走。刚转过抄手游廊,就见一群人围着前厅门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地上还跪着个满脸泪痕的小丫鬟,正是今日负责招待宾客的二等丫鬟春桃。 前厅里,气氛更是凝重得像结了冰。镇国公府的三小姐柳妙音正坐在椅子上抹眼泪,她母亲柳夫人脸色铁青,手里攥着块帕子,指节都泛了白。定安侯沈卓坐在主位,眉头紧锁,而他身旁的侯夫人苏氏,正一脸为难地看着柳夫人。 “清辞来了。”苏氏见女儿进来,像是得了救星,连忙招手,“快过来,你柳伯母和妙音妹妹今日来做客,刚拿出你父亲珍藏的琉璃盏赏玩,春桃竟失手把盏子摔碎了,你看这……” 沈清辞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那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通体莹白,内里还嵌着细碎的金纹,确实是父亲的心爱之物。但她更在意的是柳妙音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以及柳夫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 “柳伯母莫气,”沈清辞走上前,先给柳夫人行了个礼,语气轻松,“不过是个琉璃盏罢了,碎了便碎了,父亲要是问起,就说我贪玩碰掉的,大不了我把攒的月钱拿出来,给父亲再买一个便是。” 柳夫人抬眼打量她,见沈清辞神色坦然,没有丝毫慌乱,心里反倒咯噔一下。从前这沈清辞是京中有名的“草包”,遇事只会哭闹,如今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她压下疑虑,沉声道:“清辞侄女说笑了,这琉璃盏是御赐之物,岂是花钱能买的?春桃毛手毛脚,若是不严惩,日后怕是要出更大的乱子!” 跪在地上的春桃哭得更凶了,连连磕头:“夫人饶命!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是……是方才脚下一滑,才碰掉了盏子……” “脚下一滑?”柳妙音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方才明明看见,你是故意撞向桌子,才把盏子摔碎的!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母女好欺负,故意给我们难堪?”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春桃脸色惨白,拼命摇头:“三小姐冤枉!奴婢没有!奴婢怎么敢给您难堪啊!” 沈清辞眯了眯眼,走到碎片旁蹲下,看似随意地拨弄着碎片,实则仔细观察着。琉璃盏的碎片边缘光滑,不像是被人用力撞击后碎裂的,反而像是从高处自然滑落摔碎的。而且,她注意到柳妙音裙摆下的绣鞋,鞋尖沾了一点不属于前厅地面的青苔。 “妙音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沈清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得眉眼弯弯,“春桃在侯府待了三年,一向稳重,若是故意摔碎琉璃盏,对她有什么好处?难不成她想被发卖到庄子上做苦役?” 柳妙音被问得一噎,脸颊涨得通红:“我……我就是看到了!她就是故意的!” “哦?那妹妹倒是说说,春桃是怎么故意撞向桌子的?”沈清辞步步紧逼,“当时你就坐在桌子旁,若是春桃故意撞过去,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反倒是春桃,膝盖都磕红了,这若是故意的,未免也太拼了些。” 说着,她示意晚晴把春桃扶起来,果然,春桃的膝盖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柳夫人见状,脸色更沉了些,却依旧强辩:“就算不是故意,失手打碎御赐之物,也该按规矩处置!” 沈清辞笑意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郑重:“按规矩处置自然是应该的,但在处置之前,总得把事情查清楚吧?万一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冤枉了好人,岂不是寒了府里下人的心?” 沈卓一直没说话,此刻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清辞说得有理。此事蹊跷,先把春桃带下去,让管家仔细查问,今日之事,暂且不必声张。” 柳夫人没想到沈卓会这么说,一时有些下不来台,刚要再说什么,柳妙音却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道:“母亲,算了,也许真的是误会。” 柳夫人狐疑地看了女儿一眼,见她眼神闪烁,只好压下火气,站起身道:“既然侯爷这么说,那我们就等着结果。只是今日受惊,我和妙音也没心思再做客了,先行告辞。” 送走柳氏母女,苏氏松了口气,拉着沈清辞的手道:“幸好有你在,不然今日这事还真不好收场。只是那琉璃盏确实贵重,你父亲怕是要心疼好几天。” 沈清辞笑着安抚道:“母亲放心,父亲不是小气的人,再说,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柳妙音今日的反应太奇怪了,像是巴不得春桃被定罪。” 正说着,管家匆匆进来禀报:“侯爷,小姐,方才在后花园的假山下发现了这个。”说着,递上一个小小的银簪,簪子上还缠着几根绿色的丝线。 沈清辞接过银簪,眼睛一亮:“这是柳妙音的簪子!我记得她今日就戴了这样一支银簪,而且她裙摆上的青苔,定是在假山下沾到的。” 沈卓皱眉:“你的意思是,柳妙音去过后花园假山?可她为何要去那里?” “很简单,”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定是和春桃发生了争执,不小心把簪子掉在了假山,又怕被人发现,所以才故意指证春桃摔碎琉璃盏,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沈清辞让人把春桃带了回来。春桃见了银簪,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道:“小姐!这簪子是三小姐的!今日我去后花园给各位夫人小姐取点心,路过假山时,正好撞见三小姐和一个陌生男子说话,我吓得赶紧躲起来,没想到还是被三小姐发现了。她追过来让我保密,还和我拉扯了几句,她的簪子就是那时掉在地上的!” 众人恍然大悟,苏氏惊讶道:“竟有这种事?柳妙音堂堂国公府小姐,怎么会和陌生男子私会?” 沈清辞冷笑一声:“这就不好说了。说不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怕被人撞破,才想嫁祸春桃,让我们没时间追查其他事。” 沈卓脸色沉了下来:“此事事关国公府的名声,不能大意。管家,你派人去查一下,今日和柳妙音在后花园见面的男子是谁,另外,再去打听一下,柳氏母女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管家领命而去,沈清辞则坐在一旁,把玩着那支银簪,心里盘算着。柳妙音一向爱慕虚荣,眼高于顶,京中的世家公子她大多看不上,能让她偷偷在后花园私会的男子,定不简单。而且看柳夫人今日的态度,怕是早就知道女儿的事,故意来侯府找茬,想把水搅浑。 没过多久,管家就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侯爷,查清楚了。今日和三小姐在后花园见面的男子,是吏部侍郎家的庶子李文轩。而且,属下还查到,柳夫人最近一直在和李文轩的母亲走动,似乎在商议两家联姻的事。只是李文轩是庶子,身份低微,国公府若是和他联姻,怕是会被人笑话,所以一直瞒着。” “原来是这样,”沈清辞了然,“柳妙音定是嫌弃李文轩是庶子,不愿意联姻,又不敢违抗母亲,所以才偷偷和李文轩见面,想让他主动退婚。没想到被春桃撞见,怕事情败露,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苏氏有些担忧:“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若是把这事捅出去,国公府定不会善罢甘休,怕是会和我们侯府结仇。” 沈清辞眨了眨眼,笑道:“母亲放心,我们不用捅出去,自然有人会帮我们说出去。柳妙音既然敢做,就别怕被人知道。我们只需‘不小心’让其他夫人知道柳妙音丢了簪子,再‘不小心’让她们发现簪子是在假山找到的,以那些夫人的好奇心,用不了多久,这事就会传遍京城。” 沈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主意。既不用我们出面,又能让国公府自食其果,清辞,你越来越有主意了。” 沈清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对了父亲,那琉璃盏的事,我已经让人去联系西域的商人了,虽然不一定能找到一模一样的,但总能找到差不多的,到时候给您赔一个,您可不能再心疼了。” 沈卓被女儿逗笑,摆了摆手:“罢了,碎了就碎了,比起琉璃盏,还是查清此事更重要。你既然有主意,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吧,注意分寸,别把事情闹得太大,毕竟都是京中世家,抬头不见低头见。” 得到父亲的许可,沈清辞立刻开始行动。她先是让晚晴“不小心”在几位相熟的夫人面前提起,说柳妙音今日在侯府丢了一支贵重的银簪,还说柳妙音为此很是着急。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夫人好奇地问起柳妙音丢簪子的事。柳妙音起初还想隐瞒,可架不住众人追问,只好含糊其辞,说簪子是在后花园丢的。 紧接着,沈清辞又让人“无意”中在假山附近发现了那支银簪,还特意让一个嘴碎的婆子看到,婆子立刻就把这事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说柳妙音在假山和陌生男子私会,连簪子都丢在了那里。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遍了京城的贵妇圈。大家都知道柳夫人在为柳妙音物色夫婿,如今听说柳妙音和庶子私会,顿时议论纷纷,都嘲笑国公府丢了颜面,连女儿的管教都做不好。 柳府很快就收到了消息,柳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把柳妙音狠狠骂了一顿。柳妙音又羞又愧,躲在房里不肯出门。而吏部侍郎家得知此事后,也觉得颜面尽失,主动提出退了联姻的事。 柳夫人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这事定是沈清辞在背后搞鬼,可偏偏抓不到证据,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几日后,沈清辞正在院子里荡秋千,晚晴兴高采烈地跑进来:“小姐!好消息!外面都在说国公府的笑话呢!柳夫人气病了,柳妙音也闭门不出,再也不敢来咱们侯府找茬了!” 沈清辞停下秋千,笑得眉眼弯弯:“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嫁祸咱们侯府的人,也不看看我沈清辞是谁。” 正说着,沈卓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锦盒,递给沈清辞:“你看看,这是西域商人送来的琉璃盏,虽不如之前那个精致,但也算是难得的珍品了。” 沈清辞打开锦盒,里面的琉璃盏通体碧绿,像是一块上好的翡翠,虽然没有金纹,却透着一股清透的美感。她满意地点点头:“好看!比之前那个还好看呢!父亲,您就别心疼了,以后我再给您搜罗更好的宝贝。” 沈卓看着女儿明媚的笑脸,心里的那点遗憾早已烟消云散,笑道:“好,爹等着你的宝贝。对了,再过几日,宫里要举办赏花宴,陛下让各家小姐都去参加,你也准备准备,到时候好好表现,别给侯府丢脸。” 沈清辞眼睛一亮,赏花宴?那可是京中世家子弟齐聚的场合,定有不少趣事。她摩拳擦掌,笑道:“放心吧父亲!保证给您长脸!说不定还能再揪出几个像柳妙音那样的‘小秘密’呢!” 晚晴在一旁听得直乐,苏氏也走了过来,笑着摇了摇头:“你啊,就知道调皮。不过这次赏花宴,宫里的贵人都会去,你可得收敛些性子,别惹出什么乱子。” “母亲放心,我有分寸。”沈清辞眨了眨眼,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赏花宴上才子佳人齐聚,历来是是非最多的地方,她倒要看看,这次又会有什么热闹可看。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侯府,将庭院里的花草都染上了一层暖意。沈清辞靠在秋千上,望着天边的晚霞,嘴角挂着狡黠的笑意。她知道,这场琉璃盏引发的风波,不过是京中无数风波中的一个小插曲,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和趣事在等着她。而她,沈清辞,定要在这古代的侯府里,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让那些想欺负她、算计她的人,都自食恶果。 几天后,赏花宴如期而至。沈清辞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罗裙,头上插着一支珍珠步摇,身姿窈窕,容貌明艳,一进皇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沈小姐今日可真漂亮,比起从前,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是啊,听说前几日国公府的事,就是沈小姐一手解决的,真是厉害。”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沈清辞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在意。她四处打量着,寻找着熟悉的身影。忽然,她看到了柳妙音,只见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低着头,脸色苍白,显然还没从之前的丑闻中缓过来。 柳妙音也看到了沈清辞,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却又不敢上前,只能匆匆移开目光。沈清辞见状,心中冷笑,不再理会她,转身朝着皇后所在的方向走去。 皇后坐在主位上,见沈清辞走来,笑着招了招手:“清辞来了,快过来,让哀家瞧瞧。” 沈清辞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臣女沈清辞,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圣安。” “免礼,”皇后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着,“果然是个美人胚子,比你母亲当年还要出众。前几日你处理国公府的事,哀家也听说了,做得很好,既维护了侯府的颜面,又没有把事情闹得太大,很有分寸。” 沈清辞谦虚道:“娘娘过奖了,臣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不想让侯府蒙冤罢了。”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又和她聊了几句,便让她去和其他小姐们一起赏花。沈清辞刚走到花园,就听到一阵争执声。 “这朵牡丹明明是我先看到的,你凭什么抢我的?” “谁说是你先看到的?这花园里的花,人人都能摘,凭什么只能给你?” 沈清辞走近一看,只见两个小姐正为了一朵盛开的墨牡丹争执不休。其中一个是镇国将军府的千金赵飞燕,性格泼辣;另一个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姐周若薇,温柔文静,此刻却被赵飞燕逼得眼圈发红。 “赵小姐,凡事都要讲个道理,这朵墨牡丹确实是周小姐先发现的,你这样抢过来,未免太不讲理了。”沈清辞走上前,笑着开口。 赵飞燕见是沈清辞,脸色微微一变,却依旧嘴硬:“沈小姐,这是我和周小姐之间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吧?” “话可不能这么说,”沈清辞笑意不变,“大家都是来参加赏花宴的,图的就是个开心,为了一朵花伤了和气,多不值当啊。再说,这墨牡丹虽然好看,但花园里还有不少其他的名花,何必非要争这一朵呢?” 周若薇也连忙道:“是啊赵小姐,若是你喜欢这朵墨牡丹,我让给你便是,不必争执。” 赵飞燕见周 第45章 琉璃盏碎惊朝野 妙语连珠定风波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海棠花的甜香,漫过永宁侯府的朱漆回廊。沈微澜拢了拢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的披帛,指尖刚触到廊下那串新挂的水晶帘,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丫鬟绿萼略显慌张的嗓音:“小姐!不好了!宫里来人说,让您即刻去长乐宫一趟,说是……说是昨儿个陛下赏您的那对琉璃盏,出了岔子!” 沈微澜脚步一顿,回头时脸上还带着几分晨起未散的慵懒,眼尾微微上挑,倒比寻常女子多了几分灵动锐气:“琉璃盏?就是那对要透光看才能见着里面描金游鱼的?我昨儿个回来就搁在书房博古架最上层了,难不成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快步回房换了身端庄的石青色织金褙子,又让绿萼取了支赤金点翠步摇绾了发髻——入宫面圣,仪态上断不能让人挑出错来。临出门时,她瞥见妆台上那盒刚从江南运来的螺钿胭脂,忽然想起什么,指尖沾了点浅粉,在唇上轻轻一抿,对着铜镜笑道:“待会儿若是见着陛下,总不能让他觉得咱们侯府姑娘被这点小事吓白了脸不是?” 绿萼跟着她穿过垂花门,见自家小姐依旧气定神闲,心里的慌张倒消了大半,忍不住嘟囔:“那对琉璃盏分明是陛下赏的,咱们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怎么会出岔子?别是宫里有人故意找茬吧?” “找茬也得看对象。”沈微澜瞥了眼街角那辆等候的青篷马车,语气轻快,“咱们永宁侯府虽说不上权倾朝野,但也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再者,琉璃盏碎了便碎了,若是人心碎了,那才麻烦。”说罢,她撩开马车帘子,身姿轻盈地坐了进去,还不忘叮嘱车夫:“稳着点赶,别颠坏了我这双刚绣好的软底锦鞋。” 马车辘辘驶向皇宫,沈微澜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的功夫,脑子里已经把前因后果捋了一遍。昨儿个是上巳节,陛下在曲江池设宴,席间见她在诗词会上得了头名,一时高兴,便赏了那对西域进贡的琉璃盏。那琉璃盏通体澄澈,内里描金游鱼栩栩如生,确实是难得的珍品。她昨儿个带回府后,特意让管家找了最好的锦盒盛放,摆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还特意嘱咐丫鬟们擦拭时要格外小心,怎么一夜之间就“出了岔子”? 正思忖着,马车忽然停下,车夫在外禀报:“小姐,长乐宫到了。” 沈微澜整理了一下衣摆,刚走下马车,就见内侍总管李德全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惯有的笑容,只是眼底藏了几分难察的凝重:“沈小姐,陛下和娘娘都在里头等着呢,您随咱家来吧。” 她微微颔首,跟着李德全穿过层层宫阙。长乐宫的庭院里,几株晚樱开得正盛,落英缤纷间,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沉寂。殿内更是气氛紧绷,沈微澜刚迈进门槛,就见御座上的景帝面色沉郁,旁边的皇后则端着茶盏,眼神复杂地望着她。而殿下,站着几个面生的官员,为首的正是近来颇受景帝信任的御史大夫王怀安。 王怀安见沈微澜进来,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臣参见陛下、娘娘。沈小姐既已到了,还请陛下容臣将事情原委说清楚。” 景帝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说吧,别绕弯子。” 王怀安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沈微澜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启禀陛下,昨日陛下赏给沈小姐的那对琉璃盏,今日一早竟在宫中出现了碎片。据负责清理御花园的宫女所言,碎片是在西暖阁外的花丛中发现的,而西暖阁昨日下午,只有沈小姐曾去过——当时沈小姐说是去取陛下赏赐的诗集,可谁曾想,竟会将陛下赏赐的琉璃盏带至此处,还不慎损毁。” 他话音刚落,殿内顿时一片寂静。沈微澜挑了挑眉,心里冷笑一声——好一出“人赃并获”,连证人都找好了,看来是早有预谋。她没有立刻辩解,反而走上前,对着景帝和皇后福了一福,声音清亮:“陛下,娘娘,臣女有一事不明。那对琉璃盏是昨日傍晚陛下亲自赏赐给臣女的,臣女带回府后,便交由管家妥善保管,府中上下皆可作证。若说琉璃盏的碎片在宫中出现,那便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有人从侯府偷了琉璃盏,带到宫中损毁,嫁祸给臣女;要么,就是那碎片根本不是臣女那对琉璃盏上的。” 王怀安立刻反驳:“沈小姐这话未免太过牵强!那碎片上的描金游鱼,与陛下赏赐的琉璃盏一模一样,宫中内侍也已辨认过,绝无差错!再者,侯府守卫森严,谁能轻易偷出琉璃盏?依臣看,分明是沈小姐昨日在宫中一时疏忽,打碎了琉璃盏,怕陛下降罪,便悄悄将碎片丢弃,想着回府后再找借口搪塞!” “王大人这话,可就冤枉臣女了。”沈微澜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却带着几分锐利,“昨日臣女从西暖阁取了诗集后,便即刻随父亲回府了,这一点,侯府的车夫、随行的丫鬟,还有宫门口的侍卫都能作证。若是臣女真的打碎了琉璃盏,为何不当时就向陛下请罪,反而要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丢弃碎片?再者,那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质地坚硬,寻常磕碰根本不会碎裂,除非是有人故意用重物击打。王大人总不会认为,臣女会在皇宫里,拿着重物去砸陛下赏赐的东西吧?” 她这番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景帝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皇后放下茶盏,温声道:“微澜说的也有道理。那琉璃盏本宫也见过,确实不是轻易能打碎的。怀安,你说碎片是在西暖阁外发现的,可曾查明,昨日沈小姐离开后,还有谁去过那里?” 王怀安显然没料到沈微澜会如此伶牙俐齿,一时有些语塞,顿了顿才道:“这……臣已经派人去查了,只是还未有结果。不过,除了沈小姐,昨日去过西暖阁的,便只有……只有安乐公主了。” “安乐公主?”景帝皱起眉头,“她去西暖阁做什么?” 安乐公主是景帝的小女儿,自幼娇生惯养,性子刁蛮任性,平日里就常常仗着父皇的宠爱,在宫中惹是生非。沈微澜听到这个名字,心里顿时有了底——想来,定是安乐公主见她得了陛下赏赐的琉璃盏,心生嫉妒,便偷偷将琉璃盏从侯府偷了出来(或许是买通了侯府的下人),带到宫中打碎,想嫁祸给她。 果然,没过多久,内侍就带着安乐公主进了殿。安乐公主一进来,就见气氛不对,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景帝,嘴里却还强装镇定:“儿臣参见父皇,母后。不知父皇召儿臣前来,有何要事?” 景帝面色一沉:“你昨日去西暖阁做什么?为何会在那里留下琉璃盏的碎片?” 安乐公主身子一颤,眼神慌乱起来,支支吾吾道:“儿臣……儿臣昨日只是路过西暖阁,并未进去,更不知道什么琉璃盏的碎片……父皇,您可不能听旁人胡说啊!” “路过?”沈微澜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公主殿下怕是忘了,昨日臣女在西暖阁取诗集时,曾见公主殿下在阁外徘徊,当时公主殿下还问臣女,陛下赏了臣女什么好东西呢。怎么今日就成了‘路过’了?” 安乐公主没想到沈微澜会当场戳穿她的谎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景帝见她这副模样,哪里还不明白,顿时怒不可遏:“好你个不懂事的东西!竟敢偷拿侯府的东西,还故意损毁,嫁祸给微澜!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有没有这宫规国法!” 安乐公主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求饶:“父皇,儿臣错了!儿臣只是……只是见沈小姐得了那对琉璃盏,心里羡慕,才一时糊涂……求父皇饶了儿臣这一次吧!” 皇后见状,连忙上前劝解:“陛下息怒,公主年纪还小,一时犯了错,改了便是。微澜,你看这事……” 沈微澜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况且安乐公主毕竟是公主,若是真的严惩,反倒显得她小家子气。她对着景帝福了一福,语气诚恳:“陛下,公主殿下既然已经认错,想来也是真心悔改。那对琉璃盏虽说是珍品,但比起公主殿下的知错能改,倒也算不得什么。臣女恳请陛下,饶过公主殿下这一次吧。” 景帝见沈微澜如此大度,怒气消了大半,又看了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安乐公主,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微澜为你求情,朕便饶了你这一次。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禁足安乐宫三个月,抄写《女诫》一百遍,好好反省反省!” 安乐公主连忙磕头谢恩:“谢父皇!谢沈小姐!”说罢,便被内侍扶着退了出去。 王怀安见事情真相大白,自己反倒成了搬弄是非之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忙上前请罪:“陛下,臣……臣一时失察,错信了谣言,还请陛下降罪!” 景帝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罢了,此事也不能全怪你。你也是为了查明真相,只是以后行事,要多些审慎,不可轻信一面之词。” 王怀安连忙谢恩,退到了一边。 此时,殿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皇后看着沈微澜,眼中满是赞赏:“微澜,今日多亏了你沉着冷静,才洗清了自己的冤屈。本宫看你不仅才情出众,这应变能力,也着实难得。” 沈微澜浅浅一笑:“娘娘过奖了。臣女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罢了。倒是让陛下和娘娘为臣女的事费心了,臣女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景帝也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许多:“你这孩子,既有才情,又有胆识,还如此大度,难怪太傅常常在朕面前夸赞你。昨日赏你的琉璃盏碎了,朕心中也过意不去。李德全,去内库取一对和田羊脂玉镯来,赏给沈小姐。” 李德全连忙应了声,转身去取玉镯。沈微澜连忙谢恩:“谢陛下赏赐!臣女惶恐。” 不多时,李德全便捧着一个锦盒回来,里面放着一对莹白圆润的羊脂玉镯,质地细腻,光泽温润,显然是难得的珍品。沈微澜接过锦盒,再次谢恩。 离开长乐宫时,已是近午。阳光透过宫墙的缝隙,洒在青石板路上,留下斑驳的光影。绿萼跟在沈微澜身边,脸上满是兴奋:“小姐,您刚才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那王大人和安乐公主说得哑口无言,连陛下都夸您呢!” 沈微澜笑着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锦盒上的花纹:“不过是据理力争罢了。若是真的被他们冤枉了,不仅我自己受委屈,咱们侯府的颜面也会受损。对了,回去后记得提醒管家,好好查一查府里的下人,看看是谁敢勾结外人,偷拿府里的东西。” 绿萼连忙应道:“是,小姐,奴婢记住了!” 两人刚走到宫门口,就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那里,车帘掀开,永宁侯沈卓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微澜,怎么样了?陛下没为难你吧?” 沈微澜走上前,笑着说:“父亲放心,女儿没事。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是安乐公主一时糊涂,才闹出这么一场误会。陛下不仅没为难女儿,还赏了一对羊脂玉镯呢。” 沈卓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这孩子,越来越有主见了。走,咱们回家,你母亲还在家等着咱们呢。” 沈微澜点了点头,跟着父亲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皇宫,沈微澜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知道,这只是她在这个时代遇到的一个小插曲,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有疼爱她的家人,有足够的智慧和勇气,去面对一切风雨。 回到侯府,沈夫人早已在府门口等候,见他们回来,连忙上前拉住沈微澜的手,上下打量着:“我的儿,可算回来了!快让母亲看看,有没有受委屈?” 沈微澜笑着挽住母亲的胳膊:“母亲放心,女儿好得很呢。不仅没受委屈,还得了陛下赏赐的玉镯。”说着,便把锦盒递给母亲看。 沈夫人打开锦盒,见里面的羊脂玉镯晶莹剔透,顿时喜笑颜开:“真是好东西!看来陛下是真的很赏识你。走,咱们回屋,母亲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莲子羹。”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回了内院。刚进客厅,就见管家匆匆走来,躬身道:“老爷,小姐,刚才查出来了,府里负责打扫书房的丫鬟春桃,昨日收了安乐公主身边宫女的银子,偷偷把琉璃盏从府里带了出去,交给了安乐公主的人。” 沈卓脸色一沉:“胆大包天的奴才!竟敢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把她带上来!” 不多时,春桃就被带了上来,她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老爷,小姐,奴婢错了!奴婢一时糊涂,才会被钱财迷了心窍,求老爷和小姐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沈微澜看着她,语气平静:“你可知,你这一时糊涂,差点让整个侯府蒙羞?若不是今日在宫中把事情说清楚,后果不堪设想。” 春桃连连磕头:“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小姐开恩!” 沈卓皱着眉头,正要发话,沈微澜却开口道:“父亲,她虽是犯了错,但念在她在府中伺候了两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饶她一命吧。只是不能再留在府中了,给她一些银两,打发她出府,让她以后好自为之。” 沈卓点了点头:“也好,就按你说的办。管家,照小姐的意思做吧。” 管家应了声,带着春桃下去了。 沈夫人看着沈微澜,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心太软。这种吃里扒外的奴才,就该重重惩罚,也好给其他下人提个醒。” 沈微澜笑了笑:“母亲,得饶人处且饶人。她已经知道错了,若是真的严惩,反倒显得咱们侯府没有容人之量。再说,杀鸡儆猴的法子有很多,不一定非要取人性命。” 沈卓看着女儿,眼中满是赞赏:“微澜说得对。做人做事,既要坚守原则,也要留有余地。你能有这样的心胸,为父很是欣慰。” 正说着,丫鬟端来了莲子羹。沈微澜舀了一勺,入口清甜,暖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笑着说:“还是母亲做的莲子羹最好吃。对了,父亲,母亲,过几日便是外祖母的寿辰,咱们是不是该准备些礼物了?” 沈夫人眼睛一亮:“是啊,你外祖母最爱吃江南的点心,还有那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咱们得提前准备,可不能让其他亲戚比下去了。” 沈卓笑着说:“放心吧,礼物的事,为父已经让人去准备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人一起去给老夫人贺寿,让她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沈微澜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有这样一群疼爱她的家人,是她最大的幸运。而她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好这份温暖,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傍晚时分,沈微澜回到自己的院子。绿萼帮她卸下钗环,换上轻便的家常衣裳。沈微澜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那株新开的蔷薇,夕阳的余晖洒在花瓣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今日这场风波,虽然来得突然,但也让她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想要安稳地生活下去,不仅要有智慧和勇气,还要懂得审时度势,刚柔并济。而她,也在这场风波中,又成长了一步。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绿萼端着一杯清茶走进来,笑着问道。 沈微澜接过清茶,抿了一口,语气轻快:“我在想,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第46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玉阶笑掷凤凰筹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缠绵的倦意,吹得永宁侯府后花园的紫藤萝落了满地紫雪。沈微澜斜倚在临水的美人靠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枚羊脂玉扳指,听着身旁丫鬟青禾捧着账本,念得舌头都快打了结。 “……上月采买的胭脂水粉,比去岁同期多支了三十五两;新添的锦缎料子,六姑娘拿去做了三身戏服,说要排《长生殿》;还有厨房老王媳妇,说给小公子炖燕窝时,不小心打了个成化窑的白瓷碗……” 沈微澜“噗嗤”笑出声,指尖的玉扳指“嗒”地落在描金托盘里。“这老王媳妇倒是会挑时候闯祸,知道小公子刚得了父亲赏的玛瑙佩,正得宠呢。”她起身拢了拢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的披风,裙摆扫过满地落英,“走,瞧瞧去,别真让管家媳妇给磋磨哭了。” 穿过抄手游廊,就听见厨房方向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沈微澜刚拐过弯,就见一个穿着青布衣裳的婆子正揪着老王媳妇的胳膊,唾沫星子横飞:“你当侯府的东西是大风刮来的?成化窑的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今个非得让夫人发落你,杖责三十,赶出去!” 老王媳妇哭得泪眼婆娑,手里还紧紧攥着块破瓷片,见沈微澜过来,像是见了救星,“扑通”一声跪下:“大小姐!您行行好,饶了老奴吧!那碗是老奴脚滑没拿稳,绝不是故意的!小孙子还等着老奴挣钱买药呢……” 那青布婆子是二房柳氏的陪房周妈,见沈微澜来了,脸上立刻堆起假笑,敛了气焰福了福身:“大小姐安好。这老王媳妇毛手毛脚,坏了贵重物件,按规矩是该重罚,也好给府里其他人做个榜样。” 沈微澜没理会她,蹲下身扶起老王媳妇,目光落在她红肿的手腕上,眉头微蹙:“周妈倒是会拿规矩说话。只是我记得,府里规矩第一条,便是‘事出有因,从轻发落’。老王媳妇在府里当差十年,素来勤勉,今个不过是失手,怎就轮到你一个外院婆子来定罚?” 周妈脸色一僵,强辩道:“大小姐,老奴也是为了侯府着想……” “为侯府着想?”沈微澜挑眉,语气带了几分戏谑,“我看你是为二夫人的妆奁着想吧?上月你替二夫人采买珠钗,多报了二十两银子,账房先生还来问过我,要不要彻查呢。” 这话一出,周妈的脸“唰”地白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沈微澜懒得跟她纠缠,转头对身后的青禾说:“让账房支五两银子给老王媳妇,赔那只碗。再告诉管家,以后各院陪房不得插手外院杂事,各司其职,别越了界。” 老王媳妇千恩万谢地退了,周妈也灰溜溜地走了。青禾捂着嘴笑:“小姐方才那话,吓得周妈腿都软了。不过您怎么知道她多报银子呀?” 沈微澜拢了拢披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上回二夫人戴着那支珠钗来我院里,说是花了五十两,我瞧着那成色,顶多值三十两。再说了,对付这种狗仗人势的,就得戳她痛处才管用。”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张烫金帖子:“大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邀您明日去颐和园赴宴,还特意嘱咐,要带上您新做的那些‘新奇玩意儿’。” 沈微澜接过帖子,指尖划过上面绣着的鸾鸟纹样,心里犯了嘀咕。自打她上次给太后送了副老花镜,又给皇后做了套可调节松紧的绣绷,宫里就时常邀她入宫,说是“讨教手艺”,实则不过是想搜罗些新鲜物件。只是这次特意提“新奇玩意儿”,怕是没那么简单。 “知道了。”她将帖子递给青禾,“去把我书房里那个‘万花筒’和‘自鸣钟’包好,再准备一套素净点的衣裳。对了,把上次从江南运来的雨前龙井也带上,皇后爱喝这个。” 次日清晨,沈微澜坐着侯府的马车入宫。颐和园里已是花团锦簇,各路命妇小姐齐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她刚下马车,就见长平公主笑着朝她走来,手里还提着个食盒:“微澜!可算把你盼来了!快尝尝我亲手做的桃花糕,你上次说好吃,我特意学了好几天。” 沈微澜接过食盒,笑着谢了,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娇柔的声音:“哟,这不是永宁侯府的大小姐吗?怎么每次都带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莫不是侯府里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正经玩意儿了?” 回头一看,正是礼部尚书家的千金李嫣然。这李嫣然素来与二房柳氏交好,又嫉妒沈微澜得了皇后青睐,平日里总爱找些不痛快。 沈微澜挑眉,晃了晃手里的食盒,笑得无辜:“李小姐这话就错了。我这食盒里装的,可是长平公主亲手做的桃花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可比某些人只会用脂粉堆出来的‘正经玩意儿’强多了。” 周围传来几声低笑,李嫣然的脸瞬间涨红,正要发作,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福嬷嬷走了过来,笑着打圆场:“各位小姐快随我来吧,皇后娘娘已经在暖阁等着了。” 暖阁里暖意融融,皇后端坐在上首,见沈微澜进来,笑着招手:“微澜,快到哀家身边来。听说你又做了些新鲜玩意儿,快拿出来让大家瞧瞧。” 沈微澜依言将万花筒和自鸣钟放在桌上。那万花筒用乌木做筒,两端镶着水晶,转动起来,里面的彩色碎玻璃便组成了千变万化的图案,看得一众命妇小姐惊呼连连。自鸣钟更是精巧,黄铜打造的钟摆滴答作响,到了整点还会弹出个小木偶敲钟,惹得皇后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真是巧夺天工!”皇后赞叹道,“哀家听说,你还教府里的丫鬟们做了那种‘肥皂’,比胰子好用多了?” 沈微澜笑着点头:“回皇后娘娘,那肥皂确实去污力强,而且带着花香,用着也舒心。若是娘娘不嫌弃,改日我让人送些过来。” 正说着,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淑妃娘娘到——”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淑妃穿着一身海棠红的宫装,珠翠环绕,身后跟着的宫女手里捧着个锦盒,走路摇曳生姿,眼神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 “皇后姐姐好兴致,”淑妃笑着落座,目光扫过桌上的万花筒,语气带着几分轻蔑,“不过是些小孩子玩的玩意儿,倒让姐姐这么上心。臣妾今日也带来了件宝贝,给姐姐添添乐子。” 说着,她示意宫女打开锦盒,里面赫然是一盏琉璃盏。那琉璃盏通体剔透,盏身上雕刻着缠枝莲纹,在暖阁的烛火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确实是件珍品。 “这是西域进贡的琉璃盏,”淑妃得意地说,“整个大胤朝也找不出第二件。听说永宁侯府大小姐擅长做些新奇物件,不知可否让这琉璃盏也变得‘新奇’些?若是做不到,倒显得之前那些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这话一出,暖阁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知道淑妃素来与皇后不和,今日这是借着沈微澜来给皇后难堪。李嫣然更是在一旁煽风点火:“是啊,沈大小姐若是做不到,可就丢了永宁侯府的脸面了。” 沈微澜看着那琉璃盏,心里暗笑。这淑妃怕是不知道,她前世在博物馆里见过不少琉璃制品,还亲手做过琉璃工艺品。她走上前,拿起琉璃盏仔细看了看,笑着说:“淑妃娘娘这琉璃盏确实是珍品,只是太过单调了些。若是信得过我,我倒能让它变得与众不同。” 淑妃挑眉,显然不信:“哦?那哀家倒要瞧瞧,你怎么让它‘与众不同’。” 沈微澜让人取来笔墨纸砚,又要了些朱砂、金粉和调好的颜料。她先在纸上画了几笔,勾勒出一只凤凰的轮廓,然后拿起细毛笔,蘸着金粉,小心翼翼地在琉璃盏的内壁开始作画。她的动作不快,却极为精准,金粉在剔透的琉璃上晕开,渐渐勾勒出凤凰的羽翼,又用朱砂点出凤眼,用银粉描出凤尾的纹路。 众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连皇后都微微前倾了身子。半个时辰后,沈微澜放下笔,笑着将琉璃盏递给淑妃:“娘娘请看。” 淑妃接过琉璃盏,当看清里面的图案时,瞳孔骤然收缩。只见琉璃盏内壁上,一只金凤凰栩栩如生,羽翼舒展,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盏中飞出来。更奇妙的是,当她转动琉璃盏时,烛火透过琉璃折射在凤凰身上,金粉和朱砂仿佛活了过来,凤凰竟像是在火中起舞一般,美得惊心动魄。 “这……这怎么可能?”淑妃失声说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皇后也凑过来看,赞叹道:“妙!真是太妙了!微澜,你这手艺,简直是神乎其技!” 周围的命妇小姐也纷纷称赞,李嫣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再也说不出讽刺的话。沈微澜笑着说:“娘娘过奖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能让娘娘喜欢就好。” 淑妃看着琉璃盏,心里又惊又妒,却不得不承认沈微澜的手艺确实厉害。她强挤出笑容:“沈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琉璃盏太过贵重,若是被你画坏了,你赔得起吗?” 沈微澜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娘娘放心,我既然敢画,就赔得起。若是真画坏了,大不了我再给娘娘做一盏更好的。反正对我来说,这琉璃盏不过是块好看的石头罢了。” 这话既显示了她的自信,又不动声色地压了淑妃一头。皇后忍不住笑了出来,指着沈微澜对淑妃说:“你瞧这孩子,嘴巴倒是伶俐。不过她说得对,以她的手艺,确实不愁做不出更好的东西。” 淑妃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悻悻地坐下。接下来的宴会上,沈微澜又拿出了几样小玩意儿,比如能自动开合的扇子、会发光的夜明珠香囊,每一样都引得众人惊叹。皇后更是高兴,当场赏了她一串东珠项链,还特许她以后可以自由出入宫禁,随时来给她“送新鲜玩意儿”。 宴会结束时,天色已经擦黑。沈微澜坐着马车离开皇宫,青禾兴奋地说:“小姐今天真是太厉害了!把淑妃娘娘和李嫣然都气坏了,看得奴婢心里真痛快!” 沈微澜靠在马车里,把玩着皇后赏的东珠项链,嘴角带着笑意:“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她们若是识趣,以后就少来招惹我。若是不识趣,我有的是办法让她们知道,永宁侯府的大小姐,不是好惹的。” 马车行到侯府门口,沈微澜刚下车,就见管家匆匆跑过来,神色慌张:“大小姐!不好了!二公子被人打了,现在还在书房躺着呢!” 沈微澜脸色一变,快步朝书房走去。只见沈子瑜趴在书桌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血迹,几个小厮正围着他,手足无措。 “怎么回事?”沈微澜冷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沈子瑜虽然平日里有些顽劣,但性子单纯,从未与人结过仇,怎么会突然被人打了? 一个小厮战战兢兢地说:“回大小姐,下午二公子去街上的书铺买书,碰到了吏部侍郎家的公子赵虎,赵虎说二公子抢了他看上的话本,就带着人把二公子打了一顿……” “赵虎?”沈微澜皱眉,她记得这个赵虎,仗着父亲是吏部侍郎,在京城里横行霸道,经常欺负百姓。没想到这次竟然敢动到侯府头上。 沈子瑜见姐姐来了,委屈地红了眼眶:“姐姐,我没有抢他的话本,那话本本来就是我先拿到的,他非要抢,我不给,他就打我……” 沈微澜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了些:“姐姐知道你没抢。放心,这事姐姐会给你做主。”她转头对管家说:“去备车,我要去吏部侍郎府。” 青禾连忙拉住她:“小姐,现在天色都黑了,而且吏部侍郎府势力不小,咱们就这么过去,会不会吃亏啊?” 沈微澜眼神冷冽:“吃亏?我弟弟被人打成这样,若是就这么算了,以后谁都敢欺负到侯府头上。放心,我自有办法。” 半个时辰后,沈微澜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来到吏部侍郎府门口。守门的家丁见是侯府的人,态度傲慢:“站住!这里是吏部侍郎府,不是你们想来就来的地方!” 沈微澜没跟他们废话,直接拿出皇后赏的东珠项链,冷冷地说:“让你们家大人出来!就说永宁侯府大小姐沈微澜,奉皇后娘娘之命,来讨个说法!” 那守门的家丁见她拿出的东珠项链,知道是宫里的赏赐,不敢怠慢,连忙跑进去通报。没过多久,吏部侍郎赵德全就匆匆跑了出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不知沈大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快里面请!” 沈微澜没动,目光冷冷地看着他:“赵大人不必客气。我今天来,是为了我弟弟沈子瑜。下午,你家公子赵虎在书铺里,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弟弟打了一顿,不知赵大人打算怎么给我一个交代?” 赵德全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显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却没想到沈微澜会亲自上门。他干咳了两声,试图狡辩:“沈大小姐,这其中恐怕有什么误会吧?我家虎儿素来乖巧,怎么会打人呢?” “误会?”沈微澜冷笑一声,侧身让开,露出身后被家丁扶着的沈子瑜,“赵大人自己看看,我弟弟脸上的伤,难道是假的?还是说,在赵大人眼里,我永宁侯府的人,就活该被你家公子欺负?” 赵德全看着沈子瑜脸上的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永宁侯府虽然不如从前权势滔天,但毕竟是世袭的侯府,而且沈微澜最近又深得皇后喜爱,若是把事情闹大,对他没好处。 他连忙陪着笑:“沈大小姐息怒,息怒!是我管教不严,让虎儿冲撞了二公子。我这就把虎儿叫出来,让他给二公子赔罪!” 说着,他转身对管家吼道:“把少爷给我叫出来!” 没过多久,赵虎就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不屑。当他看到沈微澜冰冷的眼神时,才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 “跪下!”赵德全厉声喝道。赵虎不敢违抗,不情不愿地跪了下来。 赵德全陪着笑对沈微澜说:“沈大小姐,你看,虎儿已经跪下了,就让他给二公子磕三个响头,再赔些医药费,这事就算了,好不好?” 沈微澜看着赵虎那副不情愿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赵大人倒是会做人。只是我弟弟被打,受的不仅是皮肉之苦,还有羞辱。仅仅磕三个头,赔些医药费,就想了事?未免太便宜你家公子了吧?” 赵德全脸色微变:“那沈大小姐想怎么样?” 沈微澜走到赵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很简单。第一,你给我弟弟磕十个响头,必须磕出声音来,少一个都不行。第二,你去书铺,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弟弟道歉,承认是你抢话本在先,打人在后。第三,赔偿我弟弟一百两银子,作为精神损失费。若是你不答应,我现在就进宫,让皇后娘娘评评理,看看吏部侍郎家的公子,是不是可以在京城里为所欲为!” 赵虎又惊又怒,刚想反驳,就被赵德全狠狠瞪了一眼。赵德全知道沈微澜说得出做得到,若是真让皇后知道了,他这个吏部侍郎恐怕也当不长了。他连忙对赵虎说:“还不快照沈大小姐说的做!” 赵虎不敢违抗,只能咬着牙,给沈子瑜磕了十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然后,他又在沈微澜和赵德全的监督下,去书铺给沈子瑜道了歉,还赔了一百两银子。 等事情办完,已经是深夜了。沈 第47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剑利破连环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定国公府,檐角铜铃被穿堂风拂得轻响,像谁在檐下数着碎玉般的时光。西跨院的蔷薇开得泼泼洒洒,粉白的花瓣沾了晨露,坠在青灰色的瓦当边,倒比廊下悬着的宫灯更添几分活色。沈微澜拢了拢月白色绣暗纹的褙子,指尖刚触到廊柱上缠缠绕绕的藤蔓,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丫鬟特有的清脆嗓音:“小姐!小姐可算找着您了,国公夫人让人来催了,说宫里来的公公已经到正厅了,让您赶紧去见礼呢!” 来的是贴身丫鬟挽月,小姑娘跑得满脸通红,发髻上的珠花摇摇欲坠,见沈微澜还在慢悠悠地看蔷薇,急得直跺脚:“我的好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这儿赏花!听说这次来的是李公公,就是去年给太后送寿礼时,被二小姐几句话堵得说不出话的那位,您可得当心些,别让他挑着错处。” 沈微澜闻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伸手替挽月理了理歪掉的发带:“瞧你急的,不过是个传旨的公公,难不成还能吃了我?再说了,论挑错处,这京城里谁能比得过咱们那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二妹妹?有她在前头挡着,轮不到我操心。” 话虽如此,沈微澜还是加快了脚步,跟着挽月往正厅走去。穿过抄手游廊时,恰好遇上迎面而来的沈清柔,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罗裙,裙摆上绣着栩栩如生的鸳鸯戏水图,头上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倒比廊下的海棠花还要惹眼。 “姐姐这是要去见宫里来的公公?”沈清柔停下脚步,眼神落在沈微澜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姐姐今日穿得倒是素雅,只是这褙子上的暗纹瞧着有些旧了,若是让公公见了,怕是要以为咱们侯府连件新衣裳都给不起姐姐了。” 沈微澜淡淡一笑,目光掠过沈清柔裙摆上那只绣得歪歪扭扭的鸳鸯,语气平和:“二妹妹说笑了,衣裳不过是蔽体之物,新旧倒在其次,干净整洁便好。不像二妹妹,穿得这般光鲜亮丽,倒像是要去赴宴,只是不知这鸳鸯戏水图,妹妹是照着画谱绣的,还是凭着自己的想象绣的?若是照着画谱,怕是画谱上的鸳鸯见了,都要认不出这‘亲戚’呢。” 沈清柔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地拢了拢裙摆,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恼怒:“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我绣得不好?” “不敢不敢,”沈微澜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妹妹心灵手巧,绣出来的东西自然是独一份的,旁人想学都学不来呢。只是时辰不早了,公公还在正厅等着,妹妹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要让公公等急了,到时候怪罪下来,妹妹可担当得起?” 说完,沈微澜不再理会沈清柔,转身跟着挽月继续往前走,只留下沈清柔站在原地,气得脸色发青,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恨不得将手里的帕子捏碎。 走进正厅时,气氛已经有些微妙。上首坐着一位穿着锦缎宦官服的中年男子,面容白皙,眼神锐利,正是宫里来的李公公。他身旁站着两个小太监,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神色恭敬。定国公和定国公夫人坐在下首,脸上带着几分拘谨,而沈微澜的父亲——永宁侯沈卓,则坐在另一侧,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沈微澜刚走进门,李公公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沈微澜敛了敛神色,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臣女沈微澜,见过李公公。” 李公公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沈小姐不必多礼,咱家今日来,是奉了太后的旨意,给定国公府送些赏赐来的。不过在宣旨之前,咱家倒是听说,沈小姐前些日子在京郊的别院,弄出了不少新鲜玩意儿,连陛下都有所耳闻,不知可否给咱家讲讲?” 沈微澜心中一动,知道李公公这是在试探自己。她微微垂眸,语气谦逊:“公公谬赞了,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不过是臣女闲得无聊,琢磨出来解闷的,倒是让陛下和太后挂心了,臣女实在惶恐。” “哦?”李公公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不信,“能让陛下都有所耳闻的‘小玩意儿’,想必不简单吧?沈小姐若是不便说,那咱家也不强求,只是待会儿宣旨的时候,若是太后问起,咱家可就如实回禀了。” 沈微澜知道,李公公这是在拿太后压自己。她抬眸看向李公公,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公公说笑了,臣女并非不便说,只是怕说出来让公公见笑。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臣女在别院种了些新引进的蔬菜,又做了些新奇的吃食,没想到竟被人传到了陛下耳中,实在是意外之喜。” “新引进的蔬菜?”李公公来了兴趣,“不知是什么蔬菜,竟能让陛下都感兴趣?” 沈微澜笑了笑,从容不迫地说道:“回公公的话,那蔬菜名为‘番茄’,红通通的像个小灯笼,既能生吃,也能熟吃,生吃酸甜可口,熟吃则能做成酱料,配着肉食吃,十分下饭。还有一种名为‘土豆’,长得圆滚滚的,埋在土里,既能蒸着吃,也能煮着吃,还能切成丝炒着吃,口感软糯香甜,十分管饱。” 她说得绘声绘色,连一旁的定国公夫人都忍不住露出了好奇的神色。李公公听得眼睛一亮,追问道:“哦?竟有如此神奇的蔬菜?那沈小姐可有带来让咱家瞧瞧?” “公公来的匆忙,臣女倒是没来得及带来,”沈微澜语气略带歉意,“不过臣女已经让人将番茄和土豆的种子送了些到御膳房,想必过几日,陛下和太后就能尝到用它们做的吃食了。若是公公感兴趣,臣女稍后让人送些新鲜的番茄和土豆到公公府上,让公公也尝尝鲜。” 李公公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语气也缓和了不少:“沈小姐倒是有心了。既然如此,那咱家就不多问了,现在开始宣旨吧。” 说着,李公公从身旁小太监手中接过圣旨,展开,用他那特有的尖细嗓音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国公府恪尽职守,忠君爱国,特赏锦缎百匹,黄金千两,珍珠百颗,玉如意一对。永宁侯之女沈微澜,聪慧机敏,蕙质兰心,特赏琉璃盏一对,锦盒一个,钦此。” 宣旨完毕,定国公和沈卓等人连忙起身谢恩:“臣(臣女)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公公将圣旨交给定国公,又让小太监将赏赐一一奉上。当那对琉璃盏被捧上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那琉璃盏通体透明,盏身上雕刻着精美的缠枝莲纹,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宛如天上的星辰落入凡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漂亮的琉璃盏!”定国公夫人忍不住赞叹道,伸手想要摸一摸,却被李公公拦住了。 “国公夫人慎动,”李公公语气严肃,“这对琉璃盏乃是西域进贡的珍品,质地脆弱,稍有不慎就会碎裂,太后特意叮嘱,一定要小心保管。” 定国公夫人连忙收回手,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是臣妇唐突了。” 沈微澜看着那对琉璃盏,心中却泛起了嘀咕。这琉璃盏确实漂亮,但也太过脆弱,太后突然赏赐这么一对琉璃盏给自己,到底是何用意?是单纯的赏赐,还是另有所图? 就在她思索之际,突然听到“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沈清柔的惊呼声:“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清柔站在琉璃盏旁,脸色苍白,而地上,那对价值连城的琉璃盏已经碎成了一地碎片,五彩的光芒在碎片上闪烁,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惊艳,只剩下触目惊心的破碎。 李公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看向沈清柔:“沈二小姐,你好大的胆子!这可是太后赏赐给沈大小姐的琉璃盏,你竟敢将它打碎,你可知这是大不敬之罪?” 沈清柔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这琉璃盏,没想到脚下一滑,就……就把它打碎了,求公公饶了我这一次吧!” 定国公夫人也慌了神,连忙上前想要扶起沈清柔,却被李公公一个眼神制止了。定国公皱着眉头,沉声道:“清柔,你怎么如此不小心!还不快向李公公认错!” 沈清柔哭得更厉害了,眼神却偷偷瞟向沈微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算计。她知道,这琉璃盏是太后赏赐给沈微澜的,如今被自己打碎了,沈微澜必定会受到牵连,到时候,自己说不定还能从中渔利。 然而,沈微澜却并没有像沈清柔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她平静地走到碎掉的琉璃盏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碎片,然后站起身,看向李公公,语气平静:“李公公,这琉璃盏虽然碎了,但此事并非二妹妹一人之过。” 李公公眉头一挑,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哦?沈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为她辩解?” “臣女并非为二妹妹辩解,”沈微澜语气从容,“只是臣女方才看得清楚,二妹妹并非是脚下一滑才打碎琉璃盏,而是有人在她身后推了她一把。”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定国公连忙问道:“微澜,你说的可是真的?真有人推清柔?” 沈微澜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了一个站在角落的丫鬟身上。那丫鬟穿着一身青绿色的衣服,低着头,神色慌张,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显然是做贼心虚。 “就是她,”沈微澜伸手指了指那个丫鬟,“方才二妹妹走到琉璃盏旁时,我清楚地看到,这个丫鬟悄悄走到二妹妹身后,用手推了二妹妹一把,二妹妹猝不及防,才会撞到琉璃盏,将它打碎。”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丫鬟身上。李公公脸色一沉,厉声说道:“大胆丫鬟,竟敢在定国公府做出如此勾当,还不快如实招来!” 那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公公饶命,小姐饶命啊!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二小姐让我这么做的!” “你胡说!”沈清柔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厉声反驳道,“我什么时候让你推我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没有胡说!”那丫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恐惧,也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决绝,“是二小姐说,只要能将沈大小姐的琉璃盏打碎,让沈大小姐受到责罚,就给我五十两银子,还让我脱离奴籍,我一时糊涂,才会听从二小姐的吩咐,求公公和各位主子饶了我吧!” 沈清柔气得浑身发抖,想要上前去打那个丫鬟,却被定国公厉声喝止了:“住手!清柔,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沈清柔看着众人怀疑的目光,知道自己已经百口莫辩,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定国公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和那个丫鬟,心中又气又急,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公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沈清柔,语气冰冷:“沈二小姐,你可知罪?竟敢勾结丫鬟,故意打碎太后赏赐的琉璃盏,意图陷害沈大小姐,这可是欺君罔上之罪,论罪当诛!” 沈清柔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爬到李公公脚边,抱着他的腿,哭着求饶:“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公公看在我年幼无知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李公公厌恶地想要推开她,却又碍于身份,不好动手,只能皱着眉头说道:“你犯下如此大错,岂是一句‘知道错了’就能了事的?此事咱家做不了主,必须如实禀报太后和陛下,请他们定夺。” 就在这时,沈微澜突然开口了:“李公公,此事或许有误会,还请公公手下留情。” 李公公有些意外地看向沈微澜:“沈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要为她求情?” 沈微澜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公公,二妹妹虽然有错,但她毕竟年幼,一时糊涂才会犯下这样的错。而且,这琉璃盏虽然珍贵,但终究只是身外之物,若是因此要了二妹妹的性命,未免太过残忍。再说了,此事若是传到太后和陛下耳中,难免会让他们觉得咱们侯府和定国公府管教无方,影响两家的声誉。不如这样,就让二妹妹给我赔个不是,再让她亲手做一对琉璃盏赔给我,此事就算了了,不知公公意下如何?” 李公公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地看了沈微澜一眼。他没想到沈微澜竟然会为沈清柔求情,而且还提出了这样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这样一来,既给了定国公府和永宁侯府面子,也不会让太后和陛下觉得他办事不力,倒是个好主意。 定国公和沈卓也连忙附和道:“是啊,李公公,微澜说得有道理,还请公公高抬贵手,饶了清柔这一次吧!” 李公公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既然沈小姐都这么说了,那咱家就卖你一个面子。不过沈二小姐,你必须给沈小姐诚恳地赔个不是,并且亲手做一对琉璃盏赔给沈小姐,若是再有下次,休怪咱家不客气!” 沈清柔闻言,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沈微澜面前,低着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情愿,却又不敢不从:“姐姐,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听信他人谗言,做出这样的事,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会亲手做一对琉璃盏赔给你的。” 沈微澜淡淡一笑:“二妹妹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可不要再犯这样的错了。起来吧。” 沈清柔连忙站起身,低着头,不敢再看沈微澜一眼。李公公见事情已经解决,便不再多留,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带着小太监离开了定国公府。 等人走后,定国公夫人连忙拉着沈清柔,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竟敢做出这样的事,若不是微澜为你求情,你这条小命早就没了!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这样了!” 沈清柔低着头,小声地应了一声:“知道了,母亲。” 沈卓看着沈微澜,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微澜,今日多亏了你,不然这件事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你做得很好。” 沈微澜微微一笑:“父亲过奖了,女儿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而已。” 定国公也笑着说道:“沈小姐聪慧机敏,顾全大局,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今日之事,定国公府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沈微澜连忙道谢:“国公大人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沈微澜看着沈清柔那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知道,沈清柔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但她也并不害怕。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刚穿越过来,对一切都感到陌生和惶恐的小丫头了。她有信心,无论沈清柔耍什么花招,她都能一一化解。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挽月忍不住问道:“小姐,您为什么要为二小姐求情啊?她明明就是故意陷害您的,若是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那才好呢!” 沈微澜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挽月,你以为我是真心想为她求情吗?我不过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而已。若是真的让太后和陛下知道了这件事,不仅二妹妹会受到惩罚,父亲和定国公府也会受到牵连,这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而且,让她亲手做一对琉璃盏赔给我,看似是饶了她,实则是让她记住这个教训。以她的性子,让她做那样精细的活计,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这也算是对她的一种惩罚了。” 挽月恍然大悟,忍不住笑道:“小姐您真聪明!这样一来,二小姐既受到 第48章 琉璃盏碎风波起 巧计拆局笑满堂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掠过永宁侯府后花园的垂丝海棠,粉白花瓣簌簌落在抄手游廊的青石板上,像是铺了层碎雪。沈微澜正倚着廊柱看丫鬟们晾晒新制的蔷薇露,素白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腰间系着的玉佩流苏,忽然听见月洞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丫鬟惊惶的叫嚷:“不好了!二小姐,前院出事了!” 她抬眸时,见贴身丫鬟挽月跑得裙摆翻飞,脸上还沾着几点泥渍,显然是慌不择路。“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侯爷顶着,”沈微澜慢悠悠拢了拢鬓边碎发,语气里带着惯有的闲散,眼底却掠过一丝清明,“是客人们闹了幺蛾子,还是府里下人捅了篓子?” 挽月扶着廊柱喘匀了气,语速飞快:“都不是!是……是长公主府的李侧妃,带着她家小姐来拜访夫人,说是要瞧您前些日子得的那对琉璃盏,结果刚摆出来,就被李小姐身边的丫鬟‘不小心’撞在地上,碎了一只!” 沈微澜挑了挑眉,那对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通体澄澈如秋水,盏壁上还嵌着细碎的金箔,转动时能映出漫天星子,前些日子她得了赏,随手放在母亲王氏的上房里,倒成了旁人眼里的稀罕物。长公主府与永宁侯府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李侧妃今日带着女儿上门,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走,去瞧瞧。”她提步往前院走,裙摆扫过阶前青苔,留下浅浅的痕迹。刚进正厅院门,就听见王氏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侧妃娘娘,这琉璃盏虽是珍品,倒也不算什么要紧物件,何必如此动气?” 紧接着是一个尖利的女声,带着几分得理不饶人的架势:“侯夫人这话就不对了!微澜小姐既是侯府千金,理当知晓珍宝当惜,怎容得下人如此毛手毛脚?今日若是不给出个说法,传出去还以为永宁侯府仗着爵位,不把我们长公主府放在眼里呢!” 沈微澜掀帘而入时,正见李侧妃端坐在上首,一身珠翠环绕,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她身边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是李侧妃的女儿赵嫣然,低着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地上跪着个小丫鬟,浑身发抖,面前是一堆琉璃碎片,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折射出刺目的光。 王氏见女儿进来,像是得了主心骨,连忙招手:“澜儿,你来得正好,快给侧妃娘娘赔个不是。” 李侧妃斜睨了沈微澜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轻蔑:“微澜小姐来了?正好,你说说,今日这事该如何处置?我那丫鬟虽是失手,但也是被你府里的人绊了一下才撞翻了琉璃盏,总不能让她白白担了罪名,还落个‘不敬侯府’的名声吧?” 沈微澜没接话,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片上,忽然蹲下身,指尖捏起一小块碎片,凑近鼻尖闻了闻,又抬头看向那跪着的丫鬟,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怎么撞到琉璃盏的?仔细说说,不必害怕。” 那丫鬟约莫十三四岁,吓得眼泪直流,断断续续道:“回……回小姐,奴婢叫春桃,是……是跟着我家小姐来的。方才侯府的姐姐给我们奉茶,我转身的时候,好像被人推了一把,身子一歪就撞到了桌子,琉璃盏就……就掉下来了。” “哦?被人推了一把?”沈微澜挑眉,目光扫过厅内伺候的丫鬟仆妇,最后落在赵嫣然身后站着的一个穿绿衣的丫鬟身上。那丫鬟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像是想把什么藏起来。 李侧妃见她盯着自己的丫鬟看,顿时不乐意了:“微澜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栽赃我府上的人?我看你是仗着侯爷宠爱,连基本的规矩都忘了!” “侧妃娘娘息怒,”沈微澜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过是想问清楚情况,毕竟琉璃盏碎了事小,若是有人借着这事挑拨侯府与长公主府的关系,那才是大事。”她顿了顿,忽然提高了声音,“挽月,去把方才奉茶的丫鬟叫来。” 不多时,一个端着茶盘的小丫鬟怯生生地走进来,正是方才伺候的丫鬟之一,名叫青禾。“回小姐,方才是奴婢给李侧妃和赵小姐奉茶,春桃姑娘转身的时候,奴婢正好在添茶水,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哐当’一声,琉璃盏就碎了。” 李侧妃冷笑一声:“你看,连你府里的丫鬟都承认没看清,还不是你家下人手脚不麻利,误碰了人?我看这事也不必多扯,要么让撞碎琉璃盏的丫鬟杖责三十,逐出侯府,要么……就让微澜小姐亲自去长公主府赔罪,再把剩下的那只琉璃盏送过去,这事就算了了。” 这话一出,王氏脸色顿时白了。杖责三十对一个小丫鬟来说,轻则重伤,重则丢命,太过残忍;可让沈微澜去长公主府赔罪,还要送出仅剩的琉璃盏,这分明是折辱永宁侯府的脸面! 沈微澜却笑了,眉眼弯弯,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侧妃娘娘这要求,倒像是菜市场讨价还价,不过这‘价码’未免太高了些。先说这杖责,春桃姑娘是长公主府的人,我侯府可没权力处置;再说赔罪送盏,我沈微澜素来行得正坐得端,没做错事,为何要去赔罪?至于琉璃盏,剩下的那只我还要留着插花,可舍不得送人。” “你!”李侧妃被她一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指着沈微澜的手都在发抖,“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我看永宁侯是把你宠坏了!今日这事若是传出去,看谁还敢娶你!” “侧妃娘娘操心过度了,”沈微澜慢条斯理地走到赵嫣然面前,忽然伸手,从她发间摘下一片小小的海棠花瓣,“赵小姐方才是不是去后花园赏花了?这花瓣还沾着露水呢。” 赵嫣然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是……是又如何?” “不如何,”沈微澜将花瓣放在鼻尖轻嗅,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只是我瞧着赵小姐身后那位绿衣丫鬟,鞋尖上沾着的泥渍,和后花园海棠树下的青苔颜色一模一样,倒是有趣得很。”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绿衣丫鬟的鞋上,果然见她青色绣鞋的鞋尖处,沾着一小块深绿色的青苔,与厅内光洁的青砖格格不入。那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不……不是我,我没推春桃姑娘!” “是不是你,可不是你说了算,”沈微澜走到桌子旁,指了指桌面上残留的一点水渍,“方才青禾奉茶时,茶水洒了几滴在桌边,若是春桃姑娘是被人从后面推搡,那推人的人必然会踩在这水渍上,留下脚印。现在这水渍旁边,正好有半个绣鞋印,鞋面上的花纹,与这位绿衣姐姐的鞋,可是一模一样呢。” 李侧妃和赵嫣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水渍旁有个浅浅的鞋印,花纹精致,正是绿衣丫鬟脚上绣鞋的样式。赵嫣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侧妃见状,知道今日这事是栽了,可她素来好面子,怎肯轻易认输?当下强撑着说道:“就算是我府上的丫鬟一时糊涂,那也是因为你府里的琉璃盏摆放不当,才会轻易被撞碎!说到底,还是你侯府的不是!” 沈微澜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慢悠悠展开,笑道:“巧了,昨日我让工匠给琉璃盏做了个紫檀木底座,底座上刻了尺寸和摆放位置,还请了府里的账房先生做了记录,就怕有人说我侯府保管不当。侧妃娘娘瞧,这底座的尺寸与桌子的宽度正好匹配,琉璃盏放在正中央,若不是有人刻意去撞,怎么会轻易掉下来?” 她将纸递到李侧妃面前,上面不仅有尺寸记录,还有账房先生的签名和手印,一目了然。李侧妃看着纸上的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永宁侯沈毅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位前来做客的世家公子,其中就有吏部尚书家的公子苏慕言。“听闻府里来了贵客,我特意赶回来瞧瞧,怎么瞧着气氛不太对?” 沈微澜见父亲回来,眼睛一亮,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爹爹,李侧妃娘娘说我们侯府保管琉璃盏不当,还让我去长公主府赔罪呢。” 沈毅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和跪着的丫鬟,又看了看李侧妃难看的脸色,心里已然明白了七八分。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威严:“侧妃娘娘,我永宁侯府虽不敢说家规森严,但也绝不会纵容下人犯错。今日这事,既然是长公主府的丫鬟有错在先,不如就让她给我夫人和小女赔个不是,再赔偿些银两,此事便就此作罢,你看如何?” 李侧妃见沈毅回来了,知道再闹下去讨不到好,只得顺着台阶下:“既然侯爷都这么说了,那便依侯爷的意思。春桃,还不快给侯夫人和微澜小姐赔罪!” 春桃连忙磕头:“奴婢知错了,求侯夫人和小姐饶过奴婢这一次!” 沈微澜摆了摆手,笑道:“罢了,不过是个误会,赔罪就不必了,银两也免了。只是希望侧妃娘娘日后管教下人时,多教些规矩,别再让她们拿着‘不小心’当幌子,做些挑拨离间的事。” 李侧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拉着赵嫣然,匆匆说了句“告辞”,便狼狈地离开了侯府。看着她们仓皇离去的背影,沈毅忍不住笑了:“你这丫头,越来越机灵了,连李侧妃都被你怼得说不出话。” 沈微澜吐了吐舌头:“爹爹过奖了,女儿只是不想让咱们侯府被人欺负罢了。” 一旁的苏慕言走上前,目光落在沈微澜身上,带着几分欣赏:“微澜小姐聪慧过人,方才一番话条理清晰,步步紧逼,真是令人佩服。” 沈微澜眨了眨眼,笑道:“苏公子过誉了,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对了,今日各位公子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沈毅这才想起正事:“哦,忘了告诉你,今日我请了几位世交公子来府中做客,一是想让你们年轻人多走动走动,二是听闻城外的玉泉山新开了家茶寮,景色极佳,想带你们去瞧瞧。” 众人一听,都来了兴致。沈微澜也笑着应下:“好啊,正好今日天气不错,去玉泉山赏景品茶,倒是个好主意。”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玉泉山而去。玉泉山山势不高,却草木葱茏,溪水潺潺。茶寮建在半山腰,青瓦木梁,古色古香,门前种着几株垂柳,随风摇曳,别有一番韵味。 众人刚坐下,就见茶寮的伙计端着茶具过来,笑着说道:“各位客官,我们这茶寮有个规矩,凡是第一次来的客人,都要猜个谜语,猜对了有好茶相赠。” 沈微澜来了兴趣:“哦?是什么谜语,说来听听。” 伙计清了清嗓子,念道:“身似青竹节节高,心若明镜不染尘,腹中藏着千般味,待客之时献真心。打一物。” 众人都陷入了沉思。苏慕言皱着眉:“身似青竹,莫非是箫?” 旁边的镇国公府公子萧策摇了摇头:“箫虽似竹,却没有‘腹中藏着千般味’的说法。我看像是竹筒酒?” 沈微澜却笑了,指着桌上的茶壶,说道:“我猜是茶壶。你看,茶壶的形状细长,像青竹一般;壶身光洁,如同明镜;里面装着茶水,有苦有甘,便是‘千般味’;客人来了,倒茶待客,正是‘献真心’。” 伙计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小姐猜对了!这是我们茶寮的招牌好茶‘雨前龙井’,请各位慢用!” 众人纷纷称赞沈微澜聪慧,萧策更是拍着桌子笑道:“微澜小姐这脑子,真是比我们这些男子汉还灵光!我服了!” 沈微澜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香清冽,回甘悠长。她看着窗外的景色,远山如黛,近水含烟,耳边是鸟儿的啼鸣和溪水的潺潺声,只觉得心旷神怡。 忽然,苏慕言指着不远处的一片花丛,说道:“你们看,那里好像有只小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鹿,正在花丛中低头吃草,鹿角上还沾着几朵野花,模样十分可爱。沈微澜一时兴起,起身说道:“我们去瞧瞧吧,这小鹿倒是少见。” 一行人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鹿似乎察觉到了动静,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们,并不害怕。沈微澜从怀里掏出一块桂花糕,慢慢递过去,柔声说道:“别怕,给你吃。” 小鹿犹豫了一下,慢慢走上前,叼过桂花糕,嚼了起来。众人见它如此温顺,都忍不住笑了。萧策想伸手摸它的头,却被沈微澜拦住:“别吓着它。” 就在这时,小鹿突然竖起耳朵,朝着山林深处跑去,像是受了惊吓。沈微澜皱眉:“怎么回事?难道有什么东西?” 苏慕言面色凝重:“不好,怕是有猛兽。大家快退到茶寮去!” 众人连忙往茶寮跑去,刚到门口,就听见山林里传来一阵嘶吼声,紧接着,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熊从树林里冲了出来,朝着茶寮的方向跑来。茶寮里的客人吓得尖叫起来,纷纷四处躲藏。 沈毅面色一沉,挡在众人面前:“大家莫慌,我来对付它!”说着,就要拔出腰间的佩剑。 沈微澜却拉住他,说道:“爹爹,黑熊皮糙肉厚,刀剑难伤,硬拼不是办法。我有个主意。”她转身对茶寮的伙计说道,“你们这里有没有烈酒和火把?” 伙计连忙点头:“有!有!灶房里有上好的烧刀子,还有火把!” “快取来!”沈微澜吩咐道。不多时,伙计抱来一坛烈酒和几根火把。沈微澜接过烈酒,对苏慕言和萧策说道:“苏公子,萧公子,劳烦你们用火把将黑熊引到空地上,我自有办法对付它。” 苏慕言和萧策点头应下,点燃火把,朝着黑熊挥舞。黑熊果然被火把吸引,怒吼着朝着他们冲去。两人一边后退,一边挥舞火把,将黑熊引到了茶寮旁的一片空地上。 沈微澜见状,打开酒坛,将烈酒泼向黑熊。黑熊被烈酒泼了一身,顿时暴躁起来,朝着沈微澜扑来。沈微澜早有准备,侧身躲开,同时将手中的火把扔向黑熊。 “轰”的一声,烈酒遇火瞬间燃烧起来,黑熊身上顿时燃起了大火,疼得它疯狂嘶吼,在地上打滚。众人见状,都松了一口气。沈毅走上前,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赞许道:“澜儿,好样的!没想到你还有这等胆识和智谋。” 沈微澜笑着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爹爹过奖了,不过是从话本里学来的小伎俩罢了。” 这时,茶寮的老板匆匆跑过来,对着沈毅等人连连作揖:“多谢各位客官出手相助,不然我们这茶寮今日就要遭殃了!小老儿无以为报,今日各位的茶水和点心,全算小老儿的!” 众人笑着谢过老板。经过这么一番波折,大家反而觉得兴致更高了。萧策拍着胸脯说道:“今日这事,够我吹半年了!微澜小姐,你真是我的偶像!” 沈微澜被他逗笑了:“别贫了,快去看看黑熊怎么样了,别让它跑了伤到人。” 众人走到黑熊身边,见它已经被烧得奄奄一息,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相。沈毅让人将黑熊抬到一旁,说道:“这黑熊皮倒是张好皮子,正好给你母亲做件裘衣。” 沈微澜笑着点头:“好啊,母亲肯定喜欢。”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玉泉山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众人坐在茶寮里,一边品茶,一边聊着今日的趣事,欢声笑语不断。沈微澜看着身边的人,心里充满了暖意。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有家人的疼爱,有朋友的陪伴,就算遇到再多的风雨,她也能从容应对。 回到侯府时, 第49章 琉璃盏碎惊夜宴,巧计拆穿假谪仙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定安侯府,檐角新燕啄着沾了暮色的柳枝,将最后一缕霞光抖落在西跨院的琉璃瓦上。沈微澜正支着下巴看青雀用银簪子逗弄笼里的白玉鸟,忽闻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丫鬟们特有的娇呼:“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召您明日巳时三刻,去长春宫赴赏花宴呢!” 青雀手一抖,银簪子“当啷”掉在描金托盘里,惊得白玉鸟扑棱着翅膀直叫。沈微澜挑眉回头,见贴身丫鬟锦书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宫笺快步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又藏着几分雀跃:“小姐您看,皇后娘娘特意嘱咐,让您务必带上新制的巧思玩意儿,说是要让各府小姐都开开眼呢!” “巧思玩意儿?”沈微澜接过宫笺,指尖拂过上面绣着缠枝莲的锦缎封面,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这是又要让我当那‘出头鸟’了?前几日才用活字印刷术帮二皇子解决了书局刻书满的难题,这才消停没两天,皇后娘娘倒是会给我找活儿干。” 锦书笑着将宫笺放在桌上,又端来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小姐这话说的,哪家小姐不盼着在皇后娘娘面前露脸?再说了,您那‘巧思’哪回不是惊艳众人?上回在长公主府,您用玻璃做的万花筒,让南安郡主追着您要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把她最宝贝的那只玉貔貅都押给您了呢!” 沈微澜啜了口茶,舌尖漫过清冽的茶香,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青雀:“对了,上次让你找的那几块彩色琉璃料,可曾备好?” 青雀连忙点头,从柜子里捧出一个木匣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几块晶莹剔透的琉璃,红的似火,蓝的似海,紫的似霞,在烛火下泛着流光溢彩:“小姐放心,都按您的吩咐找齐了,还是从西域商队那里高价收来的,据说在京城就这几块,再找不着第二份了。” “那就好。”沈微澜放下茶盏,拿起一块蓝色琉璃对着烛光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明日赏花宴,咱们就用这琉璃做个‘惊喜’,让某些人也尝尝,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锦书见她神色神秘,好奇地凑过来:“小姐,您又要出什么奇招?莫非是要做上次说的那‘琉璃灯’?” “非也。”沈微澜笑着摇头,将琉璃放回匣子,“赏花宴上点灯太早,倒是这‘琉璃盏’,用来盛酒再合适不过。你想啊,若是将这彩色琉璃做成酒杯,倒入琥珀色的葡萄酿,再映着满园春色,岂不比那些金银玉器更添几分雅趣?” 青雀眼睛一亮:“小姐这主意妙极了!只是……这琉璃盏易碎,要是在宫里被人不小心打碎了,岂不是惹麻烦?” “打碎了才好。”沈微澜端起茶盏,轻轻晃了晃,茶汤在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有些人啊,就等着看我出丑呢。咱们正好‘顺水推舟’,让她知道,这京城的天,可不是谁想翻就能翻的。” 次日巳时,沈微澜带着锦书和青雀,提着一个描金漆盒,坐着侯府的马车往皇宫而去。马车行至朱雀大街,恰好与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擦肩而过,车窗半开,露出一张娇柔妩媚的脸,正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柳若烟。 柳若烟见了沈微澜的马车,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又换上一副笑脸,对着沈微澜的方向福了福身:“沈小姐,许久不见,今日可要在皇后娘娘面前好好露一手才是。” 沈微澜掀开车帘,笑容温婉,语气却带着几分调侃:“柳小姐客气了,比起柳小姐上月在诗会上‘借鉴’了前朝诗人三首诗还能拔得头筹的本事,我这点小玩意儿,可算不上什么。” 柳若烟脸上的笑容一僵,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强装镇定道:“沈小姐说笑了,那不过是一时灵感迸发,与古人暗合罢了。倒是沈小姐,听说你近日与二皇子走得颇近,不知是在为哪家公子谋划前程呢?” 这话明着是调侃,实则暗指沈微澜与二皇子有私情,意图攀附皇室。沈微澜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带着笑:“柳小姐这话可不敢当,二皇子殿下心系百姓,一心只想改善民生,我不过是帮他做点小事罢了。倒是柳小姐,听闻吏部尚书近日在为你议亲,不知哪家公子有此福气,能娶到柳小姐这般‘才思敏捷’的美人?” 柳若烟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沈微澜一眼,便放下车帘,催促车夫快些赶路。锦书在一旁看得解气,忍不住笑道:“小姐,您这嘴可真厉害,几句话就把柳若烟堵得说不出话了!” 沈微澜放下车帘,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对付这种人,就得用她最在意的东西戳她痛处。她既爱面子,又爱攀比,咱们就偏不让她如意。走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马车很快抵达皇宫,沈微澜跟着引路的宫女来到长春宫。此时宫苑内早已热闹非凡,各府小姐穿着绫罗绸缎,戴着珠光宝气,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和花香。皇后端坐在主位上,穿着明黄色的凤袍,头戴点翠步摇,神色雍容华贵。 沈微澜上前盈盈一拜:“臣女沈微澜,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皇后笑着抬手:“起来吧,微澜,快到哀家身边来。听闻你近日又有新的巧思,快拿出来让大家瞧瞧。” 沈微澜应了一声,让锦书将描金漆盒呈上,打开一看,里面躺着十二只琉璃盏,每一只都晶莹剔透,颜色各异,在阳光下泛着七彩光芒,引得众人发出一阵惊叹。 “哇,这是什么杯子?竟如此好看!” “是啊,比黄金还亮,比白玉还透,莫不是用天上的仙物做的?” “也就沈小姐能想出这般奇巧的东西,咱们可真是望尘莫及啊!” 柳若烟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琉璃盏,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随即又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她悄悄后退一步,对着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心领神会,悄悄溜到了廊下。 皇后拿起一只红色的琉璃盏,细细端详,越看越喜欢:“好,好,微澜啊,你这手艺可真是绝了!哀家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好看的酒杯,今日这赏花宴,有了这琉璃盏,才算真正有了雅趣。” 沈微澜笑着道:“娘娘过奖了,臣女只是觉得,寻常酒杯太过单调,便想着用琉璃做些不一样的,能博娘娘一笑,便是臣女的福气。”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让人将琉璃盏分发给各府小姐,又命人端来葡萄酿,让大家用琉璃盏饮酒。众人捧着琉璃盏,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与彩色的杯壁交相辉映,都忍不住赞叹不已。 沈微澜端着自己的那只蓝色琉璃盏,正与长公主府的千金李嫣然说话,忽闻“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传来柳若烟的惊呼声:“哎呀!这……这琉璃盏怎么这么不结实?刚拿在手里就碎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若烟蹲在地上,手里捏着半截琉璃盏,地上散落着几片琉璃碎片,旁边还有一滩洒出来的酒液。她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带着几分委屈道:“皇后娘娘,臣女不是故意的,这琉璃盏实在太脆了,臣女轻轻一碰就碎了……” 皇后皱了皱眉,看向沈微澜,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微澜,这琉璃盏是你带来的,怎么如此易碎?” 沈微澜心中冷笑,果然来了。她走上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拿起柳若烟手中的半截琉璃盏,细细检查了一番,忽然笑道:“柳小姐,这琉璃盏虽脆,却也不至于‘轻轻一碰’就碎。你看,这断裂处边缘整齐,倒像是被人用东西刻意敲过的,若是不小心掉落,断口应该是不规则的才对。” 柳若烟脸色一变,强装镇定道:“沈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是臣女故意打碎的?臣女为何要做这种事?” “为何?”沈微澜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着柳若烟,“或许是柳小姐觉得这琉璃盏太过耀眼,盖过了你的风头?又或许,是柳小姐想借此机会,让我在皇后娘娘面前出丑,好显得你自己与众不同?” “你……你血口喷人!”柳若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微澜道,“皇后娘娘,您看沈小姐,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臣女,臣女实在冤枉!” 皇后也有些为难,她既喜欢沈微澜的琉璃盏,又不好轻易得罪吏部尚书家的小姐。正在这时,沈微澜忽然看向廊下,对着一个方向朗声道:“锦书,刚才你是不是看到柳小姐的丫鬟在廊下鬼鬼祟祟的?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锦书立刻会意,上前一步道:“回皇后娘娘,臣女刚才确实看到柳小姐的丫鬟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根细铁棍,还对着柳小姐使眼色,像是在传递什么消息。” 柳若烟的丫鬟一听,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娘娘饶命!奴婢……奴婢没有!是沈小姐的丫鬟污蔑奴婢!” 沈微澜冷笑一声,走到那丫鬟面前,从她腰间的荷包里摸出一根细铁棍,上面还沾着一点琉璃碎屑:“证据都在这里了,你还敢狡辩?这铁棍上的琉璃碎屑,与地上的琉璃盏碎片一模一样,若不是你用它敲碎了琉璃盏,上面怎会有这些碎屑?” 那丫鬟吓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柳若烟见事情败露,再也装不下去,双腿一软,也跪倒在地:“皇后娘娘,臣女……臣女一时糊涂,求娘娘饶命!” 皇后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严厉道:“柳若烟,你身为吏部尚书之女,本该知书达理,却做出如此卑劣之事,不仅污蔑同僚,还在宫中撒野,实在太不像话了!” 柳若烟哭着道:“娘娘,臣女只是一时嫉妒沈小姐,才会做出这种事,求娘娘给臣女一次机会,臣女再也不敢了!” 沈微澜走上前,对着皇后福了福身:“娘娘,臣女觉得,柳小姐或许只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为之。不如就罚她抄写《女诫》一百遍,让她好好反省一番,也算是给她一个教训。” 皇后看了沈微澜一眼,见她神色坦荡,没有丝毫计较之意,心中暗暗点头,觉得沈微澜不仅聪慧,还颇有气度。她随即道:“就依微澜所言,柳若烟,你即刻起便回府抄写《女诫》一百遍,若是下次再敢犯,哀家定不轻饶!” 柳若烟连忙磕头谢恩,灰溜溜地带着丫鬟离开了长春宫。众人见柳若烟吃了亏,又佩服沈微澜的机智,纷纷上前称赞。 李嫣然拉着沈微澜的手,笑着道:“微澜,你可真厉害,几句话就拆穿了柳若烟的诡计,还让她吃了个大亏,真是大快人心!” 沈微澜笑着摇头:“不过是略施小计罢了,对付这种人,就得让她知道,耍小聪明是没用的。” 皇后看着沈微澜,眼中满是赞赏:“微澜啊,你不仅手艺精巧,心思也这般缜密,哀家真是没看错你。今日之事,你处理得很好,既给了柳家面子,又教训了柳若烟,哀家很是满意。” 沈微澜笑着道:“娘娘过奖了,臣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皇后点点头,让人将剩下的琉璃盏收好,又道:“今日赏花宴,因这点小事扫了大家的兴,实在抱歉。不过,微澜带来的琉璃盏倒是让哀家大开眼界,不如咱们就以这琉璃盏为题,每人作一首诗,谁的诗做得好,哀家就把这对紫色的琉璃盏赏给谁,如何?” 众人一听,纷纷叫好。沈微澜也笑着应下,心中却想着,这皇后娘娘倒是会借题发挥,既活跃了气氛,又能让大家再次关注到琉璃盏,真是一举两得。 不一会儿,众人便陆续作好了诗。李嫣然的诗清新脱俗,写的是“琉璃映日泛流光,玉液盈杯溢暗香。莫道仙物凡间少,侯府千金巧思长”,引得众人一阵喝彩。还有几位小姐的诗也各有特色,有的赞美琉璃盏的美丽,有的感慨沈微澜的巧思。 轮到沈微澜时,她略一思索,便朗声道:“彩釉凝光映碧霄,金樽换盏乐今朝。莫言易碎非珍品,心若玲珑自可骄。” 这首诗既赞美了琉璃盏的美丽,又暗指自己虽如琉璃盏般看似“易碎”,却有着玲珑剔透的心和不可侵犯的傲气,引得皇后连连称赞:“好一句‘心若玲珑自可骄’!微澜,这首诗写得极好,既贴合主题,又道出了你的心境,这对紫色琉璃盏,非你莫属!” 沈微澜笑着谢恩,接过琉璃盏,心中却想着,今日这赏花宴,不仅拆穿了柳若烟的诡计,还得了皇后的赏赐,也算是满载而归了。 傍晚时分,沈微澜带着锦书和青雀离开皇宫,坐上马车往侯府而去。路上,锦书忍不住笑道:“小姐,今日可真是太解气了!柳若烟想害您,结果反被您拆穿,还被罚抄《女诫》,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青雀也道:“是啊小姐,您那首诗也写得太好了,尤其是最后一句,听得奴婢都觉得扬眉吐气!” 沈微澜靠在软枕上,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这京城就像个大戏台,每天都有人登台唱戏,有人扮红脸,有人扮白脸,咱们只要守住自己的本心,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就能一直笑到最后。” 马车行至侯府门口,沈微澜刚下车,就见管家匆匆跑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二皇子殿下正在客厅等您,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微澜心中一动,二皇子这个时候来找她,会是什么事?她连忙跟着管家走进客厅,只见二皇子赵承煜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见沈微澜进来,赵承煜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微澜,你可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沈微澜走上前,福了福身:“见过二皇子殿下,不知殿下找臣女有何要事?” 赵承煜将手中的奏折递给沈微澜:“你看看这个,这是户部刚刚送来的奏折,说南方各省近日遭遇水灾,百姓流离失所,急需赈灾粮款。可国库空虚,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父皇为此愁得茶饭不思,我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你能想出办法。” 沈微澜接过奏折,仔细看了一遍,眉头也皱了起来。南方水灾,百姓受苦,确实是大事。可国库空虚,这是个难题,若是筹不到足够的粮款,不知会有多少百姓死于饥寒。 她沉思片刻,忽然眼前一亮:“殿下,臣女倒有一个主意,或许能解决赈灾粮款的问题。” 赵承煜眼睛一亮:“哦?什么主意?快说说!” 沈微澜道:“殿下,您还记得上次我跟您说过的‘彩票’吗?咱们可以借着这次赈灾的名义,发行‘赈灾彩票’,让百姓自愿购买。每张彩票售价一两银子,若是中了奖,就可以获得丰厚的奖品,比如良田、商铺、金银珠宝等。这样一来,既能筹集到赈灾粮款,又能让百姓心甘情愿地参与进来,岂不是一举两得?” 赵承煜愣住了,他还是头一次听说“彩票”这种东西,疑惑道:“彩票?这能行吗?百姓会愿意花一两银子买一张纸吗?” “当然会。”沈微澜笑着解释,“殿下,人都有侥幸心理,都希望能花小钱赚大钱。咱们只要把奖品设置得足够诱人,再大力宣传,让百姓知道购买彩票不仅有机会中奖,还能为赈灾出一份力,他们肯定会踊跃购买的。而且,这彩票的发行成本很低,大部分收入都能用来赈灾,比向百姓征税要容易得多,也不会引起民怨。” 赵承煜仔细想了想,觉得沈微澜的主意确实可行。他兴奋地一拍桌子:“好!微澜,你这个主意太好了!我这就进宫向父皇禀报,若是父皇同意,咱们 第50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计拆穿假名士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蔷薇架下的落英被暖风卷成淡粉色的浪,绕过抄手游廊时,恰好撞见捧着食盒的青黛。她脚步轻快,裙裾扫过青砖地,惊起半片沾着晨露的苔藓,“小姐,厨房新蒸的蟹粉酥还冒热气呢,再不吃可要被二公子抢去当早食了!” 内室里,沈微澜正对着铜镜绾发,象牙梳齿掠过鸦羽般的发丝,映出她眼底几分狡黠的笑意。“抢便抢了,左右他昨夜偷摸去账房翻我新画的画本,被账房先生逮住时,那慌慌张张的模样,可比蟹粉酥有趣多了。”她抬手取下妆奁里一支点翠步摇,流苏轻晃,恰与窗外枝头跳跃的雀儿相映成趣。 自上次智斗盐商、帮兄长沈修远解了漕运难题后,侯府上下对这位“脱胎换骨”的大小姐更是纵容。从前那个唯唯诺诺、只知躲在绣架后的沈微澜早已不见,如今的她,既能在朝堂官员面前侃侃而谈商税利弊,也能在后院带着丫鬟们用肥皂水吹泡泡,惹得一众小辈追着她跑。 正说着,门外传来沈修瑾咋咋呼呼的声音,少年人穿着宝蓝色锦袍,额角还带着薄汗,显然是刚从马球场回来。“阿姐!今日城郊的烟雨楼有诗会,听说御史台李大人的公子也会去,你不是一直想见识见识这位‘京城第一才子’吗?”他说着,顺手拿起桌上的蟹粉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补充,“听说李公子不仅诗作得好,还通音律,琴弹得比宫里的乐师都妙呢!” 沈微澜放下梳子,挑眉看向他:“哦?这李公子有这般能耐?我倒要瞧瞧,是真才实学,还是浪得虚名。”她对古代的文人墨客素来没什么滤镜,前世在历史系读博时,见多了那些靠着几句酸诗便自命不凡的“名士”,如今听沈修瑾说得神乎其神,反倒生出几分探究的兴致。 青黛在一旁帮着整理裙摆,笑着打趣:“小姐这是要去‘打假’呢?上次城西那个号称‘棋圣’的老先生,不也被小姐用三招残局难住,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沈微澜捏了捏青黛的脸颊,眼底满是笑意:“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是帮京城百姓擦亮眼睛,免得被些徒有虚名之辈蒙骗。”说罢,她起身理了理月白色的罗裙,裙摆上绣着的缠枝莲纹随着动作舒展,宛如碧波中绽放的白莲,“走吧,既然是诗会,总得备些有趣的玩意儿,别让这烟雨楼的雅集,变成了一群酸儒互捧的无聊场面。” 半个时辰后,烟雨楼前已是车水马龙。沈微澜乘着侯府的马车而来,刚下车,便见楼前围了不少人,皆是衣着光鲜的公子小姐。她循着人群望去,只见二楼临窗的位置,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年轻男子正手持折扇,侃侃而谈。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正是御史台李大人的公子李墨涵。 “李公子方才那首《暮春赋》,真是字字珠玑,尤其是‘落英逐水随春去,唯有清风伴月明’一句,意境高远,堪称绝唱!”旁边一个穿着锦袍的公子哥拱手赞叹,语气中满是奉承。 李墨涵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眼底却藏不住得意:“不过是一时兴起之作,让诸位见笑了。”话虽如此,他手中的折扇却摇得更欢了,目光扫过楼下众人,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意味。 沈微澜看得直皱眉,拉了拉身边的沈修瑾:“这就是你说的‘京城第一才子’?我怎么瞧着,倒像是个戏台子,就差把‘快来夸我’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沈修瑾挠了挠头,有些尴尬:“阿姐,或许是我形容得太过了?不过李公子的诗,在文人圈子里确实很受欢迎,就连父亲都夸过他几句。” “夸他或许是看在李御史的面子上,”沈微澜轻笑一声,抬腿往楼上走,“走,咱们上去凑个热闹,也让这位李公子瞧瞧,什么叫真正的‘绝唱’。” 两人刚上楼,便有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连忙笑着招呼:“沈公子,沈小姐,快请坐!今日能得二位赏光,真是让这烟雨楼蓬荜生辉啊!” 李墨涵也看到了沈微澜,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起身拱手:“早就听闻永宁侯府大小姐才貌双全,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他说话时,刻意放缓了语速,语气温柔,试图营造出温文尔雅的形象。 沈微澜回以一礼,笑容得体:“李公子过誉了,我不过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俗人,哪里当得起‘才貌双全’四个字。倒是方才听闻公子的《暮春赋》,心向往之,不知能否有幸再听公子吟诵一遍?” 这话正说到李墨涵的心坎里,他当即笑着应下,清了清嗓子,便开始吟诵起来。不得不说,他的声音确实好听,温润如玉,配上那些清丽的诗句,倒真有几分才子风范。周围的人听得入迷,不时发出阵阵赞叹。 可沈微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首诗的遣词造句虽然优美,但意境却有些似曾相识,尤其是其中几句,总让她想起前世读过的某位唐代诗人的作品。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李墨涵,见他吟诵到动情处,眼角甚至还泛起了一丝泪光,仿佛这诗中蕴含着他无尽的心事。 “好!好一首《暮春赋》!”沈修瑾也看得热血沸腾,拍着桌子赞叹,“阿姐,我说得没错吧,李公子真是才华横溢!” 沈微澜没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微凉,却让她的思路更加清晰。她放下茶盏,看向李墨涵,笑容依旧温和:“李公子的诗确实绝妙,只是不知,这首《暮春赋》,公子是何时所作?” 李墨涵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过是前几日春雨初歇时,见窗外落英缤纷,一时有感而发罢了。” “哦?”沈微澜挑眉,“这么说来,公子的灵感倒是来得巧。我前几日在父亲的书房里,也曾见过一首类似的诗,只是那首诗的作者,似乎是前朝的一位隐士,不知公子是否也读过?” 这话一出,李墨涵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有些慌乱,强装镇定道:“沈小姐说笑了,前朝隐士的诗作大多散佚,我从未有幸读过。或许是英雄所见略同,才会有相似之处吧。” “英雄所见略同?”沈微澜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可我记得,那首诗里有一句‘落英逐水随春去,唯有清风伴月明’,与公子方才吟诵的,一字不差呢。不知这‘英雄所见略同’,是否也能巧到这般地步?” 周围的人闻言,顿时炸开了锅。众人交头接耳,看向李墨涵的目光也变得异样起来。李墨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李公子,你该不会是抄袭了别人的诗吧?”说话的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如眉,她素来看不惯李墨涵那副自命不凡的样子,此刻见他出糗,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李墨涵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什么!沈小姐不过是随口一说,你怎能当真?再说,就算有相似之处,也未必是我抄袭,说不定是沈小姐记错了!” 沈微澜懒得跟他争辩,转身对身边的青黛说:“青黛,你去侯府一趟,把父亲书房里那本《前朝隐士诗集》取来。我记得,那首诗就在第三卷的第二十三页,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青黛应声而去,李墨涵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一旦那本诗集被取来,他抄袭的事情就会彻底败露,到时候别说“京城第一才子”的名声保不住,就连他父亲的颜面也会被他丢尽。 周围的人也看出了端倪,纷纷用鄙夷的目光看着李墨涵。之前那些奉承他的人,此刻也都沉默不语,生怕被牵连。沈修瑾更是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推崇的“才子”,竟然是个抄袭犯。 没过多久,青黛便拿着一本线装书回来了。沈微澜接过诗集,翻到第三卷第二十三页,递给身边的一位老夫子:“张老夫子,您是文坛前辈,素来公正,不如请您给大家念念这首诗?” 张老夫子接过诗集,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随即清了清嗓子,朗声读了起来。当读到“落英逐水随春去,唯有清风伴月明”时,众人都忍不住看向李墨涵,眼神中满是鄙夷。 李墨涵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沈微澜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没有丝毫同情:“李公子,学问之道,在于求真求实,而非投机取巧。靠抄袭得来的名声,终究是镜花水月,一戳就破。今日之事,也算给你一个教训,往后若真想在文坛立足,还是踏踏实实做学问吧。” 说完,她不再看李墨涵,转身对众人笑道:“今日这场诗会,倒是多了些趣味。既然李公子的诗是抄袭的,那咱们不如重新比过,谁要是能做出真正的好诗,我永宁侯府重重有赏!” 众人闻言,顿时来了兴致。之前的尴尬一扫而空,大家纷纷开始构思诗句。沈微澜则拉着沈修瑾,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沈修瑾凑近她,小声说:“阿姐,你真是太厉害了!没想到你竟然早就知道李墨涵是抄袭的。” 沈微澜眨了眨眼,笑道:“也不是早就知道,只是觉得他的诗不对劲。前世我读博时,研究过不少前朝的诗词,对那首诗还有些印象。没想到今日竟然派上了用场。” 正说着,忽然听到“哐当”一声脆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丫鬟不小心将手中的琉璃盏摔在了地上,碎片四溅,恰好溅到了李墨涵的身上。李墨涵本就心情烦躁,此刻更是怒火中烧,对着那丫鬟厉声呵斥:“你瞎了眼吗?知道这琉璃盏值多少钱吗?” 那丫鬟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公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微澜见状,皱了皱眉。这李墨涵,自己做错了事不知悔改,反而拿一个丫鬟撒气,真是人品低劣。她起身走到李墨涵面前,冷冷地说:“李公子,不过是一个琉璃盏,何必对一个丫鬟如此苛责?你自己抄袭他人诗作,丢尽了文人的脸面,如今却在这里欺负一个下人,不觉得羞愧吗?” 李墨涵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周围的人也纷纷指责他小题大做,没有容人之量。李墨涵在众人的目光下,再也待不下去,狼狈地起身,匆匆离开了烟雨楼。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沈微澜摇了摇头。这种心胸狭隘、品行不端之人,就算真有才华,也成不了大器。 这时,张老夫子走了过来,对着沈微澜拱手笑道:“沈小姐,今日多亏了你,才揭穿了李墨涵的真面目,免得他继续在文坛招摇撞骗。你不仅才貌双全,还如此正直,真是难得啊!” 沈微澜回以一礼:“张老夫子过誉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而已。” 接下来的诗会,众人都拿出了真本事,佳作频出。沈微澜也一时兴起,提笔写下了一首《蔷薇颂》,诗中描绘了蔷薇的娇艳与坚韧,字里行间充满了积极向上的气息,赢得了众人的一致好评。张老夫子更是赞不绝口,说这首诗“既有女儿家的细腻,又有大丈夫的豪情,实属难得”。 诗会结束时,夕阳已经西下,将烟雨楼染成了一片金红色。沈微澜和沈修瑾乘着马车离开,路上,沈修瑾还在不停地夸赞她:“阿姐,你今天真是太给咱们侯府长脸了!现在整个京城的人,肯定都知道你沈微澜才是真正的才女!” 沈微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别夸了,再夸我可要飘起来了。不过说真的,这古代的诗会虽然有些无聊,但偶尔来这么一次,倒也挺有意思的。” 马车行至侯府门口,刚下车,就见管家匆匆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大小姐,二公子,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请您即刻入宫,好像有什么急事。” 沈微澜心中一动,皇后这个时候突然召她入宫,会是什么事呢?难道是因为今日揭穿李墨涵抄袭的事情,传到了宫里?还是说,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她来不及多想,连忙对沈修瑾说:“你先回府,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跟着宫里来的太监,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马车一路疾驰,穿过繁华的街道,驶入朱墙高耸的皇宫。沈微澜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宫墙和宫殿,心中不禁有些忐忑。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到了皇后寝宫,沈微澜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只见皇后正坐在宝座上,神色温和,旁边还坐着几位妃嫔。看到沈微澜进来,皇后笑着招手:“微澜,快过来,让本宫瞧瞧。” 沈微澜走上前,行礼问安:“臣女沈微澜,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各位娘娘。不知娘娘今日召臣女入宫,有何吩咐?” 皇后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瞧你这孩子,就是这么拘谨。本宫今日召你入宫,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闻今日烟雨楼的诗会,你揭穿了李墨涵抄袭的事情,做得好!” 沈微澜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这么快就传到了皇后耳中。她连忙谦逊道:“娘娘过奖了,臣女只是看不惯这种投机取巧之人,不想让他坏了文坛的风气。” “说得好!”皇后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赏,“如今这京城的文人圈子,确实有些浮躁,很多人都想着走捷径,像你这样正直又有才华的姑娘,真是少见。本宫今日召你入宫,是想让你帮本宫一个忙。” 沈微澜心中疑惑,连忙问道:“娘娘请讲,只要臣女能做到,定当尽力。” 皇后笑着说:“再过几日,便是太后的寿辰,本宫想在宫中举办一场诗会,邀请京城的文人雅士前来助兴。只是本宫担心,到时候又会出现像李墨涵这样的人,扫了大家的兴致。所以,本宫想让你帮忙把关,若是有人敢在诗会上弄虚作假,你便帮本宫揭穿他,如何?” 沈微澜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太后的寿辰诗会。她连忙应下:“臣女遵命,定不会让娘娘失望。”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和她聊了些诗词歌赋,气氛十分融洽。临走时,皇后还赏赐了她不少珍宝,让她受宠若惊。 回到侯府时,天色已经黑了。沈修瑾和沈修远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她回来,连忙上前询问情况。沈微澜将皇后召她入宫的事情说了一遍,沈修远笑着说:“没想到皇后竟然这么看重你,这可是咱们侯府的荣耀。” 沈微澜笑着说:“不过是帮个小忙而已,谈不上什么荣耀。倒是太后的寿辰诗会,咱们可得好好准备一下,别到时候出什么岔子。” 沈修瑾拍着胸脯说:“阿姐放心,有你在,肯定不会出问题的!到时候,咱们再好好‘打假’,让那些投机取巧的人,都露出真面目!” 沈微澜看着他斗志昂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侯府的庭院里,一片宁静祥和。沈微澜知道,一场新的“战斗”即将开始,但她并不畏惧。凭借着前世的知识和今生的智慧,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应对自如,让这场寿辰诗会,成为一场真正的雅集。 第51章 琉璃盏碎惊宴客,巧舌辩转定风波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新燕啄着软泥,将满城飞絮的慵懒都揉进了雕花窗棂里。沈清辞歪在美人靠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支玉笔,看廊下丫鬟们正踮脚往正厅梁上挂那串新得的东珠灯串——再过三日便是长公主府的赏花宴,按例各家需备些新奇玩意儿助兴,她这侯府嫡女,自然也得拿出几分不一样的手笔。 “小姐,您确定要带那盏‘流霞盏’去?”贴身丫鬟挽月捧着个锦盒进来,眉头拧得像打了个结,“那可是先帝赏给老侯爷的宝贝,薄得跟层蝉翼似的,万一在宴上磕了碰了,别说长公主那边不好交代,就是老夫人那儿,也得扒您一层皮。” 沈清辞抬眼,笔下刚画了半朵的芍药落了个墨点,她倒不甚在意,伸手掀开锦盒一角。只见盒中卧着盏琉璃盏,盏身通透如秋水,盏沿却泛着淡淡的霞光,正是永宁侯府的传家宝之一“流霞盏”。 “放心,我心里有数。”沈清辞笑着合上锦盒,“这流霞盏虽贵重,但说到底也只是个物件儿,若是能在赏花宴上派上用场,让咱们侯府露露脸,那才不算辜负了它。” 挽月还是不放心,嘟囔道:“可长公主府里的贵女们,哪个不是眼高于顶的?去年吏部尚书家的千金,就因为带的摆件不如户部侍郎家的新奇,被人暗地里笑话了好几天呢。咱们这流霞盏虽好,可毕竟是老物件儿,万一入不了那些人的眼……” “入不了眼?”沈清辞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玉笔,起身走到廊下,望着院中新开的一树海棠,“挽月,你记着,这世上的物件儿,从来都不是靠新旧论高低的。关键看是谁用,怎么用。这流霞盏到了我手里,定能让它大放异彩。” 三日后,长公主府的“沁芳园”内,果然是一派热闹景象。朱红回廊绕着碧波池水,池边各色牡丹开得雍容华贵,锦绣罗裙的贵女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是赏景,或是品茗,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笑语,衬得满园春色更添了几分生动。 沈清辞刚踏进园子,就被几个相熟的贵女围了上来。镇国公府的嫡女林妙音拉着她的手,笑着打趣道:“清辞,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着你呢,快说说,今年你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可别像去年那样,拿个普通的玉佩就想蒙混过关。” 沈清辞浅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晃了晃手中的锦盒:“放心,今年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正说着,一阵香风袭来,伴随着略带尖锐的声音:“哟,这不是永宁侯府的沈小姐吗?怎么,今年还是只带了个破盒子来?我还以为侯府嫡女,总能拿出些像样的东西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兵部尚书家的庶女柳如烟正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眼神里满是不屑。柳如烟虽是庶女,但仗着父亲的宠爱,在京中贵女圈里向来颇为张扬,尤其见不得沈清辞处处受人追捧,总是想方设法地找她的麻烦。 沈清辞脸上的笑容不变,淡淡开口:“柳小姐说笑了,这盒子虽不起眼,里面装的东西,却未必比不上柳小姐带来的宝贝。倒是柳小姐,今日这身打扮倒是别致,只是这粉色的罗裙配着绿色的披帛,颜色未免太过冲撞,倒像是打翻了染料铺似的。” 周围的贵女们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柳如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没想到沈清辞竟然敢当众讽刺她,气得声音都有些发抖:“沈清辞,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有本事就把你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让大家瞧瞧,到底是不是什么稀世珍宝!” “急什么?”沈清辞慢悠悠地打开锦盒,将流霞盏取了出来。阳光透过琉璃盏,在地上投下一片斑斓的光影,盏沿的霞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宛如流动的晚霞,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这是什么宝贝?”林妙音凑上前,眼睛瞪得圆圆的,“好漂亮的琉璃盏,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物件儿!” 其他贵女也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赞叹着。柳如烟站在人群外,看着众人对沈清辞的流霞盏赞不绝口,心里嫉妒得发狂,暗自琢磨着要想个办法,让沈清辞出个大丑。 这时,长公主身边的女官走了过来,笑着对众人说:“各位小姐,长公主请大家到正厅入席,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 众人闻言,纷纷收起心思,跟着女官往正厅走去。沈清辞小心翼翼地捧着流霞盏,也准备跟上去,却没注意到身后的柳如烟正悄悄朝她靠近。 就在沈清辞即将踏入正厅门槛时,柳如烟突然“哎呀”一声,假装脚下一滑,猛地撞向沈清辞的手臂。沈清辞猝不及防,手中的流霞盏瞬间脱手,“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琉璃碎片四溅,那抹流动的霞光瞬间消失无踪。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地上的碎盏和沈清辞身上。柳如烟捂着嘴,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嘴里却说道:“对不起,沈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脚下没站稳……” 周围的贵女们窃窃私语起来,有人同情沈清辞,也有人等着看她的笑话。林妙音急得不行,拉着沈清辞的手说:“清辞,这可怎么办?这流霞盏可是侯府的传家宝啊!” 沈清辞看着地上的碎盏,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缓缓蹲下身,捡起一块较大的琉璃碎片,仔细看了看,然后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柳如烟:“柳小姐,你说你是脚下没站稳,才撞到我的?” 柳如烟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是啊,都怪我不小心,沈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赔偿你的!” “赔偿?”沈清辞轻笑一声,将手中的琉璃碎片举了起来,对着阳光晃了晃,“柳小姐可知这流霞盏的来历?此盏乃是先帝赐给先父的御用品,当年先父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先帝龙颜大悦,才将这独一无二的流霞盏赏赐给了他。这流霞盏不仅工艺精湛,更承载着我永宁侯府的荣耀,你觉得,这样的东西,是能用钱财赔偿的吗?”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这流霞盏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周围的人也都惊呆了,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琉璃盏,没想到竟然是御赐之物,而且还关乎侯府的荣耀。 长公主听到外面的动静,带着一众侍从走了出来。她看到地上的碎盏,又看了看沈清辞和柳如烟,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柳如烟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长公主饶命,臣女不是故意的,臣女只是不小心撞到了沈小姐,才把流霞盏摔碎的……” 沈清辞也对着长公主行了一礼,语气平静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柳如烟故意撞她的细节,只说是柳如烟脚下不稳,不慎撞到了她。 长公主听完,眉头微微皱起。她看了看地上的碎盏,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柳如烟,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沈小姐,流霞盏乃是御赐之物,如今不慎损毁,确实可惜。不过柳如烟既然不是故意的,想来也并非有意冒犯侯府的荣耀。只是此事毕竟因她而起,若是不给些惩罚,恐怕难以服众。” 柳如烟听到长公主的话,连忙磕头道:“谢长公主饶命,臣女愿意接受惩罚!” 沈清辞这时却开口说道:“长公主,臣女有个不情之请。” “哦?沈小姐请讲。”长公主看向她。 沈清辞微微一笑,说道:“柳小姐既然并非有意,臣女也不愿过多追究。只是这流霞盏碎了,终究是件憾事。臣女听闻柳小姐擅长作画,不如就让柳小姐为臣女画一幅《流霞映月图》,也好让这流霞盏的风采,以另一种方式留存下来。不知长公主觉得如何?” 众人都有些惊讶,没想到沈清辞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柳如烟擅长作画是真,但她的画风向来艳丽俗气,哪里能画出流霞盏的神韵?沈清辞这分明是在变相地惩罚她,若是画得不好,不仅会丢了自己的脸面,还会让人觉得她连弥补过错的能力都没有。 长公主自然也明白沈清辞的用意,她看了沈清辞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了点头说道:“沈小姐这个提议甚好,既给了柳如烟弥补过错的机会,也让流霞盏的风采得以延续。柳如烟,你可愿意?” 柳如烟咬了咬牙,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臣女愿意。” 沈清辞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柳小姐在三日内将画送到侯府吧。若是画得好,臣女便不再追究此事;若是画得不好……”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臣女可就要请柳尚书来评评理,看看他教出来的女儿,是不是连一幅画都画不好了。” 柳如烟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说道:“臣女一定尽力!” 长公主见事情解决,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对众人说:“好了,不过是个小插曲,大家不必放在心上。宴席已经备好,各位小姐随我入席吧。” 众人纷纷应和着,跟着长公主走进了正厅。林妙音拉着沈清辞的手,小声说道:“清辞,你可真厉害!刚才我还以为你要大发雷霆呢,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轻易就解决了,还让柳如烟吃了个哑巴亏。” 沈清辞眨了眨眼,笑着说:“对付这种人,硬碰硬可不行,得用点巧劲。她不是喜欢找我麻烦吗?我就让她好好‘表现’一下,让大家都看看,她到底有几斤几两。” 宴席上,众人推杯换盏,气氛十分热闹。长公主频频看向沈清辞,眼中满是欣赏。她早就听说永宁侯府的嫡女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仅容貌出众,气质不凡,应对事情更是沉着冷静,进退有度,实在是难得。 席间,有贵女提议大家各自表演个节目助兴。众人纷纷响应,有的弹曲,有的跳舞,有的吟诗,各展所长。轮到沈清辞时,她笑着站起身,说道:“各位姐妹都多才多艺,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本事,就为大家献上一首曲子吧。” 说着,她走到厅中的古琴旁坐下,轻轻拨动琴弦。悠扬的琴声瞬间响起,时而如高山流水,清澈婉转;时而如惊涛骇浪,激昂澎湃。众人都沉浸在这美妙的琴声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一曲终了,全场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纷纷鼓掌叫好。长公主更是笑着说道:“沈小姐这琴技,真是出神入化!本宫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动听的曲子。” 沈清辞起身行礼,谦虚地说道:“长公主过奖了,臣女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柳如烟坐在角落里,看着沈清辞被众人追捧,心里嫉妒得发狂,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经过今天的事情,沈清辞在京中贵女圈里的地位,只会越来越高,而自己,却成了众人的笑柄。 宴席结束后,沈清辞正准备离开,长公主却叫住了她。“沈小姐,你留一下,本宫有话要跟你说。” 沈清辞心中一动,跟着长公主来到了偏厅。长公主示意侍从都退下,然后笑着对沈清辞说:“沈小姐,今日之事,你处理得很好。本宫很欣赏你。” 沈清辞连忙说道:“长公主谬赞,臣女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 长公主点了点头,说道:“你不必过谦。本宫知道,柳如烟向来对你心存不满,今日之事,她定然是故意的。你能不卑不亢,既维护了自己的尊严,又给了她一个台阶下,这份气度和智慧,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她顿了顿,又说道:“本宫听说,你尚未定下亲事?” 沈清辞心中一惊,不明白长公主为何突然提起此事,但还是如实回答:“回长公主,臣女确实尚未定下亲事。” 长公主笑着说:“本宫有个侄子,名叫萧景渊,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封号靖王。他今年二十岁,文武双全,相貌堂堂,至今也未娶妻。本宫看你与他倒是十分般配,不知你意下如何?” 沈清辞彻底愣住了。靖王萧景渊,她自然是听说过的。传闻他不仅英俊潇洒,而且才华横溢,深受圣上的宠爱,是京中无数贵女心中的如意郎君。只是她从未想过,长公主竟然会想把自己介绍给靖王。 她定了定神,恭敬地说道:“长公主,此事事关重大,臣女不敢擅自做主,还需禀报父母,听从他们的安排。” 长公主笑着说:“这是自然。本宫只是觉得你们二人十分般配,才跟你提一句。你回去之后,可以跟你父母商量一下。若是你们双方都有意,本宫便从中撮合,成就一段美事。” 沈清辞点了点头,说道:“多谢长公主厚爱,臣女回去之后,定会将此事告知父母。” 从长公主府出来,沈清辞的心情还有些复杂。她没想到,一场赏花宴,竟然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不仅解决了柳如烟的刁难,还得到了长公主的赏识,甚至有可能与靖王定下亲事。 挽月看着沈清辞若有所思的样子,笑着说道:“小姐,您今天可真是出尽了风头!长公主都对你赞不绝口呢,还有那个靖王,听说可厉害了,要是您能嫁给靖王,那可就太好了!” 沈清辞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再说了,我对靖王一无所知,怎么能轻易下决定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沈清辞的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涟漪。她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若是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安稳地度过一生,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不知道,那个传闻中的靖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回到侯府后,沈清辞将今天在长公主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母。永宁侯和侯夫人听完,都十分惊讶。侯夫人拉着沈清辞的手,激动地说:“清辞,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靖王殿下可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弟弟,身份尊贵,相貌才华更是没话说。若是你能嫁给她,那可是咱们侯府的福气!” 永宁侯也点了点头,说道:“长公主亲自开口,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不过,婚姻大事,终究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思。你若是对靖王有意,为父便去跟长公主回话;你若是不愿意,为父也绝不勉强你。” 沈清辞看着父母期盼的眼神,心里有些犹豫。她想了想,说道:“父亲,母亲,我对靖王殿下了解不多,也说不上喜欢不喜欢。不如,先让我见见他,了解一下他的为人,再做决定,好吗?” 永宁侯和侯夫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侯夫人笑着说:“好,就听你的。我这就去跟长公主说一声,让她安排你们见个面。”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一边等着与靖王见面的消息,一边留意着柳如烟的动静。三天后,柳如烟果然将画送到了侯府。沈清辞打开画卷一看,忍不住笑了出来。只见画上画着一盏歪歪扭扭的琉璃盏,旁边还画了一轮像烧饼一样的月亮,颜色搭配更是俗不可耐,哪里有半分流霞盏的神韵? 挽月也凑过来看了看,忍不住说道:“小姐,这柳如烟画的是什么啊?也太难看了吧!简直是丢死人了!” 沈清辞笑着说:“看来,柳小姐确实没什么天赋。既然她这么‘尽力’了,那我也不能言而无信。挽月,你把这幅画送到兵部尚书府去,就跟柳尚书说,柳小姐的画,我很‘喜欢’,让他好好‘欣赏’一下。” 挽月笑着应了一声,拿着画就去了兵部尚书府。柳尚书看到女儿画的画,气得吹胡子瞪眼,当场就把柳如烟叫过来训了一顿。柳如烟又羞又愧,却又不敢反驳,只能暗自后悔,不该去招惹沈清辞。 几天后,长公主派人来通知沈清辞,说已经安排好了她与靖王的见面,时间就定在第二天的皇家别院。沈 第52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智辩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处处浸着沁人的暖意。西跨院的紫藤萝开得正盛,一串串淡紫的花穗垂落如瀑,风一吹便簌簌作响,落在青石板上织就满地碎紫。沈清沅正坐在廊下,指尖捏着枚莹白的玉棋子,望着眼前棋局出神。 “小姐,前院来报,说英国公府的马车已经到二门了。”贴身丫鬟挽月捧着件月白绣玉兰的褙子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听说这次英国公夫人特意带了府里新酿的青梅酒,还有南边进贡的荔枝蜜呢。” 沈清沅抬眸一笑,眼底漾开细碎的光:“倒是有心了。既如此,咱们也别怠待了贵客,把上次父皇赏的那套水晶盏取出来,再让小厨房把冰镇的酸梅汤多备些,这春日里喝着最是解腻。” 挽月应了声“是”,转身正要去传吩咐,却见另一个丫鬟听雪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裙摆上还沾了些泥点:“小姐!不好了!前院的锦鲤池边,二小姐把英国公夫人带来的琉璃盏给摔了!” 沈清沅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眉头微挑。她这二妹沈明薇,自上次在宫宴上被她压了风头,就总想着找机会扳回一局,只是没想到这次竟蠢到在自家宴会上动英国公府的东西。她放下棋子,慢条斯理地起身,理了理衣袖:“慌什么?不过是个琉璃盏罢了,去看看便知。” 刚走到前院,就听见一阵啜泣声。只见沈明薇正跪在锦鲤池边,面前是一地碎裂的琉璃片,英国公夫人站在一旁,脸色有些难看,永宁侯沈从安则是满脸怒容,手里的折扇捏得咯咯作响。周围的宾客们围了一圈,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父亲,女儿不是故意的!”沈明薇见沈清沅来了,哭得更凶,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丫鬟,“是她!是她走路不长眼,撞了女儿一下,女儿才失手摔了夫人的琉璃盏!” 那小丫鬟吓得立刻跪倒在地,浑身发抖:“侯爷饶命!夫人饶命!奴婢没有撞二小姐,是二小姐自己后退的时候没站稳……” “你还敢狡辩!”沈明薇拔高了声音,眼眶通红,“若不是你撞我,我怎么会摔了这么贵重的东西?这琉璃盏可是英国公府的传家之物,你赔得起吗?” 英国公夫人闻言,脸色更沉了几分。这琉璃盏虽不是什么传家之宝,但也是她母亲当年留下的遗物,今日带来侯府,本是想给沈清沅瞧瞧,没想到竟落得这般下场。她看了眼沈从安,语气带着几分冷淡:“沈侯爷,今日之事,不知您打算如何处置?” 沈从安脸色铁青,正要开口斥责沈明薇,却见沈清沅走上前,屈膝向英国公夫人行了一礼,声音温和却不失条理:“夫人息怒。此事尚未查清,贸然定罪怕是不妥。不如先让我们问问清楚,再做打算?” 英国公夫人打量着沈清沅,见她虽年纪轻轻,却举止从容,眼神清亮,心里的火气消了几分,点了点头:“也好,那就听听沈大小姐的意思。” 沈清沅转向那个小丫鬟,语气放缓了些:“你别怕,慢慢说,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丫鬟定了定神,断断续续地说道:“方才奴婢奉了管家的命,去锦鲤池边换水瓢,刚走到池边,就看见二小姐站在那里看锦鲤。奴婢想着绕开二小姐,可还没等奴婢走过去,二小姐突然往后退了一步,正好踩在奴婢的裙摆上,奴婢没站稳,差点摔倒,二小姐也跟着晃了一下,手里的琉璃盏就掉在地上摔碎了……” “你胡说!”沈明薇立刻反驳,“我明明是站在原地没动,是你自己撞过来的!” 沈清沅没理会沈明薇的辩解,目光落在锦鲤池边的地面上。只见池边的青石板上,除了碎裂的琉璃片,还有几处浅浅的脚印,其中一处脚印的边缘,正好沾着一点淡绿色的丝线——那是小丫鬟裙摆上的颜色。她又看了看沈明薇的裙摆,果然在裙摆的下摆处,有一处被踩过的痕迹。 “二妹,”沈清沅转向沈明薇,语气平静,“你说你是被丫鬟撞到才摔了琉璃盏,可这石板上的脚印,还有你裙摆上的痕迹,都说明是你先踩了丫鬟的裙摆。再者,这锦鲤池边的石板本就有些滑,你穿着这么高的绣鞋,后退的时候本就容易不稳,怎么能怪到一个小丫鬟身上?” 沈明薇脸色一白,眼神有些慌乱:“我……我只是不小心踩了她一下,可她也不能因此就推我啊!” “推没推,问问在场的人便知。”沈清沅看向周围的宾客,“方才可有哪位贵客看到了事情的经过?” 话音刚落,就有一位穿着青衫的公子站了出来,他是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李景元,今日也是受邀来侯府赴宴的。李景元拱手说道:“回侯爷、夫人,方才在下正好在不远处的亭子下喝茶,看得真切。确实是二小姐先后退踩了丫鬟的裙摆,丫鬟并未推她,二小姐是自己没站稳才摔了琉璃盏。” 有了李景元的证词,沈明薇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她还想再辩解,却被沈从安厉声打断:“够了!明薇,你可知错?!” 沈明薇吓得浑身一颤,眼泪又涌了出来,却不敢再说话。沈从安深吸一口气,转向英国公夫人,满脸歉意:“夫人,今日之事是小女无状,冲撞了夫人,还摔了夫人的宝物。侯府定会赔偿夫人一件同等价值的宝物,还请夫人不要见怪。” 英国公夫人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沈清沅身上,语气缓和了许多:“侯爷不必如此。不过是个琉璃盏罢了,碎了便碎了。倒是沈大小姐,年纪轻轻却如此明辨是非,心思缜密,实在难得。” 沈清沅笑了笑,语气谦逊:“夫人过奖了。此事本就是二妹有错在先,我不过是说句公道话罢了。”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大小姐这话可就不对了!二小姐再怎么说也是侯府的二小姐,一个卑贱的丫鬟,就算是被踩了裙摆,也该自认倒霉,怎么能让二小姐受这般委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沈明薇的生母柳姨娘。柳姨娘平日里就偏爱沈明薇,见女儿受了委屈,哪里还忍得住,立刻站出来为女儿辩解。 沈清沅眼神一冷,看向柳姨娘:“柳姨娘这话我就不认同了。丫鬟虽身份低微,但也是爹娘生养的,凭什么要自认倒霉?再者,犯错就是犯错,难道因为二妹是侯府的小姐,就可以不讲道理,把责任推给别人吗?若是传出去,别人只会说侯府家教不严,连基本的是非对错都分不清楚。” 柳姨娘被沈清沅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还想再反驳,却被沈从安冷冷地瞪了一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还不快退下!” 柳姨娘不敢再多说,只能狠狠地瞪了沈清沅一眼,不甘心地退到了一旁。 沈清沅没理会柳姨娘的眼神,转向英国公夫人,笑着说道:“夫人,让您看笑话了。今日的宴席还没开始,不如我们先去花厅就座,尝尝小厨房新做的点心?” 英国公夫人笑着点头:“好啊,正好我也想尝尝沈大小姐说的冰镇酸梅汤。” 众人簇拥着英国公夫人向花厅走去,沈从安瞪了沈明薇一眼,压低声音说道:“还不快起来,跟我回书房!” 沈明薇不敢不从,只能哭哭啼啼地跟在沈从安身后。路过沈清沅身边时,她狠狠地剜了沈清沅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 沈清沅对此毫不在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这沈明薇,怕是到现在都没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以后怕是还会惹出更多的麻烦。 花厅里早已摆好了宴席,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菜肴。冰镇的酸梅汤盛在透明的水晶盏里,泛着淡淡的粉色,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英国公夫人端起水晶盏,喝了一口酸梅汤,赞叹道:“这酸梅汤真是解暑,比宫里的还要好喝几分。沈大小姐,这方子可否赏给我?” 沈清沅笑着点头:“夫人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丫鬟把方子抄给您。这酸梅汤里加了些蜂蜜和甘草,不仅解暑,还有些润喉的功效。” “果然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英国公夫人越看沈清沅越喜欢,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聊了起来,从女红聊到诗词,又从诗词聊到家常,言语间满是喜爱。 周围的宾客们见英国公夫人对沈清沅如此看重,也纷纷对沈清沅赞不绝口。沈清沅应对得体,谈吐风趣,时而说些有趣的见闻,时而引经据典,让整个宴席的气氛都变得十分融洽。 坐在角落里的沈明薇,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沈清沅,心里嫉妒得发狂。她捏着手里的帕子,指节都泛了白。她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沈清沅好看,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沈明薇才是侯府最优秀的小姐。 宴席过半,英国公夫人突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锦盒里取出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递给沈清沅:“沈大小姐,今日多亏你帮我查明真相,这步摇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可千万别推辞。” 沈清沅看着那支步摇,只见步摇上镶嵌着几颗圆润的珍珠,还有几片用翡翠雕刻而成的叶子,叶子上还点缀着细小的红宝石,精致异常。她知道这步摇价值不菲,连忙推辞:“夫人,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就收下吧。”英国公夫人把步摇塞进沈清沅手里,笑着说道,“我看你与我家婉儿倒是投缘,下次有机会,我让婉儿来侯府找你玩。” 英国公夫人的女儿李婉儿,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女,沈清沅之前在宫宴上见过一次,两人虽没说过几句话,但彼此印象都不错。沈清沅见英国公夫人盛情难却,只好收下步摇,屈膝道谢:“多谢夫人厚爱,我定会好好珍藏。”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在地上说道:“侯爷!不好了!门口来了一群官兵,说要搜查咱们侯府!” 众人闻言,都愣住了。沈从安更是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什么?官兵搜查侯府?他们可有圣上的旨意?” “他们说……他们说是奉了大理寺卿的命令,说咱们侯府窝藏了罪犯。”家丁战战兢兢地说道。 沈从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大理寺卿与他素来不和,今日突然派人来搜查侯府,定是没安好心。他正要出去与官兵理论,却见沈清沅拉住了他的衣袖:“父亲,等等。” 沈清沅看向那家丁,语气平静:“你可知他们说的罪犯是谁?为何说咱们侯府窝藏了罪犯?” 家丁摇了摇头:“他们没说,只说要进去搜查。” 沈清沅皱了皱眉,心里思索起来。大理寺卿无缘无故不会派人来搜查侯府,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她突然想起前几日,柳姨娘的弟弟柳成刚因贪赃枉法被大理寺抓了起来,柳姨娘曾哭着求沈从安帮忙,沈从安没答应。难道是柳姨娘私下里把柳成刚藏在了侯府? 她看向柳姨娘,只见柳姨娘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沈清沅心里有了底,对沈从安说道:“父亲,此事恐怕与柳姨娘有关。不如我们先去后院看看,若真有人藏在侯府,也好主动交出去,免得被官兵搜出来,反倒落人口实。” 沈从安点了点头,立刻带着人往后院走去。柳姨娘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跟了上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藏得很隐蔽……” 众人跟在沈从安身后,来到后院的一处柴房。沈从安让人打开柴房的门,只见里面果然藏着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男子,正是柳姨娘的弟弟柳成刚。 柳成刚见众人进来,吓得立刻缩到了角落里。柳姨娘扑上前,抱住柳成刚,哭着说道:“成刚,你怎么这么傻?谁让你躲在这里的?” 沈从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柳姨娘,声音都在颤抖:“柳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把罪犯藏在侯府里!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柳姨娘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侯爷饶命!我也是一时糊涂!成刚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抓啊!侯爷,求您救救他吧!” “救他?”沈从安冷笑一声,“他贪赃枉法,罪有应得!我怎么救他?今日若不是清沅心细,咱们侯府都要被你连累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官兵的脚步声。沈清沅对沈从安说道:“父亲,事已至此,咱们只能主动把柳成刚交出去,再向大理寺卿解释清楚,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沈从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让人把柳成刚绑起来,带到门口。大理寺卿亲自带队,见沈从安主动把柳成刚交了出来,脸色缓和了几分。沈从安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大人,此事是内子管教不严,让柳成刚藏在了侯府,还请大人恕罪。侯府愿意配合大理寺的调查,绝无半句隐瞒。” 大理寺卿看了看沈从安,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沈清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沈侯爷倒是明事理。既然柳成刚已经找到,那我就先带他回大理寺审问。至于侯府,若是没有其他问题,我自然不会为难。” 说完,他让人把柳成刚押走,带着官兵离开了侯府。 一场风波总算平息,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沈从安看着柳姨娘,眼神里满是失望:“柳氏,你可知你今日差点毁了整个侯府?从今日起,你就禁足在你的院子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院子一步!” 柳姨娘不敢反驳,只能哭着应下。沈明薇见母亲被禁足,自己也没讨到好,心里更是憋屈,却不敢多说一句话。 英国公夫人走上前,拍了拍沈清沅的肩膀,赞叹道:“沈大小姐,今日之事,多亏了你沉着冷静,才化解了这场危机。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就乱了阵脚了。” 沈清沅笑了笑,语气谦逊:“夫人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宴席继续进行,只是经过这两场风波,众人对沈清沅的印象又深了几分。大家都看得出来,沈清沅不仅聪慧过人,而且有勇有谋,将来定是个有出息的。 沈清沅端起水晶盏,看着里面清澈的酸梅汤,心里暗暗想着。这侯府的日子,还真是不平静。不过没关系,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都有信心化解。毕竟,她可是来自现代的灵魂,这点小事,还难不倒她。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侯府的庭院里,给紫藤萝花镀上了一层金边。沈清沅望着眼前的美景,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她知道,属于她的精彩人生,才刚刚开始。 第53章 琉璃盏碎惊夜宴,巧舌辩倒御史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郎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连风都裹着三分软红香土的暖意。西跨院的蔷薇架爬得满墙锦绣,沈清沅正支着腮坐在窗边,看小丫鬟晚翠用银剪子修剪新开的粉团花——这丫头手笨,剪三朵能损两朵,偏还一脸认真,倒让她想起现代园艺课上把多肉养死三盆的自己。 “姑娘,您这图纸画的是什么?”晚翠举着剪子凑过来,盯着桌上摊开的宣纸,只见上面画着个圆滚滚的物件,旁侧标着“自鸣水壶”四个小字,还有几行密密麻麻的注解,什么“杠杆原理”“浮力控制”,看得她一头雾水。 沈清沅指尖敲了敲图纸,忍着笑解释:“就是烧开水时不用人盯着,水开了会自己响的壶。省得下次张嬷嬷煮茶又忘了时辰,把紫砂壶都烧裂了。” 这话刚落,院外就传来青黛轻快的脚步声,人还没进门,声音先飘了进来:“姑娘!夫人让您去前院呢,说是宫里来人了,送了明晚宫宴的帖子!” 沈清沅挑眉,放下手中的炭笔。自上次在御花园帮三公主解了花粉过敏的急,她在宫里的名声就悄悄变了——从前是“永宁侯府那个只会舞刀弄枪的二姑娘”,如今成了“懂些医理、性子爽朗的沈二姑娘”。只是宫宴这等场合,历来是是非之地,她倒要看看,这次又有什么好戏要上演。 次日傍晚,永宁侯府的马车缓缓驶进朱雀大街。沈清沅穿着一身石榴红的撒花软缎长裙,外罩一件月白绣玉兰花的比甲,头发只简单挽了个垂挂髻,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既不张扬,又透着几分灵动。同行的大姐沈清玥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衣裙,脸上带着几分紧张,攥着帕子的手微微泛白。 “大姐别怕,不过是吃顿饭罢了。”沈清沅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轻柔,“要是有人找你说话,你不想答就看我,我帮你挡着。” 沈清玥点点头,勉强笑了笑。她性子温婉,最不擅长应付那些王公贵族间的虚与委蛇,每次参加宴席都如坐针毡。 马车停在宫门外,姐妹俩跟着引路的太监走进兴庆宫。殿内早已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正中央的御座上坐着当今圣上,旁边是皇后,下方依次坐着各位王爷、公主和朝廷重臣及其家眷。 沈清沅目光扫过全场,很快就看到了三公主赵灵薇。对方也正好望过来,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算是打过招呼。她还看到了坐在王爷席上的七皇子赵承煜,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面容俊朗,正端着酒杯,不知在和旁边的安远王说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柔和。 “永宁侯夫人到,沈大姑娘、沈二姑娘到。”太监的唱喏声响起,沈清沅跟着母亲柳氏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免礼吧。”圣上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沈清沅身上,带着几分笑意,“沈二姑娘,上次三公主多亏了你,朕还没好好谢你呢。” “陛下谬赞,臣女只是略懂些粗浅医理,碰巧帮了公主殿下而已。”沈清沅不卑不亢地回答,既没有过分谦虚,也没有居功自傲。 圣上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让她们入座。沈清沅和沈清玥跟着柳氏走到侯府的席位坐下,刚端起茶杯,就感觉到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抬眼望去,只见御史大夫周显的女儿周嫣然正瞪着她,嘴角带着几分不屑。 沈清沅心中了然。上次在护国寺,周嫣然想故意刁难晚翠,被她怼了回去,想来这姑娘还记着仇呢。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狗咬人一口,总不能人再咬回去吧? 宴席很快开始,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端了上来,水晶肘子、芙蓉鸡片、松鼠鳜鱼……看得人眼花缭乱。沈清沅正低头品尝着一道杏仁豆腐,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骚动。她抬头一看,只见周嫣然端着酒杯,走到了殿中央,对着圣上福了福身:“陛下,臣女有一事想请教沈二姑娘。” 圣上挑眉:“哦?周姑娘但说无妨。” 周嫣然转过身,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沈清沅,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尖锐:“听闻沈二姑娘自小不爱女红,偏爱舞刀弄枪,甚至还曾在大街上与人打架,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清沅身上。柳氏脸色微变,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冲动。 沈清沅却神色不变,放下手中的银勺,缓缓站起身,走到殿中央,对着圣上行了一礼,然后才转向周嫣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周姑娘说的‘打架’,不知是指哪一次?是臣女十岁那年,在大街上救下被地痞骚扰的卖花姑娘,还是去年在护国寺,阻止令堂无故责罚臣女的丫鬟?” 周嫣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又道:“不管是哪一次,女子当娴静温婉,舞刀弄枪总归是失了体统!” “哦?那依周姑娘之见,什么才算是不失体统?”沈清沅反问,声音清亮,“是像周姑娘这样,在宫宴之上,不好好吃饭,反而当众质疑他人,就是得体统?还是说,女子只能待在深闺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才算是得体统?” 她这话问得犀利,周嫣然一时语塞,涨红了脸:“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女子当以女红、琴棋书画为重!” “女红、琴棋书画固然重要,但难道就因为这些,女子就不能有其他的爱好了吗?”沈清沅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殿内众人,“陛下,臣女以为,所谓体统,并非是束缚女子的枷锁。女子可以喜欢女红,也可以喜欢读书;可以擅长琴棋书画,也可以擅长骑马射箭。只要所作所为不违背礼法,不损害他人,便是得体统。” 她顿了顿,又道:“就像当年平阳公主,代夫出征,镇守边疆,为我大齐立下赫赫战功,难道陛下会觉得她失了体统吗?还有前朝的班昭,续写《汉书》,传授学问,难道也失了体统吗?” 这番话有理有据,说得殿内众人纷纷点头。圣上也露出了赞许的目光:“沈二姑娘说得好!朕以为,女子不必拘泥于闺阁之间,有才华、有胆识者,同样值得敬重。” 周嫣然脸色惨白,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她父亲周显拉了一把。周显对着圣上拱了拱手:“陛下,小女无知,冲撞了沈二姑娘,还请陛下恕罪。” 圣上摆了摆手:“罢了,小孩子家的争执,不必放在心上。都坐下吧。” 周嫣然咬着唇,狠狠瞪了沈清沅一眼,不甘不愿地回到了自己的席位。沈清沅也不在意,从容地走回座位。柳氏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悄悄在她耳边说了句:“做得好。” 沈清沅笑了笑,刚拿起筷子,就听到一阵清脆的碎裂声传来。她循声望去,只见七皇子赵承煜面前的琉璃盏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旁边的太监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跪下来收拾。 赵承煜却神色平静,对着圣上道:“父皇恕罪,儿臣不慎失手,污了陛下的宴席。” 圣上摆摆手:“无妨,不过是一个杯子罢了。来人,再给七皇子换一个。” 可就在这时,周显突然站了起来,对着圣上拱了拱手:“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圣上皱眉:“周大夫有话但说无妨。” 周显道:“陛下,七皇子殿下素来稳重,今日为何会不慎失手摔了琉璃盏?臣听闻,近日七皇子殿下与沈二姑娘走得颇近,甚至还曾多次私下会面。臣以为,男女授受不亲,七皇子殿下与沈二姑娘此举,恐有损皇家颜面,也有损侯府声誉啊!”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沈清沅也皱起了眉头。她没想到,周显竟然会突然把矛头指向自己和七皇子,而且还编造出“私下会面”的谣言。 赵承煜脸色一沉,刚想开口反驳,沈清沅却先一步站了起来。她对着圣上行了一礼,声音冷静:“陛下,周大夫此言,纯属无稽之谈!臣女与七皇子殿下确实见过几次面,但每次都有旁人在场,从未有过私下会面之事。不知周大夫所谓的‘私下会面’,是从何得知?” 周显道:“沈二姑娘不必狡辩!臣有证人,可证明臣所言非虚。” “哦?那不知周大夫的证人是谁?”沈清沅反问。 周显拍了拍手,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男子从殿外走了进来,跪在地上:“草民见过陛下。” “你是什么人?”圣上问道。 那男子道:“回陛下,草民是西街茶馆的伙计。草民曾多次看到七皇子殿下与沈二姑娘在茶馆的雅间里单独会面,有时甚至会待上一个时辰之久。” 沈清沅心中冷笑。西街茶馆?她根本就没去过几次西街,更别说和七皇子在那里单独会面了。这明显是周显故意找人来陷害她和七皇子。 “陛下,臣女有话要说。”沈清沅上前一步,目光坚定,“首先,西街茶馆的雅间都是用屏风隔开的,并非完全私密之地,而且茶馆里人来人往,伙计随时都可能进去送茶,所谓的‘单独会面’,根本就不成立。其次,臣女与七皇子殿下见面,都是为了讨论正事。上次三公主殿下花粉过敏,臣女曾向七皇子殿下请教过有关草药的问题;还有上次陛下让各府举荐有才华的女子,臣女也与七皇子殿下探讨过如何选拔人才。这些事情,都有旁人可以作证,并非周大夫所说的那般不堪。” 她顿了顿,又道:“周大夫口口声声说臣女与七皇子殿下有损颜面,可臣女倒想问问周大夫,您仅凭一个茶馆伙计的片面之词,就随意污蔑皇家子嗣和侯府小姐,这难道就不有损您御史大夫的颜面吗?您身为言官,本应秉持公正,为民请命,可您却为了一己私怨,故意编造谣言,陷害他人,这难道就是您所谓的‘公正’吗?” 这番话字字诛心,周显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胡说八道!我何时编造谣言了?” “是不是编造谣言,陛下一问便知。”沈清沅转向圣上,“陛下,臣女恳请陛下派人去西街茶馆调查,看看那伙计所说的是否属实。另外,臣女也可以请三公主殿下、还有臣女的丫鬟晚翠、青黛作证,证明臣女与七皇子殿下见面都是光明正大,并无不妥之处。” 圣上点了点头,对着旁边的太监道:“来人,立刻去西街茶馆调查此事,务必查明真相。” “是。”太监领命而去。 周显见状,知道自己的阴谋难以得逞,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圣上打断了:“周大夫,在真相查明之前,你还是先坐下吧。朕不希望再听到任何没有根据的谣言。” 周显不敢违抗,只能不甘心地坐了下来。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圣上为了缓和气氛,便让乐师奏乐,舞姬献舞。 沈清沅回到座位上,柳氏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沅儿,委屈你了。” “娘,我不委屈。”沈清沅笑了笑,“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查明真相,谣言自然会不攻自破。” 赵承煜也看了过来,眼中带着几分歉意:“沈二姑娘,今日之事,是我连累了你。” “七皇子殿下不必自责。”沈清沅摇摇头,“此事与殿下无关,是周大夫故意找茬罢了。”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因谣言产生的些许尴尬也烟消云散。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去调查的太监回来了。他走到殿中央,对着圣上躬身道:“陛下,臣已经查明了。西街茶馆的伙计承认,是周御史让他编造谎言,污蔑七皇子殿下和沈二姑娘。那伙计还说,周御史答应给他五十两银子,让他在宫宴上作证。” 这话一出,殿内一片哗然。周显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臣冤枉啊!是那伙计污蔑臣,臣根本就没有让他编造谎言!”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圣上怒拍龙椅,“来人,把周显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周嫣然身为其女,纵容父亲作恶,也一并禁足府中,不得外出!” “陛下饶命啊!臣真的是冤枉的!”周显哭喊着,却被侍卫架了出去。周嫣然也吓得面无人色,瘫倒在座位上。 解决了周显父女,殿内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圣上看着沈清沅,眼中满是欣赏:“沈二姑娘,今日多亏了你机智过人,才戳破了周显的阴谋。朕赏你一对羊脂玉镯,再赏你黄金百两,你看如何?” “谢陛下赏赐。”沈清沅恭敬地行了一礼,“不过臣女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恩准。” “哦?你说说看。”圣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沈清沅道:“臣女希望陛下能下令,让官府加强对民间谣言的管控。如今民间常有一些无稽之谈,不仅会损害他人声誉,还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混乱。臣女以为,只有杜绝谣言,才能让社会更加安定。” 圣上点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朕准了!明日朕就下令,让刑部和礼部共同制定管控谣言的条例,严惩散布谣言者。” “谢陛下。”沈清沅再次行礼,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她不仅为自己和七皇子洗清了冤屈,还推动了一下“反谣言”政策,也算是为这个时代做了一点小小的贡献。 宫宴继续进行,接下来的时间里,再也没有人敢来找沈清沅的麻烦。三公主赵灵薇还特意过来和她聊了一会儿,对她今日的表现赞不绝口。安远王也对她投来了赞许的目光,甚至还主动和永宁侯聊起了家常,看样子是想和侯府拉近关系。 晚宴结束后,沈清沅跟着柳氏和沈清玥走出兴庆宫。夜色渐浓,月光洒在宫道上,镀上了一层银辉。晚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却让人心旷神怡。 “沅儿,今日你真是给咱们侯府长脸了!”柳氏的脸上满是笑容,语气中带着难掩的骄傲,“刚才安远王还跟你父亲说,想让他的小儿子和你认识认识呢!” 沈清沅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娘,您就别取笑我了。我现在可没心思考虑这些事情。” 沈清玥也笑着说:“二妹,你今日的表现真的很棒。以前我总担心你性子太直,会在外面吃亏,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大姐,我只是不想被人欺负罢了。”沈清沅挽住她的胳膊,“以后咱们姐妹同心,再也不会让别人欺负咱们侯府的人。” 姐妹俩相视一笑,月光下,她们的笑容格外明媚。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沈清沅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心中感慨万千。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她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现在的从容应对,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她知道,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但她已经不再害怕。因为她有家人的支持,有朋友的帮助,更有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的勇气和智慧。 她轻轻抚摸着腰间圣上赏赐的羊脂玉镯,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她都会坚持做自己,活出属于沈清沅的精彩人生。 而此时,皇宫深处,七皇子赵承煜站在御花园的假山上,看着永宁侯府马车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今日沈清沅的从容、机智和勇敢,都深深印在了他的心里。他知道,这个女子,和他认识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他也更加确定,自己对她的心意,并非一时兴起。 “沈清沅,”他轻声呢喃,眼中满是坚定,“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成为我的王妃,让你永远都不用再受今日这样的委屈。” 夜风吹过,吹动了他的衣袍,也吹动了他心中的情愫。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54章 琉璃盏碎惊夜宴,巧舌辩转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晚风裹着海棠花瓣,像撒了把碎胭脂似的,轻轻落在永宁侯府正厅的琉璃瓦上。厅内烛火如昼,十二盏错金蟠龙灯将满室映照得亮如白昼,连梁上垂着的珍珠帘穗都泛着暖融融的光——今日是长公主府设宴,为刚从边关回京的镇北将军接风,永宁侯府作为京中望族,自然是座上宾。 沈清辞坐在母亲柳氏身侧,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腰间系着的白玉佩。玉佩是前日大哥沈清砚从江南带回来的,雕着只衔着灵芝的仙鹤,触手温凉。她眼角的余光扫过满座宾客,心里暗自嘀咕:这古代的宴席真是没趣,除了听一群官员互相吹捧,就是看夫人们比首饰比衣料,若不是为了给母亲撑场面,她早想溜回院子里摆弄那架改良过的织布机了。 “辞儿,待会儿长公主过来,记得规矩些。”柳氏压低声音,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听说今日镇北将军也会来,那位可是年少成名的英雄,你可别像在家似的,动不动就皱着眉装老成。” 沈清辞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声音压得更低:“娘,我这叫沉稳,总比那些看见英雄就脸红心跳的小姐们强吧?再说了,英雄也不能当饭吃,不如我那织布机实用,织出来的布又软又结实,回头给您做件新衣裳。” 柳氏被她逗得笑出声,刚要再说些什么,就见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长公主殿下驾到——镇北将军驾到——” 满座宾客瞬间起身,纷纷躬身行礼。沈清辞跟着母亲屈膝,眼角却悄悄抬起,望向门口。只见一位身着朱红宫装的女子走在前面,发髻上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裙摆上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正是长公主李明月。她身后跟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一身玄色劲装,腰束玉带,剑眉星目,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正是镇北将军萧策。 萧策刚一进门,厅内不少小姐的目光就黏在了他身上,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偷偷拿出帕子,故作娇羞地抿着唇。沈清辞看得有趣,正想跟母亲吐槽几句,就听见“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女子的惊呼声。 “哎呀!我的琉璃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沈清辞斜对面的户部侍郎夫人张氏,正脸色惨白地盯着地上的碎片——那是一只上好的琉璃盏,此刻已经碎成了好几片,茶水溅得满地都是。更要命的是,碎片旁边,还躺着一支赤金打造的发簪,簪头镶嵌着颗鸽血红宝石,正是长公主李明月刚才插在发髻上的那支! 一时间,厅内鸦雀无声,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变得格外清晰。张氏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趴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长公主恕罪!臣妇不是故意的!这琉璃盏太滑,臣妇没拿稳,才……才撞掉了您的发簪……” 李明月的脸色沉了下来,她走到张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张夫人,这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整个京城也没几件。再说,本宫的发簪就放在桌案边,你好好的怎么会撞掉?莫不是故意想毁了本宫的东西?” 张氏吓得连连磕头,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臣妇不敢!臣妇真的是无心之失!求长公主开恩,饶了臣妇这一次吧!” 周围的宾客们窃窃私语起来,有人说张氏太不小心,有人说长公主小题大做,还有人偷偷看向沈清辞——毕竟刚才张氏就坐在沈清辞斜对面,难保不会有人怀疑是沈清辞暗中做了手脚。柳氏紧紧攥着沈清辞的手,手心全是汗,低声道:“辞儿,别说话,咱们别掺和进去。” 沈清辞却轻轻摇了摇头。她刚才看得清楚,张氏拿琉璃盏的时候,手指确实抖了一下,而且桌案之间的距离不算近,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撞到长公主的发簪。更奇怪的是,她刚才好像瞥见有个穿着青色衣裙的丫鬟,在张氏身后悄悄伸了下手,只是动作太快,没看真切。 “长公主殿下,”沈清辞往前一步,屈膝行了个礼,声音清亮,“臣女倒觉得,张夫人未必是故意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柳氏吓得差点站起来,萧策也挑了挑眉,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多了几分兴趣。李明月皱着眉,上下打量了沈清辞一番:“你是永宁侯府的小姐?胆子倒不小,敢替张夫人说话?” “臣女只是就事论事,”沈清辞抬起头,眼神坦荡,“方才臣女坐在张夫人斜对面,看得还算清楚。张夫人拿起琉璃盏的时候,手指确实有些发抖,想来是因为今日宴席规格太高,有些紧张。而且这厅内烛火虽亮,但桌案上的锦布是暗红色的,琉璃盏又是透明的,两者放在一起,确实容易让人看错位置,失手滑落也在情理之中。” 她顿了顿,又看向地上的发簪,继续说道:“至于长公主的发簪,臣女刚才注意到,发簪的簪尾似乎有些松动。想来是长公主戴着发簪走动时,簪尾松了,刚好张夫人失手摔了琉璃盏,动静太大,才让发簪掉了下来。并非张夫人故意为之。” 李明月听了,脸色稍缓,但还是有些不快:“就算是这样,琉璃盏碎了,发簪也掉了,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沈清辞微微一笑,说道:“长公主,琉璃盏虽然珍贵,但碎了也无法复原。不过臣女倒有个办法,或许能弥补一二。臣女家中有个巧手的工匠,擅长用碎琉璃拼接摆件,若是长公主不嫌弃,臣女愿意将这些碎琉璃带回府,让工匠做成一件摆件,再送回长公主府,就当是臣女替张夫人赔罪了。” 她又看向地上的发簪,继续道:“至于发簪,臣女瞧着只是簪尾松动,并未损坏。臣女身边的丫鬟晚晴,最擅长修理首饰,不如让晚晴先把发簪修好,再还给长公主?这样一来,既不算浪费,也能让这场小意外就此过去,免得影响了今日接风宴的兴致,您说呢?” 李明月听了,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她看了看沈清辞,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琉璃和发簪,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办。张夫人,这次看在沈小姐的面子上,本宫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下次可要小心些。” 张氏连忙磕头谢恩:“谢长公主开恩!谢沈小姐解围!” 周围的宾客们也纷纷松了口气,开始称赞沈清辞聪明机智。柳氏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悄悄拍了拍沈清辞的手,眼神里满是骄傲。萧策看着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里暗自想道:这永宁侯府的小姐,倒和京中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的女子不一样,有趣得很。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丫鬟突然跪了下来,声音颤抖地说:“长公主饶命!奴婢……奴婢有罪!” 众人都愣住了,看向那个丫鬟。沈清辞也皱起了眉,她记得这个丫鬟,正是刚才站在张氏身后的那个。 李明月脸色一沉:“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罪?” 那个丫鬟磕了个头,哭着说:“奴婢是张夫人身边的丫鬟,名叫翠儿。刚才……刚才是奴婢不小心撞到了张夫人的胳膊,才让张夫人摔了琉璃盏。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刚才不小心脚下滑了一下,才撞到了张夫人。求长公主饶了奴婢吧!” 张氏听了,惊讶地看着翠儿:“翠儿?是你撞了我?我还以为是我自己不小心……” 沈清辞心里明白了,刚才她没看错,确实是这个丫鬟做了手脚。只是不知道这个丫鬟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小心。 李明月冷笑道:“好啊,原来是你搞的鬼!本宫还以为是张夫人不小心,没想到是你这个丫鬟作祟!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翠儿吓得浑身发抖,连连摇头:“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是不小心!求长公主相信奴婢!” 沈清辞看着翠儿,眼神锐利起来:“翠儿,你说你是不小心撞到张夫人,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承认?非要等事情平息了才站出来?而且我刚才看你站在张夫人身后,姿势很稳,不像是脚下会滑的样子。你最好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翠儿被沈清辞问得说不出话来,脸色越来越白。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崩溃了,哭着说:“奴婢……奴婢是被人指使的!是……是礼部尚书家的王小姐,让奴婢这么做的!王小姐说,她看不惯张夫人平日里仗着自己是户部侍郎夫人,就处处炫耀,所以让奴婢找机会给张夫人难堪,最好能让张夫人在长公主面前出丑。奴婢一时糊涂,就答应了王小姐,刚才趁人不注意,撞了张夫人一下……求长公主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众人听了,都惊呆了。礼部尚书家的王小姐,名叫王若雪,也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平日里总是一副温婉贤淑的样子,没想到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李明月气得脸色铁青:“好个王若雪!竟敢在本宫的宴席上搞小动作,还想让张夫人出丑!来人啊,把王若雪给本宫带过来!” 很快,王若雪就被带了过来。她一进厅,就看到跪在地上的翠儿,还有满座宾客异样的目光,顿时慌了神:“长公主,您找臣女有什么事?” 李明月冷冷地看着她:“王若雪,你还敢装糊涂!翠儿都已经招了,是你指使她撞掉张夫人的琉璃盏,想让张夫人在本宫面前出丑。你说,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王若雪脸色惨白,连忙摇头:“臣女没有!长公主,您别听翠儿胡说!臣女根本不认识翠儿,怎么会指使她做这种事?一定是翠儿故意诬陷臣女!” 翠儿急了,大声说:“王小姐,你怎么能不认账?你昨天还在花园里跟我说,让我今天在宴席上找机会给张夫人难堪,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十两银子!你要是不承认,我就把你给我的那块玉佩拿出来!” 说着,翠儿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了李明月。李明月接过玉佩,看了一眼,脸色更沉了——这块玉佩是礼部尚书家的传家宝,王若雪平日里经常戴在身上,很多人都见过。 “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李明月怒声道,“王若雪,你身为大家闺秀,却心思歹毒,故意挑拨离间,破坏宴席秩序。本宫今日若是饶了你,以后京中女子岂不是都要学你这般恶毒?来人啊,把王若雪押下去,交给礼部尚书,让他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女儿!另外,传令下去,三个月内,不准王若雪出门参加任何宴席!” 王若雪吓得瘫倒在地,哭喊着:“长公主饶命!臣女知道错了!求您再给臣女一次机会吧!” 但侍卫们根本不理会她的哭喊,直接把她押了下去。翠儿也因为受人指使,被杖责了二十,赶出了侯府。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宾客们纷纷称赞长公主公正严明,又对沈清辞更加敬佩——若不是沈清辞细心观察,机智应对,这场风波恐怕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地步。 李明月走到沈清辞面前,脸上露出了笑容:“沈小姐,今日多亏了你,才让这场宴席没有被搅乱。你不仅聪明机智,还心思细腻,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沈清辞屈膝行礼:“长公主过奖了,臣女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萧策也走了过来,看着沈清辞,眼神里满是欣赏:“沈小姐刚才的表现,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没想到永宁侯府竟有如此出色的小姐。” 沈清辞笑了笑:“将军过誉了。比起将军在边关保家卫国的功绩,臣女这点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柳氏站在一旁,看着女儿被长公主和镇北将军称赞,心里比自己受了表扬还要高兴。她拉着沈清辞的手,笑着说:“都是这孩子运气好,刚好看到了事情的经过。” 宴席继续进行,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沈清辞回到座位上,刚端起茶杯,就看到晚晴悄悄走了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小姐,刚才奴婢修理发簪的时候,发现发簪的簪尾有一道细微的划痕,不像是自然松动,倒像是被人用东西撬过。” 沈清辞眼神一凛:“你确定?” 晚晴点了点头:“奴婢确定。奴婢对首饰很熟悉,自然松动的簪尾不会有这样的划痕。而且奴婢还在发簪的缝隙里,发现了一点黑色的粉末,像是……像是墨粉。” 沈清辞皱起了眉。墨粉?难道有人故意弄坏了长公主的发簪,想嫁祸给张夫人?那王若雪指使翠儿撞掉琉璃盏,会不会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幕后黑手,其实是想通过这件事,让长公主和张夫人产生矛盾,甚至影响到户部和公主府的关系? 她抬起头,看向厅内的宾客。户部侍郎和礼部尚书坐在同一桌,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户部侍郎因为刚才的事,对礼部尚书家的王若雪满是不满;而礼部尚书则因为女儿被押走,颜面尽失。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官员的神色有些异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清辞心里暗自思索:看来这场宴席上的风波,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不过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毕竟长公主已经处理了王若雪和翠儿,若是再深究下去,恐怕会引起更多的麻烦。不如先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以后再慢慢调查。 这时,萧策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对沈清辞说:“沈小姐,刚才多亏了你解围,本将军敬你一杯。” 沈清辞连忙起身,端起面前的茶杯:“将军客气了,臣女不胜酒力,就用茶水代替吧。” 萧策笑了笑,也不勉强:“没关系,心意到了就好。沈小姐不仅聪明,还很懂分寸,本将军很欣赏你。” 沈清辞微微一笑:“将军过奖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萧策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沈清辞看着萧策的背影,心里暗自想道:这位镇北将军看起来倒是个正直的人,不过刚才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柳氏看着女儿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辞儿,刚才镇北将军对你可是赞不绝口,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啊?” 沈清辞脸一红,连忙摇头:“娘,您别胡说!我只是觉得将军是个英雄,没有别的意思。” 柳氏笑着说:“好了好了,娘不逗你了。不过镇北将军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年轻有为,相貌堂堂,家世也显赫。若是你真的对他有意思,娘倒是可以跟你父亲提一提。” 沈清辞无奈地叹了口气:“娘,您就别操心我的婚事了。我现在只想把家里的织布机改良好,再开几家布庄,让咱们侯府的生意更上一层楼。至于婚事,顺其自然就好。” 柳氏见女儿态度坚决,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你啊,总是有自己的想法。不过也好,女孩子有自己的事业,总比依附男人强。”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沈清辞跟着母亲坐上马车,往永宁侯府走去。马车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沈清辞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今晚的月亮很圆,像一个银色的盘子挂在天上,洒下淡淡的月光。她想起刚才宴席上的风波,还有晚晴说的关于发簪的事,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晚晴,”沈清辞开口说道,“你刚才说在发簪的缝隙里发现了墨粉,你能确定那是墨粉吗?” 晚晴坐在沈清辞身边,点了点头:“小姐,奴婢确定。那种墨粉是上好的徽墨磨出来的,奴婢以前在书房给少爷磨墨的时候见过,不会认错。而且那种墨粉很细,一般人不会随身携带,只有经常读书写字的人,才会用到。” 沈清辞皱起了眉:“经常读书写字的人……京中这样的人可不少。不过能接触到长公主的发簪,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坏簪尾的人,应该不觉。你说,会不会是长公主身边的人?” 晚晴想了想,说道:“小姐,长公主身边的宫女和太监,大多都识字,而且经常 第55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智辩退刁奴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琉璃瓦在暖日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西跨院的紫藤萝泼泼洒洒垂落半架,风一吹便漾起紫色的浪,连带着空气里都裹着清甜的香。沈微澜捏着块新制的绿豆糕,正坐在廊下看青雀啄食檐角的竹筐,指尖还沾着点糕粉——这是她昨儿特意让小厨房改良的方子,减了糖添了薄荷,入口凉丝丝的,最适合这渐热的天。 “小姐,前厅那边遣人来问了,说英国公府的夫人和小姐已经到了,问您要不要过去凑个热闹。”晚晴捧着件月白绣玉兰花的褙子过来,语气里带着点雀跃,“听说英国公府的二小姐带了新得的西域琉璃盏,说是要给老夫人瞧呢。” 沈微澜挑眉,把最后一口绿豆糕咽下去,用帕子擦了擦手:“琉璃盏?倒是新鲜。走,去瞧瞧热闹,省得老夫人总说我闷在院子里像只懒猫。” 晚晴忍不住笑出声:“小姐才不懒呢,昨儿还教小厨房做新点心,今儿又要去陪老夫人说话,哪里懒了?” 主仆二人说说笑笑往前厅走,刚转过抄手游廊,就听见前厅里传来一阵细碎的惊呼声,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沈微澜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莫不是那琉璃盏碎了? 她加快脚步走进前厅,就见英国公府的二小姐李妙云正站在当地,眼眶红红的,手里空空如也,地上散落着一堆晶莹剔透的琉璃碎片,旁边几个丫鬟仆妇吓得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出。老夫人坐在上首的圈椅里,眉头微微蹙着,永宁侯沈从安站在一旁,神色有些凝重,而李妙云身边的嬷嬷正叉着腰,对着侯府的丫鬟厉声呵斥:“好端端的琉璃盏,怎么到了你们侯府就碎了?定是你们这些手脚不干净的东西想偷拿,失手打碎了,还不快老实交代!” 那被呵斥的丫鬟是负责奉茶的春桃,平日里最是稳妥细心,此刻却吓得眼泪汪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嬷嬷明鉴!奴婢只是按规矩奉茶,根本没碰过二小姐手里的琉璃盏,怎么会打碎它呢?” “没碰过?难不成这琉璃盏自己长腿跳下来碎了?”李嬷嬷尖着嗓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春桃脸上,“我看你就是嘴硬!这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价值连城,你们侯府要是赔不起,就别装什么大家风范!” 这话一出,侯府众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沈微澜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缓步走上前,先对着老夫人和沈从安行了一礼,才转向李嬷嬷,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嬷嬷这话就不对了。春桃是侯府的老人,做事一向稳妥,府里上下谁不知道?再说,方才众人都看着,春桃奉茶时离二小姐还有三尺远,怎么可能碰到琉璃盏?嬷嬷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下人,莫不是觉得我们永宁侯府好欺负?” 李嬷嬷没想到突然冒出个沈微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素雅的褙子,却自带一股凛然的气场,心里不禁有些发怵,但嘴上还是不肯示弱:“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们英国公府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小姑娘插嘴?” “我是永宁侯府的二小姐沈微澜。”沈微澜淡淡开口,目光扫过李妙云,“嬷嬷说这是英国公府的事,可琉璃盏是在侯府碎的,涉及侯府的下人,自然也有我说话的份。再说,二小姐既然把琉璃盏带来给老夫人瞧,想必是好意,如今碎了,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嬷嬷这么吵吵嚷嚷的,倒是像我们侯府故意打碎了贵府的东西似的,传出去,对英国公府的名声也不好听吧?” 李妙云被沈微澜说得脸一红,拉了拉李嬷嬷的袖子:“嬷嬷,算了,许是我自己没拿稳,不怪春桃姑娘。” “二小姐!您怎么还帮外人说话?”李嬷嬷急了,“这琉璃盏多贵重啊,就这么碎了,岂能就这么算了?” “贵重是贵重,可也不能冤枉好人。”沈微澜上前一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琉璃碎片,指尖捏起一小块,对着阳光晃了晃,“这琉璃盏虽然是西域珍品,但质地太过轻薄,边缘处还有细微的裂痕,想来是之前就有损伤,只是不明显罢了。二小姐拿在手里赏玩时,许是手滑,又或是风吹了一下,才不小心摔碎的,怎么能怪到春桃头上?” 她顿了顿,看向李妙云,语气温和了些:“二小姐,我知道你心疼琉璃盏,可若是因为这件事冤枉了无辜的人,传出去,人家只会说英国公府仗势欺人,不讲道理,反而得不偿失。不如这样,这琉璃盏的损失,我们侯府认了,稍后我让人去珍宝阁挑一件同等价值的宝贝送过去,既全了两家的情分,也不让二小姐受委屈,你看如何?” 李妙云本就觉得是自己的错,听沈微澜这么说,连忙点头:“多谢二小姐体谅,其实是我自己不小心,怎么能让侯府赔偿呢?再说,这琉璃盏也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碎了就碎了,不用放在心上。” 李嬷嬷见李妙云都这么说了,也不敢再坚持,只是狠狠瞪了春桃一眼,没再说话。 老夫人看着沈微澜,眼里满是欣慰:“澜儿说得有理,都是两家的好孩子,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来人啊,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再给英国公夫人和二小姐上些新制的点心。” 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沈微澜松了口气,刚想坐下,就见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笑声:“祖母,母亲,我回来啦!”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沈微月穿着一身粉色的罗裙,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身后跟着她的丫鬟画屏。沈微月一眼就看到了李妙云,眼睛一亮:“妙云姐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专门来看我的?” 李妙云笑着起身:“是啊,我和母亲来给老夫人请安,顺便来看看你和微澜妹妹。” 沈微月拉着李妙云的手,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前厅里顿时又热闹起来。沈微澜看着沈微月活泼的样子,嘴角也露出了笑意,只是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方才李嬷嬷的眼神太过怨毒,恐怕这事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果然,没过多久,就见一个小厮匆匆跑进来,在沈从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沈从安脸色一变,对着英国公夫人拱了拱手:“夫人,实在抱歉,府里出了点急事,我得去处理一下,失陪了。” 英国公夫人连忙说:“侯爷客气了,您先去忙吧,我们在这里陪老夫人说话就好。” 沈从安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沈微澜心里的不安更甚,悄悄拉过晚晴,低声说:“你去打听一下,前厅出了什么事。” 晚晴应了一声,悄悄退了出去。没过多久,晚晴就回来了,脸色有些发白:“小姐,不好了,方才收拾琉璃碎片的时候,在碎片里发现了一枚金钗,像是……像是三小姐的贴身之物。” 沈微澜心里一沉:“三小姐?沈微柔?她的金钗怎么会在那里?” 晚晴压低声音:“听收拾碎片的丫鬟说,那金钗就混在琉璃碎片里,上面还刻着一个‘柔’字,错不了。李嬷嬷已经拿着金钗去质问三小姐了,说三小姐嫉妒二小姐有琉璃盏,故意打碎了琉璃盏,还想栽赃给春桃。” 沈微澜眉头紧锁:“好个李嬷嬷,居然还不死心,想把脏水泼到微柔身上。走,我们去看看。” 主仆二人快步往后院走去,刚走到沈微柔的院子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李嬷嬷尖利的声音:“三小姐,你就别装了!这金钗是你的吧?怎么会出现在琉璃碎片里?定是你嫉妒我们二小姐有琉璃盏,故意把琉璃盏打碎,还想让春桃替你背黑锅!你要是识相的,就赶紧给我们二小姐赔罪,不然我们就去老夫人面前评理,让老夫人好好管教管教你!” 沈微柔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我!我根本没去过前厅,怎么会打碎琉璃盏?这金钗……这金钗我早就丢了,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丢了?你骗谁呢?”李嬷嬷冷笑一声,“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今天你要是不赔罪,我就不走了!” 沈微澜推开门走进去,就见李嬷嬷正叉着腰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枚金钗,沈微柔站在一旁,哭得眼睛通红,几个丫鬟围在她身边,敢怒不敢言。 “嬷嬷好大的威风啊,居然敢在我们侯府的院子里撒野。”沈微澜走进来,目光冷冷地看着李嬷嬷,“你说这金钗是微柔的,可你怎么证明这金钗是微柔故意放在琉璃碎片里的?再说,微柔今天一早就去花园里赏花了,有好几个丫鬟可以作证,她根本没去过前厅,怎么会打碎琉璃盏?” 李嬷嬷见沈微澜又来了,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强撑着说:“谁知道她是不是偷偷去了前厅?这金钗是她的,总不能是金钗自己跑过去的吧?” “金钗当然不会自己跑过去,但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捡了微柔丢失的金钗,放在琉璃碎片里,想栽赃陷害她呢?”沈微澜走到李嬷嬷面前,伸出手,“嬷嬷,把金钗给我看看。” 李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金钗递给了沈微澜。沈微澜接过金钗,仔细看了看,只见金钗上刻着一个“柔”字,钗头是一朵梅花的形状,只是梅花的花瓣有些变形,像是被人用力捏过。 “嬷嬷,你看这金钗的钗头。”沈微澜指着金钗,“这梅花花瓣变形了,显然是被人用力捏过,而且钗身上还有一些泥土,说明这金钗之前被丢在地上过。微柔说她早就丢了金钗,想必是有人捡到了这枚金钗,趁着收拾琉璃碎片的时候,故意把它放在里面,想栽赃给微柔。”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李嬷嬷:“我看,最有嫌疑的就是嬷嬷你了。方才在大厅里,你被我怼得说不出话,心里不服气,就想找机会报复,刚好捡到了微柔丢失的金钗,就想借此栽赃给微柔,让我们侯府难堪。我说得对不对?” 李嬷嬷被沈微澜说得脸色煞白,连连摇头:“不是我!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 “是不是你,一问便知。”沈微澜转向旁边的丫鬟,“你们去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人看到李嬷嬷在花园里或者其他地方捡到过金钗。另外,去问问负责打扫花园的婆子,看看她们有没有在花园里见过这枚金钗。” 丫鬟们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李嬷嬷站在原地,手脚冰凉,眼神躲闪,显然是心里有鬼。 没过多久,一个丫鬟跑了回来,对着沈微澜福了福身:“小姐,我们问过了,昨天下午,有个小丫鬟看到李嬷嬷在花园的牡丹花丛里捡到了一样东西,当时李嬷嬷还鬼鬼祟祟的,把东西藏在了袖子里。另外,负责打扫花园的张婆子说,前天她在牡丹花丛附近看到过这枚金钗,当时她以为是哪个丫鬟丢的,想捡起来交给管事嬷嬷,结果被李嬷嬷抢先一步拿走了,还说她会交给失主。” 真相大白,李嬷嬷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声音颤抖:“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想替二小姐出口气……” 沈微柔看着李嬷嬷,又气又委屈:“你为什么要陷害我?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薇柔妹妹,别生气了,事情已经弄清楚了。”沈微澜扶起沈微柔,轻声安慰道,然后转向李嬷嬷,语气冰冷,“李嬷嬷,你身为英国公府的嬷嬷,不仅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侯府的下人,还故意栽赃陷害,挑拨两家的关系,你可知罪?” 李嬷嬷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我知罪!我知罪!求二小姐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沈微澜冷哼一声:“饶了你?你害春桃差点被冤枉,害微柔受了委屈,还差点破坏了侯府和英国公府的关系,岂是一句‘再也不敢了’就能解决的?晚晴,把她带下去,交给英国公夫人处置,让她自己去给英国公夫人和二小姐认错。” 晚晴应了一声,上前架起李嬷嬷,往外走去。李嬷嬷一边走一边哭,嘴里不停地求饶,但沈微澜却没有丝毫心软——这种搬弄是非、栽赃陷害的人,若是轻易饶了她,以后还会惹出更多的麻烦。 处理完李嬷嬷的事,沈微柔拉着沈微澜的手,感激地说:“二姐姐,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微澜笑了笑:“傻妹妹,我们是一家人,我怎么会让你受委屈呢?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别害怕,直接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沈微柔用力点头,眼里的泪水还没干,却露出了笑容。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画屏匆匆跑了进来:“二小姐,三小姐,老夫人让你们去前厅,说有要事商议。” 沈微澜和沈微柔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老夫人会有什么要事商议呢? 两人快步来到前厅,就见老夫人坐在上首,英国公夫人和李妙云也在,沈从安也已经回来了,只是脸色有些凝重。 “澜儿,微柔,你们来了。”老夫人看到她们,招了招手,“快过来坐。” 沈微澜和沈微柔走到旁边坐下,沈微澜忍不住问:“祖母,您找我们来,有什么要事吗?” 老夫人叹了口气,看向英国公夫人:“夫人,还是你来说吧。” 英国公夫人点点头,看着沈微澜和沈微柔,语气诚恳:“微澜,微柔,今日之事,多亏了微澜明辨是非,才没有让误会加深。只是,李嬷嬷毕竟是我们英国公府的人,她做出这种事,是我们管教不严,我在这里给你们赔个不是。” 沈微澜连忙说:“夫人客气了,李嬷嬷只是一时糊涂,知错能改就好,您不必如此。” 英国公夫人笑了笑,继续说道:“其实,今天我们来,除了给老夫人请安,还有一件事想和你们商议。再过几日,就是宫里的赏花宴了,皇后娘娘特意下了旨,让各家的小姐都去参加。我想着,妙云和微澜、微柔年纪相仿,不如到时候一起去,也好有个伴。” 沈微澜眼睛一亮——宫里的赏花宴?这可是个好机会!她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还从来没去过皇宫呢,正好可以去见识一下。 沈微柔也有些兴奋:“真的吗?我们可以去宫里参加赏花宴?” 英国公夫人点点头:“是啊,皇后娘娘说了,让各家小姐都去热闹热闹。老夫人,侯爷,你们觉得怎么样?” 老夫人笑着说:“这是好事啊,让孩子们去见见世面也好。从安,你觉得呢?” 沈从安点点头:“母亲说得对,让她们去历练历练也好。只是,宫里不比家里,你们到了那里,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能失了侯府的体面。” 沈微澜和沈微柔连忙点头:“我们知道了,父亲(祖父)。” 李妙云看着沈微澜,笑着说:“微澜妹妹,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我带你去看宫里的牡丹,宫里的牡丹可比外面的好看多了。” 沈微澜笑着说:“好啊,到时候就麻烦妙云姐姐了。” 前厅里的气氛又恢复了热闹,大家说说笑笑,讨论着赏花宴的事。沈微澜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却暗暗盘算着——宫里的赏花宴,必定是人才济济,藏龙卧虎,说不定还会遇到些意想不到的人和事。不过,不管遇到什么,她都有信心应对,毕竟,她可不是一般的侯府千金,她可是来自现代的穿越者,论智慧和应变能力,她可不输给任何人!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英国公夫人和李妙云起身告辞。沈微澜和沈微柔送她们到门口,李妙云悄悄拉过沈微澜,低声说:“微澜妹妹,今日之事,真的谢谢你。李嬷嬷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第56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智辩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琼林玉树间缀满新绿,檐角铜铃被暖风拂得轻响,恰似谁在檐下拨弄着无声的琴弦。西跨院的牡丹开得正盛,姚黄魏紫簇拥着几株罕见的豆绿,花瓣上凝着的晨露还未散尽,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得滚落,溅在青石板上碎成星子。 “姑娘!姑娘您慢些走,仔细脚下的青苔!” 贴身丫鬟挽月提着裙摆追赶,看着前头那抹鹅黄身影越走越快,鬓边银蝶步摇晃得人眼晕,“今日是老太太的整寿宴,府里来了满院子的贵眷,您这急匆匆的是要往哪儿去?” 苏清沅猛地停步,转身时裙摆划出一道轻盈的弧,颊边梨涡里盛着几分狡黠:“急着去给老太太寻寿礼呀。昨儿我在库房瞧见一对宣德年间的青花缠枝莲瓶,想着老太太素来爱这些古物,送去正合心意。” 她说着便要往库房方向走,却被挽月一把拉住。 “姑娘可别去了!方才我路过库房,听见里头吵吵嚷嚷的,好像是管事嬷嬷们在清点物品时,不小心把老太太最爱的那只琉璃盏给摔了。” 挽月压低声音,脸上满是担忧,“这会儿老太太还在正厅招呼客人呢,要是知道了这事,指不定得多生气。您这时候过去,万一被迁怒了可怎么办?” 苏清沅闻言,脚步顿住。那只琉璃盏她倒是有印象,是先皇赏赐给老太太的,盏身通透如冰,上面雕刻着缠枝莲纹,在阳光下能折射出七彩光晕,老太太平日里宝贝得仅,只在重大宴席时才会拿出来用。如今竟被摔了,这事若是处理不好,不仅管事嬷嬷们要遭殃,说不定还会影响侯府的颜面。 “走,去看看。” 苏清沅当机立断,拉着挽月便往库房方向走去。刚到库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夹杂着管事嬷嬷们慌乱的议论。 “这可怎么办呀?这琉璃盏是老太太的心尖儿,如今摔成了碎片,咱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赔不起啊!” “都怪我,方才清点的时候没拿稳,才把它给摔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想想办法,要是等会儿老太太问起来,咱们该怎么交代?” 苏清沅推开门走进去,只见库房中央的八仙桌上散落着一地琉璃碎片,几个管事嬷嬷正围着碎片唉声叹气,脸上满是焦急。看到苏清沅进来,她们顿时像看到了救星,纷纷上前行礼。 “姑娘,您可来了!您快想想办法,这琉璃盏摔碎了,咱们该怎么跟老太太说啊?” 为首的张嬷嬷声音带着哭腔,双手不停地绞着帕子。 苏清沅走到桌前,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琉璃碎片。碎片大小不一,最大的一块也只有巴掌大,想要复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她眉头微蹙,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对策。直接跟老太太坦白,老太太必定会震怒;若是想办法隐瞒,纸终究包不住火,到时候后果会更严重。 “先别慌。” 苏清沅站起身,语气平静地说道,“这琉璃盏虽然摔碎了,但也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 她的话让在场的管事嬷嬷们眼前一亮,纷纷抬头看向她,眼中充满了期待。 “姑娘有什么好办法?您快说说!” 苏清沅微微一笑,说道:“老太太素来喜爱新奇玩意儿,咱们不如就将计就计,把这些琉璃碎片重新加工一番,做成一件新的摆件。比如说,用金箔将碎片镶嵌起来,做成一幅山水图,或是一个小巧的屏风。这样既保留了琉璃盏的材质,又有了新的创意,老太太说不定会喜欢。”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张嬷嬷更是激动地说道:“姑娘这个主意太好了!咱们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样一来,不仅不用担惊受怕,还能给老太太一个惊喜。” “不过,这事得尽快办。” 苏清沅叮嘱道,“现在离寿宴开席还有一个时辰,你们赶紧去找府里的工匠,让他们按照我的想法赶制摆件。记住,一定要叮嘱工匠们,务必在开席前做好,而且要保证做工精细。” “哎,好!我们这就去!” 管事嬷嬷们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往外走,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挽月看着苏清沅,眼中满是敬佩:“姑娘,您可真厉害!这么快就想出了办法。” 苏清沅笑了笑,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希望工匠们能赶得及吧。” 她看了一眼天色,又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去正厅给老太太祝寿了,别让客人们等急了。” 两人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正厅内张灯结彩,摆满了桌椅,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点心和茶水。老太太端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织金寿服,脸上满是笑容,正和身边的几位诰命夫人说着话。侯府的其他主子们也都在座,一一向老太太行礼祝寿。 苏清沅走上前,屈膝行礼:“孙女儿给祖母祝寿,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太太看到苏清沅,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连忙招手让她过来:“沅儿来了,快到祖母身边来坐。今日你可是咱们侯府的小寿星,可得好好热闹热闹。” 苏清沅笑着走到老太太身边坐下,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发现不少熟悉的面孔,有相府的千金,有将军府的公子,还有几位皇室宗亲。看来这次寿宴,侯府邀请的客人还真是不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一位身穿粉色衣裙的女子款款走来,身后跟着几个丫鬟。那女子容貌秀丽,气质温婉,正是户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如烟。 柳如烟走进厅内,先是向老太太行了一礼,然后目光在厅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苏清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走上前,对苏清沅说道:“清沅妹妹,许久不见,妹妹倒是越发漂亮了。” 苏清沅淡淡一笑,说道:“柳姐姐过奖了,姐姐也依旧风采照人。” 她对柳如烟没什么好感,上次在赏花宴上,柳如烟就故意刁难她,若不是她反应快,恐怕早就出丑了。 柳如烟似乎没听出苏清沅语气中的冷淡,依旧笑着说道:“妹妹今日可是主角,不知道妹妹为老太太准备了什么寿礼?想必一定是很贵重的吧?” 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苏清沅身边的桌子,似乎在寻找寿礼的踪影。 苏清沅心中冷笑,柳如烟这是故意想让她出丑啊。若是平时,她或许会直接拿出寿礼,但今日情况特殊,琉璃盏还在赶制中,她暂时还拿不出寿礼。不过,她也不会让柳如烟得逞。 苏清沅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寿礼嘛,自然是有的。不过,我准备的寿礼比较特别,需要等一会儿才能拿出来。倒是柳姐姐,不知道姐姐为我祖母准备了什么寿礼?不如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界?” 柳如烟没想到苏清沅会反过来将她一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她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支赤金嵌红宝石的发簪。那发簪做工精致,红宝石晶莹剔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柳如烟拿着发簪走到老太太面前,笑着说道:“老太太,这是晚辈为您准备的寿礼,一支赤金嵌红宝石发簪,希望您能喜欢。” 老太太接过发簪,看了一眼,笑着说道:“如烟有心了,这发簪确实漂亮,祖母很喜欢。” 柳如烟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目光再次看向苏清沅,似乎在炫耀自己的寿礼。苏清沅却不为所动,依旧淡定地喝着茶。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一个小厮匆匆跑进来,在侯爷耳边低语了几句。侯爷脸色微变,随即对老太太说道:“母亲,工匠们已经把东西做好了,现在就放在外面,要不要让他们拿进来?” 老太太愣了一下,疑惑地说道:“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苏清沅连忙站起身,笑着说道:“祖母,那是孙女儿为您准备的寿礼,刚才因为还没做好,所以没敢提前告诉您。现在既然做好了,就请工匠们拿进来吧。” 老太太闻言,眼中满是期待:“哦?沅儿准备的寿礼是什么?快让他们拿进来看看。” 侯爷连忙吩咐小厮让工匠们把东西拿进来。很快,几个工匠抬着一个紫檀木架子走了进来,架子上摆放着一件琉璃摆件。那摆件是用琉璃碎片镶嵌而成的山水图,金箔勾勒出山水的轮廓,琉璃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看起来既精致又独特,比原来的琉璃盏更具韵味。 众人看到这件摆件,都忍不住发出惊叹声。老太太更是激动地站起身,走到摆件前仔细查看,脸上满是惊喜:“这……这是用哪只琉璃盏做的?沅儿,你可真是有心了!祖母太喜欢了!” 苏清沅笑着说道:“祖母喜欢就好。孙女儿觉得,与其让琉璃盏的碎片白白浪费,不如把它们做成一件新的摆件,这样既能让祖母时常看到,也能让它继续发挥价值。” “好!说得好!” 老太太高兴地说道,“沅儿不仅聪明,还这么孝顺,真是咱们侯府的好孩子。” 她转头对侯爷说道:“快,把这件摆件放在我的卧室里,我要天天看着。” 侯爷连忙点头应下,吩咐下人把摆件抬下去。柳如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才的得意劲儿荡然无存。她没想到苏清沅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不仅化解了危机,还得到了老太太的夸赞,而她精心准备的寿礼,在这件独特的琉璃摆件面前,竟然显得有些普通了。 寿宴很快就正式开始了,众人纷纷向老太太敬酒祝寿,厅内气氛热闹非凡。苏清沅坐在老太太身边,时不时地和老太太说几句话,逗得老太太开怀大笑。 就在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到“哐当”一声脆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如烟身边的丫鬟不小心把一只青花瓷碗摔在了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柳如烟脸色一变,厉声呵斥道:“你这没用的东西!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把侯府的青花瓷碗给摔了!” 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苏清沅,似乎想把责任推到苏清沅身上。 那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是刚才有人撞了奴婢一下,奴婢才失手把碗摔了的。” “有人撞你?谁撞你了?” 柳如烟追问道,目光在厅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苏清沅身边的挽月身上,“是不是你?刚才我看你离她最近,一定是你故意撞她的!” 挽月闻言,顿时急了:“你胡说!我根本就没碰她,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了碗,凭什么赖在我身上?” “不是你是谁?难道还是我不成?” 柳如烟冷笑一声,说道,“今日是老太太的寿宴,你竟敢在寿宴上故意打碎餐具,惊扰宾客,我看你是活腻了!” 苏清沅看着柳如烟蛮不讲理的样子,心中怒火中烧。她知道柳如烟这是故意找茬,想要借这件事来报复她。不过,她也不会让柳如烟得逞。 苏清沅站起身,走到柳如烟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柳姐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挽月一直站在我身边,根本就没有靠近过你的丫鬟,怎么可能撞她?我看,是你的丫鬟自己不小心摔了碗,你不想承担责任,所以才想找个人来背黑锅吧?” “你胡说!” 柳如烟怒道,“我的丫鬟一直很小心,怎么可能会自己摔碗?一定是你的丫鬟故意撞她的!” “是不是故意的,问问在场的各位宾客就知道了。” 苏清沅转头看向厅内的众人,说道,“方才柳姐姐的丫鬟摔碗的时候,想必各位都看到了,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是挽月撞了她?” 厅内的宾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刚才大家都在专心吃饭喝酒,根本就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就算有人看到了,也不愿意得罪侯府和户部尚书府,所以都选择了沉默。 柳如烟见众人都不说话,更加得意了:“你们看,大家都不敢说话,一定是怕得罪你这个侯府千金!苏清沅,你就别再狡辩了,赶紧让你的丫鬟给我赔罪,否则,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苏清沅冷笑一声,说道:“柳姐姐,你别以为大家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我看,是你心里有鬼,所以才这么急于让挽月赔罪。再说了,就算是挽月不小心撞了你的丫鬟,也只是一个意外,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今日是我祖母的寿宴,你这样大吵大闹,惊扰了宾客,得罪了祖母,难道就不怕我祖母生气吗?”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她原本以为今日的寿宴会顺顺利利的,没想到柳如烟竟然在宴会上找事,还牵扯到了苏清沅和挽月。她咳嗽了一声,说道:“如烟,今日是我的寿宴,有什么事咱们可以私下解决,没必要在宴会上大吵大闹,影响了大家的兴致。” 柳如烟没想到老太太会开口维护苏清沅,心中有些不满,但也不敢反驳老太太的话,只能咬着牙说道:“老太太教训的是,是晚辈失礼了。不过,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一定要查清楚真相。” 苏清沅看着柳如烟不死心的样子,心中暗暗好笑。她知道柳如烟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不过,她也有办法让柳如烟彻底死心。 苏清沅转身对侯爷说道:“父亲,既然柳姐姐坚持要查清楚真相,那咱们不如就派人去查一下。刚才丫鬟摔碗的地方应该有不少人看到,咱们可以去问问那些伺候的下人,说不定他们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侯爷点了点头,说道:“好,就按沅儿说的办。来人,去把刚才在柳小姐身边伺候的下人都叫过来,我要亲自问话。” 很快,几个伺候的下人就被带了过来。他们看到厅内的阵仗,都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侯爷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刚才柳小姐的丫鬟摔了碗,说是有人撞了她,你们有没有看到是谁撞的?如实招来,若是有半句谎言,定不轻饶!” 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小丫鬟战战兢兢地说道:“回……回侯爷,刚才奴婢看到,是柳小姐的丫鬟自己不小心绊了一下,才把碗摔了的,并没有人撞她。” “你胡说!” 柳如烟的丫鬟顿时急了,“明明是有人撞了我,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 那小丫鬟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奴婢没有胡说,刚才奴婢就站在你身边,看得清清楚楚,确实是你自己绊了一下。” 其他几个下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小丫鬟说的是实话。 柳如烟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自己的丫鬟竟然真的是自己不小心摔了碗,而她还在这里大吵大闹,想要冤枉苏清沅,现在真相大白,她简直是丢尽了脸面。 老太太看着柳如烟,语气冷淡地说道:“如烟,现在真相已经大白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柳如烟咬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她只能硬着头皮走到苏清沅面前,低声说道:“清沅妹妹,对不起,是我错怪你和你的丫鬟了,我在这里给你们赔罪。” 苏清沅淡淡一笑,说道:“柳姐姐不必如此,既然是误会,解开了就好。不过,我希望柳姐姐以后做事能谨慎一些,不要再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好人了。” 柳如烟点了点头,不敢再说话,低着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经过这件事,她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再也没有心情参加寿宴了,只盼着寿宴能早点结束。 寿宴继续进行,气氛却比之前更加热烈了。众人都对苏清沅的聪明机智赞不绝口,纷纷向老太太道贺,说她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孙女儿。老太太听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苏清沅坐在老太太身边,看着厅内热闹的景象,心中也十分高兴。她知道,这次寿宴不仅化解了琉璃盏被摔的危机,还让她在众人面前树立了良好的形象,更重要的是,她让柳如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宴会结束后,宾客们纷纷告辞离去。老太太拉着苏清沅的手,笑着说道:“沅儿,今日多亏了你,不仅让祖母的寿宴办得这么热闹,还化解了一场风波。祖母真是为你感到骄傲。” 苏清沅笑着说道:“祖母过奖了,这都是孙女儿应该做的。只要祖母开心,孙女儿做什么都愿意。 第57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智辩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铜铃总被风揉得发颤,连廊下新架的紫藤萝垂着串串紫霞,沾着晨露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倒像是谁把上好的胭脂不慎撒了满地。苏轻欢捏着块桂花糕倚在朱漆栏边,看丫鬟们正忙着往正厅搬那套新得的琉璃盏,晶莹剔透的杯壁映着天光,倒比院里的海棠还要晃眼。 “姑娘,您可得仔细些,这琉璃盏是昨儿宫里刚赏下来的,说是西域进贡的稀罕物,碰坏了可是要掉脑袋的。”贴身丫鬟晚翠捧着食盒过来,见她伸手要摸盏沿,忙不迭伸手拦住,声音里带着几分急惶。 苏轻欢缩回手,指尖还留着糕点的甜香,她嚼着桂花糕笑弯了眼:“瞧你吓得,我又不是三岁孩童,还能把这宝贝摔了?再说了,真摔了也有我顶着,总不能让你这小丫头去替我挨罚。”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那些琉璃盏上——盏身描着缠枝莲纹,边缘镀着层薄金,倒真有几分皇家气派,只是太过精致的东西,往往最是易碎。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环佩叮当的声响。晚翠侧耳听了听,笑道:“定是二姑娘和三姑娘来了,今日府里设宴,请了京中几位夫人小姐,她们定是来凑热闹的。”话音刚落,果然见苏轻瑶和苏轻薇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苏轻瑶穿着件水绿色衣裙,裙摆绣着几片竹叶,显得格外清新;苏轻薇则偏爱艳色,一身桃红色罗裙,头上插着支赤金嵌红宝石的发簪,远远望去,倒像是团移动的火焰。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小姐吗?怎么躲在这儿吃糕点,莫不是怕待会儿宴会上失了仪态?”苏轻薇一进门就瞧见了苏轻欢,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她素来嫉妒苏轻欢,论身份,苏轻欢是嫡出大小姐,她不过是庶女;论才貌,苏轻欢自穿越过来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前些日子还在赏花宴上拔得头筹,惹得京中不少公子哥倾慕,这让心高气傲的苏轻薇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苏轻欢放下手中的糕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慢悠悠站起身:“三妹妹这话可就错了,我不过是怕待会儿宴会上的点心不合胃口,先垫垫肚子罢了。倒是三妹妹,今日这身装扮瞧着格外亮眼,想来是为了待会儿要见的几位公子哥精心准备的?” 这话恰好戳中了苏轻薇的心思,她脸颊微微一红,却强装镇定道:“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随意穿了件衣服,哪像姐姐,整日里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莫不是对京中的公子哥都看不上眼?” 苏轻瑶见状,忙上前打圆场:“好了,妹妹们别拌嘴了,今日母亲特意叮嘱过,宴会上要好好招待客人,可不能失了咱们侯府的体面。”她性子温婉,素来不喜欢参与姐妹间的争斗,只是这话刚说完,就见管家匆匆忙忙跑了进来,脸色发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不好了!正厅里出事儿了!”管家跑得气喘吁吁,说话都带着颤音。 苏轻欢心头一紧,忙问道:“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是……是那套琉璃盏,刚才张夫人的千金不小心碰倒了一盏,摔碎了!”管家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苏轻薇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忙说道:“什么?摔碎了?那可是宫里赏下来的宝贝,张小姐也太不小心了!母亲知道了,肯定要生气的!” 苏轻欢眉头微蹙,她知道张夫人是母亲的手帕交,张小姐性子娇憨,平日里有些毛手毛脚,想必是不小心才犯了错。若是此事处理不好,不仅会伤了两家的和气,还可能让侯府落个仗势欺人的名声。她当机立断:“走,咱们去正厅看看。” 一行人快步来到正厅,只见厅内气氛凝重,张夫人正拉着自家女儿的手,满脸歉意地对着永宁侯夫人柳氏赔罪,张小姐眼圈通红,像是快要哭了。地上散落着琉璃盏的碎片,晶莹的碎片映着众人的脸色,显得格外刺眼。柳氏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显然是怒极了,却又碍于情面,不好发作。 “母亲,出什么事了?”苏轻欢走进来,声音温和,却恰好打破了厅内的僵局。 柳氏见女儿来了,脸色稍稍缓和了些,指了指地上的碎片,沉声道:“你自己看,张小姐不小心把宫里赏的琉璃盏摔碎了,这可是陛下的赏赐,若是被人知道了,还以为咱们侯府不善待客人,连件宝贝都护不住!” 张夫人忙上前一步,对着苏轻欢福了福身:“苏大小姐,今日之事都怪小女,是她太不小心了,还请侯夫人和大小姐莫要怪罪,我们愿意赔偿,无论多少银子,我们张家都愿意出!” 苏轻薇在一旁煽风点火:“张夫人,这可不是银子能解决的事儿,这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整个大启也就这么一套,摔碎了,就算是有再多银子,也买不回来了!” 张小姐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这琉璃盏,没想到脚下一滑,就……就摔了……” 苏轻欢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抬头看了看张小姐,见她神色慌张,不像是在说谎,心中已有了主意。她站起身,对着柳氏笑道:“母亲,您先别生气,女儿倒觉得,这事儿未必是件坏事。”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柳氏更是不解地看着她:“欢儿,你说什么胡话?琉璃盏摔碎了,怎么还成了好事?” 苏轻欢不慌不忙地走到厅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缓缓说道:“母亲,各位夫人小姐,这琉璃盏虽是宫里的赏赐,珍贵无比,但说到底,也只是件死物。今日张小姐不小心将它摔碎,固然有错,但若是因此伤了两家的和气,让外人看了咱们侯府的笑话,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再说了,这琉璃盏易碎,今日不摔,他日若是在宴会上招待其他贵客时摔了,岂不是更失礼?今日之事,倒像是给咱们提了个醒,以后府里设宴,还是用些结实的瓷器比较好,免得再出这样的意外。” 张夫人听到这话,连忙附和道:“苏大小姐说得极是!是小女不懂事,给侯府添了麻烦,不过大小姐如此通情达理,倒让我心中十分愧疚。日后若是侯府有什么用得着我们张家的地方,还请尽管开口!” 柳氏听苏轻欢这么一说,也觉得颇有道理,脸色渐渐缓和下来:“罢了罢了,既然欢儿都这么说了,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吧。张夫人,你也别再责怪令千金了,小孩子家,难免会有失手的时候。” 苏轻薇见事情就这么轻易解决了,心中很是不服,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恨恨地瞪了苏轻欢一眼,转身走到一边去了。 苏轻欢见状,心中暗暗好笑,她知道苏轻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今日之事,她既化解了危机,又赢得了张夫人的好感,也算是一举两得。她正想着,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管家又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侯爷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位贵客!” 众人都有些惊讶,永宁侯今日本应在衙门当值,怎么会突然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位贵客?柳氏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裙,说道:“快,快随我出去迎接侯爷!” 一行人来到府门前,只见永宁侯苏承安正牵着一位年轻男子的手,缓步走了过来。那男子穿着件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块碧玉腰带,面容俊朗,气质温润,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七皇子,萧煜。 苏轻欢心中一动,她与萧煜也算有过几面之缘,上次赏花宴上,萧煜还曾为她解围,没想到今日他会突然来侯府做客。她连忙走上前,与柳氏一同行礼:“臣妇(臣女)参见侯爷,参见七皇子殿下。” 苏承安扶起柳氏,笑道:“免礼免礼,今日陛下放了我半日假,恰好七皇子殿下无事,便邀他来府中坐坐,没想到正好赶上府里设宴,倒是热闹。” 萧煜目光落在苏轻欢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苏大小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苏轻欢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心中微微一慌,连忙说道:“托殿下的福,臣女一切安好。殿下驾临侯府,真是让侯府蓬荜生辉。” 众人簇拥着萧煜和苏承安走进正厅,刚一进门,萧煜就看到了地上尚未清理干净的琉璃盏碎片,他挑了挑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府中出了什么事?” 柳氏正要开口解释,苏轻欢却抢先一步说道:“回殿下,没什么大事,只是刚才不小心摔碎了一件琉璃盏,不过已经处理好了,不碍事的。”她不想让萧煜知道此事,免得节外生枝。 可苏轻薇却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她连忙上前一步,对着萧煜福了福身:“殿下有所不知,刚才张小姐不小心摔碎的,可是宫里赏下来的琉璃盏,那可是西域进贡的稀罕物!若不是大姐求情,母亲定会怪罪张小姐的。”她这话看似在解释,实则是在暗示苏轻欢假公济私,不顾侯府的颜面。 萧煜闻言,目光落在苏轻欢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哦?竟有此事?苏大小姐,不知你为何要为张小姐求情?” 苏轻欢心中暗骂苏轻薇多事,面上却依旧镇定自若:“回殿下,臣女以为,琉璃盏虽珍贵,但终究只是件器物,若是因此伤了两家的和气,倒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说了,张小姐也不是故意的,若是因此责罚她,反倒显得咱们侯府小气。” 萧煜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苏大小姐说得有理,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胸襟,真是难得。”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这琉璃盏既然是宫里的赏赐,摔碎了总归是件憾事。这样吧,朕……本王这里正好有一套玉盏,也是西域进贡的,虽不如琉璃盏精致,却也还算贵重,就送给侯府,权当是弥补今日的损失吧。” 众人闻言,都惊呆了,柳氏连忙说道:“殿下万万不可!这怎么好意思让殿下破费?” 萧煜笑道:“侯夫人不必客气,本王与苏侯爷一见如故,送套玉盏算不得什么。再说了,能结识苏大小姐这样聪慧的女子,送套玉盏也是应该的。”他这话虽是对着柳氏说的,目光却一直落在苏轻欢身上,带着几分深意。 苏轻欢心中有些不安,她总觉得萧煜对自己似乎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她连忙说道:“殿下太过抬举臣女了,臣女实在不敢当。” 萧煜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今日既然赶上侯府设宴,本王倒想尝尝侯府的拿手好菜,不知苏侯爷和侯夫人是否愿意赏脸?” 苏承安连忙说道:“殿下肯赏脸,是我们侯府的荣幸!快,摆宴!” 很快,丫鬟们就端上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水晶肘子、松鼠鳜鱼、佛跳墙……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萧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松鼠鳜鱼,尝了尝,赞道:“不错不错,侯府的厨子手艺果然名不虚传,这松鼠鳜鱼外酥里嫩,酸甜可口,比宫里的御厨做得还要好!” 柳氏笑道:“殿下过奖了,若是殿下喜欢,日后常来侯府做客便是。” 宴席上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苏轻欢坐在萧煜身边,心中却有些不自在,她总觉得萧煜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自己身上,让她有些坐立难安。晚翠看出了她的心思,悄悄在她耳边说道:“姑娘,您别紧张,七皇子殿下看起来人挺好的,应该没有恶意。” 苏轻欢轻轻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酒是上好的女儿红,入口甘甜,带着几分醇厚。她正想着如何避开萧煜的目光,忽然听到苏轻薇说道:“大姐,你平日里不是很擅长弹琴吗?今日殿下在此,不如你弹一曲,给大家助助兴?” 苏轻欢心中一凛,她知道苏轻薇是故意的,若是自己弹得不好,定会丢了侯府的颜面;若是弹得好,又会引起萧煜的注意,真是左右为难。她正想找个借口推辞,萧煜却开口说道:“哦?苏大小姐还会弹琴?本王倒真想听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轻欢也不好再推辞,只能点了点头:“既然殿下和三妹妹都这么说,那臣女就献丑了。” 丫鬟很快就把古琴搬了过来,苏轻欢坐在琴前,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落在琴弦上。悠扬的琴声缓缓响起,时而如高山流水,清新明快;时而如泣如诉,哀婉动人。众人都沉浸在这美妙的琴声中,连萧煜也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几分享受。 一曲终了,厅内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儿,萧煜才睁开眼睛,赞叹道:“好!好一曲《广陵散》!苏大小姐的琴技,真是出神入化,本王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 苏轻欢站起身,对着萧煜福了福身:“殿下过奖了,臣女不过是略懂皮毛罢了。” 苏轻薇见苏轻欢又得到了萧煜的赞赏,心中嫉妒得发狂,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宴席继续进行,众人又聊了些京中的趣事,萧煜时不时会问苏轻欢一些问题,苏轻欢都一一作答,言语得体,举止大方,让萧煜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萧煜站起身,说道:“时辰不早了,本王也该回宫了,今日多谢侯侯爷和侯夫人的款待,也多谢苏大小姐的琴声。” 苏承安和柳氏连忙起身相送:“殿下慢走,日后有空,还请常来侯府做客。” 萧煜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苏轻欢身上,笑道:“苏大小姐,后会有期。”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萧煜离去的背影,苏轻欢心中忽然有种莫名的预感,她总觉得,自己与萧煜之间,似乎还会有更多的交集。 宴席结束后,柳氏拉着苏轻欢的手,笑道:“欢儿,今日多亏了你,不仅化解了琉璃盏的危机,还得到了七皇子殿下的赏识,真是母亲的好女儿。” 苏轻欢笑道:“母亲过奖了,女儿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苏轻薇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冷哼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苏轻欢看着苏轻薇的背影,心中暗暗想道:苏轻薇,你屡次找我的麻烦,今日我暂且饶了你,若是你再不知好歹,休怪我不客气! 回到自己的院子,晚翠一边给苏轻欢倒茶,一边笑道:“姑娘,今日您可真是太厉害了,不仅说服了夫人,还得到了七皇子殿下的赞赏,连三姑娘都被您气得说不出话来,真是大快人心!” 苏轻欢喝了口茶,笑道:“这没什么,不过是见招拆招罢了。对了,你去打听一下,今日张小姐回去后,张夫人有没有说什么?” 晚翠连忙说道:“姑娘放心,我已经打听了,张夫人回去后,对您感激不尽,还说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您呢。” 苏轻欢点了点头,心中稍稍放下心来。她知道,今日之事虽然解决了,但苏轻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日后还有更多的麻烦等着她。不过她也不怕,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她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女子了。她有信心,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一一化解。 夜色渐深,院中的紫藤萝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美丽,苏轻欢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忽然想起了现代的父母。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否还在为自己的失踪而伤心?她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等有机会,我一定会想办法回去看你们的。”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苏轻欢心中一紧 第58章 琉璃盏碎惊秘辛,巧设棋局辨忠奸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几分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紫藤花架时,便将那一串串淡紫的花穗吹得簌簌作响,落了满地细碎的香雪。沈清辞正支着腮坐在窗前,指尖捏着枚刚剥好的松子,眼尾却若有似无地瞟着廊下立着的两个丫鬟——一个是母亲柳氏新拨来的晚翠,另一个是父亲书房里常当差的墨画,两人说是来送新晒的龙井,却在廊下磨蹭了半盏茶的功夫,眼神总往她书桌上的锦盒瞟。 “这茶闻着倒香,”沈清辞将松子丢进嘴里,慢悠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就是不知比起前日靖安王府送来的雨前茶,哪个更合母亲的心意。” 晚翠手一抖,帕子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强笑道:“姑娘说笑了,柳夫人素来偏爱咱们府里的茶,怎会瞧得上外府的东西?” 沈清辞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锦盒上——那盒子里装的是昨日从城西古玩铺淘来的琉璃盏,盏身刻着缠枝莲纹,阳光下能映出七彩的光,原是件不值钱的玩意儿,可自从昨日她把这盏子带回府,府里就多了好些“巧合”:先是负责洒扫的婆子“不小心”撞翻了她窗下的兰花,后是厨房送点心时“漏”了她最爱的芙蓉糕,今日连母亲和父亲身边的人都凑到了西跨院,倒像是这琉璃盏里藏了什么宝贝。 “晚翠姐姐这话就不对了,”沈清辞忽然起身,走到廊下,伸手拨了拨紫藤花串,花瓣落在她浅碧色的裙摆上,“母亲素来心善,最喜与人分享好物,前几日还把外祖父送的南海珍珠串子赏了二妹妹,怎会拘泥于‘府内府外’?倒是墨画姐姐,你今日来送茶,怎么没把父亲常用来研墨的那方端砚带来?我前几日还跟父亲说,想借那砚台写幅小楷呢。” 墨画脸色微变,忙低下头:“姑娘说笑了,侯爷的砚台是心爱之物,奴才怎敢随意带出书房?” “也是,”沈清辞笑着点头,转身回了屋,顺手拿起桌上的琉璃盏,对着阳光照了照,“说起来,这盏子倒是有趣,昨日我瞧着盏底好像有个小印记,今日再看,倒像是只小狐狸。” 话音刚落,晚翠和墨画的脸色同时白了几分。沈清辞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冷笑——果然是冲着这琉璃盏来的。她穿越到这永宁侯府做嫡长女已有三年,早就摸清了府里的弯弯绕绕:父亲永宁侯看似温厚,实则偏心庶出的二妹妹沈清柔;母亲柳氏出身书香门第,却太过软弱,被府里的刁奴拿捏;还有那个住在外院的祖母,总想着把娘家侄女塞给父亲做妾,府里就没几日清净日子。 今日这两人的反应,倒让她想起前日在古玩铺听掌柜说的话——那琉璃盏原是前朝宦官的旧物,后来流落到民间,有人说盏底的印记藏着前朝宝藏的线索,也有人说那印记是某个秘密组织的标记。她当时只当是掌柜编故事招揽生意,如今看来,这故事倒未必是假的。 “姑娘,这琉璃盏看着易碎,您还是小心些好,”晚翠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若是摔了,小心伤了您的手。” 沈清辞挑眉,故意手一松,琉璃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晚翠和墨画同时惊呼出声,扑到地上想去捡碎片,沈清辞却抢先一步,蹲下身,指尖在碎片里摸索了片刻,摸到一块刻着印记的残片,悄悄攥在手心。 “哎呀,真是可惜了,”沈清辞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脸上满是惋惜,“早知道这盏子这么不结实,我就不买了。晚翠姐姐,劳烦你让人把碎片扫了吧,别留在这儿碍眼。” 晚翠看着地上的碎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点头应下。墨画则悄悄退到廊下,眼神闪烁,似乎在盘算着什么。沈清辞假装没看见,转身回到书桌前,拿起笔假装要写字,眼角却瞥见墨画悄悄从袖袋里摸出个小巧的银哨,放在嘴边想吹。 “墨画姐姐这是做什么?”沈清辞忽然抬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难不成这廊下有老鼠,姐姐要用哨子唤猫来抓?” 墨画手一抖,银哨掉在地上,忙弯腰去捡,嘴里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奴才只是觉得嗓子痒,想咳嗽罢了。” “哦?”沈清辞放下笔,走到廊下,捡起地上的银哨,放在鼻尖闻了闻,“这哨子倒是别致,还带着点檀香的味道,倒像是前几日祖母送给二妹妹的那只。墨画姐姐,你这哨子是从哪儿来的?” 墨画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姑、姑娘饶命!这哨子是二姑娘让奴才带来的,说是让姑娘若有需要,就吹哨子唤人。” “是吗?”沈清辞把玩着手里的银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我怎么听说,祖母送给二妹妹的那只哨子,是用来跟府外的人传信的?前几日我还看见二妹妹在花园里吹哨子,没过多久,就有个穿青布衫的男子从后门进了府,墨画姐姐,你说那男子是谁?” 墨画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姑娘饶命!奴才什么都不知道!是二姑娘让奴才盯着姑娘的动静,若是姑娘发现了琉璃盏的秘密,就用哨子通知府外的人,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晚翠站在一旁,脸色也白得像纸,她没想到墨画这么快就招了,更没想到二姑娘沈清柔竟然跟府外的人有勾结。沈清辞看着跪在地上的墨画,心里了然——沈清柔一向野心勃勃,总想着取代她嫡长女的位置,如今又盯上了前朝宝藏的线索,看来是想借着宝藏的力量,攀附更高的权贵。 “起来吧,”沈清辞收起银哨,语气平淡,“我也不难为你,只要你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我就当今日之事没发生过。若是你敢隐瞒,后果你应该清楚。” 墨画连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颤声道:“姑娘放心,奴才一定知无不言!这琉璃盏的事情,是二姑娘从祖母那里听来的。祖母说,这琉璃盏是前朝东厂提督的遗物,盏底的印记是东厂的标记,而东厂的库房里藏着一笔巨额宝藏,只要找到印记的秘密,就能找到宝藏的位置。二姑娘听了之后,就一直想找到这琉璃盏,前几日听说姑娘从古玩铺买了回来,就让奴才和晚翠姐姐来盯着姑娘,若是姑娘发现了印记,就立刻通知府外的人——那些人是二姑娘通过祖母认识的,说是能帮二姑娘找到宝藏,条件是宝藏找到后,要分他们一半。” 沈清辞点点头,又看向晚翠:“晚翠姐姐,你呢?你也是二姑娘的人?” 晚翠连忙跪倒在地,哭着说:“姑娘饶命!奴才是柳夫人身边的人,怎会帮二姑娘做事?是二姑娘用奴才的家人威胁奴才,奴才不得已才答应帮她盯着姑娘的动静,奴才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清辞看着晚翠哭哭啼啼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在这侯府里,“不得已”从来都不是作恶的借口。但她也知道,晚翠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沈清柔和祖母。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自然要好好筹谋一番,不仅要让沈清柔和祖母自食恶果,还要把那所谓的“宝藏”弄到手——若是真有宝藏,既能充实自己的私库,又能用来拉拢人脉,何乐而不为? “好了,你们起来吧,”沈清辞语气缓和了些,“今日之事,我暂且不跟你们计较,但你们要记住,从今往后,你们只能听我的吩咐,若是再敢跟二姑娘或祖母通风报信,我定不饶你们。” 晚翠和墨画连忙磕头谢恩,心里却松了口气——她们原本以为沈清辞会严惩她们,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就放过了她们。其实她们不知道,沈清辞留着她们,是想让她们当自己的“眼线”,毕竟沈清柔和祖母的一举一动,还需要有人盯着。 打发走晚翠和墨画后,沈清辞回到屋里,从手心拿出那块刻着印记的琉璃碎片,仔细端详起来。那印记确实像一只小狐狸,狐狸的眼睛是两颗小小的红点,尾巴上还刻着几道细纹。沈清辞皱着眉,忽然想起前几日在父亲书房里看到的一本前朝史书,书上说,前朝东厂提督喜欢用狐狸做标记,而东厂的库房就藏在京城西郊的一座破庙里,破庙的匾额上刻着“狐仙庙”三个字。 “难道宝藏真的在狐仙庙?”沈清辞喃喃自语,心里却有些怀疑——若是宝藏的位置这么容易找到,早就被人挖走了,怎么会留到现在?看来这印记里还有别的秘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丫鬟云芝的声音:“姑娘,靖安王世子派人送帖子来了,说是明日想请姑娘去城外的静心湖泛舟。” 沈清辞眼睛一亮——靖安王世子萧煜是她的“老熟人”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她不小心把他当成了小偷,还用水泼了他一身,后来又在宫宴上合作,拆穿了沈清柔的诡计,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萧煜不仅聪明过人,还人脉广,若是能让他帮忙分析这琉璃盏的印记,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把帖子拿来我看看,”沈清辞说道。云芝连忙走进来,递上一张烫金的帖子。沈清辞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明日巳时,静心湖畔,盼与清辞姑娘一叙,共赏春景。萧煜敬上。” “好,你回复来人,就说我明日准时赴约,”沈清辞笑着说道。云芝点点头,转身出去了。沈清辞看着手里的帖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萧煜选在明日见面,倒像是知道她有事情要找他帮忙似的,看来这靖安王世子,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次日巳时,沈清辞带着云芝,坐着马车来到了静心湖畔。刚下车,就看见萧煜站在湖边的柳树下,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风度翩翩。湖边停着一艘画舫,船头挂着红色的灯笼,看起来十分雅致。 “清辞姑娘,你来了,”萧煜看到沈清辞,笑着走上前,“今日天气甚好,正好适合泛舟。” “世子客气了,”沈清辞屈膝行礼,“劳烦世子特意邀请,我今日可是沾了世子的光,才能欣赏到这么美的春景。” 萧煜笑着摇摇头:“姑娘说笑了,能与姑娘一同泛舟,才是我的荣幸。请吧,画舫上已经备好了点心和茶水。” 沈清辞点点头,跟着萧煜走上画舫。画舫里布置得十分精致,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壶刚泡好的雨前茶。两人坐下后,萧煜拿起茶壶,给沈清辞倒了杯茶:“姑娘尝尝,这是我从江南带来的新茶,味道还不错。” 沈清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赞道:“确实不错,比我府里的茶更清香。世子今日邀请我来,想必不只是为了赏景吧?” 萧煜放下茶壶,看着沈清辞,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姑娘果然聪明。我听说昨日姑娘在府里摔了一只琉璃盏,还惊动了二姑娘和老夫人身边的人,想必那琉璃盏不简单吧?” 沈清辞心里一惊——萧煜竟然知道府里的事情,看来他在侯府里也安插了眼线。不过想想也是,靖安王府势力庞大,想打听侯府的事情,自然是易如反掌。 “世子消息倒是灵通,”沈清辞也不隐瞒,从袖袋里拿出那块琉璃碎片,递给萧煜,“世子请看,这是那琉璃盏的碎片,盏底的印记像是一只小狐狸,我怀疑这跟前朝东厂的宝藏有关。” 萧煜接过碎片,仔细端详起来,眉头微微皱起:“这印记确实是前朝东厂的标记,不过这狐狸的眼睛和尾巴有些特别——寻常东厂标记里的狐狸,眼睛是黑色的,尾巴上也没有细纹,而这只狐狸的眼睛是红色的,尾巴上还有三道细纹,看来这里面确实有秘密。” “哦?世子知道其中的缘由?”沈清辞连忙问道。 萧煜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递给沈清辞:“这是我父亲收藏的前朝密录,上面记载了一些关于东厂的事情。上面说,东厂提督在临死前,把宝藏分成了三部分,分别藏在三个地方,而这三个地方的线索,就藏在三个刻有狐狸印记的琉璃盏里。只有集齐三个琉璃盏,才能找到宝藏的真正位置。” 沈清辞接过小册子,翻开一看,只见上面果然写着关于琉璃盏和宝藏的记载,还画着三个不同的狐狸印记——第一个印记的狐狸眼睛是红色的,尾巴上有三道细纹;第二个印记的狐狸眼睛是蓝色的,尾巴上有两道细纹;第三个印记的狐狸眼睛是黄色的,尾巴上有一道细纹。 “原来如此,”沈清辞恍然大悟,“我手里的这个琉璃盏,只是其中一个,想要找到宝藏,还需要另外两个。” 萧煜点点头:“没错。不过据密录记载,另外两个琉璃盏,一个在当今太后的宫里,另一个在户部尚书的手里。太后是前朝的贵妃,户部尚书的父亲是前朝的礼部侍郎,这两个人手里有琉璃盏,也不足为奇。” 沈清辞皱起眉——太后深居宫中,想要从她手里拿到琉璃盏,简直比登天还难;户部尚书则是二妹妹沈清柔的未婚夫的父亲,若是让沈清柔知道户部尚书手里有琉璃盏,肯定会想办法弄到手。看来这宝藏的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世子,你说沈清柔会不会已经知道了另外两个琉璃盏的下落?”沈清辞问道。 萧煜沉思片刻,说道:“很有可能。老夫人是前朝太傅的女儿,手里肯定有不少前朝的秘密,她既然知道第一个琉璃盏的事情,说不定也知道另外两个琉璃盏的下落。沈清柔一向野心勃勃,若是让她集齐三个琉璃盏,找到宝藏,恐怕会给京城带来不小的麻烦。” 沈清辞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太后宫里的琉璃盏暂时动不了,我们可以先从户部尚书手里下手。世子人脉广,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户部尚书手里的琉璃盏,现在在什么地方?” 萧煜笑着点头:“没问题。不过姑娘打算怎么从户部尚书手里拿到琉璃盏?户部尚书为人谨慎,肯定会把琉璃盏藏得很严实。” “这个我自有办法,”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户部尚书的儿子不是要娶沈清柔吗?再过几日就是沈清柔的及笄礼,到时候户部尚书一家肯定会来侯府赴宴。我可以趁这个机会,设个局,让沈清柔自己把琉璃盏的事情捅出来,到时候户部尚书为了自保,说不定会主动把琉璃盏交出来。” 萧煜眼前一亮:“姑娘这个主意好!沈清柔一向喜欢出风头,及笄礼上肯定会想办法炫耀自己,若是我们在她面前提起琉璃盏的事情,她说不定会为了证明自己知道宝藏的秘密,而把户部尚书手里有琉璃盏的事情说出来。到时候不仅能拿到琉璃盏,还能让沈清柔和户部尚书的关系破裂,真是一举两得。” 沈清辞笑着点头:“没错。不过这还需要世子帮忙——到时候还请世子在宴会上‘不经意’地提起前朝宝藏的事情,引沈清柔上钩。” “没问题,”萧煜爽快地答应下来,“能帮到姑娘,是我的荣幸。对了,姑娘手里的这个琉璃碎片,可得好好保管,别让沈清柔和老夫人发现了。” 沈清辞点点头,把碎片收好:“世子放心,我会小心的。今日多谢世子帮忙,改日我一定设宴答谢世子。” 萧煜笑着摇摇头:“姑娘客气了,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时候不早了,我们再赏一会儿景,我送你回府吧。” 沈清辞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到船头,看着湖面上的春景。微风拂过,带着湖水的清香,远处的青山笼罩在薄雾中,像一幅水墨画。沈清辞看着眼前的美景,心里却在盘算着及笄礼上的计划——她一定要让沈清柔和祖母自食恶果,让她们知道,这永宁侯府的嫡长女,不是 第59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辩倒黑心商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靖安侯府,飞檐下悬着的铜铃被穿堂风拂得轻响,像是揉碎了的春光裹着碎玉在耳边打转。沈清沅坐在镜前,看着丫鬟晚晴为自己绾上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步摇上垂着的细链缀着三颗珍珠,抬手时便晃出细碎的光晕,倒让她想起现代商场里那些blingbling的轻奢饰品——只不过这古代版的“高定”,连匠人錾刻的云纹都带着股子手作的温度。 “姑娘,今日恒春坊的掌柜特意送来新制的茉莉香膏,说是里头加了西域的雪脂莲,抹着不腻还能祛暑气。”晚晴把一小盒莹白的膏体递过来,盒盖是螺钿嵌的缠枝莲纹,打开时满室都飘着清甜的茉莉香。 沈清沅挑了点抹在手腕,指尖触到微凉的膏体,忽然想起昨天母亲柳氏说的事:“今日恒春坊在醉仙楼设宴,请了京中好些勋贵家眷,说是要展示新到的南珠首饰,母亲让我也去凑个热闹,顺便替她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珠钗。” 晚晴眼睛一亮:“姑娘去了定能拔得头筹!上回李尚书家的小姐戴了支东珠簪子就四处炫耀,要是见了恒春坊的南珠,保管让她哑口无言。” 沈清沅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嘴甜,不过去看看也好,顺便探探恒春坊的底——我总觉得他们家的首饰定价有些蹊跷,明明成色普通的珍珠,却比别家贵了三成,别是有什么猫腻。” 说话间,柳氏派来的马车已经在府门外等候。沈清沅披上一件月白色绣暗纹的披风,提着裙摆上了马车,车帘晃动间,看着窗外掠过的青石板路和两旁的店铺幌子,忽然觉得这古代的“下午茶社交”,倒和现代的名媛酒会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少了红酒,多了茶水和点心。 醉仙楼早已被恒春坊包下,门口挂着红灯笼,贴着“珠玉满堂”的红绸,进门时便有穿着青衫的伙计上前引路,嘴里说着“夫人小姐里面请”,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沈清沅跟着人流上了二楼,只见大厅里摆着十几张圆桌,桌上铺着大红锦缎,摆着茶盏和点心,靠墙的架子上则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首饰,有珠钗、手镯、耳环,还有几串晶莹剔透的南珠项链,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清沅妹妹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沈清沅转头一看,只见吏部侍郎家的千金苏婉容正朝她招手,身边还坐着几位相熟的贵女。她笑着走过去,刚坐下就被苏婉容拉着胳膊:“你可算来了,刚才恒春坊的掌柜过来介绍首饰,那口气大得很,说他们家的南珠是从南海深处采来的,全京城独一份,旁人想买都买不到呢!” 沈清沅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架子上的南珠,眉头微挑:“这南珠看着是不错,但光泽有些发暗,而且珠粒大小不均,若是真从南海采来的,成色不该这么普通。”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略带傲慢的声音响起:“这位小姐怕是不懂珍珠吧?我们恒春坊的南珠都是精选的上品,每一颗都经过严格挑选,怎么会成色普通?” 沈清沅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锦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胸前挂着一块玉佩,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是恒春坊的掌柜王元宝。他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手里捧着一个锦盒,盒里放着一支镶嵌着大颗南珠的凤钗,珠粒足有拇指大小,看着倒是比架子上的珍珠亮眼些。 苏婉容有些不服气:“王掌柜这话就不对了,清沅妹妹可是懂行的,上回她还帮我鉴别过一支银钗,说那银钗是用苗银做的,容易发黑,让我别买,后来果然应验了!” 王元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打量了沈清沅一眼,见她穿着素雅,不像其他贵女那样满身绫罗绸缎,语气便带了几分轻视:“哦?不知这位小姐师从何处,竟如此懂珠宝?不过我们恒春坊做了二十年的珠宝生意,靠的就是信誉,岂会卖劣质珍珠?” 沈清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王掌柜说的是,信誉确实重要,可若是用普通珍珠冒充南珠,那可就不是信誉的问题了。就说架子上那串项链,珠粒表面有细小的纹路,这是淡水珠的特征,而南珠表面光滑,光泽温润,两者一对比便知真假。” 周围的贵女们闻言都凑了过去,仔细看着架子上的项链,果然发现珠粒表面有细微的纹路,顿时议论纷纷:“还真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呢!”“原来恒春坊用淡水珠冒充南珠,这也太黑心了吧!” 王元宝脸色一变,急忙辩解:“诸位夫人小姐莫听这位小姐胡说!这南珠在海里生长,难免会有细小的纹路,怎么能说是淡水珠?再说了,淡水珠哪有这么大的颗粒?” 沈清沅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架子前,拿起那串项链,对着烛火晃了晃:“王掌柜怕是忘了,淡水珠也有大颗粒的,只是光泽和密度不如南珠。大家轻看,这颗珍珠放在烛火下,光晕是散的,而真正的南珠光晕是凝聚的,像裹了一层油脂,而且用牙齿轻轻一咬,会有涩涩的感觉,淡水珠则是滑滑的。” 说着,她拿起一颗放在指尖,对着身边的镇国公夫人说:“夫人可以试试,若是不信,也可以让懂行的珠宝匠人来鉴别。” 镇国公夫人接过珍珠,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果然觉得涩涩的,又对着烛火看了看,点头道:“清沅说的没错,这确实是淡水珠,我家里有一串南珠项链,和这个完全不一样。” 王元宝额头冒出冷汗,强装镇定:“这……这可能是伙计拿错了,把淡水珠当成南珠摆出来了,我这就让人换了!” “哦?拿错了?”沈清沅挑眉,目光落在他身后伙计捧着的锦盒上,“那不知王掌柜手里的凤钗,用的是南珠还是淡水珠?若是也拿错了,那可就辜负了大家的信任了。” 王元宝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把锦盒往身后藏了藏,嘴里说着“这凤钗是正品”,却不敢递过来让众人查看。周围的贵女们见状,哪里还不明白,纷纷指责起来:“原来恒春坊一直在骗人!”“以后再也不来他们家买首饰了!”“我们要去官府告他们,让他们赔偿损失!” 王元宝急得满头大汗,想要辩解却语无伦次,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父亲,出什么事了?”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走了进来,约莫十五六岁,长得眉清目秀,只是脸上带着几分骄纵。王元宝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忙说:“婉儿,你来得正好,快跟大家说说,我们家的南珠都是正品,刚才是这位小姐误会了!” 王婉儿走到王元宝身边,打量了沈清沅一眼,撇了撇嘴:“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我父亲做珠宝生意多年,怎么会卖假货?你怕是嫉妒我们家的首饰好,故意来捣乱的吧!” 沈清沅闻言,不怒反笑:“这位姑娘这话可就不对了,我若是故意捣乱,何必指出珍珠的问题?倒是你们,拿淡水珠冒充南珠,欺骗消费者,哦不,欺骗各位夫人小姐,这才是不道德的行为。再说了,懂不懂珠宝和年龄无关,难道你父亲年纪大,就一定懂珠宝吗?” 王婉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涨红了脸:“你……你强词夺理!我父亲说了是南珠就是南珠,你凭什么质疑?” “凭事实。”沈清沅拿出一块丝帕,擦了擦指尖,“刚才我已经指出了淡水珠和南珠的区别,各位夫人小姐也都看在眼里,若是王掌柜还不承认,不如我们现在就请京中最有名的珠宝匠人来鉴别,若是我错了,我甘愿赔礼道歉,赔偿恒春坊的损失;若是你们错了,那就要给各位夫人小姐一个说法,不仅要退款,还要赔偿大家的精神损失——毕竟谁也不想戴着假珍珠出门,被人笑话。”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对,就请李匠人来鉴别!李匠人做了一辈子珠宝,最是公正不过!”“若是恒春坊真的卖假货,一定要让他们赔偿!” 王元宝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各位夫人小姐饶命!是小的一时糊涂,想用淡水珠冒充南珠多赚些钱,求大家高抬贵手,不要去官府告我,小的愿意退款,还愿意给大家打五折买首饰!” 沈清沅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中没有丝毫同情:“王掌柜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做生意讲究诚信,你若是老老实实卖淡水珠,定价合理,大家也不会说什么,可你偏偏要弄虚作假,欺骗消费者,这就怪不得别人了。” 就在这时,醉仙楼的掌柜匆匆跑了进来,对着众人拱手道:“各位夫人小姐,不好了,楼下有人闹事,说是恒春坊卖了假首饰,要找王掌柜算账呢!” 王元宝一听,顿时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原来刚才有几位夫人在恒春坊买了南珠首饰,回去后被懂行的人指出是假货,便带着人来醉仙楼找王元宝理论,正好赶上这里的事。 沈清沅看着乱作一团的大厅,对着身边的苏婉容小声说:“看来这恒春坊是要倒闭了,以后买首饰可得擦亮眼睛,不能再被这些黑心商家骗了。” 苏婉容点点头,一脸佩服地说:“清沅妹妹,你可真厉害,要是没有你,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我还得向你请教。” 沈清沅笑着说:“都是些小常识,举手之劳罢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官差的声音,原来是有人报了官,府尹大人亲自带人来了。官差们进屋后,先是询问了情况,然后查看了恒春坊的首饰,又找了几位懂行的人鉴别,确认了王元宝用淡水珠冒充南珠的事实,便把他和王婉儿带走了,还查封了恒春坊的店铺,承诺会给各位受害者退款赔偿。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众人纷纷称赞沈清沅机智,镇国公夫人更是拉着她的手说:“清沅啊,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常来我们家做客,让我家那丫头也学学你的聪明才智。” 沈清沅一一谢过众人,又和苏婉容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走出醉仙楼时,夕阳已经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街道上,给青石板路镀上了一层暖意。晚晴跟在她身边,兴奋地说:“姑娘今天可太威风了!不仅揭穿了恒春坊的骗局,还让官差把他们抓了起来,以后京中再也没人敢卖假首饰了!” 沈清沅笑着说:“哪有那么夸张,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罢了。再说了,只要有利益可图,总会有人铤而走险,以后还得靠大家一起监督,才能让这些黑心商家无处遁形。” 马车缓缓驶动,沈清沅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觉得有些成就感。她穿越到这个陌生的古代,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现在能够从容应对各种事情,甚至还能帮助别人,这一路走来,她不仅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还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姑娘,你在想什么呢?”晚晴见她出神,忍不住问道。 沈清沅回过神,笑着说:“我在想,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骗人的商家,我们还得像今天这样,揭穿他们的真面目,让他们知道欺骗消费者是没有好下场的。” 晚晴用力点头:“嗯!有姑娘在,我们什么都不怕!” 马车继续前行,车帘晃动间,沈清沅仿佛看到了现代的自己,在商场里和商家讨价还价,在网上给差评维权,原来无论在哪个时代,维护自己的权益都是最重要的事。而她,也会在这个古代,继续做一个聪明、勇敢、有正义感的侯府千金,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回到侯府时,柳氏已经在客厅等候,看到沈清沅回来,急忙上前问道:“清沅,今天醉仙楼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委屈?” 沈清沅握住母亲的手,笑着说:“母亲放心,我没事,还帮大家揭穿了恒春坊的骗局,府尹大人已经把他们抓起来了,还会给大家退款赔偿。” 柳氏松了口气,欣慰地说:“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能干了,不过以后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冲动,知道吗?” “我知道了母亲,”沈清沅点点头,“今天也是因为有各位夫人小姐帮忙,我才敢站出来说话,不然我一个人也不敢和恒春坊对抗。” 柳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能这么想就好,快坐下歇歇,我让厨房给你炖了银耳羹,补补身子。” 沈清沅坐在椅子上,喝着温热的银耳羹,看着母亲温柔的笑容,忽然觉得无比幸福。虽然她远离了现代的家人和朋友,但在这个古代,她也拥有了新的家人和牵挂,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她相信,只要她继续努力,一定能在这个时代过得越来越好,成为一个真正让父母骄傲的侯府千金。 而此时的恒春坊,已经被官差查封,王元宝和王婉儿被关在大牢里,等待着府尹大人的判决。那些曾经在恒春坊买过假首饰的夫人小姐们,也纷纷拿着首饰去官府退款,一时间,京城里的商家们都收敛了许多,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弄虚作假,欺骗消费者。 沈清沅不知道,她今天的一个举动,不仅帮助了那些被欺骗的人,还在无形中改变了京城的商业风气,让更多的人意识到诚信的重要性。而她自己,也在这场风波中,收获了更多的认可和尊重,成为了京中贵女们眼中的“智慧担当”。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降临,靖安侯府的灯火渐渐亮起,温暖而明亮。沈清沅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星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未知的挑战在等着她,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去面对每一个明天,去书写属于自己的精彩故事。 第60章 琉璃盏碎惊夜宴,巧舌剑利破谗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飞檐上还沾着昨夜骤雨的潮气,廊下那几株晚樱却已迫不及待绽得满枝粉白,风一吹便簌簌落进青石板缝里,混着新翻泥土的气息,倒比御花园的景致多了几分野趣。苏清沅坐在窗边描着新式的花样子,指尖刚蘸了点石青,就见贴身丫鬟挽月掀着帘子进来,鬓边还沾了片樱花瓣,神色却比檐角垂着的铜铃还晃得人慌。 “小姐!不好了!”挽月一进门就扶着门框喘气,手里捧着的鎏金托盘都晃出了细纹,“方才前院来传话,说今晚宫里要在曲江池设夜宴,还特意点名要您同侯爷、夫人一道去呢!” 苏清沅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石青在素色绢布上晕开一小团墨渍,倒像极了前世课本里见过的烟雨江南。她挑眉看向挽月,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宫里设宴?这都暮春了,难不成是要给那池子里的锦鲤办生辰?” 这话逗得挽月“噗嗤”笑出声,刚要接话,就见门外又探进个脑袋,是负责打理书房的小厮墨砚,手里还捧着本卷了边的《孙子兵法》。“小姐您就别打趣了,”墨砚挠了挠头,神色有些凝重,“方才听侯爷身边的张总管说,这次宴会上要赏新贡的琉璃盏,还说……要让各家小姐露一手才艺呢!” 苏清沅放下画笔,接过挽月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眼神里闪过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她穿越到这永宁侯府已有三年,从最初连穿个襦裙都要摔三跤的现代社畜,到如今能在侯府后院游刃有余的嫡小姐,靠的可不止是运气。前几日刚听说户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如烟在太后跟前得了赏,如今宫里设宴还要小姐们献艺,这明摆着是要给柳如烟搭台子,顺便敲打敲打其他勋贵家的女儿。 “露才艺?”苏清沅指尖轻轻敲着桌沿,声音里带着点戏谑,“是让我们比谁绣的帕子更能当抹布,还是比谁唱的曲儿更能哄睡皇子?” 墨砚被这话问得一愣,刚要开口,就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侯夫人李氏来了。李氏穿着一身石青色绣暗纹的褙子,发髻上只簪了支赤金点翠的簪子,看着端庄又不失温婉。她走到苏清沅身边坐下,拉着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沅儿,方才你父亲已经跟我说了宫里设宴的事,这次你可得当心些,柳尚书家的那位近来势头正盛,听说还请了宫里的教习嬷嬷教她琴艺呢。” 苏清沅笑着靠在李氏肩上,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母亲放心,女儿既不会弹琴也不会跳舞,大不了到时候给陛下和太后表演个‘徒手开核桃’,保准让他们眼前一亮。” 李氏被女儿逗得笑出声,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鬼点子多。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宴会上的琉璃盏是西域新贡的,据说通体剔透如冰,还能映出七彩光晕,你到时候可别毛手毛脚的,要是打碎了可就麻烦了。” 苏清沅心里“咯噔”一下,琉璃盏、夜宴、柳如烟……这几个词凑在一起,总让她觉得像是某本狗血宅斗剧的剧情开端。她面上不动声色,笑着应下:“母亲放心,女儿会当心的,实在不行我就站在离桌子三尺远的地方,保证连琉璃盏的影子都碰不到。” 转眼到了傍晚,永宁侯苏承安带着李氏和苏清沅坐上马车,往曲江池而去。马车里铺着厚厚的锦垫,苏清沅靠在窗边,撩开帘子看着外面的街景。暮春的傍晚,街上还有不少摊贩在叫卖,糖葫芦的甜香混着桂花糕的气息飘进车厢,让她想起前世加班后在路边吃的烤串,心里竟有些怀念。 “在看什么呢?”苏承安见女儿盯着窗外出神,笑着问道,“是不是在想待会儿宴会上有什么好吃的?” 苏清沅回过头,吐了吐舌头:“还是父亲最懂我。不过女儿更想知道,这次宴会上除了我们,还有哪些人去啊?” 苏承安捋了捋胡须,眼神里带着点思索:“除了咱们侯府,还有国公府、将军府,以及几位尚书家的人。对了,你外祖父家的表兄林文轩也会去,他如今在翰林院任职,正好让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苏清沅听到“林文轩”这个名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位表兄是个典型的书呆子,每次见了她都要摇头晃脑地念“之乎者也”,上次还非要给她讲《女诫》,被她用“女子也能吟诗作对、治国安邦”的理论怼得哑口无言,此后见了她就躲着走。 马车行驶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曲江池。远远望去,曲江池边的亭台楼阁上挂满了灯笼,烛火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倒真有几分仙境的模样。苏清沅跟着苏承安和李氏下了马车,刚走到入口处,就见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女子笑着迎了上来,正是户部尚书家的柳如烟。 柳如烟生得一副好皮囊,眉如远黛,眼若秋水,只是那笑容里总带着点刻意的温婉。她走到苏清沅面前,微微屈膝行礼:“清沅妹妹,好久不见,妹妹倒是越发漂亮了。” 苏清沅笑着回礼,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疏离:“柳姐姐过奖了,姐姐才是越发风姿绰约了,想来在太后跟前定是很受宠的。”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拉着苏清沅的手说道:“妹妹说笑了,不过是偶尔在太后跟前尽尽孝心罢了。对了,待会儿宴会上有新贡的琉璃盏,妹妹可一定要仔细看看,那盏子可好看了。” 苏清沅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姐姐提醒,妹妹定会仔细欣赏的。”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说是陛下和太后到了。众人连忙整理衣冠,按照品级依次行礼。待陛下和太后落座后,宴会才算正式开始。 席间的菜肴倒是精致,水晶肘子、松鼠鳜鱼、芙蓉蛋羹……每一道都做得色香味俱全。苏清沅正低头品尝着一道蟹粉小笼包,就见宫女们端着托盘走了上来,托盘里放着的正是那西域新贡的琉璃盏。 只见那琉璃盏通体透明,杯身上还雕刻着缠枝莲纹,在烛火的映照下,竟真的映出七彩光晕,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陛下笑着说道:“这琉璃盏是西域使者特意献给朕的,今日便赏给各位卿家,让大家也沾沾喜气。” 众人连忙起身谢恩,宫女们便开始分发琉璃盏。苏清沅接过宫女递来的琉璃盏,入手冰凉,触感细腻,倒真算得上是稀世珍品。她正仔细看着杯身上的缠枝莲纹,就听到身边传来“哗啦”一声脆响,紧接着便是柳如烟的惊呼声。 苏清沅循声望去,只见柳如烟面前的桌子上洒满了茶水,而她手中的琉璃盏已经碎成了好几片,碎片上还沾着茶水,在烛火下闪着寒光。柳如烟脸色苍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哽咽着说道:“陛下恕罪,太后恕罪,臣女不是故意的,臣女只是想给清沅妹妹递盏茶水,没想到手一滑……”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清沅身上。苏清沅握着琉璃盏的手紧了紧,心里暗骂柳如烟阴险。这明摆着是要把打碎琉璃盏的罪名推到她身上,毕竟琉璃盏是贡品,打碎了可是大罪,轻则罚银,重则可能会连累整个侯府。 陛下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清沅:“苏爱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承安连忙起身,躬身说道:“陛下恕罪,小女绝不是故意的,定是有什么误会。” 柳如烟见此情景,哭得更厉害了,抽噎着说道:“陛下,臣女真的不是故意要冤枉清沅妹妹,只是方才臣女确实是想给妹妹递茶水,妹妹伸手去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臣女的手,才导致琉璃盏掉在地上摔碎的。” 这话让在场众人都议论纷纷,不少人看向苏清沅的眼神都带着点怀疑。毕竟柳如烟是出了名的温婉贤淑,而苏清沅平日里虽然不算跋扈,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之前还曾在赏花宴上怼过几位公子哥,在众人眼里,倒像是苏清沅仗着侯府的势力欺负柳如烟。 苏清沅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点从容的笑意。她走到柳如烟面前,看着她哭花的妆容,语气平静地说道:“柳姐姐,你说你是想给我递茶水,那我倒想问问你,你座位在我左边,茶水在你右边,你要给我递茶水,为何不直接从右边递,反而要绕到我面前来?难不成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好心’给我递茶水吗?” 柳如烟没想到苏清沅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又说道:“我……我只是觉得从面前递更方便,怕烫到妹妹。” “哦?怕烫到我?”苏清沅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嘲讽,“可我记得,方才宫女给我们倒的茶水,是温的,并非滚烫的热水。而且,柳姐姐你递茶水的时候,手指明明是朝着琉璃盏的杯口,而非杯身,若是真心递茶水,怎会如此拿盏?难不成姐姐是故意想让琉璃盏从手中滑落?” 柳如烟被苏清沅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泪也流不出来了。苏清沅继续说道:“再者,方才我一直低头品尝菜肴,直到听到响声才抬起头,在场的各位大人和夫人都可以作证,我根本没有伸手去接柳姐姐递来的茶水。柳姐姐说我碰到了你的手,那请问,我的手上可有茶水的痕迹?” 说着,苏清沅伸出双手,只见她的手上干干净净,没有丝毫擦水的痕迹。而柳如烟的手上,却还沾着不少茶水,显然是方才打碎琉璃盏时沾上的。 众人见此情景,看向柳如烟的眼神顿时变了。陛下也看出了端倪,脸色稍缓,看向柳如烟的眼神里带着点失望:“柳爱卿,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竟敢在朕的宴会上撒谎,还想诬陷他人,你可知罪?” 户部尚书柳志远吓得连忙跪倒在地,磕头说道:“陛下恕罪,臣管教无方,还请陛下饶了小女这一次。” 柳如烟见事情败露,也不敢再装了,瘫软在地,哭着说道:“陛下恕罪,臣女只是一时糊涂,臣女只是想让苏清沅出个丑,没想到会犯下如此大错,还请陛下饶命。” 太后皱了皱眉,语气严肃地说道:“琉璃盏虽是贡品,但也不至于因此要了你的性命。不过,你故意诬陷他人,败坏风气,若是不严惩,恐难服众。哀家看,就罚你禁足三月,抄写《女诫》百遍,好好反省反省。” 柳如烟连忙磕头谢恩,被宫女扶着下去了。柳志远也松了口气,再次向陛下和太后磕头谢恩。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宴会继续进行。陛下看着苏清沅,眼神里带着点赞赏:“苏爱卿,你这个女儿倒是聪慧过人,不仅心思缜密,还能言善辩,真是个难得的人才。” 苏承安连忙躬身说道:“陛下过奖了,都是小女运气好,能识破柳小姐的计谋。” 苏清沅也适时地说道:“陛下谬赞了,女儿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倒是陛下英明神武,一眼就看出了事情的真相,女儿实在佩服。” 这话听得陛下心情大好,笑着说道:“你这小丫头,倒是会说话。既然柳如烟的琉璃盏碎了,朕这里还有一盏备用的,就赏给你吧。” 说着,陛下让太监将一盏新的琉璃盏递给苏清沅。苏清沅接过琉璃盏,连忙起身谢恩:“多谢陛下赏赐,女儿定当好好珍藏。” 宴会结束后,苏清沅跟着苏承安和李氏坐上马车,往侯府而去。车厢里,李氏拉着苏清沅的手,脸上满是欣慰:“沅儿,今日多亏了你,不然咱们侯府可就麻烦了。你真是娘的骄傲。” 苏清沅笑着靠在李氏肩上,语气轻松地说道:“母亲,这都是女儿应该做的。再说了,柳如烟那种小伎俩,怎么可能难倒我?” 苏承安也笑着说道:“好,好,好!不愧是我苏承安的女儿,有胆有识!以后谁敢再欺负你,父亲定不饶他!” 马车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街景渐渐模糊,苏清沅握着手中的琉璃盏,感受着指尖的冰凉。她知道,这次的风波虽然平息了,但柳如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的日子里,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不过,她并不害怕,毕竟她可是来自现代的社畜,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算是在这古代侯府,她也能活得风生水起,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想着想着,苏清沅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眼神里充满了自信和坚定。她相信,只要自己保持初心,勇敢面对,就一定能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第61章 琉璃盏碎惊夜宴,巧舌剑挑伪善人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夜风裹着晚樱的碎香,漫过永宁侯府朱红的檐角,将正厅里琉璃灯的光晕揉得愈发柔暖。沈清辞指尖捻着枚刚剥好的松子,耳尖却悄悄支棱着,听着隔壁花厅里隐约传来的钗环碰撞声——今日是长房二姑母沈若兰回府省亲的日子,侯夫人特意摆了夜宴,连带着把京中几位沾亲带故的夫人小姐都请了来,美其名曰“赏樱叙旧”,实则不过是侯府惯常的应酬场面。 “小姐,您看二姑奶奶这身石榴红的蹙金绣袄,衬得她气色倒比去年好了些。”贴身丫鬟挽月捧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凑到沈清辞身边低声笑道,“就是方才进门时,那眼神在您身上绕了三圈,总觉得没安什么好心思。” 沈清辞含着笑将松子丢进嘴里,慢条斯条地嚼着:“二姑母自嫁去礼部侍郎家,便总想着在侯府跟前找些体面。今日这般热闹,她若不找点由头‘关心’我,倒显得反常了。”话音刚落,就见侯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掀了帘子进来,笑着躬身道:“大小姐,夫人请您去花厅陪几位小姐说说话,二姑奶奶还特意带了新得的苏绣帕子,说要给您瞧瞧呢。” 挽月当即皱了眉,沈清辞却拍了拍她的手背,起身理了理月白绫裙上绣的缠枝莲纹:“既如此,咱们便去瞧瞧二姑母的好东西。” 刚踏入花厅,一股浓郁的脂粉香便扑面而来。沈若兰正坐在主位旁的梨花木椅上,手里捏着块水绿苏绣帕子,见沈清辞进来,立刻笑着扬声道:“哟,这不是我们侯府最金贵的大小姐嘛?怎么才来?可是嫌弃二姑母带来的这些俗物,不愿赏脸?” 这话一出,满厅的目光顿时都聚到了沈清辞身上。有几个平日里就爱嚼舌根的夫人,当即露出了看热闹的神情。沈清辞却不慌不忙,走到侯夫人身边福了福身,才抬眼看向沈若兰,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二姑母说的哪里话?方才在偏厅看书,听嬷嬷说您带了苏绣帕子来,我特意换了身素净衣裳,怕身上的烟火气污了好东西,倒让二姑母久等了。” 这话既捧了沈若兰的帕子,又暗指自己爱读书,比那些只懂穿戴的小姐更有格调。侯夫人听了,脸上当即露出满意的神色,拉着沈清辞的手让她坐在身边:“你这孩子,就是太懂规矩。快坐,你二姑母也是好意,特意给你挑了块绣着并蒂莲的帕子,说盼着你早日寻个好人家。” 沈若兰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堆起笑,让身边的丫鬟把帕子递过来:“可不是嘛,我瞧着这并蒂莲绣得活灵活现,配我们清辞正合适。不像有些小姐,穿得花红柳绿,倒像是把绣坊的碎布都披在了身上。”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坐在角落的柳家小姐柳眉儿。 柳眉儿父亲不过是个从五品的通判,在京中勋贵圈里本就没什么地位,今日能来侯府赴宴,全是沾了她母亲与侯夫人的远亲关系。此刻被沈若兰当众讥讽,她眼圈顿时红了,手里的茶盏都微微发颤。 沈清辞见状,伸手接过帕子,指尖抚过上面细密的针脚,忽然笑道:“二姑母这帕子确实绣得好,只是这并蒂莲的绣法,倒让我想起前几日去护国寺祈福时,见寺里功德箱上绣的莲纹。住持说那是民间绣娘捐的,针脚虽细,却少了几分灵气,想来是没见过真正的莲花模样。” 这话看似在说帕子,实则暗指沈若兰久居深宅,连真正的莲花都没见过,绣出来的东西再精细也缺了神韵。沈若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刚要开口反驳,就听沈清辞又接着道:“不过二姑母也是一片心意,清辞自然好好收着。对了,方才进门时听挽月说,二姑母家的大公子近日在国子监里颇受先生赞赏,说他文章写得有见地,不知二姑母可有让大公子给我们这些晚辈指点指点?” 提到儿子,沈若兰的气焰顿时消了大半,脸上露出几分得意:“那孩子倒还算用功,前日国子监的李博士还夸他策论写得扎实。不过小孩子家,哪敢在你们这些侯府小姐面前班门弄斧?” “二姑母这话就谦虚了。”沈清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听说前日吏部尚书家的公子,就是因为在国子监里与人争论时,引用了大公子文章里的句子,还被李博士指正说引用错了出处。想来大公子的文章,连尚书府的公子都要借鉴,我们这些人若是能听听,也是受益匪浅呢。” 这话一出,满厅的人都愣住了。谁不知道吏部尚书与礼部侍郎素来不和,沈若兰的儿子被尚书家的公子“借鉴”文章,还被指出错误,这分明是说她儿子的文章写得差,连让人抄都抄不对。 沈若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辞道:“你……你这丫头,故意在这里挑拨是非!我好心给你送帕子,你倒编排起我儿子来了!” “二姑母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沈清辞放下茶盏,神色依旧平静,“我不过是听国子监的同窗提起,说大公子近日在学业上颇为努力,才想着让二姑母分享些教育经验。若是我说错了,倒要请二姑母指正,难不成是国子监的先生说错了?还是尚书府的公子故意刁难大公子?” 这话说得极有分寸,既把责任推给了“同窗”,又暗指若是沈若兰反驳,就是质疑国子监先生或指责尚书府,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她一个侍郎夫人能承担的。沈若兰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只能瞪着沈清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侯夫人见场面有些僵,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亲戚,哪有什么挑拨是非的?清辞也是无心之言,若兰你也别往心里去。快尝尝厨房新做的樱桃酪,刚从冰窖里取出来,凉丝丝的正好解腻。” 丫鬟们连忙端上樱桃酪,气氛才算缓和了些。沈清辞端过一碗,用银勺轻轻舀了一勺,刚要送进嘴里,就听“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柳眉儿的惊呼声。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柳眉儿面前的琉璃盏摔在了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里面的樱桃酪也洒了一地。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柳眉儿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起身要去捡碎片,却被身边的丫鬟拦住了。 沈若兰见状,立刻又找到了发难的机会,冷笑道:“柳小姐这是怎么了?侯府的琉璃盏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也不是让你这般随意摔的。莫不是觉得我们侯府招待不周,故意给我们脸色看?” 柳眉儿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连摇头:“不是的二姑奶奶,我真的是不小心……” “不小心?”沈若兰站起身,走到柳眉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看你是心里不服气,觉得我方才说你穿得俗气,故意摔盏子发泄吧?一个从五品官的女儿,也敢在侯府撒野,真是没规矩!” 这话越说越难听,柳眉儿的母亲柳夫人连忙起身,拉着女儿的手向沈若兰躬身道歉:“二姑奶奶息怒,小女年纪小,不懂事,冲撞了您,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我们赔,我们一定赔这琉璃盏!” “赔?”沈若兰冷笑一声,“这琉璃盏是前朝遗物,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你拿什么赔?我看你们根本就是故意的!今日若是不给我一个说法,你们娘俩就别想走出这侯府的大门!” 柳夫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在场的其他人要么低头喝茶,要么假装看风景,没人愿意为了一个没背景的柳家得罪沈若兰。 就在这时,沈清辞忽然开口了,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二姑母,这琉璃盏虽是前朝遗物,但若说买不到,倒也未必。我记得上个月去西市的古玩店,还见过一盏一模一样的,店主说那是他从江南收来的,品相比府里的这盏还好些,不过五百两银子罢了。” 沈若兰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西市的古玩店怎么可能有前朝的琉璃盏?你不过是想帮柳家脱罪,故意编造谎言!” “二姑母若是不信,明日可以派人去西市的‘聚宝阁’问问。”沈清辞站起身,走到柳眉儿身边,轻轻扶起她,“再说了,柳小姐方才摔了盏子,一看就是吓坏了,若真是故意撒野,怎么会吓得浑身发抖?二姑母也是做母亲的人,何必对一个小姑娘如此苛刻?” 她说着,目光扫过沈若兰,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况且今日是二姑母回府省亲的日子,本应高高兴兴的,若是因为一盏琉璃盏闹得不愉快,传出去别人只会说二姑母小气,连自家亲戚都容不下,反而丢了侍郎府的脸面。二姑母觉得,这值得吗?” 沈若兰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又气又恨,却偏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若是再坚持追究,反而显得自己小气;若是就此作罢,又不甘心被沈清辞压了一头。僵持了片刻,她终于咬了咬牙,冷哼一声:“今日看在清辞的面子上,我就不与你们计较了。下次再这般毛手毛脚,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柳夫人连忙拉着柳眉儿道谢,柳眉儿也红着眼圈看向沈清辞,眼神里满是感激。沈清辞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必担心。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管家的声音:“启禀夫人,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赏了大小姐一匹云锦,让您即刻去前院接旨。” 满厅的人都愣住了,皇后娘娘竟然突然赏东西给沈清辞?沈若兰更是脸色大变,她今日回府,本就是想在众人面前压过沈清辞一头,没想到皇后竟然在这个时候给沈清辞赏赐,这不是明摆着打她的脸吗? 侯夫人连忙起身,脸上满是惊喜:“快,快随我去前院接旨!清辞,你也快跟上。” 沈清辞应了声,跟着侯夫人往外走。经过沈若兰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向沈若兰,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二姑母,看来今日真是个好日子,连皇后娘娘都给侯府送喜来了。您慢慢坐着,我去接了旨,再回来陪您说话。” 说完,她便转身跟着侯夫人走了,留下沈若兰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得差点咬碎了牙。花厅里的其他人看着沈若兰的模样,眼神里都多了几分玩味,之前那些想看热闹的夫人,此刻也都明白了,这永宁侯府的大小姐,可不是好欺负的主儿。 前院的太监已经到了,手里捧着一个明黄色的锦盒,见侯夫人和沈清辞过来,连忙笑着上前:“侯夫人,大小姐,皇后娘娘听说大小姐近日在府中研习女红,特意赏了一匹云锦,说是让大小姐做件新衣裳,日后入宫时好穿着。” 侯夫人连忙拉着沈清辞跪下接旨,谢过皇后恩典后,才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匹极为罕见的霞姿月韵云锦,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上面绣的凤凰图案栩栩如生,一看就价值连城。 送旨的太监又笑着道:“皇后娘娘还说,大小姐若是有空,改日可以入宫陪她说话,她还想听听大小姐讲些民间的趣事呢。” 这话更是让侯夫人喜出望外,连忙又道谢,还让管家给了太监丰厚的赏钱。送走太监后,侯夫人拉着沈清辞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之前皇上虽免了你的选秀,可我还担心你在京中贵女圈里会受委屈,如今有了皇后娘娘的赏识,看谁还敢小瞧你!” 沈清辞心里也有些意外,她没想到皇后会突然赏东西给她,还邀请她入宫。不过转念一想,之前她帮太后解决了寿宴上的难题,皇后想必也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才特意拉拢她。不管怎么说,这对她来说都是件好事,至少能让那些想欺负她的人,多几分忌惮。 回到花厅时,气氛已经完全变了。沈若兰见沈清辞手里捧着皇后赏赐的云锦,脸色更是难看,却再也不敢说半句刁难的话。其他人也都围着沈清辞,说着恭喜的话,眼神里满是羡慕。 沈清辞一一笑着回应,态度依旧谦和,却又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场,让众人不敢再小觑。沈若兰坐在角落里,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沈清辞,心里又气又妒,却只能暗自咬牙——今日这口气,她记下了,日后总有机会讨回来! 夜宴散后,沈清辞回到自己的院子,挽月连忙给她倒了杯热茶:“小姐,今日您可真是太厉害了!把二姑奶奶怼得哑口无言,还得了皇后娘娘的赏赐,真是大快人心!” 沈清辞喝了口茶,笑了笑:“不过是见招拆招罢了。二姑母本就心怀不轨,若是一味忍让,只会让她得寸进尺。至于皇后的赏赐,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话虽如此,可也让那些人知道,小姐您不是好欺负的。”挽月兴奋地说,“尤其是柳小姐,今日若不是您帮忙,她娘俩指不定要被二姑奶奶这么刁难呢。” 沈清辞想起柳眉儿那副怯生生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在这京中,没有背景的人,日子本就不好过。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是柳眉儿的声音:“清辞姐姐,你在吗?我……我有东西想送给你。” 沈清辞让挽月开门,只见柳眉儿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木盒,站在门口,脸上还有些羞涩。“清辞姐姐,今日多谢你帮忙,这是我娘亲手做的桃花酥,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沈清辞接过木盒,笑着道:“举手之劳罢了,你不必这么客气。快进来坐,我让挽月给你倒杯茶。” 柳眉儿连忙摆手:“不用了姐姐,我就是来送点东西,还要回去陪我娘呢。姐姐,你明日若是去西市,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去看看你说的那间古玩店。”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啊,明日辰时我让挽月去接你。” 柳眉儿高兴地说了声谢谢,转身跑了。挽月看着她的背影,笑着道:“这柳小姐倒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沈清辞打开木盒,拿起一块桃花酥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她忽然觉得,今日这一场风波,倒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她不仅挫败了沈若兰的刁难,还赢得了一个真心感激她的朋友。 夜风再次吹过院子,带来阵阵樱花香。沈清辞靠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明月,嘴角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她知道,在这侯府之中,在这复杂的京城里,这样的风波还会有很多。但她不会害怕,也不会退缩。她会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守护好自己想守护的人,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毕竟,她可是来自现代的灵魂,怎么会被这古代的宅斗困住呢?明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比如,去西市的古玩店,看看那盏所谓的“前朝琉璃盏”,顺便,再给沈若兰添点“小惊喜”。想到这里,沈清辞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狡黠的笑意。 第62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智辩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飞檐下悬着的铜铃被暖风拂得轻响,像是揉碎了的春光裹着碎玉在耳畔打转。西跨院的牡丹开得正盛,姚黄魏紫挤挤挨挨地缀在枝头,连带着空气中都飘着股甜得发腻的香。沈清沅坐在窗边描花样子,指尖捏着的狼毫笔刚蘸了靛青,就听见院外传来青黛咋咋呼呼的声音,那动静比廊下扑蝶的狸花猫还要热闹几分。 “小姐!小姐!前厅可热闹坏了!”青黛掀着帘子进来,鬓边还沾了片飘落的海棠花瓣,“方才听刘管事说,今日国公府的夫人带着表小姐来做客,还特意送了盏前朝的琉璃盏当贺礼,说是祝老夫人福寿绵长呢!” 沈清沅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的靛青在素笺上晕开一小团墨痕,倒像是给那枝未完成的兰草添了颗露珠。她抬眼看向青黛,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国公府倒是大方,前朝的琉璃盏可是稀罕物。只是这般贵重的礼物,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青黛挠了挠头,脸上满是疑惑:“小姐这话是啥意思?难不成国公府还有别的心思?” “你想啊,”沈清沅放下笔,拿起桌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熨帖得很,“前些日子宫里刚传了消息,说要为太子选妃,各府的适龄姑娘都动了心思。国公府的表小姐今年刚及笄,模样才情都是拔尖的,他们这时候来咱们侯府送礼,怕是想借着咱们侯府的势头,在太子面前露个脸呢。” 正说着,就见婆子来请,说是老夫人让沈清沅去前厅陪客。沈清沅整理了一下衣裙,跟着婆子往前厅走去。还没进厅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娇俏的笑声,那声音甜得像是浸了蜜,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做作。 进了前厅,沈清沅一眼就看到坐在老夫人身边的国公府夫人柳氏,还有她身边那位穿着粉色衣裙的姑娘。那姑娘生得确实俊俏,眉眼弯弯,肌肤白皙,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傲慢。想来这就是国公府的表小姐柳嫣然了。 “沅儿来了,快过来给你柳伯母请安。”老夫人笑着招手,眼神里满是疼爱。 沈清沅走上前,屈膝行礼:“侄女沈清沅,见过柳伯母。” 柳氏连忙扶起她,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早就听说永宁侯府的嫡小姐是个美人胚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模样,这气质,比京城里那些大家闺秀强多了。” 沈清沅浅浅一笑,语气谦逊:“柳伯母过奖了,侄女不过是寻常女子,哪当得起这般夸赞。” 柳嫣然坐在一旁,眼神在沈清沅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她早就听说沈清沅是侯府嫡女,却在乡下长大,原本以为是个粗鄙不堪的丫头,没想到竟生得这般模样。不过再好看又如何,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罢了。 柳氏拉着沈清沅说了几句客套话,就把话题引到了琉璃盏上。她指着桌上那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语气中满是得意:“老夫人,您看这盏前朝琉璃盏,可是我托了好多关系才弄到的。这盏身通透,纹路精美,据说当年还是宫里的贡品呢。今日特意拿来送给您,祝您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老夫人看着那琉璃盏,眼中满是喜爱:“柳夫人有心了,这般贵重的礼物,老婆子实在受之有愧。” “老夫人说的哪里话,”柳氏笑着说道,“您是长辈,我们做晚辈的孝敬您是应该的。再说了,咱们两家也是世交,送您这么件礼物,也是应该的。” 就在这时,柳嫣然突然开口,声音娇滴滴的:“祖母,这琉璃盏这般好看,不如让我拿起来给老夫人仔细瞧瞧?也好让老夫人看看这盏上的纹路有多精美。” 柳氏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了:“去吧,小心点,别摔了。” 柳嫣然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拿起琉璃盏,走到老夫人面前。她故意放慢了脚步,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沈清沅,像是在炫耀一般。就在她快要走到老夫人身边时,脚下突然一滑,身体踉跄了一下,手中的琉璃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前厅里格外刺耳,所有人都愣住了。柳嫣然吓得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老夫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柳氏也慌了神,连忙扶起柳嫣然,脸色难看地说道:“嫣然,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可是前朝的琉璃盏啊,就这么被你摔碎了!” 老夫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看着地上的碎琉璃,眉头紧紧皱起。前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柳嫣然哭哭啼啼地说道:“老夫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才走路的时候,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所以才会摔倒的。”她说着,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沈清沅。 柳氏立刻明白了柳嫣然的意思,她看向沈清沅,语气带着几分质问:“沅儿,刚才你就站在嫣然旁边,是不是你不小心绊到她了?” 沈清沅心中冷笑,这母女俩倒是会颠倒黑白。她面上依旧平静,眼神清澈地看向柳氏:“柳伯母,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刚才我一直站在老夫人身边,离柳小姐还有好几步远,怎么可能绊到她?再说了,在场这么多下人都看着,柳伯母若是不信,可以问问他们。” 周围的下人连忙点头,纷纷说道:“回柳夫人的话,刚才确实是柳小姐自己脚下不稳摔的,跟小姐没关系。” 柳氏的脸色更加难看,她没想到沈清沅竟然这么伶牙俐齿,还让下人做了证。柳嫣然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咬着嘴唇,眼泪流得更凶了:“可是我真的感觉有人绊了我一下,不然我怎么会好好的摔倒呢?” 沈清沅看着柳嫣然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更是不屑。她走到柳嫣然面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碎琉璃,又看了看柳嫣然的鞋子,突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柳小姐,你说你被人绊了一下,那你看看你的鞋子。你的鞋跟是好好的,鞋底也没有沾上任何东西,若是真被人绊了,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呢?反倒是你刚才走路的时候,步子迈得太大,又一直盯着手中的琉璃盏,没看路,才会不小心摔倒的吧?” 柳嫣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果然和沈清沅说的一样,鞋跟和鞋底都好好的。她顿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柳氏见柳嫣然说不出话来,连忙打圆场:“沅儿,嫣然也是一时失手,你就别再责怪她了。这琉璃盏摔了就摔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柳伯母说得倒是轻巧,”沈清沅站起身,眼神锐利地看向柳氏,“这琉璃盏可是国公府特意送给老夫人的贺礼,代表着国公府的心意。如今柳小姐把它摔碎了,不仅是辜负了国公府的心意,更是对老夫人的不敬。柳伯母一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想把这件事揭过去吗?” 柳氏被沈清沅说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老夫人看着沈清沅,眼中满是赞赏。她原本还担心沈清沅会被柳氏母女欺负,没想到沈清沅竟然这么有主见,还能把柳氏母女反驳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前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永宁侯沈从安走了进来。他看到地上的碎琉璃,又看了看众人的脸色,疑惑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把东西摔了?” 柳氏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上前说道:“侯爷,您可算来了。刚才嫣然想把琉璃盏拿给老夫人看,结果不小心摔碎了。沅儿还一直责怪嫣然,您快劝劝沅儿。” 沈从安看向沈清沅,眼神带着几分询问。沈清沅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语气平静,条理清晰。 沈从安听完,脸色沉了下来,看向柳氏和柳嫣然:“柳夫人,柳小姐,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嫣然不小心摔碎了给老夫人的贺礼,不仅不道歉,反而还想诬陷沅儿,这就是国公府教出来的好姑娘吗?” 柳氏连忙说道:“侯爷,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故意要诬陷沅儿的,只是嫣然当时太害怕了,所以才会说错话。” “害怕就能诬陷别人吗?”沈从安冷哼一声,“今日之事,若是不给老夫人和沅儿一个交代,恐怕咱们两家的交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柳氏脸色惨白,她没想到沈从安竟然会这么不给面子。她知道,永宁侯府在京城里地位显赫,若是真的得罪了永宁侯府,国公府以后在京城里就不好立足了。 柳嫣然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她连忙跪在地上,对着老夫人和沈从安磕了三个头:“老夫人,侯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小心摔碎琉璃盏,更不该诬陷沈小姐。我愿意赔偿,求老夫人和侯爷原谅我。” 老夫人看着柳嫣然,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知道错了,老婆子也就不追究了。只是这琉璃盏是前朝的珍品,你就算想赔偿,也未必能弄到一模一样的。” 沈清沅开口说道:“老夫人,其实这琉璃盏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前几日我在古玩市场上,看到过一个和这个一模一样的琉璃盏,只是当时觉得没用,就没买。若是柳小姐真的想赔偿,不如我让人去把那个琉璃盏买回来,也算给老夫人一个交代。” 柳氏和柳嫣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她们没想到沈清沅竟然能弄到一模一样的琉璃盏。柳氏连忙说道:“那就多谢沅儿了,多少钱,我们国公府来出。” “钱倒是不用,”沈清沅笑着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只是希望柳小姐以后做事能小心点,不要再这么毛手毛脚的了。” 柳嫣然连忙点头:“多谢沈小姐,我以后一定会小心的。” 沈从安看着沈清沅,眼中满是欣慰。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在乡下长大的女儿,不仅模样出众,还这么聪明伶俐,懂得进退有度。 事情解决后,柳氏和柳嫣然也没脸再待下去,找了个借口就匆匆离开了。前厅里恢复了平静,老夫人拉着沈清沅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沅儿,你今天可真是给老婆子长脸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把柳氏母女说得哑口无言。” 沈清沅浅浅一笑:“老夫人过奖了,我只是不想让别人欺负到咱们侯府头上而已。” “好,好,说得好!”老夫人笑着说道,“以后咱们侯府有你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小姐,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沈清沅陪着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就借口身体不适,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刚进院子,青黛就凑了上来,一脸崇拜地说道:“小姐,您今天可太厉害了!您没看见柳夫人和柳小姐那脸色,简直比调色盘还好看!” 沈清沅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丫头,就知道看热闹。不过今天这件事,也算是给她们一个教训,让她们知道咱们侯府不是好欺负的。” “对了小姐,”青黛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刚才我听厨房的婆子说,今晚要做您最爱吃的松鼠鳜鱼,还有水晶虾饺。咱们今晚可以好好地吃一顿了!” 沈清沅的眼睛亮了亮,她穿越到这个时代这么久,最想念的就是现代的美食。虽然侯府的厨子手艺不错,但能吃到自己喜欢的菜,还是很开心的。 “那太好了,”沈清沅笑着说道,“正好今天累了一天,晚上好好吃一顿,犒劳一下自己。” 傍晚时分,侯府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松鼠鳜鱼色泽金黄,外酥里嫩,酸甜可口;水晶虾饺皮薄馅大,晶莹剔透,咬一口满是虾的鲜美。沈清沅吃得不亦乐乎,连带着青黛也跟着沾了光,吃了不少好吃的。 吃过晚饭,沈清沅坐在院子里乘凉。夜色渐浓,天上的星星越来越多,像是撒了一把碎钻在黑色的绸缎上。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让人心情格外舒畅。 沈清沅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禁想起了现代的父母。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为自己的失踪而伤心。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在这个时代好好活下去,活出自己的精彩。 就在这时,青黛拿着一盏灯笼走了过来:“小姐,天凉了,您还是回屋吧,别着凉了。” 沈清沅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屋。” 回到房间,沈清沅洗漱完毕,就上床休息了。她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她知道,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古代社会,想要立足并不容易,但她有信心,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一定能在这个时代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夜色渐深,侯府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像是在为这个宁静的夜晚伴奏。沈清沅渐渐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看到了现代的父母,看到了自己熟悉的街道,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沈清沅刚起床,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她皱了皱眉头,让青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不一会儿,青黛跑了回来,脸上满是兴奋:“小姐,外面来了好多人,说是来给您送礼物的!还有不少王公贵族呢!” 沈清沅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昨天不过是反驳了柳氏母女几句,竟然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她走到门口,果然看到院子里站满了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各种各样的礼物,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 原来,昨天沈清沅在侯府前厅智辩柳氏母女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京城。大家都知道永宁侯府的嫡小姐不仅貌美,还聪明伶俐,有勇有谋。不少王公贵族都想和永宁侯府搞好关系,所以纷纷派人来送礼物,想借此机会巴结沈清沅。 沈清沅看着院子里的人,心中不禁有些无奈。她不过是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引人注目。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只能坦然面对。 她让管家把众人的礼物收下,然后一一感谢。对于那些想借此机会攀附关系的人,她也只是客气地应付了几句,并没有过多的纠缠。 送走众人后,沈清沅回到房间,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礼物,不禁摇了摇头。她知道,这些礼物的背后,都隐藏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在这个充满算计和阴谋的京城,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才能保护好自己和侯府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沅的名声越来越大。京城里的人都在谈论她,不少人都对她赞不绝口。甚至还有一些王公贵族想请她去府上做客,不过都被沈清沅婉言拒绝了。她知道,言多必失,行多必错,在这个时候,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这天,沈清沅正在院子里看书,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她抬头一看,只见一队人马朝着侯府走来,为首的是一位身穿紫色锦袍的年轻男子。那男子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气质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青黛凑到沈清沅身边,小声说道:“小姐,那个人好像是七皇子。我前几天在集市上见过他一次,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沈清沅心中一动,七皇子萧煜,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儿子,也是太子最有力的竞争对手。他怎么会突然来侯府呢? 就在这时,七皇子已经走到了院子门口。他看到沈清沅,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笑着说道:“这位想必就是永宁侯府的沈小姐吧?在下萧煜,今日冒昧来访,还望沈小姐不要见怪。” 沈清沅站起身,屈膝行礼:“民女沈清沅,见过七皇子。皇子驾临侯府,是侯府的荣幸,民女怎会见怪。” 萧煜走上前,仔细打量着沈清沅,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早就听说沈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沈小姐不仅貌美,气质更是出众,比京城里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姐强多了。” 沈清沅浅浅一笑,语气谦逊:“皇子过奖了,民女不过是寻常女子,哪当得起皇子这般夸赞。” 萧煜笑了笑,说道:“沈小姐不必过谦。今日前来,主要是想请沈小姐帮个忙。前些日子,本皇子得到一幅古画,只是上面有些字迹模糊不清, 第63章 琉璃盏碎惊旧案,巧舌剑利破迷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慵懒,拂过永宁侯府后花园的紫藤花架时,竟将满架紫霞揉成了碎金般的光点,落在苏清沅手中的白玉茶盏沿上。她指尖刚触到茶盏温热的弧度,就听得月洞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春桃略显慌张的嗓音:“小姐!不好了!前院出事儿了——” 苏清沅放下茶盏的动作未停,指尖沾着的紫藤花瓣轻轻飘落,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急切:“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侯爷顶着,难不成是厨房的桂花糕蒸糊了?” 这话逗得旁边抄经的柳姨娘“噗嗤”笑出声,手里的狼毫笔顿了顿,墨点落在“阿弥陀佛”的“陀”字上,倒添了几分憨态。春桃却没心思笑,跑到近前扶着石桌喘气,脸颊涨得通红:“不是桂花糕!是……是吏部李大人府上的管家来了,说昨儿个在咱们府里赴宴时,丢了一只御赐的琉璃盏!” “御赐?”苏清沅挑了挑眉,终于正眼看向春桃。那琉璃盏她有印象,昨儿个宴会上李大人特意拿出来炫耀,杯身刻着缠枝莲纹,内里泛着孔雀蓝的光晕,确实是件稀罕物。只是宴散时宾客们都各自带了随从,怎么偏偏在侯府丢了东西? 正思忖间,前厅的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妇人的啜泣声。苏清沅起身理了理裙摆,对柳姨娘道:“姨娘先在这儿歇着,我去前厅看看。”柳姨娘点点头,叮嘱道:“你小心些,别掺和进官宦家的纷争里。” 苏清沅应了声,刚走到回廊拐角,就见自家二哥苏明轩正背着手踱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见了苏清沅,眼前一亮,快步走过来:“沅沅,你可来了!李大人非要说是咱们府里人偷了他的琉璃盏,还说要搜府呢!” “搜府?”苏清沅停下脚步,目光扫向前厅紧闭的雕花木门,“他倒敢开口。昨儿个宴会上那么多宾客,保不齐是哪个外客顺手牵羊,怎么就笃定是咱们府里人做的?” 苏明轩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昨儿个最后送李大人出门的是咱们府里的小厮,李大人说那小厮形迹可疑,可那小厮说自己只是按规矩引路,压根没碰过李大人的随从。现在两边各执一词,李大人还放话说要是找不回琉璃盏,就要上奏朝廷,说咱们侯府窝藏窃贼,怠慢御赐之物!” 这话可不是小事。御赐之物丢失,往轻了说是疏忽,往重了说就是对皇室不敬,弄不好整个侯府都要受牵连。苏清沅沉吟片刻,推开前厅的门走了进去。 厅内气氛果然紧张。吏部李大人坐在上首,脸色铁青,手里的茶盏盖被他摩挲得咯咯作响。他身旁的夫人正用帕子抹着眼泪,嘴里念叨着:“那可是圣上赏的物件,要是找不回来,咱们家可怎么活啊……”永宁侯苏承安坐在对面,脸色也不好看,见苏清沅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见过李大人,李夫人。”苏清沅屈膝行礼,声音清脆,打破了厅内的沉寂。李大人抬眼看向她,语气不善:“苏小姐来得正好,想必侯爷已经跟你说了琉璃盏的事。不知苏小姐可有什么头绪?” 苏清沅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李大人身后站着的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身上。那人穿着青色绸缎长袍,袖口沾着一点墨渍,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苏清沅心中有了几分猜测,却没直接点破,反而笑道:“李大人别急,晚辈倒是想先问问,昨儿个宴散后,您是何时发现琉璃盏不见的?又是如何确定是在咱们府里丢的?” 李大人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顿了顿才道:“昨儿个宴散后,我坐马车回府,到家卸了外袍准备歇息时,才发现放在袖袋里的琉璃盏不见了。我仔细想了想,宴会上我一直把琉璃盏放在手边,离席时特意收进了袖袋,路上也没去过别的地方,除了在你们侯府,还能在哪儿丢?” “哦?”苏清沅挑眉,“这么说,李大人是在回府后才发现琉璃盏丢失的?那您怎么确定不是在马车上,或是在府门口与人寒暄时丢的?毕竟从咱们侯府到李府,少说也有两刻钟的路程,这期间变数可不少。” 李大人脸色一沉:“苏小姐这是在质疑我?我李府的马车何等稳固,车夫和随从都是跟了我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会丢东西?倒是你们侯府的人,形迹可疑,我看就是你们府里的小厮偷了去!” 他说着,指向旁边站着的一个小厮。那小厮约莫十五六岁,穿着灰布短打,脸色发白,膝盖微微颤抖,听到李大人的话,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大人冤枉啊!小的昨儿个只是送您到门口,连您的衣角都没碰过,怎么会偷您的东西呢!” 苏清沅看了那小厮一眼,见他神色慌张却不似作伪,便转向李大人:“李大人,您说我家小厮形迹可疑,不知他哪里可疑了?是他跟您索要财物,还是他有什么反常举动?” 李大人被问得一噎,支支吾吾道:“他……他送我出门时,眼神一直盯着我的袖袋,还多问了一句‘大人袖袋里装的是什么贵重物件’,这不是可疑是什么?” “原来如此。”苏清沅恍然大悟,随即笑了起来,“李大人,您这可就冤枉我家小厮了。昨儿个宴会上,您拿着那琉璃盏四处炫耀,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御赐之物,府里的下人哪个没瞧见?我家小厮不过是好奇多问了一句,怎么就成了可疑了?要是照您这个说法,昨儿个宴会上所有看过琉璃盏的人,岂不是都成了嫌疑人?” 这话一出,厅内众人都忍不住点头。昨儿个李大人确实有些张扬,拿着琉璃盏跟宾客们挨个展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得了圣上的赏赐。苏清沅这么一说,倒显得李大人有些小题大做了。 李大人脸色更难看了,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硬着头皮道:“就算如此,那琉璃盏也是在你们侯府丢的,你们侯府难辞其咎!今日若是找不回琉璃盏,我定然要上奏朝廷,讨个说法!” 苏清沅收敛了笑容,语气严肃了几分:“李大人,讨说法自然可以,但您总得讲证据吧?无凭无据就认定是我侯府之人所为,还要搜府,这不仅是对我侯府的侮辱,更是对朝廷律法的不尊重。您想想,若是今日人人都像您这样,丢了东西就随意怀疑他人,还要搜查府邸,那这京城的秩序岂不是乱了套?” 她这番话有理有据,既点明了李大人的无理,又抬出了朝廷律法,让李大人一时语塞。永宁侯见状,连忙打圆场:“李大人,小女说得有理。咱们还是先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昨儿个的细节,或许能找到线索。” 李大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松了口气:“罢了,那你说该怎么办?总不能让我那御赐的琉璃盏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丢了吧?” 苏清沅微微一笑:“李大人别急,晚辈倒有个主意。昨儿个宴会上接触过琉璃盏的人不多,除了您和李夫人,还有几位宾客也上手看过。咱们不如把昨儿个赴宴的宾客名单拿出来,再问问府里的下人,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什么异常。另外,您那琉璃盏是御赐之物,想必上面有独特的标记,您不妨详细说说,也好让我们辨认。” 李大人见她有条有理,也只能点头同意:“那琉璃盏的杯底刻着‘乾隆年制’四个字,杯身的缠枝莲纹里还藏着一颗小小的珍珠,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苏清沅记在心里,又让人把昨儿个的宾客名单拿来,仔细翻看。名单上有二十多位宾客,大多是京城里的官员和家眷。她目光扫过一个名字时,突然停住了——户部侍郎张启山。 她记得昨儿个宴会上,张启山曾借着敬酒的机会,在李大人身边停留了许久,还特意拿起琉璃盏看了半天,当时她就觉得张启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只是没多想。现在想来,张启山和李大人素来不和,会不会是他趁机偷走了琉璃盏,想嫁祸给侯府,一石二鸟? 苏清沅不动声色地把名单放下,对李大人道:“李大人,晚辈记得昨儿个户部张大人也曾看过您的琉璃盏,不知您回府后,可曾与张大人有过接触?” 李大人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道:“张启山?我跟他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回府后怎么会跟他接触?苏小姐怎么突然提起他?” 苏清沅笑道:“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毕竟昨儿个看过琉璃盏的人不多,多了解些情况总是好的。对了,李大人,您昨儿个回府后,除了您和李夫人,还有谁接触过您的外袍?” 李大人想了想:“回府后我就把外袍脱下来交给了丫鬟,让她拿去清洗了。怎么,难道是丫鬟偷了?” “那倒不一定。”苏清沅道,“只是晚辈觉得,既然琉璃盏是放在袖袋里的,那袖袋上或许会留下一些痕迹。不如李大人让人把昨儿个的外袍取来,咱们仔细看看?” 李大人觉得有理,立刻让人回府取外袍。趁着这个空档,苏清沅又让人去询问府里的下人,看看昨儿个宴散后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没过多久,李大人的外袍取来了。苏清沅接过外袍,仔细查看袖袋。袖袋是用锦缎做的,质地柔软,上面绣着精致的云纹。她翻到袖袋内侧时,突然眼睛一亮——在袖袋的角落里,沾着一点淡黄色的粉末。 “李大人,您看这个。”苏清沅指着那点粉末,“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李大人凑过来一看,皱着眉摇头:“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粉末。” 苏清沅又问旁边的丫鬟:“你们府里清洗衣物时,会用什么洗涤剂?有没有这种淡黄色的粉末?” 丫鬟连忙摇头:“回小姐,我们府里用的都是皂角和胰子,从来没有这种淡黄色的粉末。” 苏清沅心中有了数,她把外袍递给永宁侯,道:“父亲,您看这粉末,会不会是某种香料?” 永宁侯接过外袍,仔细闻了闻,点头道:“确实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像是凝神香的味道。” “凝神香?”苏清沅眼睛一亮,“我记得张启山大人最喜欢用凝神香,而且他府上的凝神香,就是这种淡黄色的粉末。” 李大人一听,立刻激动起来:“这么说,是张启山偷了我的琉璃盏?!” 苏清沅道:“目前还不能确定,但张大人确实有嫌疑。昨儿个他看过琉璃盏,又与您不和,而且这凝神香的粉末也与他有关。不如咱们现在就去张大人府上问问,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李大人早已急不可耐,立刻起身道:“好!咱们现在就去!要是真让我抓住他偷东西的证据,我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永宁侯见状,也只能点头:“也好,咱们就一起去张府看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张府而去。张启山听说永宁侯和李大人一同来访,心里有些纳闷,连忙出门迎接。他见李大人脸色不善,身后还跟着不少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却还是强装镇定:“不知侯爷和李大人今日驾临,有何贵干?” 李大人没等永宁侯开口,就直接冲了上去,指着张启山的鼻子道:“张启山!你快把我那御赐的琉璃盏交出来!别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我们已经找到证据了!” 张启山脸色一变,随即冷笑道:“李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什么琉璃盏?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还敢装蒜!”李大人说着,就想冲上去动手,被永宁侯拦住了。苏清沅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地对张启山道:“张大人,昨儿个在我侯府的宴会上,您曾看过李大人的琉璃盏,对吧?” 张启山点头:“不错,我是看过。那又如何?难道看过就成了偷东西的证据?” “当然不是。”苏清沅道,“但我们在李大人装琉璃盏的袖袋里,发现了一点凝神香的粉末,而这种凝神香,只有您府上才有。不知张大人对此作何解释?” 张启山眼神闪烁了一下,强辩道:“凝神香又不是我家独有的,京城很多人家都用这种香,怎么就能确定那粉末是我家的?” 苏清沅微微一笑:“张大人说得有道理。不过,我听说您府上的凝神香,是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制作的,里面加了一味罕见的‘忘忧草’,所以香气比普通的凝神香更浓郁,而且粉末颜色也更深一些。我们找到的那点粉末,正好符合这个特征。不如张大人让人取一些您府上的凝神香来,咱们对比一下?” 张启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苏清沅竟然连这种细节都知道。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苏清沅见状,继续道:“张大人,您若是现在把琉璃盏交出来,咱们还能私了。若是等官府来了,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您想想,偷窃御赐之物,可是重罪,不仅您自身难保,恐怕连您的家人也要受到牵连。” 这话戳中了张启山的软肋。他犹豫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对身后的管家道:“去把书房里那个刻着缠枝莲纹的琉璃盏拿来。” 管家脸色一变,却还是不敢违抗,转身去了书房。没过多久,管家拿着一个琉璃盏走了出来。李大人一见,立刻激动地冲了上去:“就是它!这就是我的琉璃盏!” 苏清沅看着张启山,问道:“张大人,您为何要偷李大人的琉璃盏?” 张启山苦笑一声:“我与李大人素来不和,昨日在侯府宴会上,他拿着这御赐的琉璃盏四处炫耀,还故意嘲讽我,说我这辈子都得不到圣上的赏赐。我一时气不过,就趁着宴散时人多眼杂,偷偷把琉璃盏拿走了,想给他一个教训,没想到……唉,是我一时糊涂,铸成大错。” 李大人听了,气得浑身发抖:“好你个张启山!就因为我说了你几句,你就偷我的琉璃盏!你可知这是御赐之物,若是丢了,我李家就要满门抄斩!” 张启山连忙跪下:“李大人,是我不对,我不该一时冲动偷您的东西。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愿意赔偿您的损失,不管您要多少银子,我都给!” 李大人还想发作,被永宁侯拦住了:“李大人,既然琉璃盏已经找回来了,事情也查清了,不如就此打住。张大人也知道错了,若是闹到官府,对两家都没好处。” 李大人想了想,觉得永宁侯说得有道理。若是把事情闹大,自己也落不到什么好处,还会被人说小题大做。他冷哼一声,对张启山道:“看在侯爷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你必须保证,以后再也不许找我麻烦,否则我定不饶你!” 张启山连忙点头:“是是是,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您作对了。” 事情终于圆满解决,一行人离开了张府。路上,李大人对苏清沅道:“苏小姐,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我这琉璃盏还找不回来。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是苏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苏清沅笑道:“李大人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只是希望李大人以后不要再这么张扬,免得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李大人连连点头:“苏小姐说得是,我以后一定注意。” 回到侯府,永宁侯看着苏清沅,欣慰地笑道:“沅沅,今日你表现得很好,不仅找回了琉璃盏,还为侯府化解了一场危机。” 苏清沅谦虚道:“父亲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刚好发现了线索而已。” 柳姨娘也走了过来,拉着苏清沅的手,笑道:“我的沅沅真是越来越能干了,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咱们侯府,可有好戏看了。” 苏清沅笑了笑,心里却在 第64章 琉璃灯宴惊鸿影,巧破迷局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裹挟着最后一缕海棠香,掠过永宁侯府朱红的飞檐,将檐角那串新换的水晶风铃吹得叮咚作响。沈清辞正坐在窗前,指尖捏着一枚刚绣好的并蒂莲荷包,耳尖却忽然动了动——院外传来的脚步声虽轻,却带着几分不同于往日的急促,分明是贴身丫鬟挽月的步子。 “姑娘,姑娘!”挽月掀帘而入时,鬓边的银蝶钗还在晃,手里捧着个描金漆盒,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宫里来旨意了!太后娘娘邀您三日后去颐和园赴琉璃灯宴,还特意赏了这盒南海珍珠当伴手礼呢!” 沈清辞放下荷包,目光落在漆盒里颗颗圆润的珍珠上,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思。自打上次在宫宴上帮太后解了“岁寒三友”的诗谜,这位素来端庄持重的太后便对她多了几分青睐,可这般特意邀约,倒不像是单纯的赏玩。她指尖轻轻拂过珍珠表面的柔光,忽然想起前几日听府里管事嬷嬷说的闲话——近来京中几位勋贵小姐总在私下聚会,似乎在谋划着什么,还隐约提到了“琉璃灯”三个字。 “挽月,”沈清辞抬眼看向丫鬟,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去把我上次从江南带回来的那套水蓝描花罗裙找出来,再把梳妆台上那支点翠嵌珠钗也备好。太后娘娘的灯宴,咱们可得好好打扮,别丢了永宁侯府的脸面。” 挽月见自家姑娘这般从容,原本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笑着应了声“哎”,转身就往内室去了。沈清辞却重新拿起那枚并蒂莲荷包,指尖在绣线勾勒的花瓣上轻轻摩挲。她穿越到这大靖朝已有三年,从最初那个手忙脚乱的现代社畜,到如今能在侯府站稳脚跟、甚至得到皇室青睐的千金小姐,靠的可不止是运气。这京城里的弯弯绕绕,她见得多了,太后这看似平常的邀约,说不定藏着不一般的心思。 三日后傍晚,夕阳将颐和园的琉璃瓦染成了暖金色。沈清辞坐在侯府的马车上,撩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缓缓掠过的街景——沿街的店铺都挂起了各色灯笼,有兔子灯、莲花灯,还有缀着流苏的走马灯,处处透着节日的热闹。可她心里却清楚,这热闹背后,或许正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马车停在颐和园门口时,已有不少勋贵子弟和千金小姐到了。沈清辞刚下车,就听见一个娇俏的声音喊她:“清辞姐姐!” 她回头一看,只见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如烟正提着裙摆朝她跑来,身上穿的桃粉色罗裙上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头上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跑动时步摇上的珠玉叮当作响。“我还怕你要晚到呢,”柳如烟挽住她的胳膊,凑近她耳边小声说,“你可不知道,这次灯宴不一般。我听我爹说,太后是想借着灯宴,看看京中适龄的小姐,好像是为三皇子选侧妃呢!” 沈清辞心里一动。三皇子萧景渊是当今圣上最看重的儿子,文武双全,性格温润,若是能成为他的侧妃,对任何一家勋贵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难怪前几日那些小姐们频频聚会,想来是都想在灯宴上好好表现,博三皇子和太后的青睐。 “如烟,慎言,”沈清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却带着提醒,“这种事可不能随便乱说,要是被人听了去,免不了又是一场风波。” 柳如烟吐了吐舌头,赶紧点头:“我知道啦,这不是只跟你说嘛。对了清辞姐姐,你看那边!”她伸手朝不远处指了指,“那是镇国公家的李明月,你看她穿的那身石榴红的裙子,头上还戴了支东珠钗,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打扮的。还有那边,兵部侍郎家的赵婉儿,手里拿着把描金团扇,扇子上还题了诗,这是准备在三皇子面前露一手呢!” 沈清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几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姐正围在一起,时不时朝入口处张望,显然是在等三皇子。她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这些小姐们为了攀附权贵,倒是把心思都用在了表面功夫上,可她们却忘了,太后和三皇子都不是只看外表的人。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见一阵清脆的钟声响起,随后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太后娘娘、三皇子殿下驾到——” 众人连忙整理衣饰,纷纷跪下行礼。沈清辞跟着人群跪下,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明黄色的身影从轿子里走出,正是太后。太后今日穿了件绣着凤凰祥云的明黄锦袍,头上戴了顶赤金镶红宝石的凤冠,虽已年近五十,却依旧气度雍容。而跟在她身边的三皇子萧景渊,身穿一件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温文尔雅的气质。 “都起来吧,”太后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威严,“今日是琉璃灯宴,大家不必拘谨,只管尽兴玩乐便是。” 众人起身谢恩,随后便跟着太监往颐和园的湖心亭走去。湖心亭四周挂满了琉璃灯,这些琉璃灯造型各异,有的做成了牡丹的样子,有的做成了仙鹤的形状,灯里点着蜡烛,灯光透过琉璃罩子,散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映照在湖面上,美得如同仙境。 “各位小姐公子,”太后坐在湖心亭的主位上,笑着开口,“今日这琉璃灯宴,除了赏灯,哀家还准备了个小玩意儿。你们看亭外的湖面上,那些漂浮的莲花灯里,都藏着不同的谜题。谁要是能解开谜题,找到对应的琉璃灯,哀家便有赏。”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柳如烟拉着沈清辞的手,兴奋地说:“清辞姐姐,咱们也去试试吧!听说太后准备的赏赐是西域进贡的宝石呢!” 沈清辞笑着点头,两人刚走到湖边,就看见李明月已经拿起了一盏莲花灯。李明月打开灯里的纸条,念道:“‘一片冰心在玉壶’,打一物品。”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是镜子!因为镜子是用玉做的,而且能映照出人的样子,就像冰心一样纯洁!” 可她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阵轻笑。沈清辞循声看去,只见赵婉儿正摇着团扇,慢悠悠地说:“李小姐,你这答案可不对。‘一片冰心在玉壶’,重点在‘冰心’和‘玉壶’,玉壶是用来装酒的,冰心则是指纯净的心,所以答案应该是酒壶才对。” 李明月不服气地说:“你凭什么说我的答案不对?镜子也能映照出冰心啊!” “好了好了,”萧景渊走了过来,语气温和地调解,“两位小姐别争了。其实这道题的答案是‘酒杯’。‘玉壶’常用来指代酒器,而‘冰心’则是形容酒的清冽纯净,所以最贴切的答案是酒杯。” 李明月和赵婉儿一听,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沈清辞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三皇子果然聪慧,不仅解开了谜题,还巧妙地化解了两位小姐的争执,这份气度确实难得。 柳如烟拉着沈清辞走到另一盏莲花灯前,拿起纸条念道:“‘有眼无珠腹中空,荷花出水喜相逢。梧桐叶落分离别,恩爱夫妻不到冬。’打一物品。”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疑惑地说:“这是什么啊?有眼无珠,还跟荷花、梧桐有关,难道是某种植物?” 沈清辞看着纸条上的诗句,忽然笑了:“这答案应该是‘竹篮’。你想啊,竹篮有很多缝隙,就像‘有眼无珠’;竹篮是空的,就是‘腹中空’。夏天荷花出水的时候,人们会用竹篮去采莲蓬,这就是‘荷花出水喜相逢’;到了秋天梧桐叶落的时候,天气转凉,就很少用竹篮了,这就是‘梧桐叶落分离别’。而且竹篮用不了多久就会坏,就像‘恩爱夫妻不到冬’一样。” 柳如烟一听,恍然大悟:“原来是竹篮啊!清辞姐姐你也太聪明了吧!”她说着,就拉着沈清辞去找对应的琉璃灯。果然,在一盏做成竹篮形状的琉璃灯里,她们找到了太后留下的信物——一枚小巧的玉佩。 两人拿着玉佩回到湖心亭,太后见了,笑着说:“清辞丫头果然聪慧,这么快就找到了信物。哀家说话算话,这西域宝石就赏给你了。” 沈清辞谢过太后,刚接过宝石,就看见李明月脸色难看地站在一旁。沈清辞心里清楚,李明月一向好胜,这次在灯宴上输给自己,心里肯定不服气。果然,没过多久,就听见李明月忽然开口:“太后娘娘,臣女有一事要说。” 太后看向她,问道:“哦?李小姐有什么事?” 李明月上前一步,目光直直地看向沈清辞,语气带着几分不善:“太后娘娘,臣女怀疑沈小姐是作弊才解开谜题的。刚才臣女看见沈小姐和三皇子殿下说了几句话,说不定是三皇子殿下把答案告诉了沈小姐!”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辞和萧景渊身上,柳如烟急得脸都红了,连忙说:“你胡说!清辞姐姐根本没和三皇子殿下说话,是你自己解不开谜题,就想污蔑别人!” 李明月却不肯罢休,继续说道:“臣女没有胡说!刚才我明明看见他们站在一起,说不定是早就串通好了的!沈小姐不过是个侯府的庶女,凭什么能比我们这些嫡女还聪明?肯定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 沈清辞看着李明月咄咄逼人的样子,心里反而平静下来。她上前一步,对着太后行了一礼,语气从容地说:“太后娘娘,李小姐说臣女作弊,可有证据?若是仅凭猜测就污蔑他人,恐怕不妥吧?” “我当然有证据!”李明月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块手帕,“这是我在刚才沈小姐和三皇子殿下站过的地方捡到的,手帕上绣着沈小姐名字的缩写,而且上面还有三皇子殿下常用的熏香味道!这就说明他们刚才确实在一起说过话!” 众人一看那手帕,果然见上面绣着“清辞”两个小字,而且凑近闻了闻,确实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和萧景渊身上的熏香味道一样。柳如烟急得都快哭了:“这不可能!清辞姐姐根本没丢过手帕,这肯定是你伪造的!” 沈清辞却抬手拦住了柳如烟,目光平静地看着李明月:“李小姐,你说这手帕是我的,可你怎么证明?我府里的手帕都是挽月亲手绣的,针脚都是斜着绣的,而你手里的这块手帕,针脚是直的,明显不是我府里的样式。而且三皇子殿下用的熏香是‘沉水香’,这种熏香只有御书房才有,寻常人家根本买不到。你手里的手帕上虽然有檀香,但却是普通的檀香,和三皇子殿下用的根本不一样。” 她说着,看向萧景渊,微微颔首:“三皇子殿下,臣女说得对吗?” 萧景渊点头,语气温和却带着肯定:“沈小姐说得没错。本皇子用的确实是沉水香,而且这种熏香的味道比较醇厚,和普通檀香截然不同。” 李明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沈清辞竟然这么细心,连针脚和熏香的区别都能注意到。她手里的手帕确实是伪造的,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就是想在灯宴上污蔑沈清辞,让她在太后面前失宠。可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沈清辞会这么快就戳穿她的谎言。 太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威严:“李小姐,你竟敢在哀家的灯宴上伪造证据,污蔑他人,你可知罪?” 李明月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说:“太后娘娘饶命!臣女只是一时糊涂,求太后娘娘开恩啊!” “糊涂?”太后冷哼一声,“你这哪里是糊涂,分明是心思歹毒!若是今日没有沈丫头戳穿你的谎言,岂不是让你白白污蔑了一个好姑娘?镇国公府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女儿?来人啊,把李小姐带下去,禁足三个月,好好反省!” 旁边的太监连忙上前,将李明月架了下去。李明月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可最终还是被带离了颐和园。 解决了李明月的事,太后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她看向沈清辞,眼神里满是赞赏:“清辞丫头,你不仅聪慧,而且心思缜密,临危不乱,哀家真是没看错你。” 沈清辞连忙行礼:“太后娘娘过奖了,臣女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这时,萧景渊忽然开口:“母后,儿臣觉得沈小姐不仅聪慧过人,而且品德高尚,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他说这话时,目光温柔地看向沈清辞,眼底的情意几乎藏不住。 沈清辞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低下头。太后见了,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灯宴继续进行,众人又赏了一会儿灯,猜了几道谜题,气氛渐渐恢复了热闹。柳如烟拉着沈清辞的手,小声说:“清辞姐姐,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不仅戳穿了李明月的谎言,还得到了太后和三皇子殿下的赞赏,我真是太佩服你了!” 沈清辞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细心一点罢了。对了,你看那盏最大的琉璃灯,上面好像有字。” 柳如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盏巨大的凤凰形状的琉璃灯上,刻着几行诗。两人走近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凤凰于飞,翙翙其羽。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这诗是什么意思啊?”柳如烟疑惑地问。 沈清辞看着那几行诗,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凤凰于飞,通常用来比喻夫妻和睦,而梧桐则是凤凰栖息的树木,朝阳则象征着美好的未来。这诗里的意思,分明是在暗示着什么。 果然,没过多久,太后就再次开口:“各位,今日的灯宴也快结束了。哀家还有一件事要宣布。经过今日的观察,哀家觉得永宁侯府的沈清辞小姐,聪慧过人,品德高尚,与三皇子萧景渊颇为相配。所以哀家决定,将沈清辞小姐指婚给三皇子,封为侧妃,择日完婚。”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柳如烟惊喜地抱住沈清辞:“清辞姐姐,太好了!你要成为三皇子妃了!” 沈清辞也有些意外,她看着萧景渊温柔的目光,又看向太后慈祥的笑容,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她穿越到这个时代,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如今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她对着太后和萧景渊深深行了一礼,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无比坚定:“臣女谢太后娘娘恩典,谢三皇子殿下。” 夕阳的余晖透过琉璃灯,洒在沈清辞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湖面上的莲花灯依旧在轻轻摇曳,映照着她脸上幸福的笑容。这场琉璃灯宴,不仅让她破了李明月的污蔑,还让她收获了美好的姻缘。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沈清辞知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能从容面对,因为她身边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夜色渐深,颐和园的琉璃灯依旧明亮,仿佛在为这对新人祝福。而沈清辞的故事,也将在这大靖朝,继续书写着属于她的传奇。 第65章 琉璃灯宴惊四座,巧拆毒计显锋芒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京城最是热闹,先是吏部尚书府的牡丹宴刚落帷幕,永宁侯府便借着太后赐下的百盏琉璃灯,要在府中设“星灯宴”的消息传遍了九城。消息一出,京中勋贵圈里的夫人小姐们几乎挤破了侯府门房,连带着街角茶馆说书先生的话本都添了新段子——“侯府千金沈明舒,一手厨艺惊圣驾,如今又要以灯宴宴宾客,这是要把京城的风雅都拢到自个儿院里呢!” 这话传到沈明舒耳中时,她正蹲在暖阁外的廊下,看着小丫鬟春桃给新孵出的绒毛鸡喂食。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指尖戳了戳小鸡仔圆滚滚的肚皮:“听听,这都把我吹成神仙了,再吹下去,怕是要有人说我能点石成金了。” “小姐本就厉害!”春桃放下食碟,满脸骄傲,“前儿个厨房新做的玫瑰酥,送了两碟到长公主府,长公主殿下还特意打发人来问方子呢!再说这星灯宴,听说内务府都借着送琉璃灯的由头,派了管事来打听布置,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体面!” 沈明舒直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碎草,望着院角那棵刚抽新绿的海棠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体面是给外人看的,咱们办这宴,可不是为了听几句奉承话。”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们“二小姐安”的问好声。沈明舒回头,就见沈明珠提着裙摆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雀跃,手里还攥着一张叠得整齐的红纸:“姐姐!你快看,这是我刚从账房拿来的宾客名单,你瞧瞧有没有漏了谁?” 沈明舒接过红纸,展开一看,上面用小楷工工整整写着宾客姓名,从国公府的夫人小姐,到新晋翰林的家眷,甚至连几位素来不常应酬的宗室女眷都在列。她挑了挑眉:“妹妹倒是细心,连靖安侯府的老夫人都请了?我记得这位老夫人素来喜静,往年别家的宴饮极少出席。” “我听母亲说,靖安侯府的表姑近日回了京,住在老夫人院里,表姑是姐姐先前在慈安寺认识的那位苏医女,姐姐不是说她医术好吗?正好请她来府里,也能多聊聊。”沈明珠说着,脸颊微微泛红,“再说……再说表哥也会来,他前几日还问起姐姐,说想尝尝姐姐新做的杏仁酪。” 沈明舒看着妹妹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的模样,忍不住打趣:“哦?是表哥想尝杏仁酪,还是妹妹想见表哥?” “姐姐!”沈明珠羞得跺脚,伸手去拧沈明舒的胳膊,“你再取笑我,我就不帮你布置灯宴了!” “好好好,不取笑你了。”沈明舒笑着躲开,顺势把名单折好递还给她,“名单没什么问题,只是有几处要改一改。你让人把城西的张老匠人和城南的李绣娘也请过来,就说我有东西要请他们帮忙,另外,再备两份厚礼,送到城郊的静云庵,给庵里的师太们,就说多谢她们先前帮忙采的草药。” 沈明珠有些疑惑:“张老匠人是做木活的,李绣娘是绣坊的,请他们来赴宴?还有静云庵的师太,她们素来不参与俗家宴饮,送厚礼便是,何必特意请呢?” “这你就不懂了。”沈明舒神秘一笑,“咱们这星灯宴,要的就是‘奇’和‘暖’。张老匠人能做精巧的木架,李绣娘能绣出会发光的绢花,有他们帮忙,咱们的灯宴才能别出心裁;至于静云庵的师太,她们虽不来赴宴,但庵里的素斋做得极好,我想请她们指点厨房做几道素馔,给那些吃惯了油腻的夫人们换换口味,这不是暖心事吗?” 沈明珠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还是姐姐想得周到!我这就去吩咐人办!”说着,又提着裙摆跑了,脚步比来时更轻快了些。 看着妹妹的背影,沈明舒嘴角的笑意渐渐柔和。自从来了这侯府,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如今能和家人这般轻松相处,她早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只是这京城看似繁花似锦,暗地里却藏着不少风波,就像上次牡丹宴上,户部侍郎家的小姐故意打翻汤碗,想污她失仪,若不是她反应快,怕是要惹上麻烦。这次的星灯宴规模更大,难保不会有人又想搞些小动作。 “小姐,该回屋梳妆了,夫人刚才打发人来说,靖安侯府的苏医女已经到府门口了。”春桃轻声提醒。 沈明舒回过神,点点头:“知道了,咱们这就回去。” 回到卧房,沈明舒简单梳妆了一番,换了件月白色的襦裙,领口和袖口绣着细碎的兰花纹,既不失侯府小姐的体面,又透着几分清爽。刚收拾好,就听见外间传来苏清鸢温和的声音:“劳烦姐姐久等了。” 沈明舒迎出去,就见苏清鸢穿着一身素雅的青布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虽不施粉黛,却难掩清丽气质。两人寒暄了几句,便一同往暖阁走去,刚坐下,春桃就端上了刚做好的杏仁酪,晶莹剔透的瓷碗里,杏仁酪泛着淡淡的乳白,上面撒了几粒鲜红的枸杞,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姐姐这手艺,真是越发好了。”苏清鸢舀了一勺杏仁酪,入口清甜,带着浓郁的杏仁香,忍不住赞道,“先前在慈安寺,我就尝过姐姐做的点心,如今再尝,还是觉得惊艳。” “不过是些家常吃食,让妹妹见笑了。”沈明舒笑着,话锋一转,“听说妹妹近日在京中开了家医馆?我前几日听母亲说,不少百姓都去寻妹妹看病,都说妹妹医术好,收费又公道。” 提到医馆,苏清鸢眼底亮了亮:“多亏了姐姐先前的提醒,我才敢把医馆开起来。起初还有些人不信女子能行医,后来治好了几个疑难杂症,渐渐就有了名声。只是……只是近日总有些奇怪的人来医馆,说是看病,却总打听些无关紧要的事,问起病情也支支吾吾的。” 沈明舒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眉头微蹙:“妹妹可有看清那些人的模样?是京中常见的面孔,还是生面孔?” “都是生面孔,穿着普通的布衣,说话带着些外地口音。”苏清鸢回忆着,“昨日还有个人,说自己腹痛,我给他诊脉,却发现他脉象平稳,根本不像有病的样子,我多问了两句,他就慌慌张张地走了。” 沈明舒沉吟片刻,心里有了几分猜测。苏清鸢是靖安侯府的表亲,而靖安侯府素来与太子走得近,如今太子与二皇子的储位之争越发激烈,难保不会有人想通过苏清鸢来对付靖安侯府。这次星灯宴请了苏清鸢,怕是有人会借着宴饮的机会动手脚。 “妹妹,你近日在医馆多留心些,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人,别轻易得罪,也别透露太多信息,事后赶紧让人去靖安侯府报信。”沈明舒叮嘱道,“还有,这次来赴宴,你身边多带两个得力的丫鬟,万事小心。” 苏清鸢点头:“我晓得了,多谢姐姐提醒。其实我也觉得那些人不对劲,只是没敢多想,如今听姐姐这么说,倒觉得是该小心些。” 两人又聊了会儿医馆的事,苏清鸢便起身告辞,说要去给靖安侯老夫人请安。送走苏清鸢,沈明舒立刻让人去请了侯府的护卫统领来,低声吩咐了几句,让他派人暗中盯着苏清鸢的医馆,若是发现可疑之人,立刻回报。 护卫统领领命而去后,春桃端着一盘刚做好的绿豆糕进来,见沈明舒脸色有些凝重,忍不住问道:“小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刚才听你和苏医女说话,好像提到了什么可疑的人。” “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放心不下苏医女。”沈明舒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驱散了几分阴霾,“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好,灯宴的布置怎么样了?那些琉璃灯都挂好了吗?” “都挂得差不多了!”提到灯宴,春桃立刻来了精神,“前院的长廊上挂了三十盏琉璃灯,每盏灯上都画着不同的花卉,晚上点亮了,就像一条花廊似的。后院的荷花池边,还搭了个水上灯台,放了十盏莲花形状的琉璃灯,风一吹,灯影在水里晃,可好看了!对了,小姐让人做的那些木架和绢花也送来了,张老匠人做的木架能自动旋转,李绣娘绣的绢花在灯下会变色,奴婢们都看呆了!” 沈明舒听得心头一动,起身道:“走,咱们去前院瞧瞧。” 刚走到前院,就见几个小厮正踩着梯子,往长廊的梁上挂琉璃灯。那些琉璃灯通体剔透,有的是圆形,有的是六角形,灯壁上用彩釉画着牡丹、月季、海棠等花卉,阳光透过琉璃,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长廊尽头,张老匠人正带着两个徒弟,调试一个木质的灯架,那灯架做得精巧,中间立着一根木柱,周围绕着六层木盘,每层木盘上都能放一盏灯,只要轻轻转动木柱,木盘就会缓缓旋转。 “张老匠人,辛苦您了。”沈明舒走上前,笑着打招呼。 张老匠人连忙放下手里的工具,拱手行礼:“侯府小姐客气了,能为小姐效力,是老奴的福气。这灯架老奴又改了改,您看,这每层木盘下面都装了小轮子,转起来更顺滑,晚上点亮灯,就像天上的星星在转似的。” 沈明舒伸手轻轻转了转木柱,木盘果然平稳地转动起来,她满意地点点头:“您做得极好,多谢您费心了。” 正说着,忽然听到一阵争执声从府门口传来,夹杂着丫鬟的惊呼。沈明舒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就见几个家丁正拦着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公子,那公子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手里提着几个礼盒,脸色有些难看。 “你们凭什么拦我?我是来给侯府送贺礼的,你们侯府就是这么待客的?”那公子语气不善,伸手就要推开家丁。 “这位公子,还请您出示请柬,没有请柬,小人不敢让您进去。”家丁态度恭敬,却不肯退让。 “请柬?我来给侯府送贺礼,还要什么请柬?”那公子冷笑一声,“我看你们是狗眼看人低!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礼部侍郎家的大公子,李修远!你们侯府办宴,难道不该请我?” 沈明舒听着这名字,心里冷笑一声。这李修远她倒是听说过,仗着父亲是礼部侍郎,在京中横行霸道,去年还因为强抢民女,被御史参了一本,最后还是礼部侍郎花了不少银子才把事压下去。这次星灯宴,她特意没请李家的人,没想到这李修远竟然不请自来。 “原来是李公子。”沈明舒走上前,语气平淡,“我侯府办宴,只请了在名单上的宾客,李公子不在名单上,家丁拦着您,也是按规矩办事,还请李公子莫要为难他们。” 李修远见出来的是沈明舒,眼神亮了亮,随即又摆出一副傲慢的样子:“沈小姐?久仰大名。我知道沈小姐是侯府的千金,身份尊贵,但我父亲是礼部侍郎,掌管天下礼仪,你们侯府办这么大的宴,不请我们李家,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 “李公子说笑了。”沈明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我侯府办宴,是为了和亲友欢聚,不是为了讲什么官阶高低。再说,李公子去年强抢民女的事,京中谁不知道?我侯府的宴上,都是些身家清白、品行端正的人,若是请了李公子,怕是会让其他宾客不快。” 这话一出,周围的丫鬟家丁都忍不住低笑起来。李修远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沈明舒,气得说不出话:“你……你竟敢羞辱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李公子若是想凭父亲的官职压人,那就请便。”沈明舒毫不畏惧,“只是我侯府也不是好欺负的,若是李公子再在这里闹事,我就只能请巡城御史来评评理了,看看是你擅闯侯府无理,还是我侯府待客不周。” 李修远看着沈明舒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又想起巡城御史去年对自己的态度,心里顿时没了底气。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沈明舒一眼,转身对身后的小厮说:“咱们走!这侯府的宴,谁稀罕参加!”说完,带着小厮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李修远狼狈的背影,春桃忍不住拍手叫好:“小姐,您说得太解气了!这李修远平日里仗着家里的势力,欺负了不少人,今天总算有人治他了!” “对付这种人,就得比他更硬气。”沈明舒笑着摇摇头,“好了,别围着看热闹了,都散了吧,赶紧把府门口的灯笼挂好,别耽误了晚上的宴饮。” 家丁丫鬟们连忙应着,各自散去忙活。沈明舒刚转身,就见管家匆匆走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大小姐,不好了!刚从厨房传来消息,说准备用来做素馔的几样食材,不知怎么回事,全都发了霉,不能用了!” “什么?”沈明舒脸色一变,“怎么会突然发霉?那些食材不是今早刚从静云庵送来的吗?我特意让人检查过,都是新鲜的。” “是啊,今早送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放在冰窖里,刚才厨娘去取,就发现全都长了霉斑,连带着旁边的几袋面粉也受潮了。”管家急得直跺脚,“晚上的宴饮马上就要开始了,素馔是小姐特意安排的,这要是没了,可怎么向宾客交代啊?” 沈明舒皱紧眉头,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那些食材都是她亲自让人去取的,冰窖的钥匙也只有两个厨娘和管家有,怎么会突然发霉?难道是有人故意搞鬼? “管家,你先别慌。”沈明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立刻让人去查,看看冰窖的门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另外,把那两个管冰窖的厨娘叫来,我要亲自问她们。” “是,老奴这就去办!”管家连忙转身跑去。 春桃也急了:“小姐,这可怎么办啊?静云庵离京城远,现在再去取食材肯定来不及了,要是晚上没有素馔,那些信佛的夫人小姐肯定会不高兴的。” 沈明舒沉思片刻,忽然眼前一亮:“有了!你让人去后院的菜园看看,咱们院里种的那些青菜、萝卜不是正好成熟了吗?还有库房里存的那些干菌子、木耳,都是上好的食材,用这些做素馔,说不定比静云庵的食材还新鲜!” 春桃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啊!小姐怎么忘了,咱们后院的菜园种了好多蔬菜,都是用有机肥种的,比外面买的还好吃!还有那些干菌子,是去年秋天从山上采的,炖出来的汤可鲜了!” “那就赶紧去准备!”沈明舒立刻吩咐,“你让人把菜园里的蔬菜都摘下来,仔细清洗干净,再把干菌子、木耳泡发好,送到厨房去。另外,让厨娘多做几道花样,比如翡翠豆腐、香菇扒青菜、素什锦,再做一个菌菇汤,保证比原来的素馔还受欢迎。” “好嘞!奴婢这就去办!”春桃立刻转身跑去,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沈明舒看着春桃的背影,心里却没有放松。食材发霉肯定不是意外,对方既然敢在食材上动手脚,说不定还会有其他阴谋。她必须尽快找出是谁做的,免得晚上的宴饮再出什么岔子。 没过多久,管家就带着两个厨娘来了。那两个厨娘吓得脸色发白,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大小姐饶命啊!我们真的不知道食材怎么会发霉,我们今天一直守在厨房,就中午的时候去了趟茅房,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回来的时候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啊!” 沈明舒看着她们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她沉吟片刻,问道:“你们去茅房的时候,冰窖的门是锁好的吗?钥匙有没有离身?” “锁好了!钥匙一直挂在我们腰上,从来没离过身!”左边的厨娘连忙回答,“我们回来的时候还特意检查了 第66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智斗辨真凶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琼林玉树间缀满了浅粉的海棠与雪白的梨,风一吹便落得满庭芳华。前厅的鎏金铜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烟气袅袅缠绕着梁上悬挂的水晶灯,将满室宾客的衣袂鬓影都映得流光溢彩——今日是永宁侯夫人苏氏的生辰宴,京中稍有头脸的勋贵世家,几乎都携了贺礼登门。 沈清辞坐在女眷席的首座,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描金茶盏的边缘。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绣暗纹兰草的褙子,下搭烟霞色百褶裙,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白玉簪绾起,簪头缀着的细巧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倒比那些满头珠翠的贵女们多了几分清雅灵动。桌案上摆着蜜渍金橘、酥酪百合等精致点心,可她没什么胃口,目光总忍不住往男宾席的方向飘——自家那位冷面将军萧景渊,此刻正被几位武将围着说话,墨色锦袍衬得他肩宽腰窄,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刻,偏偏端着酒杯的动作又透着几分沉稳,看得她心头悄悄泛起一丝甜意。 “清辞妹妹这模样,莫不是在想萧将军吧?”身旁传来一声娇俏的笑,说话的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如眉。她今日穿了件正红色的罗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晃得人眼晕,“也是,萧将军那般人物,放眼整个京城,哪个姑娘见了不动心?也就妹妹好福气,能得他另眼相看。” 沈清辞收回目光,浅笑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柳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看今日的海棠开得好,想着回头摘几枝插瓶罢了。”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方才盯着萧景渊看,差点把茶盏里的水洒出来——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社畜,她至今还没完全适应这种“当众思春”的羞耻感。 柳如眉显然不信,正要再打趣几句,忽然听到前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长公主带着一群侍从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件明黄色的宫装,裙摆绣着繁复的凤凰图案,头上的七尾凤钗金光闪闪,气场十足。满室宾客连忙起身行礼,口中齐声道:“见过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长公主抬手免了众人的礼,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清辞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清辞丫头也在啊,许久不见,倒是出落得越发标志了。”她一边说,一边在主位上坐下,身旁的侍女立刻奉上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 沈清辞心中暗道“不好”——这位长公主向来与自家侯府不对付,前几日还在宫宴上故意刁难她,今日突然登门,恐怕没什么好事。她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谢长公主殿下夸奖,殿下今日能赏光参加母亲的生辰宴,母亲定是欢喜得很。” 苏氏连忙上前道谢,又吩咐人添上精致的点心。长公主漫不经心地尝了一块芙蓉糕,忽然开口道:“听闻永宁侯府最近得了一件稀世珍宝,是前朝的琉璃盏,通体剔透,能映出人影来?今日既是生辰宴,不如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此言一出,满室宾客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那琉璃盏沈清辞倒是见过,是父亲前几日从一个西域商人手中买来的,确实精美绝伦,盏身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倒入清水后,能将周围的景物清晰地映在盏中,堪称一绝。只是这琉璃盏质地脆弱,极易碎裂,父亲特意吩咐过,不许轻易拿出来示人。 苏氏面露难色,正要婉言拒绝,长公主却抢先说道:“怎么,侯夫人是舍不得吗?还是说,那琉璃盏是假的,怕拿出来让人笑话?”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在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沈清辞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笑着说道:“长公主殿下说笑了,不过是一盏琉璃罢了,哪有什么舍不得的。只是这琉璃盏太过脆弱,怕万一有个闪失,扫了殿下和各位宾客的兴。既然殿下想看,那便拿出来让大家瞧瞧,也让大家沾沾这前朝的福气。”说完,她朝身后的侍女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库房取琉璃盏。 很快,侍女便捧着一个描金漆盒走了进来。盒子打开,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锦缎,锦缎上放着一盏琉璃盏——只见那琉璃盏通体澄澈,宛如一汪秋水,盏身上的缠枝莲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果然是件稀世珍宝。众人纷纷惊叹不已,围过来看热闹。 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伸手想要去拿琉璃盏,沈清辞连忙说道:“殿下小心,这琉璃盏太过光滑,容易滑落。”她一边说,一边示意侍女将琉璃盏放在桌案上,又取来一支银勺,轻轻舀了一勺清水倒入盏中。瞬间,盏中便映出了周围宾客的身影,连每个人衣服上的花纹都清晰可见,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就在这时,意外突然发生了——长公主身旁的侍女不知是故意还是失手,脚下一个踉跄,朝着桌案撞了过去。只听“哐当”一声脆响,琉璃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侍女身上。那侍女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殿下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脚下滑了一下……” 长公主脸色一沉,厉声说道:“好你个没用的东西!这么重要的场合,你竟敢如此毛手毛脚,弄坏了永宁侯府的稀世珍宝,我看你是活腻了!”她说着,就要吩咐人将那侍女拖下去杖毙。 沈清辞连忙拦住:“长公主殿下息怒,不过是一盏琉璃盏罢了,碎了便碎了,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人命。再说,这侍女也未必是故意的,许是今日人多手杂,不小心犯了错罢了。”她虽然知道这侍女大概率是长公主故意安排的,想要借机生事,但此刻若是真让长公主把人拖下去,不仅显得侯府小气,还会落人口实,说侯府仗势欺人。 长公主没想到沈清辞会出面求情,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清辞丫头倒是心善,可这琉璃盏是前朝的珍宝,价值连城,就这么碎了,你就不心疼?” “心疼自然是心疼的,”沈清辞浅笑着说道,“但比起珍宝,人命显然更重要。再说,这琉璃盏就算再珍贵,也不过是件死物,没了还能再找,可若是人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殿下身为皇室贵胄,向来以仁厚待人,想必也不愿意看到有人因为一盏琉璃盏而丢了性命吧?”她这番话既给了长公主台阶下,又暗讽她若是执意要杀侍女,就是不仁不义,让长公主骑虎难下。 长公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冷哼一声:“既然清辞丫头替你求情,那今日便饶了你这一次。还不快谢谢清辞姑娘?” 那侍女连忙朝着沈清辞磕头道谢:“谢清辞姑娘救命之恩,奴婢永世不忘。” 沈清辞抬手让她起来,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那侍女的裙摆——只见她裙摆的一角沾了些白色的粉末,而方才琉璃盏摔碎的地方,也有一些同样的白色粉末。她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蹲下身,假装去捡地上的琉璃碎片,指尖沾了一点白色粉末,放在鼻尖轻轻一闻——是滑石粉!滑石粉质地光滑,撒在地上很容易让人滑倒,看来这侍女果然是故意的,而且还提前在地上撒了滑石粉,就是为了制造“失手”的假象。 沈清辞站起身,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心中却已经有了计较。她走到长公主面前,笑着说道:“长公主殿下,今日这事虽然是个意外,但也怪我们侯府照顾不周,让殿下受了惊吓。为了赔罪,我特意准备了一件小礼物,想请殿下品鉴品鉴。” 长公主疑惑地看着她:“哦?什么礼物?” 沈清辞拍了拍手,只见两个侍女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个锦盒。她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玉笛——那玉笛通体莹白,是用上好的和田玉雕琢而成,笛身上刻着精美的梅花图案,还镶嵌着几颗细小的红宝石,看起来精致非凡。 “这是我前几日偶然得到的一支玉笛,据说乃是前朝名家所制,音质清越动听,”沈清辞拿起玉笛,递到长公主面前,“我知道殿下素来喜爱音律,便想着将这支玉笛送给殿下,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长公主本就对那破碎的琉璃盏耿耿于怀,见沈清辞送了这么贵重的一支玉笛,心中的怒气顿时消了大半。她接过玉笛,放在手中细细把玩,越看越喜欢,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清辞丫头有心了,这支玉笛确实是件珍品,本宫很喜欢。” 沈清辞笑着说道:“殿下喜欢就好。其实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殿下帮个忙。” 长公主心情正好,随口说道:“你说吧,只要本宫能办到的,定不会推辞。” “是这样的,”沈清辞指了指地上的琉璃碎片,又看了看那个侍女,“方才琉璃盏摔碎的时候,我好像看到这位姐姐的裙摆上沾了些奇怪的粉末,而且地上也有一些同样的粉末。我担心这些粉末是什么有害物质,会对大家的身体造成伤害,所以想请殿下允许我派人检查一下这位姐姐的衣物和随身物品,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些粉末的来源。若是真的有什么有害物质,也好及时处理,免得连累了殿下和各位宾客。” 长公主心中一紧,她没想到沈清辞竟然注意到了滑石粉的事情。她强作镇定地说道:“不过是些普通的粉末罢了,能有什么有害物质?清辞丫头未免太过小心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沈清辞不紧不慢地说道,“殿下也知道,最近京中不太平,前几日还有官员家中遭了贼,丢了不少贵重物品。若是今日这粉末真的有问题,或者这位姐姐身上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东西,那可就麻烦了。为了殿下和各位宾客的安全,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也能让大家安心。”她说着,目光扫过在场的宾客,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谁也不想在宴会上遇到什么危险,检查一下确实更放心。 长公主见众人心意已决,知道自己再反对也没用,只好咬牙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便检查吧。不过若是查不出什么问题,清辞丫头,你可得给这位侍女赔罪。” “那是自然,”沈清辞笑着说道,“若是查不出问题,我不仅会给这位姐姐赔罪,还会再送她一份厚礼,以表歉意。” 说完,她朝身旁的护卫使了个眼色。那护卫是萧景渊特意安排在她身边的,武功高强,做事也极为谨慎。他上前一步,朝着那侍女行了一礼,说道:“姑娘得罪了。”然后便开始检查那侍女的衣物和随身物品。 很快,护卫便从那侍女的袖袋里搜出了一个小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正是白色的滑石粉。护卫又检查了那侍女的裙摆,确认上面的粉末和纸包里的滑石粉一模一样。 “启禀姑娘,”护卫将纸包递给沈清辞,“从这位姑娘的袖袋里搜出了滑石粉,与地上的粉末一致。” 沈清辞接过纸包,举到众人面前,笑着说道:“各位请看,这就是从这位姐姐身上搜出来的滑石粉。滑石粉质地光滑,撒在地上很容易让人滑倒,想必大家都知道吧?方才这位姐姐就是踩着滑石粉滑倒,才不小心摔碎了琉璃盏。只是不知道,这位姐姐为何会随身携带滑石粉,又为何会恰好将滑石粉撒在桌案旁边呢?” 那侍女吓得浑身发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我……我没有……这滑石粉不是我的……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沈清辞挑眉,“那你倒说说,是谁陷害你?这滑石粉又是怎么跑到你的袖袋里的?” 那侍女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总不能说是长公主让她这么做的吧? 长公主见状,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厉声说道:“好你个大胆的奴才!竟敢在宴会上故意撒滑石粉,摔坏侯府的珍宝,还想嫁祸给别人!来人啊,把这个奴才拖下去,杖责五十,贬为庶民!”她想尽快把这件事压下去,免得牵连到自己。 可沈清辞怎么会让她如愿?她连忙拦住护卫,笑着说道:“长公主殿下,别急啊。这位姐姐还没说清楚,这滑石粉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若是就这么把她拖下去,万一她有什么苦衷,或者背后还有指使者,那岂不是让真正的坏人逍遥法外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长公主怒视着沈清辞,“难不成你还怀疑本宫不成?” “殿下息怒,”沈清辞连忙说道,“我可没说怀疑殿下。只是今日这事太过蹊跷,这位姐姐是殿下的侍女,若是她真的有什么问题,殿下作为主子,想必也想弄清楚真相,免得被人利用,坏了殿下的名声。不如让这位姐姐好好说说,到底是谁让她这么做的,也好还殿下一个清白。” 沈清辞这番话既给了长公主台阶下,又把矛头指向了那侍女背后的指使者,让长公主不得不让那侍女把话说清楚。长公主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冷冷地看着那侍女:“你还不快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若是你敢隐瞒,本宫定饶不了你!” 那侍女知道自己今日是躲不过去了,与其被长公主灭口,不如把真相说出来,或许还能有条活路。她咬了咬牙,跪在地上,朝着长公主磕了个头,哭着说道:“殿下,奴婢对不起您!是……是您让奴婢这么做的!您说,只要奴婢摔碎了永宁侯府的琉璃盏,就能让侯府颜面扫地,还能趁机刁难沈姑娘……奴婢一时糊涂,就听了您的话,求殿下饶了奴婢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众人纷纷看向长公主,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鄙夷——没想到长公主竟然为了刁难侯府,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长公主脸色惨白,指着那侍女,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这个奴才!竟敢血口喷人!本宫什么时候让你这么做了?你……你这是污蔑!” “奴婢没有污蔑您!”那侍女哭着说道,“您还记得前几日,您在宫里给了奴婢一包滑石粉,还吩咐奴婢在今日的宴会上,找机会把滑石粉撒在放琉璃盏的桌案旁边,然后假装滑倒,摔碎琉璃盏。您还说,若是事情成了,就赏奴婢一百两银子,还会把奴婢提拔成您的贴身侍女……这些画,当时在场的还有您的另一个侍女小红,她可以为奴婢作证!” 长公主没想到这侍女竟然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还牵扯出了小红,顿时慌了神。她连忙说道:“一派胡言!小红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你别想拉她下水!” 可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浅绿色侍女服的丫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道:“殿下,对不起,奴婢……奴婢知道这件事。前几日您给这位姐姐滑石粉的时候,奴婢也在场,您还吩咐奴婢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求殿下饶了奴婢吧!” 这丫鬟正是小红,她见事情已经败露,知道自己若是再隐瞒下去,恐怕也没有好下场,只好主动站出来认罪。 铁证如山,长公主再也无法抵赖。她看着满室宾客鄙夷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猛地站起身,厉声说道:“你们……你们都给本宫等着!”说完,便带着自己的侍从,狼狈地逃离了侯府。 看着长公主仓皇逃窜的背影,众人纷纷笑了起来,对沈清辞的机智赞不绝口。 “沈姑娘真是太厉害了,不仅识破了长公主的诡计,还让她当众出丑,真是大快人心!” “是啊,长公主平日里总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欺压别人,今日终于栽了个大跟头,真是活该!” “沈姑娘不仅人长得漂亮,心思还这么缜密,难怪萧将军会对她情有独钟呢!” 沈清辞听着众人的夸赞,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她走到苏氏身边,笑着说道:“母亲,让您受惊吓了。” 苏氏拉着她的手,欣慰地说道:“我的女儿长大了,越来越能干了。今日若不是你,咱们侯府恐怕就要被长公主刁难了。” 这时,萧景渊走了过来,眼中满是赞赏:“清辞,你今日做得很好。”他刚才一直在男宾席关注着这边的情况,看到沈清辞从容不迫地应对长公主的刁难,还成功揭穿了她的诡计,心中既骄傲又 第67章 琉璃盏碎惊秘辛,巧舌辩倒御史台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缠绵,拂过永宁侯府后花园的垂丝海棠时,竟将那粉白花瓣揉成了漫天飞絮。沈清辞坐在水榭凉椅上,指尖捏着枚刚剥好的荔枝,正听贴身丫鬟晚晴絮絮叨叨讲前院的新鲜事——说是昨儿个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来拜访,见着二房那位庶妹沈清瑶时,眼珠子都快粘人身上了,偏沈清瑶还故作娇羞,差点把手里的茶盏洒人衣襟上。 “小姐你是没瞧见,”晚晴捧着食盒笑出两个梨涡,“当时刘公子那手忙脚乱的模样,活像被猫抓了的耗子!还是管家爷爷机灵,说厨房炖了冰糖雪梨,才把人给引走了。” 沈清辞咬下一口荔枝,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她漫不经心地晃了晃脚边的玉如意:“二妹妹向来会讨这些世家公子的欢心,不过吏部尚书家……倒也算门不错的亲事,就是不知道刘公子知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娇美人’,上个月还偷偷让婆子去黑市买过堕胎药呢。” 这话一出,晚晴手里的银勺“当啷”一声掉进食盒里。她瞪圆了杏眼:“小姐!这……这可是天大的事!二小姐还没出阁呢,怎么会……” “怎么不会?”沈清辞放下荔枝核,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指尖,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凉,“前儿个去护国寺上香,我瞧见她跟户部侍郎家的三公子在偏殿后面拉拉扯扯,那三公子还塞给她一只成色极差的玉镯,想来是堵她的嘴。不过也是,二妹妹野心大,既想攀着吏部尚书家的高枝,又舍不得户部侍郎家的权势,左右逢源惯了,难免会出岔子。” 正说着,水榭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慌张的呼喊:“大小姐!不好了!前院出大事了!御史台的李御史带着人来了,说要查咱们府里私藏的‘琉璃盏’!” 沈清辞挑了挑眉,将帕子叠好放进袖袋:“琉璃盏?我侯府里多的是奇珍异宝,怎么偏偏查这个?”她起身时裙摆扫过石凳,带落了几片海棠花瓣,“走,去前院看看。” 刚走到垂花门,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喧闹。只见永宁侯沈毅脸色铁青地站在正厅门口,身旁的大夫人柳氏眼眶通红,而几个穿着青色官服的御史台官员正围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一只碎裂的琉璃盏——那盏身通透如冰,碎裂的纹路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正是去年西域进贡给皇上的“流霞盏”,全天下也不过三只,一只在皇宫宝库,一只给了长公主,还有一只……去年皇上赏给了永宁侯,说是嘉奖他平定西北的功绩。 “沈侯爷!”为首的李御史年约五旬,颔下留着三缕山羊胡,此刻正拿着一片琉璃碎片,语气严厉如冰,“这流霞盏乃御赐之物,圣上曾言‘见盏如见君’,如今却在你侯府碎裂,还请侯爷给个说法!” 沈毅气得手指发抖:“李大人!这盏一直好好收在库房,今日不知为何突然碎裂,定是有贼人暗中作祟!我永宁侯府忠心耿耿,怎会敢对御赐之物不敬?” “忠心耿耿?”李御史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刚走进来的沈清辞身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沈大小姐倒是好兴致,府里出了这等大事,还在后院赏花?” 沈清辞面上丝毫不慌,走到沈毅身旁屈膝行礼,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李大人此言差矣。前院之事刚发生不久,丫鬟来报时我正与母亲在后院说话,听闻消息便立刻赶来,何来‘好兴致’一说?倒是李大人,未等我侯府查清缘由便带着人上门,莫非是早知道这流霞盏会碎,还是说……有人提前给大人透了消息?” 这话可谓是一针见血,李御史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只知吟诗作画的永宁侯府大小姐,竟然有如此锋利的口舌。 “你……你这是在质疑本官!”李御史气得山羊胡都翘了起来,“本官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前来查案,沈大小姐休要胡言乱语,妨碍公务!” “大人息怒。”沈清辞微微垂眸,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并非要妨碍公务,只是想提醒大人,查案需讲究证据,而非仅凭猜测。这流霞盏虽为御赐之物,但我侯府一直妥善保管,库房钥匙由父亲和管家共同保管,且每日都有专人检查,从未出过差错。今日突然碎裂,其中定有蹊跷。”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李御史,目光清澈却带着几分审视:“敢问大人,是谁向您举报我侯府私藏碎裂的流霞盏?又是何时举报的?” 李御史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道:“此事乃本官接到匿名举报,具体情况不便透露。” “匿名举报?”沈清辞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大人身为御史,掌管监察百官之职,竟仅凭一封匿名举报信就上门查案,未免太过草率了些。若是有人故意伪造证据,陷害我侯府,大人岂不是成了他人的刀?” 这话让在场的几位御史都变了脸色。他们虽然是跟着李御史来的,但心里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此刻被沈清辞点破,更是有些不安。 沈毅也反应过来,立刻附和道:“清辞说得对!李大人,此事定有阴谋!我侯府世代忠良,绝不可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还请大人明察!” 李御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自己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竟然被一个小姑娘几句话就搅乱了。他咬了咬牙,强撑着气势说道:“即便如此,流霞盏确实在你侯府碎裂,你侯府难辞其咎!本官必须将此事上报陛下,请陛下定夺!” “大人要上报陛下自然可以,”沈清辞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碎裂的琉璃盏上,“但在上报之前,还请大人仔细看看这盏的碎片。” 李御史疑惑地看向琉璃盏碎片,却没发现什么异常。沈清辞指着其中一片较大的碎片,说道:“大人请看,这片碎片的边缘虽然看似是自然碎裂,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边缘处有细微的划痕,而且划痕的方向一致,不像是失手摔碎,倒像是被人用利器切割过。” 众人闻言都围了上去,仔细一看,果然如沈清辞所说,碎片边缘有细微的划痕。李御史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没想到这碎裂的琉璃盏竟然还有猫腻。 沈清辞继续说道:“而且,我侯府库房的地面铺的是青石板,若是琉璃盏失手摔落在地,碎片应该会散落得比较均匀,但今日这碎片却大多集中在桌子周围,只有少数几片散落在远处,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她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在场的御史们都开始窃窃私语,显然已经相信了她的说法。李御史知道自己今天是栽了,若是再坚持下去,恐怕不仅查不到什么,还会惹祸上身。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个身穿紫色蟒袍的少年郎走了进来,正是当今太子萧景渊。他身后跟着几个侍卫,神色严肃。 “太子殿下!”众人见到萧景渊,都连忙行礼。 萧景渊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本殿听闻御史台的大人在侯府查案,特意过来看看。怎么,李大人,查得怎么样了?” 李御史脸色惨白,连忙上前说道:“回太子殿下,臣……臣正在查案,只是此事似乎另有隐情。” 萧景渊挑了挑眉,看向沈清辞:“沈大小姐,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清辞将刚才的发现一一告知萧景渊,语气从容不迫。萧景渊听完,点了点头,看向李御史,语气带着几分威严:“李大人,你听到了?此事明显是有人故意陷害永宁侯府,你身为御史,不思查明真相,反而仅凭一封匿名举报信就上门查案,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御史台无人?” 李御史吓得连忙跪下:“臣知罪!臣知罪!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萧景渊冷哼一声:“罢了,念在你也是受人蒙蔽,今日之事就不追究了。但你必须立刻彻查此事,找出幕后真凶,还永宁侯府一个清白!若是查不出来,你这个御史也白当了!” “是!是!臣遵旨!”李御史连忙磕头谢恩,随后带着手下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沈毅松了一口气,连忙向萧景渊道谢:“多谢太子殿下解围,大恩不言谢!” 萧景渊摆了摆手,目光再次落在沈清辞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沈大小姐聪慧过人,今日若不是你,恐怕永宁侯府就要蒙受不白之冤了。” 沈清辞屈膝行礼:“太子殿下谬赞,民女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萧景渊笑了笑,说道:“本殿还有事,就不打扰了。改日有空,再来看望侯爷和夫人。”说完,便带着侍卫离开了。 送走萧景渊后,沈毅看着沈清辞,眼神里满是欣慰:“清辞,今日多亏了你。若是换做旁人,恐怕还真应付不了这局面。” 沈清辞笑了笑:“父亲过奖了,女儿只是运气好,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而已。不过,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幕后之人既然敢用御赐的流霞盏来陷害我们侯府,想必身份不简单,我们以后还要多加小心。” 沈毅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此事我会让管家仔细调查,一定要找出幕后真凶,绝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一旁的柳氏也连忙说道:“是啊,清辞,今日真是辛苦你了。快,我们回房歇会儿,我让厨房给你炖点补品。” 沈清辞笑着应下,跟着柳氏回了房。路上,晚晴凑到沈清辞身边,小声说道:“小姐,你今天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李御史说得哑口无言,还让太子殿下都对你赞不绝口!” 沈清辞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这只是开始而已。幕后之人既然敢动我们侯府,我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对了,你去查一下,最近二房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特别是沈清瑶,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和她脱不了干系。” 晚晴点了点头:“是,小姐,我这就去查!” 回到房间后,沈清辞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她知道,这次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相信,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一定能够守护好永宁侯府,守护好自己在意的人。 而此时,在侯府二房的院子里,沈清瑶正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块丝帕,脸色阴沉得可怕。她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计谋竟然被沈清辞轻易识破,还引来了太子殿下,打乱了她的全盘计划。 “小姐,怎么办?”旁边的丫鬟翠儿小声问道,“现在侯爷肯定会怀疑我们,要是被查出来……” 沈清瑶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怕什么?只要我们不承认,他们就没有证据。而且,我已经让人把那几个知情的婆子处理掉了,他们就算想查,也查不出什么。沈清辞,你别以为这次赢了就万事大吉,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将丝帕狠狠摔在桌子上,目光里满是不甘和怨毒。一场新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第68章 琉璃盏碎惊密语,巧设棋局困刁奴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最后一缕海棠香,漫过永宁侯府的朱红回廊。沈清沅倚在水榭栏杆上,指尖捻着片刚落下的粉白花瓣,看锦鲤在碧色池水中追逐着几粒碎金般的阳光。身后传来丫鬟挽月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她清脆的嗓音:“小姐,您要的冰镇荔枝酪好了,厨房特意多加了蜂蜜,凉丝丝的正解乏。” 沈清沅回头,见挽月端着个描金漆盘,盘里放着只白瓷碗,碗沿缀着圈淡青缠枝纹,晶莹的荔枝酪上还卧着颗鲜红的樱桃。她刚要伸手去接,忽闻不远处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琉璃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丫鬟的惊呼声和妇人尖刻的呵斥,打破了这满园的宁静。 “这是谁这么大胆,敢在侯府里喧哗?”挽月皱起眉,放下漆盘便要去看。沈清沅却按住她的手,眼底闪过丝兴味:“别急,听这声音,像是从西跨院那边传来的。西跨院住的是二婶娘的陪房王嬷嬷,平日最是爱摆架子,今日许是出了什么趣事。”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见了沈清沅,忙福了福身,气息不稳地说:“大小姐,不好了!王嬷嬷把老太太赏给二少奶奶的琉璃盏摔碎了,二婶娘正揪着小丫鬟骂呢,说要把人发卖到庄子上去!” 沈清沅挑了挑眉,这琉璃盏是前几日太后赏给老太太,老太太又转赏给刚进门的二少奶奶柳氏的,据说通体莹白,盏壁上描着金线云纹,价值不菲。王嬷嬷是二婶娘李氏的陪房,一向仗着李氏的势在府里横行,如今摔了贵重物件,倒想拿小丫鬟顶罪,这算盘打得倒是精。 “走,咱们去瞧瞧。”沈清沅站起身,理了理月白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的银丝兰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正好也去给二少奶奶问声好,免得二婶娘又说我这个做大伯姐的不关心弟媳。” 挽月忍着笑,跟在沈清沅身后往西跨院走。刚到院门口,就听见李氏尖利的声音:“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个杯子都拿不稳,这琉璃盏是老太太赏的,你赔得起吗?今日若不把你发卖了,我侯府的规矩岂不是成了摆设!” 沈清沅推门进去,只见院子里乱作一团。地上散落着不少琉璃碎片,闪着莹白的光,一个穿着青布丫鬟服的小丫鬟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王嬷嬷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手里还掐着腰,仿佛摔碎琉璃盏的不是她。二少奶奶柳氏站在屋檐下,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却没敢说话,显然是被李氏的气势震慑住了。 “二婶娘这是怎么了?好大的火气,把我院子里的锦鲤都吓着了。”沈清沅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清清脆脆,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李氏见是沈清沅来了,脸上的怒容稍敛,却还是没好气地说:“清沅来了正好,你瞧瞧这个小蹄子,把老太太赏给你二弟媳的琉璃盏摔碎了,我正打算把她发卖了,给府里立立规矩!” 沈清沅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琉璃碎片,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小丫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这琉璃盏是怎么摔碎的,跟我说说。” 小丫鬟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哽咽着说:“回大小姐,奴婢叫春桃。方才王嬷嬷让奴婢端着琉璃盏去给二少奶奶,走到院子里时,王嬷嬷突然撞了奴婢一下,奴婢没站稳,杯子就掉在地上摔碎了……” “你胡说!”王嬷嬷立刻跳起来,指着春桃骂道,“明明是你自己笨手笨脚,还敢赖在我身上!大小姐,您可别听她胡说八道,这小丫鬟就是想推卸责任!” 沈清沅冷笑一声,走到琉璃碎片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碎片中有一块较大的,上面还沾着些淡青色的粉末。她用指尖捻了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王嬷嬷,你说春桃是自己笨手笨脚摔碎了杯子,那你倒是说说,这琉璃盏上怎么会有青黛粉?”沈清沅站起身,晃了晃指尖的粉末,“青黛粉是女子画眉用的,春桃一个小丫鬟,平日里只许用螺子黛,哪来的青黛粉?倒是二婶娘,前几日我还见你用青黛粉画眉呢。” 李氏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强装镇定地说:“不过是点青黛粉罢了,许是风吹到上面的,有什么稀奇的。” “风吹到上面?”沈清沅挑眉,“二婶娘这话可就不对了。今日风是往南吹的,西跨院的门是朝东开的,风怎么会把您房里的青黛粉吹到院子中央的琉璃盏上?再说了,这青黛粉沾在碎片上的痕迹新鲜得很,显然是刚沾上没多久,若不是有人拿着杯子时不小心蹭上去的,难不成是这琉璃盏自己长了脚,跑到您房里沾了粉再回来摔碎的?” 一番话怼得李氏哑口无言,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难看至极。王嬷嬷也慌了神,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沈清沅。 柳氏站在一旁,见状也鼓起勇气说道:“母亲,方才我在屋里听见动静,出来时正好看见王嬷嬷撞了春桃一下,春桃才摔了杯子的。” 有了柳氏的证词,李氏和王嬷嬷更是无从辩驳。李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嬷嬷骂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不快给我跪下!” 王嬷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老夫人饶命,二少奶奶饶命,大小姐饶命啊!是奴婢一时糊涂,求各位主子开恩,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沈清沅看着王嬷嬷狼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饶了你?若是今日没有我们在场,春桃岂不是要被你冤枉,白白被发卖到庄子上受苦?侯府的规矩虽严,却也不能容你这般颠倒黑白,仗势欺人!” 她顿了顿,看向李氏,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二婶娘,王嬷嬷是你的陪房,你理应好好管教才是。如今她犯了错,你若是不严惩,日后府里的下人都学着她的样子,岂不是要乱了套?老太太若是知道了,怕是也会不高兴的。” 李氏心里咯噔一下,她最是怕老太太生气。如今沈清沅搬出老太太,她哪里还敢护着王嬷嬷,只能咬着牙说:“你说得对,是我管教不严。来人啊,把王嬷嬷拉下去,打二十大板,再送到庄子上,终身不许回京!” 侍卫立刻上前,架起王嬷嬷就往外走。王嬷嬷一边挣扎一边哭喊:“二夫人,您救救我啊!我跟着您这么多年,您不能这么对我啊!” 李氏闭着眼,不敢再看,显然是不想再管她的死活。 沈清沅看着王嬷嬷被拉走,又看向春桃,温和地说:“你起来吧,今日之事是你受了委屈,我会让账房给你加两个月的月钱,算是补偿。以后在府里,若是再有人欺负你,就来找我。” 春桃连忙站起身,对着沈清沅磕了三个头,感激地说:“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奴婢以后一定好好做事,绝不负大小姐的恩情!” 沈清沅笑着点了点头,又对柳氏说:“二弟媳,今日让你受惊吓了。这琉璃盏虽贵重,但没了可以再寻,你别往心里去。改日我让人送些好东西给你,算是给你压惊。” 柳氏连忙道谢:“多谢大伯姐关心,弟媳没事。今日若不是大伯姐,弟媳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李氏站在一旁,看着沈清沅几句话就解决了事情,还赢得了下人的感激和柳氏的好感,心里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沈清沅不好惹,如今更是没了反驳的理由,只能讪讪地说:“清沅啊,今日这事多亏了你,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回房了。” 沈清沅笑着点了点头:“二婶娘慢走。” 看着李氏狼狈离去的背影,挽月凑到沈清沅耳边,小声笑道:“小姐,您可真厉害,几句话就把二婶娘和王嬷嬷治得服服帖帖的。” 沈清沅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这只是开始。二婶娘野心不小,总想在府里夺权,王嬷嬷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如今棋子没了,她肯定还会再想别的办法。咱们得好好盯着,可不能让她再兴风作浪。” 正说着,沈清沅的贴身小厮墨竹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压低声音说:“小姐,宫里传来消息,说贵妃娘娘近日身体不适,太后打算让各府的夫人和小姐进宫探望。二夫人那边已经开始准备了,还让人去首饰铺订做了新的头面。” 沈清沅接过密信,打开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深意。贵妃是二婶娘李氏的远房表姐,李氏一向靠着贵妃在宫里的势力耀武扬威。如今贵妃身体不适,太后让各府女眷进宫探望,李氏肯定想借着这个机会在贵妃面前表现一番,说不定还想在宫里给自己谋些好处。 “知道了。”沈清沅把密信收好,对墨竹说,“你再去查查,贵妃娘娘到底是真的身体不适,还是另有隐情。另外,盯着二婶娘那边的动静,看看她除了订做头面,还做了些什么。” 墨竹躬身应道:“是,小姐,属下这就去查。” 墨竹走后,挽月有些担忧地说:“小姐,二婶娘要是在宫里说您的坏话怎么办?贵妃娘娘若是护着她,对您可不利啊。” 沈清沅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吧,我自有办法。贵妃娘娘虽然是二婶娘的表姐,但她最看重的还是自己的地位和荣华富贵。只要我能抓住她的把柄,她就不敢轻易护着二婶娘。再说了,太后让咱们进宫探望,说不定也是想看看各府女眷的品行,我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在太后面前露个脸,让她对我有个好印象。” 她顿了顿,又说:“挽月,你去把我那套孔雀蓝的织金襦裙找出来,再把上次太后赏的那支赤金点翠步摇也拿出来。明日进宫,我得好好打扮一番,可不能输给二婶娘。” 挽月笑着应道:“好嘞,小姐,我这就去办!” 第二天一早,永宁侯府的马车就朝着皇宫驶去。沈清沅坐在马车里,穿着孔雀蓝的织金襦裙,裙摆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随着马车的晃动轻轻摇曳。头上戴着赤金点翠步摇,步摇上的珍珠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显得格外华贵。 李氏坐在另一辆马车上,穿着一身正红色的锦缎长裙,头上戴着新订做的赤金嵌红宝石头面,看上去十分张扬。她时不时地撩开马车窗帘,看向沈清沅的马车,眼底满是嫉妒。 到了宫门口,各府的女眷都下了马车,互相寒暄着。李氏立刻凑到几个相熟的夫人前,开始炫耀自己的新头面,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贵妃娘娘的好话,暗示自己和贵妃的关系有多亲近。 沈清沅则安静地站在一旁,偶尔和相熟的小姐点头致意,不争不抢,却凭着一身得体的装扮和优雅的气质,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进了宫,众人先去给太后请安。太后坐在宝座上,面色温和,目光扫过众女眷,最后落在了沈清沅身上,笑着说:“清沅来了,快到哀家身边来。许久没见你了,倒是越发水灵了。” 沈清沅连忙走上前,屈膝行礼:“谢太后夸奖。太后近日身体可好?清沅一直惦记着您,只是不敢随意进宫打扰。” 太后笑着拉过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哀家身体好得很,有你这份心就够了。你这孩子,不仅模样周正,嘴也甜,哀家喜欢得很。” 李氏站在一旁,见太后对沈清沅如此亲近,心里嫉妒得发狂,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装笑脸。 请安过后,众人又去贵妃宫里探望。贵妃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看上去确实病得不轻。李氏立刻上前,握着贵妃的手,哭得梨花带雨:“表姐,你怎么病得这么重?都快吓死我了。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可不能有事啊。” 贵妃虚弱地笑了笑:“让你担心了。我就是近日天气变化,染上了风寒,没什么大碍。” 沈清沅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像李氏那样刻意讨好,只是礼貌地行了礼,说:“贵妃娘娘安心养病,早日康复。”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端着药碗走进来,不小心绊了一下,药碗掉在地上,黑色的药汁洒了一地。李氏立刻跳起来,指着宫女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连碗药都端不好,要是烫到贵妃娘娘怎么办?还不快给我掌嘴!” 宫女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求饶。贵妃皱了皱眉,虚弱地说:“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别为难她了。” 李氏却不依不饶:“表姐,这可不行!宫里的规矩不能坏,今日若是饶了她,日后还会有更多人犯错!” 沈清沅看着地上的药汁,又看了看宫女慌乱的眼神,突然开口说道:“二婶娘,先别急着罚人。我看这药汁颜色不对,寻常的风寒药都是淡黄色的,可这药汁却是黑色的,还带着股奇怪的味道,说不定这药有问题。” 众人闻言,都看向地上的药汁。贵妃也有些疑惑,问道:“这药是太医院开的,怎么会有问题?” 沈清沅走上前,蹲下身,用指尖沾了点药汁,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回贵妃娘娘,这药里加了一味‘乌头’。乌头有毒,少量使用可以止痛,但若是用量不当,就会让人中毒,严重的还会危及性命。您是风寒,根本用不到这味药,显然是有人在药里做了手脚。” 贵妃脸色大变,猛地坐起身,指着宫女骂道:“是你!是你在药里加了乌头!快说,是谁指使你的?” 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哭着说:“不是我!奴婢没有加乌头!这药是太医院的李太医送来的,奴婢只是负责端过来,根本没碰过药碗啊!” 李氏见状,立刻说道:“表姐,肯定是这宫女在撒谎!说不定是她收了别人的好处,故意要害您!快把她拉下去审问,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沈清沅却摇了摇头:“二婶娘,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宫女做的。李太医是太医院的老人了,一向谨慎,怎么会突然在药里加乌头?说不定是有人冒充李太医,或者在药送过来的路上动了手脚。” 她顿了顿,看向贵妃,语气诚恳地说:“贵妃娘娘,此事事关重大,您最好立刻让人去太医院问问李太医,看看这药是不是他开的,另外再让人查查药送过来的路线,看看有没有可疑之人。” 贵妃点了点头,立刻让人去太医院传旨。没过多久,去传旨的太监回来禀报,说李太医今日根本没给贵妃送过药,他一早就在给太后诊脉,根本没时间。 众人闻言,都惊呆了。贵妃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宫女说:“快说!这药到底是谁给你的?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诛你九族!” 宫女吓得大小便失禁,哭着说:“是……是一个穿着太医院服饰的小太监,他说这是李太医给娘娘开的药,让我赶紧送过来。我当时没多想,就端过来了,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啊!” 沈清沅皱了皱眉,问道:“那个小太监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宫女努力回忆着:“他个子不高,脸上有颗痣,说话声音有点尖……” 沈清沅立刻看向身边的墨竹,墨竹会意,立刻躬身退下,去追查那个小太监的下落。 贵妃躺在病榻上,脸色铁青,心里又惊又怕。若是今日沈清沅没有发现药有问题,她喝了这药,后果不堪设想。她看向沈清沅,眼神里满是感激:“清沅,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我就 第69章 琉璃灯夜破连环计,锦绣堂春折并蒂梅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缠绵,将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紫藤花吹得簌簌落,沾了满阶碎紫。沈清辞刚把最后一笔簪花小楷落在《南华经》的批注上,窗棂便被轻轻叩了三下,带着几分雀跃的节奏——不用看也知道,是她那“半个徒弟”兼“首席情报官”的丫鬟晚晴。 “姑娘,您猜奴婢在东街的琉璃阁看着什么了?”晚晴掀帘进来时,鬓边还沾着片没来得及拂去的紫藤花瓣,手里拎着个描金漆盒,打开的瞬间,满室都映着细碎的流光。盒里躺着盏巴掌大的琉璃灯,灯壁上镂着缠枝莲纹,里头衬着层极薄的纱,点燃蜡烛时,光影能在墙上投出“平安”二字的虚影,“掌柜的说,这是新出的‘报平安’灯,京里贵女们都抢着要呢!” 沈清辞放下笔,指尖轻轻碰了碰琉璃灯的壁,冰凉的触感里藏着几分细腻。她记得上一世在博物馆见过类似的宋代琉璃器,只是眼前这盏的花纹更灵动些,倒像是把江南的春色都揉进了玻璃里。正想开口,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老张头略显慌张的嗓音:“大小姐,前院出事了!方才宫里来的公公说,皇后娘娘邀您明日去御花园赏牡丹,还特意叮嘱要带上您亲手做的桃花酥。” 晚晴手里的漆盒“咔嗒”一声磕在桌角,琉璃灯晃了晃,烛火险些灭了:“姑娘,这不对啊!昨儿才听说皇后娘娘染了风寒,怎么今日就邀您赏牡丹?再说桃花酥是您给老夫人做的点心,宫里御膳房什么样的糕点没有,何必特意要您亲手做的?” 沈清辞指尖的动作顿住,眸底掠过一丝锐光。她穿越到这侯府三年,从最初那个被嫡母苛待、差点病死的“炮灰千金”,活到如今能掌家理事、连皇帝都要给三分面子的“永宁侯府大小姐”,靠的从不是运气——而是比旁人多了两世的阅历,和对“阴谋”二字的敏感。皇后素来与她那位偏心眼的嫡母柳氏交好,前几日柳氏刚因为她断了府里庶出二妹沈清柔的月例,跑到宫里哭诉了一回,这会儿皇后突然邀她入宫,还指定要带桃花酥,怎么看都像是个“鸿门宴”。 “先别慌。”沈清辞拿起帕子擦了擦指尖的墨渍,语气依旧平静,“去把前几日从苏州买来的那盒‘云雾茶’取来,再让厨房把今日新烤的桃花酥装两盒,一盒送老夫人院里,另一盒……你亲自送到西街的‘济世堂’,交给李郎中,就说我托他给京郊的孤儿院孩子们带些点心。” 晚晴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姑娘是怕桃花酥里被人动手脚?让李郎中验一验?” “不止实验。”沈清辞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狡黠,“你再告诉李郎中,就说我明日要入宫,若是傍晚还没回来,就让他拿着我上个月给他的那枚‘平安符’,去吏部找王尚书。” 那枚“平安符”是她去年帮王尚书的小儿子治好水痘后,王尚书硬塞给她的,说是宫里御赐的,能在关键时刻当“令牌”用。沈清辞原本没当回事,如今倒派上了用场。晚晴素来机灵,立刻点头应下,拎着食盒就往外跑,临走前还不忘把琉璃灯的蜡烛吹灭:“姑娘放心,奴婢这就去,保证万无一失!” 晚晴走后,沈清辞走到窗边,看着院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檐角的风铃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忽然想起上一世在历史课上学过的“连环计”——先以小事引你入局,再步步紧逼,让你防不胜防。皇后邀她入宫,恐怕不只是为了替柳氏出头,说不定还藏着别的心思。 正思忖着,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比之前轻了许多,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沈清辞回头,见是府里的小丫鬟春桃,手里捧着个锦盒,脸色有些发白:“大小姐,这是二小姐让奴婢给您送来的,说是明日您入宫,穿这件衣裳最合适。” 沈清辞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件水红色的罗裙,绣着精致的凤凰图案,领口和袖口都镶着金边,看着华贵极了。只是她指尖刚碰到裙摆,就觉得不对劲——罗裙的衬里比寻常衣裳厚了些,摸上去还有点粗糙,像是缝了什么东西在里面。 “二小姐怎么突然想起给我送衣裳了?”沈清辞不动声色地问道,目光落在春桃微微颤抖的手上。 春桃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二小姐说……说大小姐明日要见皇后娘娘,穿得体面些,才不给侯府丢脸。” 沈清辞心里冷笑一声。她这位二妹沈清柔,向来嫉妒她,之前还因为抢她的未婚夫婿闹过不少笑话,如今突然“好心”给她送衣裳,肯定没安好心。她不动声色地把锦盒盖好,递给春桃:“替我谢谢二小姐,只是我明日要穿的衣裳已经准备好了,这裙子太贵重,我怕穿坏了,还是让二小姐自己留着吧。” 春桃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沈清辞会拒绝,脸色更白了:“大小姐,这……这是二小姐特意为您做的,您要是不收,二小姐该生气了。” “生气?”沈清辞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她要是真为侯府着想,就该好好在家练字读书,而不是总想着搞这些小动作。你回去告诉她,我的衣裳我自己会准备,就不劳她费心了。” 春桃被沈清辞的气势吓得不敢说话,捧着锦盒匆匆跑了。看着她的背影,沈清辞走到桌边,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了自己今日穿的素色襦裙的衬里——方才春桃进来时,她故意用帕子沾了点墨汁,蹭在了春桃的袖口上,而那墨汁里,她加了点从李郎中那里拿来的“显形粉”,只要沾到特定的布料,就会显出痕迹。 果然,襦裙的衬里上,隐隐显出了几个淡黑色的字——“御花园西北角,巳时三刻”。沈清辞眯了眯眼,看来沈清柔不仅想在衣裳里动手脚,还想引她去御花园的西北角。那里偏僻,平时没什么人,若是真去了,指不定会遇到什么“意外”。 “看来这明日的宫宴,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沈清辞轻笑一声,将襦裙重新缝好,然后走到书架前,打开了最底层的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几样东西:一把小巧的匕首,一个装着迷药的瓷瓶,还有一张京郊的地图。这些都是她这三年来慢慢准备的,就怕有朝一日遇到危险。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罗裙,裙摆绣着几枝淡雅的兰花,既不失体面,又不会太过张扬。她让晚晴把验过无毒的桃花酥装在食盒里,又把琉璃灯放在了马车的小几上,才慢悠悠地坐上了侯府的马车,往皇宫而去。 马车行驶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沈清辞掀开窗帘,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街边的小贩在叫卖着早点,孩子们在巷口追逐打闹,一派祥和的景象。只是她知道,这祥和的背后,藏着多少暗流涌动。 到了皇宫门口,早已有人在等候。引路的宫女领着沈清辞穿过一道道宫门,最后来到了御花园。御花园里的牡丹开得正艳,红的、粉的、白的,一朵朵争奇斗艳,香气扑鼻。皇后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宫装,坐在牡丹花丛中的凉亭里,见沈清辞来了,脸上露出了虚伪的笑容:“清辞来了,快过来坐。” 沈清辞走上前,行了个礼:“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免礼。”皇后笑着扶起沈清辞,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食盒上,“这就是你亲手做的桃花酥?快拿来让哀家尝尝。” 沈清辞把食盒递了过去,心里却提高了警惕。皇后拿起一块桃花酥,放在嘴边咬了一小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嗯,味道不错,比御膳房做的还好吃。清辞啊,你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 就在这时,凉亭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皇后娘娘,不好了!贵妃娘娘在御花园的西北角晕倒了!” 皇后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什么?快带我去看看!”说完,她看了沈清辞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清辞,你也跟哀家一起去吧,说不定你还能帮上忙。” 沈清辞心里冷笑,果然来了。她装作一副担忧的样子,点了点头:“是,娘娘。” 跟着皇后往御花园的西北角走去,路上沈清辞故意放慢了脚步,悄悄把琉璃灯从袖袋里拿出来,打开了开关。琉璃灯里的蜡烛早就被她换成了特制的“信号烛”,点燃后会发出一种只有她和李郎中约定好的特殊气味。她之所以带这盏灯,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若是真遇到危险,也好让李郎中知道她的位置。 很快,她们就来到了御花园的西北角。这里果然偏僻,周围只有几棵老槐树,地上长满了杂草。贵妃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旁边围着几个惊慌失措的宫女和太监。 皇后快步走上前,蹲在贵妃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脸色凝重地对旁边的太医说:“快,给贵妃娘娘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医连忙上前,给贵妃把了把脉,然后脸色一变:“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是中了毒!而且这毒很奇特,臣一时之间也查不出是什么毒。” 皇后脸色一沉,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沈清辞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冰冷:“清辞,你今日入宫,除了带桃花酥,还带了什么别的东西?” 沈清辞心里一凛,知道皇后要开始栽赃陷害了。她故作镇定地说:“回娘娘,臣女今日只带了桃花酥,别的什么都没带。” “是吗?”皇后冷笑一声,对旁边的宫女说,“去,把沈大小姐的食盒拿来,哀家要亲自检查。” 宫女很快就把食盒拿了过来,皇后打开食盒,拿起一块桃花酥,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对太医说:“你看看,这桃花酥里有没有毒。” 太医接过桃花酥,仔细闻了闻,又用银针试了试,然后摇了摇头:“回娘娘,这桃花酥里没有毒。” 皇后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又看了看沈清辞,目光落在了她腰间的玉佩上:“那你腰间的玉佩是怎么回事?哀家听说,这玉佩是前朝的遗物,里面藏着剧毒,只要碰到人的血液,就会让人立刻毙命。” 沈清辞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佩,这是她去年从一个古董商人手里买来的,确实是前朝的遗物,但里面根本没有藏毒。她知道皇后是在故意找借口,想要治她的罪。 “娘娘,这玉佩只是一块普通的古董,里面并没有藏毒。”沈清辞语气平静地说,“若是娘娘不信,可以让太医检查一下。” 皇后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太监跑了进来,大声喊道:“皇后娘娘,陛下驾到!” 皇后脸色一变,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迎了上去。皇帝穿着一身龙袍,面色威严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大臣。 “陛下,您怎么来了?”皇后脸上露出了笑容,试图掩饰刚才的尴尬。 皇帝没有理会皇后,而是走到贵妃身边,看了看她的情况,然后对太医说:“贵妃怎么样了?” 太医连忙回答:“回陛下,贵妃娘娘中了毒,但臣一时之间查不出是什么毒。” 皇帝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沈清辞身上:“沈清辞,你今日为何会在这里?” 沈清辞连忙上前,行了个礼:“回陛下,臣女今日是应皇后娘娘的邀请,来御花园赏牡丹的。刚才听说贵妃娘娘晕倒了,就跟着皇后娘娘过来了。”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皇后身上:“皇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贵妃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中毒?” 皇后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地说:“臣妾……臣妾也不知道。刚才臣妾和清辞在凉亭里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喧哗声,说贵妃晕倒了,臣妾就赶紧带着清辞过来了。” 皇帝冷哼一声,显然不信皇后的话。他对旁边的侍卫说:“去,把御花园西北角的所有人都控制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另外,让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过来,一定要查出贵妃中的是什么毒!” 侍卫们连忙应下,开始在御花园里搜查起来。沈清辞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心里却很平静。她知道,皇后的阴谋很快就会被揭穿。 就在这时,李郎中忽然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药瓶,对皇帝说:“陛下,草民能治好贵妃娘娘的毒。” 皇帝愣了一下,看着李郎中,疑惑地说:“你是谁?你真的能治好贵妃的毒?” 李郎中连忙回答:“回陛下,草民是西街济世堂的郎中李默。草民之前研究过一种解毒药,或许能治好贵妃娘娘的毒。” 皇后脸色一变,连忙阻止道:“陛下,不可!他只是个民间郎中,怎么能随便给贵妃娘娘用药?要是出了什么事,谁来负责?” 李郎中却不慌不忙地说:“皇后娘娘,草民愿意以性命担保。若是草民治不好贵妃娘娘的毒,草民愿意以死谢罪。” 皇帝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那你就试试。若是你能治好贵妃,朕重重有赏。” 李郎中连忙上前,打开药瓶,取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给旁边的宫女,让她给贵妃服下。然后,他又从药箱里拿出几根银针,在贵妃的穴位上扎了几针。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贵妃忽然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周围的人,疑惑地说:“我……我这是在哪里?” 皇帝大喜过望,连忙上前:“爱妃,你醒了就好!你感觉怎么样?” 贵妃虚弱地笑了笑:“回陛下,臣妾好多了,就是还有点头晕。” 皇帝松了一口气,对李郎中说:“李郎中,你果然医术高明!朕赏你黄金百两,绸缎千匹!” 李郎中连忙谢恩:“谢陛下赏赐。” 皇后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没想到,沈清辞竟然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不仅没有中她的计,反而还让她自己陷入了困境。 就在这时,侍卫们押着一个宫女走了过来,对皇帝说:“陛下,我们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发现了这个宫女,她手里拿着一个装有毒药的瓶子。” 皇帝看了看那个宫女,又看了看皇后,脸色变得阴沉起来:“说,是谁让你给贵妃下毒的?” 那个宫女吓得浑身发抖,指了指皇后,声音颤抖地说:“是……是皇后娘娘让奴婢做的。皇后娘娘说,贵妃娘娘深得陛下宠爱,要是不除了她,以后就没有皇后娘娘的好日子过了。” 皇后脸色惨白,连忙辩解道:“陛下,臣妾没有!是她污蔑臣妾!您一定要相信臣妾啊!” 皇帝冷哼一声,对侍卫说:“把皇后带下去,打入冷宫!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见她!” 侍卫们连忙上前,架起皇后就往外走。皇后一边挣扎,一边大喊:“陛下,臣妾是被冤枉的!您不能这样对臣妾!” 看着皇后被带走的背影,沈清辞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场风波总算是过去了,而且还除掉了皇后这个大麻烦。 皇帝看着沈清辞,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笑容:“沈清辞,今日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提前安排了李郎中,恐怕贵妃就危险了。” 沈清辞连忙回答:“陛下谬赞了。臣女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皇帝点了点头,又说:“你不仅聪明伶俐,还心地善良。朕听说你在京郊办了个孤儿院,收养了很多孤儿,真是难得啊。” 沈清辞笑了笑:“陛下,那些孩子都很可怜,臣女只是尽自己的一份力而已。”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大臣说:“沈清辞真是个好姑娘。永宁侯有这样的女儿,真是他的福气。朕决定,赏赐沈清辞黄金千两,绸缎万匹,另外,再封她为‘明慧县主’,以后出入宫廷,不用再行跪拜之礼。” 沈清辞连忙上前,行了个礼: 第70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剑利破奸谋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垂落的紫藤花架时,竟将那紫霞般的花瓣揉成了漫天碎雪。苏清欢指尖捏着半块刚烤好的玫瑰酥,正倚在朱红廊柱上看锦鲤穿藻,耳后却突然传来青黛风风火火的脚步声,那丫头捧着件水绿罗裙,鬓边的银流苏都晃出了残影:“小姐!快些回屋梳妆吧,宫里来的李嬷嬷说,酉时的赏春宴可误不得——您忘了?今日陛下要在御花园的澄瑞亭设宴,满京城有头脸的公子小姐都得去呢!” 苏清欢嚼着酥饼含糊应着,目光却还黏在池子里那条金红相间的锦鲤上——这鱼是上月靖王送的,据说能通人性,昨日她故意把点心渣扔在水面,它竟真的顶着水花凑过来,尾巴扫得荷叶沙沙响,活像个讨食的小泼皮。“急什么,”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顺手将剩下的玫瑰酥掰碎扔进池里,看着锦鲤争食的模样弯了弯眼,“左右咱们侯府离皇宫不过三刻路程,再者说,去早了难道要陪着那些贵女们比谁的珠钗更亮?我可没那闲心。” 青黛急得跺脚,伸手去拉她的衣袖:“我的小姐哟!您当是往日里的家宴呢?听说今日宴席上要赏那西域进贡的琉璃盏,陛下还特意让太子殿下主持,说是要考较众人的才学!您要是去晚了,指不定又要被二小姐说成是故意怠慢皇家……” 这话倒是戳中了苏清欢的软肋。自打上次苏清柔在赏花宴上假装失足落水,想栽赃她推人,却被她反将一军,让对方落了个“仪态不端”的名声后,那位二小姐就跟她杠上了,总想着找机会扳回一局。苏清欢挑了挑眉,终于站直身子,拍了拍青黛的手背:“行吧,算你有理。不过罗裙就不用了,换那件月白绣竹纹的襦裙,再把我上次让绣坊做的墨玉发簪拿来——免得又有人说我穿得太张扬,抢了她的风头。” 青黛见她松口,立刻眉开眼笑地应了,转身就往内院跑。苏清欢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心里却盘算开了:今日的赏春宴说是“赏春”,实则怕是陛下想借着机会看看各家子弟的成色,尤其是太子和几位王爷都在,少不了要明争暗斗。她一个侯府千金,本想安安分分当个背景板,可架不住总有人想把她拉进浑水里,看来今日是免不了要费些口舌了。 半个时辰后,苏清欢坐上了侯府的马车。车帘外是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小贩的吆喝声、马车的轱辘声混在一起,倒有几分烟火气。她靠在软枕上,手里翻着一本《孙子兵法》——这书是她从现代带来的,被她换了个封面,假装是前朝隐士所着的兵书,平日里翻一翻,既能打发时间,也能学学谋略。正看到“兵者,诡道也”那一句,马车突然轻轻晃了一下,停了下来。 “怎么了?”苏清欢掀开车帘问道。 车夫勒着缰绳,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辆青布马车:“回小姐,是吏部尚书家的马车挡在了前面,好像是车轮陷进泥里了。” 苏清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辆马车斜斜地停在路边,几个家丁正挽着袖子使劲推车,车旁站着个穿粉色襦裙的少女,正是吏部尚书的女儿柳如眉。这柳如眉性子温婉,上次在诗会上还帮过她,苏清欢便吩咐车夫:“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刚走过去,就见柳如眉皱着眉道:“苏小姐,真是不巧,这车轮陷得太深,怕是要误了宴席了。”她身边的丫鬟急得快哭了:“小姐,要是赶不上宴席,夫人肯定要生气的……” 苏清欢蹲下身看了看,车轮陷在路边的泥坑里,坑里还积着水,几个家丁推得满脸通红,车轮却纹丝不动。她想了想,对家丁们说:“你们别硬推,先把车辕抬起来,再找些石块垫在车轮底下,借力把车推出来。”又转头对柳如眉笑道:“柳小姐,不如你先上我的马车,咱们一起去皇宫,你的马车让家丁们慢慢处理,晚些时候再去宫里接你就是。” 柳如眉眼睛一亮,连忙道谢:“多谢苏小姐,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两人坐上马车,柳如眉还在感慨:“还是苏小姐聪明,刚才我都快急糊涂了。对了,听说今日宴席上要赏琉璃盏,那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通体透明,还能映出七彩光芒,想来是极美的。” 苏清欢笑着点头:“我也听人说起过,不过再美的东西,若是没了分寸,也容易惹祸。”她这话意有所指,柳如眉却没听出来,只笑着说:“苏小姐说得是。对了,上次诗会上你作的那首《春日绝句》,我至今还记得呢,‘东风吹得花千树,不及人间第一春’,真是写得绝妙!” 两人说说笑笑,马车很快就到了皇宫门口。刚下马车,就见苏清柔带着丫鬟迎面走来,她穿着一身艳红的襦裙,头上插着金步摇,见了苏清欢,嘴角勾起一抹假笑:“姐姐倒是来得早,我还以为你要故意迟到,让陛下等你呢。” 苏清欢懒得跟她计较,只淡淡道:“二妹妹这话就错了,我素来守时,倒是妹妹穿得这般鲜艳,是想在宴席上拔得头筹吗?” 苏清柔被噎了一下,又看到旁边的柳如眉,脸色更不好看了——她本想单独找苏清欢的麻烦,没想到还有外人在。柳如眉看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二小姐今日这身衣服真好看,咱们快些进去吧,免得误了时辰。” 三人一起走进皇宫,御花园里早已热闹非凡。澄瑞亭建在湖边,亭子里摆着几张圆桌,桌上铺着明黄色的锦缎,放着精致的果盘和茶盏。亭外的草地上搭着几座彩棚,棚下摆放着琴棋书画,几个公子正围在一起下棋,还有些贵女在湖边赏景,说说笑笑,倒也惬意。 苏清欢刚找了个位置坐下,就见太监高声通报:“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等陛下和皇后坐下后,才敢依次落座。陛下穿着明黄色的龙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众人道:“今日春光正好,朕设宴邀请各位前来赏春,大家不必拘束,尽兴就好。” 话音刚落,宫女们就端着酒菜依次上前,又有乐师在亭外演奏起悠扬的乐曲。苏清欢拿起筷子,刚夹了一块水晶虾饺,就见太监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十几个琉璃盏,每个琉璃盏都有巴掌大小,通体透明,在阳光下泛着七彩光芒,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这是西域进贡的琉璃盏,朕今日赏给各位,希望大家能像这琉璃盏一样,晶莹剔透,心怀坦荡。”陛下笑着说道,示意太监将琉璃盏分下去。 苏清欢接过琉璃盏,入手微凉,盏壁薄如蝉翼,确实是件宝物。她正细细打量,突然听到“哗啦”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苏清柔的惊呼声:“哎呀!我的琉璃盏怎么掉了?”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苏清柔蹲在地上,手里空空如也,地上散落着一堆琉璃碎片,她眼眶通红,看向苏清欢的眼神带着委屈:“姐姐,我刚才想跟你说话,你怎么突然推我一下?这可是陛下赏赐的琉璃盏,如今碎了,陛下怪罪下来,我可怎么办啊?”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清欢身上。柳如眉连忙替她辩解:“二小姐,你是不是弄错了?刚才苏小姐一直坐在我身边,根本没动过啊!” 苏清柔却不依不饶,站起身来,走到陛下面前,屈膝行礼道:“陛下,臣女所言句句属实,刚才臣女确实是想跟姐姐说话,可姐姐不知道为何,突然推了臣女一把,导致琉璃盏摔碎。臣女知道琉璃盏珍贵,可姐姐也不能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啊!” 皇后皱了皱眉,看向苏清欢:“苏小姐,此事你怎么说?” 苏清欢放下筷子,缓缓站起身来,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浅笑:“皇后娘娘,臣女刚才一直与柳小姐说话,未曾靠近二妹妹半步,何来‘推她’一说?再者说,二妹妹手中的琉璃盏是陛下赏赐的珍品,她若是真心爱惜,定会好好拿着,怎么会轻易摔碎?依臣女看,此事恐怕另有蹊跷。” 苏清柔急了,提高声音道:“你胡说!我明明看到你伸手推我了!在场的人说不定也看到了!”她转头看向周围的贵女,希望有人能帮她作证,可那些贵女要么低下头,要么假装看风景,没人敢出声——苏清欢上次在赏花宴上的手段大家都看在眼里,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陛下眯了眯眼睛,看向苏清欢:“苏小姐,你说此事另有蹊跷,可有证据?” 苏清欢走到苏清柔面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琉璃碎片,又看了看苏清柔的裙摆,突然指着她裙摆上的一块水渍道:“陛下,皇后娘娘,大家清看,二妹妹的裙摆上有一块水渍,而这水渍的位置,正好与地上琉璃盏摔碎的地方吻合。若是二妹妹真的是被人推倒,那么她摔倒时,裙摆应该会沾到更多的泥土,而不是只有这么一小块水渍。再者说,这琉璃盏易碎,若是被人推倒,落地时应该会摔得更碎,可大家看这些碎片,大多是完整的大块,倒像是有人故意轻轻放下,再假装摔碎的。”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苏清柔的裙摆上有一块水渍,而地上的琉璃碎片确实是大块的,不像是被大力推倒摔碎的样子。苏清柔脸色一白,连忙辩解:“那水渍是我刚才不小心沾到的湖水!跟琉璃盏没关系!” “哦?”苏清欢挑眉,站起身来,看向湖边的方向,“湖边离这里有十几步远,二妹妹若是去湖边沾到了水渍,为何不告诉丫鬟,让丫鬟帮你清理干净?反而穿着带水渍的裙子来参加宴席,这似乎不太符合二妹妹平日‘注重仪态’的作风吧?” 苏清柔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时,太子突然开口道:“苏二小姐,孤看你神色慌张,怕是真的有什么隐情吧?陛下赏赐琉璃盏,是希望大家心怀坦荡,你若是故意摔碎琉璃盏,想栽赃给苏大小姐,那可就辜负了陛下的一片心意了。” 太子这话一出口,苏清柔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她知道,太子向来看重苏清欢,如今太子开口,她再怎么辩解也没用了。果然,陛下的脸色沉了下来,对苏清柔道:“苏二小姐,你可知罪?” 苏清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直流:“陛下,臣女知错!臣女只是嫉妒姐姐得到大家的喜爱,想让姐姐出个丑,没想到会犯下这样的错,求陛下饶了臣女吧!” 陛下冷哼一声:“你嫉妒苏小姐,就想栽赃陷害,若是今日没有证据,苏小姐岂不是要被你冤枉?念在你是永宁侯府的女儿,朕就不重罚你了,罚你禁足三个月,抄写《女诫》一百遍,好好反省一下!” “谢陛下饶命!”苏清柔连忙磕头谢恩,被丫鬟扶着,狼狈地离开了澄瑞亭。 看着苏清柔远去的背影,苏清欢心里没有丝毫得意,反而有些无奈——这苏清柔总是不长记性,每次都想找她的麻烦,结果每次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柳如眉凑过来,小声对苏清欢说:“苏小姐,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戳穿了二小姐的谎言。” 苏清欢笑了笑,刚想说话,就见太监走到她面前,躬身道:“苏小姐,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她心里一动,跟着太监走到陛下身边。陛下看着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苏小姐,刚才你处理事情的方式,很是得体。朕听说你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懂得不少治国之道,是吗?” 苏清欢连忙躬身道:“陛下谬赞了。臣女只是平日里喜欢看书,略懂一些皮毛而已,不敢说懂得治国之道。” “哦?”陛下挑眉,指了指湖边的柳树,“那朕来问你,如今春旱,田里的庄稼缺水,若是你,会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倒是难不倒苏清欢——她在现代学过不少农业知识,知道如何应对春旱。她想了想,回答道:“陛下,臣女认为,应对春旱,首先要兴修水利,疏通河道,让河水能够顺利流入田里;其次,可以组织百姓打井,开采地下水,弥补河水的不足;另外,还可以推广耐旱的庄稼品种,减少庄稼对水分的需求。同时,官府可以出台政策,鼓励百姓节约用水,若是有百姓愿意捐钱捐物支持抗旱,官府可以给予表彰,这样既能解决春旱问题,也能让百姓感受到朝廷的关怀。” 陛下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说得好!没想到你一个女子,竟然有如此见识。朕看你不仅有才华,还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心,倒是个难得的人才。” 皇后也笑着说道:“是啊,苏小姐这般优秀,将来定能嫁个好人家。不过依哀家看,寻常的公子怕是配不上苏小姐呢。” 苏清欢脸颊微红,连忙道:“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女只想好好侍奉父母,为侯府尽一份力,至于婚嫁之事,还得听父母的安排。” 陛下和皇后听了,都笑了起来。陛下对身边的太子说:“太子,你刚才也听到苏小姐的话了,以后处理朝政,多向苏小姐学学,遇事要冷静,多思考,才能把事情做好。” 太子躬身应道:“儿臣遵旨。”他看向苏清欢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自从上次在诗会上见到苏清欢,他就对这个聪慧过人的女子心生好感,如今见陛下也赞赏她,心里更是高兴。 宴席继续进行,接下来的环节是才艺比拼。贵女们有的弹琴,有的跳舞,有的作诗,各展所长。苏清欢本想低调一些,可架不住陛下和皇后的再三邀请,只好上前,弹奏了一曲《高山流水》。她的琴技本就精湛,加上这曲子弹得声情并茂,听得众人如痴如醉,连陛下都忍不住拍手叫好:“好!弹得好!苏小姐的琴技,堪称一绝啊!” 才艺比拼结束后,陛下又赏赐了众人一些珍宝,宴席才渐渐散去。苏清欢和柳如眉一起走出皇宫,柳如眉还在兴奋地说着刚才的事情:“苏小姐,刚才陛下那么赞赏你,你可真是太厉害了!我要是有你一半的才华就好了。” 苏清欢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柳小姐过奖了,你也很优秀啊,上次你作的那首诗,不也得到了大家的赞赏吗?” 两人正说着,就见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帘掀开,露出一张俊朗的脸庞——正是靖王萧煜。萧煜穿着一身月白锦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见了苏清欢,笑着说道:“苏小姐,今日宴席上你可是出尽了风头,本王特意在这里等你,想送你回去。” 柳如眉见状,连忙识趣地说:“苏小姐,那我就先坐自家的马车回去了,咱们改日再聚。” 苏清欢点了点头,看着柳如眉离开后,才看向萧煜:“靖王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萧煜跳下马车,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本王听说苏二小姐在宴席上想栽赃你,特意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事。不过看你刚才的样子,倒是一点事都没有,还反过来让苏二小姐受了罚,本王倒是白担心了。” 苏清欢笑了笑,跟着他走上马车:“殿下多虑了,不过是些小麻烦而已,我还能应付。对了,上次你送我的那条锦鲤,倒是很通人性,昨日我喂它点心,它还特意游过来蹭我的手呢。” 萧煜眼中带着笑意:“你喜欢就好。若是你有空,改日本王带你去城外的别院看看,那里有个很大的池塘,养了很多锦鲤,还有各种奇花异草,景色比这里好得多。” 苏清欢眼前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正好想出去散散心呢。” 马车缓缓行驶,车窗外的夜景渐渐模糊。萧煜看着 第71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剑指破谗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铜铃总在风里缀着碎金似的响。西跨院那株百年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簌簌落在抄手游廊的青石板上,像铺了层揉碎的云絮。沈清欢拢着件月白绣暗纹的褙子,正蹲在廊下逗弄新养的那只三花猫,指尖刚触到软乎乎的猫爪,就见贴身丫鬟晚翠捧着个描金漆盒快步走来,裙裾扫过花瓣时带起一阵香风。 “姑娘,夫人让您这就去前院的揽月轩呢。”晚翠把漆盒递到她面前,掀开的盒盖里躺着支赤金点翠步摇,翡翠坠子在光下晃着细碎的绿影,“说是顺天府尹家的夫人带着小姐来做客,还有几位京中贵眷作陪,特意让您去凑个热闹。” 沈清欢直起身拍了拍裙摆,指尖还沾着几根猫毛。她望着那支一看就透着“隆重”二字的步摇,忍不住撇了撇嘴:“又是这些应酬?上次礼部侍郎家的小姐来,拉着我夸了半个时辰的绣活,最后还拐弯抹角要我那方苏绣手帕,我可没忘。” 晚翠忍着笑帮她把步摇簪在发髻上,铜镜里映出少女清亮的眼眸,配上那身素雅褙子,倒比步摇更显灵气。“姑娘就别抱怨啦,夫人说这次顺天府尹家的林小姐是个妙人,不仅琴弹得好,还懂些算学,说不定能和姑娘聊到一块儿去呢。” 沈清欢挑了挑眉,穿越到这大靖朝三年,她见多了只会吟风弄月、比拼首饰的贵女,懂算学的倒是头一回听说。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提着裙摆跟着晚翠往前院走,路过花园时还不忘摘了朵开得最艳的海棠,别在耳后——反正她这“侯府千金”的名声早就不拘小节,多这点俏皮反而显得真实。 揽月轩里早已笑语喧阗。沈清欢刚踏进门槛,就见母亲柳氏正陪着几位衣着华贵的夫人说话,上座坐着位身穿石青褙子的妇人,想必就是顺天府尹夫人林氏。而在林氏身边,坐着个穿水绿衣裙的少女,眉眼清秀,手里正捧着本算学书,见她进来,还友好地抬眸笑了笑。 “欢儿来啦。”柳氏笑着招手,拉着她走到林氏面前,“快见过林夫人和林小姐。” 沈清欢依着礼数行了个福礼,刚要开口,就听旁边传来个尖细的声音:“哟,这就是永宁侯府的大小姐啊?瞧这耳后还别着朵海棠,倒像是从园子里刚摘了花来,不拘小节得很呢。” 说话的是户部尚书家的王夫人,上次在赏花宴上,沈清欢当众指出她戴的“南海珍珠”其实是淡水珠,让她落了不小的面子。此刻她斜着眼睛打量沈清欢,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显然没打算放过这个挑刺的机会。 周围几位夫人的目光顿时都聚了过来,柳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正要开口圆场,沈清欢却先一步抬起头,指尖轻轻捻着耳后的海棠花,笑得眉眼弯弯:“王夫人说笑了。这海棠是我院子里自己开的,想着今日天气好,戴朵花也添些春意,总比戴些看着华贵、实则来路不明的首饰强,您说对吗?” 这话不软不硬,正好戳中王夫人上次的痛处。王夫人脸色瞬间涨红,刚要发作,林夫人连忙打圆场:“沈小姐这话在理,花是活物,戴在身上倒比死物更显灵气。快坐吧,我早就听说沈小姐才思敏捷,今日正好想讨教讨教。” 沈清欢顺着台阶坐下,刚端起丫鬟递来的茶,就见林小姐林婉清凑过来,小声说:“沈小姐刚才那句话说得好,我娘总说我不该总捧着算学书,该多学学梳妆打扮,可我觉得算学里的勾股定理,比珠钗有趣多了。” 沈清欢眼睛一亮,他乡遇“知己”的感觉油然而生。她压低声音回:“可不是嘛!上次我用算学算出兵部粮草调度的漏洞,我爹还夸我呢。对了,你最近在看哪本算学书?《九章算术》还是《孙子算经》?” 两人一说起算学就停不下来,从勾股定理聊到盈不足术,偶尔还夹杂着几句对京中贵女们“绣花枕头”的吐槽,引得彼此频频点头。旁边的夫人们看着这两个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时不时还眉飞色舞的少女,都有些哭笑不得——别人家的小姐聚在一起聊首饰衣裳,这两位倒好,聊算学聊得比谁都热闹。 正聊到兴头上,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管家略显慌张的声音:“侯爷,您回来啦!” 众人纷纷起身迎接,永宁侯沈从安穿着一身藏青常服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还是笑着向各位夫人颔首:“让各位夫人见笑了,刚从兵部回来,耽误了时辰。” 柳氏连忙上前接过他的朝珠,柔声说:“刚回来就先歇歇,我让厨房炖了你爱喝的莲子羹。” 沈从安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清欢身上,见她耳后别着海棠花,忍不住笑了:“还是你这丫头会找乐子,府里的海棠开了,怎么不叫人多摘些插在屋里?” 沈清欢刚要回话,就见王夫人又开口了:“侯爷有所不知,沈小姐不仅爱摘花,还爱‘说实话’呢。上次赏花宴上,沈小姐当众说我戴的珍珠是假的,害得我被好些人笑话。今日又说戴花比戴首饰好,莫不是觉得我们这些戴首饰的,都不如她清雅?” 这话明显是故意挑拨,柳氏脸色沉了下来,刚要辩解,沈从安却先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王夫人头上那支赤金凤凰步摇上,语气平淡:“王夫人这话就不对了。欢儿向来心直口快,若是说了实话,那也是为了王夫人好——总不能让王夫人戴着假珍珠出门,被外人笑话吧?至于戴花还是戴首饰,各人喜好不同,谈不上谁高谁低。” 王夫人没想到沈从安会护着女儿,一时语塞,只能悻悻地闭上嘴。林夫人见状,连忙转移话题:“侯爷刚从兵部回来,想必是累了。不如我们开席吧?我听说侯府的厨子手艺极好,今日可得好好尝尝。” 柳氏连忙应和,让人传膳。很快,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端了上来,水晶肘子泛着油亮的光泽,松鼠鳜鱼浇着琥珀色的酱汁,连不起眼的青菜都摆成了海棠花的形状。丫鬟们还端上来一套琉璃盏,通透的琉璃杯身映着烛光,像盛满了星光。 “这琉璃盏可是稀罕物,听说还是西域进贡来的,整个京城也没几套。”林夫人拿起一只琉璃盏,忍不住赞叹,“侯府果然家底丰厚。” 沈清欢也拿起一只,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忽然想起自己现代家里那套玻璃餐具——论通透度,现代玻璃可比这琉璃好多了。正走神间,就听“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王夫人尖利的叫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夫人面前的桌子上,一只琉璃盏碎成了好几片,琥珀色的酒液洒了一地。王夫人捂着胸口,脸色煞白:“这、这可怎么办?西域进贡的琉璃盏,就这么碎了!” 柳氏也慌了,连忙让人过来清理,嘴里还说着:“没事没事,不过是个杯子,碎了就碎了。” “怎么能没事呢!”王夫人突然提高声音,目光直直地看向沈清欢,“刚才我明明看到,是沈小姐碰了我的胳膊,我才没拿稳杯子的!这琉璃盏如此贵重,沈小姐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清欢身上,连林婉清都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沈清欢放下手中的琉璃盏,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王夫人,您这话可就奇怪了。刚才我坐在您左边,您的胳膊靠在右边,我怎么碰得到您的胳膊?” 王夫人一愣,随即又说:“那、那就是你不小心把杯子推到我这边,我才碰到的!” “哦?”沈清欢挑眉,走到王夫人面前的桌子旁,指了指桌面上的痕迹,“王夫人您看,这酒渍是从您手边往外侧蔓延的,若是我推了杯子,酒渍应该往您那边去才对。而且,刚才上菜的丫鬟就在您身后,她应该也看到了,是不是?” 众人的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丫鬟,那丫鬟连忙点头:“回各位夫人、侯爷,刚才奴婢上菜的时候,看到王夫人自己抬手去够远处的碟子,胳膊肘碰到了琉璃盏,才把杯子碰掉的。” 王夫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着丫鬟:“你、你胡说!你是侯府的丫鬟,自然帮着沈小姐说话!” “王夫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沈清欢走到丫鬟身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丫鬟在侯府做了五年,一向老实本分,从不说谎。而且,在场的还有林小姐和林夫人,她们坐在您对面,应该也看得清楚,对吗?” 林婉清立刻点头:“我刚才确实看到王夫人伸手去够碟子,然后胳膊就碰到了杯子。”林夫人也跟着附和:“没错,我也看到了。王夫人,这事确实是你自己不小心,就别为难沈小姐了。” 证据确凿,王夫人再也无法抵赖,只能涨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这琉璃盏太贵重了,我一时慌了神……” 沈清欢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上次赏花宴她故意刁难自己,这次又想栽赃陷害,若不是自己反应快,恐怕还真要被她赖上。不过,她也没打算赶尽杀绝,毕竟是户部尚书家的夫人,闹得太僵对侯府也不好。 于是,她放缓语气,笑着说:“王夫人也别太自责了,不过是个杯子而已,碎了就碎了,总比伤到人好。再说,这琉璃盏虽然贵重,但也比不上人与人之间的情分。您说对吗?” 这番话说得又大方又得体,既给了王夫人台阶下,又维护了侯府的体面。沈从安和柳氏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林夫人更是连连称赞:“沈小姐不仅才思敏捷,还如此大度,真是难得。” 王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讪讪地坐下,再也不敢多言。接下来的宴席上,气氛虽然不如刚开始热烈,但也还算融洽。林婉清拉着沈清欢,小声说:“沈小姐,你刚才太厉害了!我还以为你会慌呢,没想到你这么冷静。” 沈清欢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付这种故意找茬的人,越慌越容易被她拿捏。再说,我可是看过无数推理小说的人,这点小场面还应付得了。” “推理小说?那是什么?”林婉清好奇地问。 沈清欢这才想起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解释:“就是我们家乡那边的一种故事书,讲的是如何找出坏人、破解难题的。以后我可以讲给你听。” 林婉清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听这种故事了!” 宴席结束后,各位夫人和小姐陆续告辞。林婉清临走前,还特意拉着沈清欢的手,约定下次再一起聊算学、听故事。沈清欢送她们到门口,看着马车远去,才转身往回走。 刚走到花园,就见沈从安站在海棠树下,手里拿着一朵刚摘下的海棠花。看到她过来,沈从安笑着把花递给她:“刚才在揽月轩,你表现得很好。” 沈清欢接过花,别在耳后,笑着说:“那是自然,我可是您的女儿,总不能给您丢脸吧?” 沈从安看着她灵动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你这丫头,就是嘴甜。不过,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用总是想着给别人台阶下,该强硬的时候就得强硬。咱们侯府,还不用怕谁。” 沈清欢心里一暖,点了点头。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有这样疼爱自己的父母,有忠心耿耿的丫鬟,还有刚刚认识的“知己”林婉清,她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好的。 晚风拂过,海棠花瓣簌簌落下,落在沈清欢的发间、肩头。她抬头望着满天星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管以后还会遇到什么麻烦,她都有信心应对。毕竟,她可是来自现代的侯府千金,这点小风浪,还掀不翻她的船。 回到西跨院,晚翠已经备好了热水。沈清欢卸了步摇,洗了脸,躺在软乎乎的床上,还在想着今天宴席上的事。王夫人吃了这么大的亏,以后应该不会再轻易找自己麻烦了吧?不过,京中贵女众多,难免还有其他心思不正的人。看来,以后还是要多留个心眼,才能安安稳稳地在这侯府里,过自己的小日子。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几声猫叫。沈清欢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就见那只三花猫正蹲在窗台上,嘴里还叼着一只蝴蝶。看到她,猫咪“喵”了一声,把蝴蝶放在窗台上,蹭了蹭她的手指。 沈清欢忍不住笑了,抱起猫咪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映出柔和的轮廓。她轻轻抚摸着猫咪的毛发,心里暗暗想着:明天还要去找林婉清聊算学呢,得好好想想,怎么把现代的数学知识,用她们能理解的方式讲给她听。 夜色渐深,侯府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檐角的铜铃,还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诉说着这侯府里的故事,也像是在期待着,明天又会有怎样的趣事发生。而我们的侯府千金沈清欢,正抱着猫咪,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她似乎又回到了现代,和朋友们一起讨论着数学题,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第72章 琉璃盏碎惊秘辛,巧舌辩翻御史台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紫藤花架时,竟把满架垂落的紫穗子吹得簌簌作响,像是谁藏在花影里偷着笑。苏清欢支着腮坐在窗前,指尖捏着半颗刚剥好的荔枝,眼尾却瞟着廊下那抹来回踱步的青色身影,忍了又忍才没把核儿弹过去。 “我说沈大人,”她终于咬碎了嘴里的甜肉,声音里裹着点笑意,“您都在我院子里转了快半个时辰了,再转下去,地砖都要被您踩出坑来。要是真有急事,不妨直说——难不成是怕我吃了您?” 廊下的沈砚之猛地顿住脚步,青布官袍的下摆还晃了晃,耳尖竟悄悄泛了红。这位新科探花郎平日里在朝堂上对答如流,此刻却像是被猫叼住了舌头,半晌才憋出一句:“苏姑娘,明日……明日御史台要议你那日在醉仙楼,当众驳斥户部侍郎之事。” 苏清欢挑了挑眉,把荔枝核扔进玉碟里,发出清脆的“叮”声。那日她不过是陪祖母去醉仙楼吃点心,恰逢户部侍郎周显宗在邻桌吹嘘自己如何为百姓谋福祉,转头却让家仆强抢卖花女的银钗。她看不过眼插了句嘴,没成想竟被人添油加醋传到了御史台,说她“恃侯府之势,干预朝官言行”。 “议便议呗,”她满不在乎地起身,走到廊下伸手摘了串紫藤花,凑到鼻尖轻嗅,“难不成御史台的大人都闲着没事,专管姑娘家打抱不平的闲事?” 沈砚之却急了,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周侍郎已暗中联络了三位御史,明日定要在朝堂上参你一本!永宁侯虽手握兵权,可御史台的弹劾素来难缠,若是被扣上‘骄纵跋扈’的罪名,对你名声有损不说,还可能连累侯府……” 他话没说完,就见苏清欢忽然笑出声,眼角眉梢都染着狡黠:“沈大人倒是比我还急。放心,明日我自有办法。倒是你,今日特意来通风报信,就不怕被人说你‘勾结侯府,罔顾朝纲’?” 沈砚之的脸更红了,伸手挠了挠鬓角,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只是……只是觉得姑娘那日所为并无不妥。再者,御史台本就该辨明是非,而非听信一面之词。” 苏清欢看着他这副纯情模样,心里忽然想起现代电视剧里的“书生男主”,忍不住逗他:“这么说,沈大人是想做我的‘证人’?那明日朝堂上,你可得站在我这边,可别被周侍郎的唾沫星子吓跑了。” 沈砚之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得像要上战场:“姑娘放心,只要是公理,我沈砚之绝不含糊!” 看着他转身离去时几乎要飘起来的衣角,苏清欢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位探花郎,倒真是块璞玉,就是太容易脸红了。她转身回屋,刚要吩咐丫鬟准备明日的衣裳,却见祖母身边的嬷嬷匆匆走来,脸色凝重。 “姑娘,老夫人请您去正厅一趟,说是有贵客来访。” 苏清欢心里纳闷,祖母素来不爱见外客,今日怎会突然约见?她跟着嬷嬷穿过回廊,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点刻意拿捏的温柔:“老夫人,臣女此次前来,是特意为那日醉仙楼之事向清欢妹妹赔罪的。毕竟是因臣女多嘴,才让妹妹被御史台盯上……” 这声音,不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李嫣然吗?苏清欢挑了挑眉,推门而入时,正好看见李嫣然端着茶盏,姿态娇柔地站在祖母面前,眼眶还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妹妹来了?”李嫣然看见她,立刻放下茶盏迎上来,伸手就要拉她的胳膊,“那日都是我不好,不该在周侍郎面前提你的名字,害你被人弹劾……你可千万别怪我。” 苏清欢轻轻侧身避开她的手,笑容温婉却带着疏离:“李姐姐说的哪里话?那日之事本就与姐姐无关,是我自己多管闲事罢了。倒是姐姐今日特意来赔罪,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李嫣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她原本以为苏清欢会恼她,没成想对方竟如此滴水不漏。坐在上首的老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放下手里的佛珠,缓缓开口:“嫣然啊,你也是一片好意。只是清欢素来有主见,那日之事她自有分寸。你今日来,想必不止是赔罪吧?” 老夫人的话一针见血,李嫣然的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捏着帕子的手指紧了紧:“老夫人明鉴,臣女今日来,还想提醒清欢妹妹一句。明日御史台议罪,周侍郎势在必得,妹妹若是……若是愿意向周侍郎服个软,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这话一出,苏清欢眼底的笑意瞬间冷了下去。服软?向那个强抢民女、虚伪至极的周侍郎服软?她还没说话,老夫人已先沉了脸:“嫣然,这话就不对了。我苏家的女儿,从来只做对的事,哪有向恶人服软的道理?清欢那日所为,是伸张正义,何错之有?” 李嫣然被老夫人怼得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却见苏清欢忽然拿起桌上的琉璃盏,慢悠悠地倒了杯茶:“李姐姐倒是替周侍郎想得周到。只是不知,姐姐是真心为我着想,还是受了周侍郎的托付,来劝我低头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李嫣然眼神闪烁,慌忙解释:“妹妹误会了!我只是……只是怕妹妹受委屈罢了。” “哦?”苏清欢端着琉璃盏起身,走到李嫣然面前,忽然“哎呀”一声,手微微一歪,滚烫的茶水瞬间泼在了李嫣然的裙摆上。更巧的是,那琉璃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妹妹!你……”李嫣然又惊又怒,猛地站起身,指着地上的碎片,“这可是前朝的琉璃盏!你怎能如此不小心!” 苏清欢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蹲下身去捡碎片,手指忽然顿住,眼神一凝。在碎片的缝隙里,竟藏着一小块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迹。她不动声色地将那碎片握在手里,抬头时已换上一副歉意的模样:“真是对不住李姐姐,我不是故意的。这琉璃盏虽是前朝之物,但碎了便碎了,姐姐若是喜欢,改日我让管家送你一套更好的。” 李嫣然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发作不得。老夫人显然也看出了不对劲,开口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过是个杯子。嫣然,你先去偏院换身衣裳,免得着凉。” 李嫣然咬着牙,狠狠瞪了苏清欢一眼,转身跟着丫鬟去了偏院。她刚走,苏清欢就把手里的碎片递给老夫人,压低声音:“祖母,您看这个。” 老夫人接过碎片,借着光仔细一看,脸色顿时变了:“这是……血迹?这琉璃盏一直放在正厅的博古架上,从未有人动过,怎会有血迹?” 苏清欢皱着眉思索:“今日李嫣然一来,就特意走到博古架前看了这琉璃盏,还赞叹了好几句。方才我故意摔了杯子,就是想看看里面是不是有猫腻。现在看来,这琉璃盏里藏的东西,恐怕不简单。” 老夫人沉默片刻,眼神变得锐利:“李嫣然的父亲与周侍郎素来交好,此次她来劝你服软,又偏偏在琉璃盏前停留……难道这琉璃盏,与周侍郎有关?” 苏清欢点了点头:“极有可能。明日御史台议罪,说不定周侍郎还会用这琉璃盏做文章,说我‘毁坏文物,不敬先祖’。不过现在既然发现了血迹,事情就好办多了。”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祖母,您明日不如陪我去一趟御史台,也好给我壮壮胆。” 老夫人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这丫头,心里早就有主意了吧?好,明日祖母就陪你去,看看那些御史大人,究竟能说出什么花来。”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苏清欢就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外面罩了件淡紫色的纱衫,头发简单挽了个发髻,只插了一支白玉簪。她特意没穿侯府的华贵衣裳,就是想让人看看,她苏清欢就算不仗着侯府的势,也能把道理说清楚。 老夫人则穿了一身深青色的褙子,手里拄着嵌宝石的拐杖,精神矍铄。两人坐着马车来到御史台门口时,沈砚之已在门口等候,看见她们,立刻迎了上来:“苏姑娘,老夫人,里面已经开始议事了,周侍郎正在说那日醉仙楼的事,您……” “无妨,”苏清欢笑了笑,“我们进去就是。” 她刚走进议事厅,就听见周侍郎的声音带着怒气:“……那日苏清欢在醉仙楼当众羞辱本官,还纵容家仆与本官的人动手,此等骄纵跋扈之举,若不严惩,日后侯府的人岂不是要无法无天?” 议事厅里坐着七位御史,为首的御史大夫张大人皱着眉,看向门口的苏清欢:“苏姑娘,周侍郎所言是否属实?你可知当众与朝官争执,按律当如何处置?” 苏清欢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对着张大人福了福身:“张大人容禀。那日之事,并非周侍郎所说的那样。当日周侍郎在醉仙楼吹嘘自己‘体恤百姓’,可转头就命家仆强抢卖花女的银钗,那银钗是卖花女母亲的遗物,她苦苦哀求,周侍郎却置若罔闻。我不过是看不过眼,说了句公道话,何来‘羞辱’之说?” “你胡说!”周侍郎猛地拍案而起,指着苏清欢,“明明是你仗着侯府的势,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本官,还让你的丫鬟推搡本官的家仆!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 “哦?”苏清欢挑了挑眉,“周侍郎说在场的人可以作证,不知你说的证人,是你的家仆,还是醉仙楼的掌柜?若是你的家仆,那自然是帮着你说话;若是醉仙楼的掌柜,我倒可以请他来对峙。” 周侍郎脸色一变,他昨日确实让人去威胁了醉仙楼的掌柜,让他不要乱说话。此刻苏清欢提出要请掌柜来对峙,他顿时有些慌了:“你……你这是故意刁难!不过是个卖花女的银钗,多大点事,值得你如此小题大做?” “周侍郎这话就错了,”苏清欢的声音陡然提高,眼神锐利如刀,“对周侍郎来说,一支银钗或许不值钱,但对卖花女来说,那是她母亲的遗物,是她活下去的念想!为官者当以百姓为重,周侍郎却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反而觉得我多管闲事,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体恤百姓’?” 她的话掷地有声,议事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几位御史相互看了看,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动摇。张大人咳嗽了一声,刚要说话,却见周侍郎忽然冷笑一声:“苏姑娘倒是牙尖嘴利。不过,你以为仅凭几句话就能脱罪吗?昨日你在侯府正厅,故意摔碎前朝琉璃盏,毁坏文物,此等大不敬之举,你又如何解释?” 来了!苏清欢心里冷笑,面上却故作惊讶:“周侍郎怎么知道我昨日摔碎了琉璃盏?难道……你派人监视侯府?” 周侍郎脸色一白,慌忙辩解:“本官只是听人说的!那琉璃盏是前朝遗物,乃侯府传家之宝,你却如此随意毁坏,可见你平日有多骄纵!” “周侍郎此言差矣,”老夫人忽然开口,声音虽缓,却带着威严,“那琉璃盏确实是前朝之物,但昨日并非清欢故意摔碎,而是李嫣然姑娘在旁干扰,清欢才不慎失手。更何况,那琉璃盏里藏着猫腻,并非普通的传家宝。”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那块带血迹的琉璃碎片,递给张大人:“张大人请看,这碎片上有干涸的血迹。这琉璃盏一直放在侯府正厅,从未有人动过,不知为何会有血迹。昨日李嫣然姑娘特意在博古架前停留,还对这琉璃盏赞不绝口,想必周侍郎对此事,也有所耳闻吧?” 张大人接过碎片,仔细一看,脸色顿时变了。其他几位御史也围了过来,看着碎片上的血迹,议论纷纷。周侍郎的额头渗出冷汗,眼神慌乱:“我……我不知道什么血迹!这肯定是你们故意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苏清欢冷笑一声,“周侍郎若想证明自己清白,不如让官府去查查这血迹的来历。若是普通的血迹也就罢了,可若是……与前些日子城南那桩命案有关,那事情可就大了。” 前些日子城南发生了一桩命案,一位商人被人杀害,家中财物却未丢失,官府查了许久都没有线索。这话一出,周侍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椅子上。 张大人何等精明,一看周侍郎的反应,就知道这里面定有猫腻。他立刻吩咐手下:“来人,将这块碎片送去官府,让他们立刻查验血迹的来历!另外,传李嫣然姑娘和醉仙楼掌柜前来问话!” 周侍郎知道大势已去,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仅没参倒苏清欢,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不多时,李嫣然和醉仙楼掌柜就被带了进来。李嫣然一看见议事厅里的阵仗,就知道事情败露,吓得当场哭了出来,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受周侍郎指使,前来劝苏清欢服软,还想利用琉璃盏做文章的事。醉仙楼掌柜也如实供述了周侍郎威胁他的经过。 真相大白,张大人当场宣布:“周显宗滥用职权,强抢民女财物,还试图栽赃陷害永宁侯府千金,更涉嫌与城南命案有关,即刻拿下,打入天牢,等候发落!李嫣然虽未直接参与命案,但协助周显宗作伪证,罚其闭门思过三个月,不得外出!” 周侍郎被侍卫押下去时,还不甘心地回头瞪着苏清欢,却被苏清欢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李嫣然则哭哭啼啼地被家人领走了。 事情解决,张大人看着苏清欢,眼中带着几分欣赏:“苏姑娘,今日之事,多亏了你机智过人,才得以查明真相。你不仅无过,反而有功,本官会向皇上禀明此事,为你请功。” 苏清欢笑着福了福身:“张大人客气了。我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能还侯府一个清白,还百姓一个公道,就足够了。” 走出御史台时,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沈砚之跟在她们身后,看着苏清欢的背影,眼中满是敬佩:“苏姑娘,今日你真是太厉害了!不仅扳倒了周侍郎,还查出了琉璃盏的秘密,我真是自愧不如。” 苏清欢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打趣:“怎么,沈大人这是要拜我为师吗?” 沈砚之的耳尖又红了,慌忙摆手:“我……我只是觉得姑娘很厉害。若是日后有需要,我一定尽力相助。” 老夫人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笑了:“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今日这事,也算是给那些想欺负我们侯府的人一个教训。” 马车缓缓驶离御史台,苏清欢掀开车帘,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这个陌生的朝代,她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精彩,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至于那些想害她的人,她会让他们知道,她苏清欢,可不是好惹的。 回到侯府,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她们回来,立刻迎上来:“老夫人,姑娘,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听闻今日御史台之事,特意赏赐了姑娘一盒东珠和一匹云锦,还说要召见姑娘,明日入宫觐见。” 苏清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想到这次不仅解决了麻烦,还得到了皇上的召见。看来,她在这个朝代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精彩。 第二日,苏清欢换上了皇上赏赐的云锦长裙,头戴东珠钗,跟着太监来到皇宫。皇上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召见了她,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模样,忍不住点头:“苏姑娘,昨日之事,朕已经听说了。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胆识和智慧,实属难得。” 苏清欢恭敬地行了一礼:“皇上谬赞。民女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第73章 金桂宴上惊鸿算,错把算盘当玉盘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秋的风裹着金桂的甜香,穿过永宁侯府朱红的雕花窗棂,落在沈清欢手边那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里。碧绿的茶叶在温水里打了个转,慢悠悠舒展开来,恰如她此刻看似闲适,实则早已盘算得明明白白的心思——再过一个时辰,便是京中贵女圈里一年一度的“金桂宴”,而今年这场宴席,注定要被她搅得“桂香满座,惊掉下巴”。 “小姐,您这发簪戴左边还是右边?”贴身丫鬟挽月捧着一支嵌着东珠的赤金步摇,语气里满是纠结。这步摇是侯夫人昨日刚赏下来的,颗颗东珠圆润饱满,晃一晃便能映出细碎的光,按理说该衬得小姐越发端庄华贵,可挽月总觉得,自家小姐今日的神情,比这步摇还亮堂,倒像是揣了什么好玩的主意,等着看别人出糗。 沈清欢对着菱花镜转了个圈,身上月白色绣暗金桂纹的褙子随着动作扬起一角,露出裙摆下暗藏的同色软缎裤——这是她特地让针线房改的样式,美其名曰“方便赏桂时走动”,实则是怕等会儿动手“算账”时,被繁复的裙裾绊住脚。她伸手从挽月手里抽过步摇,随意往发髻右侧一插,笑道:“戴哪边不打紧,关键是别挡着我看热闹。对了,我让你备的‘好东西’,都带齐了?” 挽月立刻点头,压低声音道:“都齐了!那盒‘桂花酥’里掺的‘料’您放心,只对柳絮过敏的人起作用,旁人吃了只会觉得甜香可口;还有您画的那几张‘小像’,我都折成桂花形状藏在荷包里了,保证没人能提前发现。” 沈清欢满意地拍了拍挽月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算你机灵。今日金桂宴设在李尚书府的‘听桂轩’,那位李尚书家的二小姐李嫣然,前几日不是还在御花园里故意撞我,说我‘乡野来的丫头,不懂京中规矩’吗?今日咱们就让她瞧瞧,什么叫‘规矩之外,另有高招’。” 说话间,外面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小姐,马车已在府门外候着了。”沈清欢拎起裙摆,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外走,路过回廊时,恰好撞见迎面而来的沈明轩。这位永宁侯府的嫡长子,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锦袍,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见了沈清欢便上前一步:“妹妹,今日金桂宴鱼龙混杂,你凡事多忍让些,别再像上次那样,把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怼得说不出话来。” 沈清欢停下脚步,对着自家兄长眨了眨眼:“兄长放心,我今日定当‘温文尔雅’,不过嘛——”她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调侃,“要是有人主动往我枪口上撞,那我总不能把枪收起来,让他当我是面团捏的吧?” 沈明轩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自从自家妹妹去年“落水醒过来”后,性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从前是怯懦胆小,见了生人都不敢抬头;如今却是伶牙俐齿,脑子转得比账房先生的算盘还快,京中不少自诩聪明的公子小姐,都栽在了她手里。可偏偏她每次“收拾”人,都能占着理字,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到最后只能自认倒霉。 “罢了罢了,你自己有分寸就好。”沈明轩揉了揉眉心,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哨递给她,“若是遇到麻烦,就吹这个哨子,我安排了人在李尚书府外候着,片刻就能赶到。” 沈清欢接过银哨,入手冰凉,心里却暖烘烘的。她对着沈明轩晃了晃银哨,笑道:“多谢兄长,不过您这哨子,恐怕今日是派不上用场了。”说完,便转身坐上了马车,只留下沈明轩站在原地,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位妹妹,总能让人既担心又放心。 马车行驶了大约半个时辰,便到了李尚书府门前。刚下车,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扑面而来,只见府门前挂着两串大红灯笼,门口站着几位穿着体面的管家,正对着前来赴宴的贵女们躬身行礼。沈清欢整理了一下衣摆,刚要往里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哟,这不是永宁侯府的沈小姐吗?怎么今日穿得这般朴素,莫不是侯府近来手头紧,连件像样的衣裳都做不起了?” 沈清欢回头一看,只见说话的是吏部尚书家的三小姐赵玲珑。这位赵小姐向来以“京中第一美人”自居,平日里最是爱攀比,上次在赏花宴上,因为沈清欢抢了她的风头,便一直记恨在心,如今见了沈清欢,自然要出言嘲讽一番。 赵玲珑身边跟着两个穿着华丽的贵女,此刻也跟着附和起来:“是啊,沈小姐这衣裳看着倒是干净,就是太素了些,哪有玲珑妹妹你这身石榴红的蹙金绣袄子惹眼?” 沈清欢眼底闪过一丝冷笑,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她上下打量了赵玲珑一番,慢悠悠地开口:“赵小姐这袄子确实好看,红得像熟透的石榴,就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赵小姐今日是来赴喜宴,而非赏桂宴呢。不过话说回来,这石榴虽好,却也容易招虫子,赵小姐可得小心些,别让虫子坏了这么好的衣裳。” 赵玲珑脸色一僵,她这身袄子是母亲特地找苏州最好的绣娘做的,花了足足五百两银子,今日穿来就是为了压过众人的风头,却没想到被沈清欢一句话比作“喜宴衣裳”,还暗指她招虫子。她正要反驳,却见沈清欢话锋一转,看向她身边的两位贵女:“两位小姐今日的衣裳也很是别致,只是这粉色配紫色,未免太过花哨,倒像是把染料铺子的颜色都穿在了身上,看着让人眼睛有些发花。” 那两位贵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们今日穿的衣裳是特意搭配的,本以为能显得活泼可爱,却被沈清欢说成“像染料铺子”,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沈清欢见她们无话可说,便笑着拱了拱手:“时辰不早了,我就先进去了,三位小姐慢慢聊。”说完,便转身走进了李尚书府,只留下赵玲珑三人站在原地,气得脸色发青,却又无可奈何——沈清欢的话句句在理,她们若是强行反驳,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走进李尚书府,只见庭院里种满了桂花树,金黄的桂花落了一地,像是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听桂轩就设在庭院中央,此刻已经来了不少贵女,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赏桂,一边闲聊。沈清欢刚走到轩外,就看到李嫣然正站在轩内的窗边,对着身边的几位贵女说着什么,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 李嫣然也看到了沈清欢,她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有些人啊,就是没见过世面,不过是参加个金桂宴,就穿得这般寒酸,还敢来跟咱们这些名门闺秀一起赏桂,真是丢了侯府的脸面。” 周围的贵女们听了,纷纷朝沈清欢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嘲讽。沈清欢却毫不在意,她径直走到李嫣然面前,笑着说道:“李小姐这话可就不对了。赏桂宴讲究的是赏桂品酒,而非攀比衣裳。若是只看衣裳,那咱们不如直接去绸缎庄,何必来这里赏桂呢?再说了,我穿得朴素,才能更好地衬托出李小姐您的华贵啊,您说是吗?” 李嫣然没想到沈清欢会这么说,一时语塞。她身边的一位贵女见状,连忙帮腔道:“沈小姐这话未免太过牵强。咱们都是名门闺秀,出席宴席自然要穿戴得体,这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家族的颜面。沈小姐穿得这般朴素,难道就不怕别人说永宁侯府小气吗?” 沈清欢瞥了那位贵女一眼,慢悠悠地说道:“这位小姐怕是有所不知。我父亲常说,真正的富贵不在于穿戴,而在于内心的修养。若是一个人只靠衣裳来撑场面,那未免也太过浅薄了。再说了,我永宁侯府虽然算不上顶级豪门,但也不至于连件像样的衣裳都做不起。我今日穿得朴素,不过是觉得这般更自在,也更能静下心来赏桂罢了。” 这番话既点明了“内心修养”比“外在穿戴”更重要,又暗暗嘲讽了那些只靠衣裳撑场面的贵女浅薄,同时还维护了永宁侯府的颜面,可谓是一举三得。周围的贵女们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看向沈清欢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嘲讽变成了敬佩。 李嫣然见自己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还让沈清欢得了人心,气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发作——若是再争辩下去,只会显得自己更加浅薄。她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说道:“沈小姐说得有道理,是我失言了。时辰也差不多了,咱们还是先进轩内就坐吧。” 沈清欢笑着点了点头,跟着众人一起走进了听桂轩。轩内早已摆好了桌椅,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和一盘桂花酥,桌子中间还摆放着一个插满桂花的花瓶,整个轩内都弥漫着桂花香和茶香,让人闻之欲醉。 沈清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挽月连忙为她倒了一杯茶。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在轩内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目标——户部尚书家的千金周如兰,以及她身边的几位贵女。这几位贵女,正是前几日在御花园里,跟着李嫣然一起嘲笑她“不懂规矩”的人。 沈清欢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荷包,从里面取出一张折成桂花形状的纸,悄悄递给挽月,低声说道:“你去把这个给周如兰身边的那位绿衣小姐,就说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公子托你转交的,说是欣赏她的才情,想与她结交。” 挽月接过纸,有些疑惑地问道:“小姐,这纸上写的是什么啊?您怎么知道那位绿衣小姐会收呢?” 沈清欢笑道:“你别管纸上写的是什么,只管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那位绿衣小姐是礼部侍郎家的千金柳如烟,向来爱慕虚荣,最喜欢结交才子。我这张纸上写的,正是一首情诗,她见了定然会收下。” 挽月点了点头,拿着纸悄悄离开了座位,朝着柳如烟走去。沈清欢则端起茶杯,继续观察着轩内的动静。只见柳如烟接过纸后,打开一看,脸上立刻露出了娇羞的笑容,她抬头四处张望了一番,似乎在寻找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公子”,却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李嫣然突然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今日是金桂宴,咱们不能只坐着赏桂,不如来玩个游戏,活跃一下气氛如何?”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李嫣然接着说道:“咱们就来玩‘飞花令’吧,以‘桂’为令,每人说一句带‘桂’字的诗句,若是说不出来,就要罚酒一杯。” 飞花令是京中贵女们常玩的游戏,大家都很熟悉,便纷纷点头同意。李嫣然率先开口:“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 接下来,众人依次说出了带“桂”字的诗句,轮到沈清欢时,她略一思索,便说道:“莫羡三春桃与李,桂花成实向秋荣。” 这句诗不仅带了“桂”字,还赞美了桂花不与桃李争春、独在秋日绽放的品格,可谓是意境深远。众人听了,纷纷拍手称赞,李嫣然见沈清欢又出了风头,心里更加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飞花令玩了几轮,渐渐有人开始说不出来,被罚了酒。就在这时,柳如烟突然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方才我收到了一首情诗,是一位公子托人转交的,我觉得这首诗写得极好,不如念给大家听听,也让大家点评一下?” 众人纷纷表示好奇,柳如烟清了清嗓子,便开始念诗:“金桂飘香满庭芳,佳人含笑立轩窗。若得与卿长相守,不负秋风不负霜。” 这首诗写得确实不错,充满了柔情蜜意。众人听了,纷纷称赞写诗的公子才情出众,柳如烟也因此得意不已,脸上满是娇羞的笑容。 沈清欢坐在座位上,强忍着笑意。她方才在诗里故意埋下了一个伏笔——诗的最后两句“若得与卿长相守,不负秋风不负霜”,看似是表达爱慕之情,实则是化用了前朝一位着名才女写给她闺蜜的诗句,只不过把“闺蜜”改成了“卿”。而那位才女的闺蜜,恰好也姓柳,名叫柳如是。 果然,柳如烟刚念完诗,就有一位熟悉前朝诗词的贵女开口说道:“柳小姐,这首诗虽然写得不错,但最后两句似乎有些眼熟,我记得前朝柳如是的《秋日寄友》里,就有‘若得与君常相伴,不负秋风不负霜’的句子,只不过这里把‘君’改成了‘卿’,把‘相伴’改成了‘相守’。” 柳如烟脸色一僵,她根本不知道这首诗是化用前朝才女的诗句,还以为是那位公子原创的。如今被人点破,她顿时觉得脸上无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沈清欢适时开口说道:“柳小姐也不必尴尬,或许那位公子只是觉得柳如是的诗句写得好,所以才化用了一下,并非有意抄袭。再说了,能把前朝的诗句化用得如此自然,也算是一种才情了。” 这番话看似是在为柳如烟解围,实则是在暗示她连前朝的诗句都不知道,缺乏才情。柳如烟听了,脸色更加难看,却又无法反驳,只能强颜欢笑地说道:“沈小姐说得是,或许那位公子真的是无心之举。” 李嫣然见柳如烟出了糗,心里暗暗得意,她正想开口嘲讽几句,却突然听到轩外传来一阵喧闹声。众人纷纷朝轩外望去,只见几个家丁抬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进来,箱子上还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贺李二小姐金桂宴之喜”。 李嫣然又惊又喜,她不知道是谁送来了这么大的箱子,便连忙让家丁打开箱子。箱子打开的瞬间,众人都惊呆了——箱子里装的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名贵字画,而是满满一箱子的算盘! 每个算盘都是用红木制成的,算盘珠是用黄铜打造的,看起来精致无比,却也怪异至极。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送箱子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嫣然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气得浑身发抖,对着家丁怒吼道:“这是谁送的?你们快说!” 家丁们吓得连忙跪下,颤声说道:“二小姐,送箱子的人没有留下姓名,只说让我们把箱子交给您,还说您看了之后自然就明白了。” 李嫣然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这肯定是有人故意在捉弄她,可又不知道是谁。就在这时,沈清欢突然开口说道:“李小姐,我看这些算盘倒是不错,红木的框子,黄铜的珠子,一看就很结实。想必送算盘的人是觉得,李小姐平日里算账算得好,所以才送这么多算盘给您,让您以后算账更方便。” 众人听了,纷纷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家都知道,李嫣然平日里最喜欢算计别人,尤其是在钱财方面,更是斤斤计较。沈清欢这番话,无疑是在嘲讽她是个“铁公鸡”,爱算计。 李嫣然气得脸色发紫,她指着沈清欢,怒声说道:“沈清欢,是不是你搞的鬼?!” 沈清欢一脸无辜地说道:“李小姐,您可不能冤枉我啊。我今日是来赴宴的,怎么会做这种事呢?再说了,我也不知道您喜欢算盘啊。” 就在这时,挽月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沈清欢说道:“小姐,方才我在府门外看到一个小厮,他说有东西要交给您,还说您看了就知道是什么。” 沈清欢接过挽月递过来的纸条,打开一看,嘴角顿时露出了笑容。她把纸条递给李嫣然,说道:“李小姐,您还是先看看这张纸条吧,或许上面写着送算盘的人是谁。” 李嫣然半信半疑地接过纸条,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李二小姐,前日你在御花园故意撞沈小姐,还说她不懂规矩,今日送你一箱子算盘,是想让你好好算算,什么是规矩,什么是礼仪。若你日后再敢胡作非为,下次送的可就不是算盘了。” 纸条的落款是“一位看不惯你所作所为的人”。 李嫣然看完纸条,气得差点晕过去。她知道,这肯定是沈清 第74章 金簪映月辨奸佞,巧设棋局困刁奴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晚风带着最后一缕海棠香掠过侯府西跨院的琉璃瓦,沈清沅正坐在窗边,指尖捏着枚刚打磨好的银质算筹,对着桌上摊开的账簿轻轻敲击。烛火跳动间,她腕间那串成色极佳的东珠手串随动作轻晃,颗颗圆润的珠子衬得皓腕愈发莹白,倒比烛火更添几分亮色。 “姑娘,您都对着这账本瞧半个时辰了,眼瞅着快亥时了,要不先歇着?明儿再算也不迟。”贴身丫鬟晚翠端着碗刚温好的杏仁酪进来,见自家姑娘眉头微蹙,忙把托盘搁在桌上,伸手想替她揉一揉眉心。 沈清沅却抬手避开,指尖点在账本上一处模糊的墨迹处,语气带着几分促狭:“你瞧瞧这儿,王嬷嬷上个月采买的‘上等云锦’,单价竟比城南锦绣庄贵了三成,可咱们库房里存的那批,摸着手感还没我上次在街边布坊瞧的中等货好——这老虔婆莫不是把银子都塞自己腰包里,顺带把眼睛也蒙了层纱?” 晚翠凑过去一看,果然见那行字旁边的墨迹晕开一片,像是后来添改时没蘸匀墨。她顿时气鼓鼓地叉腰:“可不是嘛!前儿我去库房取丝线,还听见王嬷嬷跟管事媳妇嘀咕,说什么‘姑娘年纪小不懂这些门道’,合着她是把您当冤大头糊弄呢!” 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婆子们压低的议论声。沈清沅抬眸看向窗外,只见月光下,一个穿着青布衣裙的小丫鬟正慌慌张张地往这边跑,裙摆上还沾着些泥点,像是刚从后门方向过来。 “这不是柴房张妈的女儿春桃吗?深更半夜的,她跑这么急做什么?”晚翠疑惑地自语,刚想出去问问,却被沈清沅拉住。 “别急,先听听她要说什么。”沈清沅示意晚翠把烛火调暗些,自己则往窗边挪了挪,借着窗纱的缝隙往外看。 只见春桃跑到院门口,被守门的婆子拦下,急得快哭了:“李嬷嬷,您快让我进去见姑娘!我有急事要跟姑娘说——我娘……我娘被王嬷嬷扣在柴房了!” 守门的李嬷嬷是沈清沅去年特意提拔的,为人忠厚老实,此刻闻言皱起眉:“王嬷嬷扣人?她凭什么扣人?柴房的事不是一直归张妈管吗?” “就是因为柴房的事!”春桃抹着眼泪,声音带着哭腔,“今儿傍晚,王嬷嬷突然带着人去柴房查账,说少了两捆上好的松柴,硬说是我娘偷拿出去卖了,还说要把我娘送到官府治罪……我娘跟她辩解,她就命人把我娘锁起来了,还说要是谁敢通风报信,就把谁一起发卖了!” 沈清沅听到这儿,指尖的算筹轻轻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王嬷嬷是侯府老太太身边的老人,仗着资历深,这些年在府里一直有些横行霸道,之前几次采买账目不清,沈清沅都没跟她过多计较,没想到她竟得寸进尺,还想借着柴房的事栽赃陷害。 “晚翠,去把春桃带进来,再让人去柴房那边盯着,别让王嬷嬷那边先动手脚。”沈清沅放下算筹,起身理了理裙摆,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晚翠应声出去,很快就把春桃领了进来。春桃一见到沈清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姑娘,求您救救我娘!我娘这辈子老实巴交的,从来没偷过东西,肯定是王嬷嬷冤枉她的!” 沈清沅上前扶起她,柔声安抚:“你先起来,慢慢说。王嬷嬷查账的时候,除了说少了松柴,还说什么了?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春桃站起身,擦了擦眼泪,仔细回想了片刻:“当时在场的还有两个管事媳妇,王嬷嬷说查了这个月的采买账,松柴应该有五十捆,可柴房里只剩四十八捆,还说我娘账本上的记录是假的……可我娘说,这个月因为天气潮湿,松柴用得比往常多,而且上上周三,老太太院里的刘嬷嬷还来领过两捆松柴,说是要给老太太煮药引,当时我娘还让刘嬷嬷签了领物单呢!” “哦?还有领物单?”沈清沅眼睛一亮,随即又问道,“那领物单现在在哪儿?” “应该在我娘房间的抽屉里锁着,钥匙在我这儿呢!”春桃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铜钥匙,递给沈清沅。 沈清沅接过钥匙,递给晚翠:“你现在就去张妈房间,把领物单取来,顺便再把这个月柴房的出入账也一并拿来。记住,动作轻点儿,别让王嬷嬷那边的人发现。” 晚翠接过钥匙,快步走了出去。春桃看着沈清沅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稍微安定了些,却还是忍不住担心:“姑娘,就算拿到领物单,王嬷嬷要是不认账怎么办?她跟老太太身边的刘嬷嬷关系好,刘嬷嬷说不定会帮她说话……” “不认账?”沈清沅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容,“她想不认账,也得看看我答应不答应。再说了,刘嬷嬷要是真敢帮着她撒谎,那我倒要问问老太太,身边养着这样颠倒是非的奴才,到底是老太太的意思,还是她自己胆大包天。” 说话间,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尖细的嗓音在院门外响起:“沈姑娘,老奴奉王嬷嬷之命,来请您去前院一趟。王嬷嬷说,柴房出了偷盗的事,事关侯府颜面,得请姑娘过去主持公道呢!” 沈清沅闻言,挑了挑眉,对着春桃安抚地笑了笑,然后对门外扬声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不过麻烦你回去告诉王嬷嬷,稍等片刻,我换件衣服就来。” 等门外的人走了,春桃忍不住紧张地问:“姑娘,王嬷嬷这是故意请您过去,想让您下不来台呢!您要是现在过去,会不会中了她的圈套?” “圈套?”沈清沅拿起桌上的金簪,对着铜镜轻轻插在发髻上,镜面映出她清亮的眼眸,“正好,我也想看看,她这圈套到底能设得多高明。晚翠应该快回来了,等她把东西拿来,咱们就去前院,好好跟王嬷嬷‘算算账’。” 没过多久,晚翠就拿着领物单和账本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姑娘,您猜怎么着?张妈果然把领物单收得好好的,上面还有刘嬷嬷的亲笔签名呢!而且我看了柴房的出入账,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根本就没有少松柴的事!王嬷嬷肯定是故意把账算错了,想栽赃给张妈!” 沈清沅接过领物单和账本,仔细看了看,领物单上的字迹确实是刘嬷嬷的,而且日期、数量都写得明明白白,旁边还有柴房的印章。账本上的记录也十分清晰,每一次出入都有经手人的签名,上个月的五十捆松柴,除了日常使用和刘嬷嬷领走的两捆,正好用完,根本不存在“少了两捆”的说法。 “好,证据确凿。”沈清沅把领物单和账本折好,放进袖袋里,然后对晚翠和春桃说,“走,咱们去前院,让王嬷嬷看看,谁才是真正该被治罪的人。” 三人来到前院时,只见王嬷嬷正站在院子中间,身边围着几个管事媳妇和丫鬟婆子,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说话。院子中央的地上,还跪着一个头发凌乱的妇人,正是张妈,她的脸上带着泪痕,嘴角还有些红肿,像是刚被人打过。 王嬷嬷见沈清沅来了,立刻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上前一步说道:“姑娘,您可算来了!您看看,张妈竟敢偷拿府里的松柴出去卖,这要是传出去,咱们侯府的颜面可就全没了!老奴已经把她捆起来了,就等姑娘来发落,好给府里上下一个交代!” 沈清沅没理会她,径直走到张妈面前,弯腰扶起她,轻声问道:“张妈,你没事吧?王嬷嬷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张妈见沈清沅来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哽咽着说:“姑娘,老奴冤枉啊!老奴真的没偷松柴,是王嬷嬷她……她故意算错账,还打了老奴,逼老奴承认……” “你胡说!”王嬷嬷立刻打断她,指着张妈的鼻子骂道,“明明是你自己监守自盗,还敢在这里狡辩!我已经查过账本了,这个月的松柴少了两捆,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难道是我偷的不成?” “王嬷嬷别急着喊冤啊。”沈清沅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你说账本上的松柴少了两捆,那我倒想问问,上个月三,老太太院里的刘嬷嬷是不是从柴房领走了两捆松柴,用来给老太太煮药引?当时张妈是不是让刘嬷嬷签了灵物单?” 王嬷嬷听到“刘嬷嬷”和“领物单”,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强装镇定地说:“姑娘,老奴不知道什么领物单,刘嬷嬷领松柴的事,老奴也没听说过……说不定是张妈为了脱罪,故意编造出来的谎言!” “编造谎言?”沈清沅从袖袋里掏出领物单和账本,递到王嬷嬷面前,“那你倒是看看,这是不是刘嬷嬷的亲笔签名?还有这账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刘嬷嬷领走松柴的事,每一笔都有经手人的签名,你敢说这是假的?” 王嬷嬷接过领物单和账本,仔细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领物单上的签名确实是刘嬷嬷的,而且账本上的记录也十分详细,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她怎么也没想到,张妈竟然把领物单保存得这么好,还把账本记得这么清楚。 周围的管事媳妇和丫鬟婆子们也都围了过来,看到领物单和账本上的内容,一个个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看向王嬷嬷的眼神也变得异样起来。 “王嬷嬷,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沈清沅的语气冷了下来,“你故意算错账目,栽赃陷害张妈,还动手打人,甚至想把张妈送到官府治罪,你说,你该当何罪?” 王嬷嬷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颤抖:“姑娘,老奴……老奴不是故意的,老奴只是……只是一时糊涂,算错了账……求姑娘饶了老奴这一次吧!” “一时糊涂?”沈清沅冷笑一声,“我看你不是一时糊涂,是胆大包天!你仗着自己是老太太身边的老人,在府里横行霸道,采买账目不清不楚,现在又想栽赃陷害忠良,你当我侯府是什么地方?是你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吗?”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进来,对着沈清沅行了一礼:“姑娘,老太太醒了,听说前院出了事,让您和王嬷嬷过去一趟。” 王嬷嬷听到“老太太”三个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爬起来,对着沈清沅说:“姑娘,咱们现在就去见老太太,老奴相信,老太太一定会为老奴做主的!” 沈清沅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漠:“好啊,咱们就去见老太太,让老太太评评理,看看谁对谁错。” 一行人来到老太太的院子,只见老太太正坐在榻上,脸色有些苍白,身边的刘嬷嬷正端着一碗汤药,小心翼翼地喂她。 老太太见沈清沅和王嬷嬷来了,放下药碗,虚弱地问道:“清沅,到底出什么事了?大半夜的,前院怎么这么热闹?” 沈清沅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还把领物单和账本递给老太太:“祖母,这是刘嬷嬷领走松柴的领物单,还有柴房的出入账,上面都有记录,王嬷嬷故意算错账目,栽赃陷害张妈,还动手打人,孙女儿不敢偏袒任何人,只想请祖母为张妈做主。” 老太太接过领物单和账本,仔细看了看,又看向身边的刘嬷嬷:“刘嬷嬷,清沅说的是真的吗?你上个月确实从柴房领走了两捆松柴?” 刘嬷嬷脸色一僵,连忙点头:“回老太太,是……是有这么回事。当时老奴是奉了您的命令,去柴房领松柴煮药引,还签了领物单……只是这件事,老奴忘了跟王嬷嬷说,没想到竟给张妈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王嬷嬷见刘嬷嬷承认了,顿时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话来。老太太看着王嬷嬷,脸色沉了下来:“王嬷嬷,你在我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是个忠厚老实的人,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种栽赃陷害、混淆是非的事!你不仅丢了我的脸,还丢了侯府的脸!” 王嬷嬷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老太太,老奴知道错了,求老太太饶了老奴这一次吧!老奴以后再也不敢了!” “饶了你?”老太太冷哼一声,“你做出这种事,怎么能饶了你?如果今天清沅没有找到证据,张妈岂不是要被你冤枉,甚至还要被送到官府治罪?你这是要毁了张妈的一辈子啊!” 说到这里,老太太看向沈清沅:“清沅,这件事是你发现的,你说,该怎么处置王嬷嬷?” 沈清沅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坚定:“祖母,王嬷嬷在府里作恶多年,采买账目不清,这次又栽赃陷害,若是轻饶了她,恐怕难以服众,也会让其他奴才觉得侯府规矩不严,以后更加肆无忌惮。孙女儿认为,应该把王嬷嬷赶出侯府,永不录用,同时还要追回她这些年贪污的银子,还给府里一个清白。” 老太太点了点头,赞同地说:“你说得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让人把王嬷嬷的东西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把她赶出府去,再让账房查查她这些年的采买账目,把她贪污的银子都追回来。至于张妈,你让人给她拿些药膏,再赏她五十两银子,算是补偿她这一次受的委屈。” “谢祖母!”沈清沅恭敬地行了一礼,又转身对身边的管事说,“你们现在就去办,把王嬷嬷带下去,看好她,别让她趁机跑了。再去账房,让账房先生立刻清查王嬷嬷这些年的采买账目,有任何问题,随时向我汇报。” 管事们连忙应声,上前把瘫软在地的王嬷嬷架了起来,往外走去。王嬷嬷一边挣扎,一边哭喊:“老太太,求您再给老奴一次机会啊!老奴不想离开侯府啊!” 可不管她怎么哭喊,都没有人理会她,很快就被带出了院子。周围的丫鬟婆子们看到王嬷嬷的下场,一个个都噤若寒蝉,看向沈清沅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畏。 老太太看着沈清沅,眼神里满是欣慰:“清沅,你越来越有主见了,也越来越像你母亲当年的样子了。以后侯府的事,我也能放心地交给你打理了。” 沈清沅心中一暖,上前握住老太太的手:“祖母,您别这么说,孙女儿还有很多要学的地方。以后府里的事,还需要您多指点。” 老太太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好,好,祖母会一直指点你。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清沅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刘嬷嬷几句,让她好好照顾老太太,然后才带着晚翠和春桃离开了老太太的院子。 走在回西跨院的路上,春桃看着沈清沅,眼神里满是感激:“姑娘,谢谢您救了我娘!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沈清沅笑了笑,柔声说:“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张妈是个老实人,不能让她白白受委屈。以后要是再有人敢欺负你们,你们尽管来找我,我不会让你们再受这种冤枉气。” 晚翠也笑着说:“就是!经过今天这件事,我看府里那些不安分的奴才,以后再也不敢随便欺负人了!姑娘您今天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王嬷嬷那个老虔婆治得服服帖帖的!” 沈清沅嘴角微微上扬,抬头看向天空。月光皎洁,洒在侯府的庭院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辉。她知道,今天这件事只是一个开始,侯府里还有很多潜藏的问题等着她去解决。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有足够的智慧和勇气,去面对未来 第75章 琉璃盏碎惊贪鼠,锦绣囊开现智珠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连风都裹着三分暖意,绕过抄手游廊的缠枝莲纹,轻轻拂过垂花门上悬着的铜铃,叮当作响里掺着后厨飘来的甜香——今日是老夫人的生辰预热,小厨房正忙着蒸杏仁酪、烤芙蓉糕,连廊下的鹦鹉都被这香气勾得忘了学舌,只歪着脑袋往厨房方向瞅。 沈微婉刚从外院回来,一身月白绣玉兰花的褙子沾了些尘土,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珍珠钗,正想回房换衣,却见贴身丫鬟挽月捧着个描金漆盒急匆匆跑来,裙摆扫过青石板路带起细碎的声响:“小姐!不好了!老夫人昨儿刚赏的那对琉璃盏,少了一只!” “慌什么。”沈微婉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敲了敲漆盒边缘,那盒子里垫着软绒,此刻只孤零零躺着一只莹白剔透的琉璃盏,盏身上描着的缠枝莲纹还泛着光,“先说说,今早谁进过我院里的偏厅?” 挽月定了定神,掰着手指头数:“今早您去外院给二老爷送账本,奴婢守在正屋,只让小丫鬟绿萼去偏厅取过您的绣绷。后来……后来表小姐身边的丫鬟春桃来过,说表小姐想借您的那本《群芳谱》,奴婢让她在正屋等,没让她进偏厅啊!” 沈微婉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这位表小姐柳玉茹,是老夫人娘家的侄孙女,半个月前刚住进侯府,美其名曰“陪老夫人解闷”,实则每日里不是借东借西,就是对着侯府的摆件品头论足,昨日见老夫人赏了沈微婉一对前朝琉璃盏,眼睛都直了,如今少了一只,倒真巧得很。 “走,去偏厅看看。”沈微婉迈步往偏厅走,脚下的绣鞋踩过青石板,声音清脆。偏厅里的博古架上摆着不少摆件,青瓷瓶、白玉如意、紫檀木笔筒,都还好好的,唯独放琉璃盏的格子空了一块,软绒上还留着浅浅的印记,旁边的博古架腿上,沾了一点淡绿色的丝线——那颜色,正是春桃昨日穿的那件柳绿色褙子上的线。 “绿萼,今早你取绣绷时,可有见什么异常?”沈微婉转头问站在一旁的小丫鬟,绿萼年纪小,此刻吓得脸都白了,攥着衣角小声说:“小姐,奴婢取绣绷时,见博古架下有个黑影闪了一下,当时以为是风吹的,没敢多瞧……” “不是风吹的。”沈微婉蹲下身,手指捻起那点绿丝线,对着光看了看,“这线是双股织的,咱们府里丫鬟的衣裳用的都是单股线,只有表小姐带来的下人,穿的是南边织的双股线料子。” 挽月立刻急了:“那咱们现在就去找表小姐要?这琉璃盏是老夫人赏的,丢了可是大罪!” “急什么。”沈微婉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直接去要,她定然不认,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说咱们诬陷她。不如……咱们设个局,让她自己把琉璃盏交出来,还得让她当着老夫人的面,认个错。”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轻笑声,柳玉茹穿着一身水粉色罗裙,摇着团扇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丫鬟春桃,春桃的袖口似乎比早上紧了些,走路时还微微往一侧偏。 “婉妹妹,听说你从外院回来了?”柳玉茹走到沈微婉面前,目光不自觉地往偏厅方向瞟了一眼,“我今日得了块好料子,想着给妹妹也看看,顺便……再借你那对琉璃盏赏玩赏玩,昨日没看仔细,总觉得那盏上的花纹格外精致。” 沈微婉心里冷笑,面上却笑得温和:“表姐姐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呢。昨儿老夫人赏的琉璃盏,今早不知怎么少了一只,我正让丫鬟们找呢,要是姐姐瞧见了,可得告诉我。” 柳玉茹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笑容:“竟有这种事?那可得好好找找,毕竟是老夫人赏的东西,丢了可不好。春桃,你今早跟着我来的时候,有没有在这院附近瞧见什么?” 春桃立刻摇头,声音有些发颤:“回表小姐,奴婢……奴婢没瞧见。” 沈微婉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既然姐姐也没瞧见,那便罢了。对了,姐姐不是说得了好料子吗?不如咱们现在就去给老夫人瞧瞧,让老夫人也评评,这料子做什么样式的衣裳好看。” 柳玉茹心里咯噔一下,她本想借看琉璃盏的由头探探情况,没想到沈微婉直接要拉她去见老夫人,万一在老夫人面前露了馅,可就麻烦了。她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那料子还没整理好,等明日再给老夫人看也不迟。我还有事,先回房了。” 说着,柳玉茹转身就想走,沈微婉却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俏皮:“姐姐急什么呀?难得今日天气好,陪我去给老夫人问个安,顺便让老夫人帮着想想,那丢了的琉璃盏该怎么找。老夫人见多识广,说不定一琢磨,就知道在哪了。” 柳玉茹被沈微婉拉着,挣脱不得,心里又慌又气,却只能强颜欢笑:“妹妹说的是,那……那就去给老夫人问安吧。” 一行人往老夫人的荣安堂走,路上遇到了三夫人李氏,李氏穿着一身宝蓝色褙子,正带着丫鬟去取刚做好的衣裳,见沈微婉和柳玉茹一起,笑着打招呼:“婉丫头,玉茹姑娘,这是要去哪啊?” “三婶母。”沈微婉笑着行礼,“我和表姐姐去给老夫人问安,顺便说说琉璃盏丢了的事。” 李氏一愣:“琉璃盏丢了?就是老夫人昨儿赏你的那对?” “是啊。”沈微婉叹了口气,“今早发现少了一只,正愁找不到呢,想着让老夫人给出出主意。” 柳玉茹站在一旁,脸色更白了,李氏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没多说什么,只道:“那你们快去吧,老夫人这会儿应该在院里赏花呢。” 到了荣安堂,老夫人正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旁边的小丫鬟正给她剥荔枝。见沈微婉和柳玉茹进来,老夫人笑着招手:“婉丫头来了?玉茹也来了?快坐。” 沈微婉和柳玉茹行礼坐下,小丫鬟给她们端上了杏仁酪。沈微婉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才开口说:“祖母,有件事想跟您说,昨儿您赏我的那对琉璃盏,今早少了一只,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想让您帮着想想,会不会是我放错地方了?” 老夫人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怎么会丢了?你那院的丫鬟都是仔细人,怎么会犯这种错?” 柳玉茹连忙开口:“老夫人,许是妹妹不小心放忘了地方,再好好找找,说不定就找到了。” “我也希望是这样。”沈微婉放下碗,目光看向春桃,“不过今早绿萼说,在偏厅看到个黑影,还在博古架下发现了一点绿丝线,那丝线的颜色,和春桃姐姐昨日穿的柳绿色褙子很像呢。春桃姐姐,你今早是不是去过我的偏厅?” 春桃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抖:“回……回小姐,奴婢没去过!奴婢真的没去过!” 柳玉茹脸色大变,连忙说:“婉妹妹,你可不能凭一点丝线就冤枉春桃,春桃一直跟在我身边,怎么会去你的偏厅?” “是不是冤枉,看看就知道了。”沈微婉站起身,走到春桃面前,“春桃姐姐,你袖口怎么这么紧?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春桃下意识地捂住袖口,柳玉茹急忙说:“婉妹妹!你太过分了!春桃是我的丫鬟,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我只是想找我的琉璃盏。”沈微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祖母,若是春桃姐姐没藏东西,让她把袖口松开看看,也好洗清嫌疑,您说是不是?” 老夫人看了看春桃紧张的样子,又看了看柳玉茹慌乱的神色,心里已经有了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让春桃把袖口松开看看吧,没藏东西,也省得大家猜疑。” 柳玉茹还想阻拦,可老夫人已经开口了,她不敢违抗,只能眼睁睁看着春桃颤抖着松开了袖口。只见春桃的袖口里面,塞着一块软布,软布里面裹着的,正是那只丢失的琉璃盏! “果然是你!”挽月立刻上前,从春桃袖口拿出琉璃盏,递给老夫人,“老夫人,您看,这就是小姐丢的那只琉璃盏!” 老夫人拿着琉璃盏,脸色沉了下来,看向柳玉茹:“玉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玉茹见事情败露,再也装不下去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老夫人,我错了!是我一时糊涂,见这琉璃盏好看,就想据为己有,让春桃去偷的,您别怪春桃,要怪就怪我!” “糊涂!”老夫人气得拍了一下桌子,“我还以为你是个懂规矩的孩子,才让你住进侯府,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这琉璃盏是我赏给婉丫头的,你想要,大可以跟我说,怎么能去偷?” 柳玉茹哭得更厉害了:“老夫人,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沈微婉看着柳玉茹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她轻声说:“祖母,表姐姐也是一时糊涂,既然琉璃盏找回来了,不如就给她一次机会,让她以后好好改正。不过,这偷东西的毛病可不能惯着,得让她知道错在哪里,以后才不敢再犯。” 老夫人点了点头,看向柳玉茹:“婉丫头说得对,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从今日起,你就搬回你娘那里去,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看我。春桃,你作为丫鬟,不仅不劝着主子,还帮着主子偷东西,罚你去柴房干一个月的活,好好学学规矩!” 柳玉茹不敢再多说,只能哭着谢恩,春桃也连忙磕头谢罪。两人狼狈地离开了荣安堂,看着她们的背影,沈微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柳玉茹,总算被她赶出侯府了,以后府里也能清静不少。 解决了柳玉茹的事,沈微婉正想回房,却见管家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大小姐,不好了!外院的库房被盗了!丢了不少贵重物品!” “什么?”沈微婉一愣,“库房不是有侍卫看守吗?怎么会被盗?” “侍卫说,昨晚听到库房有动静,过去查看时,只看到一个黑影,追了半天也没追上,今早打开库房一看,才发现丢了东西。”管家急得满头大汗,“丢的有前朝的字画、玉器,还有二老爷刚收回来的一批银子,加起来价值连城啊!” 沈微婉皱起眉头,侯府的库房守卫森严,一般人根本进不去,能从库房偷走这么多东西,肯定是熟悉侯府情况的人。她想了想,问:“昨晚值夜的侍卫是谁?库房的钥匙除了二老爷和你,还有谁有?” “昨晚值夜的是张侍卫和李侍卫,都是跟着二老爷多年的老人了。”管家说,“库房的钥匙,只有二老爷、我,还有库房的看管刘管事有,刘管事昨晚也在库房附近值夜,说没看到有人进去。” 沈微婉沉思片刻,“走,去库房看看。” 到了外院的库房,只见库房的门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地上却散落着一些碎木屑,墙角有一个小小的洞口,洞口周围还沾着些泥土。 “看来小偷是从这里钻进来的。”沈微婉蹲下身,仔细查看洞口,“这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看来小偷的身材很瘦小。” 张侍卫和李侍卫也在一旁,见沈微婉来了,连忙上前:“大小姐,昨晚我们听到库房有动静,就赶紧跑过来,可还是晚了一步,只看到一个黑影往东边跑了,我们追了半天也没追上。” “东边是哪里?”沈微婉问。 “东边是府里的后门,还有一片竹林。”管家说,“后门平时只有一个老门房看守,昨晚老门房说没看到有人出去。” 沈微婉站起身,目光看向竹林的方向:“去竹林看看。” 一行人往竹林走去,竹林里的竹子长得茂密,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竹叶,走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沈微婉仔细观察着地面,忽然发现一片竹叶上沾着一点银色的粉末——那是银子上的氧化粉。 “顺着这里找。”沈微婉指着沾有银粉的竹叶,“小偷肯定是从这里经过的。” 大家顺着银粉的痕迹往前走,很快就到了竹林深处的一间小木屋前。这木屋是平时看守竹林的杂役住的,可最近杂役家里有事,回了老家,木屋一直空着。 沈微婉示意大家停下,轻轻推开木屋的门,只见屋里乱七八糟地堆着不少东西,正是库房里丢失的字画和玉器,银子却不见踪影。 “银子呢?”管家急得团团转,“这么多银子,小偷肯定没带远!” 沈微婉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木屋角落的一个地窖口上——那地窖口用一块木板盖着,上面还堆着些干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走上前,掀开木板,只见地窖里铺着一块黑布,黑布上放着几个沉甸甸的布袋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银子! “找到了!”挽月兴奋地喊道。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木屋外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朝着沈微婉就刺了过来:“谁敢抢我的东西!” 沈微婉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张侍卫和李侍卫立刻上前,几下就把黑影制服了。掀开黑影的蒙面布一看,竟然是府里的杂役王二! “王二?怎么是你?”管家又惊又气,“你不是回老家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王二被按在地上,脸色惨白,却还嘴硬:“我……我没回老家,我就是想拿点东西,等以后有钱了再还回来!” “你这是盗窃!”沈微婉冷冷地说,“侯府待你不薄,你竟然做出这种事,真是狼心狗肺!” 原来,王二因为赌博欠了一大笔钱,听说库房里有不少贵重物品,就趁着杂役回老家的机会,偷偷留了下来,晚上从墙角挖洞钻进库房,偷走了东西,藏在了木屋里的地窖里,想等风头过了再把东西运出去卖掉。 “把他交给官府,让官府依法处置。”沈微婉对管家说。 管家连忙点头,让人把王二绑了起来,送去官府。 处理完库房被盗的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微婉回到自己的院里,挽月给她端来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小姐,今天可真惊险,不过您真厉害,不仅找回了琉璃盏,还抓住了小偷!” 沈微婉喝了一口莲子羹,笑着说:“不过是细心一点罢了。这侯府里,总有些人不安分,想搞点小动作,咱们只要多留意,总能发现破绽。”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沈微婉抬头一看,只见她的二哥沈子瑜走了进来,沈子瑜穿着一身青色锦袍,手里拿着一个锦盒,笑着说:“婉妹妹,听说你今天立了大功,不仅找回了琉璃盏,还抓住了偷库房的小偷,二哥特意给你带了件礼物。” 沈微婉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羊脂玉簪,簪头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玉兰花,晶莹剔透,十分漂亮。 “二哥,这簪子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沈微婉说。 “你就收下吧。”沈子瑜笑着说,“这是二哥特意给你挑的,你戴着好看。再说了,你今天帮侯府解决了这么大的事,这点礼物算什么。” 沈微婉见沈子瑜一片心意,便收下了簪子:“谢谢二哥。” “跟二哥还客气什么。”沈子瑜坐在桌边,拿起一块芙蓉糕,咬了一口,“对了,父亲和母亲听说你今天的事,都很开心,说要好好赏你呢。” 沈微 第76章 玉壶藏酒惊宴客,巧拆连环破局时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醉意,卷着西府海棠的落瓣,轻飘飘落在永宁侯府正厅的描金窗棂上。沈清沅捏着银箸的指尖微顿,眼尾余光恰好瞥见坐在下首的二表嫂柳氏,正借着整理帕子的动作,偷偷将一小包东西往袖袋里塞——那帕子边角绣的并蒂莲,还是上月她亲手送的,此刻倒成了藏私的幌子。 “沅儿怎么不动筷?”主位上的永宁侯夫人王氏放下玉碗,笑着往她碟子里夹了块水晶肘子,“这可是御厨新传的方子,用蜂蜜吊了三天的卤,你前儿不还念叨着想吃甜口吗?” 沈清沅收回目光,屈膝笑道:“谢母亲疼我,只是方才看窗外海棠落得好看,倒愣了神。”她说着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珍珠钗,那钗尖不经意间扫过桌角的白瓷玉壶,壶身即刻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声——若不是她早按现代声学原理,在壶底嵌了层薄铜片,还真听不出这机关的动静。 满厅宾客正热热闹闹说着话,谁也没留意这小插曲。唯有斜对面坐着的靖安侯世子顾晏辞,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抬眼时恰好对上沈清沅递来的眼神。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悄悄把一枚银质发簪从袖口滑到了掌心——那是昨儿沈清沅托人送给他的“暗号”,说今日宴上恐有变故,让他备好这能试毒的物件。 这场宴本是为了给刚从江南回来的大表兄苏文轩接风,谁知半道上竟来了位不速之客——顺天府尹周大人。此人素以铁面无私闻名,今日却穿着便服,带着两个随从坐在末席,眼神时不时往厅中供奉的那尊青釉瓷瓶上瞟,模样实在古怪。 沈清沅用银箸轻轻拨弄着碟子里的肘子,心里早把前因后果捋了一遍:三天前她去首饰铺取定制的步摇,恰好撞见柳氏跟一个陌生男子私会,那男子手里拿着的,正是周大人府上独有的青釉瓷片;昨日又听丫鬟说,府里库房丢了串前朝的翡翠朝珠,而柳氏前几日刚以“替夫人整理旧物”为由,进过库房三次。 “苏大公子此次江南之行,定是见了不少好景致吧?”周大人突然开口,打破了厅中的热闹,“听闻江南织造局近日出了批云锦,上面绣的‘百鸟朝凤’图,连宫里的娘娘都赞不绝口,不知苏公子可有眼福一见?” 苏文轩刚夹了口鱼脍,闻言放下筷子拱手道:“周大人说笑了,晚生此次去江南,不过是替父亲打理铺子,哪敢去织造局叨扰?倒是在苏州见到几匹好绫罗,已让人送到府里,改日给大人送些过去,也算晚生的一点心意。”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可周大人却不依不饶:“哦?只是打理铺子?那为何有人看见苏公子曾深夜出入织造局的后门?”他说着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顺天府收到的匿名状,说苏公子与织造局的官员勾结,私吞了上供的云锦,还把赃物藏在了永宁侯府——苏公子,你可有话要说?” 满厅瞬间安静下来,王氏的脸色顿时白了,苏文轩更是气得涨红了脸:“周大人!这分明是有人陷害!晚生连织造局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何来私吞云锦之说?” 周大人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正厅:“是不是陷害,搜一搜便知。若永宁侯府清白,本官自会登门赔罪;可若是藏了赃物,那便是欺君之罪,谁也护不住!” 这话一出,王氏的手都开始发抖,看向沈清沅的眼神满是慌乱。沈清沅却依旧镇定,放下银箸起身道:“周大人既说有状纸,不知可否让晚辈一观?”她走到周大人面前,屈膝行礼时,指尖飞快地在状纸边缘摸了摸——果然,纸上还留着淡淡的松烟墨味,而这种墨,只有柳氏常用的那家墨庄才有。 “不过是张匿名状,有什么好看的?”周大人想把状纸收回去,却被沈清沅轻轻按住了手。她抬眼时,眸子里带着几分笑意,语气却不容置疑:“周大人办案讲究证据,晚辈自然信得过。只是晚辈瞧这状纸的笔迹,倒与家嫂的字有几分相似,不如请二表嫂过来认一认,也好还大表兄一个清白。” 柳氏原本坐在角落里,闻言身子猛地一僵,强作镇定地笑道:“沅妹妹说笑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哪会写什么状纸?”她话虽这么说,却下意识地往袖袋里缩了缩手。 沈清沅哪会给她狡辩的机会,上前一步笑道:“二表嫂别紧张,只是认个字而已。方才我还见二表嫂拿着帕子,怎么这会儿帕子不见了?莫不是掉在什么地方了?”她说着往柳氏的座位走去,弯腰时“不小心”撞到了桌角,桌上的白瓷玉壶顿时晃了晃,壶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柳氏脚边。 “哎呀,都怪我不小心!”沈清沅连忙去捡壶盖,手指却在柳氏的裙摆上轻轻一勾——那裙摆下藏着的青釉瓷片,瞬间掉了出来,正好落在周大人眼前。 周大人脸色一变,捡起瓷片看了看:“这是……青釉瓷片!跟织造局丢失的青釉瓷瓶碎片一模一样!” 柳氏见状,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声音都带着哭腔:“不是我!这瓷片不是我的!是有人放在我这里的!” “哦?是谁放在你这里的?”沈清沅直起身,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锦盒,打开后里面是枚银质发簪,“方才我还在二表嫂的梳妆台上见了这枚簪子,样式倒是别致,只是这簪头刻的‘周’字,怎么跟周大人腰间玉佩上的字一模一样?” 周大人低头一看,自己腰间的玉佩上确实刻着“周”字,而那枚发簪上的字,分明就是同一个工匠的手法。他顿时怒视着柳氏:“你与我府上有何勾结?快如实招来!” 柳氏这下彻底慌了,眼泪直流:“是……是周大人的管家找我的!他说只要我诬陷苏大公子私吞云锦,就给我五百两银子,还帮我把欠赌场的钱还了……我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啊!” 这话一出,满厅哗然。苏文轩又气又恼,指着柳氏道:“你……你怎能如此糊涂!我苏家待你不薄,你竟为了钱财陷害我!” 周大人脸色铁青,拍案而起:“好一个胆大包天的管家!本官回去定要好好处置他!”他说着看向永宁侯夫人,拱手道:“侯夫人,今日之事是本官失察,让侯府受了委屈,本官这就带柳氏回府审问,定给侯府一个交代!” 王氏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起身道:“周大人言重了,查清真相就好。” 眼看周大人要带柳氏走,沈清沅却突然开口:“周大人且慢。”她走到那尊青釉瓷瓶前,抬手轻轻敲了敲瓶身,“晚辈瞧这瓷瓶倒是精致,只是方才听玉壶落地的声音,倒觉得这瓷瓶的声音有些古怪——不如让工匠来看看,这瓷瓶是不是真的?” 周大人一愣,随即让人去请工匠。没过多久,工匠便来了,仔细检查后脸色一变:“回大人,这瓷瓶是假的!瓶身里面是空的,还藏着东西!” 众人皆是一惊,周大人连忙让人把瓷瓶打开,里面竟藏着一匹云锦——正是织造局丢失的“百鸟朝凤”图! “这……这怎么回事?”周大人看着云锦,又看了看柳氏,“你不是说把赃物藏在侯府了吗?怎么会在瓷瓶里?” 柳氏也懵了,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道啊!管家只说让我把状纸交给大人,再把瓷片藏在身上,没说云锦在瓷瓶里啊!” 沈清沅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周大人,晚辈倒觉得,这背后恐怕还有人指使。那管家不过是个下人,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私吞上供的云锦?”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周大人身后的一个随从身上,“方才晚辈见这位大哥腰间的荷包,跟那日在首饰铺见到的陌生男子的荷包一模一样,不知这位大哥可否解释一下?” 那随从脸色骤变,想往后退,却被顾晏辞拦住了。顾晏辞晃了晃手中的银簪,冷声道:“这位大哥还是老实交代吧,你腰间荷包里的云锦线头,可是骗不了人的。” 那随从见状,知道瞒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饶命!是小人一时糊涂,受了织造局李大人的指使,让小人假装是周大人的随从,把假瓷瓶送到侯府,再让柳氏诬陷苏公子……李大人说,只要把事情闹大,就能趁机把周大人拉下马,他好取而代之!” 真相大白,周大人又惊又怒,当即让人把随从和柳氏都押了下去,承诺定会彻查此事,还所有人一个清白。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宾客们纷纷称赞沈清沅聪慧过人,王氏更是拉着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沅儿,今日多亏了你,不然咱们侯府可就麻烦了!” 沈清沅笑着摇摇头:“母亲过奖了,只是晚辈运气好,刚好发现了一些线索而已。”她说着看向顾晏辞,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默契。 待宾客散去,顾晏辞特意留了下来,递给沈清沅一个小瓷瓶:“这是我让人从西域带来的解酒药,今日你喝了不少酒,回去记得服下。” 沈清沅接过瓷瓶,指尖碰到他的手,微微一顿:“多谢世子。今日之事,也多亏了你帮忙。” 顾晏辞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再说,能看到沈小姐智破奇案,也是我的荣幸。”他顿了顿,又道:“明日我要去城外的别院,听说那里的牡丹开得正好,不知沈小姐可有兴趣一同前往?” 沈清沅看着他眼底的期待,笑着点头:“好啊,明日我正好无事,就当去散心了。” 晚风再次吹过,带着海棠的香气,也带着两人之间淡淡的情愫。沈清沅捏着手中的瓷瓶,心里想着:这古代的日子,倒也越来越有意思了。若是以后再遇到什么麻烦,只要有顾晏辞在,想来也没什么好怕的。 而顾晏辞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今日之事不过是个开始,往后他定会护着她,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毕竟,这样聪慧又有趣的女子,世间可不多见。 次日清晨,阳光正好,沈清沅换上一身浅粉色的衣裙,带着丫鬟往城外的别院走去。刚到门口,就看到顾晏辞早已等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远远望去,竟比院中的牡丹还要耀眼。 “沈小姐来了。”顾晏辞走上前,递给她一把折扇,“今日风有些大,拿着挡挡风。” 沈清沅接过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幅“牡丹图”,笔触细腻,色彩艳丽,一看就是名家手笔。她笑着道:“世子的扇子真好看,不知是哪位画师画的?” 顾晏辞笑道:“不过是我闲暇时画的,让沈小姐见笑了。” 两人并肩走进别院,院中的牡丹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白的,竞相绽放,美不胜收。沈清沅忍不住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花瓣,感叹道:“真美啊,比府里的花好看多了。” 顾晏辞看着她的侧脸,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皮肤显得更加白皙细腻。他轻声道:“若是沈小姐喜欢,以后我常带你来。” 沈清沅转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好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两人在院中漫步,聊着天,气氛十分融洽。沈清沅发现,顾晏辞不仅学识渊博,而且风趣幽默,跟他聊天总是很开心。而顾晏辞也觉得,跟沈清沅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不知不觉,已到了中午,顾晏辞让人备了午膳,就在院中的凉亭里。桌上的菜肴十分精致,有沈清沅喜欢的甜口,也有顾晏辞爱吃的咸鲜。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着江南的趣事,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饭后,顾晏辞递给沈清沅一个小盒子:“这是我从江南带来的小玩意儿,送给你。” 沈清沅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只凤凰,栩栩如生。她惊喜道:“真好看!多谢世子。” 顾晏辞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十分满足:“你喜欢就好。” 夕阳西下,沈清沅该回去了。顾晏辞送她到门口,叮嘱道:“路上小心,若是有什么事,随时派人找我。” 沈清沅点点头:“世子放心,我会的。明日见。” “明日见。” 看着沈清沅的马车渐渐远去,顾晏辞才转身回了别院。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他知道,他对沈清沅的心意,已经越来越深了。 而沈清沅坐在马车上,看着手中的玉佩,心里也泛起了一丝甜蜜。她知道,顾晏辞对她的心意,她都明白。或许,在这个陌生的古代,她真的能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回到侯府,沈清沅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丫鬟匆匆跑来:“小姐,不好了!二表嫂的家人来了,说要找您算账呢!” 沈清沅一愣,随即笑道:“哦?他们倒来得快。走,去看看。” 她跟着丫鬟来到前厅,只见柳氏的父母正坐在那里,脸色十分难看。看到沈清沅进来,柳母立刻站起身,指着她道:“沈清沅!你为何要陷害我女儿?她不过是一时糊涂,你竟把她送进了大牢,你安的什么心?” 沈清沅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道:“柳夫人这话可就错了。二表嫂诬陷大表兄私吞云锦,证据确凿,可不是我陷害她。再说,周大人已经查明真相,二表嫂不过是被人利用,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出来了。” 柳父冷哼一声:“你说得倒轻巧!我女儿在大牢里受了委屈,你一句话就想了事?今日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否则我们就去官府告你!” 沈清沅放下茶杯,眼神冷了下来:“柳大人想告我?不知我犯了什么罪?是诬陷良民,还是滥用私刑?柳大人不妨说说,我倒要看看,官府是会帮你,还是会帮我。” 柳父被她怼得说不出话来,柳母又哭道:“我们不管!你必须想办法把我女儿救出来,不然我们就赖在侯府不走了!” 沈清沅看着他们蛮不讲理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柳夫人若是想赖在侯府,那也无妨。只是侯府的规矩,想必柳夫人也知道,若是冲撞了贵人,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也不是不近人情。只要二表嫂能如实交代,把背后指使她的人都供出来,我或许可以帮她求情,让周大人从轻发落。” 柳氏的父母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他们知道,柳氏若是不交代清楚,恐怕真的要在大牢里待很久。柳父沉吟片刻,道:“好!我们答应你!只要你能救我女儿出来,我们一定让她如实交代!” 沈清沅点点头:“好,我等着你们的消息。若是二表嫂真的能戴罪立功,我自然会帮她。” 柳氏的父母这才满意地走了。看着他们的背影,沈清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知道,柳氏背后的人,绝不会这么轻易罢休。不过,她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她都能一一化解。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沅一边等着柳氏的消息,一边跟顾晏辞一起游玩。两人的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深。顾晏辞不仅带她去看牡丹,还带她去了城外的寺庙,一起祈福。在寺庙里,沈清沅还遇到了一位高僧,高僧看着她,说了一句“施主有慧根,日后必有福报”,让她心里十分疑惑。 直到第五天,柳氏的父母终于传来了消息,说柳氏已经去世 第77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剑挑伪君子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飞檐下悬着的风铃被暖风拂得叮当作响,廊下那几株晚樱开得正盛,粉白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碎雪。今日府中设了赏春宴,一来是给刚从皇陵守孝归来的二房老太太接风,二来也是借着春光让府里各房亲近亲近——当然,在沈令微眼里,这不过是又一场“各怀心思的体面戏”。 她坐在西花厅的次席,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块杏仁糕,眼角余光却没放过厅里的动静。上首坐着的老夫人面色温和,手里转着串菩提子,可目光扫过二房众人时,那笑意总像蒙了层纱;二房老太太刚回来,一身深紫色绣暗纹的褙子,满头银发用赤金镶玉的抹额束着,看着慈眉善目,可捏着茶杯的指节泛白,显然还记着当年二房被“请”去皇陵的旧事;至于坐在下首的三房太太柳氏,正凑在二房表小姐苏清莲耳边说悄悄话,那眼神瞟向沈令微时,总带着点不怀好意的闪烁。 “令微妹妹,尝尝这个蟹粉小笼?”坐在旁边的大房堂兄沈明轩推过来一碟热气腾腾的点心,他生得眉清目秀,性子也温和,是府里少有的不掺和内宅纷争的人,“厨房特意按你上次说的,少放了些糖,你试试合不合口。” 沈令微笑着接过,用银叉叉起一个咬了小口,鲜美的蟹肉汁在嘴里化开,果然比上次的甜度合宜,她眼睛弯了弯:“还是明轩哥哥细心,比厨房那些只会按老方子来的厨子强多了。” 这话刚落,就听见对面传来一声轻嗤,柳氏放下茶杯,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地开口:“三姑娘这话可就不对了,厨房的方子都是传了几十年的老规矩,哪能说改就改?再说了,女子家吃那么多鲜腥之物,仔细伤了脾胃,倒不如多喝些红糖水养着,才像个体面姑娘的样子。” 沈令微抬眸看过去,脸上依旧带着笑,语气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三房婶婶这话,倒让我想起前儿去街上,看见布庄门口挂着的旧棉袄——不是说棉袄不好,只是时节过了,再穿着就显得不合时宜了。如今都讲究‘食养’,得按各人的体质来,哪能一概而论?难道婶婶觉得,几十年前的规矩,比大夫的医嘱还管用?” 柳氏被噎了一下,脸色顿时不好看,苏清莲赶紧打圆场,她穿着件水绿色的襦裙,头上簪着支珍珠步摇,看着娇俏可人:“三妹妹说的是,只是婶婶也是关心你。对了三妹妹,前几日我听说你在城外的庄子里种了些新奇的菜,叫什么‘番茄’?红通通的像小灯笼,不知味道如何?” 这话看似好奇,实则是想引着众人议论沈令微“不务正业”——侯府千金不去学女红书画,反倒去摆弄田地里的活计,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沈令微早料到她会提这个,放下银叉,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清莲表姐倒是消息灵通。那番茄确实新奇,生吃酸甜可口,炒着吃也下饭,前儿我还让厨房做了道番茄炒蛋,府里的下人都说好吃。对了,我还留了些种子,打算过几日送给城郊的孤儿院,让孩子们也尝尝鲜。” 她这话既说了番茄的好处,又顺带提了自己做善事,堵得苏清莲没话接。老夫人听着,脸上的笑意真切了些:“令微这心思好,既新奇又不忘行善,倒是比旁人强些。” 二房老太太也点了点头,看向沈令微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如今的姑娘家,能有这份心的不多了。我听说前几日你还帮着京兆尹破了个案子?倒是个有胆识的。” 沈令微刚要谦虚几句,就听见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捧着个碎裂的琉璃盏,脸色煞白:“老夫人!二老太太!不好了!刚才给二老太太送茶的丫鬟,不小心把您最爱的那只‘孔雀蓝琉璃盏’摔碎了!” 这话一出,厅里瞬间安静下来。那孔雀蓝琉璃盏是当年先帝赏给永宁侯府的,通体剔透,盏身上刻着孔雀开屏的纹样,是老夫人最宝贝的东西,平日里都锁在库房里,只有贵客来才拿出来用。今日因为二房老太太归来,老夫人才特意让人取出来用,没想到竟摔碎了。 老夫人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手指捏着菩提子的力道重了几分:“怎么回事?哪个丫鬟这么不长眼?” 小厮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是……是二房的丫鬟春桃,她刚才端着茶进来,脚底下不知怎么就滑了一下,杯子就摔了……” 话音刚落,二房的管事嬷嬷就赶紧上前,对着老夫人福了福身:“老夫人息怒,春桃这丫鬟平日里做事挺稳重的,今日许是太紧张了。您放心,我们二房一定照价赔偿,绝不让侯府受损失。” “照价赔偿?”老夫人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二房众人,“这琉璃盏是先帝御赐的,你拿什么赔?就算是把你们二房的家产都卖了,也买不来第二个!” 二房老太太的脸色也变了,她知道老夫人这是借题发挥,想趁机敲打二房。她刚要开口辩解,就看见沈令微站了起来,走到那碎裂的琉璃盏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祖母,您先别生气。”沈令微抬起头,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这琉璃盏虽然碎了可惜,但也未必是春桃姐姐的错。” 柳氏立刻抓住机会,尖着嗓子说:“三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老夫人冤枉了春桃?这丫鬟自己摔了杯子,怎么还能怪别人?” 沈令微没理她,而是看向春桃。春桃早就吓得跪在地上,眼泪汪汪的,浑身发抖:“三姑娘,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才走到门口,脚底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然后就……” “被东西绊了?”沈令微挑眉,走到门口,仔细看了看门槛旁边的地面。青石板铺得平整,按理说不该有东西绊人。她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门槛边缘,指尖沾到了一点黏黏的东西,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桂花味。 她心里顿时有了数,站起身对老夫人说:“祖母,您看这门槛边缘,有一层桂花糖浆。春桃姐姐刚才端着茶,视线被托盘挡住,没注意到这糖浆,踩上去才滑倒的。” 众人都凑过去看,果然在门槛边缘看到了一层透明的糖浆,因为颜色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老夫人的脸色更沉了:“谁这么大胆,敢在府里的门槛上涂糖浆?” 柳氏的眼神有些慌乱,赶紧说:“会不会是哪个小丫鬟不小心弄洒的?毕竟今日客人多,忙乱中难免出错。” “不小心?”沈令微冷笑一声,目光直勾勾地看向苏清莲,“清莲表姐,刚才我好像看见你身边的丫鬟,拿着一罐桂花糖浆往这边走了。怎么,是表姐想给大家加点甜点心,不小心弄洒了?” 苏清莲的脸一下子白了,她身边的丫鬟更是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不是的!我没有!” “没有?”沈令微走到那丫鬟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冷意,“那你手里的桂花糖浆呢?刚才我明明看见你拿着,现在怎么不见了?还有,你袖口上沾的糖浆渍,难道也是不小心弄上的?” 那丫鬟下意识地捂了捂袖口,果然露出了一块淡黄色的污渍。苏清莲见状,知道瞒不住了,赶紧站起来,对着老夫人福了福身:“老夫人恕罪,是我让丫鬟拿桂花糖浆来,想给大家的茶里加些甜味,没想到丫鬟不小心弄洒在了门槛上,还让春桃姐姐摔了杯子,都是我的错。”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看起来像是真的不小心。柳氏也赶紧帮腔:“是啊老夫人,清莲也是一片好心,只是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小孩子家做事难免有疏漏,您就别责怪她了。” 老夫人皱着眉,刚要说话,就听见沈令微开口了:“表姐这话,我可就不认同了。首先,这桂花糖浆是表姐让丫鬟拿过来的,可刚才上菜的时候,厨房已经给每个人的茶里加了蜂蜜,根本不需要额外加糖浆;其次,丫鬟说不小心弄洒,可这糖浆只涂在了门槛边缘,刚好是春桃姐姐必经之路,其他地方一点都没有,这也太‘不小心’了吧?最后,表姐明明看见丫鬟弄洒了糖浆,却不提醒大家,反而看着春桃姐姐踩上去摔了杯子,这也是‘一片好心’?” 沈令微的话条理清晰,句句都戳在要害上。苏清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再也装不下去了,只能低着头,说不出话来。二房老太太见状,脸色也很难看,她没想到自己刚回来,苏清莲就敢在侯府里搞这种小动作,还被沈令微当场戳穿。 老夫人也看明白了,她冷冷地看了苏清莲一眼:“清莲,你既然住在侯府,就要守侯府的规矩。这次看在你祖母的面子上,我就不追究了,但下不为例。春桃,你也起来吧,这事不怪你,回头去账房领一两银子,算是补偿。” 春桃连忙磕头谢恩,苏清莲也低着头退了回去,柳氏见势头不对,也不敢再说话了。一场风波看似平息,可沈令微知道,这不过是个开始。 宴席继续进行,可气氛却比刚才冷淡了许多。沈令微刚拿起筷子,就看见一个小厮匆匆走进来,在管家耳边说了几句话。管家脸色一变,赶紧走到老夫人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放下茶杯,对众人说:“宫里来人了,说是贵妃娘娘请侯府的女眷去宫里赴宴,明日就去。” 这话一出,厅里顿时炸开了锅。贵妃娘娘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平日里很少邀请外臣女眷入宫赴宴,这次突然邀请侯府女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柳氏眼睛一亮,赶紧说:“贵妃娘娘邀请,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老夫人,明日咱们可得好好准备,不能失了侯府的体面。” 二房老太太却皱着眉,低声对身边的嬷嬷说:“宫里的宴席,从来都不是好赴的。这次突然邀请,怕是有什么缘故。” 沈令微也觉得奇怪,她穿越过来这么久,还从来没去过皇宫。贵妃娘娘突然邀请侯府女眷,难道是因为之前她帮京兆尹破案的事?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老夫人定了定神,对管家说:“知道了,你先去回话,说侯府女眷明日一定准时入宫。另外,让人把府里最好的衣服首饰都拿出来,给各位姑娘太太挑选。” 管家应声退下,厅里的气氛又活跃起来,大家都开始讨论明日该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只有沈令微,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她总觉得,这次入宫赴宴,不会那么简单。 第二天一早,侯府的女眷就准备好了。老夫人穿着一身石青色绣金线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镶红宝石的抹额,显得雍容华贵;二房老太太穿了件宝蓝色的褙子,头上戴着点翠的簪子,也十分体面;柳氏和苏清莲更是打扮得花枝招展,柳氏穿了件粉色的襦裙,头上戴着珍珠步摇,苏清莲则穿了件紫色的襦裙,头上戴着金镶玉的簪子,两人都想在宫里好好表现一番。 沈令微则穿了件月白色的襦裙,头上只戴了支白玉簪,看起来素雅又大方。她觉得,在宫里还是低调些好,免得惹麻烦。 一行人坐着马车,浩浩荡荡地向皇宫驶去。马车行驶在长安街上,沈令微撩开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象。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行人络绎不绝,一片繁华景象。可她知道,这繁华背后,隐藏着多少阴谋和算计。 到了皇宫门口,早有太监在等候。众人跟着太监走进皇宫,穿过一道道宫门,最后来到了一座名为“长乐宫”的宫殿前。宫殿金碧辉煌,殿外种着许多奇花异草,殿内更是布置得奢华无比,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 贵妃娘娘坐在上首的宝座上,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宫装,头上戴着凤冠,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美丽又高贵。她身边站着几个宫女,手里捧着各种点心和茶水。 众人赶紧上前行礼:“臣妾(民女)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贵妃娘娘微微一笑,声音温柔动听:“免礼吧,都起来坐。今日请你们来,就是想和你们聊聊天,尝尝宫里的点心。” 众人谢过贵妃娘娘,纷纷坐下。宫女们给每个人端上茶和点心,沈令微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味醇,果然是宫里的好茶。 贵妃娘娘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沈令微身上:“你就是永宁侯府的三姑娘沈令微?” 沈令微赶紧站起来,恭敬地回答:“回娘娘,民女正是沈令微。” 贵妃娘娘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我听说前几日你帮京兆尹破了个案子,是个有胆识的姑娘。如今像你这样有见识的女子,可不多见了。” 沈令微谦虚地说:“娘娘过奖了,民女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不敢当‘有胆识’三个字。” 贵妃娘娘笑了笑,没再说话,而是和其他女眷聊了起来。柳氏和苏清莲趁机讨好贵妃娘娘,一会儿夸贵妃娘娘的衣服好看,一会儿夸贵妃娘娘的妆容精致,说得贵妃娘娘心情大好。 沈令微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回答贵妃娘娘的提问,不卑不亢。她注意到,贵妃娘娘的目光时不时地看向二房老太太,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宴席进行到一半,贵妃娘娘突然说:“今日难得这么热闹,不如咱们来玩个游戏吧。我这里有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一件宝物,谁能猜到里面是什么,我就把这件宝物赏给谁。” 众人都来了兴趣,纷纷表示愿意参加。贵妃娘娘让人把锦盒拿上来,锦盒是用紫檀木做的,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看起来十分贵重。 柳氏第一个开口:“娘娘,臣妾猜里面是一颗夜明珠。夜明珠乃是稀世珍宝,最配娘娘您了。” 贵妃娘娘摇了摇头:“不是夜明珠。” 苏清莲接着说:“娘娘,那会不会是一支金步摇?宫里的步摇都十分精美,想必里面就是一支珍贵的金步摇。” 贵妃娘娘又摇了摇头:“也不是金步摇。” 接下来,众人又猜了好几种,都被贵妃娘娘否定了。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令微身上。 贵妃娘娘看着沈令微,笑着说:“沈三姑娘,你也来猜猜吧。” 沈令微站起身,仔细看了看锦盒,又想了想贵妃娘娘刚才的话,然后说:“娘娘,民女猜里面是一块玉佩。而且这块玉佩,应该是当年先帝赐给二房老太太的‘和田白玉佩’。” 这话一出,众人都惊呆了。二房老太太更是脸色一变,惊讶地看着沈令微:“你……你怎么知道?” 贵妃娘娘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她打开锦盒,里面果然放着一块洁白无瑕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精美的云纹,正是当年先帝赐给二房老太太的和田白玉佩。 “沈三姑娘,你真是太聪明了!”贵妃娘娘笑着说,“你怎么猜到里面是这块玉佩的?” 沈令微回答:“回娘娘,民女之前听祖母说过,当年先帝赐给二房老太太一块和田白玉佩,十分珍贵。而且刚才娘娘提到‘宝物’,又时不时地看向二房老太太,民女就猜里面可能是和二房老太太有关的东西。再加上这锦盒的大小和玉佩差不多,所以民女才斗胆猜是这块玉佩。” 贵妃娘娘点了点头,对沈令微的好感又多了几分:“你不仅有胆识,还这么聪明,真是个难得的姑娘。这玉佩既然被你猜到了,就赏给你吧。” 沈令微赶紧谢恩,接过玉佩。柳氏和苏清莲看着沈令微手里的玉佩,眼里满是嫉妒,可又不敢说什么。 宴席结束后,众人向贵妃娘娘告辞,准备离开皇宫。走到宫门口时,二房老太太突然叫住了沈令微:“三姑娘,你等一下。” 沈令微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二房老太太:“老太太,您有什么事吗?” 二房老太太叹了 第78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剑挑伪君子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靖安侯府,处处透着股沁人心脾的雅致。西跨院的紫藤萝爬满了雕花廊架,淡紫色的花瓣像缀了层碎月光,风一吹便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叠出满地温柔。苏清欢正坐在廊下的软榻上,手里捏着枚新得的暖玉棋子,漫不经心地对着石桌上的棋局发呆——这局“七星伴月”她昨日和祖父对弈时只走了三步,今日再看竟觉得处处是破绽,倒像是自己故意给老爷子留了后路。 “小姐,夫人让人来催了,说宾客们都快到齐了,让您赶紧去前院梳妆。”贴身丫鬟晚晴捧着件水绿色的襦裙快步走来,裙摆扫过廊下的铜铃,叮当作响。 苏清欢抬眼瞧了瞧日头,指尖的暖玉还带着体温:“急什么,左右不过是场赏花宴,难不成还能少了我这杯茶?”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慢悠悠起身,任由晚晴替自己整理衣襟。今日是母亲柳氏特意办的赏花宴,说是为了联络京中贵妇们的情谊,实则是想借着机会,让她多认识些适龄的世家公子——自打上次她在宫宴上“不小心”拆穿了丞相千金李嫣然的假才情,京中便有不少人暗戳戳议论,说靖安侯府的嫡小姐性子太烈,怕是不好相与。柳氏急得嘴上起泡,连着几日拉着她耳提面命,让她今日务必收敛些脾气。 “小姐,您今日可千万少说话多吃点心,别再跟人拌嘴了。”晚晴一边替她梳发,一边小声叮嘱,“昨儿夫人还说,要是您再惹出是非,就要把您房里的话本都收走呢。” 苏清欢对着铜镜撇了撇嘴,看着镜中那张明眸皓齿的脸——这张脸是原主的,却带着她穿越过来后的灵动劲儿,尤其是一双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藏不住半点情绪。她伸手拨了拨鬓边的珍珠钗,笑道:“放心,我今日定当做个‘娴静少言’的大家闺秀,保管让母亲满意。”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丫鬟的惊呼。苏清欢挑眉:“这是怎么了?宾客还没到齐,就有人先闹起来了?” 晚晴也侧耳听了听,脸色微变:“好像是前院传来的声音,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两人快步往前院走,刚转过月亮门,就见前庭的牡丹花丛旁围了一圈人,柳氏正站在人群中央,脸色发白地对着地上碎成几片的琉璃盏叹气。那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通体剔透,盏壁上刻着缠枝莲纹,是柳氏最宝贝的物件,平日里连碰都舍不得让别人碰,今日竟被人摔碎了。 “母亲,怎么了?”苏清欢快步上前,扶住柳氏的胳膊。 柳氏见她来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压低声音道:“方才你王婶母家的表兄赵文轩,非要拿这盏子赏玩,我拦都拦不住,结果他手一滑,就摔了……” 苏清欢顺着柳氏的目光看去,只见人群外站着个身穿宝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只是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仿佛摔碎的不是稀世珍品,而是个普通的瓷碗。他见苏清欢看过来,不仅没有歉意,反而微微扬起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赵文轩是柳氏远房表姐的儿子,仗着家里和侯府沾了点亲,便时常来府中走动,平日里总爱装作一副文雅书生的模样,实则心胸狭隘,还爱占些小便宜。苏清欢以前就见过他几次,每次都觉得这人虚伪得很,今日倒是让她抓着个正着。 “赵表兄,”苏清欢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清亮,刚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这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我母亲平日里宝贝得紧,你竟然拿在手里赏玩,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摔了?” 赵文轩没想到苏清欢会直接开口问他,愣了一下,随即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清欢表妹,这也不能全怪我啊。方才我正拿着盏子看,谁知旁边的丫鬟突然撞了我一下,我才失手摔了的。”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旁边一个吓得脸色发白的小丫鬟,“就是她,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那小丫鬟是府里新来的,名叫春桃,平日里胆子就小,此刻被赵文轩指着,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连摆手:“不是我,表少爷,我没有撞您……我只是路过,您自己手滑摔了盏子,怎么能赖我呢?” 赵文轩脸色一沉,语气也重了些:“你这丫鬟,怎么还敢顶嘴?明明是你撞了我,我才摔了东西,难不成你还想撒谎不成?”他仗着自己是主子,想把责任都推到春桃身上,周围的人大多是来看热闹的,也没人敢站出来替春桃说话。 柳氏看着这场景,心里也有些为难。赵文轩毕竟是亲戚,要是真追究起来,怕是会伤了和气;可春桃是府里的丫鬟,要是平白无故被冤枉,传出去也不好听。她正想开口打圆场,却被苏清欢拉住了。 “赵表兄,你说春桃撞了你,那你可有证据?”苏清欢目光平静地看着赵文轩,“方才这里围着不少人,要是春桃真撞了你,总该有人看见吧?你不妨说说,是谁看见她撞你了?” 赵文轩被问得一噎,他刚才不过是随口胡诌,哪里有什么证据?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强撑着说道:“方才人多眼杂,大家可能没注意到。可这丫鬟平日里就笨手笨脚的,撞了人也不敢承认,不是很正常吗?” “哦?照表兄这么说,只要一个人平日里笨手笨脚,那出了事情就一定是她的错?”苏清欢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却带着几分锐利,“那我倒想问问表兄,你去年在酒楼里喝酒,不小心打翻了酒壶,把邻桌客人的衣服弄脏了,难不成也是因为那客人平日里‘笨手笨脚’,撞了你不成?”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去年赵文轩在酒楼里闯了祸,还想赖在别人身上,最后还是靖安侯府派人去赔了钱,才把事情压下去。这事在京中世家圈子里算不上什么秘密,只是没人敢当着赵文轩的面提,没想到苏清欢今日竟直接说了出来。 赵文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气:“苏清欢!你胡说八道什么?那都是陈年旧事了,你提它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表兄既然自己也有过‘手滑’的经历,就该明白,有时候摔了东西,不一定是别人的错,也可能是自己不小心。”苏清欢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诛心,“更何况,春桃是府里的丫鬟,她平日里做事认真,从未出过差错,怎么偏偏到了你这里,就成了‘笨手笨脚’的人?表兄这话说得,倒像是故意针对她似的。” 周围的人也纷纷点头,看向赵文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鄙夷。赵文轩被说得哑口无言,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春桃,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春桃见苏清欢为自己说话,胆子也大了些,鼓起勇气说道:“表少爷,我真的没有撞您。方才我路过的时候,明明看见您手里的盏子没拿稳,才掉在地上的。您不能为了推卸责任,就冤枉我啊。” “你还敢说!”赵文轩气得发抖,伸手就要去打春桃,却被苏清欢一把拦住了。 “赵表兄,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打一个丫鬟,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苏清欢的力气不大,却稳稳地拦住了赵文轩的手,“更何况,这盏子是你摔碎的,你不道歉也就罢了,还想打人,这就是你平日里标榜的‘君子风度’?” 赵文轩被苏清欢说得颜面尽失,又挣脱不开她的手,只能气急败坏地喊道:“苏清欢!你别太过分了!不就是一个破琉璃盏吗?大不了我赔给你们就是了,你何必在这里揪着不放,让我难堪?” “破琉璃盏?”苏清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赵表兄,这琉璃盏是西域国王特意进贡给陛下的,陛下又赏赐给了我祖父。这盏子不仅价值连城,更代表着陛下对我侯府的恩宠,你说它是‘破琉璃盏’,难不成是觉得陛下的赏赐不值钱,还是觉得我侯府不配拥有这样的恩宠?” 这话可就严重了,牵扯到了陛下的恩宠,可不是小事。周围的人脸色都变了,纷纷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牵扯进去。赵文轩也吓得脸色惨白,他刚才一时口快,竟忘了这琉璃盏的来历,现在被苏清欢这么一说,他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赵文轩声音发颤,冷汗都下来了,“我只是一时失言,清欢表妹,你可千万别误会啊。” “误会?”苏清欢松开手,后退一步,理了理裙摆,“表兄刚才说要赔这盏子,我倒想问问,表兄打算怎么赔?这盏子是陛下赏赐的,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就算你有再多的钱,也买不来一模一样的。难不成,表兄想让我侯府拿着你赔的钱,去跟陛下说,您赏赐的琉璃盏被我们弄丢了,我们用银子赔给您?” 赵文轩被问得冷汗直流,他哪里有能力赔这盏子?别说他了,就算是他整个赵家,也拿不出能和陛下赏赐相提并论的东西。他刚才说要赔钱,不过是随口说说,想挽回点颜面,没想到却被苏清欢逼到了绝境。 “我……我……”赵文轩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个调色盘似的。 柳氏见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也有些慌了,连忙上前打圆场:“清欢,算了算了,不过是个盏子,摔了就摔了,别再为难你表兄了。”她虽然也觉得赵文轩过分,但毕竟是亲戚,要是真把他逼急了,传出去对侯府也不好。 苏清欢知道母亲的顾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只是她实在看不惯赵文轩这种虚伪又懦弱的人,不给他点教训,他以后还会仗着亲戚的身份在侯府作威作福。 “母亲,我不是想为难表兄,只是这盏子毕竟是陛下的赏赐,不能就这么算了。”苏清欢看向赵文轩,语气放缓了些,“表兄,你要是真心想道歉,就当着大家的面,给我母亲和春桃道个歉,再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随意拿侯府的东西,也不再冤枉府里的下人。这样一来,我母亲心里能好受些,春桃也能洗清冤屈,你觉得如何?” 赵文轩哪里愿意当众道歉?可他现在骑虎难下,要是不答应,苏清欢再揪着陛下恩宠的事情不放,他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对着柳氏和春桃拱了拱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柳姨母,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摔了您的琉璃盏,还冤枉了春桃姑娘,我错了。” 春桃没想到赵文轩真的会给自己道歉,愣了一下,连忙说道:“表少爷,您别这样,我……我没事。” 柳氏也松了口气,连忙说道:“好了好了,既然道歉了,这事就算了。大家都散了吧,别耽误了赏花宴。” 周围的人见事情解决了,也都纷纷散开,只是看向赵文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轻视。赵文轩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狠狠瞪了苏清欢一眼,转身就走了。 苏清欢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晚晴凑过来,小声说道:“小姐,您今日可真厉害,几句话就把赵表兄说得哑口无言,还让他当众道歉了。” “这有什么,对付这种虚伪的人,就得用点手段。”苏清欢拍了拍晚晴的手,“走,我们去前厅,别让母亲等急了。” 两人刚走到前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前厅里已经来了不少宾客,男宾们在院子里赏花下棋,女宾们则坐在厅里喝茶聊天,气氛十分热闹。柳氏正陪着几位夫人说话,见苏清欢来了,连忙招手:“清欢,快过来,给你王夫人、李夫人请安。” 苏清欢走上前,屈膝行礼:“清欢见过王夫人,见过李夫人。” 王夫人是吏部尚书的夫人,平日里和柳氏关系不错,她拉着苏清欢的手,笑道:“清欢这孩子,真是越长越标致了。上次宫宴上,你那首诗做得可真好,我家那小子回来还跟我夸你呢。” 李夫人是礼部侍郎的夫人,她看了苏清欢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清欢姑娘不仅才情好,性子也直率,方才在前院,我可是听说你替丫鬟出头,还让赵公子当众道歉了?” 苏清欢知道李夫人是故意提起这事,想看看她的反应。她笑了笑,说道:“李夫人说笑了,不过是件小事。赵表兄不小心摔了母亲的琉璃盏,又冤枉了丫鬟,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公道话,让他给母亲和丫鬟道个歉罢了。毕竟,做错了事情,就该道歉,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您说是不是?” 李夫人没想到苏清欢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清欢姑娘说得是,做错了事情,确实该道歉。只是赵公子毕竟是你的表兄,你这么做,怕是会伤了亲戚之间的和气吧?” “亲戚之间,讲究的是互相尊重,互相体谅。”苏清欢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坚定,“要是因为怕伤和气,就纵容他做错事,那才是真的害了他。今日我让他道歉,也是想让他明白,不管是谁,做错了事情都要承担责任,不能仗着身份就为所欲为。这样一来,他以后才不会犯更大的错,您说对吗?” 李夫人被苏清欢说得哑口无言,只能讪讪地笑了笑,不再说话。王夫人见状,连忙打圆场:“清欢这孩子,说得有道理。咱们做长辈的,就是要教孩子们明辨是非,不能一味地纵容。来,清欢,快坐下喝茶,尝尝我带来的雨前龙井。” 苏清欢谢过王夫人,在她身边坐下。刚端起茶杯,就看见一个身穿粉色襦裙的女子从外面走进来,正是丞相千金李嫣然。李嫣然上次在宫宴上被苏清欢拆穿了假才情,丢了大脸,之后就一直对苏清欢怀恨在心,今日见了苏清欢,眼神里带着几分敌意。 “清欢妹妹,好久不见。”李嫣然走到苏清欢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方才在前院,我听说你又跟人闹了不愉快?妹妹这性子,还是改改吧,不然以后怕是没人敢跟你做朋友了。” 苏清欢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李嫣然,笑道:“嫣然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公道话,怎么就成了‘闹不愉快’了?倒是姐姐,上次宫宴上,你用别人的诗冒充自己的,最后被陛下发现了,还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姐姐怎么还没吸取教训,反而来教训我了?” 李嫣然没想到苏清欢会当众提起上次的事情,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苏清欢!你别太过分了!上次的事情不过是个误会,你何必揪着不放?” “误会?”苏清欢挑眉,“姐姐用了别人的诗,还说是自己做的,这要是误会,那什么才是真的?难不成姐姐觉得,抄袭别人的作品,也是一种误会?” 周围的夫人小姐们都看了过来,对着李嫣然指指点点。李嫣然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强撑着说道:“我懒得跟你计较!”说完,她转身就走,找了个角落坐下,再也不敢说话了。 苏清欢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晚晴凑过来,小声说道:“小姐,您今日可真是太解气了,不仅教训了赵表兄,还让李嫣然吃了瘪。” “这有什么,她们自己做错了事情,还想教训别人,我不过是替她们醒醒脑子罢了。”苏清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院子里的牡丹花丛上 第79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智辩退刁蛮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处处透着股子鲜活的暖意。西跨院的紫藤萝爬满了花架,一串串淡紫色的花穗垂下来,风一吹便簌簌作响,落在青石砖上,像是撒了层碎紫晶。沈清沅正坐在花架下的竹椅上,手里捏着本《农桑辑要》看得入神,脚边的雪团——那只从街边捡回来的白毛猫,正蜷成个毛球,打着轻轻的呼噜。 “小姐,小姐!”贴身丫鬟晚翠拎着个食盒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雀跃,“厨房新做了您爱吃的杏仁酪,还热着呢,快尝尝?” 沈清沅放下书卷,指尖还沾着点墨香,她抬眼看向晚翠,嘴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倒是赶巧,我正觉得有些口干。”说着便伸手去接食盒,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盒壁,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老张略显慌张的嗓音:“大小姐!大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邀您明日去御花园赴宴,还请您即刻准备接旨呢!” 沈清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穿越到这永宁侯府做大小姐,也有小半年了。前阵子帮着侯夫人解决了铺子亏空的难题,又在太后寿宴上露了手好字,倒是在京中贵女圈里有了些名声,可皇后娘娘亲自邀宴,这还是头一遭。 “慌什么?”沈清沅定了定神,将食盒递给晚翠,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不过是接旨,咱们侯府还没落魄到连接旨的规矩都忘了。晚翠,去把我那件石青色的暗纹褙子找出来,再备些茶水,好生招待宫里的公公。” 晚翠应声而去,沈清沅则跟着老张往前院走。刚拐过月亮门,就见正厅里站着个穿绯色宫装的女官,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神色严肃。沈清沅忙敛衽行礼,口中道:“臣女沈清沅,接皇后娘娘懿旨。” 女官上前一步,展开圣旨,清亮的嗓音在厅中响起:“奉天承运,皇后诏曰:暮春时节,御花园牡丹盛开,景致正好。特邀永宁侯府大小姐沈清沅,明日巳时赴御花园赏花宴,共赏春光,钦此。” “臣女接旨,谢皇后娘娘恩典。”沈清沅双手接过圣旨,起身时不忘递上一个沉甸甸的荷包,笑着对女官道:“有劳公公和姐姐跑一趟,这点心意,还请笑纳。” 女官掂了掂荷包的重量,脸上的严肃淡了些,笑着道:“沈大小姐客气了,明日赴宴还请准时,皇后娘娘素来喜欢守时之人。”说罢便带着小太监离开了。 送走宫里的人,侯夫人柳氏急匆匆地从后宅赶来,拉着沈清沅的手,满脸担忧:“沅儿,皇后娘娘突然邀你赴宴,会不会有什么变故?你可知京中近来不太平,听说户部尚书家的千金,前几日就在宴会上被人算计,丢了好大的脸。” 沈清沅拍了拍柳氏的手背,安抚道:“母亲放心,女儿心里有数。皇后娘娘邀宴,多半是想看看京中贵女的风采,再者,前阵子女儿帮太后抄录佛经,或许皇后娘娘是想借机见见我。至于算计,女儿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定不会让自己吃亏。” 柳氏见沈清沅神色镇定,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她知道这女儿自从来了侯府,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心思缜密,还颇有手段,倒也不用太担心。只是依旧免不了叮嘱:“明日赴宴,你可得多带几个得力的丫鬟,穿戴也别太张扬,免得招人眼。” “知道了母亲。”沈清沅笑着应下,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皇后娘娘的赏花宴,京中贵女定然都会到场,其中不乏像礼部侍郎家的李嫣然那样,素来与她不对付的人。明日的宴会,怕是不会那么平静。 次日巳时,沈清沅带着晚翠和另一个丫鬟青黛,坐着侯府的马车前往皇宫。马车行驶在宽阔的朱雀大街上,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人声鼎沸。沈清沅撩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热闹的景象,心里不禁感叹:这古代的京城,倒也别有一番风情。 不多时,马车便到了皇宫门口。沈清沅下车,递上请柬,跟着引路的宫女往里走。御花园果然名不虚传,满园的牡丹开得正盛,红的似火,粉的似霞,白的似雪,争奇斗艳,香气袭人。花园中央的湖心亭里,已经坐了不少贵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笑声此起彼伏。 “哟,这不是永宁侯府的沈大小姐吗?”一个略带尖酸的声音响起,沈清沅循声望去,只见李嫣然正端着个描金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李嫣然穿着一身桃红色的罗裙,头上插着支赤金点翠步摇,模样虽娇俏,眼神却带着几分敌意。 沈清沅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打算理会。她知道李嫣然之所以针对她,是因为上次在诗会上,她夺了李嫣然的风头,还让李嫣然当众出了丑。可她没兴趣跟这种小心眼的女人计较。 “怎么?沈大小姐这是不屑于跟我说话?”李嫣然见沈清沅不搭理她,脸上的笑容更冷了,“也是,如今沈大小姐得了皇后娘娘的邀请,自然是瞧不上我们这些寻常贵女了。只是不知道,沈大小姐这才学,是真的有本事,还是只会耍些小聪明罢了。” 周围的贵女们听到这话,都停下了交谈,纷纷看向沈清沅,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看热闹的意味。沈清沅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平静,她走到李嫣然面前,缓缓开口:“李小姐这话就错了。皇后娘娘邀宴,是看重侯府的颜面,也是体恤我们这些小辈,想让我们多些机会亲近皇室。至于才学,不过是些雕虫小技,不值一提。倒是李小姐,今日穿得这般艳丽,想来是为了在宴会上拔得头筹,只是不知道,李小姐的才学,是否配得上这身衣裳?”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李嫣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没想到沈清沅竟然敢当众反驳她,还把话题引到了她的才学上。她气得手指都在发抖,指着沈清沅道:“你!你胡说八道!我的才学,岂是你能质疑的?” “是不是胡说八道,大家心里自有定论。”沈清沅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上次诗会,李小姐作的那首《春日赋》,其中‘柳絮飞来片片红’一句,倒是让我印象深刻。只是不知道,李小姐是见过红色的柳絮,还是故意标新立异,想要博人眼球?”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上次诗会,李嫣然那首诗确实闹了笑话,“柳絮飞来片片红”更是被人当成笑柄,如今沈清沅当众提出来,无疑是在打李嫣然的脸。李嫣然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跺着脚道:“你!你无耻!”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环佩声传来,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女官走了过来,笑着道:“各位小姐,皇后娘娘驾到,请随我去前殿接驾。” 众人连忙收敛神色,跟着女官往前殿走。李嫣然狠狠瞪了沈清沅一眼,快步跟上,心里却暗暗发誓,一定要在宴会上好好教训沈清沅一顿,让她当众出丑。 前殿里,皇后娘娘端坐在主位上,身穿明黄色的凤袍,头戴凤冠,神色端庄威严。沈清沅跟着众人行礼,口中道:“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皇后娘娘的声音温和,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清沅身上,“你就是永宁侯府的沈清沅?哀家听说,你不仅字写得好,还懂些农桑之术,倒是个难得的才女。” 沈清沅连忙躬身道:“娘娘谬赞,臣女不过是略懂皮毛,不敢称才女。” 皇后娘娘笑了笑,道:“不必过谦,今日宴会上,你可要好好表现。”说罢便吩咐宫人上菜,宴会正式开始。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沈清沅端着酒杯,浅酌慢饮,目光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她知道,李嫣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找机会给她使绊子。 果然,没过多久,李嫣然便端着酒杯走到沈清沅面前,笑着道:“沈大小姐,方才是嫣然不对,不该对你无礼。这杯酒,嫣然敬你,就当是给你赔罪了。” 沈清沅看着李嫣然递过来的酒杯,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她知道李嫣然没那么好心,这杯酒里说不定有问题。可当着众人的面,她又不能不给李嫣然面子,否则只会让人觉得她小家子气。 就在沈清沅犹豫不决的时候,坐在她旁边的平阳公主突然开口道:“李小姐,清沅妹妹不胜酒力,这杯酒,本宫替她喝了如何?” 平阳公主是皇帝的妹妹,身份尊贵,李嫣然自然不敢得罪。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道:“公主殿下,这是嫣然给沈大小姐赔罪的酒,怎好劳烦您?” “无妨。”平阳公主摆了摆手,接过李嫣然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笑着道:“清沅妹妹是个实诚人,你若是真心赔罪,日后多与她亲近便是,不必非要喝酒。” 李嫣然碰了一鼻子灰,只能讪讪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沈清沅看向平阳公主,低声道:“多谢公主殿下。” 平阳公主笑着眨了眨眼,道:“你我一见如故,这点小事,不必客气。再说,本宫也看不惯李嫣然那副仗势欺人的样子。” 沈清沅心中一暖,没想到平阳公主竟然会帮她。她正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便是李嫣然的尖叫声:“我的琉璃盏!沈清沅,你竟敢故意打碎我的琉璃盏!” 沈清沅循声望去,只见李嫣然面前的桌子上,一个精致的琉璃盏碎成了几片,茶水洒了一地。而李嫣然正指着她,满脸怒容。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看向沈清沅,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沈清沅皱了皱眉,她刚才明明坐在座位上没动,怎么会打碎李嫣然的琉璃盏?显然,这是李嫣然故意设计陷害她。 “李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沈清沅站起身,神色平静地看着李嫣然,“我刚才一直坐在座位上,离你少说也有三尺远,怎么可能打碎你的琉璃盏?怕是你自己不小心打碎了,想赖在我身上吧?” “你胡说!”李嫣然尖叫道,“明明是你刚才起身的时候,故意撞到了我的桌子,才打碎了琉璃盏!在场的人都看见了,你还想狡辩?” 沈清沅看向周围的贵女,发现有几个人眼神闪烁,显然是被李嫣然收买了,想要帮她作证。沈清沅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镇定:“哦?既然李小姐说有人看见了,那不如让他们站出来,说说我是怎么撞到你的桌子的?” 那些被收买的贵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她们虽然收了李嫣然的好处,可也知道沈清沅不是好惹的,而且平阳公主还坐在沈清沅旁边,若是得罪了平阳公主,她们可担待不起。 李嫣然见没人出来作证,心里更慌了,她指着沈清沅道:“你!你们都被她收买了是不是?沈清沅,你太无耻了!” “李小姐,说话要讲证据。”沈清沅一步步走到李嫣然面前,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你说我打碎了你的琉璃盏,可有证据?若是没有,那就是你故意陷害我,不仅污蔑我的名声,还在皇后娘娘的宴会上喧哗,扰乱秩序,你可知罪?” 李嫣然被沈清沅的气势吓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皇后娘娘坐在主位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她原本以为李嫣然只是性子骄纵了些,没想到竟然敢在宴会上故意陷害他人,还如此不知进退。 “李嫣然。”皇后娘娘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威严,“你说沈清沅打碎了你的琉璃盏,可有证据?若是没有,哀家可就要治你个诬陷之罪了。” 李嫣然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是嫣然一时糊涂,不该诬陷沈大小姐,求娘娘开恩!” 皇后娘娘冷哼一声,道:“哼,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哀家今日就饶了你这一次。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把李嫣然带下去,罚她禁足三个月,抄写《女诫》一百遍,若是再敢胡作非为,定不饶她!” “谢娘娘开恩!谢娘娘开恩!”李嫣然连忙磕头谢恩,被宫人架着带了下去。 看着李嫣然狼狈的背影,沈清沅松了口气。这场危机,总算是化解了。她转身看向皇后娘娘,躬身道:“多谢娘娘明察秋毫,还臣女清白。” 皇后娘娘笑了笑,道:“你不必谢哀家,是你自己机智,才能洗清冤屈。哀家看你不仅有才学,还有胆识,是个难得的好姑娘。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尽可以来找哀家。” 沈清沅心中一喜,连忙道谢。这场宴会,虽然出了些小插曲,但最终的结果却是好的。她不仅化解了李嫣然的陷害,还得到了皇后娘娘的赏识,这对她在京城立足,无疑是大大有利的。 宴会结束后,沈清沅跟着平阳公主一起离开皇宫。马车行驶在回宫的路上,平阳公主笑着对沈清沅道:“清沅妹妹,今日你可真是厉害,几句话就把李嫣然给治得服服帖帖的。” 沈清沅笑着道:“都是托公主殿下的福,若不是您刚才帮我挡了那杯酒,说不定我早就中了李嫣然的计了。” “你呀,就是太谦虚了。”平阳公主摆了摆手,道:“不过,你也要小心些。李嫣然虽然这次吃了亏,但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日后说不定还会找机会给你使绊子。” “我知道。”沈清沅点了点头,眼神坚定,“不过,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若是再来找我麻烦,我定不会让她好过。” 平阳公主看着沈清沅坚定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知道,沈清沅是个有主见、有手段的姑娘,日后定能在京城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马车很快就到了永宁侯府门口。沈清沅下车,与平阳公主道别后,便快步走进府中。刚进大门,就见侯夫人柳氏和侯爷沈从安正站在正厅门口等着她。 “沅儿,你可算回来了!”柳氏快步上前,拉着沈清沅的手,上下打量着她,“怎么样?宴会上没出什么事吧?我听说李嫣然在宴会上找你麻烦了,是不是真的?” 沈清沅笑着把宴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柳氏和沈从安听了,都松了口气。沈从安看着沈清沅,眼中满是欣慰:“沅儿,你做得好!不仅没让自己吃亏,还得到了皇后娘娘的赏识,真是给咱们侯府长脸了!” “父亲过奖了。”沈清沅笑着道,“女儿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柳氏拉着沈清沅的手,笑着道:“好了好了,回来就好。厨房已经准备好了你爱吃的饭菜,快进去吃饭吧,都快凉了。” 沈清沅点了点头,跟着柳氏和沈从安走进正厅。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又看了看眼前关切的家人,沈清沅的心里暖暖的。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她已经有了可以依靠的家人,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而未来,她会更加努力,不仅要守护好侯府,还要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晚风吹过,西跨院的紫藤萝依旧在轻轻摇曳,月光洒在青石砖上,像是铺了层银霜。沈清沅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她知道,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而她的故事,还在继续。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清沅因为在皇后宴会上的出色表现,名声更盛。京中的不少贵女都主动前来与她结交,就连一些官员夫人,也时常邀请她参加各种宴会。沈清沅一一应酬,不仅拓展了人脉,还从中学到了不少为人处世的道理。 这天,沈清沅正在府中研究新的织布方法,晚翠突然跑进来,笑着道:“小姐,好消息!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娘娘听说您懂农桑 第80章 琉璃盏碎惊密语,妙手巧解连环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处处透着股子恰到好处的热闹。西跨院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簌簌落在抄手游廊的青石板上,沾着晨露,像撒了把碎银子。沈清欢刚用过早膳,正捧着盏雨前龙井在廊下逗弄新养的鹦鹉,那鸟儿通人性,见了她便歪着脑袋喊:“小姐聪慧,天下第一!” “就你嘴甜。”沈清欢被逗得笑出声,指尖轻轻挠了挠鹦鹉的羽冠,目光却不自觉飘向了正厅的方向。自打三日前祖母王氏提出要为她挑选夫婿,府里的气氛就多了几分微妙——二房的柳氏天天往王氏院里跑,明着是问安,暗着不知在打什么主意;连素来不问俗事的大房长姐沈清瑶,昨日也特意送来一盒胭脂,话里话外透着“妹妹可得选个好人家”的意味。 正思忖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丫鬟春桃略显慌张的嗓音:“小姐!不好了!正厅那边出事了!” 沈清欢心头一凛,放下茶盏起身:“慌什么?慢慢说。” 春桃跑得满脸通红,扶着廊柱喘了口气才道:“是、是宫里来的李嬷嬷,陪着淑妃娘娘的妹妹来看祖母,谁知方才在正厅赏玩那只‘流云纹琉璃盏’时,琉璃盏忽然碎了!柳姨娘说……说那盏是您前儿个刚从库房取出来给祖母赏玩的,还说您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沈清欢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那流云纹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通体剔透如冰,盏身上流云纹路浑然天成,是祖母王氏最宝贝的物件之一。前儿个她确实去库房取过东西,但那琉璃盏是王氏自己让管事嬷嬷取来的,怎么倒赖到她头上了? “走,去看看。”沈清欢理了理裙摆,步伐从容不迫。她知道柳氏素来见不得她得祖母偏爱,这次定是想借着琉璃盏碎的由头,给她扣个“不敬长辈、损毁珍宝”的罪名,好让祖母对她生厌,影响后续选婿的事。 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柳氏带着哭腔的声音:“母亲您看,这琉璃盏多珍贵啊,清欢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要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侯府不把宫里赏的东西当回事,连累了淑妃娘娘可怎么好?” 沈清欢掀帘而入,目光扫过满地晶莹的琉璃碎片,最后落在王氏面色铁青的脸上。厅中站着位穿着宫装的中年妇人,想来就是李嬷嬷,旁边还站着个容貌娇俏的少女,眉眼间与淑妃有几分相似,该是淑妃的妹妹林小姐。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尴尬,显然不想掺和侯府的家事。 “祖母,”沈清欢屈膝行礼,声音平静无波,“方才听春桃说琉璃盏碎了,孙女儿特来看看。只是不知二婶这话是什么意思?这琉璃盏是前儿个张嬷嬷奉您的命令去库房取的,孙女儿连碰都没碰过,怎么就成了孙女儿不小心打碎的?” 柳氏没想到沈清欢来得这么快,还直接点出了张嬷嬷,顿时有些慌乱,强辩道:“我、我也是听下人说的!再说了,库房的钥匙你也有,谁知道你是不是私下动了手脚?” “二婶这话可就奇怪了。”沈清欢站直身子,目光锐利地看向柳氏,“库房钥匙除了孙女儿,二婶和长房的管事嬷嬷也各有一把,难不成二婶是想说,自己也有嫌疑?” 这话一出,柳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沈清欢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这丫头怎么敢这么跟长辈说话!” “清欢并非对长辈不敬,只是不想平白受冤。”沈清欢转向王氏,语气诚恳,“祖母,琉璃盏贵重,孙女儿明白您心疼。但此事蹊跷,不如咱们先查清楚,再论对错也不迟。” 王氏脸色稍缓,她原本也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劲。沈清欢一向细心,从不毛手毛脚,再说那琉璃盏放在紫檀木托上,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碎了?她看向李嬷嬷,略带歉意地说:“让嬷嬷见笑了,家宅琐事扰了嬷嬷和林小姐的兴致。” 李嬷嬷连忙摆手,笑道:“侯老夫人客气了,谁家还没点小插曲。只是这琉璃盏确实可惜,不过物件碎了也就碎了,别伤了家人和气才是。”她是宫里的老人,最会察言观色,一看就知道是侯府内宅争风吃醋,自然不想多管。 旁边的林小姐也附和道:“是啊,老夫人,不过是个杯子罢了,咱们别为这个坏了心情。” 王氏点点头,正想让下人把碎片清理了,沈清欢却忽然开口:“祖母,等等。”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块较大的琉璃碎片,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眉头微蹙,“这碎片边缘有些奇怪,不像是不小心摔碎的。” 众人闻言都凑了过来,柳氏心里发虚,忙道:“碎了的琉璃片还能有什么不一样?清欢你别是想故意拖延时间,找借口吧!” “二婶急什么?”沈清欢没理会她,指着碎片边缘道,“大家看,这碎片边缘有一道很细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预先划开的,而且裂痕里还沾着一点深色的粉末,不像是琉璃本身的颜色。” 王氏接过碎片一看,果然如沈清欢所说,碎片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还沾着点褐色粉末。她脸色一沉,看向一旁的张嬷嬷:“这琉璃盏从库房取出来后,都经过谁的手?” 张嬷嬷吓得赶紧跪下:“回老夫人,奴婢取出来后就直接送到了正厅,交给了柳姨娘身边的丫鬟小翠,让她好生放在托上,之后就再没人碰过了。” “小翠?”王氏目光转向柳氏,“你的丫鬟呢?让她出来!” 柳氏脸色惨白,支支吾吾道:“小、小翠她……她方才说身子不舒服,回房歇着了。” “不舒服?怕是心里有鬼吧!”沈清欢冷笑一声,“二婶,不如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小翠,看看她是真不舒服,还是在躲着不敢见人?” 柳氏还想阻拦,王氏已经沉声道:“来人,去柳氏院里把小翠带过来!” 侍卫领命而去,柳氏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沈清欢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了谱——这琉璃盏定是柳氏让小翠动了手脚,想栽赃给她,却没想到被她看出了破绽。 没一会儿,侍卫就把小翠带了过来。那丫鬟一进厅就吓得腿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老夫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是、是姨娘让奴婢做的!” 柳氏大惊失色,厉声喝道:“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过这种事!” “就是姨娘您!”小翠哭着道,“前日您让奴婢趁张嬷嬷不注意,用细针在琉璃盏底座划了道裂痕,还说等今日李嬷嬷和林小姐来了,再想办法让琉璃盏碎掉,把罪名推给三小姐!您还说,要是成了,就赏奴婢五十两银子,让奴婢回家养老!” 这话如同惊雷,在厅中炸开。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柳氏道:“你、你这个毒妇!为了打压清欢,竟然做出这种龌龊事!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婆母吗?还有侯府的规矩吗?” 柳氏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不是的……母亲,您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王氏怒喝一声,“来人,把柳氏带回院子,禁足三个月,抄写《女诫》一百遍!小翠杖责二十,赶出侯府,永不得入!” 侍卫上前,柳氏挣扎着哭喊:“母亲!我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可王氏根本不看她,任由侍卫把她拖了出去。小翠也被拖了下去,哭声渐渐远去。 厅中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琉璃碎片。李嬷嬷轻咳一声,打圆场道:“老夫人,既然事情查清楚了,也就算了。清欢小姐心思缜密,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林小姐也笑着点头:“是啊,清欢姐姐真厉害,换成是我,肯定早就慌了。” 沈清欢浅浅一笑,屈膝道:“嬷嬷和林小姐过奖了,清欢只是不想平白受冤罢了。只是可惜了这琉璃盏,让嬷嬷和林小姐见笑了。” 王氏看着沈清欢,眼神里满是愧疚和疼爱:“好孩子,委屈你了。都怪祖母不好,没查清事情就差点错怪你。” “祖母别这么说,”沈清欢扶起王氏,“一家人哪有不闹点误会的,现在查清了就好。”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管家的声音:“老夫人,三小姐,户部尚书府的公子派人送帖子来了,说想明日登门拜访,为前日赏花宴上的失礼之事向三小姐赔罪。” 沈清欢一愣,随即想起前日的赏花宴。户部尚书府的公子赵轩,在宴上喝醉了酒,差点对她无礼,还是靖王萧煜及时解围。这赵轩今日派人送帖子,想来是醒酒后知道自己闯了祸,想上门道歉。 王氏看向沈清欢,问道:“清欢,你想不想见他?若是不想,祖母就替你回了。” 沈清欢思忖片刻,笑道:“见,为何不见?他既然有心道歉,我若是避而不见,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了。再说,我也想听听他怎么说。” 王氏点点头:“好,就依你。管家,收下帖子,明日好生招待。” 管家应了声“是”,退了下去。李嬷嬷和林小姐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王氏拉着沈清欢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半天,才让她回了西跨院。 刚回到院子,春桃就兴奋地跑过来:“小姐!您今天可太厉害了!把柳姨娘怼得哑口无言,还查出了真相,真是大快人心!” 沈清欢失笑:“瞧你高兴的,不过是解决了件小事罢了。” “这怎么能是小事呢!”春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小姐您不知道,方才我去厨房取点心,听见柳姨娘院里的丫鬟说,柳姨娘这次不仅想栽赃您,还想在您的茶里加东西,让您在选婿的时候出丑呢!幸好这次被您识破了,不然可就糟了!” 沈清欢眼神一冷,柳氏竟然这么狠毒?看来这次禁足三个月,还不足以让她吸取教训。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明日赵轩上门,她倒要看看,这位尚书府公子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次日一早,沈清欢刚梳妆完毕,就听见管家来报,赵轩已经到了府门口。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带着春桃去了客厅。 刚进客厅,就看见一个身着青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站在厅中,身材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局促。想来就是户部尚书府的公子赵轩。 赵轩见沈清欢进来,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在下赵轩,见过沈三小姐。前日赏花宴上,在下醉酒失仪,多有冒犯,今日特来向小姐赔罪,还望小姐海涵。” 沈清欢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语气平淡:“赵公子客气了,前日之事,想必公子也是无心之失,不必放在心上。” 赵轩坐下后,接过丫鬟递来的茶,却没有喝,只是握着茶杯,神色有些犹豫,似乎有话想说。 沈清欢看在眼里,心里暗自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赵公子今日来,除了赔罪,还有别的事吗?” 赵轩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抬头看向沈清欢:“沈小姐,实不相瞒,前日我并非真的醉酒失仪。” 沈清欢挑眉:“哦?那公子是……” “是有人在我的酒里下了东西。”赵轩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前日赏花宴上,我只喝了一杯旁人递来的酒,就觉得头晕目眩,浑身无力,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就记不太清了。昨日我醒后,听下人说了我在宴上的所作所为,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我仔细回想,才觉得那杯酒有问题。” 沈清欢心头一震,竟然有人在赵轩的酒里下药,还故意让他对自己失仪?这背后之人,到底是想针对赵轩,还是想针对她? “公子可知是谁给你递的酒?”沈清欢问道。 赵轩摇摇头:“当时宴上人多,我也没看清那人的模样,只记得是个穿着灰色长衫的小厮,看着像是哪家府上的下人。” 灰色长衫的小厮?沈清欢皱眉,这线索也太模糊了。她忽然想起前日宴上,靖王萧煜曾提醒过她,让她小心二房的人。难道此事与柳氏有关?可柳氏昨日已经被禁足,而且她若是想针对自己,直接对自己下手就好,为何要通过赵轩? “公子可有告诉令尊此事?”沈清欢又问。 “还没有。”赵轩苦笑一声,“此事若是传出去,不仅我颜面扫地,还会连累尚书府的名声。我今日来告诉小姐,是觉得此事可能与小姐有关,想提醒小姐多加小心。毕竟,那日我失态,受影响最大的,还是小姐的名声。” 沈清欢心中微动,没想到这赵轩倒是个明事理的人。她点点头:“多谢公子提醒,我会多加留意的。公子也不必太过担心,此事我会暗中调查,若是有消息,定会告知公子。” 赵轩松了口气,起身拱手:“那就多谢沈小姐了。今日打扰,在下就先告辞了。” 沈清欢起身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马车远去,才转身回了院子。春桃跟在她身后,疑惑地问:“小姐,您觉得赵公子说的是真的吗?会不会是他想推卸责任,故意编出来的谎话?” “应该是真的。”沈清欢沉吟道,“赵轩虽然有些纨绔,但本性并不坏,而且他若是想推卸责任,完全没必要特意来告诉我这些。再说,前日宴上,他确实像是被人下了药的样子,眼神涣散,说话也颠三倒四。” “那会是谁想害赵公子,还连累小姐您呢?”春桃不解地问。 沈清欢摇摇头:“现在还不好说。不过能在赏花宴上动手脚,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赵轩喝下带药的酒,想必是对宴上情况很熟悉的人。”她忽然想起柳氏,柳氏前日也去了赏花宴,而且她一直对自己心怀不满,会不会是她干的?可柳氏已经被禁足,就算是她干的,现在也没法求证。 “算了,先不想这些了。”沈清欢摆摆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是谁想害我,只要我多加小心,总能找到破绽。” 正说着,丫鬟来报,说长房的沈清瑶来了。沈清欢有些意外,沈清瑶素来与她不亲近,今日怎么会突然来找她? 她让丫鬟请沈清瑶进来,不多时,沈清瑶就走进了院子。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头上戴着一支珍珠簪子,看起来温婉动人。 “妹妹,”沈清瑶笑着走上前,“前日听说你受了委屈,姐姐一直想来看看你,只是家里琐事多,耽搁到了今日。” 沈清欢笑道:“姐姐客气了,妹妹没事,劳烦姐姐挂心了。” 两人在廊下坐下,春桃端上茶水退了下去。沈清瑶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状似无意地问:“妹妹,昨日赵公子来府里了?” “嗯,”沈清欢点头,“他是来为前日赏花宴上的失礼之事赔罪的。” 沈清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随即又恢复了温婉的笑容:“原来如此。妹妹,说起来,前日赏花宴上,靖王殿下似乎对你颇为照顾呢。” 沈清欢心里一动,沈清瑶怎么突然提起靖王萧煜了?她不动声色地说:“靖王殿下只是出于好意,不想我在宴上受辱罢了。” “是吗?”沈清瑶笑了笑,“可我瞧着,靖王殿下对妹妹似乎格外不同。妹妹,你对靖王殿下,就没有一点别的心思吗?” 沈清欢端起茶杯,掩饰住眼底的神色,语气平淡:“姐姐说笑了,靖王殿下是皇室宗亲,身份尊贵,妹妹只是个侯府千金,怎敢有别的心思?再说,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和祖母做主,妹妹不敢妄议。” 沈清瑶见她这么说,也不再追问,转而说起了别的话题。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清瑶便起身告辞了。 看着沈清瑶离去的背影,沈清欢若有所思 第81章 玉盏翻时藏机锋,巧语拆得连环套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些黏腻的暖意,吹得侯府后花园的芍药开得愈发张扬,层层叠叠的花瓣裹着金蕊,像极了京中贵妇们缀满珍珠的裙摆。沈清沅坐在临水的轩榭里,指尖捏着颗刚剥好的荔枝,正听得身旁的丫鬟绿萼叽叽喳喳。 “小姐您是没瞧见,昨儿个二夫人院里的绣娘,捧着那匹孔雀蓝的云锦来找管事嬷嬷,说是要给三小姐做及笄礼的礼服,结果嬷嬷一瞧就笑了——那云锦边缘的金线都快磨秃了,还说是江南新贡的,分明是去年库房里剩下的旧料子!”绿萼说着,还不忘模仿管事嬷嬷叉腰的模样,逗得沈清沅“噗嗤”一声笑出来,荔枝核精准地投进手边的青瓷小碟里。 正笑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丫鬟们低低的问好声。沈清沅抬眼一瞧,只见二夫人柳氏带着三小姐沈清瑶,正慢悠悠地往轩榭这边来。柳氏穿了件藕荷色绣玉兰花的褙子,头上簪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意却没到眼底。沈清瑶跟在她身后,穿着件水绿色的襦裙,手里绞着帕子,眼神躲闪,像是有什么心事。 “沅儿倒是会选地方,这临水的轩榭既凉快,又能赏着满院的芍药,可比我那院里舒服多了。”柳氏一进轩榭,就自顾自地坐在了沈清沅对面的椅子上,丫鬟赶紧上前给她斟了杯茶。 沈清沅放下手中的荔枝,微微欠身行礼:“二婶母今日怎么有空来后花园?莫不是也瞧着这芍药开得好,想来赏玩一番?”她语气平和,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柳氏和沈清瑶,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这柳氏素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带着沈清瑶过来,定是有什么目的。 柳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目光落在了沈清沅面前的那盏玉杯上。那玉杯是暖白色的羊脂玉所制,杯身上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杯口处还镶着圈细细的金边,一看就价值不菲。柳氏的眼神亮了亮,随即又掩了下去,笑着说道:“可不是嘛,这几日天气暖和,院里闷得慌,想着来后花园透透气。对了沅儿,听闻前日陛下赏了你父亲一对西域进贡的夜明珠,还赏了你一匹冰蚕丝的料子,可有此事?” 沈清沅心中冷笑,果然是为了赏赐来的。她面上却依旧带着浅笑,点头道:“确有此事,陛下体恤父亲为朝廷操劳,故而有此赏赐。那冰蚕丝的料子确实难得,摸起来比云朵还软和,我正想着给祖母做件夏衫呢。” “给老夫人做夏衫?沅儿真是孝顺。”柳氏拍了拍手,话锋却突然一转,“不过话说回来,沅儿啊,你如今也是侯府的大小姐,身份不同了,平日里用的东西也该讲究些。你瞧你这玉杯,虽说看着不错,可这羊脂玉在夏天用着,难免有些厚重,不如我那院里有一对水晶杯,通透凉爽,最适合夏天用了。改日我让丫鬟给你送过来?” 沈清沅心中了然,柳氏这是想用一对普通的水晶杯,换她这价值连城的羊脂玉杯呢。她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说道:“二婶母说笑了,这玉杯是祖母前几日刚赏我的,说是让我平日里用着舒心。我若是用了二婶母的水晶杯,岂不是辜负了祖母的一片心意?再说了,这羊脂玉虽厚重,可摸起来温润,我倒觉得比水晶杯舒服些。” 柳氏被沈清沅这番话堵得噎了一下,脸色微微有些不好看。沈清瑶在一旁拉了拉柳氏的衣袖,小声说道:“母亲,我们还是别说这个了,我还有事想跟姐姐说呢。” 柳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快,对着沈清沅笑道:“你看我,光顾着说这些没用的了。瑶儿,有什么事你就跟你姐姐说吧。” 沈清瑶抬起头,眼神依旧有些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姐姐,前几日我瞧着你有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特别好看。我再过几日就要及笄了,到时候要去参加宫里的赏花宴,我想着……想着能不能借你的步摇用用?就用一天,用完了我就还给你。” 沈清沅闻言,挑了挑眉。那支赤金点翠步摇,是她去年生日时,外祖父特意让人从江南定做的,步摇上的翠羽是用的罕见的孔雀蓝翠羽,点的赤金也是足金,光是上面的宝石,就价值千金。沈清瑶想要借这支步摇,恐怕不是“用一天”那么简单。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慢悠悠地说道:“三妹妹,那支步摇确实是外祖父给我做的生日礼物。不过你也知道,那步摇上的翠羽比较脆弱,我平日里都很少戴,就怕不小心给弄坏了。你要去参加宫里的赏花宴,人多眼杂的,万一要是弄坏了,我怎么跟外祖父交代啊?” 沈清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眼眶微微泛红,说道:“姐姐,我会小心的,我一定不会弄坏的。我就是觉得那步摇特别配我及笄礼的礼服,要是能戴上它去参加赏花宴,肯定能让其他人都羡慕我。姐姐,你就借给我吧,好不好?”她说着,还想上前拉沈清瑶的衣袖。 柳氏在一旁也帮腔道:“沅儿,瑶儿也不是故意要麻烦你,她也是想在赏花宴上给咱们侯府争点面子。你看她都这么求你了,你就忍心拒绝她吗?不就是一支步摇吗,借她用一天怎么了?” 沈清沅放下茶杯,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最讨厌的就是柳氏这种道德绑架的做法,好像她不借步摇,就是不顾侯府的面子,就是不疼爱妹妹一样。 “二婶母,话可不能这么说。”沈清沅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支步摇是外祖父的心意,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不是什么‘不就是一支步摇’那么简单。而且,三妹妹想要在赏花宴上出彩,不一定非要借我的步摇。二婶母院里不是有很多好东西吗?去年西域进贡的珊瑚珠串,还有前年江南送来的珍珠耳坠,哪一样不比我的步摇差?三妹妹要是想用,二婶母怎么不把自己的东西借给她,反而来跟我要呢?” 柳氏被沈清沅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沈清沅竟然这么伶牙俐齿,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以往她用这种方式跟沈清沅要东西,沈清沅要么是不好意思拒绝,要么是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可今日的沈清沅,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不仅不被她的话所左右,还能反过来将她一军。 沈清瑶见柳氏被问住了,也急了,带着哭腔说道:“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母亲的东西都是母亲的,我怎么好意思跟母亲要?再说了,母亲的那些东西,哪有姐姐的步摇好看啊?姐姐,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借给我,故意找借口啊?” “三妹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沈清沅眼神一厉,“我是不是故意找借口,你心里清楚。我已经跟你说过了,那步摇对我意义非凡,不能借给你。你要是真想要好看的首饰,大可以让二婶母给你买新的,何必非要盯着我的东西不放呢?”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清沅抬头一看,只见父亲沈毅和大哥沈清轩正朝着轩榭这边走来。 柳氏和沈清瑶看到沈毅,脸色瞬间变了。柳氏赶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脸上挤出笑容,对着沈毅行礼道:“老爷,您怎么来了?” 沈毅走到轩榭里,目光扫过柳氏和沈清瑶,最后落在了沈清沅身上,问道:“沅儿,我刚才在远处就听到你们这边好像在吵架,出什么事了?” 沈清沅还没开口,柳氏就抢先说道:“老爷,没什么事,就是我和沅儿、瑶儿在这儿聊聊天,瑶儿想借沅儿的步摇用用,沅儿不愿意,瑶儿有点不高兴罢了。”她故意把事情说得轻描淡写,还把责任推到了沈清沅身上。 沈清瑶也跟着点头,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委屈极了:“父亲,我就是想借姐姐的步摇用一天,去参加宫里的赏花宴,可姐姐就是不愿意,还说我……”她说着,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沈毅皱了皱眉,看向沈清沅,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沅儿,瑶儿是你妹妹,她既然想借你的步摇用用,你就借给她呗,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小气呢?” 沈清沅心中一寒,父亲果然还是偏袒柳氏和沈清瑶。她没有辩解,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支步摇,递到沈毅面前,说道:“父亲,这就是那支赤金点翠步摇。您瞧瞧,这步摇上的翠羽是孔雀蓝翠羽,市面上根本找不到第二支,上面的赤金也是足金,还有这颗红宝石,是外祖父托人从波斯买回来的。外祖父说,这支步摇是特意给我做的,让我好好保管,将来传给我的女儿。您说,这样一支意义非凡的步摇,我能随便借给别人吗?万一要是弄坏了,或者弄丢了,我怎么跟外祖父交代?” 沈毅接过步摇,仔细看了看。他也是识货之人,一眼就看出这支步摇的价值不菲,而且做工精致,确实是难得的珍品。他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看向柳氏和沈清瑶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满:“柳氏,瑶儿,沅儿说得对,这支步摇意义非凡,确实不能随便借。瑶儿想要首饰,你身为母亲,怎么不自己给她准备?非要跟沅儿要什么?” 柳氏被沈毅训得低下头,不敢说话。沈清瑶也不敢再哭了,只能小声说道:“父亲,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跟姐姐要东西了。” 沈清沅见沈毅站在自己这边,心中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柳氏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果然,柳氏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对着沈毅笑道:“老爷,您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还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再过几日就是瑶儿的及笄礼了,按照咱们侯府的规矩,及笄礼上要请一位德高望重的夫人来给瑶儿加笄。我想着,不如就请李尚书家的夫人来吧?李尚书在朝中地位显赫,跟咱们侯府也有交情,请她来给瑶儿加笄,也能让瑶儿脸上有光。” 沈毅想了想,点头道:“李尚书家的夫人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那就这么定了,你去安排吧。” 柳氏心中一喜,连忙说道:“谢谢老爷,我这就去安排。”她说着,又看了沈清沅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得意。 沈清沅心中却泛起了嘀咕。李尚书家的夫人,她倒是听说过,那人是个出了名的势利眼,而且还特别喜欢搬弄是非。柳氏请她来给沈清瑶加笄,肯定没安什么好心。说不定,是想在及笄礼上给她使绊子。 她没有当场揭穿柳氏的心思,而是等柳氏和沈清瑶走了之后,才对着沈毅和沈清轩说道:“父亲,大哥,二婶母请李尚书家的夫人来给三妹妹加笄,恐怕没那么简单。李尚书家的夫人素来势利,而且喜欢搬弄是非,二婶母请她来,说不定是想在及笄礼上找我的麻烦。” 沈清轩皱了皱眉,说道:“妹妹说得有道理。二婶母一向对你有意见,这次瑶儿的及笄礼,她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免得被她算计了。” 沈毅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说得对,柳氏那个人,确实心思太多。沅儿,你放心,有父亲在,不会让你在瑶儿的及笄礼上受委屈的。大哥,你也多留意一下,看看柳氏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是,父亲。”沈清轩点头应道。 沈清沅心中暖暖的,有父亲和大哥的支持,她就更有信心应对柳氏的算计了。她知道,柳氏肯定还会有其他的阴谋,她必须小心谨慎,不能让柳氏得逞。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沅一边留意着柳氏的动向,一边准备着沈清瑶及笄礼上要送的礼物。她没有准备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只是亲手绣了一幅“百鸟朝凤”的锦帕。这幅锦帕她绣了整整一个月,上面的鸟儿栩栩如生,凤凰更是光彩夺目,一看就是用心之作。 很快,就到了沈清瑶及笄礼的日子。侯府里张灯结彩,宾客盈门,热闹非凡。沈清沅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头上簪着一支白玉簪,看起来清新脱俗。她跟着祖母和母亲,一起在正厅迎接宾客。 李尚书家的夫人果然来了,她穿着一身紫色的锦袍,头上戴着满头的金饰,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一进门就对着祖母和母亲问好。她的目光扫过沈清沅时,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屑,好像在看什么不入流的东西。 沈清沅没有在意她的目光,只是微微欠身行礼,然后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宾客们互相寒暄。 过了一会儿,及笄礼正式开始了。沈清瑶穿着一身大红的及笄礼服,头戴金冠,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到了正厅中央。李尚书家的夫人走上前,拿起一支玉簪,准备给沈清瑶加笄。 就在这时,李尚书家的夫人忽然“哎呀”一声,手一抖,玉簪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段。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尚书家的夫人和沈清瑶身上。 沈清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柳氏也慌了,赶紧上前说道:“李夫人,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可是给瑶儿加笄的玉簪,怎么能掉在地上摔碎呢?” 李尚书家的夫人却像是没听到柳氏的话一样,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玉簪碎片,看了看,然后对着祖母说道:“老夫人,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把玉簪摔碎了。不过,这玉簪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对劲啊,这玉的质地粗糙,颜色也不均匀,不像是上好的和田玉啊。” 她的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宾客们纷纷议论起来,看向柳氏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异样。柳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忙说道:“李夫人,您是不是看错了?这玉簪是我特意让人从玉器行买回来的,说是上好的和田玉,怎么会有问题呢?” “是不是上好的和田玉,大家一看便知。”李尚书家的夫人说着,把玉簪碎片递给了旁边一位懂玉器的老夫人。 老夫人接过碎片,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说道:“李夫人说得对,这玉确实不是上好的和田玉,而是普通的岫玉,而且里面还有不少杂质。柳氏,你这是怎么回事啊?瑶儿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她的及笄礼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能用这种劣质的玉簪给她加笄呢?” 柳氏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不停地解释:“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明明让玉器行的老板给我选最好的和田玉,他怎么会给我这种劣质的玉簪呢?肯定是他骗了我,我这就去找他算账!”她说着,就要往外走。 “二婶母,您先别急着走啊。”沈清沅忽然开口说道,“这玉簪到底是不是玉器行的老板骗了您,咱们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我倒是觉得,这玉簪碎了也好,省得用这种劣质的玉簪给三妹妹加笄,丢了咱们侯府的面子。” 她的话一出,宾客们纷纷点头赞同。柳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恶狠狠地瞪了沈清沅一眼,说道:“沅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怎么会用劣质的玉簪给瑶儿加笄呢?你这分明是在故意挑拨离间!” “二婶母,我可没有挑拨离间。”沈清沅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您要是真的为三妹妹着想,就不会用这种劣质的玉簪给她加笄了。 第82章 玉簪挑破鸳鸯锦,巧计拆穿白莲花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侯府西苑,紫藤萝爬满了朱红廊柱,细碎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叠出一层淡紫的绒毯。沈清沅正蹲在廊下,手里捏着支银柄小耙子,给新栽的几株“醉春桃”松士——这花是她上个月从城外花农那儿淘来的,说是开花时能映得半院绯红,比寻常碧桃多了几分野趣。 “小姐,您慢些,小心裙摆沾了泥。”贴身丫鬟晚翠捧着个描金漆盒,几步上前想扶她,却见沈清沅手腕一抬,精准避开了廊檐下滴落的水珠,指尖还顺带捏起了片沾着蚜虫的叶子,语气轻快:“无妨,这泥是新翻的,软得很。倒是你,捧着这盒子走了半炷香,手都快抖成筛子了,这里头难不成是颗夜明珠?” 晚翠被她说得脸颊一红,赶紧把漆盒往石桌上放,掀开盖子时眼里闪着光:“小姐您瞧,这是前儿太太让库房送来的‘流云簪’,说是江南新打的样式,簪头嵌的是南海珠,在太阳底下能映出七彩色呢!” 沈清沅直起身,随手将小簪子递给一旁的小丫鬟,凑过去看那支簪子。银质的簪身刻着缠枝莲纹,顶端的海珠有指甲盖大小,确实莹润通透,只是她瞧着那缠枝莲的纹路,总觉得有些眼熟——上回在二小姐沈若薇的梳妆盒里,似乎见过支相似的银钗,只是钗头嵌的是普通玛瑙,纹路却如出一辙。 “太太怎么突然想起给我送簪子了?”沈清沅指尖轻轻碰了碰海珠,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莫不是前儿我帮母亲解了那桩绸缎庄的账目,她老人家给我的赏赐?” 晚翠点头如捣蒜,又压低了声音:“可不是嘛!昨儿我去给太太回话,听见她跟刘嬷嬷说,小姐如今不仅把自己院里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连府里的产业都能搭把手,比二小姐强多了。对了,还有件事——方才在前厅听张管事说,今儿下午户部侍郎家的公子会来拜访侯爷,说是……想跟咱们府里议亲呢!” “议亲?”沈清沅挑了挑眉,手里的簪子转了个圈,海珠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斑,“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是那个去年在琼林宴上,把诗写得跟流水账似的李修文?” 晚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小姐您还记得呢!就是他!听说前儿在曲江池游宴,还想跟二小姐吟诗作对,结果二小姐没理他,他倒跟旁的官家小姐聊得热络,被人传成了‘见花移目’的笑话。” 沈清沅没再笑,指尖摩挲着簪身的纹路,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她放下簪子,刚想跟晚翠说些什么,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丫鬟的回话:“二小姐,大小姐在西苑呢。” 只见沈若薇穿着件月白色的襦裙,裙摆绣着几枝白梅,手里捏着块素色帕子,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她一进院就瞥见了石桌上的漆盒,眼睛亮了亮,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惊喜:“姐姐,这是母亲给你新送的簪子?真好看,尤其是这海珠,比我上次在珍宝阁看见的还要通透。” 沈清沅侧过身,恰好挡住了漆盒,笑容温和:“妹妹若是喜欢,回头我让库房再找支相似的给你。只是这簪子是母亲特意给我的,我还没戴过,倒不好先给你把玩。” 沈若薇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柔弱的模样,帕子在指尖绞了绞:“姐姐说的是,是我唐突了。我来这儿是想跟姐姐说件事——今儿下午李公子要来府里,母亲让我也去前厅作陪,可我……可我不太会跟公子们说话,姐姐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沈清沅心里冷笑一声——这沈若薇打的什么主意,她再清楚不过。李修文虽不是什么良婿,但户部侍郎手握实权,沈若薇定是想借着这次作陪,在李修文面前刷存在感,顺便再装装柔弱,让自己衬托她的“温婉”。只是沈若薇忘了,上一世就是这次议亲,她故意在李修文面前“失手”打碎了母亲最爱的青瓷瓶,却把责任推到沈清沅身上,害得沈清沅被母亲罚抄了三遍《女诫》。 “妹妹这话可就见外了,”沈清沅拉起沈若薇的手,指尖却暗暗用了点力,“都是姐妹,陪你去前厅是应该的。只是妹妹,你这襦裙上的白梅绣得真精致,是谁给你绣的?我瞧着这针脚,倒像是针线房的王妈妈的手艺。” 沈若薇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赶紧抽回手,拢了拢裙摆:“是……是我自己学着绣的,姐姐若是喜欢,我回头也给你绣一件。” “那可太好了,”沈清沅笑得更甜了,“只是妹妹刚学刺绣,手劲怕是掌握不好,回头绣坏了料子就可惜了。对了,前儿我让晚翠给你送的那盒‘珍珠膏’,你用着还习惯吗?那是我特意让人从西域带来的,涂在手上能让皮肤变嫩,最适合绣活儿的时候用了。” 沈若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那盒珍珠膏她根本没敢用,因为她前儿偷偷拿了针线房的金线,想绣条腰带送给李修文,怕手上沾了膏体弄脏金线,就把珍珠膏扔在了妆盒最底层。如今沈清沅提起,她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用,多谢姐姐惦记。” 沈清沅看在眼里,没再追问,转而说起了别的:“对了妹妹,今儿早上我去给母亲请安,听见她跟刘嬷嬷说,想在后院的小花园里种些荷花,你觉得种哪种荷花好?是重瓣的‘醉芙蓉’,还是单瓣的‘素心莲’?” 沈若薇心思本就不在荷花上,敷衍地答道:“姐姐觉得哪种好,就种哪种。” “我觉得‘素心莲’好,”沈清沅语气认真,“‘素心’二字,听着就干净。不像有些花,看着开得艳丽,根底下却缠着泥,还总想着攀着别的枝桠往上爬,最后把别人的养分都吸光了,自己也落得个烂在泥里的下场。” 沈若薇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知道沈清沅是在暗指自己,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咬着唇,眼眶微微泛红:“姐姐……姐姐怎么这么说?我知道我以前不懂事,惹姐姐生气了,可我现在已经改了,姐姐怎么还不相信我?”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刘嬷嬷的声音:“大小姐,二小姐,侯爷让你们去前厅呢,李公子已经到了。” 沈清沅拍了拍裙摆上的碎花瓣,拿起石桌上的流云簪,随手插在发髻上,对着沈若薇笑了笑:“妹妹,走吧,别让李公子等急了。毕竟,有些人盼着见李公子,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沈若薇咬着牙,跟在沈清沅身后,心里却暗暗盘算着——等会儿到了前厅,她一定要想个办法,让李公子看看沈清沅的“泼辣”,再显显自己的“温柔”。 前厅里,侯府侯爷沈从安正陪着李修文说话。李修文穿着件宝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捏着把折扇,时不时扇两下,眼神却总往门口瞟,显然是在等两位小姐。 沈清沅一进前厅,就感觉到李修文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尤其是落在她发髻上的流云簪上,眼睛亮了亮。她装作没看见,走上前给沈从安行礼:“父亲。” 沈若薇也跟着行礼,声音柔柔弱弱:“父亲。” 沈从安点了点头,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修文,这是我的两个女儿,清沅和若薇。” 李修文站起身,对着两人拱了拱手,目光在沈若薇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沈清沅,笑着说:“早就听闻侯府两位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尤其是清沅小姐,这簪子衬得你貌若凝脂,真是好看。” 沈清沅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李公子过奖了。这簪子是母亲送我的,我只是觉得好看,便戴了。” 沈若薇见李修文夸赞沈清沅,心里有些不服气,她放下茶杯,装作不经意地说:“李公子有所不知,姐姐不仅首饰好看,学问也比我好呢。前儿我还看见姐姐在书房里看《资治通鉴》,我连《女诫》都没看完,真是自愧不如。” 她这话看似在夸沈清沅,实则是在暗示沈清沅“不守妇道”——女子本该专心女红,哪有看《资治通鉴》这种“男儿书”的道理? 沈从安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沈清沅却笑了,放下茶杯,语气自然:“妹妹这话就错了。《资治通鉴》里讲的是历代兴衰,虽说是男子常看的书,但女子读了,也能明白些人情世故,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像有些书,只教女子‘温婉顺从’,却忘了教女子分辨是非,最后落得个被人欺负了,还不知道怎么反击的下场。” 李修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清沅小姐说得有道理。我母亲也常说,女子不必拘泥于闺阁之学,多读书总是好的。” 沈若薇见李修文站在沈清沅那边,心里更急了,她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姐姐说得是。只是前儿我在姐姐院里,看见姐姐桌上放着一本诗集,里面还有姐姐写的诗,我觉得写得极好,便想抄下来学习,可姐姐却不让我抄,还说我‘不懂诗’。我知道我学问浅,可姐姐也不该这么说我呀。” 这话一出,沈从安的脸色沉了下来——沈清沅一向懂事,怎么会这么对妹妹? 沈清沅却不急不躁,她看向沈若薇,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妹妹,你说的是哪本诗集?我院里的书,妹妹若是想看,随时都能拿,怎么会不让你抄?莫不是你记错了,把别人院里的书当成我的了?” 沈若薇咬着牙:“我没记错!就是姐姐院里的《漱玉词》,姐姐还在扉页上写了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我说这句诗太刚硬了,姐姐就说我不懂诗。” “哦,原来是这句诗,”沈清沅恍然大悟,随即转向沈从安,语气认真,“父亲,那句诗不是我写的,是宋代的易安居士写的。我只是觉得这句诗有气魄,便抄在了扉页上。至于不让妹妹抄诗,更是无稽之谈——妹妹若是喜欢,我现在就去把《漱玉词》拿来,让妹妹随便抄。只是妹妹,你连易安居士的诗都不知道,还说我写的,若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侯府的小姐没读过书呢。” 沈若薇的脸瞬间红了,她没想到沈清沅会这么说,一时语塞:“我……我只是记错了……” 李修文也看出了不对劲,他咳嗽了一声,打圆场:“许是若薇小姐记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了,沈大人,前儿我父亲让我带了些江南的新茶,想请您和两位小姐尝尝。” 沈从安的脸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有劳修文了。” 就在这时,晚翠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块染了墨的帕子,语气焦急:“小姐,不好了!您放在书房里的那幅《春江垂钓图》,不知被谁泼了墨,现在全毁了!” 沈清沅的脸色变了变——那幅《春江垂钓图》是她前儿刚画好的,准备送给祖母做寿礼的,怎么会突然被泼了墨? 沈若薇的眼睛亮了亮,赶紧站起身:“姐姐,快带我去看看!说不定还能补救!” 几人跟着晚翠来到书房,只见书桌上的《春江垂钓图》铺在那里,画面中央被泼了一大片墨,把原本画的鱼竿和鱼篓都盖住了,根本无法补救。 沈从安看着被毁的画,脸色铁青:“是谁干的?!” 书房里的丫鬟们都吓得跪了下来,齐声说:“奴婢们不知道!方才奴婢们都在前院伺候,没敢进书房!” 沈若薇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砚台,语气带着几分惊讶:“这砚台还是湿的,看来是刚泼的墨。姐姐,你今儿上午谁来过书房?” 沈清沅没说话,目光扫过书桌,忽然注意到桌角有一小块白色的丝线——那丝线的材质,跟沈若薇襦裙上的白梅绣线一模一样! 她心里有了数,却没立刻说出来,而是装作伤心的样子,拿起被毁的画,眼眶微微泛红:“这画是我准备送给祖母的寿礼,还有三天就是祖母的寿辰了,现在全毁了……” 沈若薇见沈清沅伤心,心里暗暗得意,嘴上却安慰道:“姐姐,你别伤心,说不定是哪个丫鬟不小心打翻了砚台,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沈清沅抬起头,目光落在沈若薇的裙摆上,“妹妹,你方才在西苑的时候,是不是不小心蹭到了什么?我瞧着你裙摆上的白梅绣线,好像少了一根。” 沈若薇心里一慌,赶紧拢了拢裙摆,却还是被沈从安看见了——她裙摆上的一朵白梅,确实少了一根绣线,而且断线的地方还很新。 “若薇,这是怎么回事?”沈从安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沈若薇赶紧跪下,语气带着几分哭腔:“父亲,不是我!我没泼墨!我只是……只是方才在西苑的时候,不小心被廊柱勾到了裙摆,断了根线而已!” “是吗?”沈清沅拿起桌角的白色丝线,走到沈若薇面前,“那这根丝线,怎么会出现在我的书桌上?而且这丝线的粗细和颜色,跟你裙摆上的绣线一模一样,你怎么解释?” 沈若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她方才进书房的时候,故意把砚台打翻,泼在画上,却没注意到裙摆被桌角勾到,断了根线。 李修文也看明白了,他没想到沈若薇竟然是这样的人,心里对她的好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从安看着跪在地上的沈若薇,气得发抖:“你……你太让我失望了!清沅好心待你,你却屡次三番地陷害她!来人啊,把二小姐带回院里,禁足一个月,抄写《女诫》十遍!” 侍卫们上前,把还在哭哭啼啼的沈若薇拉了下去。 沈清沅看着沈若薇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这一次,她终于没让沈若薇得逞。 李修文走上前,对着沈清沅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清沅小姐,方才是我误会你了。没想到若薇小姐竟然是这样的人,真是抱歉。” 沈清沅笑了笑,收起了脸上的伤心,语气轻松:“李公子不必道歉,不是你的错。只是以后,李公子再与人相处,可得擦亮眼睛,别被表面的温柔给骗了。” 沈从安看着沈清沅,眼里露出了欣慰的神色——他这个大女儿,不仅越来越懂事,还学会了保护自己,真是长大了。 三天后,祖母的寿辰到了。沈清沅重新画了一幅《百寿图》送给祖母,祖母看了很是喜欢,连连夸赞她画得好。 寿宴上,李修文特意找到了沈清沅,递给他一个锦盒:“清沅小姐,这是我母亲让我给你的。她说你不仅才貌双全,还明辨是非,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沈清沅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玉簪,簪头刻着一朵莲花,晶莹剔透,比之前的流云簪还要好看。 她笑着收下簪子,对着李修文拱了拱手:“替我谢谢李夫人。李公子,祝你早日找到心仪的姑娘。” 李修文笑了笑:“借清沅小姐吉言。只是我觉得,像清沅小姐这样的姑娘,才值得最好的人。” 寿宴过后,沈清沅回到院里,晚翠拿着那支玉簪,笑得合不拢嘴:“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不仅拆穿了二小姐的阴谋,还得到了李夫人的认可 第84章 琉璃盏碎惊贪客,锦绣囊开显智珠 暮春时节的侯府西院,总比别处多几分热闹。檐下新挂的紫藤萝垂着串串淡紫花穗,风一吹便簌簌落些花瓣在窗台上,恰好落在苏清沅指尖捏着的那枚白玉棋子上。 “三姐姐这步‘金蝉脱壳’,可是把我这盘棋逼到绝路了。”坐在对面的苏明玥托着腮,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棋盘边的蜜饯碟子,眼底却没半分懊恼,反倒满是促狭,“不过我听说,昨儿个母亲院里的刘妈妈,可是拿着您上个月赏的那匹云绫,去首饰铺换了支赤金点翠的簪子?” 苏清沅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眸底已盛了笑意,指尖轻轻一落,棋子在棋盘上敲出清脆一声:“哦?竟有这事?我还当那云绫是刘妈妈留着给自家女儿做嫁衣的,毕竟她上个月还跟我哭穷,说小女儿出嫁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呢。”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丫鬟青黛带着几分怒气的声音:“刘妈妈!您怎么能硬闯三姑娘的院子?姑娘正和四姑娘下棋呢!” 苏清沅挑了挑眉,冲苏明玥递了个“说曹操曹操到”的眼神,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雨前龙井抿了一口。门帘被猛地掀开,穿着一身簇新湖蓝绸衫的刘妈妈快步走进来,脸上堆着几分不自然的笑容,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屋角那只放着古玩的博古架瞟去——那架子上,正摆着前几日宫里赏下来的一只琉璃盏,通体剔透,映着窗外的紫藤花,美得像块凝固的霞光。 “三姑娘,老奴……老奴是来给您送些新晒的槐花蜜的。”刘妈妈说着,将手里提着的小陶罐往前递了递,目光却仍黏在那琉璃盏上,“昨儿个听厨房说姑娘爱吃槐花蜜拌藕,老奴就特意让家里人晒了些,想着给姑娘送来尝尝鲜。” 苏明玥在一旁憋笑,伸手拿起那陶罐拧开盖子闻了闻,故意拉长了声音:“哟,这槐花蜜倒真是香甜,就是不知道刘妈妈家里,什么时候有闲前晒这么好的蜜了?我记得前儿个去母亲院里,还听刘妈妈说家里米缸都快见底了呢。” 刘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强笑道:“四姑娘说笑了,这……这是老奴托乡下亲戚捎来的,不值什么钱。”她一边说,一边慢慢往博古架那边挪了两步,眼神里的贪念几乎要溢出来——那琉璃盏可是宫中之物,若是能弄到手,拿去当铺里当,少说也能换几十两银子,够她给儿子在城外买处小院了。 苏清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故意拿起桌上的一柄团扇轻轻扇着:“刘妈妈有心了。不过我这院子里也不缺蜜,你若是家里紧俏,不如留着自己用。对了,我记得上个月赏你的那匹云绫,你用着还合心意吗?” 提到云绫,刘妈妈的眼神闪了闪,慌忙低下头:“合心意,合心意!老奴……老奴给小女儿做了件小袄,她穿着可欢喜了。” “哦?”苏清沅放下团扇,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可我昨儿个听首饰铺的王掌柜说,前几日有个穿着湖蓝绸衫的妈妈,拿着一匹云绫换了支赤金点翠簪子,那云绫的花色,倒和我赏你的那匹一模一样呢。” 刘妈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声音也带了哭腔:“三姑娘饶命!老奴……老奴一时糊涂!那云绫确实被老奴换了簪子,老奴是想着……想着给老太大也添件首饰,才一时昏了头啊!” 苏明玥在一旁看得直乐,伸手戳了戳苏清沅的胳膊:“三姐姐,我就说这刘妈妈不对劲吧,你还不信。” 苏清沅没理会苏明玥的调侃,目光落在刘妈妈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刘妈妈,我赏你的东西,是我的心意,你若是不用,大可以还回来,或是送给需要的人,可你却拿去换钱,还撒谎骗我,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念在你在侯府待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也不追究你的过错。只是这琉璃盏……你方才一直盯着它看,莫不是也想把它拿去换钱?” 刘妈妈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老奴不敢!老奴绝没有这个心思!老奴只是觉得这琉璃盏好看,才多瞧了两眼!” 苏清沅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博古架前,伸手将那琉璃盏拿了下来。琉璃盏在她手中泛着莹润的光泽,映得她指尖都染上了一层霞光。她故意将琉璃盏往刘妈妈面前递了递:“这琉璃盏确实好看,不过也只是个摆设罢了。你若是喜欢,我倒可以……” 话还没说完,刘妈妈突然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伸手就想往琉璃盏抓去:“姑娘若是肯赏给老奴,老奴必定感激不尽!” 苏清沅早有防备,手腕轻轻一翻,琉璃盏便稳稳地落在了她另一只手里。刘妈妈扑了个空,重心不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肘磕在青砖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刘妈妈,你这是做什么?”苏清沅的语气冷了下来,“我还没说要赏你,你就敢动手抢了?看来你这贪心,是真的改不了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侯夫人带着几个丫鬟走了进来。看到跪在地上的刘妈妈,侯夫人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刘妈妈,你怎么跪在三丫头的院子里?” 刘妈妈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跑到侯夫人面前,哭喊道:“老夫人!您快救救老奴!三姑娘冤枉老奴,还想把老奴赶出侯府啊!” 侯夫人看向苏清沅,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三丫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清沅将琉璃盏放回博古架上,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母亲,女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刘妈妈方才来给女儿送槐花蜜,女儿问起上个月赏她的云绫,她却说给小女儿做了衣裳。可女儿昨儿个听首饰铺的王掌柜说,有人用那匹云绫换了簪子,女儿就多问了两句,刘妈妈就跪在地上哭了起来。后来女儿拿起琉璃盏,刘妈妈突然就扑过来抢,还摔在了地上,现在反倒说女儿冤枉她。” 侯夫人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早就知道刘妈妈手脚不干净,只是念在她是老家带来的人,才一直没追究。如今刘妈妈竟敢在苏清沅的院子里撒野,还想抢宫里赏的琉璃盏,这要是传出去,侯府的脸面都要被她丢尽了! “刘妈妈,你可知罪?”侯夫人的声音冷得像冰,“三丫头赏你的云绫,你拿去换了簪子,还撒谎骗她。宫里赏的琉璃盏,你也敢抢,你眼里还有没有侯府的规矩?” 刘妈妈吓得魂飞魄散,不停地磕头:“老夫人饶命!老奴知道错了!老奴再也不敢了!求老夫人再给老奴一次机会!” “机会?”侯夫人冷笑一声,“你这种贪心不足的人,若是再留在侯府,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来人啊,把刘妈妈拖下去,杖责二十,赶出侯府,永远不许再踏进侯府半步!” 几个家丁立刻上前,架起还在哭喊的刘妈妈就往外拖。刘妈妈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后渐渐消失在院外。 侯夫人看着苏清沅,语气缓和了些:“三丫头,今日之事,倒是委屈你了。不过你也别往心里去,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早该赶出侯府了。” 苏清沅笑了笑:“母亲说的是,女儿并没有往心里去。只是这刘妈妈在侯府待了这么多年,如今被赶出去,怕是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那也是她自找的。”侯夫人哼了一声,“若不是她贪心,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对了,前几日宫里赏的那批布料,我让管事妈妈给你送了几匹过来,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若是没有,再跟我说。” “多谢母亲。”苏清沅道了谢,心里却暗暗想着,这侯夫人倒是会做人,知道刘妈妈是她院子里的人,出了这种事,怕她心里有疙瘩,就用布料来安抚她。不过也好,她正缺几匹好布料做新衣裳呢。 侯夫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带着丫鬟离开了。院子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苏清沅和苏明玥两人。 苏明玥走到苏清沅身边,笑着说:“三姐姐,你可真厉害,几句话就把刘妈妈的狐狸尾巴给揪出来了,还让母亲把她赶出了侯府。这下好了,以后母亲院子里,总算少了个手脚不干净的人。” 苏清沅拿起桌上的棋子,重新落在棋盘上:“这也没什么,不过是她自己贪心,露出了马脚罢了。对了,我们的棋还没下完呢,你可别想耍赖。” 苏明玥吐了吐舌头,重新坐回棋盘前:“谁耍赖了?不过三姐姐,我还有个事要跟你说。昨儿个我去街上玩,看到城南新开了一家书坊,里面有好多新出的话本,还有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我们哪天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苏清沅想了想,最近侯府里也没什么事,去街上逛逛也好,便点了点头:“好啊,等过几日天气好,我们就去。” 两人又下了一会儿棋,苏明玥输得一塌糊涂,噘着嘴说:“三姐姐,你下棋太厉害了,我都不想跟你下了。” 苏清沅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们就不下棋了,我让厨房给你做你爱吃的桂花糕,好不好?” 苏明玥立刻眉开眼笑:“好啊好啊!我就知道三姐姐最疼我了!” 看着苏明玥开心的样子,苏清沅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她穿越到这个侯府,虽然经历了不少波折,但好在有苏明玥这个活泼可爱的妹妹,还有疼爱她的父亲和祖母,日子倒也过得顺心。只是她知道,这侯府里并不太平,还有很多人在暗中盯着她,想要找她的麻烦。不过她也不怕,凭借着她现代人的智慧和手段,她一定能在这个侯府里站稳脚跟,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 过了几日,天气晴朗,苏清沅和苏明玥带着几个丫鬟,坐着马车去了城南的书坊。书坊的名字叫“墨香斋”,门面不大,但里面却收拾得干净雅致。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有经史子集,也有话本小说,还有不少画册和字帖。 苏明玥一进书坊,就被架子上的话本吸引住了,拿起一本《西厢记》就看了起来,看得津津有味。苏清沅则在书架间慢慢踱步,寻找着自己感兴趣的书籍。她随手拿起一本《齐民要术》,翻了几页,发现里面记载了不少农业知识,还有一些酿酒、制醋的方法,倒是挺有意思的。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清沅妹妹,你也来这里看书?” 苏清沅转过身,看到来人,不禁愣了一下。眼前的男子穿着一身月白锦袍,面容俊朗,气质温雅,正是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沈文轩。她和沈文轩上次见面,还是在元宵灯会上,当时两人还一起猜了灯谜,聊得颇为投机。 “沈公子?”苏清沅有些意外,“你也喜欢来这里看书?” 沈文轩笑了笑,眼神温柔:“是啊,这家书坊虽然不大,但书籍倒是很齐全,我闲暇时经常来这里逛逛。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清沅妹妹,真是巧了。”他顿了顿,又道,“妹妹是在看《齐民要术》?难道妹妹对农事也感兴趣?” 苏清沅点了点头:“只是随便看看,觉得里面记载的一些方法挺有意思的。比如里面提到的酿酒方法,我倒是想试试,看看能不能酿出不一样的酒来。” 沈文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笑了起来:“妹妹倒是有雅兴。若是妹妹真的想酿酒,我倒可以帮妹妹找些更好的酿酒方子。我家里有一本祖传的《酒经》,里面记载了不少罕见的酿酒方法,妹妹若是不嫌弃,改日我让人给妹妹送过去。” 苏清沅心中一喜,她正愁找不到好的酿酒方子呢,没想到沈文轩竟然有这么好的东西。她连忙道:“那就多谢沈公子了!若是真能酿出好酒,我一定请沈公子品尝。” “好啊,那我可就等着妹妹的好酒了。”沈文轩笑得更加温柔,目光落在苏清沅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爱慕。 苏明玥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凑过来,笑着说:“沈公子对我三姐姐可真好,还特意要把祖传的书送给我三姐姐。我看沈公子,怕是对我三姐姐有意思吧?” 苏清沅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连忙瞪了苏明玥一眼:“明玥,别胡说!” 沈文轩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坦然地看着苏清沅,语气认真:“明玥妹妹说的没错,我确实对清沅妹妹有意思。自上次元宵灯会见到妹妹,我就一直惦记着妹妹。若是妹妹不嫌弃,我想请媒人去侯府提亲,不知道妹妹意下如何?” 苏清沅的心跳瞬间加速,她没想到沈文轩会这么直接地表白。她对沈文轩的印象确实不错,他人品端正,才华横溢,对自己也很照顾。只是婚姻大事,不是她一个人能做主的,还需要征求父亲和祖母的意见。 她定了定神,语气诚恳地说:“沈公子,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只是婚姻大事,关乎终身,我需要跟父亲和祖母商量一下,才能给你答复。” 沈文轩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理解的笑容:“我明白,妹妹不必急于答复。我会等妹妹的消息,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尊重妹妹的选择。” 就在这时,书坊的伙计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对苏清沅说:“这位姑娘,这是一位姓白的公子让小的交给您的,他说您看到这个,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苏清沅愣了一下,姓白的公子?她认识的人里,好像没有姓白的。她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支白玉簪子,簪子的样式和她之前丢失的那支一模一样! 她心中一惊,难道是白景渊?白景渊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客,上次她遇到危险,还是白景渊救了她。后来她丢失了白玉簪子,白景渊还帮她找过,只是一直没有找到。现在这支簪子突然出现,难道是白景渊找到了? 她拿着白玉簪子,心中思绪万千。沈文轩看到她的样子,不禁问道:“妹妹,怎么了?这支簪子有什么问题吗?” 苏清沅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这支簪子是我之前丢失的,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出现。”她顿了顿,又道,“沈公子,明玥,我还有些事,可能要先回去了。我们改日再一起出来玩吧。” 沈文轩看出她神色不对,连忙道:“妹妹若是有急事,就先回去吧。路上小心,有什么事随时派人告诉我。” 苏明玥也点了点头:“三姐姐,那你先回去吧,我看完这本话本就回府。” 苏清沅点了点头,拿着锦盒,带着丫鬟匆匆离开了书坊。坐上马车,她打开锦盒,仔细看着那支白玉簪子。簪子上的花纹和她丢失的那支一模一样,只是在簪子的末端,多了一个小小的“白”字。 她心中更加确定,这支簪子是白景渊送回来的。只是白景渊为什么会把簪子送到这里来?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还有,他现在在哪里? 一连串的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有些心神不宁。她决定,等回到侯府,一定要派人去查一下白景渊的下落,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车很快就回到了侯府。苏清沅刚下车,就看到管家匆匆跑了过来,神色慌张地说:“三姑娘,不好了!老夫人突然病倒了!现在正在房里躺着,府里的大夫已经来了,正在给老夫人诊治呢!” 苏清沅心中一紧,连忙跟着管家往老夫人的院子跑去。老夫人是侯府里最疼爱她的人,若是老夫人出了什么 第83章 锦盒藏“祸”惊宴席,妙语拆招显锋芒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恰是一派“芍药开时春昼永,蔷薇落处晚风柔”的景致。西跨院的蔷薇架下,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泛着温润的光,沈清沅正对着铜镜由丫鬟挽月梳理长发,镜中少女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凝星,一身月白色绣暗纹的襦裙衬得身姿窈窕,只待辰时过半,便要随父亲永宁侯沈从安往镇国公府赴宴——今日是镇国公老夫人的六十大寿,京中勋贵几乎尽数到场,说是祝寿,倒更像一场暗藏机锋的“社交场”。 “姑娘,您说今日国公府的宴席,那位刚从江南回京的柳家小姐会不会来?”挽月一边将一支嵌珍珠的玉簪簪进沈清沅发间,一边好奇地问道,“昨儿听厨房的张妈说,这位柳小姐在江南时就以‘才貌双绝’闻名,还得了圣上御赐的‘慧心兰质’匾额呢!” 沈清沅对着铜镜轻轻挑眉,指尖摩挲着袖口精致的缠枝莲纹样,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管她来不来,咱们既不是去比美的,也不是去争匾额的,不过是走个过场,吃两碟精致点心,听几段趣事罢了。倒是你,别到了国公府看见新奇玩意儿就挪不动脚,上次去礼部尚书府赴宴,你盯着人家廊下的鹦鹉看了半盏茶的功夫,差点把给尚书夫人的贺礼都忘在花厅了。” 挽月被说得脸颊一红,急忙摆手:“姑娘!那不是鹦鹉长得好看嘛,绿羽毛配红爪子,还会说‘客官里边请’,奴婢还是头回见这么有意思的鸟儿!这次奴婢肯定记着,绝不给姑娘添麻烦!” 主仆二人说说笑笑间,外头传来管家沈忠的声音:“大小姐,侯爷在府门口备好了马车,说是再不走,怕是要赶不上国公府的开场茶了。” 沈清沅应了声“知道了”,起身接过挽月递来的素色纱巾搭在臂弯,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随侍的小丫鬟春桃手里的贺礼——一只紫檀木锦盒,里边装着她亲手绣的“百寿图”帕子,针脚细密,配色雅致,比那些金银珠宝多了几分心意。待一切收拾妥当,她提着裙摆快步走出院门,只见父亲沈从安已身着藏青色朝服站在马车旁,身姿挺拔,面容威严,见她出来,原本严肃的神色柔和了几分:“沅儿,今日宴席上鱼龙混杂,少说话,多观察,别像上次在公主府那样,又跟户部侍郎家的公子辩什么‘农桑之策’,免得惹人生厌。” 沈清沅吐了吐舌头,乖巧地应道:“爹,女儿知道啦!上次那是户部侍郎家的公子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还说农家女只会养蚕织布,成不了大器,女儿才忍不住跟他辩了几句。再说了,女儿说的‘农桑乃国之根本,女子亦能为农桑出力’,也没说错呀,您不还夸女儿说得有道理嘛!” 沈从安被女儿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将她扶上马车:“你呀,就是嘴皮子厉害。罢了,出门在外,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马车缓缓驶离永宁侯府,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沈清沅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街边小贩叫卖着新鲜的樱桃和桑葚,茶馆里传来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偶尔有穿着绸缎衣裳的公子小姐骑马而过,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她心中不禁感慨,穿越到这个架空的大靖王朝已有三年,从最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连请安礼仪都弄不清楚的现代社畜,到如今能在侯府站稳脚跟、甚至偶尔能给父亲出出主意的侯府千金,这三年的日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镇国公府门前。只见国公府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烫金的匾额,门两侧立着两尊威武的石狮子,门口已有不少官员和家眷陆续抵达,穿着各色服饰的丫鬟仆妇往来穿梭,好不热闹。沈清沅跟着父亲刚走到门口,便见镇国公府的大管家笑着迎了上来:“永宁侯、大小姐,快里边请!老夫人特意吩咐了,说您二位要是到了,直接去东花厅奉茶。” 穿过雕梁画栋的门厅,绕过栽满牡丹的庭院,沈清沅跟着管家来到东花厅。花厅内早已坐了不少人,见沈从安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见礼,沈清沅也跟着一一回礼,目光却在人群中快速扫过——果然,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李修文也在,正端着茶杯跟旁边的人说话,看见沈清沅,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赶紧移开了视线,想来是还记着上次被她“怼”的事儿。 沈清沅忍不住在心里偷笑,找了个靠窗边的位置坐下,挽月和春桃则站在她身后。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丫鬟端来热茶和精致的茶点,沈清沅拿起一块杏仁糕放进嘴里,甜而不腻,口感松软,忍不住对挽月小声说:“这国公府的点心就是不一样,比咱们府里的好吃多了,等会儿走的时候,咱们看看能不能讨两块带回去。” 挽月忍着笑点头:“奴婢记着呢,等宴席散了,奴婢就去跟国公府的管事妈妈说。” 就在这时,花厅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紧接着,一个穿着粉色襦裙、梳着双环髻的少女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肌肤白皙,眉眼灵动,正是刚才挽月提到的柳家小姐柳如眉。柳如眉一进花厅,目光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沈清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随即走上前,对着沈清沅屈膝行礼:“这位便是永宁侯府的沈大小姐吧?久仰大名,我是柳如眉,刚从江南回京,今日得见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沈清沅起身回礼,笑容温和:“柳小姐客气了,我也常听人说起柳小姐在江南的趣事,说柳小姐不仅才貌出众,还曾在江南组织女子纺纱织美,帮助了不少贫苦百姓,真是令人敬佩。” 柳如眉没想到沈清沅会知道自己在江南做的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说道:“大小姐过奖了,不过是些举手之劳罢了。倒是大小姐,我听京中的姐妹们说,大小姐不仅精通琴棋书画,还懂医术,去年冬天还治好了不少得了风寒的百姓,可比我厉害多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十分投机,旁边的几位小姐见了,也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聊起了京中的新鲜事。沈清沅一边应付着众人的提问,一边暗中观察——这些小姐们看似和气,实则各有心思,有的是想打探永宁侯府的动向,有的是想跟柳如眉套近乎,还有的则是等着看谁会出丑,好凑个热闹。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管家进来通报,说老夫人已经在正厅等候,请各位宾客移步赴宴。众人闻言,纷纷起身,按照身份地位依次前往正厅。沈清沅跟着父亲走在人群中,刚走进正厅,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正厅内灯火通明,中间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四周的柱子上挂着红色的绸带,上面绣着“寿”字,墙角还摆放着几盆盛开的牡丹,一派喜庆的景象。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头上戴着赤金镶宝石的抹额,虽然年已六十,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见众人进来,老夫人笑着抬手:“都坐吧,今日是哀家的寿辰,大家不必拘谨,只管吃好喝好。” 众人纷纷行礼落座,沈清沅坐在靠近窗边的位置,旁边正好是柳如眉。宴席刚开始,众人还比较拘谨,只是偶尔互相敬酒,说些吉祥话。可随着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闹起来,有的公子开始吟诗作对,有的小姐则聚在一起讨论首饰衣裳。 就在这时,坐在老夫人旁边的镇国公夫人突然开口说道:“今日老夫人寿辰,各位都带来了贺礼,哀家想着,不如让大家把贺礼拿出来瞧瞧,也让老夫人乐乐,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毕竟能在老夫人面前露脸,也是一件好事。于是,大家纷纷让丫鬟把贺礼拿上来,有送金银珠宝的,有送名人字画的,还有送珍稀药材的,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老夫人一边看,一边笑着点头,时不时还夸赞几句。 轮到沈清沅时,她让春桃把紫檀木锦盒递上去,笑着说道:“老夫人,这是晚辈亲手绣的‘百寿图’帕子,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是晚辈的一片心意,还望老夫人不要嫌弃。” 老夫人接过锦盒,打开一看,只见帕子上绣着一百个不同字体的“寿”字,针脚细密,配色雅致,不禁眼前一亮,笑着说道:“沈丫头有心了,这帕子绣得真好,比那些金银珠宝更合哀家的心意。” 沈清沅刚想道谢,却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哼,不过是块绣帕子罢了,也值得老夫人这么夸赞?依我看,怕是永宁侯府连件像样的贺礼都拿不出来了吧?” 沈清沅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坐在对面的礼部尚书家的二小姐王若彤。这位王二小姐一向眼高于顶,仗着父亲是礼部尚书,在京中小姐圈里横行霸道,之前就因为沈清沅拒绝了她介绍的亲事,一直对沈清沅心存不满。 沈清沅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缓缓开口说道:“王二小姐这话可就不对了。贺礼的贵重与否,不在于它的价值,而在于送礼人的心意。老夫人一生见多识广,什么金银珠宝没见过?晚辈送这亲手绣的帕子,不过是想让老夫人感受到晚辈的一片孝心。倒是王二小姐,你送的那对金镯子虽然贵重,但想必也是尚书大人从库房里随便拿出来的吧?不知王二小姐自己又为老夫人做了些什么呢?” 王若彤被沈清沅怼得脸色一白,刚想反驳,却被旁边的柳如眉打断了:“王二小姐,沈大小姐说得有道理。再说了,这‘百寿图’帕子绣起来可不容易,光是设计一百个不同的‘寿’字,就得花费不少心思,更别说还要一针一线地绣出来了。依我看,沈大小姐这份心意,可比那些用钱买来的贺礼珍贵多了。” 其他小姐也纷纷附和,毕竟沈清沅说的在理,而且大家也看不惯王若彤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王若彤见众人都向着沈清沅,气得脸色发青,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狠狠地瞪了沈清沅一眼,不再说话。 老夫人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些孩子,别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沈丫头的帕子哀家很喜欢,若彤的金镯子也很好,大家的心意哀家都领了。”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气氛又恢复了热闹。可沈清沅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总觉得刚才王若彤的反应有些过于激动了,不像是单纯的嫉妒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哐当”一声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如眉的丫鬟不小心把一个锦盒掉在了地上,锦盒打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竟然是几只死老鼠! 整个正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呆了,老夫人更是脸色一白,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柳如眉又惊又怒,指着丫鬟说道:“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锦盒里装的明明是我给老夫人准备的玉如意,怎么会变成死老鼠?” 丫鬟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小姐,奴婢不知道啊!奴婢从府里出来的时候,亲手把玉如意放进锦盒里的,一路上都没打开过,怎么会变成死老鼠呢?” 就在这时,王若彤突然站起来,指着柳如眉说道:“柳小姐,你就别装了!我看这根本就是你故意的!你刚从江南回京,想在老夫人面前露脸,可又怕比不过别人,所以就想出这种龌龊的手段,想破坏老夫人的寿宴,让大家都不痛快!” 柳如眉又惊又怒,连忙说道:“你胡说!我怎么会做这种事?王二小姐,你别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大家一看便知!”王若彤说着,走到锦盒旁边,捡起一只死老鼠,皱着眉头说道,“你们看,这老鼠身上还有余温,显然是刚放进去没多久的。刚才柳小姐的丫鬟一直跟在她身边,除了她,还有谁有机会把玉如意换成死老鼠?” 众人闻言,纷纷议论起来,看向柳如眉的眼神也变得怀疑起来。柳如眉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沈清沅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微微皱起。她刚才一直注意着柳如眉和她的丫鬟,发现丫鬟掉锦盒的时候,手明显抖了一下,而且眼神有些躲闪,不像是单纯的不小心。可如果说这是柳如眉故意的,又不太可能,毕竟柳如眉刚从江南回京,没必要在老夫人的寿宴上做这种自毁前程的事。 就在这时,沈清沅突然注意到锦盒的角落有一根细小的丝线,颜色是淡紫色的,而王若彤今天穿的裙子,正好是淡紫色的。她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缓缓站起身,走到锦盒旁边,捡起那根丝线,笑着说道:“大家别着急,事情还没弄清楚呢。我刚才注意到,这锦盒里有一根淡紫色的丝线,而王二小姐今天穿的裙子,正好是淡紫色的。不知道王二小姐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丝线会出现在柳小姐的锦盒里呢?”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王若彤的裙子,果然,王若彤穿的是一条淡紫色的襦裙,裙摆上还绣着花纹,跟沈清沅手里的丝线颜色一模一样。王若彤脸色一变,连忙说道:“这……这可能是刚才不小心蹭到的吧?毕竟大家都坐得这么近,难免会有丝线蹭到。” “哦?是吗?”沈清沅挑眉,眼神锐利地看着王若彤,“可我刚才明明看到,你在柳小姐的丫鬟掉锦盒之前,故意走到她身边,假装整理裙摆,还碰了一下锦盒。而且,你刚才说这老鼠是刚放进去没多久的,可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是你亲手放进去的?” 王若彤被沈清沅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众人见状,哪里还不明白,这件事根本就是王若彤搞的鬼! 老夫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冷冷地看着王若彤:“若彤,哀家问你,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王若彤见老夫人动了怒,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说道:“老夫人,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不惯柳小姐刚回京就抢了我的风头,还跟沈大小姐走得那么近,所以才想捉弄她一下,没想到会弄成这样……老夫人,求您饶了我吧!”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若彤说道:“你……你太让哀家失望了!哀家的寿宴,你竟敢做出这种龌龊的事,不仅丢了你父亲的脸,也丢了咱们京中勋贵的脸!来人啊,把王二小姐带下去,交给礼部尚书,让他好好管教管教!” 很快,几个家丁走了进来,架着还在哭哭啼啼的王若彤离开了正厅。看着王若彤的背影,众人纷纷议论起来,都说她是自食恶果。 柳如眉走到沈清沅面前,感激地说道:“沈大小姐,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被冤枉到什么时候呢。” 沈清沅笑着摇头:“柳小姐不必客气,我只是看不惯有人在老夫人的寿宴上搞小动作罢了。再说了,咱们都是女子,理应互相帮助,而不是互相算计。” 老夫人看着沈清沅,眼中满是赞赏:“沈丫头,你不仅心思细腻,还很有胆识,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今日之事,多亏了你,否则哀家的寿宴就要被搅得一团糟了。” 沈清沅连忙说道:“老夫人过奖了,这都是晚辈应该做的。” 经过这么一场风波,宴席的气氛虽然有些受影响,但好在有惊无险。接下来的时间里,众人不再提刚才的事,而是继续喝酒聊天,吟诗作对。沈清沅也难得放松下来,跟柳如眉一起品尝着桌上的美食,听着旁边公子们的诗词,偶尔还跟父亲喝上一杯,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不知不觉间,宴席已经接近尾声。老夫人看着众人,笑着说道:“今日大家能来给哀家祝寿,哀家很高兴。为了感谢大家的到来, 第85章 玉盏翻香惊宴罢,锦屏藏计捉“狐”来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定国公府,檐角铜铃总被穿堂风拂得叮当作响,像缀在时光上的碎玉。沈清沅坐在西跨院的紫藤花架下,指尖捏着枚刚剥好的松子,眼尾却瞟着廊下那抹鬼鬼祟祟的青灰色身影——自打三日前她借“春日宴”的由头,把京中贵女圈里排得上号的人物都请了来,这国公府的犄角旮旯里,就总多些“不该出现”的人。 “姑娘,”贴身丫鬟挽月捧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方才去后厨瞧,王婆子又在往您的杏仁酪里多放冰糖,说是‘听了西边小厨房张妈的话’,可张妈昨儿就告假回乡下了。” 沈清沅把松子丢进嘴里,嚼得咯吱响,嘴角却勾出个促狭的笑:“哦?那王婆子倒是心细,知道我近来爱吃甜。只是她忘了,上回我赏她的那匹月白绫子,还是去年生辰时靖安侯府送的——她一个后厨婆子,难不成还跟侯府的人有交情?” 挽月眼睛一亮,刚要接话,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伴着环佩叮当:“清沅妹妹!我可算逮着你了!” 来人身着石榴红撒花软缎裙,鬓边插着支赤金点翠步摇,正是礼部尚书家的嫡女柳嫣然。她一进门就拽着沈清沅的手腕,语气又急又笑:“你可别躲在这儿偷懒!前院都快吵翻了,长公主府的那位李侧妃,非要跟吏部侍郎家的千金比谁的头面贵重,连太后赏的那支孔雀蓝点翠簪都拿出来了,你再不去镇场子,指不定要闹出什么笑话!” 沈清沅慢悠悠啜了口茶,放下茶盏时,瓷杯与茶托轻碰,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急什么?她们比头面,咱们正好瞧个热闹。再说了,今日这宴,本就不是为了让她们比首饰的。” 柳嫣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你是说……那事儿有眉目了?” “有没有眉目,”沈清沅起身理了理月白襦裙上的暗纹,指尖划过腰间系着的双鱼玉佩,“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对了,你昨儿说的那出《凤求凰》,戏班子都准备好了?” “早备妥了!”柳嫣然拍了拍胸脯,眼底满是兴奋,“我特意让班主把最后那段‘琴挑’改了,加了段剑舞,保证惊艳全场!” 两人说着话,刚走到前院,就见一片姹紫嫣红的人群里,果然围着两个身影吵得面红耳赤。吏部侍郎家的千金赵玲珑攥着支珍珠嵌宝钗,声音拔高了八度:“李侧妃!您这簪子虽是太后赏的,可珍珠大小不均,哪比得上我这支‘东珠朝凤钗’?这东珠可是从东海采来的,一颗就值百两银子!” 李侧妃穿着身石青色宫装,脸色铁青:“放肆!太后赏的东西,也是你能比的?再说了,你这东珠真假还未可知,别是拿淡水珠充数的吧!” 周围的贵女们窃窃私语,有人看戏,有人皱眉,却没人敢上前劝架。沈清沅见状,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股穿透力:“两位姐姐息怒,今日请大家来,是为了赏春听戏,可不是为了比首饰的。” 她话音刚落,人群忽然安静下来。李侧妃转头看见她,脸色稍缓,却仍带着几分傲气:“沈姑娘来了。不是我要跟赵小姐争执,实在是她说话太冲。” 赵玲珑也不服气:“我说的是实话!东珠本就比普通珍珠贵重,难道还不许人说?” 沈清沅笑着走上前,目光扫过两人手中的首饰,忽然指了指李侧妃的孔雀蓝点翠簪:“侧妃娘娘这簪子确实好看,只是这翠羽的颜色,似乎比太后平日里戴的那支浅了些。” 李侧妃脸色微变,强笑道:“许是光线的缘故吧。” “哦?是吗?”沈清沅话锋一转,又看向赵玲珑的东珠朝凤钗,“赵小姐这东珠倒是圆润,只是我记得东海采来的东珠,表皮会有层淡淡的银光,可您这颗……怎么瞧着有些发乌?” 赵玲珑一愣,急忙把钗子凑到眼前细看,脸色瞬间白了:“不可能!这是我爹特意托人从东海买来的,怎么会……” 就在这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两位姑娘别争了,依我看,你们这两件首饰,都不是真的。”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眉目清朗,气质文雅。柳嫣然一见他,立刻笑着喊道:“苏公子!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苏文彦,京中有名的才子,也是沈清沅的好友。他走到沈清沅身边,拱手笑道:“听闻沈姑娘今日设春日宴,特来凑个热闹。方才在门外听见里面争执,进来一看,才发现两位姑娘的首饰都有问题。” 李侧妃脸色一沉:“你是什么人?竟敢胡说八道!” 苏文彦不慌不忙地解释:“在下苏文彦,略懂些珠宝鉴定。太后那支孔雀蓝点翠簪,用的是云南产的上等翠羽,颜色深浓,且簪头的宝石是上好的蓝宝石,而侧妃娘娘这支,翠羽是普通的缅甸翠,宝石也只是普通的玻璃仿制品。至于赵小姐的东珠,其实是淡水珠经过染色处理的,表皮的银光也是用特殊手法伪造的,一遇水就会消失。”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块白色的绒布,蘸了点茶水,轻轻擦了擦赵玲珑的东珠。果然,绒布上留下了淡淡的黑色痕迹,东珠的颜色也变得黯淡无光。 赵玲珑又惊又气,手里的钗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好啊!我爹竟然被人骗了!我一定要去找那个卖珠子的人算账!” 李侧妃的脸色更是难看,握着簪子的手微微发抖。沈清沅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却没点破,只是笑着打圆场:“原来如此。想来两位姐姐也是被人骗了,并非有意争执。既然首饰是假的,那这场争执也就没意义了。不如咱们先入席,尝尝我特意让人做的杏仁酪?” 众人听她这么说,也都顺着台阶下,纷纷入座。李侧妃和赵玲珑虽满心别扭,却也不好再发作,只能跟着坐下。 宴席开始后,沈清沅特意让人把王婆子做的杏仁酪端给李侧妃和赵玲珑。李侧妃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眉头微蹙:“这杏仁酪怎么这么甜?” 赵玲珑也尝了一口,脸色古怪:“是啊,甜得发腻,一点杏仁味都没有了。” 沈清沅故作惊讶:“不会吧?我特意交代后厨少放些糖的。挽月,你去把王婆子叫来问问。” 挽月应声而去,没过多久,就带着一个穿着灰布衣裳、满脸惶恐的婆子走了进来。王婆子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下,磕头道:“姑娘饶命!是老奴一时糊涂,多放了糖!” 沈清沅脸色一沉:“你为何要多放糖?我不是特意交代过吗?” 王婆子支支吾吾,眼神躲闪:“我……我是听了别人的话,说……说侧妃娘娘和赵小姐爱吃甜的,所以才……” “哦?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沈清沅追问。 王婆子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李侧妃,才小声说道:“是……是西边小厨房的张妈。她说……她说只要照她说的做,就给老奴赏钱。” “张妈?”沈清沅挑眉,“可张妈昨儿就告假回乡下了,怎么还会给你传话?你老实说,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王婆子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直流。就在这时,李侧妃忽然开口:“沈姑娘,不过是一碗杏仁酪,何必这么为难一个婆子?想来她也是无心之失。” 沈清沅看向李侧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侧妃娘娘倒是心善。只是这杏仁酪里,除了多放了糖,似乎还加了些别的东西。” 她说着,朝挽月使了个眼色。挽月立刻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银勺,伸进李侧妃的碗里,搅动了几下。只见银勺的表面瞬间变成了黑色。 众人见状,都惊呼起来。李侧妃脸色惨白,猛地站起身:“你……你在杏仁酪里放了什么?” 沈清沅冷笑一声:“侧妃娘娘这话问错了。应该是你让王婆子在杏仁酪里放了什么?这银勺变黑,说明里面加了砒霜。若不是我早有防备,让挽月带了银勺来,今日恐怕就要出人命了!” “砒霜?”赵玲珑吓得尖叫起来,“李侧妃!你竟然想害我们?” 李侧妃浑身发抖,指着王婆子:“不是我!是她!是她自己放的!我根本不知道!” 王婆子连忙磕头:“不是老奴!老奴只是多放了糖,根本没放什么砒霜!姑娘饶命啊!” 就在两人互相推诿的时候,苏文彦忽然开口:“沈姑娘,依我看,这事恐怕没这么简单。王婆子一个后厨婆子,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杏仁酪里放砒霜。想必是有人指使她这么做,而她背后的人,就是想借这碗杏仁酪,嫁祸给李侧妃,同时除掉赵小姐。” 沈清沅点头:“苏公子说得有道理。只是不知道,这背后指使的人,到底是谁?” 她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丫鬟匆匆跑了进来,脸色慌张:“姑娘!不好了!西跨院的锦屏后面,发现了一个人!” 众人都是一惊。沈清沅立刻站起身:“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跟着丫鬟来到西跨院,只见紫藤花架下的锦屏被拉开了一道缝,里面蜷缩着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双手被反绑着,嘴里塞着布条。 沈清沅让人把布条取下,那人立刻尖叫起来:“放开我!你们凭什么绑我!” 众人一看,都愣住了——这人竟然是靖安侯府的二小姐,林梦瑶! 林梦瑶是沈清沅的堂妹,平日里就总跟沈清沅作对,还曾多次设计陷害她。沈清沅见是她,并不意外,只是冷笑道:“林二小姐,你不在侯府好好待着,穿着夜行衣躲在我家的锦屏后面,是想做什么?” 林梦瑶眼神闪烁,强装镇定:“我……我是来参加春日宴的,只是迷路了,不小心躲在这里。” “迷路?”沈清沅挑眉,“参加宴会长夜行衣?还躲在锦屏后面?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她转头看向王婆子:“王婆子,你再好好想想,让你在杏仁酪里多放糖的,到底是谁?是不是林二小姐?” 王婆子抬头看了看林梦瑶,又看了看沈清沅,终于咬了咬牙:“是……是林二小姐!她昨天找到我,说只要我在给李侧妃和赵小姐的杏仁酪里多放些糖,再偷偷加些‘东西’,就给我五十两银子。我一时贪财,就答应了她……” “你胡说!”林梦瑶尖叫起来,“我根本没见过你!是你血口喷人!” “我没有胡说!”王婆子急了,“你昨天还给了我一个银镯子,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五十两银子!那镯子现在还在我房里!” 沈清沅让人去王婆子房里取来银镯子,林梦瑶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银镯子正是她平日里戴的那只,上面还刻着一个“林”字。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沈清沅冷冷地看着林梦瑶,“你故意在杏仁酪里放砒霜,想嫁祸给李侧妃,同时除掉赵小姐,是不是因为她们都跟我走得近,你嫉妒她们?” 林梦瑶被说中了心事,再也忍不住,哭喊道:“是!我就是嫉妒她们!凭什么你沈清沅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凭什么她们都跟你好,不跟我好!我就是要让她们倒霉,让你难过!” 众人听了,都议论纷纷,对林梦瑶的行为十分不齿。李侧妃和赵玲珑更是又气又怕,庆幸自己没有吃那碗杏仁酪。 沈清沅看着林梦瑶,摇了摇头:“嫉妒是魔鬼,它只会让你变得越来越丑陋。你以为这样做就能让我难过吗?恰恰相反,我只会觉得你很可怜。” 她说着,朝挽月使了个眼色:“把林二小姐送回靖安侯府,交给侯夫人处置。顺便告诉侯夫人,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但若是再有下次,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挽月应声,让人把林梦瑶带了下去。林梦瑶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声音越来越远。 解决了林梦瑶的事,春日宴又恢复了热闹。苏文彦为众人弹奏了一曲《高山流水》,柳嫣然安排的戏班子也表演了精彩的《凤求凰》,尤其是最后那段剑舞,更是赢得了满堂喝彩。 宴席结束后,柳嫣然拉着沈清沅的手,笑着说:“清沅妹妹,今日这出戏可真精彩!没想到林梦瑶那个小狐狸,终于被你给抓住了!” 沈清沅笑了笑:“其实我早就怀疑她了。上次我丢了母亲留下的玉佩,后来虽然找回来了,但我总觉得是她搞的鬼。这次设春日宴,就是为了引她上钩。没想到她还真的来了,而且这么容易就露出了马脚。” 苏文彦也走了过来,拱手道:“沈姑娘心思缜密,佩服佩服。今日若不是你早有准备,恐怕还真会让林二小姐得逞。” 沈清沅谦虚道:“苏公子过奖了。我也是多亏了挽月和王婆子的配合,还有你的帮忙,才能顺利解决这件事。” 三人说着话,夕阳已经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定国公府的庭院里,给紫藤花架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沈清沅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她经历了太多的阴谋诡计,但也收获了真挚的友谊和亲情。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但她有信心,也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对了,”沈清沅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柳嫣然,“嫣然姐姐,你之前说想跟我学做点心,明日有空吗?我教你做桃花酥怎么样?” 柳嫣然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早就想跟你学了!明日我一早就来!” 苏文彦笑着说:“那我明日也来凑个热闹,尝尝两位姑娘的手艺?” 沈清沅点头:“当然欢迎。” 三人相视一笑,笑声在庭院里回荡,与檐角的铜铃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而美好的画面。而此刻的靖安侯府,林梦瑶正跪在侯夫人面前,哭哭啼啼地诉说着今日的遭遇。侯夫人听了,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定国公府势力庞大,沈清沅又是皇上看重的人,她们根本惹不起。只能把林梦瑶禁足在府里,再也不许她出去惹事。 沈清沅并不知道靖安侯府的情况,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放在心上。经历了今日之事,她更加清楚,在这个时代,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而她,也会继续努力,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夜色渐浓,定国公府的灯火渐渐亮起,像夜空中的星星,温暖而明亮。沈清沅回到自己的院子,挽月为她端来洗脚水。她泡着脚,看着窗外的月色,嘴角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容。今日的春日宴,不仅解决了林梦瑶这个麻烦,还让她收获了更多的信任和友谊。她相信,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沈清沅警觉地抬起头,却见一只白色的小猫从墙头跳了进来,落在她的脚边,蹭了蹭她的裤腿。她认出这是前几日在府里捡到的流浪猫,便笑着把它抱了起来:“小家伙,是不是也来跟我凑热闹?” 小猫“喵”了一声,在她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睡着了。沈清沅抱着小猫,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充满了宁静和幸福。她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有身边的人陪伴,有这份内心的坚定,她就能一直走下去,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本章完,共计5823字) 第86章 琉璃盏碎惊夜宴,巧舌剑指伪善人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醉意,卷着庭院里晚樱的落蕊,轻飘飘地扑在永宁侯府正厅的雕花窗棂上。厅内烛火如昼,十二盏琉璃灯悬在梁上,将满座宾客的衣袂照得流光溢彩——今日是老夫人六十大寿,京中稍有头脸的勋贵世家,几乎都捧着贺礼踏破了侯府的门槛。 沈微婉端坐在西侧首座,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青瓷茶盏的边缘。她身上穿的是新制的烟霞色蹙金绣海棠襦裙,领口袖边滚着一圈银线,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肤色愈发像上好的羊脂玉。只是这副端庄娴雅的模样下,她心里正疯狂吐槽:这古代寿宴也太磨人了,从辰时坐到申时,光听各位夫人小姐夸老夫人“福如东海”,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要是能偷偷摸出包瓜子磕,才算不负这大好春光。 “婉丫头,发什么呆呢?”老夫人被身旁的镇国公夫人逗得笑出了满脸皱纹,转头看见自家孙女魂不守舍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表姑家的云妹妹特意从江南来给我贺寿,你怎的不跟人家多说几句话?” 沈微婉回神,顺着老夫人的目光看去,只见对面坐着个穿水绿色衣裙的姑娘,梳着双环髻,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意,正是她那位只在幼时见过一面的表姑女,苏云。她刚要开口打招呼,就见苏云身旁的柳夫人——也就是她表姑,突然捂着帕子轻咳了两声,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婉丫头如今真是越长越标致了,想当初你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如今都成了京中贵女的表率,不像我们家阿云,在江南乡下待惯了,性子怯懦,怕是连话都不敢跟你多说呢。” 这话听着是夸她,实则是暗讽苏云在乡下受了委屈,又隐隐捧高苏云的“纯朴”,贬低京中贵女的“张扬”。沈微婉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笑得温婉:“表姑说的哪里话,云妹妹瞧着灵秀得很,江南水土养人,妹妹身上这股子清雅的气质,可是我们这些常年待在京里的人比不了的。再说了,性子怯懦算什么,总比那些表面热络,背地里却爱搬弄是非的人强多了,您说对吗?” 柳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沈微婉会这么不留情面地怼回来。旁边的镇国公夫人看得有趣,端起茶盏掩住嘴角的笑,慢悠悠地打圆场:“婉丫头这张嘴啊,还是这么伶俐。不过说的也是,咱们女子行事,贵在真诚,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倒不如实打实的好。” 老夫人也看出柳夫人话里有话,不过今日是她寿宴,不愿闹得不快,便岔开话题,吩咐丫鬟:“把前几日西域进贡的琉璃盏取来,给各位夫人小姐斟酒,也让大家尝尝这‘醉流霞’的滋味。” 丫鬟应了声,捧着个描金漆盘进来,盘里放着十几盏通透莹润的琉璃盏,盏身刻着缠枝莲纹,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紫光,一看就价值不菲。众人见了都啧啧称奇,柳夫人更是眼睛都亮了,拉着苏云的手说:“阿云你看,这琉璃盏可是稀罕物,咱们在江南可从没见过这么精致的东西。” 苏云怯生生地点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琉璃盏上,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沈微婉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微微起了疑——这苏云看着怯懦,可眼神里的贪念却藏不住,倒不像是个单纯的乡下姑娘。 就在丫鬟给苏云斟酒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苏云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往前一倾,手里的琉璃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液溅了旁边李尚书夫人的裙摆,吓得苏云脸色惨白,“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带着哭腔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盏子太滑了,我没拿稳……” 柳夫人见状,立刻上前将苏云扶起来,对着老夫人福了福身,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老夫人恕罪,阿云她不是故意的,这孩子从小就笨手笨脚的,又没见过这么贵重的东西,一时紧张才摔了盏子。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怪她。”说着,又瞪了苏云一眼,“还不快给老夫人和李夫人道歉!” 苏云哭得更厉害了,抽抽搭搭地给老夫人和李尚书夫人磕头。李尚书夫人皱着眉,看着自己裙摆上的酒渍,脸色不太好看,却也不好在寿宴上发作,只能强笑道:“罢了罢了,小孩子不懂事,下次小心些就是了。” 老夫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琉璃盏虽是西域进贡的,但也不算是什么稀世珍宝,摔了就摔了,可苏云这一摔,偏偏溅了李尚书夫人的裙摆,传出去倒像是侯府待客不周。她刚要开口说句场面话,就听沈微婉慢悠悠地开口了:“云妹妹这‘不小心’,倒是巧得很啊。”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沈微婉身上。柳夫人脸色一沉,道:“婉丫头这话是什么意思?阿云明明是不小心摔了盏子,你难道还怀疑她是故意的不成?” “是不是故意的,咱们先看看再说。”沈微婉站起身,走到摔碎的琉璃盏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又指了指地上的碎片,“大家请看,这琉璃盏的碎片边缘都很整齐,而且摔落的位置正好在李夫人脚边,若是真的没拿稳掉下去,怎么会这么精准地溅到李夫人的裙摆上?再说了,方才丫鬟给云妹妹斟酒的时候,我瞧着云妹妹的手可是稳稳地托着盏底,怎么会突然‘没拿稳’?” 她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纷纷低头看向地上的碎片。李尚书夫人也凑过去看了看,脸色顿时变了——这碎片边缘确实整齐,不像是失手摔落的,倒像是故意往地上砸的。 柳夫人见状,心里慌了,却依旧强撑着反驳:“婉丫头,你可不能血口喷人!阿云一个乡下姑娘,哪里懂这些?她要是故意摔的,图什么啊?” “图什么?”沈微婉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苏云,“图的就是让大家觉得她‘笨拙怯懦’,好博同情;图的就是摔了侯府的贵重物品,再装可怜道歉,让老夫人不好责罚她,还能落个‘宽宏大量’的名声;更图的是,溅了李夫人的裙摆,让李夫人心里不快,若是李夫人当场发作,传出去就是李夫人小气,若是不发作,心里也会记恨侯府,这可不是一举两得吗?” 苏云被沈微婉的话吓得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柳夫人急了,上前一步指着沈微婉:“你胡说!阿云怎么会有这么多心思?你这是嫉妒阿云性子纯良,故意污蔑她!” “我是不是污蔑她,让她自己说就是了。”沈微婉看向苏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云妹妹,方才你摔盏子的时候,是不是故意将手往李夫人那边倾了一下?你袖子里藏着的那枚银簪,是不是因为动作太大,露出来了一点?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银簪的样式,可不是江南乡下能有的,倒像是京中‘玲珑阁’最新款的样式,一支就要五十两银子呢。” 苏云听到“银簪”两个字,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捂住了袖子。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她的袖子上,柳夫人也慌了神,伸手想去拉苏云的袖子,却被沈微婉拦住了。 “表姑别急啊,既然云妹妹没藏东西,让大家看看又何妨?”沈微婉笑着看向老夫人,“祖母,今日是您的寿宴,本不该闹得这么难看,可若是有人想借着您的寿宴耍心机,咱们也不能让她坏了侯府的名声,您说对吗?” 老夫人脸色铁青,她活了六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苏云和柳夫人这点小心思,经沈微婉一提醒,她哪里还看不明白?她冷冷地看了柳夫人一眼,道:“柳氏,让阿云把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若是真没藏什么,祖母自然不会怪她;若是真藏了不该藏的东西,你这个做母亲的,可得给我一个说法。” 柳夫人知道再也瞒不住了,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哭着说:“老夫人恕罪!是我糊涂!是我见阿云在江南待着没前途,想让她来京里找个好人家,才让她故意摔了盏子博同情,那银簪也是我托人在京里买的,想让她看着体面些……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坏侯府的名声啊!” 苏云见母亲招了,也瘫坐在地上,哭着说:“都是我娘逼我的!我不想这么做的,可是我娘说,只有这样才能让侯府的人注意到我,才能让我嫁个好人家……” 众人听了,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李尚书夫人更是气得脸色发白,指着柳夫人骂道:“你这女人,真是心思歹毒!为了让你女儿嫁个好人家,竟然想出这种龌龊的法子,还连累我平白受了这晦气!”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柳氏母女,厉声吩咐道:“来人啊!把这对心思歹毒的母女给我赶出侯府!从此以后,不许她们再踏足侯府半步!” 家丁们立刻上前,架起还在哭哭啼啼的柳氏母女,往外拖去。柳夫人一边挣扎一边哭喊:“老夫人饶命啊!我知道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啊!”苏云也吓得魂不附体,只顾着哭,连挣扎都忘了。 看着柳氏母女被拖出去,厅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镇国公夫人连忙上前安慰老夫人:“老夫人别气坏了身子,这种不知好歹的人,赶出去也就清净了。今日是您的寿宴,可不能让她们坏了好心情。”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对着众人歉意地笑了笑:“让各位见笑了,家门不幸,出了这样的亲戚,扰了大家的雅兴。” “老夫人说的哪里话,”李尚书夫人也缓过神来,笑着说,“是我们该感谢婉丫头,若不是她眼尖,戳穿了那对母女的阴谋,咱们今日还被蒙在鼓里呢。婉丫头这么聪明伶俐,老夫人您真是好福气啊。” 众人纷纷附和,都对着沈微婉夸赞不已。沈微婉笑着谢过众人,又给老夫人递了杯茶,柔声说:“祖母,别气了,喝杯茶顺顺气。这种人不值得您动气,咱们继续好好过寿宴才是。” 老夫人接过茶,喝了一口,看着沈微婉的眼神满是欣慰:“还是我的婉丫头懂事。今日若不是你,祖母还真要被她们骗了。” 沈微婉笑了笑,心里却在想:想跟我玩心机?你们还嫩了点。在现代看了那么多宫斗剧、宅斗剧,这点小伎俩还想难倒我?不过话说回来,这古代的寿宴虽然磨人,但偶尔来这么一出“手撕白莲花”,倒也挺有意思的,比在家绣花有趣多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在地上说:“老夫人!大小姐!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请大小姐即刻进宫!” 众人都愣住了,皇后娘娘这个时候请沈微婉进宫,是为了什么?老夫人也皱起了眉,担忧地看着沈微婉:“婉丫头,皇后娘娘突然请你进宫,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沈微婉心里也有些疑惑,不过她面上却依旧镇定,笑着安慰老夫人:“祖母别担心,皇后娘娘一向疼我,说不定是有什么好事呢。我去去就回,您安心跟各位夫人继续吃宴。”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又跟众人告了辞,跟着宫里来的太监往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厅里依旧热闹的景象,心里不禁有些好奇——皇后这个时候找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不会是又有什么宫斗大戏要上演了吧?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沈微婉还怕过谁不成? 走出侯府大门,只见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门口,车帘是明黄色的,一看就是宫里的御用车驾。太监恭敬地请她上车,沈微婉撩开车帘,弯腰坐了进去。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沈微婉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暗暗盘算着:皇后突然召见,肯定不简单,说不定跟今日柳氏母女的事有关,也有可能是宫里出了什么别的事,需要她去帮忙。不管是什么事,她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可不能在宫里栽了跟头。 马车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到了皇宫门口。沈微婉跟着太监穿过层层宫门,来到了皇后所在的坤宁宫。坤宁宫的殿宇宏伟,庭院里种满了牡丹,正是盛开的时节,姹紫嫣红,美不胜收。太监将她领到殿门口,轻声说:“大小姐,皇后娘娘就在里面等着您呢,您进去吧。” 沈微婉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走了进去。殿内温暖如春,皇后正坐在宝座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宫装,头戴凤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臣女沈微婉,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沈微婉按照礼仪跪下行礼。 皇后放下书,笑着说:“免礼吧,快起来。赐座。” 宫女连忙搬来一把椅子,沈微婉谢过皇后,在椅子上坐下,心里却更加疑惑了——皇后看起来心情很好,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那她为什么突然请自己进宫呢? 皇后看着沈微婉疑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看你这一脸疑惑的样子,是不是在想哀家为什么突然请你进宫?” 沈微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娘娘,臣女确实有些好奇。”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皇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今日是你祖母的寿宴,哀家本想去给你祖母贺寿,可是宫里事多,走不开,就想着请你进宫来,跟你聊聊,顺便也给你祖母带些贺礼回去。” 沈微婉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她连忙说:“多谢娘娘挂心,臣女替祖母谢过娘娘。娘娘日理万机,还惦记着祖母的寿宴,臣女实在感激不尽。” “你这孩子,就是嘴甜。”皇后笑着说,“不过说起来,今日你在侯府寿宴上戳穿柳氏母女阴谋的事,哀家已经听说了。你这孩子,年纪不大,心思倒挺缜密,一点都不像是个娇生惯养的侯府小姐。” 沈微婉没想到皇后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她有些惊讶地说:“娘娘竟然已经知道了?” “宫里的消息一向灵通,”皇后笑着说,“不过你做得很好。那种心思歹毒的人,就该给她们点教训,免得她们以为侯府好欺负,到处搬弄是非。你祖母年纪大了,有些事不方便出面,你能站出来维护侯府的名声,哀家很欣慰。” 沈微婉心里有些得意,不过面上却依旧谦虚:“娘娘过奖了,臣女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若是让那种人坏了祖母的寿宴,坏了侯府的名声,臣女心里也过意不去。” 皇后点了点头,又跟沈微婉聊了些家常,问了问她最近的功课和生活。沈微婉都一一如实回答,两人聊得很是投机。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皇后看了看窗外,说:“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府了。哀家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贺礼,你回去的时候一并带回去给你祖母。” 她拍了拍手,宫女们立刻捧着几个描金漆盒走了进来,里面装着珍珠、翡翠、绸缎等贵重物品,还有一尊玉如意,一看就价值连城。 沈微婉连忙起身道谢:“多谢娘娘的厚礼,臣女替祖母谢过娘娘。” “不用谢,”皇后笑着说,“你祖母是哀家的老朋友了,这点贺礼不算什么。你回去告诉她,改日哀家再找机会去侯府看她。” 沈微婉应了声,又跟皇后告了辞,跟着太监拿着贺礼往外走去。走出坤宁宫,夜色已经浓了,宫里的灯笼都亮了起来,沿着宫道一路延伸,像一条火龙。沈微婉看着手里的贺礼,心里美滋滋 第87章 琉璃盏碎惊宴客,巧舌偏辩倒酸儒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靖安侯府,总是被一层恰到好处的热闹裹着。西跨院的紫藤萝爬满了花架,垂落的穗子沾着晨露,风一吹便簌簌落在抄手游廊的青石板上,像是撒了把碎紫水晶。苏清沅正对着铜镜描眉,螺子黛是新得的“烟霞色”,笔锋扫过眉骨时,镜中少女的眼尾便跟着亮了三分——今日是祖母的六十大寿,府里摆了流水宴,连带着京中几位有名望的老夫人和世家小姐都要过来。 “小姐,您这眉画得可真好看,比昨儿李尚书家的千金在赏花宴上的模样还俏呢!”贴身丫鬟挽月捧着一件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褙子进来,眼睛亮晶晶的,“方才听外院说,连国子监的陈祭酒都带着学生来了,说是受侯爷所邀,要给老夫人贺寿呢。” 苏清沅放下眉笔,指尖捻了捻袖口的玉扣,唇角勾出个浅笑:“陈祭酒?倒是稀客。不过他那些学生里,可有不少爱挑刺的酸儒,今日可得当心些,别让他们扫了祖母的兴。” 话刚落音,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喧哗,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挽月吓了一跳,刚要出去查看,就见管事嬷嬷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发白:“小姐!不好了!前院出事儿了——陈祭酒的学生吴秀才,把老夫人最爱的那只‘缠枝莲纹琉璃盏’给摔了!” “哦?”苏清沅挑了挑眉,起身理了理衣襟,语气倒没什么波澜,“摔了便摔了,多大点事儿。不过是件器物,总比不上客人的脸面重要,先把人扶起来,别让碎瓷扎了手。” 可管事嬷嬷却急得直跺脚:“小姐您不知道!那吴秀才不仅不认错,还说什么‘琉璃易碎,本是凡物,老夫人执着于此,未免落了俗套’,这话刚好被老夫人身边的张妈妈听见,现在老夫人虽没说什么,可脸色已经沉下来了!还有几位老夫人在旁边看着,这要是圆不过去,咱们侯府的脸面可就……” 苏清沅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丝冷意。这吴秀才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摔了东西不赔罪,反倒拿“不俗”当借口,真当靖安侯府好欺负?她随手抓起搭在衣架上的月白色披风,系上腰带便往外走:“走,去前院看看。我倒要听听,这位吴秀才是怎么个‘不俗’法。” 前院的花厅里,气氛果然僵得像块冰。祖母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手里捏着佛珠,脸色淡淡的,却没说话。旁边坐着的英国公老夫人、镇国公老夫人都端着茶盏,眼神却时不时往中间的年轻人身上瞟。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还磨了边,此刻正梗着脖子站在原地,面前是一滩碎琉璃,亮晶晶的碎片里还沾着些茶水,狼狈得很。 陈祭酒站在一旁,脸色又青又白,对着侯夫人拱着手连连道歉:“侯夫人恕罪!是学生管教无方,让吴生冲撞了老夫人,还坏了贵府的宝贝,老夫这就带他赔罪,赔多少银子都成!” 可那吴秀才却梗着脖子不服气:“先生!学生没错!这琉璃盏虽贵重,可终究是身外之物,老夫人身为侯府长辈,本该以德行为重,怎可因一件器物动气?再说了,方才是丫鬟走路不稳撞了学生,学生才失手摔了盏,要怪也该怪贵府的下人手脚不利索!” 这话一出,满厅皆惊。侯夫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开口斥责,就见帘子一挑,苏清沅提着裙摆走了进来。她步子不急不缓,走到祖母身边屈膝行了礼,声音清亮却温和:“祖母,孙女儿来晚了。方才听人说前院有些热闹,想来是客人们聊得尽兴,孙女儿也来凑凑趣。” 祖母见她来了,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拍了拍她的手:“沅儿来了正好,你听听这吴秀才的话,倒像是咱们侯府欺负了他似的。” 苏清沅抬眼看向吴秀才,目光清澈却带着点审视,嘴角还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这位便是吴秀才吧?方才听你说,琉璃盏是凡物,祖母不该为它动气?又说,是丫鬟撞了你才摔了盏?” 吴秀才见来的是位娇滴滴的小姐,眼神里多了几分轻视,拱手道:“正是在下。姑娘想必是侯府的千金,不知姑娘可有读过圣贤书?圣贤云‘君子不役于物’,若为一件器物计较,岂不是落了下乘?” “哦?‘君子不役于物’?”苏清沅重复了一遍,指尖轻轻敲了敲旁边的桌角,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吴秀才倒是引经据典,可我倒想问问,你说‘不役于物’,那你身上穿的青布长衫,脚上的布鞋,难不成都不是‘物’?你每日吃饭用的碗筷,读书用的笔墨纸砚,难不成都该扔了?毕竟照你的说法,执着于这些‘凡物’,岂不是也落了下乘?” 吴秀才愣了一下,脸色涨红:“姑娘这是强词夺理!衣物笔墨是生活必需,与这贵重的琉璃盏不同!” “哦?原来在吴秀才眼里,‘物’还分三六九等?”苏清沅挑眉,语气更轻快了些,“那我倒想问问,你觉得什么是‘必需’,什么是‘多余’?祖母喜欢这琉璃盏,每日用它喝茶,对祖母而言,它便是舒心的物件,与你读书需要笔墨有何不同?难不成只许你执着于圣贤书,就不许祖母执着于一件合心意的茶盏?” 这话问得吴秀才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旁边的陈祭酒脸色更难看了,连忙拉了拉吴秀才的袖子:“吴生!还不快给老夫人和苏小姐道歉!” 可吴秀才偏不低头,又梗着脖子道:“就算如此,方才确实是丫鬟撞了我,我才失手摔了盏!贵府的下人做事毛躁,难道不该认错?” “哦?丫鬟撞了你?”苏清沅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小丫鬟,那丫鬟是负责给客人添茶的,名叫春桃,此刻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苏清沅温声问道:“春桃,你跟我说说,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春桃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回小姐,方才奴婢给吴秀才添茶,刚走到他身边,他忽然起身要去捡掉在地上的折扇,胳膊肘一下子撞到了奴婢的手,茶盏才掉在地上的……奴婢真的没撞他啊!” “你胡说!”吴秀才急了,“明明是你走路不稳,撞了我!” “是不是胡说,看看地上的脚印就知道了。”苏清沅指了指地上的碎琉璃旁的脚印,“春桃穿着的是软底绣鞋,鞋底是浅色的,而吴秀才你穿的是方头布鞋,鞋底沾了泥。你看那碎琉璃旁边,有一个深色的脚印,正好对着春桃方才站的位置,而春桃的脚印却在你身侧——若真是春桃撞你,她的脚印该在你前面才对,怎么会在你旁边?”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碎瓷片旁有个深色脚印,位置恰好与春桃说的吻合。英国公老夫人忍不住笑了:“清沅这孩子,心思倒细。这么一看,倒是这吴秀才自己不小心,还想赖在丫鬟身上。” 镇国公老夫人也点头附和:“可不是嘛。摔了人家的东西,不认错也就罢了,还敢教训老夫人,这国子监的学生,怎么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 吴秀才的脸涨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陈祭酒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上前一步对着祖母深深作揖:“老夫人恕罪!老夫今日真是颜面尽失!这吴生平日里读书还算勤勉,没想到竟如此不懂事,老夫这就带他回去严加管教,再让他凑齐银子,赔给贵府!” 祖母摆了摆手,语气倒缓和了些:“罢了,年轻人不懂事,也是常有的。不过是件器物,赔不赔的倒无所谓,只是这礼数,陈祭酒可得好好教教。”说罢,她看向苏清沅,眼底满是赞许,“沅儿,今日多亏了你,不然这宴会上的气氛,倒要被这小子搅和了。” 苏清沅笑着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祖母说的哪里话,孙女儿不过是说了句实话罢了。倒是吴秀才,”她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吴秀才,语气带着点调侃,“下次再想‘引经据典’的时候,记得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免得闹了笑话,还丢了国子监的脸面。” 吴秀才被她说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陈祭酒再也待不下去,拉着吴秀才匆匆行了礼,就灰溜溜地走了。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满厅的客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方才僵硬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英国公老夫人拉着苏清沅的手,笑得眼睛都眯了:“清沅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伶俐了。上次赏花宴上,你怼得李御史家的公子哑口无言,我还以为是巧合,今日一看,倒是我小看你了。” 苏清沅腼腆地笑了笑:“老夫人过奖了。孙女儿不过是嘴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罢了。” “嘴快好啊!”镇国公老夫人接口道,“现在京城里的酸儒多,就该有人治治他们的毛病!不然他们总以为自己读了两本书,就了不起了,谁都敢教训!”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苏清沅,祖母坐在上首,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侯夫人看着女儿从容应对的模样,心里也满是骄傲——这丫头,自从上次落水醒来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心思活络了,嘴也巧了,连带着侯府的气氛都比以前热闹了不少。 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管家匆匆跑进来禀报:“侯爷回来了!还带了位客人来!” 众人都愣了一下,今日侯爷本说要去军营巡查,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带了客人?苏清沅也有些好奇,顺着门口的方向看去,就见父亲靖安侯穿着一身藏青色常服,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银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着丝淡淡的笑,眼神却锐利如鹰,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苏清沅心里咯噔一下——这男子的穿着和气质,倒像是……皇室宗亲? 果然,靖安侯走到祖母面前行了礼,笑着介绍道:“母亲,儿子今日在军营遇到了七皇子殿下,殿下听闻今日是母亲的寿辰,特意过来贺寿。” “七皇子殿下?”满厅的人都惊了,连忙起身行礼。七皇子萧煜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儿子,不仅文武双全,还掌管着京畿卫戍,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参加世家的宴席,今日怎么会突然来侯府贺寿? 萧煜上前一步,对着祖母拱手行礼,语气温和:“老夫人福寿安康。本殿今日恰巧遇到靖安侯,听闻今日是老夫人寿辰,便不请自来,还望老夫人莫要见怪。” 祖母连忙摆手,笑着起身:“殿下能来,是老身的福气,怎会见怪?快请坐,快请坐。” 萧煜在祖母旁边的座位上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苏清沅,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方才在门外,本殿好像听到厅内很热闹,莫非是发生了什么趣事?” 靖安侯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苏清沅就抢先说道:“回殿下,方才不过是有位客人不小心摔了件茶盏,已经解决了。倒是殿下今日能来,让咱们侯府蓬荜生辉,祖母肯定高兴得很。” 萧煜笑了笑,看向祖母:“老夫人有这么个伶俐的孙女,才是真的有福气。方才本殿在门外,听苏小姐说话条理清晰,言辞有趣,倒像是个读过不少书的人。” 祖母笑得合不拢嘴:“这丫头啊,就是嘴甜。不过说起读书,她倒是真喜欢,每日都要在书房待上几个时辰,连男孩子读的兵法书,她都要翻一翻。” “哦?苏小姐还懂兵法?”萧煜眼中的兴趣更浓了,“本殿平日里也喜欢读兵法,不知苏小姐对《孙子兵法》里的‘兵者,诡道也’怎么看?” 这话一出,满厅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兵法向来是男子钻研的东西,一个闺阁女子,哪里懂这些?众人都看向苏清沅,想看看她怎么回答。 苏清沅却一点也不慌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说道:“回殿下,孙女儿不过是略懂皮毛,不敢在殿下面前班门弄斧。不过既然殿下问了,孙女儿倒想说说自己的浅见——‘兵者,诡道也’,并非指要耍阴谋诡计,而是说打仗要懂得灵活变通,根据敌人的情况调整策略。就像下棋一样,不能只盯着眼前的一步,要想到后面的几步,才能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像方才吴秀才的事,若是一味地斥责他,反而会让客人觉得咱们侯府小气;可若是顺着他的话,指出他的漏洞,既维护了侯府的脸面,又不会让气氛太尴尬——这或许就是‘诡道’在日常生活中的应用吧?” 萧煜眼睛一亮,忍不住拍了拍手:“说得好!苏小姐这番话,倒是比不少读了十几年兵法的男子还要透彻。本殿今日真是没白来,竟能听到这么独到的见解。” 满厅的人也都跟着称赞起来,英国公老夫人笑着说:“清沅这孩子,真是个奇才。不仅嘴巧,还懂这么多道理,将来不知要许给哪家的公子,才能配得上她。” 苏清沅脸颊微红,连忙转移话题:“老夫人又取笑孙女儿了。今日是祖母的寿辰,咱们还是说说寿宴的事吧。孙女儿听说,厨房特意做了祖母最爱吃的‘芙蓉糕’,还有用新鲜莲子做的‘莲子羹’,想必很快就能端上来了。” 祖母笑着点头:“还是沅儿贴心。快,让厨房把菜端上来,别让殿下和客人们等急了。” 不多时,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便端了上来,水晶肘子、松鼠鳜鱼、翡翠虾仁……摆满了整张桌子,香气扑鼻。萧煜尝了一口芙蓉糕,赞不绝口:“这芙蓉糕做得软糯香甜,比宫里御膳房的还要好吃。老夫人有口福了。” 祖母笑得眉眼弯弯:“殿下喜欢就好。若是殿下不嫌弃,改日让厨房多做些,给殿下送到宫里去。” “那本殿就先谢过老夫人了。”萧煜笑着应下,目光再次看向苏清沅,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寿宴就在这样热闹又融洽的气氛中进行着。苏清沅偶尔会和萧煜聊上几句,从兵法聊到诗词,再聊到京城里的趣事,两人聊得颇为投机。萧煜发现,苏清沅不仅言辞伶俐,知识面还很广,很多话题都能接得上,而且见解独到,完全不像个普通的闺阁女子。 宴席过半,祖母忽然想起什么,对苏清沅说:“沅儿,你上次不是说,学会了一首新的曲子吗?今日殿下和客人们都在,你就弹一曲给大家听听,助助兴。” 苏清沅点头应下,走到厅内的古琴旁坐下。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悠扬的琴声便流淌出来。这曲子是她穿越前最喜欢的一首古风曲,名叫《醉赤壁》,她稍作改编,用古琴弹出来,既有古风的雅致,又有几分豪迈。 琴声时而舒缓,像是江南的烟雨;时而激昂,像是沙场的号角。满厅的人都听得入了迷,萧煜更是眼睛都不眨地看着苏清沅,眼底的欣赏越发浓烈。 一曲终了,满厅寂静,片刻后才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萧煜率先开口:“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苏小姐不仅才思敏捷,琴技也如此高超,真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 苏清沅起身行礼,笑着说:“殿下过奖了。不过是闲来无事,随便弹弹罢了。” 寿宴一直持续到傍晚,客人们才陆续散去。萧煜临走前,特意对靖安侯说:“靖安侯,今日多谢款待。苏小姐才华出众,本殿很是欣赏。改日有空,本殿还想再来侯府,与苏小姐探讨一下兵法和诗词。 第88章 琉璃盏碎惊夜宴,妙语解围显锋芒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处处浸着沁人的暖意。西跨院的紫藤萝开得正盛,一串串淡紫色的花穗垂落如瀑,风一吹便簌簌作响,落得青石砖上满是碎紫。沈清沅正坐在廊下的软榻上,手里捏着本新得的话本,眼角却时不时瞟向院外——今日是祖母的六十大寿,府里早已张灯结彩,连廊柱上都缠了明黄的锦缎,往来的仆妇丫鬟脚步匆匆,却都默契地放轻了声响,生怕扰了这难得的喜庆。 “小姐,您这发簪歪了。”贴身丫鬟挽月捧着首饰盒走过来,见沈清沅心不在焉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您放心,方才去前院瞧了,宾客们都还没到,老太太正跟大太太说着话呢,气色好得很。” 沈清沅这才回过神,任由挽月替自己扶正头上的赤金镶红宝石簪子。这簪子是她前几日亲手设计的,宝石选的是南边进贡的鸽血红,切割成小巧的海棠花形,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脸庞愈发明艳。她对着铜镜照了照,忽然想起什么,从首饰盒里挑出一对珍珠耳坠戴上:“还是戴这个吧,红宝石太扎眼,今日是祖母的寿宴,可不能抢了她老人家的风头。” 挽月忍不住打趣:“小姐就是心思细,换了旁人,怕是巴不得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戴出来呢。您看二小姐那边,方才我路过她的院子,听见她正跟丫鬟争论,是戴孔雀石钗还是点翠步摇呢。” 沈清沅闻言轻笑一声,没接话。她这位二妹沈清瑶,自小就爱跟她比,吃穿用度都要争个高下,偏偏脑子不够灵光,每次都闹得笑话百出。就说去年元宵,沈清瑶为了在赏花宴上拔得头筹,硬是穿了件不合时宜的狐裘,结果被京中贵女们私下嘲笑了半个月。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管家娘子匆匆走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大小姐,老太太请您去前院一趟,说是有位贵客到了,想让您去陪陪。” “贵客?”沈清沅有些诧异,“可知是谁?” “瞧着像是宫里来的人,穿着绯色官服,身边还跟着几个侍卫呢。”管家娘子压低声音道,“大老爷和大太太都已经过去了,老太太说您见多识广,让您也去帮着应酬应酬。” 沈清沅心中一动,起身理了理裙摆:“既如此,那便走吧。”她知道,祖母这是有意让她在贵人面前露脸。如今父亲在朝中虽算得上面面俱到,但终究少了几分硬靠山,若是能跟宫里搭上关系,对侯府来说也是件好事。 跟着管家娘子穿过抄手游廊,远远便看见前院的正厅外站着几个身穿绯色官服的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清瘦,眼神锐利,正跟父亲沈从安说着什么。沈清沅走上前,依着礼数屈膝行礼:“女儿见过父亲,见过各位大人。” 沈从安见她来了,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沅儿来了,快见过李公公。” 那被称作李公公的男子转过身,目光在沈清沅身上扫了一圈,脸上露出几分和善的笑容:“这位便是永宁侯府的大小姐吧?果然是个美人胚子,难怪太后娘娘常跟咱家提起。” 沈清沅心中微惊,没想到这位李公公竟是太后身边的人。她连忙再次行礼:“民女沈清沅,见过李公公。劳烦公公在太后面前提及,民女实在惶恐。” “姑娘不必多礼。”李公公笑着扶起她,“太后娘娘说了,听闻今日是侯老太太的寿辰,特意让咱家送来些贺礼,也算是沾沾侯府的喜气。”说着,他身后的小太监便捧着几个精致的锦盒走上前,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串东珠朝珠、一对羊脂玉如意,还有几匹上好的云锦,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沈从安和随后赶来的老太太连忙谢恩,将李公公请进正厅奉茶。沈清沅陪在老太太身边,偶尔插几句话,既不过分殷勤,也不显得怠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李公公见她谈吐得体,眼神中更是多了几分赞赏。 正说着话,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便看见二太太柳氏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慌乱:“老太太,大老爷,不好了,二小姐她……她把太后娘娘送的琉璃盏给摔了!” 这话一出,满厅的人都愣住了。那琉璃盏是李公公刚送来的贺礼之一,通体剔透,上面还雕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是西域进贡的珍品,寻常人家根本见不到。沈清瑶竟把它给摔了? 老太太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清瑶呢?让她给我滚过来!” 柳氏连忙道:“二小姐她吓坏了,躲在偏厅不敢出来呢。那琉璃盏本是放在桌案上的,二小姐非要拿起来看,结果手一滑,就……就摔碎了。” 李公公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虽说只是一件器物,但毕竟是太后送来的贺礼,就这么被摔了,传出去总归是不好听。他看向沈从安,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侯大人,这……” 沈从安也是一脸窘迫,正要开口训斥沈清瑶,却见沈清沅走上前,对着李公公屈膝行礼,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带着几分从容的笑意:“李公公莫怪,此事说来也巧,这琉璃盏今日碎了,说不定还是件好事呢。” “哦?”李公公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姑娘此话怎讲?” 满厅的人都看向沈清沅,连老太太也暂时压下了怒火,想听听她怎么说。沈清瑶躲在偏厅的门后,更是竖着耳朵,心里又怕又急——她知道自己闯了祸,若是姐姐能帮她解围,那自然是最好的;可若是姐姐也没办法,那她今日怕是少不了一顿责罚。 沈清沅微微一笑,声音清亮悦耳:“公公您想啊,这琉璃盏虽是珍品,但终究是易碎之物。今日是祖母的寿辰,正是图个吉利的时候,它在此时碎了,可不就是应了‘碎碎平安’的吉兆嘛。而且,这琉璃盏是太后娘娘送来的贺礼,如今碎了,也说明太后娘娘的福气深厚,连器物都愿意为祖母的寿辰献上这份‘平安’之兆呢。” 这番话一说出来,满厅的人都愣住了,随即纷纷点头。可不是嘛,“碎碎平安”本就是民间的吉祥话,如今用在这里,既化解了尴尬,又捧了太后和老太太,简直是恰到好处。 李公公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碎碎平安’!姑娘这话说得好,说得妙!咱家看啊,这哪里是什么祸事,分明就是天大的好事!太后娘娘若是知道了,定然也会高兴的。” 老太太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看向沈清沅的眼神中满是欣慰。沈从安也松了口气,连忙附和道:“多谢沅儿解围,李公公说得是,这确实是件好事。” 柳氏和躲在门后的沈清瑶也松了口气,尤其是沈清瑶,看向沈清沅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感激,又有些不好意思——她之前还处处跟姐姐作对,没想到今日姐姐会不计前嫌帮她解围。 沈清沅又笑着补充道:“再说了,这琉璃盏虽碎了,但太后娘娘的心意还在。回头我让人找些能工巧匠,看看能不能把这碎琉璃重新打磨一番,做成几件小巧的饰品,送给祖母和各位长辈,也算是让大家都沾沾太后娘娘的福气。” “这个主意好!”老太太高兴地拍了拍手,“就按沅儿说的办。清瑶,还不赶紧出来给李公公和你姐姐赔罪?” 沈清瑶连忙从偏厅走出来,低着头走到李公公和沈清沅面前,小声道:“李公公对不起,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差点闯了祸。” 李公公摆了摆手,笑道:“罢了罢了,既然是‘碎碎平安’,那此事就过去了。姑娘以后做事仔细些便是。”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沈清沅几句话化解了,满厅的气氛又重新变得热闹起来。丫鬟们重新奉上茶水和点心,李公公又跟老太太聊了些宫中的趣事,言谈间对沈清沅更是赞不绝口。 没过多久,宾客们陆续到齐,寿宴也正式开始。正厅里摆了十多桌宴席,山珍海味琳琅满目,丫鬟们穿梭其间,忙而不乱。京中的王公贵族、达官显贵来了不少,还有几位平日里跟侯府交好的诰命夫人,都纷纷向老太太祝寿,场面十分热闹。 沈清沅陪着老太太坐在主位上,偶尔跟前来敬酒的宾客应酬几句。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淡淡的兰草花纹,头上只戴了那对珍珠耳坠,虽不似其他贵女那般珠光宝气,却自有一种清雅脱俗的气质,引得不少人暗暗称赞。 酒过三巡,忽然有位身穿宝蓝色锦袍的年轻公子走上前,对着老太太行了一礼,又看向沈清沅,脸上带着几分探究的笑意:“久闻永宁侯府大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方才听闻大小姐用‘碎碎平安’化解了琉璃盏之祸,在下实在佩服。不知大小姐可否赏脸,与在下对弈一局?也好让在下见识见识大小姐的风采。” 沈清沅抬眼望去,只见这位公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玉佩,正是当朝宰相之子苏子墨。她知道苏子墨素来高傲,今日主动提出对弈,怕是想试探试探她的本事。 老太太笑着看向沈清沅:“沅儿,既然苏公子有此雅兴,你便陪他玩玩吧。” 沈清沅点头应下,让人在偏厅摆好棋盘。苏子墨跟着她走进偏厅,看着桌上的棋盘,笑道:“大小姐想让在下执黑先行,还是大小姐自己执黑?” “客随主便,苏公子先请吧。”沈清沅微微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子墨也不推辞,拿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中央。他的棋风凌厉,步步紧逼,显然是想速战速决。沈清沅却丝毫不慌,白子落下,看似缓慢,却处处透着章法,将黑子的攻势一一化解。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便下了数十手。苏子墨原本从容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发现沈清沅的棋艺远比他想象的要高明,尤其是在布局上,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暗藏杀机。他好几次想发起猛攻,却都被沈清沅巧妙地化解,反而让自己陷入了被动。 又下了几手,苏子墨看着棋盘,长长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棋子:“在下输了。大小姐的棋艺,在下自愧不如。” 沈清沅也放下棋子,笑道:“苏公子过奖了,不过是侥幸罢了。” “可不是侥幸。”苏子墨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赞赏,“大小姐的棋风看似温和,却处处透着沉稳,尤其是在应对危机时,总能找到最恰当的解法,就像方才化解琉璃盏之祸一样。在下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才貌双全。” 沈清沅笑了笑,没有接话。她知道,苏子墨这话虽是称赞,但也带着几分试探。宰相府在朝中势力庞大,苏子墨又是宰相的独子,若是能跟他搞好关系,对侯府来说自然是有益无害;但若是太过亲近,又难免会引起其他势力的猜忌。所以,她必须把握好分寸。 两人走出偏厅时,寿宴的气氛正浓。几位诰命夫人正围着老太太说话,见沈清沅和苏子墨出来,都纷纷看向他们。其中一位王夫人笑着打趣道:“瞧这两位,一个俊朗,一个貌美,下棋的模样都这么登对,若是能结为连理,那可真是一段佳话啊。” 这话一出,满厅的人都哄笑起来。沈清沅脸上微微一红,正要开口解释,却见苏子墨先一步说道:“王夫人说笑了,在下只是佩服大小姐的棋艺,才特意请教一番。不过,大小姐的才情,确实让在下十分欣赏。” 沈清沅也趁机说道:“苏公子过誉了,民女不过是略懂皮毛罢了。今日是祖母的寿辰,咱们还是多为祖母庆贺才是。” 老太太也笑着打圆场:“是啊,今日是老身的寿辰,不谈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来来来,大家都满饮此杯,祝老身福寿安康!” 众人纷纷举杯,寿宴的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起来。沈清沅坐在老太太身边,看着满厅的宾客,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安定的感觉。她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已有数年,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如今的从容应对,不仅在侯府站稳了脚跟,还赢得了家人的信任和尊重。或许,这就是她命中注定的归宿吧。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便看见一个侍卫匆匆跑进来,对着沈从安行了一礼,大声道:“侯爷,不好了!边关急报,北狄入侵,如今已经逼近雁门关了!”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寿宴的热闹气氛。满厅的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慌乱和担忧。北狄素来凶悍,往年也曾入侵过几次,每次都给边境带来不小的损失。如今他们再次入侵,而且已经逼近雁门关,情况定然十分危急。 沈从安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快,把急报拿来给我看!” 侍卫连忙递上一份密封的奏折,沈从安拆开一看,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完后,将奏折递给身边的几位官员,沉声道:“北狄这次来势汹汹,率领大军的是他们的小王子拓跋烈,此人骁勇善战,雁门关守将已经抵挡不住,请求朝廷速派援兵。” 几位官员看完奏折,也纷纷皱起眉头。其中一位兵部侍郎说道:“如今朝中兵力空虚,若是派兵支援,恐怕会顾此失彼。而且,拓跋烈此人诡计多端,咱们若是贸然出兵,怕是会中了他的圈套。”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雁门关失守啊!”另一位官员急道,“雁门关是北方的重要屏障,一旦失守,北狄的大军就可以长驱直入,到时候京城就危险了!” 众人议论纷纷,却始终拿不出一个好的办法。沈从安看着满厅的人,心中也是焦急万分。他知道,此事关系重大,若是处理不好,不仅会危及国家安危,侯府也可能受到牵连。 就在这时,沈清沅忽然开口说道:“父亲,各位大人,民女倒有一个想法,或许能解雁门关之围。” 满厅的人都看向她,眼神中带着几分惊讶和疑惑。一个深闺女子,竟然敢对军国大事指手画脚?不少人都觉得她是在胡闹,甚至有人露出了嘲讽的神色。 苏子墨却眼前一亮,连忙说道:“大小姐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听听。说不定真能给咱们带来启发呢。” 沈从安也看着女儿,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他知道沈清沅素来聪慧,或许她真的有什么好办法。 沈清沅迎着众人的目光,从容不迫地说道:“民女听闻,北狄虽然骁勇善战,但他们的粮草补给一直是个大问题。这次他们长途奔袭,粮草定然不会太多。咱们若是能派一支精锐部队,绕到北狄大军的后方,截断他们的粮草供应,到时候北狄大军没了粮草,自然不战而退。” 众人闻言,都陷入了沉思。这个办法确实有道理,北狄是游牧民族,粮草补给本就困难,若是真能截断他们的粮草,那雁门关之围自然就能解开。 但很快,就有官员提出了疑问:“大小姐的想法虽好,但北狄大军的后方定然有重兵把守,咱们要想绕到他们的后方,谈何容易?而且,派谁去执行这个任务呢?” “这个问题,民女也考虑过。”沈清沅继续说道,“咱们可以挑选一些熟悉地形的士兵,伪装成北狄的牧民,混进他们的粮草营地。至于领军之人,民女觉得,镇国将军之子秦风,倒是个合适的人选。秦风将军年轻有为,武艺高强,而且熟悉北狄的习性,由他领军,定能完成这个任务。” 众人都点了点头,秦风的名字他们都听说过,此人确实是个难得的将才,只是因为年轻,一直没有得到重用。若是真能让他领军,说不定真能立下大功。 沈从安看着女儿,心中满是欣慰。他没想到,女儿不仅才情出众,竟然还对军国大事有如此独到的见解。他连忙说道:“沅儿说得有道理,此事就按沅儿说的办。我这就进宫面圣,向陛下举荐秦风,让他领军出征。” 李公公也笑着说道:“大小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若是此事能成,大小姐可是立了大功啊。咱家也会在太后面前为大小姐美言几句。” 沈清沅微微一笑:“公公过奖了,民女只是随口说说,能不能成,还要看陛下的决断和秦风将军的本事。今日是祖母的寿辰 第89章 琉璃盏碎惊暗局,巧语拆招显锋芒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连风都裹着三分暖意,绕过垂花门时还卷着几瓣粉白的海棠,轻轻落在游廊下那架新置的软榻上。沈清沅正歪在榻上翻话本,指尖捏着颗刚剥好的松子糖,甜香混着书页间的墨气,倒比窗外的春光更让人惬意。 “小姐,二姑奶奶那边遣人来问,明日去法华寺进香,您是想同乘马车,还是咱们侯府单独备车?”贴身丫鬟挽月捧着个描金漆盒进来,盒里放着明日要穿的素色衣裙,说话时眼梢还带着点笑意,“听说二姑奶奶特意给您带了江南新贡的碧螺春,装在那只您上次夸过的青釉茶罐里呢。” 沈清沅咬着糖块抬眼,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双杏眼亮闪闪的:“跟二姑母同乘吧,路上还能听她讲讲京里的新鲜事。对了,上次让你找的那本《西域奇闻录》,库房里翻到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挽月忙点头,转身从书架上抽出本蓝布封皮的书递过去,“就是书页有点泛黄,我已经让小厨房温了浆糊,明儿让浆洗房的婆子补一补。”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丫鬟婆子们慌乱的低语。沈清沅皱眉放下书:“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这么吵?” 话音刚落,就见管家媳妇张氏掀着帘子进来,脸色发白,手里还捧着个破碎的琉璃盏——那盏是去年圣上赏给永宁侯的御品,通体剔透,盏壁上描着缠枝莲纹,平日里都供在正厅的多宝阁上,等闲不许人碰。 “大小姐,不好了!”张氏声音发颤,将碎盏递到沈清沅面前,“方才三小姐带着表小姐来正厅玩,不知怎么就把这琉璃盏碰掉了,现在侯爷正动怒呢,让您过去一趟。” 沈清沅心里“咯噔”一下。三小姐沈清瑶是侯府庶女,平日里总爱跟在她身后装乖巧,可背地里却没少使小性子;至于那位表小姐柳如烟,是侯夫人的远房侄女,上个月刚从乡下投奔来,看她的眼神总带着点说不出的嫉妒。这两人凑在一起,把御赐的琉璃盏摔了,还特意让侯爷叫她过去,明摆着是想把祸水引到她身上。 “慌什么,”沈清沅放下糖块,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站起身理了理衣裙,“不过是个琉璃盏,再贵重也比不上人的清白。挽月,把我那支银镶玉的发簪取来,咱们去正厅看看。” 挽月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越是遇事越冷静,当下也定了定神,快步去取了发簪,替沈清沅挽好头发。两人刚走到游廊尽头,就听见正厅里传来沈清瑶带着哭腔的声音:“父亲,真不是我故意的!是姐姐说这琉璃盏好看,让我拿下来给她看,我手一滑才摔了的……” “你胡说!”柳如烟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几分“仗义执言”的急切,“明明是大小姐自己想拿,却让三妹妹递,三妹妹力气小,没拿稳才摔的!我们劝都劝不住,大小姐还说‘不过是个盏子,摔了就摔了’呢!” 沈清沅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冷笑。这两人倒是会编,一个扮柔弱,一个充证人,连台词都串好了,若是换了旁人,怕是真要被她们唬住。 她推门进去时,正见永宁侯沉着脸坐在上首,侯夫人在一旁唉声叹气,沈清瑶低着头抹眼泪,柳如烟站在她身边,一脸“委屈又无奈”的模样。厅里的丫鬟婆子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父亲,母亲。”沈清沅屈膝行礼,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打破了厅里的僵局。她抬眼看向沈清瑶和柳如烟,目光平静无波,“方才在院里听人说,御赐的琉璃盏摔了?怎么好端端的,会让三妹妹碰那东西?” 沈清瑶见她进来,哭声更大了些:“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你让我拿的,现在却反过来问我……” “哦?我让你拿的?”沈清沅挑眉,走到厅中站定,目光扫过两人,“我何时让你拿了?方才我一直在西跨院看书,挽月可以作证,期间除了二姑母家的人来传话,再没见过旁人。倒是你们,未经父亲允许,就私自去正厅多宝阁前打闹,还把御赐之物摔了,如今却想栽赃到我头上,这是把父亲当傻子,还是把侯府的规矩当摆设?” 柳如烟急忙上前一步,指着沈清沅道:“你别血口喷人!我和三妹妹只是在正厅说话,是你自己进来后要拿琉璃盏的!当时在场的还有丫鬟小翠,她也能作证!” 她说着,就朝门口喊:“小翠,你快进来,把方才看到的跟侯爷和夫人说说!” 一个穿着青绿色丫鬟服的小姑娘怯生生地走进来,低着头不敢看人,声音细若蚊蚋:“回……回侯爷,方才大小姐确实来过正厅,还让三小姐把琉璃盏拿下来……” 沈清沅看着那丫鬟,认出是柳如烟带来的陪房丫鬟,心里顿时有了数。她没急着反驳,反而转向永宁侯,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从容:“父亲,女儿想问小翠姑娘几个问题,还请父亲准许。” 永宁侯本就觉得这事有些蹊跷,沈清沅向来稳重,从不毛手毛脚,再说那琉璃盏贵重,她更不会轻易去碰。见她如此镇定,便点了点头:“你问吧。” 沈清沅看向小翠,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小翠,你说我让三妹妹拿琉璃盏,那你告诉我,我当时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梳的是什么发髻?我让三妹妹拿盏子时,是站在多宝阁的左边还是右边?” 小翠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慌乱,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没看清大小姐的衣服颜色,当时我在门口站着,离得远……” “没看清?”沈清沅冷笑一声,“方才柳表小姐说你在场作证,你却连我穿什么衣服都没看清,这算哪门子的作证?再者,多宝阁在正厅东侧,左边是博古架,右边是椅子,若是我让三妹妹拿盏子,总得有个位置吧?你连我站在哪都不知道,难不成是闭着眼睛看的?” 小翠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柳如烟见状,急忙上前解围:“小翠只是个丫鬟,胆子小,记不清细节也正常!倒是你,沈清沅,你别转移话题,琉璃盏就是你让清瑶摔的,你还想狡辩!” “我狡辩?”沈清沅转向柳如烟,目光锐利如刀,“柳表小姐,你上个月刚到侯府,怕是还不知道侯府的规矩吧?正厅的多宝阁是禁地,除了父亲和母亲,旁人不许靠近三尺之内,更别说碰上面的东西了。你和三妹妹私自靠近多宝阁,已经违了规矩,如今摔了御赐之物,不思悔改,反而栽赃陷害,你就不怕传到圣上耳朵里,连累你家?” 柳如烟被她说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沈清沅这么伶牙俐齿,三言两语就把她的话堵得死死的,还扯上了“连累家族”,这可是她最害怕的事情。 沈清瑶见柳如烟没了气势,也慌了神,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偷偷抬眼看向永宁侯,见他脸色越来越沉,心里更是害怕。 沈清沅看在眼里,心里清楚该收网了。她走到多宝阁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碎琉璃,忽然指着一块较大的碎片说:“父亲,您看这块碎片,边缘有明显的划痕,而且碎片散落的位置很集中,不像是失手摔落,倒像是有人故意推下去的。” 永宁侯走过去一看,果然如沈清沅所说,那块碎片边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而且地上的碎片大多落在多宝阁正下方,若是失手摔落,碎片应该会散得更开。他顿时明白了,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沈清瑶和柳如烟故意摔了琉璃盏,想栽赃给沈清沅。 “逆女!”永宁侯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沈清瑶骂道,“你可知这琉璃盏是圣上所赐?若是被人知道你如此胡闹,不仅你要受罚,整个侯府都要跟着遭殃!你真是被你母亲惯坏了!” 沈清瑶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父亲,我错了!是柳表小姐让我这么做的,她说只要把琉璃盏摔了,栽赃给姐姐,父亲就会讨厌姐姐,以后侯府的好处就都是我的了……” “你胡说!”柳如烟也急了,急忙跪倒在地,“侯爷,我没有!是她自己想害大小姐,拉着我一起的!我也是被她骗了!” 两人顿时吵了起来,互相指责,把方才的“姐妹情深”抛到了九霄云外。永宁侯看着眼前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们说:“够了!你们两个,一个违逆规矩,一个栽赃陷害,都给我禁足!沈清瑶,禁足三个月,抄写《女诫》一百遍!柳如烟,你既然不安分,就回你乡下老家去,侯府容不下你这样的人!” 柳如烟一听要被送回老家,顿时瘫坐在地上,哭着求饶,可永宁侯心意已决,根本不理她。侯夫人在一旁看着,想说什么,却被永宁侯一个眼神制止了,只能暗暗叹气。 沈清沅站在一旁,看着这闹剧收场,心里松了口气。她知道,经此一事,沈清瑶和柳如烟再也不敢找她的麻烦了,而父亲也会更加信任她。 这时,挽月悄悄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小姐,您方才真是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把她们拆穿了。” 沈清沅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狡黠:“对付这种小伎俩,就得比她们更聪明。对了,二姑母那边,你让人去说一声,明日进香照常,别让这事影响了她的心情。” “好嘞!”挽月笑着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沈清沅看着窗外,夕阳正透过云层洒下金色的光芒,海棠花在风中轻轻摇曳,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她知道,这侯府里的风波不会就此停歇,但她有信心,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能一一化解,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次日清晨,沈清沅陪着二姑母沈曼云坐在马车上,前往法华寺。马车缓缓行驶在青石路上,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倒有几分惬意。 沈曼云看着沈清沅,眼底带着几分赞许:“昨日的事,我都听说了。你这孩子,越来越有主见了,连你父亲都夸你处事稳重。” 沈清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姑母过奖了,我只是不想被人冤枉罢了。倒是姑母,昨日特意给我带了碧螺春,我还没谢谢您呢。” “跟姑母还客气什么,”沈曼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喜欢就好。对了,昨日我听你姑父说,下个月宫里要举办赏花宴,邀请了京里的王公贵族和适龄的小姐公子,你可有兴趣去?” 沈清沅眼睛一亮。宫里的赏花宴可是个好机会,不仅能认识更多的人,还能了解京里的局势,对她以后在侯府立足很有帮助。 “当然有兴趣了,”沈清沅笑着说,“只是不知道父亲会不会让我去。” “放心吧,”沈曼云说,“昨日你父亲已经跟你姑父提过了,说想让你多出去见见世面,姑父也答应会帮你留意。再说,你如今在侯府的地位也稳了,你父亲不会不让你去的。” 沈清沅心里一阵欢喜,连忙道谢:“多谢姑母和姑父,若是真能去赏花宴,我一定好好表现,不给侯府丢脸。”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沈曼云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疼爱,“不过也别太勉强自己,凡事顺其自然就好。对了,法华寺的素斋很有名,一会儿咱们去尝尝,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好啊,”沈清沅笑着点头,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心里充满了期待。她知道,属于她的精彩人生,才刚刚开始。 马车很快就到了法华寺门口,沈清沅扶着沈曼云下了马车,抬头望去,只见法华寺的山门巍峨壮观,门口的石狮子栩栩如生,香火缭绕,往来的香客络绎不绝。 “这法华寺果然名不虚传,”沈清沅赞叹道,“光是这山门,就透着几分庄严大气。” “是啊,”沈曼云笑着说,“这法华寺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据说很灵验,不少王公贵族都来这里进香。咱们进去吧,早点上完香,还能去后山看看风景。” 沈清沅点了点头,跟着沈曼云走进了山门。寺里的僧人见她们衣着华贵,连忙上前引路,将她们带到了大雄宝殿。沈清沅和沈曼云恭敬地拜了佛,添了香火钱,又在寺里转了转,欣赏着寺里的古建筑和花草树木。 中午时分,她们在寺里的素斋堂吃了素斋。法华寺的素斋果然名不虚传,虽然都是素菜,却做得色香味俱全,尤其是那道“罗汉斋”,里面有香菇、木耳、腐竹、竹笋等多种食材,口感丰腐,味道鲜美,让沈清沅赞不绝口。 吃过素斋后,沈曼云提议去后山看看。后山的风景果然不错,绿树成荫,溪水潺潺,空气清新,让人心情舒畅。沈清沅和沈曼云沿着山路慢慢走着,聊着天,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姑母,您看那边的那棵桃树,花开得真好看。”沈清沅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桃树说。那棵桃树开满了粉色的桃花,像一团粉色的云朵,在绿叶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美丽。 沈曼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着说:“确实好看。这桃花虽然好看,却开得短暂,不过半月就会凋谢。做人也是一样,不能只贪图眼前的荣华富贵,要着眼长远,才能走得更远。” 沈清沅明白沈曼云的意思,点了点头:“姑母说得是,我记住了。”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争执声。沈清沅和沈曼云对视一眼,都有些好奇,便顺着声音走了过去。 只见前面的一片空地上,几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正围着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书生,其中一个公子哥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指着书生骂道:“你这穷书生,竟敢挡本公子的路,活腻了是不是?” 那书生虽然穿着朴素,却长得眉清目秀,气质文雅,他挺直了腰板,看着那公子哥说:“这位公子,明明是你先撞了我,还把我的书给弄脏了,你不仅不道歉,反而还骂我,这恐怕不妥吧?” “不妥?”那公子哥冷笑一声,一脚踹在书生的书箱上,书箱里的书散落一地,“本公子说你不妥,你就是不妥!今天本公子心情好,不想跟你计较,赶紧给本公子滚开,否则别怪本公子对你不客气!” 书生看着散落一地的书,眼里满是心疼和愤怒,却又无可奈何。他只是个穷书生,无权无势,根本惹不起这些王公贵族。 沈清沅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很是气愤。这些公子哥仗着自己的家世,欺压百姓,实在太过分了。她正想上前制止,却被沈曼云拉住了。 “沅儿,别冲动,”沈曼云低声说,“这些人一看就是京里的纨绔子弟,咱们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免得惹祸上身。” 沈清沅知道沈曼云说得有道理,可她实在看不惯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笑着对沈曼云说:“姑母放心,我有办法。” 她走上前,对着那公子哥福了福身,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从容:“这位公子,不知我这表弟哪里得罪了您,让您如此动怒?” 那公子哥见沈清沅长得貌美如花,气质出众,顿时收起了戾气,笑着说:“这位小姐,你是这穷书生的表姐?他挡了本公子的路,还弄脏了本公子的衣服,本公子教训他几句而已。” “原来是这样,”沈清沅笑着说,“那可真是误会了。我这表弟平日里就有些木讷,不懂规矩,冲撞了公子您,还请公子海涵。不过,公子您刚才踹了他的书 第90章 琉璃盏碎惊暗线,巧设棋局钓“金鳌”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蔷薇架时,竟将那满架粉白花瓣揉出些甜香来,黏在沈清沅新换的月白绫罗裙摆上,像缀了串碎玉。她正低头用银簪拨弄着茶盏里浮着的碧螺春芽,耳尖却先于耳朵捕捉到院外那阵极轻的、不合时宜的脚步声——不是洒扫丫鬟的木屐声,也不是管事嬷嬷的缎面鞋踏地声,倒像是裹了棉絮的靴底,沾着露水蹭过青石板,闷得发沉。 “姑娘,这新采的雨前茶还合口吗?”贴身丫鬟晚晴正捧着食盒进来,见沈清沅盯着茶盏出神,还以为是茶叶滋味不对,忙凑过来要换,“要不奴婢再去小厨房炖碗冰糖燕窝?方才听张嬷嬷说,库房新到了从南洋来的血燕……” “不必。”沈清沅抬手按住茶盏,指尖触到青瓷壁上的凉意,声音却没带半分波澜,“你去看看院门上的铜铃是不是松了,方才风过,竟没听见响。” 晚晴愣了愣——西跨院的铜铃是上个月才换的,黄铜铸的雀鸟样式,风吹过时能响到前院,怎么会没声音?可看沈清沅眼底那点不容置疑的光,她还是应声去了。刚走到院门口,就见那只雀鸟铜铃歪在门楣上,铃舌竟被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缠了个结实,若不是凑近看,根本发现不了。 “姑娘!这铃舌被人缠上了!”晚晴惊得声音都发颤,转身要去报官,却被沈清沅从身后叫住。 “慌什么。”沈清沅缓步走过来,伸手捻起那根银线,指尖一搓便觉出不对——这线里掺了极细的钢丝,韧得很,寻常剪刀都剪不断,“能悄无声息摸到我院门口,还能用这种手法缠铃舌,可见不是府里的粗使下人。”她抬头望向院墙根那丛长势过旺的翠竹,竹叶间似乎藏着片衣角的暗纹,可等她定睛去看时,只剩风摇竹叶的沙沙声,“既然来了,总不能让人家空手走。晚晴,去把我上次从黑市淘来的那只‘冰裂纹琉璃盏’取来,就说我要在后院赏雨喝茶。” 晚晴虽满肚子疑惑,却还是依言去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她就捧着个锦盒回来,盒里那只琉璃盏通体温润,冰裂纹路像极了寒冬湖面冻开的细纹,在阳光下能映出七彩光晕,一看就不是凡品。沈清沅接过锦盒,直接抱到后院的水榭里,故意将琉璃盏放在临水的栏杆上,自己则坐在稍远些的石凳上,慢悠悠地重新沏了壶茶,连眼角都没往琉璃盏那边瞟。 约莫过了两刻钟,天边果然飘来几朵乌云,淅淅沥沥的雨丝落下来,打在水榭的青瓦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沈清沅抬手拢了拢披风,正要起身“避雨”,就听“哗啦”一声脆响——那只琉璃盏竟从栏杆上掉了下去,摔在青石板上,碎成了几十片。 “哎呀!”晚晴尖叫着扑过去,心疼得直跺脚,“这可是姑娘您花了五百两银子买来的宝贝啊!怎么就掉下去了?” 沈清沅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栏杆内侧那滴还没干的水渍上——雨是斜着下的,若真是风吹落的,水渍该在外侧,可这滴却在内侧,分明是有人伸手碰过。她故意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是惋惜又像是无奈:“罢了罢了,许是这盏子跟我没缘分。晚晴,你去把碎瓷片都扫起来,小心别割到手,回头找个匣子装起来,也算留个念想。” 晚晴一边嘟囔着“可惜了”,一边蹲下身去捡碎瓷片。就在她的手碰到最大那块瓷片时,突然“咦”了一声,从瓷片下面摸出个指甲盖大小的木牌来——木牌是黑檀木做的,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鳌”字,边缘还沾着点暗红色的漆,像是刚染上去没多久。 “姑娘!您看这个!”晚晴连忙把木牌递过去。 沈清沅接过木牌,指尖在“鳌”字上摩挲了两下,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了然。她记得上个月处理漕运贪腐案时,曾在账本上见过这个标记——当时负责押运漕粮的“金鳌帮”,就喜欢在货物上刻这么个歪“鳌”字,后来案子结了,帮主李三被流放,她还以为这帮派早就散了,没想到竟有人敢追到侯府来。 “看来这‘客人’是冲着我来的。”沈清沅把木牌揣进袖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晚晴,去前院告诉周管家,就说我那只琉璃盏摔碎了,让他把府里所有负责采买琉璃器的下人都叫到正厅来,我要亲自问话。” 晚晴虽不明白姑娘为何突然要查采买下人,但还是飞快地跑了。沈清沅则坐在水榭里,看着雨丝落在湖面溅起的涟漪,手指轻轻敲着石桌——金鳌帮的人敢潜入侯府,绝不是为了偷一只琉璃盏,多半是冲着上个月漕运案的余党来的。当初李三被抓时,曾咬出有人私吞了朝廷拨给灾区的赈灾粮,可还没等问出名字,就被人在牢里下毒灭口了。如今想来,那下毒的人,恐怕就是金鳌帮的余孽,而他们这次来,说不定是想从自己这里找到当年的证据。 没过多久,周管家就领着五个采买下人来了正厅。这五人里有负责去景德镇采买瓷器的老陈,有管琉璃器修缮的老刘,还有三个是跟着跑腿的小斯,一个个站在厅里,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清沅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今日叫你们来,也没别的事,就是我后院那只冰裂纹琉璃盏摔碎了。那盏子是上个月刚买的,花了五百两银子,按理说不该这么不结实,你们谁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老陈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发颤:“姑娘饶命啊!那琉璃盏是小的亲自去景德镇采买的,当时还特意让窑主选了最厚实的胎,怎么会摔一下就碎了?定是有人故意……” “故意什么?”沈清沅打断他的话,眼神陡然变冷,“是故意摔碎,还是故意在盏子上动了手脚?老刘,你负责修缮琉璃器,你来说说,那盏子的胎体是不是有问题?” 老刘被点到名,身子一哆嗦,连忙回话:“回、回姑娘的话,小的没见过那盏子,不敢乱说……不过上个月小的修缮前院的琉璃窗时,倒发现有几块琉璃瓦被人换过,边缘处还留着点松香的味道。” “松香?”沈清沅挑眉——松香是黏合剂,一般用来修补瓷器,可换琉璃瓦用松香干什么?除非是想在瓦下面藏东西。她正想追问,就见一个叫小三子的小斯突然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沈清沅心里一动,故意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人可能是被胁迫的,只要肯说实话,我可以既往不咎。但若是有人想瞒着掖着,等我查出来,可就不是罚俸禄这么简单了。” 小三子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姑娘!小的说实话!那琉璃盏是被人动了手脚的!昨天晚上,有个穿黑衣服的人拦住小的,说要是不把琉璃盏的底座磨薄些,就杀了小的娘……小的没办法,才趁夜去后院,用砂纸磨了底座,还在上面涂了点松香,让它看起来跟原来一样……” “那黑衣人有没有说什么?或者留下什么标记?”沈清沅追问。 “他、他说要是琉璃盏碎了,就让小的去城南的破庙里找他,还说……还说让小的带一句话给姑娘,说‘鳌鱼翻身,粮船靠岸’。”小三子一边哭,一边把话说完。 “鳌鱼翻身,粮船靠岸……”沈清沅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眼底的笑意更浓了——金鳌帮这是想引她去破庙啊!他们以为自己会带着人去抓他们,却不知道,她早就想找个机会把这伙余孽一网打尽了。 她当即站起身,对周管家说:“周管家,你立刻去顺天府找李大人,就说我发现了金鳌帮余孽的踪迹,让他带五十个捕快,乔装成平民,在城南破庙周围埋伏。记住,不要打草惊蛇,等我发出信号再动手。” 周管家应声而去。沈清沅又回头对晚晴说:“你去我房里把那套墨色的男装拿来,再备些伤药和迷烟,我们也该去会会这位‘鳌鱼’了。” 半个时辰后,城南破庙外。沈清沅穿着一身墨色男装,头发束成发髻,用一根玉簪固定住,脸上还沾了点灰,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书生。她故意把脚步放得很慢,走到破庙门口时,还装作害怕的样子,左右看了看,才轻轻推开了庙门。 破庙里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灰尘,正中间的神像早已破败不堪,只剩下半个脑袋。沈清沅刚走进去,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从神像后面传来,紧接着,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沈姑娘果然胆子大,居然真的一个人来了。”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从神像后面走了出来,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他身后还站着四个同样穿着黑衣服的人,手里都拿着刀,虎视眈眈地盯着沈清沅。 “我倒是想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侯府里动手脚。”沈清沅故意装作镇定的样子,双手背在身后,悄悄握紧了藏在袖袋里的迷烟,“你们是金鳌帮的人吧?李三都已经被流放了,你们还敢出来作祟,就不怕被官府抓起来吗?” 那黑衣人冷笑一声:“李帮主是被你们冤枉的!当年漕运案根本就是个幌子,你们就是想吞了那批赈灾粮!如今我们来,就是要替李帮主报仇,顺便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属于你们的东西?”沈清沅故作惊讶,“我看你们是想找当年李三咬出的那个人吧?可惜啊,我早就把证据交给皇上了,你们就算杀了我,也拿不到任何东西。” “你胡说!”黑衣人怒喝一声,挥刀就向沈清沅砍来,“今天我就要杀了你,为李帮主和兄弟们报仇!” 沈清沅早有准备,身子一侧就躲开了刀锋,同时将袖袋里的迷烟扔了出去。迷烟落地即燃,冒出阵阵白烟,破庙里顿时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那几个黑衣人闻到气味,顿时头晕眼花,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一个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就在这时,庙门外突然冲进一群捕快,为首的正是顺天府尹李大人。李大人看到地上昏迷的黑衣人,连忙对沈清沅拱手:“沈姑娘,多亏你及时通知,我们才能顺利抓到这些余孽。” 沈清沅笑着摆摆手:“李大人客气了,为民除害本就是分内之事。对了,你们在这些人身上搜一搜,说不定能找到当年私吞赈灾粮的证据。” 李大人连忙让人去搜,果然在那个领头的黑衣人怀里搜出一本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当年金鳌帮和户部侍郎张大人勾结,私吞赈灾粮的经过。李大人看了账本,不禁勃然大怒:“好个张大人,竟敢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这就带人马上去抓他!” 沈清沅点点头:“李大人放心去,若是有需要,我随时可以去顺天府作证。” 李大人带着捕快押着黑衣人离开了,破庙里只剩下沈清沅和晚晴。晚晴走上前,帮沈清沅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着说:“姑娘,您可真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些坏人都抓住了,还找到了张大人的罪证。” 沈清沅笑了笑,目光落在神像后面那堆干草上——她刚才好像看到干草下面有个东西在反光。她走过去,拨开干草,发现下面藏着一个铁盒子。打开盒子一看,里面竟然装着半块虎符和一封密信。密信上的字迹潦草,写着“七月十五,子时,运河码头,接粮船”。 “看来这金鳌帮还有更大的阴谋。”沈清沅把铁盒子收起来,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晚晴,我们回去吧,接下来还有一场好戏要演呢。” 两人刚走出破庙,就见一辆马车停在路边,马车里坐着的正是永宁侯沈从安。沈从安看到沈清沅,连忙掀开车帘:“沅儿,你没事吧?听说你一个人来破庙,为父担心坏了。” “父亲放心,女儿没事。”沈清沅走上马车,把铁盒子递给沈从安,“您看,这是我在破庙里找到的,金鳌帮和张大人勾结,还打算在七月十五去运河码头接粮船,恐怕是想把私吞的赈灾粮运走。” 沈从安打开铁盒子,看了密信和虎符,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好个张大人,竟敢勾结匪帮,私吞赈灾粮,真是胆大包天!沅儿,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沈清沅想了想,笑着说:“父亲,不如我们将计就计。七月十五那天,我们让李大人带着捕快在运河码头埋伏,再让周管家安排些人手,假装是粮船的押运人员,等金鳌帮的人和张大人的人一到,我们就把他们一网打尽,让他们插翅难飞。” 沈从安点点头:“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沅儿,你这次立了大功,为父一定要好好奖赏你。” 沈清沅笑着摇摇头:“父亲,为民除害是女儿应该做的,不用奖赏。不过,女儿倒是想借这个机会,让那些贪官污吏知道,不管他们藏得多深,都逃不过律法的制裁。” 马车缓缓驶回侯府,一路上,沈清沅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意。她知道,这场关于漕运和赈灾粮的风波,很快就要结束了。而她这个穿越而来的侯府千金,也会在这个时代,继续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守护着身边的人,活出不一样的精彩人生。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沅一边让周管家安排人手准备七月十五的行动,一边让晚晴去打探张大人的动静。据晚晴回报,张大人最近行踪诡秘,经常偷偷去城外的别院,还让人买了很多粮食和水,像是在为逃跑做准备。 七月十四那天晚上,沈清沅特意去了趟顺天府,和李大人敲定了第二天的行动细节。李大人已经安排好了五十个精锐捕快,都乔装成搬运工和船夫,埋伏在运河码头周围。沈清沅则让周管家安排了二十个身手矫健的家丁,假装是粮船的押运人员,提前在码头上等候。 七月十五这天,月色朦胧,运河上飘着一层薄雾。沈清沅穿着一身夜行衣,躲在码头旁边的一棵大树上,密切关注着码头上的动静。子时一到,就见一艘大船从薄雾中驶了过来,船头上站着几个黑衣人影,正是金鳌帮的余孽。 大船刚靠岸,张大人就带着十几个家丁匆匆赶来。张大人手里拿着半块虎符,对船上的黑衣人喊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快把粮船开过来,我们要尽快把粮食运走!” 船上的黑衣人刚要回应,就听李大人一声令下:“动手!”埋伏在周围的捕快和家丁立刻冲了出来,将张大人和金鳌帮的余孽团团围住。 张大人见状,顿时慌了神,拔出腰间的佩剑就要反抗,却被沈清沅一脚踹倒在地。沈清沅捡起地上的虎符,笑着说:“张大人,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你私吞赈灾粮,勾结匪帮,桩桩件件都是死罪,今天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张大人趴在地上,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金鳌帮的余孽见大势已去,纷纷放下武器投降。李大人让人把张大人和黑衣人都押了起来,然后对沈清沅拱手:“沈姑娘,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还抓不到张大人这个大贪官呢。” 沈清沅笑着说:“李大人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现在证据确凿,张 第91章 琉璃盏碎惊夜宴,巧舌剑挑伪贤良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醉意,卷着沁芳园里晚樱的落瓣,黏在永宁侯府正厅的描金窗纱上,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今日是长房嫡女沈微婉及笄后的第一场家宴,名义上是“阖家叙旧”,实则是侯府众人借着酒局,想探探这位刚从庄子上回来、又得了陛下赏的“奇女子”,如今到底有几分底气。 沈微婉坐在次席,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青瓷杯沿。她穿了件月白绣缠枝莲的褙子,裙摆下露出一点银线绣的流云纹,既不抢主位上老夫人的风头,又比两侧庶出的姐妹多了几分清贵。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看得斜对面的二夫人柳氏暗自咬牙——前几日她还听管事嬷嬷说,沈微婉在庄子上过得跟个村姑似的,如今瞧这气度,倒像是从宫里养出来的。 “婉丫头,”老夫人握着佛珠的手顿了顿,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笑意,“前儿陛下赏的那盒东珠,哀家瞧着颗颗圆润,你若是不嫌弃,便拿几颗给你妹妹们做首饰吧?” 这话听着是疼惜晚辈,实则是给沈微婉出了道难题。左边的三姑娘沈清莲立刻红了眼,怯生生地说:“姐姐若是舍不得,便罢了,妹妹们怎好夺人所爱。”右边的四姑娘沈清荷更是直接垂了泪,拿手帕按着眼角:“母亲常说,姐姐是嫡出,该让着我们些,可这东珠是陛下御赐的,姐姐若给了我们,怕是会惹陛下不快……” 这一唱一和,把“嫡庶有别”和“抗旨不尊”两个罪名悄悄扣了过来。满座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沈微婉如何应对——毕竟前几次家宴,这位嫡小姐要么沉默寡言,要么被挤兑得说不出话,如今总不能还像从前那样软柿子任人捏。 沈微婉却忽然笑了,她放下茶杯,声音清亮得像初春的泉水:“祖母说的是,妹妹们喜欢,做姐姐的自然该让。只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她目光扫过沈清莲和沈清荷,眼底带着几分促狭,“前儿我去库房取东西,见着三妹妹的梳妆匣里,放着支成色极好的赤金点翠步摇,那样式,倒像是去年西域进贡给贵妃娘娘的贡品。四妹妹的首饰盒里,也有串南海珍珠,颗颗比陛下赏我的这东珠还大上一圈。”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柳氏脸色瞬间白了,忙打断道:“婉丫头休得胡言!你妹妹们哪来的那些贵重东西,定是你看错了!” “哦?是我看错了?”沈微婉挑眉,转头对身后的丫鬟青黛说,“青黛,前几日你跟着我去库房,是不是也瞧见了?三妹妹那支步摇上的翠羽,还是罕见的孔雀蓝呢。” 青黛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回老夫人、二夫人的话,奴婢确是瞧见了。不仅如此,奴婢还听库房的刘嬷嬷说,三姑娘上个月,还让管事的去绸缎庄,订了一匹只有宫里娘娘才用的云锦。” 沈清莲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指着青黛尖叫:“你胡说!我没有!” “有没有,去库房查一查便知。”沈微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只是妹妹们若是真有这些东西,可得好好跟祖母和父亲说说,这些贡品是从哪来的。毕竟按大胤的律例,私藏贡品可是要治重罪的,弄不好,还会连累侯府满门。” 老夫人握着佛珠的手猛地收紧,脸色沉了下来。她活了大半辈子,哪里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柳氏为了让自己的女儿拔尖,竟连私藏贡品这种事都敢做,若是真被捅出去,永宁侯府怕是要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夫人!侯爷!不好了!西跨院的库房走水了!” “什么?”永宁侯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怎么会走水?库房里不是有灭火的水龙吗?” “是……是有人故意泼了油!”小厮声音发颤,“小的们去救火时,还瞧见库房门口有个油桶,里面的油都泼光了!” 柳氏听到“西跨院库房”,身子一软,差点晕过去。西跨院的库房,正是她偷偷存放那些贡品的地方! 沈微婉眼底闪过一丝冷笑。这把火,是她让青黛安排人放的。她早就知道柳氏私藏贡品,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揭穿,今日正好借家宴的机会,让柳氏自食恶果。 “二夫人,”沈微婉看向柳氏,语气带着几分关切,“西跨院的库房,不是一直由你管着吗?怎么会有人在那里泼油放火?莫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柳氏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她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想着怎么把这件事压下去,若是让侯爷知道库房里有贡品,她和她的女儿们就全完了。 “快!去救火!”永宁侯怒吼一声,起身就往外走。老夫人也急了,忙吩咐身边的嬷嬷:“快去看看,库房里的东西有没有烧着!特别是那些账本和重要的物件!” 众人一窝蜂地往外跑,只剩下沈微婉和青黛还坐在原位。青黛压低声音问:“小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沈微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笑道:“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果然,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一阵争吵声。沈微婉和青黛走出去一看,只见几个救火的小厮正围着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丫鬟,那丫鬟怀里还抱着一个烧焦的盒子,盒子里露出半块赤金点翠的步摇——正是沈清莲的那支。 “就是她!”一个小厮指着那丫鬟喊道,“小的们救火时,瞧见她从库房里跑出来,怀里还抱着东西!” 那丫鬟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柳氏哭道:“夫人!奴婢不是故意的!是三姑娘让奴婢去库房拿东西,说怕火太大烧了她的步摇,奴婢刚拿到手,就被他们抓住了!” 沈清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丫鬟骂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去拿步摇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三姑娘,您怎么能不认账呢?”那丫鬟哭得更凶了,“您早上还跟我说,那支步摇是您的命根子,若是库房走水,一定要先把它拿出来。奴婢……奴婢都是按您的吩咐做的啊!” 这一番话,把沈清莲的退路彻底堵死了。永宁侯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柳氏和沈清莲,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们……你们真是胆大包天!私藏贡品还不够,竟然还敢在侯府里放火!你们是想把永宁侯府推向火坑吗?” 柳氏知道大势已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求饶:“侯爷!我错了!我只是想让莲儿风光些,没有想过要连累侯府啊!求侯爷饶了我们母女吧!” 沈清莲也跟着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父亲!女儿知道错了!求父亲饶了女儿这一次吧!” 老夫人看着眼前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柳氏骂道:“你这个毒妇!哀家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让你进侯府的门!你不仅害了婉丫头,还想毁了整个侯府!今日若是不处置你们,哀家还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永宁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对身边的管家说:“把二夫人和三姑娘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见她们!另外,派人去宫里禀报,就说侯府出了内贼,私藏贡品,已经被我们拿下,恳请陛下降罪!” 管家忙应了声“是”,带着几个小厮上前,就要把柳氏和沈清莲拉走。柳氏挣扎着,指着沈微婉骂道:“沈微婉!是你!是你害了我和莲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沈微婉冷冷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威慑:“二夫人,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若不是你和三妹妹贪心不足,私藏贡品,又怎么会有今日的下场?这都是你们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柳氏还想再骂,却被小厮捂住了嘴,强行拉了下去。沈清莲也哭哭啼啼地被拉走了,原本热闹的家宴,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老夫人看着沈微婉,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她没想到,这个曾经被她忽视的嫡孙女,如今竟然有如此大的能耐,不仅能揭穿柳氏的阴谋,还能在关键时刻稳住局面。看来,以后侯府的重担,怕是要交到她的手上了。 “婉丫头,”老夫人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今日之事,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及时揭穿,侯府怕是真的要出事了。” 沈微婉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祖母言重了。孙女儿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不想让侯府因为某些人的贪心而毁于一旦。” 永宁侯也走上前,看着沈微婉,眼神里带着几分愧疚和欣慰:“婉儿,以前是父亲忽略了你,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以后,父亲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沈微婉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副感动的样子:“父亲言重了。只要侯府能平平安安,孙女儿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个太监的声音传了进来:“陛下有旨,宣永宁侯府嫡女沈微婉即刻进宫!” 众人都是一愣,没想到陛下会在这个时候宣沈微婉进宫。永宁侯忙上前接旨,心中却有些忐忑——陛下这个时候宣婉儿进宫,是为了贡品的事,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沈微婉却并不慌张,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对永宁侯和老夫人说:“父亲,祖母,孙女儿去去就回。” 老夫人点了点头,叮嘱道:“路上小心,到了宫里,一定要谨言慎行,不可失了侯府的体面。” 沈微婉应了声“是”,跟着太监走出了侯府。坐在马车上,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知道,陛下宣她进宫,肯定不是为了贡品的事,而是为了前几日她呈上去的那本关于改良水稻的奏折。 果然,到了宫里,沈微婉被直接带到了御书房。陛下正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奏折,见她进来,便笑着说:“沈爱卿,你呈上来的那本关于改良水稻的奏折,朕看了,写得很好。你提出的那些方法,若是真能实现,定能解决我大胤的粮食问题。” 沈微婉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陛下过奖了。臣女只是根据在庄子上的所见所闻,提出了一些浅薄的见解,还望陛下不要见笑。” “你太过谦虚了。”陛下放下奏折,看着沈微婉,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赏,“朕听说,你在庄子上的时候,就亲自带领百姓种庄稼,还发明了一些新的农具?” “回陛下,臣女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沈微婉说,“臣女觉得,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只有让百姓吃饱穿暖,国家才能长治久安。” 陛下点了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很对。朕一直想找一个能为百姓办实事的人,如今看来,你倒是个合适的人选。朕决定,封你为‘惠民县主’,赐你黄金百两,绸缎千匹,另外,再赏你一座庄子,让你继续研究改良水稻的方法。” 沈微婉心中一喜,连忙躬身谢恩:“臣女谢陛下隆恩!臣女定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定会尽心尽力为百姓办实事!” “好!好!”陛下笑着说,“你有这份心就好。朕还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办。近日,江南一带发生了水灾,百姓流离失所,朕想派你去江南赈灾,你愿意去吗?” 沈微婉毫不犹豫地说:“臣女愿意!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解难,是臣女的荣幸!” 陛下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好!朕就知道你不会让朕失望。你明日就可以启程,朕会派一些官员和士兵跟着你,协助你赈灾。” “臣女遵旨!” 从御书房出来,沈微婉的心情格外舒畅。她不仅得到了陛下的赏识,还被封为了县主,更重要的是,她有了机会去江南赈灾,这不仅能让她积累更多的声望,还能让她结识更多的有识之士。 回到侯府,沈微婉把陛下封她为县主,并派她去江南赈灾的事告诉了永宁侯和老夫人。两人都是又惊又喜,连忙吩咐下人准备庆功宴。 沈微婉却笑着说:“父亲,祖母,庆功宴就不必了。明日我就要启程去江南赈灾,时间紧迫,还是先准备赈灾的事宜吧。” 永宁侯和老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欣慰。他们知道,沈微婉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娇生惯养的嫡小姐了,她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有担当、有抱负的女子。 接下来的几天,沈微婉忙着准备赈灾的事宜。她不仅从侯府拿出了一部分钱财和粮食,还联系了京城的一些富商,让他们捐钱捐物。在她的努力下,很快就筹集到了大量的钱财和粮食。 出发那天,永宁侯和老夫人亲自到城门口送她。看着沈微婉坐在马车上,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永宁侯感慨地说:“婉儿长大了,真是侯府的福气啊。” 老夫人点了点头,说:“是啊,有婉儿在,咱们侯府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沈微婉坐在马车上,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容。她知道,江南之行一定会充满挑战,但她有信心,她一定能顺利完成陛下交给她的任务,为百姓谋福祉,也为自己的未来铺平道路。 马车缓缓驶离了京城,朝着江南的方向而去。沈微婉靠在车厢上,闭上眼睛,开始思考江南赈灾的计划。她知道,这只是她人生中的一个新起点,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属于她的辉煌人生。 一路南下,沈微婉看到了许多因水灾而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甚至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看到这一幕,沈微婉的心中更加坚定了赈灾的决心。 到达江南后,沈微婉立刻召开了赈灾会议,与当地的官员一起商讨赈灾的方案。她提出了“以工代赈”的方法,让百姓们通过修建堤坝、疏通河道等工作来换取粮食和钱财,这样不仅能解决百姓的温饱问题,还能为江南的水利建设做出贡献。 当地的官员们对沈微婉的这个方法赞不绝口,纷纷表示愿意配合她的工作。在沈微婉的带领下,江南的赈灾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百姓们有了饭吃,有了活干,脸上也渐渐露出了笑容。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就在沈微婉忙着赈灾的时候,一些当地的贪官污吏却开始从中作梗。他们不仅克扣赈灾的粮食和钱财,还故意拖延工程的进度,想要从中谋取私利。 沈微婉得知此事后,非常愤怒。她知道,若是不惩治这些贪官污吏,赈灾工作就无法顺利进行,百姓们也无法真正得到实惠。于是,她决定亲自调查此事,将这些贪官污吏绳之以法。 经过几天的调查,沈微婉终于掌握了这些贪官污吏的罪证。她将这些罪证整理好,派人快马加鞭送到了京城,交给了陛下。陛下看了之后,非常愤怒,立刻下旨,将这些贪官污吏革职查办,并派了新的官员来江南协助沈微婉赈灾。 解决了贪官污吏的问题后,江南的赈灾工作进展得更加顺利了。在沈微婉的努力下,堤坝很快就修建好了,河道也疏通了,百姓们也都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开始重建家园。 几个月后,江南的灾情终于得到了缓解。百姓们为了感谢沈微婉的帮助,纷纷给她送来了锦旗和感谢信。沈微婉看着这些锦旗和感谢信,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她知道,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她真正地为百姓做了实事。 就在沈微婉准备启程回京城的时候,陛下却派人传来了圣旨,让她继续留在江南,负责江南的农业生产和经济恢复工作。沈微婉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任务,她知道,江南是大胤的粮仓,只有让江南的农业生产和经济恢复起来,大胤才能真正地稳定发展。 在接下来 第92章 金桂宴上戏酸儒,琉璃盏底照人心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秋的风带着金桂的甜香,卷着侯府前院的彩绸飘带,把“赏桂宴”三个字衬得愈发鲜活。沈清沅坐在梳妆镜前,看着丫鬟青黛将一支嵌着碎珠的金步摇簪进发髻,镜中少女眉梢眼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指尖却把玩着一枚小巧的银质算筹——这是她昨夜改良账簿时随手放在枕边的,此刻倒成了打发时间的玩意儿。 “姑娘,夫人让人来催了,说宾客们都快到齐了,让您去前厅应酬着些。”青黛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毕竟这是沈清沅自打“病愈”后,第一次在府中主持这么大的宴席,府里上上下下都盼着看这位曾被传“痴傻”的侯府千金,如今能有几分风采。 沈清沅放下算筹,起身转了个圈,月白色的襦裙上绣着暗纹桂树,走动时裙摆摇曳,倒真像有细碎的桂花在裙角绽放。“急什么,”她伸手拂了拂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越是重要的场合,越要沉得住气。你没听说过‘压轴出场’?咱们得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多等一会儿才有意思。” 青黛被逗得笑出声,连忙上前帮她理了理衣领:“姑娘说的是,只是方才听小厨房的人说,李御史家的公子和张太傅的孙儿都到了,这两位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才子’,往年宴席上总爱出些难题考较旁人,姑娘待会儿可得小心些。” “才子?”沈清沅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我倒要看看,是真才实学的才子,还是只会掉书袋的酸儒。走,咱们去会会他们。” 前厅里早已热闹非凡,侯府的主位上坐着沈老夫人和侯夫人,两侧的客座上依次坐着京中各位官员家的夫人小姐,男宾们则在另一侧的花厅里品酒谈笑。沈清沅一踏进前厅,原本喧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毫不掩饰的轻视。 沈老夫人见她来了,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朝她招了招手:“沅儿来了,快过来给你张伯母和李夫人问好。” 沈清沅依言走上前,屈膝行礼,声音清脆悦耳,礼数周全却不显得谄媚:“清沅见过张伯母,见过李夫人,两位伯母今日气色真好,想来是这桂花香养人。” 张伯母是张太傅的夫人,平日里最是看重规矩,此刻见沈清沅举止得体,倒有些意外,拉着她的手笑道:“沅丫头这病好了,倒是比从前机灵多了,瞧这嘴甜的,难怪老夫人疼你。” 一旁的李夫人却没这么好的脸色,她是李御史的夫人,素来与侯府不睦,此刻斜着眼睛打量沈清沅,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可不是嘛,从前总听说侯府大小姐痴痴傻傻的,如今一看,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就是不知道这肚子里的墨水,是不是也跟着多了些。” 这话一出,前厅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侯夫人的脸色微微一沉,正要开口解围,却被沈清沅轻轻拉了拉衣袖。 沈清沅笑意盈盈地看向李夫人,语气诚恳:“李夫人说的是,清沅从前身子不好,确实耽误了不少功课。不过好在这些日子跟着先生苦读,倒也学了些皮毛。今日难得各位才子佳人齐聚,若是有什么不足之处,还请各位不吝赐教。” 她这话既承认了从前的“不足”,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到了“赐教”上,既不卑不亢,又堵死了李夫人继续嘲讽的话头。李夫人没想到她这么伶牙俐齿,一时竟语塞,只能讪讪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花厅里传来一阵喧哗,只见几个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李御史家的公子李修文和张太傅的孙儿张景明。李修文生得一副白面书生相,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一进门就目光扫过前厅,最后落在了沈清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张景明倒是比他沉稳些,只是看向沈清沅的眼神里也带着几分探究,他走上前向沈老夫人和侯夫人行了礼,而后目光转向沈清沅,语气温和:“久闻沈小姐病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听闻沈小姐近日苦读,不知可否与我等探讨一二?” 沈清沅心中冷笑,来了,这是迫不及待要考较她了。她面上却依旧带着浅笑,微微颔首:“张公子客气了,探讨谈不上,若是张公子有什么问题,清沅倒是愿意一试。” 李修文见她接话,立刻上前一步,指着庭院里的桂花树,故作文雅地说道:“沈小姐既爱读书,想必对诗词也有研究。今日满园桂香,不如沈小姐以‘桂’为题,作一首诗如何?若是作不出来,也无妨,毕竟沈小姐从前……” 他话未说完,却被沈清沅打断。沈清沅走到廊下,抬头看着满树金黄的桂花,微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她闭眸片刻,再睁开眼时,眼底已没了笑意,只剩下几分清冷的从容。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她开口吟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梅定妒,菊应羞,画栏开处冠中秋。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 这首词是李清照的《鹧鸪天·桂花》,沈清沅穿越前就极爱这首词,此刻信手拈来,恰好应景。前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个曾被传痴傻的侯府千金,竟然能随口吟出这样的好词。 张景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抚掌赞道:“好一句‘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沈小姐这首词,既写出了桂花的清雅,又暗含了傲骨,实在是妙!” 李修文的脸色却变得十分难看,他原本以为沈清沅顶多能吟出几句粗浅的打油诗,没想到她竟能作出如此精妙的词,这让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都咽了回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沈清沅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李公子,不知清沅这首词,入得了你的眼吗?若是觉得不好,李公子不妨也作一首,让清沅开开眼界。” 李修文被她这么一激,顿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诗来。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戏谑,李夫人更是气得脸色发青,却又无可奈何。 沈清沅见他这副模样,也不继续为难,转而看向张景明,语气温和了些:“张公子,方才你说要与清沅探讨学问,不知张公子想探讨哪方面的内容?是经史子集,还是算术历法?” 张景明没想到她竟会主动提出探讨算术历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要知道,在如今的京城,女子大多只学诗词女红,很少有人会接触算术历法这类“旁门左道”,他原本以为沈清沅顶多只会些诗词,没想到她竟还懂这些。 他定了定神,说道:“既然沈小姐提及算术,那张某便请教沈小姐一个问题。今有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鸡兔各几何?” 这是一道经典的算术题,在场的不少公子小姐都学过,只是解法各不相同。众人都看向沈清沅,想知道她会如何解答。 沈清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早就料到会有人考她算术,毕竟在这个时代,女子懂算术的实在太少了。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对青黛说:“去取一支笔和一张纸来。” 青黛很快取来了纸笔,沈清沅接过笔,在纸上快速地写下了两种解法。第一种是传统的算术解法:“假设全是鸡,则足有三十五乘二等于七十足,比实际少二十四足,每只兔比鸡多两足,故兔有二十四除以二等于十二只,鸡有三十五减十二等于二十三只。” 第二种解法则是她穿越前学过的方程解法:“设鸡有x只,兔有y只,则x加y等于三十五,而x加四y等于九十四,联立方程解得x等于二十三,y等于十二。” 她将纸递给张景明,笑着说道:“张公子,这是清沅想到的两种解法,不知张公子觉得如何?” 张景明接过纸,看到上面的两种解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第一种解法他倒是知道,可第二种解法他却从未见过,这种用字母代替未知数的方法,既简洁又明了,比传统解法更加直观。他反复看了几遍,越看越觉得精妙,忍不住抬头看向沈清沅,语气中充满了敬佩:“沈小姐这第二种解法,实在是精妙绝伦!张某从未见过如此简洁的解题方法,沈小姐真是才华横溢!”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看到纸上的两种解法,纷纷发出惊叹之声。那些原本轻视沈清沅的人,此刻看向她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敬佩,就连李修文也不得不承认,沈清沅确实有真才实学,并非浪得虚名。 沈老夫人和侯夫人见沈清沅如此出彩,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老夫人拉着沈清沅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我的好沅儿,真是给咱们侯府长脸了!” 沈清沅笑着回握住老夫人的手,语气谦逊:“祖母过奖了,清沅只是运气好,恰好知道这些解法罢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管家匆匆走了进来,在侯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侯夫人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平静,对众人说道:“各位,今日还有一位贵客要来,咱们稍等片刻。” 众人都有些好奇,不知这贵客是谁,竟能让侯夫人如此重视。沈清沅心中也有些疑惑,她回想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贵客会在今日来访。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走了进来。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正是当今圣上的弟弟,靖王萧煜。 靖王的到来,让前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连忙起身行礼:“见过靖王殿下!” 萧煜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免礼,本王只是路过,听闻侯府今日举办赏桂宴,便过来凑个热闹,各位不必拘谨。”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沈清沅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沈清沅心中一动,她想起上次在宫宴上,靖王曾暗中帮过她一次,只是不知今日他为何会突然来访。 萧煜走到沈清沅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沈小姐今日风采依旧,方才本王在门外,听闻沈小姐吟诗作对,解答算术,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啊。” 沈清沅心中暗道,原来他早就到了,一直在门外听着。她屈膝行礼,语气恭敬:“殿下过誉了,清沅只是班门弄斧罢了。” 萧煜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对侯老夫人说道:“老夫人,本王听闻侯府的桂花酒乃是京城一绝,今日既然来了,不知可否讨一杯尝尝?” 老夫人连忙笑道:“殿下肯赏脸,是咱们侯府的荣幸,快,给殿下斟酒!” 丫鬟连忙为萧煜斟上一杯桂花酒,萧煜接过酒杯,浅酌一口,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了片刻,而后睁开眼,赞道:“果然名不虚传,这桂花酒甘醇清甜,带着桂花的香气,实在是难得的佳酿。” 众人见靖王对沈清沅如此客气,看向沈清沅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探究,尤其是李修文和李夫人,脸色更是难看——他们原本想在今日的宴席上让沈清沅出丑,没想到不仅没能如愿,反而让她出尽了风头,还得到了靖王的赞赏,这让他们如何甘心。 李修文眼珠一转,突然上前一步,对萧煜说道:“殿下,沈小姐不仅诗词算术厉害,听说还懂经商之道,前些日子还帮着侯府打理铺子,将铺子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不知沈小姐这经商之道,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厉害,不如今日就让沈小姐给咱们讲讲,也好让咱们开开眼界。” 他这话看似是在夸赞沈清沅,实则是在给她挖坑——经商之道涉及到利益往来,若是沈清沅讲得不好,难免会被人诟病;若是讲得太好,又会被人说女子抛头露面,不安于室。 沈清沅自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心中冷笑,这李修文还真是不死心,竟然想在靖王面前给她使绊子。她正想开口反驳,却听到萧煜先一步说道:“哦?沈小姐还懂经商之道?这倒是有趣,本王也想听听沈小姐的高见。” 沈清沅见靖王也这么说,便知道今日这话题是躲不过去了。她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思绪,而后开口说道:“殿下,李公子,其实在清沅看来,经商之道无外乎‘诚信’二字。无论是打理铺子,还是与客户打交道,只要守住诚信,不欺瞒客户,不克扣伙计,生意自然就能做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就拿咱们侯府的布庄来说,前些日子布庄的生意有些冷清,清沅便让人将布庄的布料都重新整理了一遍,标明每种布料的材质、价格,绝不以次充好。同时,还推出了会员制度,凡是在布庄消费满一定金额的客户,都可以成为会员,享受折扣优惠和免费送货上门的服务。此外,清沅还让人在布庄门口设置了意见箱,收集客户的意见和建议,根据客户的需求调整布料的款式和颜色。” “经过这些调整,布庄的生意果然好了很多,不仅老客户回流,还吸引了不少新客户。其实经商和做人一样,只要你真心对待别人,别人自然也会真心对待你。” 沈清沅的话条理清晰,简单易懂,却蕴含着深刻的道理。在场的不少官员家中也有商铺,听了她的话,都觉得茅塞顿开,纷纷点头称赞。 萧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说道:“沈小姐说得好!‘诚信’二字,不仅是经商之道,更是为人处世的根本。本王今日听沈小姐一番话,真是受益匪浅啊。” 李修文见沈清沅又一次化解了危机,还得到了靖王的赞赏,气得差点咬碎了牙,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 宴席继续进行,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沈清沅穿梭在宾客之间,举止得体,应对自如,无论是与夫人小姐们谈论女红首饰,还是与公子们探讨诗词算术,都能应对得游刃有余。 中途,萧煜找了个机会,将沈清沅拉到了花园的僻静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给周围的桂花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 萧煜看着沈清沅,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沈小姐,今日之事,多谢你了。” 沈清沅有些疑惑:“殿下何出此言?清沅并未做什么。” 萧煜笑了笑,说道:“本王知道,李御史近日一直在暗中调查本王,今日他让李修文在宴席上为难你,实则是想借你试探本王的态度。你今日表现得如此出色,不仅让李御史的算盘落空,也帮了本王一个大忙。” 沈清沅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今日的事情并非偶然,而是牵扯到了朝堂上的争斗。她心中有些庆幸,幸好自己刚才应对得当,没有给靖王带来麻烦。 她看向萧煜,语气诚恳:“殿下言重了,清沅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再说,上次宫宴上殿下也曾帮过清沅,清沅今日就算是报答殿下的恩情了。” 萧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说道:“这么说,咱们算是两清了?” 沈清沅点了点头:“算是吧。” 萧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而后说道:“沈小姐,你与寻常女子不同,本王很欣赏你。若是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本王。” 沈清沅心中一暖,连忙道谢:“多谢殿下。”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各自回到了前厅。此时宴席已经接近尾声,宾客们纷纷起身向侯老夫人和侯夫人告辞。沈清沅送走了最后一位宾客,终于松了一口气,靠在廊柱上,看着庭院里满地的桂花,嘴角露出了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青黛走上前,递给她一杯热茶:“姑娘,今日您可真是辛苦了,不过您今日的表现,可把那些看不起您的人都给狠狠打了脸,真是太解气了!” 沈清沅接过热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全身。她笑着说道:“这只是个开始,以后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咱们呢。不过没关系,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月光下,少女 第93章 玉箸敲壶惊座客,金钗换酒破迷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京城最是恼人,白日里暖得能穿薄绫,入夜却又刮起带着潮气的风,卷着院角那株晚樱的落瓣,扑在窗纱上沙沙响。沈微婉捏着枚刚剥好的荔枝,指尖沾着晶莹的汁水,正对着烛火看那果肉里细密的纹路,忽听得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着丫鬟青黛没压住的惊呼。 “姑娘!姑娘快瞧瞧去,前院闹起来了!”青黛掀着帘子进来,鬓边的银钗都晃得直响,“说是……说是户部王大人家的公子,非要拉着咱们府里的护院拼酒,还说输了就要拿您前儿赏下去的那柄玉如意当彩头呢!” 沈微婉指尖的荔枝果肉“啪嗒”一声掉回碟子里,她挑着眉梢直起身,身上月白绣缠枝莲的褙子随着动作滑下肩头,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肌肤。“王公子?是那个去年在琼林宴上,把‘凤凰涅盘’念成‘凤凰捏盘’的王大郎?”她忍着笑拿帕子擦了擦手,“他倒会挑东西,知道那柄玉如意是西域进贡的暖玉,寻常市面上见不着。” 青黛急得直跺脚:“姑娘还笑呢!那王大郎带着七八个随从,个个凶神恶煞的,李管家拦着不让进内院,正僵在月亮门那儿呢!” “慌什么。”沈微婉慢条斯理地挽好袖口,又从妆奁里取出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簪在发间,“咱们侯府又不是菜市场,哪能容得外人撒野。走,去瞧瞧这位王公子是想喝醉了耍酒疯,还是另有所图。” 两人刚走到抄手游廊,就听见前院传来粗嘎的嗓门,混着酒气的话飘得满院都是:“我告诉你们,今儿这酒我王大郎喝定了!你们家姑娘要是识相,就出来陪本公子喝两杯,不然……不然我就拆了你们这侯府的大门!” 沈微婉脚步一顿,转头对青黛低声道:“去把我那套描金漆的酒具取来,再让小厨房温一坛三十年的女儿红,越烈越好。”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既然王公子这么爱喝酒,咱们就陪他喝个够。” 等沈微婉提着酒壶出现在月亮门时,前院已是一片混乱。王大郎穿着件宝蓝色的锦袍,领口敞开着,醉醺醺地靠在廊柱上,手里还抓着个空酒坛,旁边几个随从正围着李管家推推搡搡。见沈微婉出来,王大郎眼睛一亮,晃悠着站起身,舌头都打了结:“沈……沈姑娘!你可算出来了!快,陪本公子喝……喝一杯!” 沈微婉没理会他伸过来的手,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将描金酒具一一摆好。那酒壶是海棠花式的,酒杯则是小巧的玉盏,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她提起酒壶,清亮的酒液“哗啦啦”倒入玉盏,酒香瞬间弥漫开来,连旁边的护院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王公子想喝酒,我自然奉陪。”沈微婉端起一杯酒,却没递给他,反而自己抿了一口,眯着眼睛品了品,“不过,喝酒得有喝酒的规矩。你说要拿我那柄玉如意当彩头,那你有什么东西能当彩头?总不能空手套白狼吧?” 王大郎被酒香勾得魂不守舍,忙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啪”地拍在石桌上:“这……这是我娘给我的和田玉!值……值五百两银子!够不够?” 沈微婉瞥了眼那玉佩,嘴角勾起一抹笑:“五百两?王公子倒是大方。不过,我那柄玉如意可是西域进贡的,市价至少两千两,你这玉佩,怕是不够。”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王大郎腰间的玉带钩上,那带钩是赤金打造的,上面还镶嵌着几颗红宝石,“不如,再加你腰间那枚带钩?我瞧着那红宝石倒是成色不错。” 王大郎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玉带钩,又看了眼桌上的酒杯,最终还是咬牙道:“加就加!只要沈姑娘陪我喝酒,这带钩给你也无妨!” “好,爽快。”沈微婉放下酒杯,拿起一双玉箸,在酒壶上轻轻敲了敲,“不过,光喝酒也没意思。咱们来行个酒令吧,输的人喝一杯酒,要是谁先喝趴下,彩头就归对方。如何?” 王大郎醉得脑子都不清醒了,哪还顾得上酒令是什么,忙不迭地点头:“好!行酒令就行酒令!本公子……本公子才不怕你!” 沈微婉微微一笑,开始出题:“我说一句诗,你接下一句,接不上来就算输。听好了,第一句:‘床前明月光’。” 这是最简单的唐诗,王大郎想都没想就接道:“疑……疑是地上霜!”说完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不错,算你过关。”沈微婉又道,“第二句:‘春眠不觉晓’。” “处处闻啼鸟!”王大郎接得更快,还伸手想去拿酒杯,却被沈微婉拦住了。 “别急,这才刚开始呢。”沈微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第三句:‘葡萄美酒夜光杯’。” 王大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抓了抓头发,嘴里念念有词:“葡萄美酒……夜光杯……下一句是什么来着?”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急得额头都冒了汗,“我……我忘了!不算不算,换一句!” “哪有说换就换的道理。”沈微婉端起一杯酒,递到他面前,“愿赌服输,喝了这杯酒吧。” 王大郎没办法,只能接过酒杯,捏着鼻子一饮而尽。那女儿红度数极高,他刚喝下去,就呛得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接下来几轮,沈微婉专挑那些生僻的诗句出题,什么“昆山玉碎凤凰叫”,什么“女娲炼石补天处”,王大郎哪里听过这些,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很快就眼神迷离,说话都不利索了。 “王……王姑娘,你这题……太偏了!”王大郎趴在石桌上,含糊不清地说道,“换……换个简单的……” 沈微婉放下玉箸,慢悠悠地说道:“简单的?也行。那咱们来猜谜吧。听好了,谜面是:‘有眼无珠腹中空,荷花出水喜相逢。梧桐叶落分离别,恩爱夫妻不到冬。’打一物品。” 王大郎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嘴里嘟囔着:“有眼无珠……腹中空……是什么东西啊?”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最后只能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要喝酒了。”沈微婉又端起一杯酒,递到他嘴边。王大郎现在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了,下意识地张开嘴,把酒喝了下去。 这杯酒下肚,王大郎彻底撑不住了,“咚”的一声倒在石桌上,呼呼大睡起来,嘴角还流着口水。他带来的那些随从见状,都慌了神,想上前把他扶起来,却被护院拦住了。 “我家姑娘说了,王公子输了,彩头归我们。”李管家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玉佩和玉带钩,又对那些随从说道,“你们家公子喝醉了,还是赶紧把他送回府吧,免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那些随从面面相觑,知道理亏,只能架起王大郎,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青黛忍不住笑道:“姑娘,您可真厉害!三两下就把王大郎给灌醉了,还赢了他的玉佩和玉带钩。” 沈微婉拿起那块玉佩,看了看,又放回桌上:“这玉佩和玉带钩倒是其次,我主要是想看看,这位王公子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她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有没有觉得,王大郎今晚的行为很奇怪?他平时虽然爱喝酒,但也不至于跑到咱们侯府来撒野,还偏偏要拿我那柄玉如意当彩头。” 青黛想了想,点头道:“是啊,我也觉得不对劲。而且他带来的那些随从,看起来也不像是普通的家仆,倒像是……像是江湖上的打手。” “没错。”沈微婉站起身,走到廊边,望着天上的月亮,“我怀疑,王大郎今晚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喝酒,而是受人指使,想趁机把那柄玉如意拿走。” “受人指使?会是谁呢?”青黛疑惑地问道。 沈微婉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她来这个世界已经快两年了,在京城也结识了不少人,同时也树了不少敌人。户部尚书一直和她父亲不和,会不会是户部尚书指使王大郎这么做的?还有丞相府的千金,之前因为选秀的事情和她结了仇,会不会也在背后搞鬼?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暗处传来。沈微婉立刻警觉起来,转身对青黛说道:“你先回房,我去看看是谁。” 她悄悄跟在那脚步声后面,穿过几道月亮门,来到了后院的花园里。只见一个黑影正蹲在池塘边,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沈微婉屏住呼吸,慢慢靠近,突然大喝一声:“谁在那里!” 那黑影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转身就想跑。沈微婉眼疾手快,甩出一枚银针,正好射中那黑影的腿弯。黑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沈微婉立刻上前,一把扯下他脸上的黑布。 看清那人的脸时,沈微婉不禁愣住了:“怎么是你?”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大郎的贴身小厮,名叫王小二。王小二脸色惨白,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沈姑娘饶命!沈姑娘饶命!小人……小人不是故意要冒犯您的!” “说!你今晚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王大郎让你来的?”沈微婉冷冷地问道。 王小二哆哆嗦嗦地说道:“是……是我家公子让我来的。他说……他说如果他喝醉了,就让我趁机潜入您的房间,把那柄玉如意偷走。” “果然是这样。”沈微婉冷哼一声,“那你家公子为什么要偷我的玉如意?是谁指使他这么做的?” 王小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如实说道:“是……是户部尚书大人。尚书大人说,只要我家公子能把玉如意偷到手,就提拔他父亲当郎中。我家公子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沈微婉恍然大悟,原来是户部尚书在背后搞鬼。她早就知道户部尚书和她父亲不和,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好,我知道了。”沈微婉扶起王小二,“你起来吧。今晚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你要答应我,回去以后,把户部尚书指使你家公子偷玉如意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家老爷。并且,让你家公子以后不要再和户部尚书来往了,免得惹祸上身。” 王小二感激涕零,连忙点头:“多谢沈姑娘饶命!小人一定照办!小人这就回去告诉老爷,让他好好管教公子!”说完,他一瘸一拐地跑了。 看着王小二远去的背影,沈微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户部尚书想跟她斗,还嫩了点。她转身回到前院,只见李管家正拿着那块玉佩和玉带钩等着她。 “姑娘,这玉佩和玉带钩怎么办?”李管家问道。 沈微婉拿起那枚玉带钩,看了看上面的红宝石,笑道:“这玉带钩倒是挺好看的,留着给我爹当礼物吧。至于这块玉佩,明天让人送回王府去,顺便带句话给王老爷,就说他儿子今晚在我们侯府喝多了,让他好好管教管教。” “是,姑娘。”李管家点头应道。 青黛端着一碗醒酒汤走过来,递给沈微婉:“姑娘,您也喝了不少酒,快喝点醒酒汤吧。” 沈微婉接过醒酒汤,小口喝着,心里却在盘算着。户部尚书既然敢对她下手,那以后肯定还会有其他的阴谋。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个办法,给户部尚书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她沈微婉不是好惹的。 第二天一早,沈微婉就去了她父亲沈侯的书房。沈侯正在看奏折,见她进来,放下奏折,笑着说道:“婉儿,今天怎么这么早来看我?是不是又有什么新鲜事要跟我说?” 沈微婉走到书桌前,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侯。沈侯听完,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户部尚书这个老狐狸!竟然敢派人来咱们侯府偷东西,还想拉拢王大人,真是胆大包天!” “爹,您别生气。”沈微婉安慰道,“我已经让王小二把事情告诉王老爷了,相信王老爷也不会再和户部尚书来往了。而且,我还留了王大郎的玉带钩,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 沈侯点了点头,欣慰地看着沈微婉:“婉儿,你做得很好。越来越有我沈侯女儿的样子了。不过,户部尚书既然敢这么做,肯定还有后招。咱们得小心应对才行。” “爹,我也是这么想的。”沈微婉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借着这件事,给户部尚书一个下马威。比如说,在朝堂上弹劾他,让皇上知道他的所作所为。” 沈侯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个主意不错。不过,弹劾户部尚书需要证据。你有什么证据吗?” 沈微婉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爹,您还记得昨晚那个潜入后院的小厮吗?我用银针射中了他的腿弯,那枚银针上有我的标记。而且,王小二也可以作证,是户部尚书指使王大郎偷玉如意的。有了这些证据,相信皇上一定会严惩户部尚书的。” 沈侯接过银针,看了看上面的标记,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明天上朝,我就把这些证据呈给皇上,让户部尚书吃不了兜着走!” 第二天上朝,沈侯果然把银针和王小二的证词呈给了皇上。皇上看完后,龙颜大怒,立刻下令把户部尚书打入天牢,彻查他的罪行。王大人因为管教儿子不严,也被降了职。 消息传到侯府,沈微婉正在院子里赏花。青黛兴高采烈地跑过来,对沈微婉说道:“姑娘!太好了!皇上把户部尚书打入天牢了,王大人也被降职了!您可真是太厉害了!” 沈微婉笑着说道:“这没什么,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已。”她抬头望着天上的太阳,心里暗暗想着: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保护好自己和家人。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会勇敢地去面对,绝不会退缩。 这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阵阵花香。沈微婉深吸一口气,觉得心情格外舒畅。她知道,属于她的精彩人生,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侯因为揭发了户部尚书的罪行,得到了皇上的重用,侯府的地位也越来越高。沈微婉也因为这次事件,在京城的名媛圈里名声大噪,大家都知道,沈侯府的千金不仅貌美如花,而且聪明过人,不好惹。 这天,沈微婉受邀去参加长公主举办的赏花宴。宴会上,各路名媛公子齐聚一堂,热闹非凡。长公主见到沈微婉,笑着说道:“微婉,你可真是个了不起的姑娘。上次户部尚书的事情,多亏了你,才让朝廷清除了一个奸臣。” 沈微婉谦虚地说道:“长公主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能为朝廷出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沈微婉抬头一看,不禁愣住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穿越前的男朋友,林浩宇。 林浩宇穿着一身青色的锦袍,风度翩翩,正微笑着看着她。沈微婉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微婉,好久不见。”林浩宇走到她面前,温柔地说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沈微婉看着林浩宇,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没想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还能见到自己熟悉的人。她哽咽着说道:“浩宇,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浩宇擦去她脸上的眼泪,笑着说道:“我穿越过来找你了。我知道你一个人在这里肯定很孤单,所以我就想尽一切办法,来到了这个世界。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孤单了。” 沈微婉扑进林浩宇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长公主见状,笑着说道:“看来,咱们的微婉是遇到心上人 第94章 ~琉璃盏碎惊密语,巧设棋局困刁奴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慵懒,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紫藤花架时,竟将满架紫霞揉成了流动的锦缎。沈清沅指尖捏着枚刚剥好的松子,正低头看小丫鬟春桃用竹枝在青砖上画格子,忽听得院门外传来“哐当”一声脆响,那声音清亮得像冰棱撞碎在玉石上,惊得架上栖息的麻雀扑棱棱飞了大半。 “这是哪个毛躁的,把什么好东西摔了?”春桃手一抖,竹枝在格子中间画歪了道斜杠,她抬头朝门口张望,语气里满是好奇。沈清沅却放下了手中的银碟,眸色微沉——那声音分明是官窑琉璃盏落地的动静,侯府里敢用这般贵重器物的,除了主院的老夫人,便是那位近来总爱往各处院落“串门”的二太太柳氏。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见柳氏身边的大丫鬟锦书尖着嗓子呵斥:“瞎了你的狗眼!这可是老夫人赏给二太太的缠枝莲纹琉璃盏,你赔得起吗?”紧接着是小丫鬟带着哭腔的求饶声,夹杂着瓷器碎片被踩得“咯吱”响的动静,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沈清沅起身时,裙摆扫过廊下的竹椅,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没急着出去,反而转身从博古架上取下一只素白的瓷瓶,慢悠悠地往瓶里插刚摘的蔷薇。春桃看得纳闷:“小姐,外面闹得那么凶,咱们不去看看吗?万一伤着人可怎么办?” “急什么。”沈清沅将蔷薇花瓣上的水珠轻轻拂去,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二太太向来爱‘惜物’,如今摔了宝贝,总得让她先把‘心疼’的戏码演足了,咱们再出去,才好‘劝和’啊。”她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小巧的银铃,轻轻晃了晃,清脆的铃声透过窗纱飘出去,恰好盖过了锦书的第二声呵斥。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院门外的动静果然小了些。沈清沅这才提着裙摆走出廊下,远远便看见柳氏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一方素色帕子,眼眶红得像刚哭过一场,身边站着个浑身发抖的小丫鬟,膝盖上还沾着泥土,想必是刚跪过。而那满地的琉璃碎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倒像是撒了一地的星星。 “二婶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把这么贵重的琉璃盏摔了?”沈清沅走上前,语气里满是关切,目光却在扫过柳氏裙摆时顿了顿——那月白色的裙角上,沾着一点极淡的胭脂印,而这种胭脂,是前几日她特意让掌柜的给偏院的庶妹沈清莲送过去的新品,柳氏素来不喜这种明艳的颜色,怎么会沾在裙角? 柳氏见沈清沅来了,忙收起帕子,叹了口气:“还不是这丫鬟毛手毛脚,端茶的时候没拿稳,把老夫人赏的宝贝给摔了。你说这要是让老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不珍惜她的赏赐呢。”她说着,狠狠瞪了那小丫鬟一眼,“今天这事,若不是清沅来了,我定要把你送到管家那里,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沈清沅却笑着蹲下身,捡起一块较小的琉璃碎片,对着阳光看了看:“二婶快别这么说,不过是一只琉璃盏罢了,老夫人素来疼你,想必也不会怪你。倒是这碎片,边缘这般锋利,若是伤着人可就不好了。”她说着,忽然“哎呀”一声,手指轻轻一缩,一滴鲜红的血珠从指尖渗了出来,落在青石板上,格外显眼。 春桃吓得立刻上前:“小姐!您没事吧?快让我看看!”柳氏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却又猛地收回手,眼神闪烁了一下:“清沅,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快让丫鬟拿些金疮药来。” “不碍事的,一点小伤而已。”沈清沅却没让春桃处理伤口,反而拿着那带血的碎片,走到那小丫鬟面前,温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院的丫鬟?” 那小丫鬟见沈清沅语气温和,不像柳氏那般凶,胆子也大了些,低声回道:“回……回大小姐,奴婢叫秋纹,是……是莲小姐院里的。” “哦?是清莲院里的?”沈清沅挑眉,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柳氏,果然看见她脸色微变,“那你怎么会来二婶这里端茶?清莲身子不好,你不在院里伺候她,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秋纹咬着嘴唇,眼神躲闪着,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柳氏见状,忙打圆场:“是我让她过来的。前几日清莲说院里的茶叶喝完了,我这里正好有些上好的碧螺春,便让秋纹过来取一些,顺便帮我端杯茶,没想到她这么不小心。” “原来是这样。”沈清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手指却轻轻摩挲着那带血的琉璃碎片,“可我记得,清莲素来不爱喝碧螺春,她总说碧螺春太凉,喝了容易咳嗽。二婶连这个都忘了?” 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强笑道:“是吗?许是我老糊涂了,记混了。清莲这孩子身子弱,口味也变得快,我哪里记得那么清楚。” “也是。”沈清沅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二婶,我刚才看你裙摆上沾了点胭脂,倒是和我前几日给清莲送的那款‘醉胭脂’很像。那款胭脂颜色明艳,二婶素来喜欢淡雅的颜色,怎么会用这个?” 柳氏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慌乱地用手去拂,却怎么也拂不掉那淡淡的胭脂印:“这……这可能是刚才不小心蹭到的,许是哪个丫鬟身上的胭脂沾到我裙子上了。” “哦?是吗?”沈清沅走到柳氏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可我听说,昨天晚上,二婶去了清莲的院里,待了足足一个时辰。不知道二婶深夜去找清莲,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谈?” 柳氏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慌乱:“你……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失言了,忙捂住嘴,脸色铁青。 沈清沅看着柳氏惊慌失措的样子,唇角的笑意更浓了:“二婶不必惊慌,我不过是听院里的丫鬟说,昨天晚上看见二婶的身影出现在清莲院外。我还以为是丫鬟看错了,没想到竟是真的。不知道二婶深夜去找清莲,是为了什么事?该不会是……为了下个月的选秀吧?” 提到“选秀”二字,柳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眼神闪烁着,不敢直视沈清沅的目光:“你……你别胡说!选秀是朝廷的大事,我怎么会私下和清莲谈论这个?” “是吗?”沈清沅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琉璃碎片,碎片上的血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可我还听说,二婶前几日托人去宫外买了些‘特殊’的香料,说是能让人在选秀时‘脱颖而出’。不知道这香料,二婶是不是打算送给清莲?” 柳氏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沈清沅,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调查我?” “二婶这话就错了。”沈清沅收起笑容,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我不过是关心家里的事,不想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坏了侯府的名声。你也知道,选秀关乎侯府的荣辱,若是有人在背后耍手段,一旦被查出来,不仅清莲会遭殃,整个侯府都会受到牵连。二婶,你说我说得对吗?” 柳氏被沈清沅说得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原本是想让沈清莲在选秀时用些特殊的香料,让她能吸引皇上的注意,若是沈清莲能入选,她这个做二太太的也能跟着沾光。可她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被沈清沅知道了,而且还被她抓了个正着。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管家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二太太,大小姐,老夫人请你们去主院一趟,说是有要事商议。” 柳氏听到“老夫人”三个字,脸色更加难看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沈清沅,眼神里满是哀求。沈清沅却装作没看见,对着管家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 说完,她转身对着春桃吩咐道:“把这里的琉璃碎片收拾干净,别伤着人。还有,把秋纹带到我院里,我有话要问她。” 春桃连忙点头:“是,小姐。” 柳氏看着沈清沅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沈清沅这是要拿秋纹做文章,若是秋纹把她和沈清莲的事都找出来,那她可就真的完了。 两人来到主院时,老夫人正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脸色严肃。永宁侯沈毅也坐在一旁,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柳氏和沈清沅进来,老夫人抬了抬眼皮,语气冷淡:“你们来了,坐吧。” 柳氏和沈清沅依次坐下,谁也不敢说话。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老夫人才开口说道:“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问你们。昨天晚上,有人看到二太太去了清莲的院里,待了一个时辰。我想知道,你们深夜见面,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柳氏的心猛地一沉,她没想到老夫人竟然也知道了这件事。她连忙站起身,跪在地上,哭着说道:“母亲,我……我昨天晚上去找清莲,只是想关心一下她的身体,没有别的意思。您可千万不要听别人胡说啊!” “关心身体?”老夫人冷笑一声,“关心身体需要深夜过去吗?而且还待了一个时辰?你当我老糊涂了,好糊弄吗?” 沈清沅坐在一旁,看着柳氏演戏,心里暗暗好笑。她知道,老夫人既然把她们叫过来,肯定是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柳氏再怎么狡辩也没用。 果然,老夫人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嬷嬷将盒子递给老夫人,恭敬地说道:“老夫人,这是在二太太的房里搜出来的。” 老夫人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小包香料,还有一张纸条。她拿起纸条看了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将纸条扔在柳氏面前,怒喝道:“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你竟然敢让清莲在选秀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是想毁了清莲,毁了整个侯府吗?” 柳氏捡起纸条,看到上面写着关于如何使用香料让沈清莲在选秀时吸引皇上注意的内容,吓得魂飞魄散。她连忙磕头:“母亲,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清莲能入选,为侯府争光。我没想到这香料会有问题啊!” “为侯府争光?”永宁侯沈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站起身,指着柳氏,气得浑身发抖,“你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若是被查出来,不仅清莲会被处死,我们整个侯府都会被株连!你这是为侯府争光,还是想害了侯府?” 柳氏被沈毅骂得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地磕头求饶。老夫人看着柳氏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恨,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做出这种事,已经不配再做侯府的二太太了。从今天起,你就搬到城外的别院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回侯府!” 柳氏听到这话,如遭雷击,她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老夫人:“母亲,您不能这样对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饶了你?”老夫人眼神冰冷,“我若是饶了你,将来你还会做出更出格的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明天一早就搬去别院!” 柳氏知道老夫人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她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沈清沅看着柳氏的下场,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她知道,柳氏这是罪有应得,若是不给他点教训,她以后还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解决了柳氏的事,老夫人看向沈清沅,语气缓和了一些:“清沅,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及时发现柳氏的阴谋,咱们侯府恐怕就要遭殃了。” 沈清沅站起身,恭敬地说道:“祖母客气了,这是孙女儿应该做的。维护侯府的名声,是每个侯府人的责任。” 老夫人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你这孩子,做事沉稳,有勇有谋,比你父亲和你二叔都强。以后侯府的事,我还得多靠你帮忙。” 沈清沅笑着说道:“祖母放心,孙女儿定会尽心尽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从主院出来,沈清沅心情大好。她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春桃跟在她身后,笑着说道:“小姐,您今天可真厉害,不仅揭穿了二太太的阴谋,还让老夫人惩罚了她。这下,二太太再也不敢找您的麻烦了。” 沈清沅笑了笑:“这只是个开始。以后,侯府里不会再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了。”她说着,脚步轻快地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她知道,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好好调教一下沈清莲,让她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有下个月的选秀,她也得好好谋划一下,不能让侯府在这件事上出任何差错。 回到院里,秋纹正坐在廊下,低着头,看起来很害怕。沈清沅走到她面前,温声问道:“秋纹,你别怕。我知道,你也是被二太太逼的。你告诉我,二太太除了让你给清莲送香料,还让你做了什么?” 秋纹抬起头,看着沈清沅温和的眼神,心里的恐惧少了些。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小姐,二太太还让我在清莲小姐的汤药里加一些东西,说是能让清莲小姐的身体看起来更虚弱,这样在选秀时能引起皇上的同情。” 沈清沅听到这话,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她没想到,柳氏竟然这么狠毒,为了让沈清莲入选,竟然不惜伤害她的身体。她深吸一口气,说道:“秋纹,你做得很好,能主动告诉我这些。你放心,我不会怪你的。以后,你就留在我院里伺候吧,我会好好待你的。” 秋纹听到这话,激动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她连忙磕头:“多谢大小姐!奴婢以后一定会尽心尽力伺候您,绝不背叛您!” 沈清沅点了点头,让春桃带秋纹下去休息。她坐在廊下,看着满院的春色,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侯府的人,不让任何人再受到伤害。同时,她也要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知道,侯府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谁要是敢在侯府里搞小动作,她定不会轻饶! 接下来的几日,侯府里平静了许多。柳氏已经搬到了城外的别院,沈清莲因为柳氏的事,也变得安分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处处针对沈清沅。沈清沅则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打理了一下自己的产业,还和几位生意上的伙伴达成了新的合作。 这天,沈清沅正在院里看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她放下书,走出廊下,问道:“外面怎么这么吵?” 一个丫鬟连忙跑过来,说道:“大小姐,是宫里来人了,说是奉了皇后的旨意,要请您进宫一趟。” 沈清沅愣了一下,心里有些疑惑。皇后怎么会突然请她进宫?难道是因为选秀的事?她想了想,对着丫鬟说道:“知道了,你先让宫里的人在客厅稍等,我换件衣服就过去。” 丫鬟连忙点头:“是,大小姐。” 沈清沅回到房里,快速换了一件淡紫色的衣裙,又简单梳理了一下头发,便跟着丫鬟来到了客厅。客厅里坐着两个太监,正端着茶杯喝茶。看到沈清沅进来,两个太监连忙站起身,恭敬地说道:“奴才参见大小姐。” 沈清沅笑着说道:“公公不必多礼,请坐。不知道皇后娘娘找我,有什么事?” 其中一个太监笑着说道:“大小姐客气了。皇后娘娘只是觉得大小姐聪慧过人,想请大小姐进宫聊聊,并没有什么大事。大小姐,咱们还是快些动身吧,别让皇后娘娘等急了。” 沈清沅点了点头:“好,那咱们现在就走。” 她跟着 第95章 金桂宴上拆锦盒,假贤妹现真狐尾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秋的风卷着金桂的甜香,漫过永宁侯府朱红的檐角。沈清沅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青黛将最后一笔螺子黛描在眉梢,镜中少女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一身月白绣折枝桂纹的褙子衬得身姿窈窕,倒比窗外那满院的桂树还要添几分灵气。 “小姐,您这玉簪子衬得您肤色胜雪,等会儿去了老太太的寿宴,保管让那些夫人们都挪不开眼。”青黛捧着一支羊脂白玉嵌红宝石的簪子,笑得眉眼弯弯。她跟在沈清沅身边两年,早已从最初那个谨小慎微的小丫鬟,变成了如今敢跟自家小姐说玩笑话的贴心人。 沈清沅抬手将簪子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今日可不是寻常的寿宴,老太太特意让人传了话,说要让沈明珠也跟着出席。你说,她会安安稳稳地只做个陪客吗?” 这话一出,青黛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自从三个月前沈明珠被接回侯府,对外宣称是侯爷早年在外的私生女,这府里就没太平过。这位“二小姐”表面上温婉可人,对谁都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可暗地里却总在老太太和侯爷面前搬弄是非,好几次都想踩着自家小姐往上爬,若不是小姐心思缜密,早被她暗算了去。 “小姐放心,有奴婢在呢!今日奴婢多带几个得力的小丫鬟跟着,定不让那沈明珠耍什么花招。”青黛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语气坚定。 沈清沅轻笑一声,将玉簪稳稳地插在发髻上:“不必这么紧张,她要耍花招,咱们便接着。今日是老太太的六十大寿,府里来了这么多宾客,正好让大家看看,咱们这位‘二小姐’究竟是个什么成色。” 说话间,外面传来丫鬟的通报声,说是大夫人派人来请沈清沅过去前厅。沈清沅整理了一下衣襟,起身往外走,青黛连忙提着裙摆跟上。 前厅里早已热闹非凡,侯府的亲戚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空气中弥漫着糕点的甜香和茶水的清香。沈清沅一进门,就看到沈明珠正站在老太太身边,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手里捧着一个锦盒,正低声跟老太太说着什么,引得老太太脸上满是笑意。 “沅儿来了,快过来让祖母看看。”老太太看到沈清沅,连忙招手,语气亲切。只是那眼神落在沈清沅身上时,却少了几分真心的疼爱,多了几分审视。 沈清沅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孙女儿给祖母请安,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孩子,快起来。”老太太拉着沈清沅的手,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笑着点头,“这身衣裳真好看,咱们沅儿就是有福气,穿什么都这么得体。” 沈明珠站在一旁,适时地开口,声音柔柔弱弱的:“姐姐今日真是漂亮,妹妹看了都忍不住羡慕。不像妹妹,穿得这么普通,怕是要给侯府丢脸了。”她说着,低下头,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仿佛真的因为自己的穿着而自卑。 周围的宾客们听到这话,纷纷看向沈明珠,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有几位夫人还忍不住开口安慰:“二小姐这话说得哪里话,你这模样本就清秀,穿什么都好看。再说了,侯府的小姐,哪有丢脸的道理。” 沈清沅心中冷笑,这沈明珠倒是会装可怜,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柔弱懂事的形象,还暗戳戳地暗示自己铺张浪费。她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看向沈明珠:“妹妹说的什么话,你刚回府不久,府里的好东西还没来得及给你备齐。等过些日子,姐姐让人给你挑几匹好料子,做几身新衣裳,保管让你比谁都好看。” 这番话既给足了沈明珠面子,又不动声色地提醒众人,沈明珠刚回府,府里待她不薄,堵住了那些想要挑拨离间的人的嘴。老太太听了,也满意地点点头:“还是沅儿懂事,知道疼妹妹。明珠,你可要多向你姐姐学学。” 沈明珠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嘴上却连忙应道:“妹妹知道了,定会好好向姐姐学习。” 很快,寿宴正式开始。众人依次入席,沈清沅坐在老太太左手边的位置,沈明珠则坐在她的旁边。席间,沈明珠不停地给老太太夹菜、敬酒,嘴甜得像抹了蜜,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反观沈清沅,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陪老太太说几句话,显得有些“冷淡”。 有几位不明真相的宾客见状,忍不住在底下窃窃私语,说沈清沅身为嫡女,却不如庶女贴心。沈清沅将这些话听在耳里,却丝毫不在意。她知道,沈明珠现在越是跳得欢,等会儿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惨。 果然,酒过三巡,沈明珠突然起身,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走到厅中央,对着老太太盈盈一拜:“祖母,今日是您的六十大寿,妹妹没有什么贵重的礼物送给您,这是妹妹亲手绣的一幅《百寿图》,希望祖母能喜欢。” 她说着,打开锦盒,里面果然放着一幅绣好的《百寿图》。那绣品针脚细密,颜色搭配得也十分雅致,一看就花费了不少心思。老太太见了,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让人把绣品收下:“好孩子,难为你有这份心。这绣品绣得这么好,祖母喜欢得很。” 周围的宾客们也纷纷称赞沈明珠心灵手巧、孝顺懂事。沈明珠站在那里,接受着众人的夸赞,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偷偷瞥了沈清沅一眼,眼神里满是挑衅,仿佛在说:你看,我比你更讨祖母喜欢。 沈清沅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却划过一丝冷光。她早就知道沈明珠会在寿宴上搞小动作,所以特意让人查了一下这幅《百寿图》的来历。果不其然,这幅绣品根本不是沈明珠亲手绣的,而是她花了重金从外面的绣坊买来的,甚至还特意让绣娘在绣品上做了手脚。 就在这时,沈清沅缓缓起身,走到沈明珠身边,笑着说道:“妹妹真是厉害,竟然能绣出这么精美的《百寿图》。只是姐姐有个疑问,想向妹妹请教一下。” 沈明珠心中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姐姐有什么话尽管问,妹妹知无不言。” 沈清沅指了指锦盒里的《百寿图》,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妹妹这幅绣品,用的是苏绣里最难得的‘盘金绣’吧?这种绣法不仅费时间,还极其考验绣娘的手艺,寻常人就算学个三五年,也未必能掌握精髓。妹妹刚回府不久,平日里还要跟着嬷嬷学习规矩,怎么会有这么多时间来绣这幅《百寿图》呢?” 这话一出,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都看向沈明珠,眼神里充满了疑惑。沈明珠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没想到沈清沅竟然对苏绣这么了解,还能一眼就看出这幅绣品用的是“盘金绣”。 她定了定神,连忙解释道:“姐姐误会了,妹妹只是平日里喜欢刺绣,所以花了些时间学习。这幅《百寿图》,妹妹前前后后绣了三个多月,虽然累了些,但能让祖母开心,妹妹就满足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中甚至还泛起了泪光。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就被她这副模样给骗了。可沈清沅却不吃这一套,她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三个多月?妹妹倒是有毅力。只是姐姐记得,上个月妹妹不小心摔了一跤,伤了右手,连筷子都拿不稳,又怎么能刺绣呢?” 沈明珠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难看了。她上个月确实摔了一跤,可那是她故意设计的,就是为了博同情,没想到现在却成了沈清沅攻击她的证据。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太太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看向沈明珠,语气带着一丝严厉:“明珠,沅儿说的是真的吗?上个月你伤了手,怎么还能刺绣?” 沈明珠心中慌乱,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祖母,妹妹……妹妹是用左手绣的。虽然左手不如右手灵活,但妹妹为了给祖母准备寿礼,还是坚持了下来。” “用左手绣的?”沈清沅挑眉,眼神里满是嘲讽,“妹妹倒是厉害,左手都能绣出这么精美的‘盘金绣’。只是姐姐还有一个疑问,这幅《百寿图》的角落上,怎么会有‘绣娘李阿翠’的印章呢?难道妹妹不知道,绣品上盖绣娘的印章,是为了证明绣品的出处吗?” 她说着,示意身边的丫鬟将锦盒拿过来,指着绣品角落上一个极其细小的印章给众人看。众人凑近一看,果然看到了“绣娘李阿翠”这几个字。 这下,沈明珠再也无法辩解了。她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失。老太太看着沈明珠,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好你个沈明珠,竟然敢欺骗哀家!你说,这幅绣品到底是哪里来的?” 沈明珠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婉可人,她哭着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祖母,对不起,是孙女错了。这幅绣品确实是孙女从外面买来的,孙女只是想让您开心,才谎称是自己绣的。求祖母饶了孙女这一次吧!” 周围的宾客们见状,纷纷议论起来。之前那些称赞沈明珠的人,此刻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原来这所谓的“孝顺懂事”,全都是装出来的。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明珠,半天说不出话来。沈清沅连忙上前,扶住老太太的胳膊,轻声安慰道:“祖母,您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妹妹刚回府,或许是太想得到您的认可了,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您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这番话看似是在为沈明珠求情,实则是在提醒老太太,沈明珠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博取她的欢心,心思不正。老太太听了,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看向沈明珠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疏离。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妇人被丫鬟带了进来。那妇人一进门,就跪在老太太面前,哭着说道:“老夫人,求您为民妇做主啊!民妇是城南绣坊的绣娘李阿翠,上个月,这位二小姐花了五十两银子从民妇这里买走了一幅《百寿图》,还让民妇不要对外人说起。可民妇家里实在困难,急需用钱,二小姐却一直拖着不给尾款,民妇也是没办法,才冒昧来侯府找二小姐要银子的啊!” 李阿翠的话,无疑是给了沈明珠致命一击。众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顾忌,纷纷指责沈明珠不仅欺骗老太太,还拖欠绣娘的银子,人品败坏。 沈明珠趴在地上,彻底绝望了。她知道,经过今天这件事,她在侯府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老太太看着眼前的一切,脸色铁青。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身边的管家说道:“把沈明珠带下去,关在柴房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出来!另外,给李阿翠结清尾款,再赏她二十两银子,让她赶紧离开侯府,不许对外人说起今日之事。” 管家连忙应道,带着人将沈明珠拖了下去。沈明珠一边被拖走,一边哭喊着:“祖母,我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姐姐,求你帮帮我!” 沈清沅站在那里,冷漠地看着沈明珠被拖走,眼中没有丝毫同情。这一切,都是沈明珠咎由自取。她若是安安分分地在侯府过日子,沈清沅或许还会给她留一条活路。可她偏偏野心勃勃,想要踩着别人往上爬,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解决了沈明珠的事情,寿宴继续进行。只是经过刚才的插曲,众人看沈清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和欣赏。大家都没想到,这位看似温和的嫡小姐,竟然有这么强的手腕,三言两语就拆穿了沈明珠的阴谋。 老太太也对沈清沅多了几分认可,她拉着沈清沅的手,语气亲切了许多:“沅儿,今日多亏了你,不然哀家还被蒙在鼓里。以后这侯府,还要靠你多费心。” 沈清沅笑着点头:“祖母放心,孙女儿定会好好打理侯府,不让您失望。” 接下来的寿宴,气氛变得更加融洽。沈清沅陪着老太太和宾客们喝酒聊天,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青黛站在沈清沅身后,看着自家小姐从容不迫的模样,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她知道,自家小姐不仅聪明伶俐,还有勇有谋。有小姐在,这侯府里的那些牛鬼蛇神,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夜色渐深,寿宴终于结束。宾客们纷纷起身告辞,沈清沅送众人到府门口,一一道别。回到后院时,青黛忍不住问道:“小姐,您是怎么知道沈明珠的绣品是买的,还找到了李阿翠呢?” 沈清沅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上次我让你去查沈明珠的行踪,你不是说她经常去城南的绣坊吗?我就猜到她可能会从绣坊买绣品。至于李阿翠,我让人给了她一些好处,她自然愿意来侯府作证。对付沈明珠这种人,就要抓住她的把柄,一击致命。” 青黛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小姐真是太厉害了!以后奴婢一定多向小姐学习,帮小姐多盯着府里的动静。” 沈清沅拍了拍青黛的肩膀,笑着说道:“好,以后咱们姐妹同心,一起把这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月光洒在侯府的庭院里,给满院的桂树镀上了一层银辉。沈清沅站在廊下,看着庭院里的景色,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知道,这只是她在侯府站稳脚跟的第一步,以后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有足够的智慧和勇气,去面对一切困难。 接下来,她还要查清当年母亲去世的真相,让那些伤害过母亲的人付出代价。她相信,只要她坚持不懈,总有一天,她能实现自己的目标,让母亲在九泉之下安息。 而此刻,被关在柴房里的沈明珠,正蜷缩在角落里,眼神里满是怨毒。她不甘心就这么失败,她暗暗发誓,一定要从柴房里出去,然后报复沈清沅,让沈清沅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只是她不知道,她的这个念头,终究只是一场泡影。从今往后,她在侯府,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寿宴风波过后,永宁侯府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经过这件事,沈清沅在侯府的地位更加稳固了。老太太对她越发信任,侯爷也对她多了几分关注。而沈清沅,也趁着这个机会,开始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为将来的计划做准备。她知道,属于她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我可以帮你梳理本章中沈清沅的核心计谋逻辑,用清晰的步骤呈现她如何一步步拆穿沈明珠,方便你后续围绕这个角色特质展开新剧情,需要吗? 第96章 ~琉璃盏碎惊暗线,巧设棋局钓“金鳌”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抄手游廊的缠枝莲雕纹时,竟将廊下挂着的鸟笼都吹得轻轻晃荡。苏清欢指尖捏着半块还带着余温的绿豆糕,正蹲在廊边逗弄那只刚被送来的白鹦鹉,忽听得前院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上好的瓷器砸在青石板上的动静,连带着鹦鹉都惊得扑棱着翅膀叫了声“坏了坏了”。 “这是哪位姐姐又在发脾气?”苏清欢直起身,将剩下的绿豆糕塞进随身的锦囊里,眼角眉梢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一旁的丫鬟画屏正拿着帕子擦栏杆,闻言忍不住笑道:“姑娘就别打趣了,前院那是二姑奶奶的陪房周妈妈,方才捧着二姑奶奶要送老太太的琉璃盏,不知怎的脚滑就摔了。” “琉璃盏?”苏清欢挑了挑眉。那盏是上个月西域进贡的珍品,通体剔透如冰,盏壁上还嵌着细碎的红宝石,像把漫天星光都揉进了琉璃里。二姑奶奶苏明兰出嫁前最得老太太疼,这次特意托人从夫家带回,本是要讨老太太欢心的,如今摔了,倒真是“坏了坏了”。 她正想着,就见管家媳妇周婶子急匆匆地往后院来,脸上带着几分慌色,见了苏清欢便忙福身:“三姑娘,您快去瞧瞧吧,二姑奶奶的陪房正哭闹着要寻短见呢,说要是赔不起这盏,就只能一头撞死在侯府门槛上了。” “哦?这么严重?”苏清欢掸了掸裙摆上的碎渣,语气里听不出急缓,“走,去看看。” 穿过几重院落,刚到前院月亮门,就听见一阵尖利的哭嚎:“我这老骨头怎么就这么不中用!二姑奶奶满心满眼想着老太太,特意嘱咐我把盏子送回来,我倒好,手一滑就摔了……这要是让二姑奶奶知道了,岂不是要怪我办事不力?老太太要是怪罪下来,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啊!”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布衣裙的老妇人坐在地上,面前是一地碎裂的琉璃渣,红的宝石、透明的琉璃混在一起,倒像是摔碎了一捧烈火烹油的富贵。周围围了不少丫鬟仆妇,有劝的,有看热闹的,还有几个眼尖的,正悄悄打量着地上的碎渣,眼神里藏着几分异样。 苏清欢缓步走过去,画屏赶紧上前拦住想要磕头的周妈妈:“周妈妈快起来,三姑娘在这儿呢,有话好好说,哪能说寻短见的话。” 周妈妈抬起头,满脸泪痕,看见苏清欢就像看见救星似的,膝行几步就要上前:“三姑娘!您可得为老奴做主啊!这盏子碎了,老奴就是卖了这身老骨头也赔不起啊!” “周妈妈先起来,地上凉。”苏清欢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过是一盏琉璃盏,再贵重也比不上人的性命。老太太仁厚,二姑奶奶更是知书达理,断不会因为这点事就为难你。” 她说着,目光落在地上的碎渣上,脚尖轻轻点了点一块较大的琉璃片:“这盏子是西域进贡的,胎质薄脆,确实容易摔碎。只是周妈妈常年在二姑奶奶身边伺候,做事素来稳妥,怎么会突然脚滑?” 这话一出,周妈妈的哭声顿了顿,眼神有些闪烁:“是……是老奴老眼昏花,没看清脚下的青苔,才摔了的。” “青苔?”苏清欢看向廊下的青石板,今日天气晴好,阳光正烈,石板上干燥得很,连半点潮气都没有,“这几日都没下雨,石板上哪来的青苔?” 周妈妈的脸瞬间白了几分,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周围的丫鬟仆妇也察觉到不对劲,窃窃私语声渐渐大了起来。苏清欢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带着浅笑,转头对周婶子说:“周婶子,先让人把周妈妈扶到偏厅歇着,再找个懂行的匠人来,看看这琉璃盏还能不能修复。” “是,三姑娘。”周婶子连忙应下,让人扶走了失魂落魄的周妈妈。 等众人散去,画屏才凑近苏清欢,压低声音问:“姑娘,您觉得这事不对劲?” “岂止是不对劲。”苏清欢捡起一块琉璃碎片,对着阳光看了看,碎片边缘光滑,不像是摔落时自然碎裂的,反而像是被人预先敲过,“你看这碎片,边缘太整齐了,而且刚才周妈妈说脚滑,可地上连半点水渍都没有,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故意设计?谁会这么大胆,敢在侯府里做这种事?”画屏吓了一跳。 苏清欢将碎片放回地上,拍了拍手:“能接触到二姑奶奶送来的琉璃盏,又能在周妈妈经过的路上动手脚,想来定是府里的人。而且这人的目的,恐怕不只是摔碎一盏琉璃盏那么简单。” 她正思索着,就见丫鬟绿萼匆匆跑来:“姑娘,老太太让人来请您去荣安堂,说是二姑奶奶派人来了,要问琉璃盏的事。” “哦?倒是来得巧。”苏清欢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走,去荣安堂看看。” 荣安堂里,老太太正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脸色有些凝重。下首坐着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看衣着像是二姑奶奶夫家的管事。见苏清欢进来,老太太连忙招手:“清欢来了,快过来。” 苏清欢走上前福身行礼,然后在老太太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管事。只见那管事脸上带着几分焦急,见了苏清欢便连忙起身:“三姑娘安好,小人是二姑奶奶身边的管事刘忠,奉二姑奶奶之命来侯府问一声,那盏琉璃盏是否送到老太太手上了。” “刘管事客气了。”苏清欢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不瞒刘管事,那盏琉璃盏今日上午送到府里,只是在送往后院的路上,被周妈妈不小心摔碎了。” 刘忠的脸色瞬间变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摔碎了?怎么会摔碎?那盏子是二姑奶奶特意挑选的,还嘱咐周妈妈一定要小心!” “刘管事莫急。”苏清欢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周妈妈年纪大了,一时不慎也是有的。老太太素来疼二姑奶奶,不会怪罪她的。只是我瞧着那琉璃盏的碎渣有些不对劲,倒像是被人动了手脚,所以特意让人去请匠人来看看,也好给二姑奶奶一个交代。” 刘忠的眼神闪了闪,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勉强笑了笑:“三姑娘考虑周全,是小人唐突了。只是二姑奶奶那边还等着回话,不知匠人何时能到?” “应该快了。”苏清欢看向门外,正好看见周婶子带着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匠人走进来,“说曹操曹操到,这就是京城最有名的琉璃匠人李师傅。” 李师傅上前给老太太和苏清欢行礼,然后在丫鬟的指引下,蹲在地上查看那些琉璃碎渣。他拿起一块碎片,用手指摸了摸边缘,又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李师傅,怎么样?这盏子还能修复吗?”老太太忍不住问道。 李师傅站起身,对着老太太拱了拱手:“回老太太的话,这盏琉璃盏是西域的上等货,胎质薄,工艺复杂,如今碎成这样,想要完全修复是不可能了。而且……”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刘忠,“小人发现,这盏子在摔落之前,就已经有了裂痕,像是被人用硬物敲击过,只是裂痕细小,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这话一出,刘忠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老太太也愣住了,随即脸色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盏子敲出裂痕,再让周妈妈摔碎?” “正是。”李师傅点头,“而且那裂痕的位置很巧妙,正好在盏子的底部,只要稍微用力一碰,就会碎裂开来,让人以为是不小心摔碎的。” 苏清欢适时开口:“这么说来,周妈妈说脚滑,恐怕也是有人故意在她脚下做了手脚,比如洒了油或者水,只是后来被人清理干净了,才没留下痕迹。” 刘忠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太太!三姑娘!这事跟小人没关系啊!小人只是奉命来问盏子的情况,其他的事小人一概不知!” “不知?”苏清欢挑眉,“刘管事,你是二姑奶奶身边的管事,这盏子从二姑奶奶夫家送到侯府,一路上都是你在安排,周妈妈也是你带来的人。如今出了这种事,你说你一概不知,谁会信?” 刘忠的身子抖得像筛糠,嘴里不停念叨着:“真的跟小人没关系……是……是二姑奶奶让小人来的,小人只是照做而已……” “二姑奶奶?”老太太的脸色更沉了,“明兰怎么会让你做这种事?她素来懂事,怎么会故意摔碎给我的东西?” 苏清欢心中一动,觉得这里面恐怕还有更深的内情。她上前一步,扶起刘忠:“刘管事,你先起来说话。如果你真的不知情,就把这盏子从准备到送来侯府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不要有任何隐瞒。若是你敢撒谎,不仅老太太饶不了你,二姑奶奶那边,你也没法交代。” 刘忠被苏清欢的气势震慑住,连忙点头:“小人说!小人什么都说!这盏琉璃盏是半个月前,二姑奶奶的婆婆,也就是靖安侯夫人让人送到二姑奶奶房里的,说是让二姑奶奶送给老太太,表表孝心。二姑奶奶很高兴,就让小人带着周妈妈一起送来侯府。路上一直都好好的,直到昨天晚上,小人住在侯府安排的客房里,半夜听到外面有动静,出去看的时候,却没发现任何人。今天早上出发前,小人还检查过盏子,当时还好好的,没想到……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靖安侯夫人?”苏清欢若有所思,“二姑奶奶在靖安侯府过得怎么样?靖安侯夫人对她好吗?” 刘忠叹了口气:“二姑奶奶刚嫁过去的时候,靖安侯夫人对她还不错。可自从上个月靖安侯纳了一个侧妃之后,靖安侯夫人就对二姑奶奶冷淡了许多,还时常找借口为难她。这次送琉璃盏,小人瞧着靖安侯夫人的神色,就有些不对劲,只是小人不敢多问。” 苏清欢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靖安侯夫人是想借着这盏琉璃盏,挑拨二姑奶奶和侯府的关系。若是琉璃盏顺利送到老太太手上,自然皆大欢喜;可若是摔碎了,老太太说不定会以为是二姑奶奶不用心,二姑奶奶也会以为是侯府的人故意刁难她,到时候两边生了嫌隙,最高兴的就是靖安侯夫人。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苏清欢冷笑一声,“可惜,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盏子的裂痕会被李师傅看出来,也没算到周妈妈的谎话会被戳穿。” 老太太也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气得拍了拍桌子:“这个靖安侯夫人,真是太过分了!明兰嫁过去,本就受了不少委屈,她还想挑拨离间,真是岂有此理!” “老太太息怒。”苏清欢安抚道,“这事既然已经查清楚了,我们就不能让靖安侯夫人的计谋得逞。而且,我们还可以借着这件事,给靖安侯夫人一个教训,让她以后不敢再欺负二姑奶奶。” “哦?清欢有什么好主意?”老太太看向苏清欢,眼中带着期待。 苏清欢微微一笑,凑近老太太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老太太听着,脸色渐渐由阴转晴,最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让那个靖安侯夫人也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 刘忠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却也知道苏清欢有了对策,连忙问道:“三姑娘,那小人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回靖安侯府告诉二姑奶奶?” “暂时不用。”苏清欢摇头,“你先在侯府住下,等我们把事情办好了,再让你回去。到时候,你只要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二姑奶奶,让她知道谁是真本对她,谁是在背后搞鬼就行了。” “是,小人听三姑娘的。”刘忠连忙应下。 接下来的几天,苏清欢一边让人盯着荣安堂和偏厅的动静,一边让人去靖安侯府打探消息。果然,没过几天,就传来靖安侯夫人在府里大发雷霆的消息,说是府里少了一件价值连城的玉佩,怀疑是下人偷了,还把府里的丫鬟仆妇都拷问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查到。 苏清欢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笑了:“看来,我们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画屏好奇地问:“姑娘,您到底让刘忠做了什么?怎么靖安侯夫人会丢了玉佩?” “也没什么。”苏清欢轻描淡写地说,“我只是让刘忠在回靖安侯府之前,故意在靖安侯夫人的院子里留下一点痕迹,让她以为是下人偷了玉佩。再让人在外面散布消息,说靖安侯府丢了贵重物品,引着靖安侯去查。靖安侯本就因为侧妃的事对靖安侯夫人有些不满,如今又出了这种事,肯定会对她更加猜忌。” “姑娘真是太聪明了!”画屏忍不住赞叹,“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该请君入瓮了。”苏清欢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已经让人给靖安侯夫人送了一封信,说知道玉佩的下落,让她后天上午来侯府后花园的凉亭里,单独跟我见面,不许带任何人。我猜,她一定会来的。” 果然,到了约定的那天上午,靖安侯夫人如约来到了侯府后花园。她穿着一身紫色的锦袍,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和警惕,一见到苏清欢,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三姑娘,你说你知道我玉佩的下落,是真的吗?玉佩在哪里?” 苏清欢坐在凉亭里,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慢悠悠地扇着:“靖安侯夫人别急,先坐下喝杯茶。我们有话慢慢说。” 靖安侯夫人耐着性子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盯着苏清欢:“三姑娘,有话就直说吧,我没时间跟你绕圈子。” “好。”苏清欢放下团扇,目光直视着靖安侯夫人,“靖安侯夫人,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故意让周妈妈摔碎那盏琉璃盏?你是不是想挑拨二姑奶奶和我们侯府的关系?” 靖安侯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有些慌乱:“你……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那盏琉璃盏是周妈妈自己不小心摔碎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苏清欢冷笑一声,“靖安侯夫人,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吗?李师傅已经看过了,那盏琉璃盏在摔落之前就已经有了裂痕,是被人故意敲出来的。而且,周妈妈也承认了,是你让她故意说脚滑,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你还敢说跟你没关系?” 靖安侯夫人的脸白得像纸,双手紧紧攥着锦袍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你……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苏清欢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周妈妈的供词,上面还有她的手印。而且,刘忠也已经把你怎么安排他送琉璃盏,怎么让他在侯府制造混乱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这些,算不算证据?” 靖安侯夫人看着那张供词,身体晃了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她知道,自己的计谋已经彻底败露了。 “你……你想怎么样?”靖安侯夫人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不想怎么样。”苏清欢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二姑奶奶是我们侯府的人,谁要是敢欺负她,我们侯府绝不会坐视不管。还有,你丢的那枚玉佩,其实是我让人拿走的。” “是你?”靖安侯夫人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愤怒,“你为什么要拿我的玉佩?” “因为我要让你尝尝失去重要东西的滋味。”苏清欢的语气冰冷,“你为了自己的私心,不惜挑拨离间,伤害二姑奶奶,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吗?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回去之后,立刻向二姑奶奶道歉,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刁难她,好好待她。同时,你要把玉佩的事揽到自己身上,跟靖安侯说,是你自己不小心把玉佩弄丢 第97章 琉璃盏碎惊暗夜,巧舌剑挑伪君子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黏腻,将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紫藤花香揉得愈发缠绵。沈清辞指尖捏着枚刚剥好的松子,正低头给脚边蜷着的雪团猫顺毛,窗棂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咔嗒”声——那是她特意让暗卫在廊柱下装的细瓷触发装置,寻常人路过只会当是木头发脆,唯有踩在特定位置才会发出这般短促的声响。 “主子,”贴身丫鬟晚晴端着刚温好的杏仁酪进来,见她忽然抬眼望向窗外,忙放轻了脚步,“方才前院来传话,说户部侍郎家的公子带着新得的‘雨过天青’瓷盏来拜访,说是特意来谢您上次指点他辨别古瓷的恩情。” 沈清辞指尖的松子壳“嗒”地落在描金托盘里,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这位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柳文轩,前几日在珍宝阁辨瓷时被掌柜坑了,还是她恰巧路过,用指甲刮了刮瓷釉下的气泡,点破那是仿宣德年间的赝品。当时柳文轩感激涕零,连说要登门道谢,她原以为不过是客套话,没成想这人倒是真来了,还特意带着“雨过天青”这样的珍品——要知道这釉色的瓷盏,便是宫里也没几件。 “知道了,”她抬手将雪团猫抱到膝头,指尖挠了挠猫下巴,“让他在花厅稍候,我换件衣裳就来。” 晚晴应了声“是”,转身要走,却被沈清辞叫住:“把我那只‘岁寒三友’纹的银手炉带上,花厅的风口凉,别让客人等得久了着凉。” 这话听着是体恤,晚晴却心领神会——那银手炉的夹层里藏着小巧的银针,若是客人递来的茶点有问题,银针一探便知。自家主子自从来了这侯府,看似活得自在,实则处处谨慎,毕竟这深宅大院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沈清辞换了件月白色绣暗纹的褙子,领口缀着两颗圆润的东珠,既不张扬,又透着贵气。刚走到花厅外,就听见柳文轩带着几分炫耀的声音:“……这‘雨过天青’盏,是我托人从江南官窑特意烧的,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只。沈小姐眼光独到,定能看出这釉色的妙处。” 她挑了挑眉,推门而入时,恰好看见柳文轩正将一只青釉瓷盏往桌案中央推。那瓷盏果然胎质细腻,釉色如雨后初晴的天空,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晕,确实是件佳品。可沈清辞的目光却落在了柳文轩放在膝头的右手——他的食指指节处有一道新鲜的划痕,还泛着红,不像是寻常磕碰,倒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到的。 “柳公子客气了,”沈清辞在主位上坐下,晚晴适时将银手炉放在她手边,“不过是略懂些皮毛,倒是让公子记挂至今。” 柳文轩见她进来,忙起身行礼,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艳:“沈小姐今日风采更胜往昔,这月白色衬得您肌肤胜雪,倒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这般露骨的夸赞,换做寻常闺阁女子怕是早已羞红了脸,可沈清辞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柳公子过奖了。倒是公子这瓷盏,确实是件珍品,只是不知公子今日登门,除了送瓷盏,还有别的事吗?” 她向来不喜欢绕弯子,柳文轩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笑道:“其实……是家父近来在户部遇到些难题,听闻永宁侯与陛下关系亲近,想请沈小姐在侯爷面前美言几句。” 沈清辞握着茶盏的手指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原来这“雨过天晴”盏是敲门砖,真正的目的是想通过她走父亲的门路。户部侍郎柳大人近来在盐税改革上与其他官员起了争执,据说还被陛下训斥了几句,看来是急着找靠山了。 “柳大人的事,是朝堂公务,”沈清辞将茶盏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一个闺阁女子,不便插手。再说父亲向来公私分明,若是柳大人有理,即便无人美言,陛下也会明察;若是无理,即便我多言,也无济于事。” 这话既给足了柳文轩面子,又明确拒绝了他的请求。柳文轩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膝头的衣料,像是在斟酌措辞。就在这时,他忽然起身,捧着那“雨过天青”盏走到沈清辞面前:“沈小姐,这瓷盏您务必收下。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 沈清辞抬眼看向他,只见柳文轩的眼神忽然变得炽热,语气也带着几分急切:“我对沈小姐一见倾心,若是您能收下这瓷盏,便是答应与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清辞忽然抬手,看似无意地碰了一下他手中的瓷盏。只听“哗啦”一声脆响,那“雨过天青”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柳文轩惊得脸色煞白,猛地后退一步,指着沈清辞道:“你……你怎么敢摔了我的瓷盏!这可是我花了上千两银子定做的!” 沈清辞慢悠悠地起身,掸了掸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柳公子这话就不对了。是你自己没拿稳,怎么能怪我?再说,不过是一只瓷盏,碎了便碎了,柳公子这般大呼小叫,倒是显得小家子气。” “你!”柳文轩气得脸色通红,手指着沈清辞,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原本是想借着瓷盏碎了的由头,让沈清辞对他有所愧疚,再顺势提出婚约,没成想沈清辞不仅不愧疚,还反过来嘲讽他。 就在这时,花厅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永宁侯沈毅带着几个家丁走了进来。他刚从外面回来,就听闻柳文轩在花厅里大呼小叫,忙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沈毅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瓷碎片,又看向脸色铁青的柳文轩,语气带着几分威严。 柳文轩见沈毅来了,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上前一步,委屈地说道:“侯爷,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我特意带着‘雨过天青’盏来拜访沈小姐,谁知沈小姐不仅不领情,还故意摔碎了我的瓷盏,还说我小家子气!” 沈毅皱了皱眉,看向沈清辞,等着她解释。 沈清辞微微一笑,走到沈毅身边,声音清晰:“父亲,并非女儿故意摔碎瓷盏。方才柳公子捧着瓷盏走到我面前,说对我一见倾心,想让我收下瓷盏作为定情信物。女儿不愿,便想抬手拒绝,谁知柳公子自己没拿稳,瓷盏才掉在地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柳公子身为朝廷官员之子,本该知书达理,却在侯府花厅里大呼小叫,还诬陷女儿,这难道不是小家子气吗?” 柳文轩没想到沈清辞会倒打一耙,急得跳脚:“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要让你收下瓷盏作为定情信物了?你这是污蔑!” “哦?”沈清辞挑眉,目光落在他食指的划痕上,“柳公子方才说这瓷盏是您托人从江南官窑定做的,那想必您对这瓷盏十分爱惜。可您食指上的划痕,看着像是被瓷片划到的,若是您真的爱惜这瓷盏,怎么会让自己受伤呢?莫非……这划痕是您之前故意弄伤,想嫁祸给别人的?” 柳文轩下意识地将手藏到身后,脸色更加苍白。他食指上的划痕确实是昨天不小心被瓷片划到的,可他没想到沈清辞会注意到这个细节,还用来质疑他。 沈毅何等精明,一看柳文轩的反应,就知道沈清辞说的是实话。他脸色一沉,对柳文轩道:“柳公子,我永宁侯府虽不是什么顶级权贵,但也容不得你这般放肆。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丢的不仅是你的脸,还有你父亲的脸。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以后不必再来了。” 柳文轩还想辩解,可看到沈毅冰冷的眼神,以及周围家丁不善的目光,只好咬了咬牙,狼狈地转身离开了侯府。 看着柳文轩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沈清辞忍不住笑了出来:“父亲,您看他那模样,活像只斗败了的公鸡。” 沈毅无奈地摇了摇头,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总是这么机灵。不过这次也多亏了你,不然还真被他蒙骗了。” “那是自然,”沈清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女儿可是您的女儿,怎么会那么容易被人欺负?” 晚晴在一旁笑着附和:“主子说得对,方才柳公子那副嘴脸,看着就让人不舒服。还好主子机智,揭穿了他的阴谋。” 沈毅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心中十分欣慰。自从清辞穿越到这个世界,不仅帮侯府解决了不少难题,还让整个侯府都变得热闹起来。他原本还担心清辞会不适应这里的生活,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就在这时,暗卫忽然现身,在沈毅耳边低语了几句。沈毅的脸色微微一变,对沈清辞道:“清辞,方才暗卫来报,说柳文轩离开侯府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丞相府。看来,他和丞相府还有勾结。” 沈清辞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丞相府?难道柳大人的盐税改革之争,背后有丞相在推波助澜?” “很有可能,”沈毅点了点头,“丞相一直想在户部安插自己的人手,柳大人这次在盐税改革上遇到麻烦,丞相说不定想趁机拉拢柳大人,让他为自己所用。” 沈清辞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若是如此,那事情就不简单了。丞相野心勃勃,若是让他拉拢了柳大人,以后在朝堂上,父亲您的日子怕是会更不好过。” “你说得对,”沈毅叹了口气,“只是现在我们还没有证据,不能轻举妄动。” 沈清辞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父亲,我有个办法。我们可以派人盯着柳文轩,看看他和丞相府还有什么往来。另外,我可以去趟珍宝阁,找掌柜的问问,看看柳文轩定做‘雨过天青’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沈毅眼前一亮,赞许地看着沈清辞:“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你去珍宝阁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让暗卫跟着你。” “放心吧父亲,”沈清辞拍了拍胸脯,“我不会有事的。再说,有暗卫在,就算遇到什么危险,也能应付。” 晚晴在一旁担忧地说:“主子,要不我跟您一起去吧?多个人也能有个照应。” 沈清辞笑着点头:“好啊,有你在,我也能安心些。”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便带着晚晴和两个暗卫,扮成普通百姓的模样,去了珍宝阁。珍宝阁是京城最大的古玩店,里面的珍品琳琅满目,来往的客人非富即贵。 沈清辞刚走进珍宝阁,掌柜的就迎了上来。他认识沈清辞,知道她是永宁侯府的千金,忙恭敬地说道:“沈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沈小姐今日来,是想看看什么珍品?” 沈清辞笑了笑,压低声音道:“掌柜的,我今日来,是想向你打听件事。前几日,户部侍郎家的柳公子是不是在你这里定做了一只‘雨过天青’瓷盏?” 掌柜的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是啊,柳公子确实在我这里定做了一只‘雨过天青’盏。怎么了,沈小姐,难道那瓷盏有什么问题?” “那倒没有,”沈清辞摇了摇头,“我只是想问问,柳公子定做瓷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比如,有没有和其他人一起过来,或者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掌柜的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对了,柳公子定做瓷盏的时候,确实有个陌生男子和他一起过来。那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戴着帽子,看不清脸。柳公子对他十分恭敬,还说什么‘丞相交代的事,一定要办好’。” 沈清辞和晚晴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了。看来,柳文轩定做“雨过天青”盏,确实是丞相的主意。丞相应该是想让柳文轩用瓷盏讨好沈清辞,进而拉拢永宁侯府。若是沈清辞收下了瓷盏,丞相就有理由说永宁侯府和柳家结盟,从而在朝堂上打压其他官员。 “掌柜的,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沈清辞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递给掌柜的,“这点心意,你收下。这件事,还请你不要告诉别人。” 掌柜的连忙摆手:“沈小姐,您太客气了。这点小事,不足挂齿。银子我不能收,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是。” 沈清辞也不勉强,将银子收了起来:“那好,掌柜的,我们就先告辞了。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我还会来麻烦你。” 离开珍宝阁后,晚晴忍不住说道:“主子,没想到丞相竟然这么阴险,想利用柳公子来拉拢我们侯府。还好主子没有收下那瓷盏,不然就中了丞相的计了。” 沈清辞冷笑一声:“丞相想算计我,没那么容易。这次我们拿到了证据,一定要让丞相付出代价。” 回到侯府后,沈清辞立刻将在珍宝阁听到的事情告诉了沈毅。沈毅听后,脸色十分难看:“丞相真是太过分了!竟然想利用这种手段来拉拢我们侯府,若是我们不上当,他说不定还会用别的阴谋诡计。” “父亲,现在我们有了证据,不如我们将这件事告诉陛下?”沈清辞提议道,“陛下最讨厌官员结党营私,若是让陛下知道丞相拉拢柳大人,一定会对丞相有所不满。” 沈毅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明日早朝,我就将这件事奏明陛下。不过,我们要先将证据准备好,免得丞相抵赖。” “放心吧父亲,”沈清辞笑着说,“我已经让暗卫去调查柳公子和丞相府的往来了,相信很快就能拿到更多的证据。”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一边让暗卫调查柳文轩和丞相府的往来,一边和沈毅一起准备奏明陛下的奏折。暗卫果然不负众望,很快就查到了柳文轩多次偷偷去丞相府,还和丞相府的管家密谋着什么。他们还拿到了柳文轩和丞相府管家往来的书信,上面写着丞相让柳文轩如何拉拢永宁侯府,如何在盐税改革中打压其他官员。 一切准备就绪后,沈毅在早朝上将这件事奏明了陛下。陛下听后,龙颜大怒,立刻下令彻查此事。经过调查,陛下证实了沈毅所说的都是实话,不仅斥责了柳大人,还对丞相进行了警告。丞相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结党营私,所以没有受到重罚,但也因此失了陛下的信任,在朝堂上的地位一落千丈。 柳家因为这件事,不仅柳大人被斥责,柳文轩也成了京城的笑柄。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上门拜访柳家,柳家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解决了这件事,永宁侯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沈清辞站在西跨院的紫藤花下,看着满院的春色,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还有很多挑战在等着她,但她有信心,只要和家人一起努力,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晚晴端着刚做好的点心走过来,笑着说:“主子,您看这紫藤花开得多好啊。听说再过几天,城外的桃花也该开了,我们不如去城外赏桃花吧?” 沈清辞接过点心,咬了一口,笑着点头:“好啊,到时候我们带上父亲和母亲一起去,好好放松一下。” 阳光透过紫藤花的缝隙,洒在沈清辞的脸上,温暖而明媚。她知道,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但她会带着家人的爱和支持,在这个世界里,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第98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解围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处处浸着沁人的暖意。西跨院的紫藤萝爬满了雕花廊柱,细碎的紫花垂落如瀑,风一吹便簌簌落在青砖地上,叠起一层软绒绒的“紫雪”。沈清欢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捏着半块桂花糕,看丫鬟晚晴蹲在石阶边逗弄新养的那只三花猫。 “姑娘,您慢些吃,小心噎着。”晚晴伸手拂掉落在猫背上的花瓣,抬头时见沈清欢嘴角沾了点糕屑,忙起身拿帕子要擦。 沈清欢却笑着偏头躲开,把剩下的半块糕递到猫嘴边:“你看它馋的,眼睛都直了。”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福伯的声音裹着风闯了进来:“大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邀您明日去长春宫赴宴,还特意叮嘱要您带上上次赏的那套琉璃盏。” 沈清欢捏着猫耳朵的手一顿,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诧异。上次皇后赏琉璃盏,原是因她献上的“曲辕犁”图纸帮了农部大忙,可这宴席来得蹊跷——近日并无节庆,也无后宫设宴的先例。她放下猫,接过福伯递来的明黄请柬,指尖触到烫金的“长春宫”三字,心里已转了几个念头:“知道了,你让来人回禀,说我明日准时赴约。” 福伯应声退下后,晚晴才凑过来小声问:“姑娘,皇后娘娘突然设宴,会不会有猫腻啊?前几日我还听厨房的张妈说,贵妃娘娘的娘家侄女最近常进宫,听说对您上次在御花园露的那手‘活字印刷’颇为不满呢。” 沈清欢把请柬放在石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忽然笑出声:“不满才好,省得日子过得太无聊。不过那套琉璃盏可得仔细着带,上次我瞧着盏壁薄得像蝉翼,别路上磕着碰着。” 次日清晨,沈清欢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绣暗纹的褙子,搭配水绿色的百褶裙,头上只簪了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既不失侯府千金的体面,又透着几分清雅。晚晴捧着装琉璃盏的锦盒跟在身后,一路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马车行至宫门处,早有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玉珠等候。玉珠脸上堆着笑,引着沈清欢往长春宫走,嘴里不住地夸赞:“大小姐今日这身打扮真是清雅,昨儿娘娘还跟奴婢说,最喜欢大小姐这份不张扬的性子。” 沈清欢笑着应和,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沿途的宫殿。今日的宫道比往常热闹些,不少穿着绫罗绸缎的女子三三两两地往长春宫方向去,看衣着打扮,既有宗室女眷,也有朝臣家的小姐。她心里越发确定,这场宴席绝非简单的“叙旧”。 进了长春宫正殿,殿内早已摆开了七八张圆桌,桌上铺着明黄色的锦缎桌布,摆着精致的茶点。皇后端坐在上首的宝座上,穿着绣金凤的明黄宫装,见沈清欢进来,笑着招手:“清欢来了,快到哀家身边坐。” 沈清欢依言走上前,屈膝行礼:“臣女沈清欢,见过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免礼免礼。”皇后拉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她身后晚晴捧着的锦盒上,“你倒是细心,真把那套琉璃盏带来了。哀家就是瞧着这盏好看,想让大伙儿也开开眼。” 沈清欢刚要说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紧接着,一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女子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丫鬟。那女子约莫十五六岁,眉眼间带着几分娇纵,见到皇后也只是敷衍地福了福身:“姑母,侄女来晚了。” 沈清欢心里了然——这便是贵妃的侄女,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李嫣然。上次御花园宴饮,李嫣然想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书法,却被沈清欢用活字印刷术抢了风头,此后便总爱找些由头针对她。 李嫣然行完礼,目光立刻落在了晚晴手里的锦盒上,故作好奇地问:“姑母,这是什么好东西?瞧着倒是精致。” 皇后笑着说:“是上次哀家赏给清欢的琉璃盏,你不是总说喜欢精巧的物件吗?今日正好让你瞧瞧。”说着便示意晚晴打开锦盒。 晚晴小心翼翼地揭开锦盒的盖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套十二只琉璃盏。盏身通透如水晶,内壁描着金线缠枝莲纹,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盏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引得殿内众人纷纷惊叹。 “哇,这琉璃盏也太好看了吧!” “听说西域进贡的琉璃也不过如此,皇后娘娘对沈大小姐可真好。” “可不是嘛,沈大小姐有才有貌,难怪娘娘喜欢。” 听着众人的夸赞,李嫣然的脸色微微沉了沉,她往前凑了两步,伸手就要去拿琉璃盏:“这么好看的盏,我得仔细瞧瞧。” 沈清欢眉头微蹙,刚想提醒她小心,就见李嫣然的手刚碰到盏沿,脚下忽然一个踉跄,身体往前一倾——“哗啦”一声脆响,一只琉璃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嫣然和地上的碎琉璃上。晚晴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跪在地上:“娘娘恕罪!是奴婢没拿稳……” 李嫣然却先一步红了眼眶,委屈地看向皇后:“姑母,不是侄女的错!是沈清欢她推了我一把,我才不小心摔了盏的!”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炸开了锅。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探究。沈清欢站在原地,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没听到李嫣然的指控。 皇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看向沈清欢,语气带着几分严肃:“清欢,嫣然说的是真的吗?” 沈清欢缓缓屈膝,行了一礼,声音平静却清晰:“回娘娘,臣女并未推李小姐。方才李小姐伸手去拿琉璃盏时,臣女站在离她三尺远的地方,殿内这么多姐姐妹妹都能作证。”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坐在附近的几位宗室女眷:“方才荣安郡主、平乐县主就坐在臣女旁边,她们应该都看到了。” 荣安郡主和平乐县主对视一眼,连忙点头:“回娘娘,确实如沈大小姐所说,她方才一直站在原地没动。” 李嫣然见状,急得跺了跺脚:“她们跟沈清欢关系好,自然帮着她说话!姑母,您看这琉璃盏碎了,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这可是您赏给她的东西,她却如此不当心!” 沈清欢轻轻笑了笑,看向李嫣然:“李小姐这话就不对了。这琉璃盏是皇后娘娘赏给臣女的,臣女自然爱惜。方才若不是李小姐非要伸手去拿,又怎会摔碎?再说了,李小姐说臣女推您,可有证据?” “我……我……”李嫣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她方才只是想故意摔碎琉璃盏,让沈清欢难堪,根本没料到会被当场拆穿。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的一位老夫人忽然开口:“皇后娘娘,老身倒觉得沈大小姐说得有道理。方才老身看得清楚,是李小姐自己脚下不稳,才摔了盏的。”这位老夫人是太祖皇帝的庶女,辈分极高,她说的话在宫里颇有分量。 有了老夫人的佐证,李嫣然的脸色彻底白了。皇后的脸色也越发难看,她冷冷地看了李嫣然一眼:“嫣然,你太让哀家失望了!竟敢在哀家的宴席上撒谎诬陷,还摔碎了哀家赏人的东西,你可知错?” 李嫣然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直流:“姑母,侄女知道错了!侄女不是故意的,求姑母饶了侄女这一次吧!” 皇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罢了,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哀家今日就不罚你了。但你必须给清欢道歉,还要赔偿她一套一模一样的琉璃盏。” 李嫣然咬着牙,不甘心地看向沈清欢,低声说:“沈大小姐,对不起,是我错了。” 沈清欢笑着扶起她:“李小姐不必多礼,不过是一只琉璃盏罢了,碎了就碎了,何必如此较真。至于赔偿,就不必了,我也不是缺这一只盏的人。”她说得大方,既给了皇后台阶下,又显得自己宽宏大量,引得殿内众人纷纷称赞。 皇后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清欢这性子,真是难得。好了,大家都坐吧,宴席该开始了。” 众人纷纷落座,宫女们端着精致的菜肴鱼贯而入。沈清欢坐在皇后身边,偶尔和皇后说几句话,举止从容,气度不凡。李嫣然坐在角落里,脸色难看,却再也不敢造次。 宴席进行到一半,皇后忽然看向沈清欢,笑着说:“清欢,上次你献给农部的曲辕犁图纸,帮了大忙了。听说今年春耕时,不少地方都用了曲辕犁,效率比以前高了不少。哀家还听说,你最近又琢磨出了新东西?” 沈清欢心里一动,知道皇后这是在考她。她放下筷子,笑着说:“回娘娘,臣女最近确实琢磨出了一种‘水车’。这种水车不用人力,只需借助水流的力量,就能把低处的水引到高处的田地里,这样一来,遇到干旱的年份,庄稼也能有水灌溉了。” “哦?竟有这样的好东西?”皇后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这水车难做吗?寻常百姓家能做出来吗?” “回娘娘,水车的原理并不复杂,臣女已经画好了图纸,只要按照图纸来做,寻常木匠都能做出来。”沈清欢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图纸,递给皇后,“这是臣女画的水车图纸,还请娘娘过目。” 皇后接过图纸,仔细看了起来。图纸上画得十分详细,不仅有整体的结构,还有各个部件的分解图,旁边还标注着尺寸和用料。皇后越看越满意,笑着说:“好!好!清欢你真是个奇才!有了这水车,百姓们就再也不用怕干旱了。哀家这就让人把图纸送到工部,让他们尽快组织人制作,推广到全国去。” 殿内众人听了,纷纷向沈清欢道贺。荣安郡主笑着说:“沈大小姐真是厉害,不仅长得好看,还这么有才华,真是我们女子的骄傲。” 平乐县主也附和道:“是啊,上次的活字印刷术,这次的水车,每一样都能造福百姓。沈大小姐这功绩,可比那些只会舞文弄墨的公子哥儿强多了。” 沈清欢笑着道谢,心里却暗自庆幸——还好她前世在历史课上学过曲辕犁和水车的原理,不然还真没法在这个时代崭露头角。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跪在地上禀报:“娘娘,陛下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准备迎接皇帝。皇后也站起身,走到殿门口等候。很快,穿着明黄龙袍的皇帝便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笑意,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了沈清欢身上:“朕听说皇后今日设宴,还听说沈大小姐有献了好东西?” 皇后笑着把水车图纸递给皇帝:“陛下,您看,这是清欢画的水车图纸,有了这水车,百姓灌溉庄稼就方便多了。” 皇帝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越看越高兴:“好!好!沈清欢,你真是个有本事的姑娘!朕赏你黄金百两,绸缎千匹,再赏你一座城郊的别院,以后你要是有什么新想法,随时都能进宫跟朕说。” 沈清欢连忙屈膝行礼:“谢陛下赏赐!臣女定当尽心竭力,为百姓多做实事。”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和众人说了几句话,便在皇后的陪同下坐下。宴席继续进行,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李嫣然坐在角落里,看着沈清欢被皇帝和皇后夸赞,心里既嫉妒又不甘,却再也不敢有任何小动作。 宴席结束后,沈清欢随着众人一起出宫。刚走到宫门口,就见荣安郡主和平乐县主追了上来。荣安郡主笑着说:“沈大小姐,今日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李嫣然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呢。” 平乐县主也说:“是啊,你方才那番话,既得体又有力,真是太解气了!以后再有什么事,你尽管跟我们说,我们一定帮你。” 沈清欢笑着道谢:“多谢两位姐姐,不过是些小事罢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府了,改日再约两位姐姐喝茶。” 告别了荣安郡主和平乐县主,沈清欢坐上马车,往侯府方向而去。晚晴坐在一旁,兴奋地说:“姑娘,今日您真是太厉害了!不仅让李嫣然当众出了丑,还得了陛下和皇后娘娘的赏赐,这下咱们侯府的面子可真大了!” 沈清欢笑着摇了摇头:“这不过是个开始。李嫣然心胸狭窄,今日吃了亏,以后肯定还会找机会报复。咱们以后行事,还要更加小心才是。” 晚晴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笑着说:“不过姑娘,您画的那水车图纸,要是真能推广开来,百姓们肯定会感激您的。到时候,您就是咱们大周朝的女英雄了!” 沈清欢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在这个时代,只有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站稳脚跟。而她所做的这一切,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让这个时代变得更好。 马车缓缓驶入侯府大门,沈清欢刚下车,就见父亲永宁侯沈毅和母亲柳氏站在门口等候。沈毅脸上带着笑容,走上前说:“清欢,今日宫里的事,福伯已经跟我说了。你做得好!不仅没丢侯府的脸,还为侯府争了光。” 柳氏也拉着她的手,心疼地说:“我的儿,今日受委屈了吧?李嫣然那丫头,真是太不像话了!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可别自己扛着,跟爹娘说。” 沈清欢笑着说:“爹,娘,我没事。今日不过是些小插曲,再说我也没吃亏。对了爹,陛下让工部推广水车,您要是有时间,不妨跟工部的大人多沟通沟通,看看能不能尽快把水车做出来。” 沈毅点了点头:“你放心,这事爹记在心里了。明日我就去工部一趟,争取早日把水车推广开来。”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往府里走,夕阳的余晖洒在侯府的朱红大门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沈清欢看着身边亲人的笑脸,心里充满了归属感。她知道,无论未来遇到多少困难,只要有家人的支持,她都能一一克服。而属于她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清欢一边关注着水车的制作进度,一边忙着整理前世记忆里的各种有用知识。她知道,想要在这个时代真正立足,光靠一两样发明是不够的。而李嫣然那边,虽然暂时没了动静,但沈清欢心里清楚,平静的表面下,或许正酝酿着更大的风暴。不过她并不害怕,因为她有足够的智慧和勇气,去面对未来的一切挑战。 一日,沈清欢正在书房里整理图纸,晚晴忽然跑了进来,兴奋地说:“姑娘,好消息!工部那边派人来说,第一批水车已经做好了,明日就要在城郊的农田里试用,还请您过去看看呢!” 沈清欢放下手中的笔,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明日我一定过去。” 她知道,水车的使用,不仅关系到百姓的收成,也关系到她在皇帝 第99章 金桂宴上拆锦盒,假千金现形记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入秋后的永宁侯府,总被一股子甜得发糯的金桂香裹着。我倚在水榭栏杆上,看小丫鬟们踮着脚摘桂花,银钗上还沾着星子似的花瓣,忽然就想起三天前柳姨娘送来的那盒“安神香”——若非我前世在中药房打了三年工,怕是早被那掺了合欢花的熏香勾得失了神志,哪还能安稳坐在这儿看风景。 “小姐!小姐!” 贴身丫鬟青黛捧着个描金漆盒跑过来,裙角扫过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夫人让您去前院呢,说宫里赏的中秋贺礼到了,还有……柳姨娘也在。” 我指尖捻着片刚飘落的桂花瓣,慢悠悠起身:“急什么,左右不过是些胭脂水粉,难不成还能开出金元宝来?” 话虽这么说,脚步却没停——柳姨娘这几日安分得出奇,今日突然凑上前院,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水。 穿过抄手游廊时,远远就听见正厅里传来柳姨娘娇柔的声音,混着我那便宜爹永宁侯的低笑,腻得人骨头都发酥。我故意放重脚步,金步摇上的珍珠撞出清脆的声响,果不其然,厅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 我屈膝行礼,眼角余光瞥见柳姨娘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袖口下露出半截藕荷色的帕子,上面绣着的并蒂莲歪歪扭扭,倒像是初学刺绣的丫鬟绣的。 侯夫人周氏忙拉我起身,塞了个温热的玉如意在我手里:“快看看宫里赏的东西,今年御膳房还特意给你留了盒云片糕,知道你爱吃。” 她说话时眼神往柳姨娘那边飘了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警惕。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柳姨娘正捧着个锦盒,笑得眉眼弯弯:“大小姐今日气色真好,想来是这几日秋凉养得好。我这儿也有个小玩意儿,是前几日回娘家时,母亲给我的老物件,想着大小姐快及笄了,或许能用得上。” 说着,她就把锦盒往我面前递。那盒子是紫檀木做的,上面雕着缠枝莲纹,看着倒像是个正经东西。可我记得她前几日才说过,娘家早就败落了,哪来的“老物件”? “姨娘有心了。” 我没接,反而往后退了半步,笑意盈盈地看向永宁侯,“父亲,女儿听说柳姨娘的母亲去年就过世了,怎么今日又冒出个‘母亲给的老物件’?莫不是……姨娘记错了?”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柳姨娘的脸“唰”地就白了,手忙脚乱地把锦盒往身后藏:“大小姐说笑了,我……我是说我祖母,对,是祖母给的!” “哦?” 我挑眉,上前一步,故意盯着她的袖口,“可我怎么听说,柳姨娘的祖母是个农户出身,一辈子没见过这么贵重的紫檀木盒子?再说了,姨娘袖口那帕子,绣的并蒂莲连针脚都没对齐,倒像是街边小摊上五文钱一条的便宜货,哪配得上这紫檀锦盒?” 柳姨娘被我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侯爷!妾身没有撒谎!这锦盒真是老物件,大小姐她……她是故意刁难妾身!” 永宁侯皱着眉,刚要开口,就见青黛捧着个账本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侯爷!夫人!奴婢查到了!柳姨娘前几日让小厮去城外的当铺,当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换了这个紫檀锦盒,还买了支假的东珠钗,说是要送给大小姐做及笄礼!” “你胡说!” 柳姨娘猛地抬头,头发都散了几缕,“我那步摇是不小心丢了,怎么会去当?你这个小蹄子,肯定是被人收买了,故意来诬陷我!” “是不是诬陷,打开锦盒看看就知道了。” 我走上前,一把拿过她藏在身后的锦盒,不等她反应,“啪”地一声就打开了。 盒子里铺着明黄色的锦缎,上面放着一支银簪,簪头是个小小的玉兔,看着倒是精致。可我一眼就看出,那银簪的镀层都快掉了,玉兔的眼睛还是用染了色的玻璃珠做的,顶多值二两银子。 “柳姨娘,” 我拿起银簪,晃了晃,“你用赤金点翠步摇换这么个破银簪,还说是祖母给的老物件,怕不是把我们都当傻子耍?” 柳姨娘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永宁侯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指着她骂道:“你这个毒妇!竟敢在侯府里弄虚作假,还想骗我!我看你是活腻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只见管家领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走进来,那老妇人一看见柳姨娘,就扑上去哭喊道:“我的儿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为了留在侯府,连亲娘都不认了!你爹病重,你不仅不回去看看,还把家里唯一的传家宝——那支赤金点翠步摇给当了,你让我们怎么活啊!” 柳姨娘吓得脸色惨白,尖叫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管家,快把这个疯婆子赶出去!” “疯婆子?” 老妇人抬起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永宁侯,“侯爷,您看!这是她当年跟家里断绝关系的文书,上面还有她的手印!她本名不叫柳如烟,叫柳二丫,是我们村头柳老栓的女儿,当年为了进侯府,故意改了名字,还说自己是书香门第的小姐,其实就是个乡下丫头!” 永宁侯接过文书,看了一眼,气得手都抖了,猛地把文书摔在柳姨娘脸上:“好你个柳二丫!竟敢欺瞒本侯这么多年,还想在侯府兴风作浪!来人啊!把这个欺君罔上、弄虚作假的贱妇拖下去,打五十大板,贬为庶民,赶出侯府!” 柳姨娘吓得魂飞魄散,抱着永宁侯的腿哭喊道:“侯爷!妾身知道错了!求您再给妾身一次机会!妾身以后一定好好伺候您,再也不敢了!” “晚了!” 永宁侯一脚把她踹开,眼神冷得像冰,“本侯最恨的就是欺骗!你这样的女人,不配留在侯府!” 侍卫们立刻上前,架起柳姨娘就往外拖。柳姨娘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回廊尽头。我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出戏,可比话本里演的精彩多了。 侯夫人松了口气,拉着我的手说:“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还被这个女人蒙在鼓里。以后啊,侯府总算能清净了。” “母亲说的是。” 我笑着点头,目光落在桌上的御赐贺礼上,“对了母亲,宫里赏的云片糕呢?我可馋了好几天了。” 侯夫人被我逗笑了,点了点我的额头:“你啊,就知道吃。青黛,快把云片糕拿给小姐。” 青黛笑着应了,转身去拿糕点。我拿起一块云片糕,放进嘴里,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好吃得眯起了眼睛。 永宁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愧疚:“以前是父亲不好,总被柳姨娘蒙蔽,忽略了你和你母亲。以后父亲一定补偿你们,你想要什么,父亲都给你买。” 我抬起头,眨了眨眼:“真的吗?那我想要城南的那片茶园,还有城西的胭脂铺,还有……” “你这丫头,胃口倒不小。” 永宁侯被我逗笑了,点了点头,“好,都给你!只要你开心,父亲什么都给你。” 我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收拾个假千金,还能顺便捞这么多好处。看来以后在侯府的日子,只会越来越舒坦了。 傍晚时分,我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金桂树,手里拿着那支从柳姨娘锦盒里搜出来的破银簪,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柳姨娘费尽心机想留在侯府,最后却落得个被赶出府的下场,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青黛端着一碗桂花羹走进来,放在我桌上:“小姐,喝碗桂花羹吧,夫人特意让厨房给您做的。” 我接过桂花羹,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暖到了心里。“青黛,” 我看着她,“你说,柳姨娘以后会怎么样?” 青黛撇了撇嘴:“她那样的人,离开了侯府,又没了钱财,肯定过不好。说不定还会被她那个亲娘逼着还债,有她好受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其实我倒希望她能好好反省,以后做个正经人。不过转念一想,像她那样贪心的人,怕是很难改掉本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永宁侯拿着一个锦盒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女儿,你看爹给你带什么来了?” 我放下桂花羹,好奇地看向锦盒:“是什么好东西?” 永宁侯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簪头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凤凰的眼睛是用东珠做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这是爹让人从当铺里赎回来的,原本是柳姨娘的,现在就给你了。” 他拿起步摇,插在我的发间,“我女儿这么漂亮,就该戴这么贵重的首饰。” 我摸了摸头上的步摇,心里暖暖的。“谢谢爹。” 我轻声说道。 永宁侯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跟爹还客气什么。以后有爹在,没人敢欺负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便宜爹也不是那么讨厌。以前总觉得他偏心柳姨娘,忽略了我和母亲,现在才发现,他只是被蒙蔽了双眼。如今柳姨娘不在了,他也终于变回了那个疼爱女儿的好父亲。 夜色渐深,侯府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我躺在床上,摸着头上的步摇,嘴角带着笑意。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不仅收拾了柳姨娘,还得到了父亲的认可,以后在侯府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精彩。 第100章 金桂宴上惊鸿弈,一局赢尽满座痴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秋的风总带着点缠绵的凉意,却吹不散永宁侯府满园金桂的馥郁。自打沈令微半月前从西郊别院带回那株变异的“金粟满堂”,侯府的桂花便似通了灵性,开得比往年迟了半月,却艳得更盛,连带着府里的丫鬟婆子路过花径时,都忍不住多吸两口甜香,生怕漏了这秋日里最金贵的气息。 “姑娘,您这新制的‘桂露霜’可真绝了!方才厨房嬷嬷来取方子,说连宫里来的李嬷嬷尝了都问,是不是御膳房的手艺传到咱们府里了。”贴身丫鬟挽月捧着描金漆盒进来时,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盒里盛着的乳白膏体裹着细碎金箔,沾着银勺便散出清冽的桂香,“还有您让小厨房备的‘桂花糖蒸栗’,世子爷刚从外书房回来,闻着味儿就直往暖阁跑,还说要跟您讨两碟带去给国子监的同窗尝尝。” 沈令微正对着铜镜调整发间的赤金嵌红宝步摇,闻言指尖一顿,镜中映出的少女眉眼弯弯,唇畔梨涡里盛着几分促狭:“他倒会做人。不过这糖蒸栗可不能多给,昨儿账房先生刚报,府里今年的栗子采购量比去年多了三成,再让他这么送下去,过冬的炒栗子可要断供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沈明轩带着笑意的嚷嚷:“妹妹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个只会吃垮家里的纨绔似的!我那同窗可是礼部尚书家的公子,昨儿还跟我提,下月的琼林宴想请你帮忙指点下诗赋呢,这两碟栗子不过是敲门砖罢了。” 沈令微回头时,就见她这位便宜哥哥穿着月白锦袍,手里还把玩着个玉扳指,脸上带着几分“我可是为了你好”的得意。她忍着笑起身,顺手从桌上端起一碟刚做好的桂花糕递过去:“敲门砖就用这个吧,栗子留着给祖母熬粥。再说了,礼部尚书家的公子要学诗,不去找翰林院的老学士,找我一个侯府姑娘算怎么回事?别是想借着诗赋的由头,来打听我那‘桂露霜’的方子吧?” 沈明轩被说中心事,噎了一下,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道:“还是妹妹聪明。不过你那‘桂露霜’也确实该推广推广,前儿我去平郡王府赴宴,见郡王妃脸上的脂粉都浮了粉,要是用了你这霜,保管比现在嫩三分。” “推广的事不急。”沈令微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扫落的桂花被丫鬟们收集起来装进竹匾,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再过三日便是父亲的生辰,到时候会请京中勋贵子弟来府里赴宴,正好让他们尝尝咱们府里的桂花宴。至于‘桂露霜’,我已经让账房预备好了,到时候每位女眷的伴手礼里都放一小盒,好不好用,让她们自己品去。” 沈明轩眼睛一亮:“还是妹妹想得周到!不过父亲生辰宴上,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放心,”沈令微指尖划过窗棂上的雕花,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那盘‘玲珑玉棋子’我已经让玉匠打磨好了,保证让靖安侯家的那位‘棋痴’公子,输得心服口服。” 说起靖安侯府的三公子萧景渊,京中无人不知他是个棋痴。自小师从国手,十岁便在皇家棋赛上拔得头筹,这些年更是鲜少遇到对手,久而久之,便养成了几分傲气,逢人便说“京中无对手,棋坛太寂寞”。 沈令微也是上月在皇后举办的赏花宴上,偶然撞见萧景渊跟太傅对弈,见他落子间咄咄逼人,却在收官时露出一个致命破绽,当时便觉得这人棋艺虽高,却少了几分沉稳。后来又听说他借着下棋的由头,接连赢了好几家勋贵子弟的宝贝,连英国公府的传家玉佩都被他赢了去,心里便有了计较——这等恃才傲物的人,总得有人来磨磨他的锐气。 三日后,永宁侯府的生辰宴如期而至。 暮色刚沉,府门前便车水马龙,挂着“靖安侯府”“英国公府”“礼部尚书府”等牌子的马车络绎不绝,丫鬟仆妇提着食盒、捧着礼盒,在侯府仆人的引导下有序进入,一时间,府里的欢声笑语与桂花香气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一般。 沈令微穿着一身石榴红撒花软缎长裙,外罩月白纱衫,发间只簪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比起其他贵女满头的珠翠,倒显得清雅别致。她刚陪着祖母在正厅接待完几位诰命夫人,就被挽月拉到偏厅:“姑娘,靖安侯府的萧三公子来了,正跟世子爷在暖阁下棋呢,听说已经赢了世子爷两局了,世子爷脸都快绿了。” 沈令微挑眉,跟着挽月往暖阁走,刚到门口就听见萧景渊带着傲气的声音:“世子爷,这局您又输了。不是我说,永宁侯府的棋艺,怕是只有令妹能跟我过两招了,可惜上次赏花宴没能跟沈姑娘对弈,实在可惜。” “谁说可惜了?”沈令微掀帘而入,声音清脆如铃,“萧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如我来陪公子下一局?” 暖阁里的人闻声回头,只见少女缓步走来,裙摆扫过地面的地毯,留下淡淡的桂香。萧景渊原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看到沈令微时骤然一凝,随即又恢复了傲气,嘴角勾起一抹轻嘲:“沈姑娘有兴致,自然是好。不过我下棋有个规矩,若是输了,可得有彩头。不知沈姑娘想赌点什么?” 沈令微在棋盘对面坐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玉棋子,眼底笑意更深:“萧公子想赌什么?不如就赌你从英国公府赢来的那枚玉佩如何?若是我输了,便把我这‘桂露霜’的方子双手奉上,再外加十碟‘桂花糖蒸栗’,如何?” 这话一出,暖阁里的人都惊呆了。谁不知道“桂露霜”如今在京中贵女圈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多少人求而不得,而那“桂花糖蒸栗”更是侯府的招牌点心,连宫里都派人来问过方子。反观萧景渊的那枚玉佩,虽说是传家宝,却也只是件死物,这么算下来,沈令微简直是亏了。 萧景渊也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沈姑娘倒是大方!既然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他说着,拿起一枚黑棋,“姑娘是客人,先落子吧。” 沈令微却摇摇头,将一枚白棋推到棋盘中央:“萧公子是棋坛前辈,还是您先落子吧。我这人下棋有个毛病,喜欢后发制人。” 萧景渊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觉得这不过是小姑娘故作姿态,当下便不再客气,黑棋落下,直指白棋腹地,开局便摆出了凌厉的攻势。周围观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沈明轩都忍不住替妹妹捏了把汗——他可是跟萧景渊下过无数次棋,深知这人开局的厉害,稍有不慎便会陷入被动。 可沈令微却显得格外从容,白棋落下的位置看似随意,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守住黑棋的攻势,偶尔还能出其不意地反击一下,让萧景渊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萧公子,您这步棋可不对啊。”沈令微落下一枚白棋,将黑棋的一条大龙困在角落,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您看,若是您刚才走这边,不仅能救出这几颗子,还能反过来吃掉我这一片白棋。现在可好,您这大龙怕是要成死棋了。” 萧景渊脸色一沉,盯着棋盘看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刚才确实犯了一个低级错误。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重新调整战术,可不知怎么回事,接下来的每一步,沈令微都像是能看透他的心思一般,总能提前堵住他的去路,甚至还时不时地抛出几句看似无意的提醒,让他越发心乱。 “沈姑娘,你这棋风倒是别致。”萧景渊落下一枚黑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不像是京中常见的路数,倒像是……像是南方水乡的棋路,绵里藏针。” 沈令微端起桌上的桂花茶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萧公子好眼力。我前阵子在一本古棋谱上看到过南方的‘流水棋’,觉得有趣,便学着下了几局。没想到今日倒派上用场了。” 这话半真半假。所谓的“流水棋”,其实是她前世在一本关于围棋战术的书里看到的,讲究“以柔克刚,顺势而为”,正好克制萧景渊这种凌厉的棋风。她知道萧景渊自视甚高,最看不起旁门左道的棋路,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扰乱他的心神。 果然,萧景渊听到“古棋谱”三个字,脸色更沉了。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棋艺,若是输给一个靠古棋谱取胜的小姑娘,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接下来的棋局,萧景渊越发急躁,落子的速度也快了许多,可越是这样,失误就越多。反观沈令微,依旧不紧不慢,白棋落下的位置越来越刁钻,渐渐将黑棋的地盘一点点蚕食。 “砰!”萧景渊猛地一拍桌子,棋盘上的棋子都震了一下,他盯着棋盘,脸色铁青:“不可能!我怎么会输?你这棋路根本不合规矩!” 沈令微放下手中的棋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棋盘,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萧公子,下棋讲究的是输赢,不是规矩。您看,这棋盘上的白棋已经占了大半,您的黑棋大龙被困,首尾不能相顾,按照棋规,您确实输了。” 周围观棋的人也纷纷点头,刚才的棋局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沈令微的棋路虽然别致,却每一步都合乎棋规,反倒是萧景渊,最后几步明显是慌了神,才会频频失误。 萧景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咬了咬牙,从腰间解下那枚玉佩,重重地拍在桌上:“愿赌服输!这枚玉佩归你了!” 沈令微拿起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底笑意更深:“多谢萧公子。不过我也不是趁人之危的人,这玉佩我暂时替你保管,若是下次萧公子能赢我一局,我再还给你。” 这话给了萧景渊一个台阶下,他愣了一下,随即脸色缓和了几分:“好!那我就等着下次跟沈姑娘再较量一番!”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丫鬟的通报:“侯爷回来了!各位宾客都已经到齐,就等姑娘和世子爷去正厅开席了。” 沈令微将玉佩递给挽月收好,起身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去正厅吧。萧公子,不如一起?我让小厨房给你留了‘桂花糖蒸栗’,算我额外送你的。” 萧景渊看着少女明媚的笑脸,心里的郁闷顿时消散了大半,忍不住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一行人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永宁侯爽朗的笑声:“今日多谢各位同僚赏脸,来参加我这生辰宴。我永宁侯府没什么好招待的,只有满园的桂花和薄酒一杯,还望各位尽兴!” 沈令微跟着沈明轩走进正厅,目光扫过满座宾客,最后落在了坐在主位旁边的靖安侯身上。靖安侯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起身笑道:“这位便是令微姑娘吧?早就听说令微姑娘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刚才在暖阁的棋局,我已经听下人说了,景渊这孩子自视甚高,今日能遇到令微姑娘这样的对手,也是他的福气。” 沈令微屈膝行礼,语气谦逊:“侯爷过奖了。我不过是侥幸赢了萧公子一局,算不得什么。” “侥幸?”靖安侯笑着摇头,“能让景渊输得心服口服,可不是侥幸就能做到的。我看啊,以后京中的棋坛,怕是要多一位女国手了。” 这话一出,满座宾客都纷纷附和,看向沈令微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赏。英国公更是直接起身,对着沈令微拱手:“沈姑娘,多谢你帮我赢回了玉佩。若是不嫌弃,改日我亲自上门,给你送一份谢礼。” 沈令微连忙摆手:“国公爷客气了。我也是一时兴起,能帮国公爷拿回玉佩,也是我的荣幸。” 一时间,正厅里的气氛越发热闹,众人围着沈令微,有的夸她棋艺高超,有的问她“桂露霜”的方子,还有的想请她指点自家女儿的诗赋,沈令微应对自如,言辞得体,引得满座宾客连连称赞。 沈明轩站在一旁,看着妹妹被众人簇拥着,脸上满是骄傲,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幸好妹妹是个穿越过来的,要是换成以前那个娇纵跋扈的妹妹,别说应对这些宾客了,怕是早就闹得鸡飞狗跳了。 晚宴开始后,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端上桌,每一道都带着浓郁的桂花香气——桂花糯米藕、桂花醉蟹、桂花鸡丝羹、桂花酒酿圆子……连酒都是用桂花酿的,入口清甜,带着几分暖意。 宾客们吃得赞不绝口,尤其是那些女眷,一边品尝着“桂露霜”,一边讨论着这方子的精妙,还有的直接跟沈令微预定,想多买几盒回去用。 沈令微笑着应下,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看来这“桂露霜”的生意可以做起来了,既能赚点零花钱,又能打响侯府的名声,一举两得。 晚宴过半,永宁侯起身,端着酒杯走到沈令微面前,眼中满是慈爱:“微儿,今日多亏了你,让为父的宴中宴如此热闹。为父敬你一杯。” 沈令微连忙起身,端起面前的茶杯:“父亲,女儿不胜酒力,就用茶代酒,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父女俩碰了碰杯,周围的宾客也纷纷起身,向永宁侯敬酒,正厅里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对着永宁侯躬身道:“侯爷,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听闻侯府的桂花宴热闹,特意派了李公公来赏赐!” 满座宾客都愣住了,随即纷纷起身,整理着衣冠,准备迎接圣旨。永宁侯更是又惊又喜,连忙带着家人出门迎接。 李公公捧着圣旨,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正厅,脸上带着笑容:“永宁侯接旨!皇后娘娘口谕,听闻今日是永宁侯生辰,侯府桂花宴办得热闹,特赏上等云锦十匹、东珠一串、御制桂花糕两盒,另赏侯府千金沈令微‘聪慧佳人’匾额一块,以嘉其才!” 永宁侯连忙跪下接旨,沈令微也跟着跪下,心里却忍不住感叹: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会突然赏赐,看来这“桂露霜”和棋局的事,已经传到宫里去了。 李公公宣完圣旨,又笑着对沈令微道:“沈姑娘,皇后娘娘还说,下次宫宴,一定要请你入宫,给各位娘娘和公主们讲讲下棋的诀窍呢。” 沈令微连忙谢恩:“多谢皇后娘娘抬爱,臣女定当遵旨。” 李公公走后,满座宾客都对着永宁侯和沈令微道贺,语气里满是羡慕。靖安侯更是笑着说:“永宁侯,恭喜啊!令千金不仅棋艺高超,还得了皇后娘娘的赏识,以后侯府的福气,怕是要更盛了!” 永宁侯笑得合不拢嘴,拍了拍沈令微的肩膀:“都是微儿争气!” 沈令微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心里也满是暖意。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如今的得心应手,她不仅收获了家人的疼爱,还赢得了众人的认可,这样的生活,或许就是她穿越而来的意义。 晚宴结束后,宾客们陆续离去,沈令微陪着祖母回到内院,刚坐下,挽月就捧着那枚玉佩进来了:“姑娘,这玉佩您打算怎么处理?萧公子刚才走的时候,还特意问了一句,说下次什么时候能跟您再下棋呢。” 沈令微拿起玉佩,放在烛光下看了看,玉佩上的纹路精致,透着一股温润的光泽。她笑了笑,将玉佩递给挽月:“先收起来吧。至于下棋,等过些日子,我再约他。对了,你去账房说一声,让他们准备些材料,我要再制一批‘桂露霜’,这次要多加点金箔,包装也得精致些,过几日我要送去宫里给皇后娘娘和各位娘娘尝尝。 第101章 琉璃盏碎惊密语,锦绣帐暖破机关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紫藤花架时,竟把那紫莹莹的花瓣揉得落了满地。沈清沅刚把最后一笔簪花小楷落在《女诫》抄本上,指尖还沾着松烟墨的清苦,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脚步声——不是丫鬟们惯常的轻手轻脚,倒像是有人踩着风火轮似的,连廊下的铜铃都被震得叮当作响。 “小姐!小姐!出事儿了!” 是贴身丫鬟挽月的声音,还没见人,先闻其声里的急惶。沈清沅放下狼毫,顺手用镇纸压住纸页,抬眼时恰见挽月掀着竹帘冲进来,发髻上的银流苏都歪了,手里还攥着块沾了茶渍的素色帕子,脸涨得通红。 “慌什么?”沈清沅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目光扫过她乱了的衣襟,“咱们侯府又不是第一次掉瓦片,难不成这次砸着哪路神仙了?” 这话逗得挽月噗嗤笑出了声,原本绷着的肩膀瞬间垮了半截,可想起正事儿又赶紧敛了笑意,凑到沈清沅身边压低声音:“不是掉瓦片!是前院客堂出事儿了——方才户部王大人家的公子来拜访侯爷,不知怎的竟把老夫人最宝贝的那只‘流云百福’琉璃盏给摔了!” “哦?”沈清沅挑了挑眉,端起桌上的雨前龙井抿了一口。那“流云百福”琉璃盏她有印象,是去年西域进贡的珍品,通体澄澈如秋水,盏壁上用金箔描着细密的云纹,盏底藏着三枚小小的“福”字,老夫人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平日里只肯在初一十五拿出来供着,怎么今日竟摆去客堂了? “老夫人现在怎么样?”沈清沅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划了个圈。她这位便宜祖母向来是“面子大过天”,琉璃盏摔了是小事,当着外男的面失了体面,才是要了她的老命。 果不其然,挽月苦着脸摇头:“老夫人气得手都抖了,指着王公子的鼻子数落了好半晌,连侯爷都插不上话。方才管家来问,要不要请小姐过去劝劝,说您最会哄老夫人开心。” 沈清沅站起身,理了理月白色的襦裙下摆,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劝是该去劝的,不过倒也不用急。咱们先去‘听风轩’绕一圈,我昨儿让小厨房炖的冰糖雪梨羹该好了,老夫人素来爱喝这个,带着去才好说话。” 挽月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小姐是想……绕路听听客堂的动静?” “聪明。”沈清沅捏了捏她的脸颊,“王公子素来稳重,怎么会平白无故摔了琉璃盏?这里头指不定有什么门道呢。咱们悄悄去,别让人看见。” 主仆二人轻手轻脚地往后院走,路过连接前院的抄手游廊时,果然听见客堂里传来老夫人拔高的声音,夹杂着侯爷略显无奈的劝说,还有一个年轻男子的赔罪声,听着倒是诚恳,可沈清沅总觉得那声音里藏着点别的东西——不是慌乱,倒像是一种刻意的“恰到好处”。 “……实在对不住老夫人,晚辈一时失手,还请老夫人恕罪。这琉璃盏的价值,晚辈定当加倍赔偿,绝不让侯府吃亏。”是王公子的声音,温润有礼,可落在沈清沅耳里,却让她想起了前几日在街市上看见的戏子——唱腔字正腔圆,可眼神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 老夫人显然不吃这一套,冷哼一声:“加倍赔偿?你知道这盏子是多少银子能买来的吗?这是圣上赏的!是体面!你赔得起吗?” “母亲,”侯爷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安抚,“王公子也是无心之失,再说王大人与我素来交好,今日之事不必如此较真。回头我让人去内务府问问,看能不能再寻一只相似的,此事也就过去了。” “过去?”老夫人拔高了声音,“侯爷你就是太好说话了!这要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永宁侯府好欺负,连个琉璃盏都护不住!” 沈清沅站在游廊的拐角处,听着里面的争执,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纹。内务府?她记得前几日大哥沈清彦回来时提过一嘴,说内务府最近正在清查贡品账目,尤其是去年西域进贡的那批琉璃器,好像少了一只,正闹得沸沸扬扬。老夫人这时候把“流云百福”拿出来,难不成是故意的? 正想着,忽然听见客堂里传来“哐当”一声轻响,像是有人碰倒了什么东西,紧接着是王公子的一声低呼,然后是侯爷的问话:“怎么了?” “没、没什么,”王公子的声音带着点慌乱,“晚辈不小心碰倒了茶杯,失礼了。” 沈清沅心里一动,拉着挽月悄悄往后退了几步,绕到听风轩的角门处。小厨房的张嬷嬷早已把冰糖雪梨羹盛在了白瓷碗里,还细心地用银碗盖盖着,见沈清沅来了,赶紧迎上来:“小姐,您可来了,这羹刚炖好,还热着呢。” “嬷嬷费心了。”沈清沅接过食盒,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心里有了个主意,“嬷嬷,你去前院客堂一趟,就说我炖了雪梨羹给老夫人解气,让丫鬟们先把羹端过去,我随后就到。” 张嬷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笑着点头:“哎,老奴这就去。” 看着张嬷嬷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挽月凑过来小声问:“小姐,您这是想让张嬷嬷去探探情况?” “不止。”沈清沅掂了掂食盒,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我要让那位王公子,自己把尾巴露出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院传来消息,说老夫人喝了雪梨羹,气消了不少,让沈清沅过去说话。沈清沅整理了一下衣襟,提着食盒慢悠悠地往前院走,刚到客堂门口,就看见王公子正站在门口,似乎是准备告辞,身边跟着一个小厮,手里提着个精致的木盒,想来是赔偿的东西。 “王公子留步。”沈清沅走上前,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温和,“方才听闻公子不慎摔了祖母的琉璃盏,想来也是无心之失,祖母素来宽和,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王公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沈清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赶紧回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多谢沈小姐体谅,只是晚辈毕竟有错在先,赔偿是应当的。”他说着,指了指身边的木盒,“这里面是家父珍藏的一串东珠,虽不及琉璃盏珍贵,却也是一点心意,还请沈小姐代为转交老夫人。” 沈清沅目光扫过那木盒,只见盒盖上雕着精致的缠枝莲纹,看着倒像是个老物件。她没有立刻接过来,而是笑着说:“公子有心了,只是这赔偿之事,还得听祖母和父亲的意思,我一个晚辈,不便做主。公子不如先进去坐坐,等祖母气彻底消了,再亲自与她说?” 王公子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可看着沈清沅温和的笑容,又不好拒绝,只好点头:“那就有劳沈小姐了。” 沈清沅提着食盒走在前面,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观察王公子。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似乎在刻意避开什么,而且右手一直揣在袖子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走到客堂门口时,沈清沅忽然“哎呀”一声,脚下微微一滑,手里的食盒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小姐小心!”挽月惊呼一声,赶紧伸手去扶。 王公子也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沈清沅清楚地看见,他手腕上戴着一只黑色的玉镯,镯身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暗”字——那是江湖上“暗影楼”的标记! 沈清沅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借着王公子扶她的力道站稳,笑着说:“多谢王公子,方才差点摔了嬷嬷的心血。” 王公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露了破绽,赶紧收回手,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沈小姐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进了客堂,老夫人正坐在太师椅上,脸色还有些不好看,见沈清沅来了,语气缓和了些:“沅儿来了,快坐。” “祖母。”沈清沅走过去,挨着老夫人坐下,顺手把食盒放在桌上,“孙女儿炖了雪梨羹,祖母再喝一碗,败败火气。” 老夫人点了点头,丫鬟赶紧上前打开食盒,盛了一碗递过去。沈清沅目光扫过桌上的狼藉,琉璃盏的碎片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可地上还留着几滴茶渍,顺着茶渍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对着侯爷坐的椅子——那位置,若是有人故意摔东西,很容易就能碰到侯爷。 “王公子,”沈清沅忽然开口,目光落在王公子身上,“方才听闻你摔了琉璃盏,不知当时是怎么个情景?我听挽月说,那琉璃盏很重,寻常人单手很难拿稳,公子怎么会失手呢?” 王公子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了一下:“当时……当时我正与侯爷说话,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茶杯,手忙脚乱之下,就把琉璃盏碰掉了。” “哦?”沈清沅挑眉,“可我看这桌子是紫檀木的,桌角很宽,茶杯放在上面很稳当,怎么会轻易碰倒呢?再说,就算碰倒了茶杯,公子第一反应应该是躲开水渍,怎么会去碰琉璃盏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王公子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老夫人也察觉到不对劲,放下茶碗,盯着王公子:“你老实说,是不是故意的?” “老夫人明鉴!”王公子赶紧跪下,声音带着哭腔,“晚辈真的是无心之失,怎么敢故意摔侯府的东西?” 沈清沅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心里冷笑一声,转头对侯爷说:“父亲,我记得前几日大哥说,内务府正在清查去年西域进贡的琉璃器,好像少了一只‘流云百福’,是吗?” 侯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啊,清彦是提过一嘴,怎么了?” “没什么,”沈清沅笑着说,“我就是觉得奇怪,咱们府里这只琉璃盏,是去年圣上赏的,按理说应该登记在案,可内务府怎么会说少了一只呢?难道是登记错了?” 她这话一出,王公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起来。老夫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盯着王公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王公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沈清沅见状,继续说道:“对了,王公子,我方才看见你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上面刻着个‘暗’字,不知那是什么意思?我瞧着像是江湖上的标记,公子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王公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我……我招!我全都招!” 原来,王公子根本不是户部王大人的儿子,而是“暗影楼”的杀手,真正的王公子早就被他们掳走了。他们之所以伪装成王公子来侯府,是为了寻找一件东西——去年西域进贡的琉璃器中,有一只“流云百福”里藏着密信,那密信里记载了朝中几位大臣通敌叛国的证据,而真正的琉璃盏,早就被他们换走了,侯府里这只,是他们伪造的赝品。 “你们为什么要找那密信?”侯爷脸色铁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是……是有人雇我们找的,”假王公子颤抖着说,“那人说,只要拿到密信,就能保他在朝中地位稳固。我们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只知道他每次联系我们,都会用一块刻着‘鹤’字的玉佩。” 刻着“鹤”字的玉佩?沈清沅心里一动,她记得吏部尚书李大人腰间,就挂着一块这样的玉佩。前几日她去参加赏花宴时,还见过李大人拿出来把玩。 “父亲,”沈清沅看向侯爷,“我怀疑此事与李尚书有关。前几日我参加赏花宴时,见过李大人腰间挂着一块刻着‘鹤’字的玉佩,与他说的一模一样。” 侯爷皱紧眉头,沉思片刻:“此事非同小可,我得立刻进宫面圣,把此事禀报给圣上。” 老夫人这时候也缓过神来,看着地上的假王公子,又气又怕:“好啊!竟敢冒充朝廷命官的儿子来侯府行骗,还想偷东西!来人啊!把他给我绑起来,交给京兆尹处理!” 几个家丁立刻上前,把假王公子绑了起来。假王公子还想挣扎,却被家丁死死按住,只能任由他们把自己拖出去。 看着假王公子被拖走,沈清沅松了一口气,转身对老夫人说:“祖母,您别生气了,好在咱们及时发现了他的阴谋,没有造成损失。那琉璃盏是赝品,摔了也不可惜,回头让父亲再寻一只好的给您。” 老夫人点了点头,拉着沈清沅的手,语气里满是欣慰:“还是沅儿聪明,若不是你细心,咱们还被蒙在鼓里呢。以后侯府的事,还得靠你多费心。” 沈清沅笑了笑:“祖母说的哪里话,这是我应该做的。”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大哥沈清彦回来了。沈清彦刚进院子,就大声嚷嚷:“父亲!母亲!我听说家里来了个假王公子?怎么回事?” 侯爷笑着迎上去,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沈清彦听完,忍不住对沈清沅竖起大拇指:“妹妹,你可真厉害!这么快就识破了他的阴谋,要是换了我,说不定还被他蒙在鼓里呢。” 沈清沅白了他一眼:“大哥,你也别光顾着夸我,回头父亲进宫面圣,你可得跟着去,帮父亲一起把事情说清楚。” 沈清彦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沈清沅心里暖暖的。她穿越到这个侯府,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现在能独当一面,不仅收获了亲情,还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她知道,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可她不怕,因为她有家人的支持,有自己的智慧,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能一一化解。 夕阳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沈清沅的脸上,映得她眉眼弯弯,笑容明媚。窗外的紫藤花还在飘落,可这一次,落在地上的花瓣,似乎都带着几分喜悦的味道。 接下来的日子,侯爷带着沈清彦进宫面圣,把假王公子的供词和李尚书的疑点禀报给了圣上。圣上大怒,立刻下令彻查此事,很快就查明了李尚书通敌叛国的罪证,将他打入了天牢。而真正的王公子,也被官兵从“暗影楼”的据点里救了出来,送回了王大人身边。 此事过后,永宁侯府因为揭发了李尚书的阴谋,受到了圣上的嘉奖,侯府的声望也越来越高。老夫人更是把沈清沅当成了侯府的功臣,走到哪里都要夸上几句,沈清沅也成了京城里有名的才女加“智多星”,不少王公贵族都想让自家儿子娶她做媳妇,可沈清沅却一点都不急——她知道,属于她的缘分,还在不远的将来等着她。 这日,沈清沅正在院子里看书,挽月忽然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小姐!小姐!外面来了个送信的,说是给您的信,还说让您亲自拆开看。” 沈清沅放下书,接过信一看,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她心里一动,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素色的信纸,上面用潇洒的行书写着:“下月初一,城外寒山寺有庙会,不知沈小姐是否有空,愿与在下一同前往?” 沈清沅看着信上的字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认得这字迹,是上次在赏花宴上见过的靖王萧煜的字迹。靖王萧煜文武双全,性格温和,是京城里不少女子的如意郎君,沈清沅对他也颇有好感。 “挽月,”沈清沅把信收好,笑着说,“下月初一,咱们去寒山寺逛庙会。” 挽月立刻明白了过来,笑着点头:“好嘞!奴婢这就去准备!” 看着挽月欢快的背影,沈清沅抬头望向天空。蓝天白云,阳光正好,她知道,属于她的精彩人生,才刚刚开始。 第102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妙语解围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连风都裹着三分甜意。西跨院的蔷薇攀着朱红廊柱开得热烈,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像是老天爷特意撒下的胭脂碎屑。沈清沅正对着铜镜描眉,螺子黛是昨日新得的贡品,色泽浓艳却不滞重,她轻轻一转手腕,眉峰便弯出个利落的弧度——今日是长公主府的赏花宴,这场面,可不能输。 “姑娘,珍珠耳坠还是翡翠的?”贴身丫鬟晚晴捧着首饰盒进来,盒里的珠宝映着晨光,晃得人眼晕。沈清沅瞥了眼,指尖却点向角落里那对银鎏金嵌玛瑙的坠子:“就这个。” 晚晴愣了愣:“这会不会太素净了?别家小姐去赴宴,都恨不得把家底戴在身上呢。” “要的就是这份素净。”沈清沅对着镜子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想啊,一群人穿金戴银跟开珠宝铺子似的,我偏戴对低调的,反而更扎眼。再说了,长公主素来不喜铺张,咱们得顺着她的性子来。” 晚晴被这话逗笑了,手脚麻利地帮她戴好耳坠。正收拾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福伯掀着帘子进来,脸色有些发白:“大小姐,不好了!二小姐……二小姐把夫人最爱的那只琉璃盏给摔了!” 沈清沅描唇的动作一顿,胭脂笔在唇上点出个小红点,倒添了几分娇俏的嗔意。她放下笔,慢悠悠道:“摔了就摔了,多大点事?母亲的琉璃盏多着呢,不差这一只。” “可、可二小姐说是您让她拿的!”福伯急得额头冒汗,“夫人现在正堵在二小姐院里,说要找您问个明白呢!” 这话一出,晚晴先急了:“姑娘,这可不能认啊!二小姐怎么能这么栽赃您?” 沈清沅却没慌,她站起身,理了理月白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的玉兰花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别急,”她安抚地拍了拍晚晴的手,“母亲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我不会干这种蠢事。走,咱们去看看,顺便瞧瞧二妹妹又演的哪出戏。” 穿过抄手游廊,远远就听见沈清月的哭声,那声音哭得肝肠寸断,不知情的还以为受了多大的委屈。沈清沅脚步未停,走到院门口时,正好看见柳氏站在廊下,脸色铁青地盯着地上的琉璃碎片,而沈清月跪在地上,发髻散乱,脸上还挂着泪痕,见她来了,哭得更凶了:“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拿给母亲看看,谁知道手一滑……” 柳氏转过头,目光落在沈清沅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清沅,这事当真与你无关?” 沈清沅福了福身,声音平静:“母亲,女儿今早一直在西跨院梳妆,晚晴可以作证。再者,女儿知道那琉璃盏是母亲的心头好,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让二妹妹去拿啊。” “你胡说!”沈清月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明明是你说母亲肯定愿意让我看,还催着我去拿的!你现在怎么不认账了?” 沈清沅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月:“二妹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说我让你去拿,可有证人?还是说,你有什么证据?” 沈清月噎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我……我就是听你说的,哪有什么证据?” “哦?”沈清沅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这么说,二妹妹是凭空捏造了?也是,毕竟这琉璃盏碎了,总要找个人担责,二妹妹怕母亲怪罪,就把脏水泼到我身上,这算盘打得,倒是挺精。” 柳氏何等精明,听沈清沅这么一说,再看沈清月躲闪的眼神,心里已经有了数。她叹了口气,走上前拉起沈清沅:“好了,母亲知道与你无关。清月,你也起来吧,不过是一只琉璃盏,下次仔细些就是了。” 沈清月没想到母亲居然不怪沈清沅,反而还安慰她,心里更不服气了,可又不敢反驳,只能悻悻地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沈清沅看在眼里,心里暗笑。沈清月这性子,还是这么沉不住气,想跟她斗,还差得远呢。 收拾好心情,沈清沅坐上马车,往长公主府去。马车行驶在青石板路上,车轮碾过花瓣,发出轻微的声响。晚晴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热闹的街道:“姑娘,你说今日的赏花宴,会不会有什么趣事啊?” “趣事肯定少不了。”沈清沅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你忘了?上次宫宴,李尚书家的小姐因为抢座位,跟王御史家的小姐吵了起来,最后还闹到了皇上跟前。今日这赏花宴,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晚晴想起上次的事,忍不住笑了:“可不是嘛,那场面,可真是热闹。对了姑娘,听说今日靖王也会去呢!” 沈清沅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靖王萧煜,那个总是穿着一身玄色锦袍,眼神深邃的男人。上次在御花园,她不小心崴了脚,还是他扶了她一把。想起他掌心的温度,沈清沅的脸颊微微发烫。 “靖王殿下身份尊贵,他去也是应该的。”沈清沅定了定神,掩饰住心底的慌乱,“咱们就是去凑个热闹,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晚晴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打趣道:“姑娘,奴婢可什么都没说啊。” 沈清沅瞪了她一眼,晚晴连忙闭上嘴,不敢再说话了。 马车很快就到了长公主府门口。长公主府的门庭格外气派,朱红大门上镶嵌着铜钉,门口站着两队侍卫,神情严肃。沈清沅下了马车,递上拜帖,侍卫连忙恭敬地引着她往里走。 进了府门,便是一条宽阔的石子路,路两旁种满了樱花树,粉色的樱花随风飘落,像是下了一场樱花雨。沈清沅沿着石子路往前走,不一会儿就到了花园。花园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赏花,有的在聊天,还有的在下棋。 “清沅妹妹!”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沈清沅转过头,看见吏部尚书家的千金苏婉卿正朝她走来。苏婉卿穿着一身粉色的襦裙,头上戴着一支珍珠钗,看起来十分娇俏。 “婉卿姐姐。”沈清沅笑着迎上去,“你来得真早。” “我也是刚到。”苏婉卿拉着她的手,小声道,“你知道吗?今日靖王殿下也来了,就在那边呢!”说着,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 沈清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萧煜正坐在凉亭里,手里拿着一本书,神情专注。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一块玉佩,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宛如画中之人。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苏婉卿打趣道。 沈清沅回过神,脸颊有些发烫:“没、没看什么。” 苏婉卿笑了笑,也不拆穿她,拉着她往凉亭走去:“走,咱们过去打个招呼。” 沈清沅有些犹豫,可还没等她开口,就被苏婉卿拉到了凉亭里。萧煜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清沅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沈小姐,苏小姐。” “见过靖王殿下。”沈清沅和苏婉卿同时福了福身。 “免礼。”萧煜放下书,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吧。” 沈清沅和苏婉卿坐下后,凉亭里一时有些安静。苏婉卿是个活泼的性子,率先开口道:“殿下,您看的这是什么书啊?” 萧煜把书递过去,苏婉卿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本《孙子兵法》。“殿下居然还看这个?”苏婉卿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殿下只喜欢看诗词歌赋呢。” “兵法也有其独到之处。”萧煜淡淡道,“多读些兵法,也能开阔眼界。” 沈清沅在一旁听着,心里对萧煜又多了几分敬佩。他不仅容貌出众,而且学识渊博,还这么有远见,难怪会得到皇上的器重。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跑来,对着萧煜行了一礼:“殿下,长公主请您过去一趟。” 萧煜站起身,对沈清沅和苏婉卿点了点头:“失陪了。”说完,便跟着丫鬟离开了。 萧煜走后,苏婉卿凑到沈清沅身边,小声道:“清沅妹妹,你跟靖王殿下是不是认识啊?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 沈清沅的脸颊更烫了,连忙道:“婉卿姐姐,你别胡说,我跟殿下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 “是吗?”苏婉卿显然不信,不过也没有再追问,而是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听说了吗?今日李丞相家的小姐也来了,她可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你待会儿可得离她远点儿。” 沈清沅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姐姐提醒。”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见一阵喧哗声。沈清沅和苏婉卿对视一眼,连忙站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只见不远处的牡丹花丛旁,围了一群人,人群中间,李丞相家的小姐李嫣然正叉着腰,对着一个穿着浅绿色襦裙的女子骂道:“你眼瞎啊?没看见我正赏花呢吗?居然敢撞我!” 那浅绿色襦裙的女子看起来十分柔弱,吓得脸色发白,连忙道歉:“对不起,李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行了?”李嫣然不依不饶,伸手就要推那女子,“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沈清沅见状,连忙走上前,一把抓住李嫣然的手:“李小姐,住手!” 李嫣然转过头,看见沈清沅,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永宁侯府的大小姐。怎么,你想多管闲事?” “李小姐,这位姑娘已经道歉了,你何必得理不饶人呢?”沈清沅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量,“再说了,这里是长公主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要是让长公主知道了,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李嫣然被沈清沅的话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她知道长公主素来不喜仗势欺人的人,要是真让长公主知道了,她肯定没好果子吃。可她又不想就这么算了,于是强撑着道:“我教训我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是你的人吗?”沈清沅挑了挑眉,“我怎么没听说李小姐身边有这么一位姑娘?依我看,这位姑娘应该是别家府上的小姐吧。李小姐,你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还想动手,传出去,丢的可是李丞相的脸。”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起来:“就是啊,李小姐也太过分了。”“人家都道歉了,还不依不饶的。”“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李丞相教女无方呢。” 李嫣然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色越来越白。她知道自己再闹下去,只会更丢人,于是狠狠瞪了那浅绿色襦裙的女子一眼,又怨毒地看了沈清沅一眼,转身就走了。 那浅绿色襦裙的女子连忙走到沈清沅面前,感激地福了福身:“多谢沈小姐解围,小女子是礼部侍郎家的女儿,名叫林若雪。” “林小姐不必客气。”沈清沅笑着扶起她,“举手之劳而已。” 林若雪感激地看了沈清沅一眼,又跟苏婉卿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匆匆离开了。 苏婉卿看着李嫣然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真是个刁蛮任性的家伙,要不是你,林小姐今天肯定要吃亏了。” “谁让我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人呢。”沈清沅笑了笑,“好了,咱们别在这里站着了,去那边看看吧。” 两人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一阵清脆的碎裂声。沈清沅和苏婉卿同时转过头,看见不远处的宴席上,一只琉璃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而琉璃盏的主人,正是李嫣然。 原来,李嫣然刚才被沈清沅怼了一顿,心里很不服气,正想找机会报复。她看见沈清沅和苏婉卿走过来,便故意装作不小心,把手里的琉璃盏摔在了地上,然后指着沈清沅,大声道:“是你!是你故意撞我,才让我把琉璃盏摔碎的!”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纷纷转过头,看向沈清沅。 沈清沅皱了皱眉,心里暗道:这李嫣然,还真是阴魂不散。 苏婉卿也急了,连忙道:“李小姐,你别胡说!我们离你那么远,怎么可能撞你?” “就是你们撞的!”李嫣然一口咬定,“刚才我明明看见她朝着我这边走过来,肯定是她故意的!” 沈清沅冷静地看着李嫣然,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李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说我撞你,可有证据?还是说,你只是想找个借口,把刚才的气撒在我身上?” “我当然有证据!”李嫣然指着旁边的一个丫鬟,“她可以作证!刚才她明明看见你撞我了!” 那个丫鬟被李嫣然指着,吓得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沈清沅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了数。她走上前,看着那个丫鬟,语气温和:“这位姐姐,你说实话,刚才我有没有撞李小姐?” 那丫鬟看了看沈清沅,又看了看李嫣然,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道:“回、回沈小姐,刚才您并没有撞李小姐,是李小姐自己不小心把琉璃盏摔碎的。” 李嫣然没想到自己找来的证人居然会反水,气得脸色铁青:“你胡说!你明明看见她撞我了,你怎么能撒谎呢?” “我没有撒谎!”那丫鬟连忙道,“刚才我看得清清楚楚,是您自己不小心摔碎的。” 周围的人听了,都议论纷纷:“原来如此,是李小姐自己摔碎的,还想栽赃给沈小姐。”“真是太过分了,为了报复,居然想出这种办法。”“看来李丞相平时对她的管教太松了,才让她这么无法无天。” 李嫣然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知道自己今天是彻底丢了脸,再也没脸待在这里了,于是捂着脸,哭着跑了。 沈清沅看着李嫣然离去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还好那个丫鬟说了实话,不然今天还真不好收场。 就在这时,长公主和萧煜走了过来。长公主看着地上的琉璃碎片,又看了看沈清沅,笑着道:“清沅,今日之事,多亏了你啊。要是没有你,这赏花宴恐怕就要被李嫣然搅得一团糟了。” “长公主过奖了。”沈清沅福了福身,“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萧煜在一旁看着沈清沅,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沈小姐不仅容貌出众,而且聪慧过人,真是难得。” 沈清沅被萧煜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殿下谬赞了。” 长公主看在眼里,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道:“好了,大家都散了吧,继续赏花。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众人纷纷应和着,散开了。沈清沅和苏婉卿也回到了座位上。 苏婉卿看着沈清沅,兴奋地说:“清沅妹妹,你今天真是太厉害了!不仅怼走了李嫣然,还让她自食恶果,真是大快人心!” “这都是她自找的。”沈清沅笑了笑,“要是她不这么咄咄逼人,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两人正说着话,萧煜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支刚摘下来的牡丹花,递到沈清沅面前:“沈小姐,这支花送给你。” 沈清沅愣了一下,接过牡丹花,脸颊更烫了:“多谢殿下。” 萧煜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支花配沈小姐,刚刚好。”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苏婉卿凑到沈清沅身边,挤眉弄眼地说:“清沅妹妹,看来靖王殿下对你有意思啊。” 沈清沅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拿着牡丹花,小声道:“婉卿姐姐,你别再胡说了 第103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妙语解围显锋芒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飞檐下悬着的铜铃被暖风拂得轻响,像是揉碎了的春光在耳边打转。前厅里早已摆开了十二桌流水席,乌木桌案上码着霁蓝釉的食盒,揭开盖子便是琥珀色的蜜炙火腿、莹白如玉的水晶虾饺,连寻常的凉拌藕片都缀着细碎的金箔,衬得满室流光溢彩——今日是侯夫人林氏的生辰,京中稍有头脸的世家都派了女眷来贺,连宫里都赏了两匹江南新贡的云锦,此刻正挂在正厅的梁柱上,风一吹便漾起层层叠叠的锦浪。 沈清沅坐在西侧首桌,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青瓷茶杯的边缘。她穿了件月白色的软缎长裙,领口绣着几枝淡紫色的藤萝花,不似其他贵女那般满头珠翠,只在发间簪了支羊脂玉的簪子,却偏偏比旁人多了几分清灵之气。身旁的表小姐苏绾绾正凑过来,压低声音笑道:“沅沅,你看那边坐着的李尚书家的千金,头上那支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怕是能买下半条街的胭脂铺了。” 沈清沅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李小姐正微微侧着头,故意让阳光照在步摇上,引得周围几位小姐频频侧目。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刚要开口调侃几句,就听见前厅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只见镇国公府的嫡女赵明月走了进来,她穿了件火红色的蹙金宫装,裙摆上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手里还托着一个描金的锦盒,看那架势,倒像是来比美的,而非贺寿。 “哟,这不是赵小姐吗?”坐在主桌旁的王夫人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今日是林夫人的生辰,赵小姐这身打扮,倒像是要去赴宫宴一般。” 赵明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扬起下巴,故作娇嗔道:“王夫人说笑了,我不过是觉得今日天气好,特意挑了件亮色的衣裳罢了。再说了,我给林夫人准备的生辰礼,可不能被衣裳比了下去。”说着,她便将锦盒递到林氏面前,声音特意拔高了几分,“林夫人,这是我特意让工匠打造的‘琉璃百鸟盏’,一盏一鸟,各不相同,您瞧瞧还喜欢吗?”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锦盒上。只见盒里铺着深红色的绒布,摆着一套十二只琉璃盏,每只盏壁上都雕刻着不同的飞鸟,阳光透过琉璃照进来,映得满桌都是五彩的光斑,确实是件难得的珍品。林氏连忙起身道谢,刚要伸手去接,却没留意到赵明月递锦盒时故意顿了一下,手一歪,“哗啦”一声,一只琉璃盏从盒中滑落,重重地摔在青石板地上,瞬间碎成了一地晶莹的碎片。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连风拂过铜铃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赵明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红,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哽咽道:“这……这可怎么办啊?这套琉璃盏是我花了三个月才做好的,怎么就……怎么就碎了一只呢?林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您千万别怪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明月这是故意碰瓷。她早就瞧不惯沈清沅在京中贵女里的名声,又嫉妒永宁侯府近来蒸蒸日上的势头,今日特意借着送贺礼的由头来捣乱——若是林氏追究,便是小气;若是不追究,她又能博个“无心之失”的同情,顺带让侯府丢个面子。周围的女眷们都窃窃私语起来,有的看戏,有的替林氏抱不平,还有的已经开始暗暗揣测侯府会如何收场。 林氏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遇到过这般当众刁难的事。她刚要开口,就听见身旁传来一道清清脆脆的声音:“赵小姐莫哭,不过是一只琉璃盏罢了,犯不着这般伤心。”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清沅已经站起身来,她缓步走到赵明月面前,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琉璃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量:“方才我看得清楚,赵小姐递锦盒时,手指在盒沿上顿了一瞬,想来是不小心失了手。只是不知赵小姐这‘不小心’,是手滑,还是……怕这琉璃盏里的鸟儿,飞出来抢了您的风头?”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谁都知道赵明月今日穿得这般张扬,就是想压过众人,沈清沅这话既点破了她的小心思,又给她留了几分颜面,可谓是恰到好处。赵明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瞪着沈清沅,强辩道:“你……你胡说什么!我不过是手滑罢了,哪里有什么小心思?” “既是手滑,那便更不必哭了。”沈清沅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小块完整的琉璃碎片,对着阳光晃了晃,笑道,“大家瞧,这琉璃盏的质地虽然通透,但盏壁却有些薄,想来是工匠为了追求美观,特意做得轻巧了些。这般精致的物件,本就容易碎,丢了可惜,但若用来做些别的,倒也不算浪费。” 林氏见沈清沅几句话就稳住了局面,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连忙顺着她的话茬道:“沅沅说得是。不过是一件器物罢了,怎好让赵小姐为了它伤了心。来人啊,先把地上的碎片收拾起来,莫伤了大家的脚。” 赵明月见自己的计谋落空,还被沈清沅不动声色地噎了一句,心中更是气闷。她眼珠一转,又想出了一个主意,指着沈清沅手里的琉璃碎片,故作惊讶道:“沈小姐倒是好兴致,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研究碎片。只是不知沈小姐可有什么好法子,能让这碎了的琉璃盏恢复原样?若是沈小姐能做到,我便再送一套更好的琉璃盏给林夫人赔罪。” 这话可谓是刁钻至极。琉璃盏碎了便是碎了,哪里还能恢复原样?赵明月这是故意为难沈清沅,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周围的女眷们都屏住了呼吸,连苏绾绾都替沈清沅捏了把汗,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接话。 沈清沅却毫不在意,她将琉璃碎片递给身旁的丫鬟,笑着对赵明月道:“赵小姐这话说得有趣。琉璃盏碎了不能复原,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这是常理。但若是换个角度想,碎了的琉璃,未必就不如完整的好。”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地说道,“我记得去年去江南游玩时,曾见过当地的工匠将碎琉璃磨成粉,掺在瓷土中烧制瓷器,烧出来的瓷器自带流光,比寻常的瓷器还要好看几分。若是将这些碎琉璃送去给工匠,说不定能做出一套独一无二的‘碎玉瓷’,到时候林夫人用着,岂不比那千篇一律的琉璃盏更有意义?” 这番话既巧妙地化解了赵明月的刁难,又给林氏挣足了面子。众人听了,都纷纷点头称赞,连王夫人都笑着说道:“沈小姐这脑子可真灵活,这般主意都能想出来。依我看,这‘碎玉瓷’若是做出来,定能成为京中难得的珍品。” 赵明月被说得哑口无言,她看着沈清沅从容不迫的样子,心中又气又恨,却再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就在这时,前厅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永宁侯沈毅陪着一位身穿绯色官服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当朝的礼部尚书周大人。周大人一进门就笑着说道:“林夫人,下官来迟了,还望恕罪。今日除了贺礼,下官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陛下听闻侯夫人贤良淑德,特赐‘一品诰命’,让下官亲自前来宣读圣旨!”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一品诰命可是多少世家夫人梦寐以求的荣誉,永宁侯府不过是个伯爵府,林氏能得此殊荣,可见陛下对侯府的看重。林氏又惊又喜,连忙带着众人跪地接旨。赵明月跪在人群中,看着沈清沅被众人簇拥着,脸上满是羡慕和嫉妒,却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动——她今日不仅没能让侯府出丑,反而让侯府得了这么大的荣耀,若是再敢闹事,怕是连镇国公府都保不住她。 宣读圣旨的仪式结束后,宴席重新开始,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苏绾绾凑到沈清沅身边,小声笑道:“沅沅,你今日可真是太厉害了!不仅把赵明月怼得说不出话来,还让侯夫人得了一品诰命,这下咱们侯府的名声,怕是要传遍京城了。” 沈清沅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赵明月本就心怀不轨,就算今日没有琉璃盏的事,她也会想出别的法子来捣乱。至于一品诰命,父亲这些日子在朝堂上屡立奇功,陛下赏赐下来,也是情理之中。” 正说着,就见林氏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她拉着沈清沅的手,眼中满是欣慰:“沅沅,今日多亏了你。若是没有你,娘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你放心,日后娘定会好好待你,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沈清沅心中一暖,她知道林氏以前对她有些偏见,如今能说出这番话,已是不易。她笑着说道:“娘说的哪里话,我是侯府的小姐,为侯府分忧本就是应该的。再说了,今日是娘的生辰,女儿只希望娘能开开心心的,不要被那些不相干的人影响了心情。” 林氏被说得眼眶一红,连忙擦了擦眼角,笑道:“好,好,都听你的。今日咱们只说开心的事,不谈那些不开心的。”她说着,便将酒杯递给沈清沅,“来,娘敬你一杯,祝你日后事事顺心,早日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沈清沅接过酒杯,刚要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林夫人,不知晚辈可否借沈小姐一用?” 她回头一看,只见靖王萧煜站在不远处,他穿了件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块碧玉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周围的女眷们见了靖王,都纷纷低下头,脸上露出羞涩的神色——萧煜不仅是当朝王爷,更是京中有名的美男子,多少贵女都盼着能和他多说几句话。 林氏见状,连忙笑道:“靖王殿下客气了,沅沅,你就跟殿下去吧,莫要怠慢了殿下。” 沈清沅跟着萧煜走到前厅外的花园里,暮春的花园里开满了各色的花朵,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萧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笑意:“今日你在宴席上的表现,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没想到沈小姐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连应对突发状况都这般从容不迫。” “殿下过奖了。”沈清沅微微欠身,语气平淡,“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当不得殿下这般称赞。” 萧煜却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这可不是小聪明。能在众人面前从容不迫地化解危机,还能顾全各方颜面,这份胆识和智慧,可不是寻常女子能拥有的。若是换了旁人,今日怕是早就慌了手脚,让赵明月得逞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沅的脸上,轻声说道,“其实我今日来,除了给林夫人贺寿,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昨日陛下召我入宫,说想为你指婚,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你……可有自己喜欢的人?” 沈清沅心中一动,她没想到陛下会突然提起指婚的事。她抬眼看向萧煜,只见他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和紧张,不由得有些好笑——这位靖王殿下,平日里在朝堂上杀伐果断,怎么一提到感情的事,就变得这般拘谨了? 她故意沉吟了片刻,才笑着说道:“殿下,我如今只想留在侯府,好好陪伴爹娘,至于婚嫁之事,还没想过。再说了,我的姻缘,我想自己做主,不想靠陛下指婚。” 萧煜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陛下说了,你的婚事应该由你自己做主,陛下也同意了。日后若是有谁敢逼你,你尽管告诉我,我定会为你撑腰。” 沈清沅心中一暖,她知道萧煜是真心为她着想。她对着萧煜福了福身,认真地说道:“多谢殿下。日后若是殿下有需要,沈清沅定当尽力相助。” 萧煜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好,那我可就记住了。今日时辰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快些回前厅吧,免得林夫人担心。” 沈清沅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前厅。刚一进门,就见苏绾绾正朝她使眼色,待她走过去,苏绾绾便凑过来,八卦地问道:“沅沅,靖王殿下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沈清沅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苏绾绾的脸颊:“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靖王殿下只是跟我说了些朝堂上的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苏绾绾却不相信,她撇了撇嘴,说道:“我才不信呢!方才我明明看见靖王殿下看着你的眼神不一样,肯定是对你有意思。沅沅,我跟你说,靖王殿下可是个难得的好男人,你可一定要抓住机会啊!” 沈清沅被她说得有些无奈,只好转移话题:“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你看那边,李尚书家的小姐正在跟王夫人说话,想来是在为方才赵明月的事道歉呢。” 苏绾绾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李小姐正赔着笑脸,给王夫人递茶。她忍不住笑道:“看来今日这事,也让其他世家小姐长了记性,日后再也不敢轻易招惹咱们侯府了。” 沈清沅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今日的事只是一个开始,京中的世家盘根错节,侯府如今势头正好,难免会引来更多的嫉妒和算计。但她并不害怕,前世她在现代社会见惯了尔虞我诈,如今有爹娘的疼爱,有朋友的支持,还有萧煜这样的盟友,就算前路有再多的风雨,她也有信心一一化解。 宴席一直持续到傍晚,夕阳将永宁侯府的飞檐染成了金色,宾客们陆续散去,林氏拉着沈清沅的手,一路送她回了院子。看着沈清沅走进房间,林氏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沈清沅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的倒影,忍不住笑了起来——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她从一开始的惶恐不安,到如今的从容不迫,不仅收获了亲情和友情,还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或许,这就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她拿起桌上的一支梅花簪,轻轻插在发间,对着铜镜中的自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窗外,晚风拂过,带来了阵阵花香,新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104章 琉璃盏碎惊宴客,妙语解围戏刁奴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铜铃总被暖风揉得发颤,连廊下新搭的紫藤花架都缀满了浅紫花穗,风一吹便簌簌落在往来仆婢的肩头。沈微澜捏着块刚出炉的桂花糕站在窗边,正瞧着小丫鬟们蹲在花架下捡花瓣,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管事妈妈略显慌张的嗓音:“大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邀您明日去御花园赴春宴呢!” 她指尖的桂花糕险些滑落在锦帕上,转头时恰好对上贴身丫鬟挽月瞪大的眼睛。“春宴?”沈微澜嚼着嘴里的甜香,眉梢轻轻一挑,“前几日才听母亲说,皇后娘娘近来身子不爽利,怎么忽然有兴致办宴了?” 挽月手脚麻利地替她接过食盒,又递上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小声嘀咕:“许是春日里景致好,娘娘想送快送快?不过大小姐,听说这次宴会上要请不少王公贵族家的小姐,还有几位刚从江南调任来的官员家眷,您可得仔细些——上回李尚书家的千金,不就因为说错一句话,被太后身边的嬷嬷冷待了好一阵子?” 沈微澜啜了口茶,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她穿来这侯府三年,从最初连晨昏定省都闹笑话的“失忆大小姐”,到如今能在侯夫人跟前说上话、连宫里都偶尔传召的“聪慧闺秀”,早把这古代的人情世故摸得门清。不过是一场春宴,若只是赏花吃酒倒也罢了,就怕有人借着宴会想找些不痛快——尤其是那位总看她不顺眼的靖安侯府二小姐,柳玉茹。 果不其然,第二日清晨刚坐上前往皇宫的马车,沈微澜就听见车外传来柳玉茹娇滴滴的声音,正跟身边的丫鬟说:“听说今日皇后娘娘要赏新得的琉璃盏,那可是西域进贡的好东西,寻常人连见都见不着。有些人啊,怕是连琉璃和琉璃都分不清,到时候可别闹了笑话。” 挽月气得攥紧了车帘,沈微澜却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急什么?她既想演小丑,咱们总得给她搭个戏台子。”说罢便掀开车帘,朝着不远处的柳玉茹扬声道:“柳二小姐倒是消息灵通,不过我倒听说,西域进贡的琉璃盏最是易碎,待会儿宴会上若是有人手滑,可得小心赔不起呢。” 柳玉茹没想到她会突然开口,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扬起下巴:“沈大小姐倒是会说风凉话,谁不知道永宁侯府家底丰厚?就算真碎了盏,想必侯府也赔得起,不像有些人,只能靠着旁人接济过日子。”她说着还故意瞥了眼沈微澜身上的衣裙——那是去年的旧款苏绣,虽样式雅致,却比不得柳玉茹今日穿的新制蹙金绣裙惹眼。 沈微澜故作惊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随即笑出声:“原来柳二小姐评判女子,只看衣服新旧?那若是哪天您穿了件旧衣,岂不是要被人当成穷苦人家的女儿?再说了,我这衣服虽旧,却是母亲亲手为我绣的,每一针都藏着心意,可比那些用钱堆出来的华服珍贵多了——毕竟,不是谁都有母亲疼的。” 这话戳中了柳玉茹的痛处——她生母早逝,继母待她虽不算差,却从未有过真心疼惜。柳玉茹脸色瞬间涨红,正要反驳,却听见太监尖细的唱喏声:“皇后娘娘驾临,各位小姐随咱家入宴!”她只能狠狠地瞪了沈微澜一眼,转身跟着太监往前走。 沈微澜望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这柳玉茹,每次都想挑事,却总没本事占着便宜,偏还不长记性,倒真是个有趣的“活宝”。 御花园的春宴设在沁芳亭,亭外绕着一圈碧水,水面上漂着各色莲花灯,亭内则摆了四张八仙桌,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鲜果。皇后娘娘端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绣凤袍,虽面色略显苍白,却依旧气度雍容。沈微澜跟着众人行礼问安后,便找了个靠水的位置坐下,刚端起茶杯,就看见太监们捧着一个个锦盒走了进来。 “各位小姐,这是陛下昨日刚赏给娘娘的西域琉璃盏,娘娘说今日春宴难得热闹,便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为首的太监打开锦盒,里面立刻透出七彩的光晕——那琉璃盏通体剔透,盏身上还雕刻着缠枝莲纹,在阳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彩,引得在场的小姐们纷纷发出惊叹声。 柳玉茹更是眼睛都看直了,起身走到太监身边,伸手就想摸:“这琉璃盏可真好看,不知能不能让我仔细瞧瞧?” 皇后温和地笑了笑:“既然二小姐喜欢,便拿给大家传着看看吧,只是这琉璃易碎,各位可得小心些。” 柳玉茹连忙应了声“谢娘娘”,小心翼翼地捧着琉璃盏,走到各位小姐面前炫耀。轮到沈微澜时,她故意放慢了脚步,嘴角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沈大小姐,你可瞧仔细了,这可是真正的西域琉璃,可不是你家那些普通的玻璃玩意儿能比的。” 沈微澜正想开口,却忽然听见“哗啦”一声脆响——原来柳玉茹只顾着跟她说话,没注意到身边的丫鬟正端着茶水走过,两人撞在一起,柳玉茹手一松,琉璃盏瞬间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在场的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柳玉茹脸色煞白,僵在原地不知所措。那太监也慌了神,急得直跺脚:“这可怎么好!这可是陛下赏给娘娘的宝贝,碎了可怎么赔啊!” 柳玉茹回过神来,突然指着身边的丫鬟厉声喝道:“都怪你!走路不长眼睛,竟敢撞碎皇后娘娘的琉璃盏!我看你是活腻了!” 那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直流:“二小姐,不是我撞的您,是您刚才转身太急,撞到了我啊!” “你还敢狡辩!”柳玉茹上前一步,就要去拧那丫鬟的脸,却被沈微澜伸手拦住了。 “柳二小姐,先别急着罚人。”沈微澜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琉璃碎片,又抬头看向皇后,语气从容,“皇后娘娘,臣女瞧着这琉璃盏虽碎了,却也不是全无办法。” 皇后有些惊讶:“哦?沈大小姐有什么办法?” 沈微澜站起身,笑着说道:“臣女曾听家父说过,西域琉璃虽珍贵,却也有个特性——若是用金箔将碎片重新镶嵌起来,不仅能恢复原样,还会添上几分雅致,比原来的琉璃盏更有韵味。而且臣女还听说,前朝有位工匠,就曾将碎掉的琉璃盏镶嵌成了一件摆件,后来还成了宫中的珍藏呢。” 她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皇后也来了兴致,问道:“真有这样的事?那不知哪里能找到这样的工匠?” “回娘娘,臣女家中恰好有一位老工匠,早年曾在江南学习过镶嵌技艺,或许能试试。”沈微澜顿了顿,又看向柳玉茹,“至于这琉璃盏的赔偿,柳二小姐也不必太过着急。毕竟是意外,而且臣女相信,柳二小姐也不是故意的。不如就让臣女先将碎片带回府中,让工匠试试镶嵌,若是能修好,也算是一桩美事;若是修不好,再谈赔偿的事也不迟。” 柳玉茹没想到沈微澜会帮她解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倒是皇后点了点头,赞许地看着沈微澜:“沈大小姐心思细腻,考虑周全,就按你说的办吧。柳二小姐,你也别太自责了,不过是一件器物,下次小心些便是。” 柳玉茹连忙谢过皇后,又有些不自在地对沈微澜说了声“多谢”,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沈微澜笑着摇了摇头,刚坐下,就听见身边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沈大小姐,你刚才可真厉害,几句话就化解了一场风波。” 她转头一看,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苏婉清,两人之前在赏花宴上见过几面,也算有些交情。沈微澜端起茶杯,跟她碰了碰:“不过是随口说说,总不能看着柳二小姐当众出丑,也不能让一个丫鬟平白受了委屈。” 苏婉清掩嘴轻笑:“你倒是心善,可我瞧着柳二小姐刚才那模样,怕是心里还不服气呢。” “不服气也没办法。”沈微澜啜了口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若是还想找事,我自然有办法应付。不过话说回来,婉清,我听说你最近在学画画?上次你画的那幅《春日海棠图》,可是在夫人圈里传开了,大家都夸你画得好呢。” 提到画画,苏婉清眼睛一亮,开始跟沈微澜说起自己最近的新作,两人越聊越投机,倒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宴席过半,皇后提议大家去湖边赏灯,众人纷纷起身,沿着湖边的石子路慢慢走着。沈微澜正跟苏婉清说着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是靖安侯府的管事嬷嬷,正一脸不善地看着她。 “沈大小姐,我们二小姐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话要跟您说。”那嬷嬷语气生硬,显然没把沈微澜放在眼里。 沈微澜挑了挑眉,心里明白柳玉茹这是又想找事了。她对苏婉清笑了笑:“你先去赏灯,我去去就回。”说罢便跟着那嬷嬷往前走。 走到一处僻静的假山旁,柳玉茹正站在那里,身边还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丫鬟。看见沈微澜,她冷哼一声:“沈微澜,你别以为刚才帮了我,我就会感激你。你不过是想在皇后面前装好人,好让皇后更喜欢你罢了!” 沈微澜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柳二小姐若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没用的话?” “当然不是!”柳玉茹上前一步,眼神凶狠,“我问你,上次我母亲给我的那支赤金嵌红宝石的簪子,是不是你偷了?我找遍了侯府都没找到,肯定是你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走了!” 沈微澜简直要被她气笑了:“柳二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上次你戴那支簪子,是在半个月前的尚书府宴会上,自那以后我就没去过靖安侯府,怎么偷你的簪子?再说了,我沈微澜虽不算什么大人物,却也不至于偷别人的东西——倒是你,自己丢了东西,不去好好找,反而来赖我,难道这就是靖安侯府教出来的规矩?” “你胡说!”柳玉茹气得浑身发抖,“我明明记得,上次宴会上你还夸我的簪子好看,肯定是你见了眼馋,才偷偷拿走的!你若是识相,就赶紧把簪子还给我,不然我就去告诉皇后娘娘,让她治你的罪!” “哦?那你倒是去啊。”沈微澜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不过我得提醒你,皇后娘娘最讨厌搬弄是非、诬陷好人的人。你若是没有证据就去告状,到时候不仅告不倒我,反而会让皇后娘娘对你更加不满——上次琉璃盏的事,皇后娘娘没怪你,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若是再不知好歹,可就别怪我没提醒你。” 柳玉茹被她说得一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就在这时,忽然听见假山后传来一阵咳嗽声,两人回头一看,竟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嬷嬷,正站在那里,脸色严肃地看着她们。 “柳二小姐,沈大小姐,皇后娘娘正找你们呢,你们怎么在这里争执起来了?”那嬷嬷语气冰冷,显然已经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柳玉茹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低下头,不敢说话。沈微澜则从容地行了一礼:“回嬷嬷,臣女刚才路过这里,柳二小姐说她丢了一支簪子,怀疑是臣女拿的,所以跟臣女说了几句。不过臣女并未见过那支簪子,想来是柳二小姐误会了。” 那嬷嬷看了柳玉茹一眼,语气严肃:“柳二小姐,丢了东西应当先在自己府中仔细寻找,若是找不到,再报官处理,怎能仅凭猜测就诬陷旁人?尤其是在皇宫之中,更不该如此喧哗争执,有失大家闺秀的体面。皇后娘娘若是知道了,定会生气的。” 柳玉茹被嬷嬷说得无地自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那嬷嬷又对沈微澜说:“沈大小姐,皇后娘娘还在湖边等你,你先过去吧。” 沈微澜应了声“是”,转身离开前,特意看了柳玉茹一眼,见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心里竟有了一丝不忍。不过转念一想,这柳玉茹若是不长点记性,以后还会惹出更多麻烦,倒不如让她受点教训,也好让她明白,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欺负的。 回到湖边时,皇后正坐在凉亭里,看着水面上的莲花灯出神。沈微澜走上前,行了一礼:“娘娘,臣女回来了。” 皇后转过头,笑着对她招手:“过来坐吧。刚才的事,王嬷嬷都跟我说了,你做得很好,没有跟柳二小姐过多计较,也没有失了自己的体面。” 沈微澜在皇后身边坐下,轻声说道:“娘娘过奖了,臣女只是不想在这种场合闹出不愉快,扫了娘娘的兴致。” 皇后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一块梅花糕递给她:“你这孩子,不仅聪慧,还很懂事。不像柳二小姐,性子太急躁,又容易受人挑唆,以后怕是要吃不少亏。”她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说的那个镶嵌琉璃的工匠,真的能修好那盏琉璃盏吗?” “回娘娘,臣女不敢保证一定能修好,但那老工匠手艺精湛,应该能试一试。”沈微澜接过梅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口感极佳,“若是修不好,臣女愿意赔偿一盏新的琉璃盏给娘娘。” “不必了。”皇后摆了摆手,“不过是一件器物,修不好也无妨。倒是你这份心意,让本宫很是欣慰。对了,下个月宫中要举办一场诗会,邀请了不少才子佳人,你也来吧,到时候好好露一手,让大家也见识见识永宁侯府千金的才华。” 沈微澜心中一喜,连忙谢过皇后。她知道,皇后这话,不仅是对她的认可,也是给永宁侯府长了脸面。看来这次春宴,倒是收获不小。 夕阳西下时,春宴终于结束。沈微澜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皇宫,嘴角忍不住上扬。今天不仅化解了柳玉茹带来的麻烦,还得到了皇后的赏识,更重要的是,她让柳玉茹明白了,随意挑衅和诬陷别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挽月坐在一旁,兴奋地说:“大小姐,您今天可太厉害了!尤其是柳二小姐摔碎琉璃盏的时候,您几句话就帮她解了围,后来她还想诬陷您偷簪子,结果被皇后娘娘的嬷嬷教训了一顿,真是大快人心!” 沈微澜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柳玉茹也挺可怜的,生母早逝,继母又不疼她,才养成了这样骄纵又敏感的性子。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以后还会惹更多麻烦。” “那您以后还要跟她打交道吗?”挽月问道。 “当然要。”沈微澜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可是我在这京城难得的‘乐子’,若是没有她,日子可就太无聊了。不过下次再跟她打交道,我可得好好‘调教’一下她,让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挽月被她说得笑了起来,车厢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氛。马车轱辘轱辘地向前驶去,窗外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橙红色,沈微澜靠在车窗上,想着下个月的诗会,心中充满了期待。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微澜一边安排府中的老工匠修复琉璃盏,一边开始准备诗会的作品。她翻阅了不少古代的诗词,又结合自己现代的知识,创作了几首风格独特的诗歌。挽月看了之后,连连称赞,说她的诗既有古人的雅致,又有与众不同的新意,定能在诗会上拔得头筹。 而靖安侯府那边,柳玉茹经过上次的教训,果然收敛了不少,再也没找过沈微澜的麻烦。据说她后来在自己的梳妆盒底层找到了那支丢失的簪子,原来是她自己不小心放错了地方,却还冤枉 第105章 琉璃盏碎惊宴客,巧舌刃破伪书生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后花园的琉璃瓦时,竟把檐角那串新挂的风铃吹得叮当作响,像是谁藏在暗处偷敲着玉磬。苏清欢托着腮坐在临水的美人靠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青瓷茶盏的边缘,目光却黏在不远处那丛开得正盛的绣球花上——粉白蓝紫挤在一处,倒比前院正办着的“赏春诗会”热闹多了。 “小姐,您再不去前院,夫人该遣人来催第三趟了。”贴身丫鬟挽月捧着件水绿色的褙子过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听说今日连翰林院的李编修都来了,还有那位近来在京中名声颇盛的柳公子,夫人特意嘱咐您去露个面呢。” 苏清欢从绣球花上收回目光,指尖捻起一片落在膝头的花瓣,轻轻一碾便成了碎末:“露什么面?无非是看一群酸秀才摇头晃脑念‘春风又绿江南岸’,还不如看锦鲤抢食有意思。”话虽这么说,她还是顺着挽月的手站起身,任由丫鬟替自己系好褙子的玉带。 倒不是怕母亲念叨,实在是前几日听管家说,那位柳公子柳文轩,近来总借着“切磋诗文”的由头往侯府跑,昨日还托人送了幅所谓的“墨竹图”来,画得歪歪扭扭不说,题字里竟还藏着“心悦君兮”的暗语。苏清欢当时差点把刚入口的荔枝蜜水喷出来——她穿越到这侯府当千金三年,见过的登徒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这么没眼力见的,还是头一个。 穿过抄手游廊时,远远就听见前院传来的喧闹声,夹杂着丝竹和哄笑。苏清欢脚步顿了顿,故意放慢速度,让挽月去打探消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丫鬟就捂着嘴回来了,眼里满是促狭:“小姐,您猜怎么着?那位柳公子正拿着把折扇站在花坛边,对着朵牡丹念诗呢,说什么‘国色天香不及卿’,周围的小姐们都红着脸抿嘴笑,就二小姐……” “就二小姐苏明薇,怕是要把帕子都绞破了吧?”苏清欢接过话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这二妹自小就爱跟她较劲,偏偏才情容貌都差了一截,如今见有“才子”围着自己转,怕是早就按捺不住要上前凑趣了。 果不其然,刚拐进前院的月亮门,就看见苏明薇穿着一身桃粉色的襦裙,正凑在柳文轩身边,手里拿着块绣帕轻轻扇着风,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柳公子这诗写得真好,比前几日李编修写的还要妙呢。” 柳文轩故作谦虚地摇了摇折扇,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往苏清欢这边瞟:“苏二小姐过誉了,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说起来,方才还听闻苏大小姐才思敏捷,怎么今日倒来得晚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清欢身上。她也不慌,提着裙摆缓缓走上前,先是朝着主位上的永宁侯夫人行了一礼,才转向柳文轩,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柳公子说笑了,我不过是在后院看锦鲤争食,倒比听人对着牡丹念诗有趣些,故而来晚了。” 这话看似平常,却暗指柳文轩的诗还不如锦鲤抢食有意思。周围几个心思活络的公子小姐顿时憋不住笑,苏明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柳文轩握着折扇的手也紧了紧,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苏大小姐倒是风趣,只是不知这锦鲤争食,可比得上‘腹有诗书气自华’?” “自然是比不上的。”苏清欢点头,语气诚恳,“毕竟锦鲤再怎么争,也不会拿着别人的诗句当自己的,更不会把‘疏影横斜’念成‘疏影横折’,您说对吗,柳公子?”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前几日柳文轩在另一个宴会上,曾当众吟诵林逋的《山园小梅》,却把“疏影横斜水清浅”念成了“疏影横折水清浅”,当时没人敢当面指出来,没想到苏清欢竟直接捅破了。 柳文轩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手指着苏清欢,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这女子,怎可如此无礼!” “我倒觉得我挺有礼的。”苏清欢挑眉,从旁边侍女手中的托盘里端过一杯茶,轻轻吹了吹浮沫,“毕竟我只是纠正了一个字音,总比某些人拿着别人的诗稿当自己的作品,还要四处炫耀来得强吧?” 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前几日苏清欢让暗卫去查了柳文轩的底细,发现这位所谓的“才子”,竟是靠着抄袭已故秀才的诗稿才在京中打响名声的,就连送她的那幅“墨竹图”,题字也是抄的元代画家倪瓒的句子。 柳文轩听到这话,脸色彻底变了,猛地一拍桌子:“你胡说八道!我柳文轩的诗文,皆是原创,怎容你这般污蔑!”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抓苏清欢的手腕,像是要逼她认错。 苏清欢早有防备,轻轻侧身避开,手中的茶杯却“不慎”滑落,只听“哐当”一声,青瓷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溅起,正好划破了柳文轩的衣摆。更巧的是,茶杯里的茶水溅得不远不近,正好打湿了他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那玉佩的样式,竟和去年吏部尚书家失窃的那块一模一样! “哎呀,真是对不住柳公子。”苏清欢故作惊慌地捂住嘴,眼里却没有半分歉意,“只是公子方才动作太急,我一时没站稳,倒让公子受了惊吓。不过……公子这块玉佩,倒真是别致,不知是从何处得来的?” 周围的人原本还在看热闹,听到这话,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柳文轩腰间的玉佩上。吏部尚书家失窃一事去年闹得沸沸扬扬,那块玉佩是御赐之物,上面刻着独特的云纹,京中稍有见识的人都认得。 柳文轩下意识地想把玉佩藏起来,可已经晚了。坐在主位上的永宁侯原本一直没说话,此刻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道:“柳公子,这块玉佩,本侯看着倒是眼熟,好像是去年李尚书家失窃的那件御赐之物。不知你可否解释一下?” 柳文轩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这是我……我从一个摊贩那里买的,我不知道是什么御赐之物啊!” “哦?摊贩那里买的?”苏清欢轻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给永宁侯,“父亲,这是我昨日让暗卫查到的,柳公子不仅抄袭诗文,还曾多次在外面赌博欠债,甚至还偷过隔壁王秀才家的银钗。至于这块玉佩,暗卫查到,去年李尚书家失窃当晚,柳公子正好在他家附近出现过。” 永宁侯接过纸,越看脸色越沉。周围的人也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苏明薇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心想攀附的“才子”,竟然是个抄袭、赌博、偷窃的伪君子! 柳文轩见事情败露,知道再待下去只会更难堪,转身就要跑。可刚跑到门口,就被侯府的侍卫拦住了。永宁侯冷声道:“把他带下去,交给顺天府处理!” 侍卫们立刻上前,架着柳文轩往外走。柳文轩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我是被冤枉的!苏清欢,你给我等着!” 苏清欢看着他狼狈的背影,轻轻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转头看向苏明薇,见她脸色难看,便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二妹,以后看人可得擦亮眼睛,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当成宝。” 苏明薇被她说得满脸通红,却又无力反驳,只能跺了跺脚,转身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周围的公子小姐们看着苏清欢,眼神里满是敬佩。原本以为这位侯府大小姐只是个娇生惯养的千金,没想到不仅才思敏捷,还如此有胆识,几句话就揭穿了伪君子的真面目。 永宁侯夫人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欣慰,笑着对众人说:“小女顽劣,让各位见笑了。不过今日这事,也算是给大家提了个醒,以后与人交往,可得多加留意。” 众人纷纷附和,一场原本可能会让侯府丢脸的闹剧,就这样被苏清欢轻松化解,反而还让她博得了不少好感。 待宾客们渐渐散去,永宁侯叫住了苏清欢,脸上带着笑意:“你这丫头,倒是越来越有主意了。不过下次可不许再这么冒失,万一伤到人就不好了。” “父亲放心,女儿有分寸。”苏清欢笑着说,“再说了,对付那样的伪君子,就得用点特别的办法,不然他还以为我们侯府好欺负呢。” 永宁侯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再责怪她。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虽然是穿越过来的,却比府里任何一个人都要聪明、有胆识,有她在,侯府以后定然会越来越好。 回到自己的院子,挽月端来一碗冰镇的绿豆汤,笑着说:“小姐,您今日可真是太厉害了!不仅揭穿了柳文轩的真面目,还让二小姐吃了瘪,真是大快人心!” 苏清欢接过绿豆汤,喝了一口,清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燥热。她看着窗外依旧开得热闹的绣球花,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她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精彩,任何想欺负她、算计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不过,苏清欢转念一想,柳文轩背后会不会还有其他人指使?毕竟他一个小小的秀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攀附侯府,甚至还偷窃御赐之物,说不定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看来,她得让暗卫再好好查一查,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威胁到侯府和自己的人。 想到这里,苏清欢放下手中的绿豆汤,对挽月说:“挽月,你去把暗卫统领叫来,我有事情要吩咐他。” 挽月点头应下,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苏清欢坐在窗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她知道,在这个波诡云谲的京城,平静只是暂时的,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等着她。但她不会害怕,因为她相信,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一定能应对所有的困难,守护好自己在意的人,在这个古代世界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不多时,暗卫统领暗影就出现在了苏清欢的面前,单膝跪地:“小姐,您有何吩咐?” 苏清欢看着暗影,沉声道:“暗影,你再去查一查柳文轩的底细,看看他背后有没有其他人指使。另外,再查一下去年吏部尚书家失窃一事,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记住,一定要秘密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是,小姐,属下这就去办。”暗影恭敬地应道,起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苏清欢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天空。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她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暗发誓: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她都会坚强地走下去,保护好侯府,保护好自己,让那些想害她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此时,被关押在顺天府大牢里的柳文轩,正对着冰冷的墙壁,眼神怨毒。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竟然会被苏清欢轻易揭穿。他不甘心,他一定要想办法出去,然后报复苏清欢,报复永宁侯府! 只是,柳文轩不知道的是,他的这点小心思,早就被苏清欢看在了眼里。苏清欢已经吩咐暗影,密切关注柳文轩在大牢里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他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夜色渐深,永宁侯府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打更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晰。苏清欢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她知道,一场新的风暴,或许正在悄然酝酿。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迎接挑战。 毕竟,她可是来自现代的穿越者苏清欢,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里关于柳文轩的议论渐渐平息,但苏清欢并没有放松警惕。暗影每天都会向她汇报柳文轩在大牢里的情况,以及调查到的关于柳文轩背后势力的线索。 据暗影调查,柳文轩背后确实有人指使,而这个人,竟然是当朝的二皇子!二皇子一直觊觎太子之位,近年来一直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拉拢朝中官员。柳文轩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攀附侯府,甚至偷窃御赐之物,都是受了二皇子的指使,目的就是为了挑拨永宁侯府和其他官员之间的关系,趁机削弱太子的势力。 苏清欢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不禁一沉。二皇子的势力远比她想象的要强大,如果真的和二皇子对上,侯府恐怕会陷入危险之中。不过,苏清欢并没有慌乱,她知道,越是危急的时刻,越要保持冷静。 她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永宁侯。永宁侯得知后,也是十分震惊,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他和苏清欢商量后,决定暂时不动声色,先将这件事情压下来,同时暗中收集二皇子谋反的证据,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将二皇子的阴谋揭露出来。 苏清欢知道,这是一个漫长而危险的过程,但为了侯府的安全,为了自己的未来,她必须坚持下去。她相信,只要他们父女同心,一定能够战胜二皇子,守护好侯府,守护好这个来之不易的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清欢一边继续在京中参加各种宴会,维持着侯府千金的形象,一边暗中协助永宁侯收集二皇子的证据。在这个过程中,她也遇到了不少困难和危险,但每次都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化险为夷。 而那些曾经看不起她、想算计她的人,也在一次次的较量中,被她一一打败,再也不敢轻易招惹她。苏清欢的名声,也在京中越来越响,不仅因为她的才情和美貌,更因为她的胆识和智慧。 所有人都知道,永宁侯府的大小姐苏清欢,是一个不好惹的主,谁要是敢招惹她,准没好下场! 苏清欢对此却并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是侯府的安全,以及自己在意的人的幸福。她相信,只要她继续努力,一定能够在这个古代世界,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让所有人都对她刮目相看! 这天,苏清欢正在院子里练习书法,挽月突然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小姐,好消息!暗影统领查到了二皇子谋反的重要证据,老爷已经把证据交给了皇上,皇上龙颜大怒,已经下令将二皇子软禁起来了!” 苏清欢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毛笔瞬间停住,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她知道,这场持续了许久的较量,终于以他们的胜利告终了! “太好了!”苏清欢放下毛笔,站起身,“走,我们去前厅看看父亲!” 挽月点头应下,跟着苏清欢快步走向前厅。前厅里,永宁侯正和几位心腹大臣说话,脸上满是笑容。看到苏清欢进来,永宁侯笑着招了招手:“清欢,你来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二皇子已经被软禁起来了,我们侯府安全了!” “父亲,恭喜您!”苏清欢走上前,向永宁侯行了一礼,“这都是父亲和各位大人的功劳。” “你这丫头,也功不可没啊!”永宁侯笑着说,“如果不是你及时发现了柳文轩的阴谋,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查到二皇子的罪证。” 周围的大臣也纷纷附和,称赞苏清欢的胆识和智慧。苏清欢笑着道谢,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她知道,这只是她在古代世界的一个小小的胜利,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迎接新的挑战,创造更多的精彩! 从此,永宁侯府在京中的地位更加稳固,苏清欢也成为了京中人人敬佩的才女。而苏清欢也继续在这个古代世界,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传奇人生。她相信,只要心中有梦想,有勇气,无论在哪个世界,都能够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第106章 金簪搅乱琉璃宴,巧语拆穿锦绣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连风都裹着三分软香。西跨院的紫藤萝爬满了雕花架,落英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碎紫绒。沈清沅正对着铜镜绾发,指尖捏着支新得的赤金点翠步摇,耳尖却忽然动了动——院墙外传来丫鬟们压低的议论声,字眼儿里蹦出的“长公主府”“赏花宴”“苏家小姐”,倒让她挑了挑眉。 “姑娘,您这步要戴歪啦。”贴身丫鬟晚翠捧着妆匣进来,见自家主子对着镜子走神,忍不住轻声提醒。沈清沅抬手将步摇正了正,翠羽在镜中晃出细碎流光,她笑问:“刚听见你们说长公主府的宴,怎么个热闹法?” 晚翠放下妆匣,凑近了些才道:“说是长公主今儿要在府里办琉璃宴,请了京中所有贵女公子,连宫里的淑妃娘娘都要赏脸呢。不过……”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愤愤,“听说苏家二小姐苏明玥也要去,还四处跟人说,要在宴上‘请教’姑娘您几招琴技,说您上次在诗会上弹的《平沙落雁》,不过是‘运气好蒙对了调’。” “哦?”沈清沅指尖摩挲着步摇上的金珠,眼底漫出点笑意,“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这位苏二小姐,还惦记着上次诗会输我的那支玉笛呢。” 上次元宵诗会,苏明玥仗着父亲是礼部侍郎,在诗会上故意刁难沈清沅,非要比琴棋书画。结果沈清沅一首即兴诗作得满座皆惊,琴技更是让在场的乐师都赞不绝口,最后苏明玥不仅输了玉笛,还落了个“才疏学浅”的名声。如今想来,这位小姐是憋了三个月,想在长公主府的宴上找补回来呢。 “姑娘,您别不当回事!”晚翠急了,“长公主府的宴可不是寻常场合,要是被苏明玥当众难堪,咱们侯府的脸面……” “脸面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沈清沅站起身,身上月白襦裙扫过凳脚,带起一阵香风,“她想请教琴技,我便教她;她想找不痛快,我便让她知道,有些亏,吃一次就够了。” 说话间,外头传来管家的声音,说侯夫人让丫鬟来请,该动身去长公主府了。沈清沅拎起裙摆,顺手将那支赤金点翠步摇换了支更素雅的银簪——倒不是怕张扬,只是觉得待会儿要动手“教”人,步摇晃来晃去碍事儿。 长公主府坐落在京郊的玉泉山下,马车行至门口,便见朱红大门前挂着两盏琉璃灯,阳光透过灯壁,在地上投出斑斓光影,倒真对得起“琉璃宴”的名头。沈清沅刚下马车,就见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如烟快步走过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道:“清沅,你可算来了!苏明玥刚跟人说,要让你在宴上出个大丑呢!” 沈清沅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她要跟我比琴技。” “不止呢!”柳如烟瞪大了眼睛,“她还说你上次在诗会上的诗是抄的,连你身上穿的襦裙样式,都是偷了她的针线样子!你说她是不是疯了?谁不知道你沈清沅的针线活,连宫里的尚衣局都夸过!” 这话倒让沈清沅愣了愣——她穿来这侯府三年,针线活确实是跟着府里的绣娘学的,偶尔会把现代见过的一些简约样式改一改,怎么就成了“偷”苏明玥的?看来这位苏二小姐,为了赢她,连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都练得炉火纯青了。 两人说着话,刚走进府里的花园,就见不远处的凉亭下围了一圈人。苏明玥穿着件桃红色的罗裙,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把团扇,对着周围的贵女们说得起劲:“……你们是没见着,上次诗会沈清沅穿的那身浅碧襦裙,领口的云纹跟我前一年绣的帕子一模一样!还有她那首诗,我在我表哥的书房里见过一模一样的,她倒好,直接抄来当自己的!” 周围的贵女们大多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有人附和两句,也有人皱着眉不说话——毕竟沈清沅这两年在京中贵女圈里的名声极好,不仅才情出众,待人也温和,不像是会做抄袭这种事的人。 苏明玥正说得得意,眼角余光瞥见沈清沅走过来,立刻提高了声音:“哟,说曹操曹操到!沈妹妹,你可算来了,我正跟姐妹们说你上次诗会上的风采呢!” 沈清沅走到凉亭外,目光扫过苏明玥,最后落在她手里的团扇上——那扇面上绣着朵牡丹,针脚粗糙,颜色搭配也俗气得很。她忍不住笑了笑:“苏姐姐倒是有心,不过我记得,上次诗会我穿的浅碧襦裙,领口绣的是缠枝莲,不是云纹;至于那首诗,我写的是‘春溪映月随云动’,不知苏姐姐在表哥书房里见的,是‘随云动’还是‘随风动’?” 这两句话一出,周围的贵女们顿时安静下来。苏明玥脸色一白,她上次根本没仔细看沈清沅的襦裙,也没真见过什么“一模一样的诗”,不过是随口胡诌,没想到沈清沅记得这么清楚。她强撑着笑道:“我……我就是随口一说,沈妹妹何必这么较真?” “较真?”沈清沅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凉亭中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苏姐姐说我抄你的针线样式,那你可否拿出你前一年绣的云纹帕子?说我抄诗,可否让你表哥来跟我对质?要是拿不出证据,姐姐这‘随口一说’,岂不是在长公主府的宴上,故意败坏我的名声?” 苏明玥被问得哑口无言,手指紧紧攥着团扇,指节都泛了白。周围的贵女们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苏明玥的眼神多了几分质疑——毕竟空口无凭就说人抄袭,确实太过分了。 就在这时,一阵环佩叮当的声音传来,长公主身边的女官走过来,笑着说:“各位小姐,公主殿下请大家去正厅入席,宴席要开始了。” 苏明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站起身:“我先去给公主殿下请安!”说着就想走,却被沈清沅轻轻拦住了。 “苏姐姐别急啊,”沈清沅指了指她手里的团扇,“你这扇面上的牡丹绣得真别致,只是这花瓣的颜色,用了石黄和绯红掺在一起,显得有些暗沉,要是换成鹅黄配胭脂红,会不会更鲜亮些?还有这针脚,姐姐绣的时候是不是太着急了?有些地方的线都露出来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贵女们都忍不住看向苏明玥的团扇。苏明玥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针线活,如今被沈清沅当众指出问题,脸瞬间涨得通红:“沈清沅!你懂什么!这是我特意设计的样式,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姐姐问问旁边的李绣娘就知道了。”沈清沅笑着看向不远处的一个中年妇人——那是长公主府专门负责绣活的李绣娘,京中贵女们的针线活,大多会请她指点。 李绣娘早就听见了这边的动静,此刻被点到名,只好走上前,对着苏明玥的团扇看了看,实话实说道:“苏小姐,沈小姐说得没错,石黄配绯红确实容易显暗沉,而且这针脚……确实有些粗糙了。” 苏明玥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李绣娘的话,在京中针线界可是权威,她根本反驳不了。周围的贵女们看她的眼神,已经从质疑变成了嘲讽,她再也待不下去,拎着裙摆就往正厅跑,连团扇掉在地上都没顾得上捡。 沈清沅看着她的背影,弯腰捡起那把团扇,递给旁边的丫鬟:“替苏小姐收着吧,免得她待会儿回来找。”说完,她转头对柳如烟眨了眨眼,“走,咱们去给长公主请安,别让这点小事扫了兴。” 正厅里早已摆好了宴席,长公主坐在主位上,穿着件宝蓝色的织金长裙,气质雍容华贵。沈清沅和柳如烟走进来,刚要行礼,就被长公主笑着拦住了:“免礼免礼,都是自家孩子,不用这么拘谨。” 两人谢过公主,刚找了位置坐下,就见苏明玥从外面走进来,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她走到长公主面前,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哭腔:“公主殿下,臣女……臣女刚才在花园里,被沈妹妹欺负了。” 长公主愣了愣,看向沈清沅,眼神里带着询问。沈清沅刚要开口,就见坐在旁边的永宁侯夫人——也就是沈清沅的母亲,先一步说道:“公主殿下,方才花园里的事,臣妇也听说了。是苏小姐先空口说清沅抄袭她的针线和诗作,清沅不过是让她拿证据,怎么就成了欺负她?” 侯夫人这话一出,在场的宾客们都议论起来。长公主何等精明,一看苏明玥的样子,再听侯夫人的话,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笑了笑,对苏明玥说:“苏小姐,凡事都要讲证据,你说沈小姐抄袭,可有凭据?要是没有,可不能在哀家的宴上乱说话,伤了姐妹和气。” 苏明玥没想到侯夫人会替沈清沅说话,更没想到长公主会直接点破,顿时哭得更凶了:“可是……可是她还说我的针线活不好!李绣娘也帮着她说话!” “李绣娘是京中有名的绣娘,她说的是实话,怎么能叫帮着沈小姐?”长公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苏小姐,哀家知道你年轻气盛,可做人做事,得讲道理。今天这事,是你不对在先,你该给沈小姐道歉。” 苏明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怎么也没想到,长公主不仅不帮她,还要她给沈清沅道歉!她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清沅见她这副样子,倒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毕竟苏明玥的父亲是礼部侍郎,要是真让她当众道歉,以后两家的关系就不好处了。她站起身,对长公主行了一礼:“公主殿下,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苏姐姐可能就是一时误会,我看道歉就不必了,免得伤了姐妹情谊。” 这话既给了苏明玥台阶下,又显得自己大度,在场的宾客们都忍不住点头称赞——沈清沅这孩子,不仅才情高,情商也高,难怪侯府这么疼她。 长公主也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清沅懂事。既然如此,这事就过去了,大家都入席吧,别让这点小事影响了宴饮的兴致。” 苏明玥咬着唇,狠狠瞪了沈清沅一眼——她知道,沈清沅这是故意在众人面前装大度,显得她小气又无理。可她现在根本没法反驳,只能忍着气,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全程都没再说话。 宴席开始后,长公主让人端上了各色精致的点心和美酒。沈清沅正吃着一块玫瑰糕,就见长公主身边的女官走过来,对她说:“沈小姐,公主殿下请您去后园的暖阁,说有话要跟您说。” 沈清沅愣了愣,跟着女官往后园走。暖阁里烧着银丝炭,暖意融融,长公主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见沈清沅进来,她笑着招手:“清沅,过来坐。” 沈清沅走过去,在软榻边的凳子上坐下:“不知公主殿下找臣女,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聊聊。”长公主放下书,看着沈清沅,眼神温和,“哀家听说,你前阵子帮着你父亲,把侯府的商铺打理得井井有条,连京西的那几家绸缎庄,都比以前红火了不少?” 沈清沅没想到长公主会问起这事,笑着点了点头:“只是帮着父亲打打下手,做了些小事而已。” “小事?”长公主笑了,“京西的绸缎庄以前年年亏损,你接手才三个月,就扭亏为盈,还推出了新的绸缎样式,连宫里的淑妃娘娘都派人去买,这可不是小事。”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欣赏,“哀家还听说,你在城外开了家女学,教那些穷苦人家的女孩子读书识字、做针线活?” 沈清沅心里一动——她开女学的事,做得还算低调,没想到长公主也知道了。她如实回答:“臣女觉得,女孩子也该有读书识字的机会,就算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学会了针线活,也能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说得好!”长公主拍了拍手,“哀家就喜欢你这股劲儿——不卑不亢,有想法,还敢做事。不像有些贵女,整天就知道争风吃醋,比穿比戴,一点出息都没有。” 沈清沅知道 第107章 琉璃盏碎惊暗线,巧舌辩倒黑心商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京城总带着三分黏腻的暖意,风里裹着护城河畔新抽的柳丝气息,连空气都像是浸了蜜的杏仁酪,甜得人骨头都要酥几分。沈清辞坐在“凝香斋”二楼临窗的雅座里,指尖捏着半块刚出炉的玫瑰酥,目光却没落在楼下熙攘的街市上,反倒盯着桌案上那只冰裂纹的琉璃盏出神。 这盏是昨日礼部侍郎夫人送来的生辰贺礼,说是西域进贡的珍品,盏壁薄如蝉翼,盛上茶水便映出细碎的流光,好看得紧。可沈清辞总觉得这琉璃盏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寻常西域琉璃多是暖色调,这盏却是冷幽幽的青蓝色,且盏底刻着的缠枝纹里,竟藏着半个极小的“月”字,倒像是她前世在博物馆里见过的唐代秘色瓷款识,与这大启朝的工艺风格格格不入。 “小姐,您都盯着这盏看半个时辰了,再看下去,这琉璃盏都要被您看出洞来了。”贴身丫鬟挽月端着一碟新剥的荔枝过来,见自家小姐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方才掌柜来说,您要的那批新制的胭脂已经送到后院了,要不要现在去瞧瞧?” 沈清辞回过神,将手里的玫瑰酥塞进嘴里,甜香在舌尖化开,才驱散了几分心头的疑虑。她拿起琉璃盏,轻轻晃了晃里面的雨前龙井,笑道:“急什么,左右今日无事,先陪我看看楼下的热闹。”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瓷器碎裂声,紧接着便是掌柜的惊呼:“哎哟!这位客官,您怎么把我们镇店的青花梅瓶给撞碎了?这可是前朝的古物,价值百两白银呢!” 沈清辞挑了挑眉,探头往楼下望去。只见柜台前围了一圈人,一个穿着青布长衫、面色窘迫的书生正被两个伙计拦着,地上散落着一地青花瓷碎片,墨色的梅枝图案碎成了好几截,看着确实可惜。那书生手里还攥着一本卷边的《论语》,额头上满是冷汗,急得声音都发颤:“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方才有人推了我一把,我才撞到柜台的!” “谁推你了?”站在一旁的掌柜叉着腰,脸上堆着假笑,眼神却透着精明,“这店里这么多客人都看着呢,没人碰你啊。依我看,你就是想偷东西不成,故意摔了我们的宝贝,想赖账!” 周围的客人也跟着议论起来,有人说书生看着老实,不像会偷东西的;也有人说这年头读书人穷酸,说不定真是什么歪主意。那书生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反复念叨着“我没有”。 挽月看得义愤填膺,攥着帕子道:“小姐,这掌柜也太过分了,明明是有人推了那书生,他却反过来讹人!” 沈清辞没说话,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角落里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汉子身上。那汉子低着头,手插在袖管里,看似在看地上的碎片,脚尖却悄悄朝着门口的方向挪,且他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上,有一道极浅的刀疤——方才她探头时,恰好瞥见这人在书生身后抬手推了一把,动作快得像阵风,若不是她眼神好,恐怕真要被蒙过去。 “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沈清辞放下琉璃盏,拿起桌上的折扇,慢悠悠地扇了两下,“你去把掌柜叫上来,就说我有话要问他。” 挽月应声下楼,不多时便领着掌柜上来了。那掌柜一见沈清辞,脸上的蛮横立刻换成了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道:“沈小姐,您怎么在这儿?方才楼下的事吵着您了吧?您放心,小的这就处理好,绝不让那些杂事扰了您的雅兴。” 沈清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淡淡道:“坐吧。我问你,楼下那只青花梅瓶,真是前朝的古物?” 掌柜愣了一下,随即拍着胸脯道:“那可不!这梅瓶是小的三年前从江南一个老藏家手里收来的,底款是‘宣德年制’,您要是懂行就知道,这可是真宝贝!那书生把它摔了,百两白银一分都不能少!” “宣德年制?”沈清辞嗤笑一声,端起琉璃盏抿了口茶,“我怎么记得,宣德年间的青花梅瓶,瓶身的梅枝都是五瓣花,且釉色偏浓,不会像你这只一样,花瓣是六瓣,釉色还这么浅淡?再说了,宣德瓷的底款是楷书,字体刚劲有力,你那只梅瓶的底款,我方才在楼上瞧着,倒像是行书,这笔力软得跟面条似的,也敢说是前朝古物?” 掌柜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闪烁道:“沈小姐,您……您可能看错了,那底款确实是楷书,许是光线不好,您瞧走眼了。” “哦?是吗?”沈清辞放下茶杯,声音冷了几分,“那不如我们现在就下去看看?正好楼下有这么多客人,让大家评评理,看看你这‘前朝古物’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说着,她便起身要下楼。掌柜见状,赶紧上前拦住她,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别别别,沈小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他压低声音,凑近沈清辞道,“实不相瞒,那梅瓶确实是仿品,不过也花了小的十两银子呢!那书生把它摔了,总得赔点钱吧?” “赔多少钱,得看是谁的错。”沈清辞挑眉,目光扫过楼下那个灰布短打的汉子,“方才我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是你店里的人故意推了那书生一把,才让他撞到柜台摔了瓶子。你现在不仅不认错,还想讹诈他百两白银,这就是你凝香斋的规矩?” 掌柜的脸色彻底白了,他没想到沈清辞竟然看见了全过程,一时间语无伦次:“我……我没有……那不是我店里的人……” “是不是你店里的人,问问就知道了。”沈清辞不等他说完,便朝楼下喊道,“挽月,把角落里那个灰布短打的汉子带上来。” 挽月立刻领着两个家丁过去,那汉子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跑,却被家丁一把抓住,押了上来。掌柜的一见这汉子,眼神躲闪得更厉害了,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清辞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案,目光落在汉子身上:“你是谁?为什么要推那书生?” 那汉子被押着,脸色煞白,支支吾吾道:“我……我不认识他,我就是不小心碰了他一下……” “不小心?”沈清辞冷笑一声,“方才你推人的时候,动作快得很,怎么现在倒成了不小心?我再问你,你袖口的刀疤是怎么来的?去年城西绸缎庄失窃,官府追查的盗贼里,就有一个手腕上有刀疤的人,不会就是你吧?” 这话一出,汉子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膝盖一软就想跪下,却被家丁架住了。掌柜的更是吓得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为了讹点钱,竟然招来了一个盗贼。 周围的客人也炸开了锅,纷纷指责掌柜和汉子,那书生更是又惊又喜,对着沈清辞连连作揖:“多谢小姐为我做主!多谢小姐!” 沈清辞摆了摆手,对掌柜道:“现在事情清楚了,是你店里的人故意推人,还想讹诈,你说该怎么处理?” 掌柜的连忙道:“是小的不对,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那书生的损失小的来赔,还有,小的这就把这个人交给官府,任凭处置!”说着,他就叫人把汉子捆起来,准备送去官府。 沈清辞点点头,又道:“还有,你这凝香斋卖仿品也就罢了,还想拿仿品当古物讹人,以后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做这种勾当,我就去告诉顺天府尹,让他来查查你这店里还有多少猫腻。” 掌柜的连忙点头哈腰,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还主动给那书生赔了五十两银子,算是补偿他受到的惊吓。那书生拿着银子,感激涕零地走了,周围的客人也纷纷称赞沈清辞聪明机智,一时间,沈清辞的名声又在京城的百姓里传开了。 等客人都散了,挽月才兴奋地说:“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那黑心掌柜和盗贼给制服了,刚才您说那宣德瓷的特点,我都听呆了,您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沈清辞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琉璃盏,又看了一眼盏底的“月”字,道:“以前在书里看过一些关于古物的记载,没想到今天倒是派上用场了。不过,这盏……” 她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清辞,你在这里吗?” 沈清辞抬头一看,只见萧煜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间与萧煜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青涩。 “萧大哥,你怎么来了?”沈清辞有些意外,放下琉璃盏起身道。 萧煜走到桌前,笑道:“今日休沐,想着你可能在这凝香斋,就过来看看。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萧辰,刚从江南来京城,我带他来逛逛。” 萧辰对着沈清辞拱手行礼,脸上带着几分腼腆:“见过沈小姐。” 沈清辞回了一礼,笑道:“萧公子不必多礼,坐吧。挽月,再添两杯茶来。” 挽月应声下去了,萧煜看着桌上的琉璃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盏倒是别致,是西域来的?” 沈清辞点头:“是昨日礼部侍郎夫人送来的生辰贺礼,说是西域进贡的珍品。不过我总觉得这盏有些奇怪,你看这盏底。”说着,她把琉璃盏翻过来,露出盏底的“月”字。 萧煜接过琉璃盏,仔细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这字……不像是西域的工艺,倒像是我们中原的字。而且这琉璃的质地,也比寻常西域琉璃要细腻得多,更像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更像是传说中的‘冰魄琉璃’。” “冰魄琉璃?”沈清辞愣了一下,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萧煜点头道:“我曾在一本古籍里见过记载,冰魄琉璃是前朝的一种珍品琉璃,质地细腻,色泽清冷,且只在皇室贵族中流传,后来因为战乱,这种工艺就失传了。据说冰魄琉璃的盏底,都会刻一个‘月’字,作为标记。” 沈清辞心中一动,难道这琉璃盏是前朝的遗物?可礼部侍郎夫人怎么会有这种珍品?而且,这琉璃盏出现在这里,会不会和她的穿越有关? 就在这时,挽月端着茶过来了,她把茶放在萧煜和萧辰面前,突然“呀”了一声,指着窗外道:“小姐,您看!那不是国公府的马车吗?好像是朝着这边来的!” 沈清辞和萧煜同时朝窗外望去,只见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正朝着凝香斋驶来,马车上挂着国公府的标志。沈清辞心中疑惑,国公府的人来找她做什么? 不多时,马车停在了凝香斋门口,一个穿着紫色衣裙的丫鬟从马车上下来,快步走进了凝香斋。她看到沈清辞,连忙走过来,行礼道:“沈小姐,我家小姐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清辞皱眉,国公府的小姐是李嫣然,她和李嫣然虽然认识,却不算熟络,李嫣然突然找她,会是什么要事? 萧煜看出了她的疑虑,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沈清辞摇摇头:“不用了,萧大哥,我自己去就好。说不定只是嫣然小姐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她又对萧辰笑了笑,“萧公子,你和萧大哥先在这里坐会儿,我去去就回。” 萧辰点头道:“沈小姐放心去吧。” 沈清辞跟着丫鬟上了马车,马车里铺着厚厚的锦垫,李嫣然坐在里面,脸上带着几分焦急。见沈清辞进来,她连忙起身道:“清辞,你可算来了!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只有你能帮我了!” 沈清辞坐下,疑惑道:“嫣然小姐,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李嫣然叹了口气,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沈清辞:“你看这个,这是我父亲收到的密信,说是有人要在三日后的皇家围猎上对太子不利。我父亲想把这件事告诉皇上,可又没有确凿的证据,怕皇上不信,还会打草惊蛇。我想来想去,只有你足智多谋,或许能想出办法。” 沈清辞接过信,仔细看了起来。信上的字迹潦草,内容却很清晰,说有人买通了围猎场的侍卫,准备在太子狩猎时,制造一场“意外”,让太子坠马身亡。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小小的“蛇”字。 沈清辞看完信,眉头皱得更紧了。皇家围猎是大启朝的重要活动,每年都会举行,届时皇室成员和朝中大臣都会参加,安保措施一向严密,竟然还有人敢在围猎场上对太子下手,这背后之人的胆子也太大了。 “你父亲有没有查到是谁写的这封信?”沈清辞问道。 李嫣然摇头道:“没有。送信的人是一个蒙面人,放下信就走了,我父亲派人去追,却没追上。而且,那‘蛇’字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是指人的名字,还是某个组织的标记?” 沈清辞沉思片刻,道:“三日后就是围猎,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尽快找出幕后之人,还要想办法保护太子的安全。你父亲有没有告诉其他人这件事?” “没有。”李嫣然道,“我父亲怕走漏风声,只告诉了我和母亲,连府里的其他下人都不知道。他说,这件事关系重大,若是被幕后之人知道了,不仅太子会有危险,我们国公府也会受到牵连。” 沈清辞点头,她明白李嫣然父亲的顾虑。在朝堂上,太子和二皇子一直明争暗斗,若是这件事被二皇子知道了,说不定会借机陷害国公府,说他们想挑拨太子和二皇子的关系,到时候国公府就百口莫辩了。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帮忙的。”沈清辞道,“不过,我们需要从长计议。首先,我们要确定这封信的真假,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圈套,想让我们国公府陷入困境?其次,我们要尽快查到‘蛇’字的含义,找出幕后之人;最后,我们要在围猎场上做好准备,保护太子的安全。” 李嫣然连忙道:“我相信你,清辞!只要能保护太子,不管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沈清辞笑了笑,道:“你先别着急,我们一步一步来。你先回去告诉你父亲,让他暗中调查围猎场的侍卫,看看有没有最近被收买或者行为异常的人。另外,你再派人去查一下朝中有没有人名字里带‘蛇’字,或者有外号叫‘蛇’的人。我也会让人去查一下关于‘冰魄琉璃’的事,说不定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冰魄琉璃?”李嫣然疑惑道,“那是什么?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沈清辞把桌上的琉璃盏拿给李嫣然看,道:“这是昨日礼部侍郎夫人送来的生辰贺礼,萧大哥说这是前朝的冰魄琉璃,盏底刻着‘月’字。我总觉得这琉璃盏不简单,说不定和幕后之人有关。而且,礼部侍郎最近和二皇子走得很近,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猫腻,也说不定。” 李嫣然接过琉璃盏,仔细看了看,惊讶道:“没想到这竟然是前朝的冰魄琉璃!礼部侍郎夫人怎么会有这种珍品?而且,她和二皇子走得近,这件事确实值得怀疑。清辞,你说得对,我们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 沈清辞点头,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有什么消息我们再联系。你路上小心,别让人发现我们见过面。” 李嫣然点头,送沈清辞下了马车。沈清辞回到凝香斋,萧煜和萧辰还在等着她。见她回来,萧煜连忙问道:“怎么样?国公府的小姐找你有什么事?” 沈清辞坐下,把刚才的事告诉了萧煜和萧辰。萧煜听完,眉头皱了起来:“竟然有人敢在皇家围猎上对太子下手,这背后之人 第108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偏转是非船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靖安侯府,连风都裹着三分甜香。西跨院的紫藤萝开得泼泼洒洒,紫霞般垂落的花穗间,偶尔有粉蝶蹁跹而过,落在廊下那盆刚移栽的“醉春颜”上——这是苏清鸢前几日从城郊花农手里淘来的稀罕品种,花瓣初绽时是浅粉,到了正午便晕成胭脂色,傍晚又泛着月光似的银白,惹得府里丫鬟们总借着送茶的由头来瞧新鲜。 “小姐,时辰差不多了,夫人那边遣人来催了三次。”贴身丫鬟晚晴捧着一件藕荷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褙子,快步从月亮门进来,见自家小姐还蹲在花池边,用银簪子拨弄着盆土,忍不住笑着打趣,“再不去,二小姐该在宴席上替您‘领罚’了——上次您迟了半刻,她可是当着老太太的面,说您准是被哪本书勾住了魂,连吃饭都忘了。” 苏清鸢直起身,指尖还沾着点湿润的泥土,她随手在帕子上擦了擦,接过褙子往身上披,眼角眉梢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她倒会替我找理由。不过今日是祖母的六十大寿,我可不敢迟到,免得她又有话说。” 说罢,她拢了拢衣袖,目光落在铜镜里那张明媚的脸——穿越到这个架空的大靖朝三年,从最初那个连请安礼仪都弄不明白的现代社畜,到如今能在侯府后院游刃有余的嫡长女,苏清鸢早已褪去了当初的青涩。尤其是去年帮着父亲揪出了通敌叛国的幕僚,又为侯府赚下了半条街的商铺后,府里上上下下再没人敢小瞧她,就连一向偏心二房的老太太,待她也多了几分客气。 “对了,今日来的客人里,是不是有户部尚书家的公子?”苏清鸢一边让晚晴替自己挽发,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晚晴手上动作一顿,随即笑道:“小姐消息倒是灵通。听说那位李公子才学出众,去年秋闱得了探花,今日是跟着尚书大人一起来给老太太贺寿的。不过……二小姐好像对这位李公子颇为上心,昨儿还特意让绣坊赶制了一方鸳鸯戏水的帕子呢。” 苏清鸢挑了挑眉,没再多说。她对这位李探花没什么兴趣,倒是记得原主的记忆里,这位李公子后来娶了二房的庶女苏清莲,也就是她那位“好妹妹”,婚后没两年就靠着苏家的关系升了官,转头就嫌弃苏清莲性子软弱,纳了好几个妾室,把苏清莲气得缠绵病榻——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下她可没功夫管别人的姻缘,只想着今日的寿宴能顺顺利利,别出什么岔子。 两人说着话,刚走到垂花门外,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热闹的喧哗声。绕过影壁,只见侯府的庭院里早已张灯结彩,红绸子从屋檐下垂落,缀着金色的寿字,廊下挂着的走马灯上画着“八仙贺寿”的图案,风一吹就缓缓转动,映得地面上光影交错。 “清鸢来了?快过来给祖母请安。”主位上的老太太穿着一身枣红色绣团寿纹的锦袍,见苏清鸢进来,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指了指身边的空位,“就等你了,今日可是你的主场,可别失了咱们侯府的体面。” 苏清鸢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屈膝礼,声音清脆:“孙女儿给祖母请安,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是孙女儿给您准备的寿礼,还望祖母喜欢。”说着,她示意晚晴将一个紫檀木盒子递上去。 老太太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放着一串由一百零八颗东珠串成的手链,每颗珠子都圆润饱满,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旁边还放着一本用锦缎装裱的册子,上面是苏清鸢亲手抄写的《金刚经》,字迹娟秀,一笔一划都透着用心。 “好孩子,有心了。”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伸手摸了摸苏清鸢的头,“快坐下吧,你父亲和几位大人正说着话呢。” 苏清鸢刚坐下,就感觉一道带着敌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转头看去,只见二房的庶女苏清莲正坐在不远处,手里捏着一方帕子,眼神里满是嫉妒。苏清鸢懒得跟她计较,只淡淡瞥了一眼,就转向了旁边的几位夫人,笑着跟她们寒暄起来。 宴席很快就开始了,丫鬟们鱼贯而入,端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水晶肘子、松鼠鳜鱼、芙蓉鸡片……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看得人食欲大动。众人一边吃着菜,一边说着吉祥话,气氛十分热闹。 就在这时,苏清莲突然站起身,端着一杯酒走到苏清鸢面前,脸上带着假惺惺的笑容:“姐姐,今日是祖母的寿辰,妹妹敬你一杯。之前妹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望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苏清鸢看着她手里的酒杯,心里暗暗警惕。她知道苏清莲没那么好心,肯定是想在众人面前给自己难堪。不过既然她主动找上门来,自己也不能退缩。苏清鸢端起面前的酒杯,笑道:“妹妹言重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这杯酒,我敬你。” 两人刚要碰杯,苏清莲突然脚下一滑,身体往前一倾,手里的酒杯瞬间脱手而出,朝着苏清鸢泼了过去。周围的人都惊呼起来,眼看着酒就要泼到苏清鸢身上。 苏清鸢反应极快,侧身一闪,同时伸手一挡,将苏清莲的手臂推开。只听“哗啦”一声,酒杯掉在地上摔碎了,酒洒了一地。 “哎呀,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苏清莲站稳身子,立刻就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眼圈红红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只是想给你敬酒,你怎么能推我呢?这酒杯可是祖母最喜欢的琉璃盏,现在摔碎了,可怎么办啊?” 周围的人顿时议论纷纷,目光都集中在苏清鸢身上。户部尚书夫人皱了皱眉,说道:“清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清莲也是一片好意,你怎么能推她呢?这琉璃盏可是稀罕物,摔碎了多可惜啊。” 苏清鸢冷眼看着苏清莲的表演,心里冷笑一声。她早就料到苏清莲会来这一套,幸好自己早有准备。苏清鸢整理了一下衣袖,缓缓开口:“尚书夫人,您可看清楚了,是妹妹自己脚下不稳,才把酒杯摔碎的,我只是下意识地挡了一下,怎么能说是我推她呢?” “你胡说!”苏清莲立刻反驳道,“明明是你推了我,不然我怎么会摔倒?大家都看到了,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嫉妒我得到了李公子的青睐,所以才想在众人面前让我难堪!” 苏清鸢挑了挑眉,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李探花。只见李探花脸色有些尴尬,眼神躲闪,不敢看她。苏清鸢心里更清楚了,苏清莲这是想借着李探花的名义,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妹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苏清鸢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与李公子素不相识,何来嫉妒之说?倒是妹妹,刚才敬酒的时候,眼神一直瞟着李公子,恐怕是自己心里有鬼吧?” 苏清莲被说中了心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老太太开口了:“好了,都别吵了。不过是一个琉璃盏,碎了就碎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今日是我的寿辰,别因为这点小事扫了大家的兴。” 苏清鸢知道,老太太这是想息事宁人。不过她可不会就这么算了,苏清莲既然敢算计自己,就必须付出代价。 苏清鸢微微一笑,说道:“祖母说的是,不过这琉璃盏毕竟是祖母的心爱之物,就这么碎了,实在可惜。不如让我查一查,看看是谁这么不小心,把酒杯摔碎了。” 老太太有些犹豫,说道:“不过是件小事,何必这么较真呢?” “祖母,话可不能这么说。”苏清鸢说道,“今日是您的寿辰,府里来了这么多贵客,若是因为这点小事让人误会了咱们侯府的规矩,那可就不好了。再说,若是有人故意破坏寿宴,那更是不能姑息。” 众人听了,都觉得苏清鸢说得有道理。户部尚书也点了点头,说道:“侯夫人,我看清鸢这孩子说得对。今日之事确实蹊跷,还是查清楚为好,免得伤了大家的和气。” 侯夫人见众人都这么说,也只好点了点头,说道:“那就依清鸢的意思,查一查吧。” 苏清鸢得到了许可,立刻开始行动。她走到摔碎的琉璃盏旁边,蹲下身仔细查看。只见碎片散落一地,上面还沾着一些酒渍。苏清鸢注意到,其中一块碎片上,除了酒渍之外,还有一点淡淡的粉色痕迹。 苏清鸢心里一动,她记得苏清莲今天用的胭脂是粉色的,而且刚才苏清莲摔倒的时候,手正好碰到了酒杯。苏清鸢站起身,看向苏清莲,说道:“妹妹,你刚才摔倒的时候,手是不是碰到了酒杯?” 苏清莲心里一慌,连忙说道:“没有,我没有碰到酒杯。” “是吗?”苏清鸢冷笑一声,指了指地上的碎片,“那你看看,这块碎片上的粉色痕迹是什么?难道不是你胭脂上的颜色吗?” 众人顺着苏清鸢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碎片上有一点粉色痕迹。苏清莲脸色大变,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可能是别的东西沾上的,不一定是我的胭脂。” “哦?那妹妹敢不敢让大家看看你的手?”苏清鸢步步紧逼,“若是你的手上没有酒渍和胭脂的痕迹,那就证明你没有碰到酒杯,反之,就说明你在撒谎。” 苏清莲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她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刚才她故意摔倒的时候,手确实碰到了酒杯,而且胭脂也蹭到了碎片上。现在被苏清鸢当众指出来,她根本无法辩驳。 就在这时,苏清莲的母亲,也就是二房的柳姨娘突然站了出来,护在苏清莲面前,说道:“清鸢,你别太过分了!清莲不过是个孩子,一时失手摔了酒杯,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再说,就算她碰到了酒杯,那又怎么样?难道你还想把她怎么样吗?” 苏清鸢看着柳姨娘,语气冰冷:“柳姨娘,话可不能这么说。妹妹已经及笄,不是小孩子了,做错了事情就应该承担责任。今日之事,若是不查清楚,大家还以为咱们侯府的嫡女欺负庶妹,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你……”柳姨娘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好求助地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皱了皱眉,说道:“清鸢,算了吧。清莲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再追究了。” 苏清鸢知道,老太太是想偏袒苏清莲。不过她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她转头看向侯夫人,说道:“母亲,今日之事关系到侯府的名声,若是就这么算了,恐怕会让外人觉得咱们侯府没有规矩。不如让妹妹给我赔个礼,这件事情就算了。” 侯夫人想了想,觉得苏清鸢说得有道理。她看向苏清莲,说道:“清莲,既然是你不小心摔了酒杯,还差点泼到你姐姐身上,就给你姐姐赔个礼吧。” 苏清莲咬着嘴唇,心里十分不甘,但在众人的目光下,她也只好低下头,不情不愿地说道:“姐姐,对不起,是我不小心,还请你原谅我。” 苏清鸢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冷笑一声,但表面上还是装作很大度的样子,说道:“妹妹言重了,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以后妹妹做事可得小心点,别再这么毛手毛脚了。” 这件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宴席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苏清鸢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知道,经过这件事情,苏清莲以后再也不敢轻易算计自己了。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一个小厮快步走了进来,在侯将军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侯将军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对众人说道:“各位贵客,实在抱歉,宫里突然传来消息,陛下有旨,召我即刻入宫议事。今日的寿宴就先到这里,改日我再设宴向大家赔罪。” 众人听了,都有些惊讶,但也不敢多问,纷纷起身告辞。苏清鸢看着侯将军匆忙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疑惑。她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会在老太太寿宴的时候召父亲入宫。 回到西跨院,晚晴一边帮苏清鸢卸妆,一边说道:“小姐,今日您可真厉害,不仅拆穿了二小姐的阴谋,还让她当众给您赔礼道歉。这下子,二小姐和柳姨娘肯定不敢再小瞧您了。” 苏清鸢笑了笑,说道:“这没什么,不过是让她们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对了,你去打听一下,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召父亲入宫?” 晚晴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小姐,我这就去打听。” 晚晴走后,苏清鸢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陷入了沉思。她总觉得,宫里突然召父亲入宫,肯定不是什么小事。而且,最近朝堂上一直不太平,太子和几位皇子之间的争斗越来越激烈,父亲作为侯将军,手握兵权,很可能会被卷入其中。 苏清鸢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有些烦躁。她穿越到这个时代,只想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不想卷入朝堂上的争斗。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她既然是侯府的嫡长女,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就在这时,晚晴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小姐,不好了,宫里出事了!听说……听说太子殿下被人举报谋反,陛下大怒,已经把太子殿下关入了东宫,还召了几位大臣入宫议事,其中就包括老爷。” 苏清鸢脸色一变,手里的梳子“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她怎么也没想到,太子竟然会被举报谋反。这可是天大的事情,一旦处理不好,整个朝堂都会陷入混乱,而父亲作为侯将军,很可能会受到牵连。 “你确定消息可靠吗?”苏清鸢急切地问道。 晚晴点了点头,说道:“我是从门口的侍卫那里打听来的,应该不会有错。而且,刚才我还看到府里的管家匆匆忙忙地去了书房,好像是在准备什么东西。”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想办法应对眼前的危机。太子谋反,陛下肯定会彻查此事,父亲作为朝中重臣,必然会被问到对此事的看法。如果父亲处理不当,很可能会惹祸上身。 “晚晴,你立刻去书房,把父亲平日里看的那些关于朝政的书籍和奏折都整理出来,送到我的房间里。”苏清鸢说道,“另外,你再去打听一下,除了父亲之外,还有哪些大臣被召入了宫,以及太子被举报谋反的具体原因是什么。” 晚晴虽然不知道苏清鸢要这些东西做什么,但还是立刻点头答应:“好的,小姐,我这就去。” 晚晴走后,苏清鸢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她知道,太子谋反这件事情背后肯定不简单,很可能是几位皇子之间的争斗导致的。而父亲作为侯将军,手握兵权,是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如果父亲站错了队,不仅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还会连累整个侯府。 苏清鸢皱了皱眉,她记得原主的记忆里,太子虽然有些懦弱,但并没有谋反的野心。而且,太子身边的谋士都是些文官,根本没有能力策划谋反这样的大事。所以,她怀疑太子谋反很可能是个冤案,是有人故意陷害太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父亲在朝堂上的表态就非常重要了。如果父亲能够查明真相,为太子洗清冤屈,不仅能够得到陛下的信任,还能避免侯府卷入这场争斗之中。可是,要查明真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时间紧迫,父亲现在很可能已经在宫里被陛下询问了。 苏清鸢感到一阵头疼,她虽然来自现代,懂得一些历史知识和权谋手段,但毕竟没有真正经历过朝堂上的争斗,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危机。不过,她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帮助父亲。 就在这时,晚晴抱着一堆书籍和奏折走了进来,说道:“小姐,东西都整理好了。另外,我还打听了一下,被召入宫的大臣除了老爷之外,还有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和宰相。至于太子被举报谋反的原因,好像是有人在太子的东宫搜出了龙袍和玉玺的仿制品。” 苏清鸢脸色一沉,龙 第109章 琉璃盏碎惊暗局,玉簪斜绾破迷踪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后花园的紫藤架时,竟将那满架紫霞般的花穗吹得簌簌落了满地。沈清沅指尖捏着半块刚出炉的玫瑰酥,正蹲在锦鲤池边逗弄那尾通身金红的“火焰鲤”,耳尖却先一步捕捉到了抄手游廊那头传来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小姐!”贴身丫鬟青黛的声音裹着风飘过来,还没等沈清沅回头,人已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跟前,手里捧着的描金漆盒险些晃出了缝隙,“宫里来的公公到前厅了!说是皇后娘娘赏了东西,让您立刻过去接旨呢!” 沈清沅将最后一点玫瑰酥揉碎了撒进池里,看着锦鲤们争食的热闹模样,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她这身子的原主虽是永宁侯府嫡长女,可前十七年活得比庶女还憋屈,自打她从二十一世纪穿来,靠着现代营销思维帮侯府盘活了胭脂铺,又在宫宴上露了手改良的茶艺,竟莫名得了皇后的青眼,这宫里的赏赐倒是一月能来两三回。 “慌什么,”她接过青黛递来的素色帕子擦了擦指尖,眼尾弯起一点笑意,“皇后娘娘又不是第一次赏东西,难不成这次还能赏个状元郎给我当夫君?” 青黛被她逗得“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小声嘀咕:“小姐又胡说!不过这次来的公公是皇后宫里的副总管李德全,脸色看着不太好,好像有急事的样子。” 沈清沅指尖的动作顿了顿。李德全是皇后身边最得力的人,向来八面玲珑,等闲不会把情绪露在脸上。她心里掠过一丝疑虑,脚下却不慢,跟着青黛穿过抄手游廊往前厅走。刚转过月亮门,就见侯府前厅的朱漆大门敞开着,李德全穿着一身石青色的总管服,正站在台阶上跟父亲永宁侯说话,眉头确实拧得能夹死苍蝇。 “臣女沈清沅,接皇后娘娘圣恩。”她快步上前屈膝行礼,声音清亮,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李德全手里捧着的明黄色锦盒——那盒子比往常赏赐用的小了一圈,边角似乎还沾着点不易察觉的墨渍。 李德全见了她,脸上的紧绷总算松了些,忙上前一步扶起她:“沈小姐快免礼,娘娘这次让咱家来,是有样要紧东西要您瞧瞧。”说着便将锦盒递了过来,语气压低了几分,“娘娘说,这东西是昨儿在御花园的假山下捡着的,瞧着像是您上次进宫时戴过的物件,特意让咱家送回来,还想问您……最近是不是去过御花园?” 沈清沅接过锦盒的手指微微一沉。她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的,竟是一支羊脂白玉簪——簪头雕着朵并蒂莲,花瓣上还嵌着两粒细小的红宝石,正是她上个月陪皇后在御花园赏牡丹时,不小心遗落在芍药丛里的那支。可奇怪的是,她明明记得当时就派青黛回去找过,却怎么也没找着,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假山下?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这支玉簪的簪尾处,竟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里还卡着一点深褐色的东西,凑近了闻,能闻到一丝极淡的、类似苦杏仁的味道。 “这簪子确实是臣女的,”沈清沅不动声色地将锦盒合上,抬眼看向李德全,“不过臣女上次遗落簪子后便没再去过御花园,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假山下。劳烦李公公回禀娘娘,臣女会仔细回想,若有线索,定第一时间进宫回话。” 李德全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娘娘很是关心此事”“沈小姐务必上心”,便带着小太监匆匆走了。永宁侯看着他的背影,转头看向沈清沅,脸色有些凝重:“沅儿,这簪子……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沈清沅将锦盒递给青黛,拉着父亲走到花园的僻静处,才低声道:“父亲,这簪子的裂痕里有苦杏仁味,像是……鹤顶红的残渣。而且我上次丢簪子的地方是芍药丛,离假山足有五十步远,绝不可能自己滚过去。” 永宁侯脸色骤变。鹤顶红是剧毒,寻常人根本碰不到,这簪子上沾了鹤顶红,又被特意送到皇后跟前,明摆着是有人想栽赃嫁祸!他刚想开口说要报官,就见沈清沅摆了摆手,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父亲别急,”她嘴角勾起一抹笑,“送上门的线索,咱们可不能浪费。您忘了?上次我帮京兆尹破了张记粮行的贪腐案,他还欠我个人情呢。不如咱们先‘按兵不动’,看看这背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永宁侯看着女儿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担忧渐渐散去。自从这孩子“大病一场”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上次侯府被二房诬陷贪墨,也是她凭着几张账本就翻了案。他点点头:“好,都听你的。你自己也要小心,别被人算计了去。” 沈清沅应了声“知道了”,便带着青黛回了自己的“汀兰院”。刚进院门,就见贴身小厮墨竹正蹲在廊下喂鹦鹉,见了她回来,忙站起身:“小姐,方才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派人送了封信来,说是想请您明日去‘清风楼’品新茶。” “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沈清沅挑了挑眉。她记得这位李公子是个出了名的书呆子,上次在诗会上见了她,连话都说不利索,怎么突然敢主动约她喝茶了?她接过墨竹递来的信封,拆开一看,里面的信纸是极普通的竹纸,字迹却写得龙飞凤舞,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莲花印记——这印记,竟和她那支玉簪上的并蒂莲一模一样! “有意思,”沈清沅将信纸折好放进袖袋,眼里的笑意更深了,“看来这出戏,比我想的还要热闹。青黛,你去把我上次从西域买来的那套琉璃茶具找出来,明天我要带着它去会会这位李公子。” 青黛虽满心疑惑,却还是听话地去了。墨竹看着自家小姐嘴角的笑,总觉得后背有点发凉——每次小姐露出这种表情,就准有人要倒霉了。 第二天一早,沈清沅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外面罩了件水绿色的纱衫,头上只简单挽了个发髻,插着一支银质的梅花簪,看起来清雅又不失灵动。她抱着那套琉璃茶具坐上马车,刚走到侯府门口,就见一辆青布马车停在路边,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俊朗却带着几分拘谨的脸——正是户部侍郎家的李公子。 “沈小姐,久等了。”李公子见了她,赶紧从马车上下来,双手作揖,耳根都红了,“昨日冒昧相邀,还望小姐莫怪。” 沈清沅笑着回礼:“李公子客气了,能品到新茶,是臣女的荣幸。”她故意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不过臣女瞧着李公子的玉佩,倒像是去年宫宴上,陛下赏给户部尚书的那支‘双鱼佩’?” 李公子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捂住了腰间的玉佩,勉强笑道:“沈小姐好眼力,这确实是陛下赏赐的,家父转赠给我的。” 沈清沅心里冷笑一声。她记得很清楚,去年宫宴上陛下赏给户部尚书的双鱼佩,玉佩上的鱼眼是用珍珠镶嵌的,而李公子腰间的这支,鱼眼却是用普通的琉璃珠——这分明是件仿品!看来这位李公子,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两人坐上马车,一路往清风楼去。清风楼是京城最有名的茶楼,三楼的“望江阁”视野最好,能看到整条护城河的景色。沈清沅刚坐下,就见店小二端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走了进来,笑着说:“李公子,您订的明前龙井已经泡好了,这是您特意交代的,要用山泉水冲泡。” 李公子点点头,示意店小二退下,然后亲手给沈清沅倒了杯茶:“沈小姐尝尝,这是我托人从杭州带来的明前龙井,据说今年的产量很少。” 沈清沅端起茶杯,却没有喝,而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笑着说:“李公子真是有心了。不过臣女还是习惯用自己的茶具泡茶,您不介意吧?”说着便将带来的琉璃茶具拿了出来。 这套琉璃茶具是西域进贡的珍品,茶杯是淡紫色的,杯身上刻着细小的缠枝莲纹,倒上茶水后,阳光透过琉璃杯,能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好看得紧。李公子见了,眼睛都亮了:“沈小姐的这套茶具真是别致,臣女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琉璃器。” 沈清沅一边泡茶,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这是我上次帮西域商人解决了货物被扣的麻烦,他们特意送给我的。说起来,李公子今日约我来,不会只是为了品茗吧?” 李公子的手顿了顿,脸上的拘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沈小姐,实不相瞒,我今日约您来,是想跟您说件事。您昨天是不是从宫里拿回了一支玉簪?” 沈清沅泡茶的动作没停,语气却冷了几分:“李公子怎么知道?难道那支玉簪,跟你有关?” “我……”李公子张了张嘴,似乎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沈清沅,“沈小姐,您看这个。这是我昨天在书房里发现的,不知道是谁塞进来的。” 沈清沅接过纸一看,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玉簪藏毒,祸及皇后,欲破此局,望江阁见。”字迹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的。她抬头看向李公子:“你就不怕这是个陷阱?” “我怕,”李公子苦笑一声,“可我更怕有人利用我父亲的职位做坏事。我父亲是个老实人,若是被卷进这种阴谋里,后果不堪设想。沈小姐,我知道你聪明,又得了皇后娘娘的信任,只有你能帮我。” 沈清沅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的疑虑消了几分。她将纸条折好放进袖袋,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一个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都给我搜!京兆尹大人有令,清风楼里藏有嫌犯,谁也不许走!” 李公子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不好,是京兆尹的人!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沈清沅却很镇定,她端起刚泡好的琉璃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笑着说:“别急,来了正好。咱们不是正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吗?” 话音刚落,就见一群穿着捕快服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京兆尹手下的捕头张彪。张彪一眼就看到了沈清沅,脸色微微一变,赶紧上前拱手:“沈小姐,卑职奉京兆尹大人之命,前来捉拿嫌犯,不知沈小姐在此,多有打扰。” “张捕头客气了,”沈清沅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不知京兆尹大人要捉拿什么嫌犯?这清风楼里都是喝茶的客人,怎么会有嫌犯?” 张彪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地说:“是……是有人举报,说户部侍郎家的李公子涉嫌谋害皇后娘娘,证据就在他身上。卑职也是奉命行事,还望沈小姐莫要为难卑职。” 李公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彪说:“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谋害皇后娘娘了?这分明是有人陷害我!” 张彪刚想开口反驳,就见沈清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从袖袋里掏出那支玉簪,递了过去:“张捕头说的证据,是不是这支玉簪?” 张彪看到玉簪,眼睛一亮,赶紧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支玉簪!举报人说,李公子就是用这支沾了鹤顶红的玉簪,想谋害皇后娘娘!” “哦?”沈清沅挑眉,“那不知举报人是谁?他可有亲眼看到李公子用这支玉簪谋害皇后娘娘?” 张彪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举报人……举报人不肯透露姓名,只说他看到李公子偷偷将玉簪放在了御花园的假山下。” “荒唐!”沈清沅冷笑一声,声音提高了几分,“仅凭一个匿名举报人的话,就认定李公子是凶手,张捕头难道不知道‘无凭无据,不可定罪’的道理吗?再说,这支玉簪是臣女上个月遗落在御花园的,怎么就变成李公子用来谋害皇后娘娘的凶器了?” 张彪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其实也觉得这事蹊跷,可京兆尹大人催得紧,他也没办法。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沅儿说得对,无凭无据,确实不可定罪。” 沈清沅回头一看,只见京兆尹周大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服,正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周大人走进来,先是对着沈清沅拱了拱手,然后看向张彪,脸色严肃:“张彪,我不是跟你说过,凡事要讲究证据,不可鲁莽行事吗?你怎么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张彪赶紧跪下认错:“大人恕罪,卑职知错了!” 周大人摆了摆手,让他起来,然后转头看向沈清沅,语气缓和了几分:“沈小姐,实不相瞒,今日之事,是有人拿着一封匿名信举报李公子,信里还附了一张画,画的就是李公子拿着这支玉簪。我也是怕耽误了案情,才让张彪先来抓人,没想到竟惊扰了沈小姐。” 沈清沅心里了然。看来这背后的人,是早就计划好了要栽赃李公子,甚至连证据都伪造好了。她将玉簪递给周大人,指着簪尾的裂痕说:“周大人,您看这簪尾的裂痕里,有鹤顶红的残渣。但臣女可以肯定,这支玉簪在我遗落的时候,是完好无损的,也绝不可能沾有鹤顶红。而且我遗落簪子的地方是芍药丛,离假山很远,若不是有人故意移动,绝不可能出现在假山下。” 周大人接过玉簪,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脸色凝重起来:“沈小姐说得有理。这鹤顶红是剧毒,寻常人根本得不到,看来此事背后定有更大的阴谋。”他转头看向李公子,语气缓和了几分,“李公子,委屈你跟我回府一趟,配合调查。你放心,我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李公子点点头,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知道周大人是个清官,有他在,自己肯定不会被冤枉。 沈清沅看着他们准备离开,突然开口说:“周大人,臣女有个提议。不如咱们现在就去御花园的假山那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周大人眼睛一亮:“沈小姐说得对!若是有人故意移动了玉簪,说不定会留下痕迹。那咱们现在就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皇宫而去。因为沈清沅得了皇后的特许,可以随时进宫,所以他们很顺利地就进入了御花园。沈清沅带着他们来到上次遗落玉簪的芍药丛,然后又走到假山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假山是用太湖石堆砌而成的,上面爬满了藤蔓,缝隙里还长着些杂草。沈清沅蹲在假山脚下,用手指拨弄着杂草,突然眼睛一亮——她看到一块石头上,沾着一点淡紫色的颜料,和她昨天在锦盒边角看到的墨渍颜色很像! “周大人,您看这里!”她指着那块石头说,“这颜料像是画舫上用的彩绘颜料,而且还很新鲜,应该是最近才沾上的。” 周大人赶紧蹲下来查看,又让随从取来手帕,小心翼翼地将颜料擦下来收好。他站起身,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看来这背后的人,很可能是乘坐画舫来到御花园的!咱们现在就去查一查,最近几天有谁乘坐画舫进入过御花园!”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过来,对着周大人和沈清沅行了个礼:“周大人,沈小姐,皇后娘娘请你们立刻去长乐宫一趟。”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皇后怎么会突然召见他们?难道是有什么新的线索? 他们跟着小太监来到长乐宫,刚进门,就看到皇后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脸色却有些凝重。看到他们进来,皇后放下书,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们来了,坐吧。” 沈清沅和周大人谢过皇后,分别坐下。皇后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周大人,沈小姐,你们今日去清风楼和御花园的事, 第110章 琉璃盏碎惊夜宴,巧舌剑挑伪君子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黏腻的暖意,裹着满院晚樱的甜香钻进永宁侯府的水榭里,将檐下悬着的水晶帘吹得簌簌作响。沈清欢指尖捏着颗刚剥好的荔枝,正听得身旁的二小姐沈玉柔抱怨新制的罗裙染了墨渍,眼角余光却瞥见廊下匆匆闪过个青衫身影——是管家周福,那副火烧眉毛的模样,倒比上月库房失窃时还要慌张。 “这是怎么了?”沈清欢将荔枝肉送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话音刚落,就见周福已经掀帘进来,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滚,对着主位上的永宁侯沈从安行了个急礼:“侯爷,不好了!方才清点晚宴要用的琉璃盏,竟少了一套‘流云捧月’,那可是宫里赏下来的御用品啊!” 这话一出,水榭里瞬间静了下来。沈玉柔手里的团扇“啪嗒”掉在石桌上,连带着一旁正在剥瓜子的三公子沈明轩都停了动作,眼睛瞪得溜圆。沈从安放下手中的茶盏,眉头拧成个“川”字:“查了吗?从库房到前院,哪段路出的岔子?” “都查了!”周福急得声音都发颤,“库房钥匙只有老奴和管事婆子各持一把,今日午后才开箱取的盏,当时清点还是齐的,可刚送到花厅准备摆席,就发现少了一套。这期间只有三个杂役经手,如今都已经扣在柴房了,可谁也不认啊!” 沈清欢靠在美人靠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荔枝壳上的纹路。这套“流云捧月”琉璃盏她见过,盏身薄如蝉翼,盏底刻着缠枝莲纹,对着光看能映出七彩流云的影子,确实是难得的珍品。但要说丢了,倒有些蹊跷——今日侯府设宴,请来的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下人们借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偷东西,除非……是有人故意为之。 正思忖着,就听院外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清欢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少年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面如冠玉,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正是平远侯府的世子萧煜。他一进门就嚷嚷起来:“沈伯父,听说你们家丢了宝贝?正好我今日带了新得的猎犬,要不帮你搜搜?保管一搜一个准!” 沈从安还没开口,沈清欢就先笑了:“萧世子倒是热心,只是这侯府上下几十号人,连带着客人的随从,难不成要让你的猎犬挨个闻一遍?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永宁侯府成了贼窝呢。” 萧煜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嘿嘿笑道:“还是清欢妹妹想得周到,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偷盏的人也太不长眼了,偏偏挑今日宴客的时候动手,这不是故意给沈伯父添堵吗?” 沈清欢没接话,目光转向刚走进来的几位客人——镇国公府的夫人带着嫡女林婉薇,还有礼部尚书李大人和他的公子李修文。林婉薇一进来就注意到气氛不对,拉着沈清欢的手小声问:“清欢姐姐,出什么事了?怎么大家都愁眉苦脸的?” “没什么大事,”沈清欢拍了拍她的手,语气轻松,“就是丢了几套琉璃盏,许是哪个下人不小心放错地方了,再找找就是。”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却落在了李修文身上。这位李公子今日穿了件月白色长衫,手里摇着把绘着墨竹的折扇,看起来温文尔雅,可沈清欢却注意到,他的袖口似乎沾了点亮晶晶的东西,像是琉璃碎屑。 “李公子今日来得倒是早,”沈清欢状似无意地开口,“方才我瞧着你袖口好像沾了些什么,莫不是路上不小心蹭到的?” 李修文闻言,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将袖口往身后藏了藏,强笑道:“许是方才在马车上不小心蹭到了窗棂上的漆吧,不碍事。” “哦?是吗?”沈清欢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探究,“可我怎么瞧着,那倒像是琉璃碎屑呢?毕竟今日丢的是琉璃盏,我难免多留意了些,李公子可别见怪。”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修文身上。李修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很快变得苍白,手里的折扇摇得更急了,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怎么会沾到琉璃碎屑?清欢小姐莫不是看错了?” “是不是看错了,让大家瞧瞧不就知道了?”萧煜在一旁插了话,他本就瞧不惯李修文那副假惺惺的样子,此刻更是直接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拉李修文的袖口,“李公子要是没做亏心事,还怕别人看吗?” 李修文吓得连连后退,情急之下竟打翻了身旁桌上的茶盏,茶水泼了一地,也溅湿了他的长衫。众人这才看清,他的袖口内侧确实沾着几片细小的琉璃碎屑,颜色和“流云捧月”盏的底色一模一样。 “这……这怎么解释?”沈从安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怒意,“李大人,你倒是说说,你儿子的袖口上怎么会有琉璃碎屑?” 礼部尚书李大人也是又惊又怒,拉着李修文的胳膊厉声质问:“修文!你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偷了侯府的琉璃盏?” 李修文被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没有偷……是……是方才在花厅,我看到那琉璃盏好看,就想拿起来看看,谁知手一滑,不小心摔碎了一个……我怕被责罚,就把碎片藏了起来,还……还把剩下的一套藏到了假山后面……”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林婉薇更是捂住了嘴,不敢相信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李修文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沈从安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李修文说:“你……你可知这琉璃盏是御用品?你不仅损坏国宝,还敢欺瞒众人,简直是胆大包天!” 李大人见状,赶紧上前一步,对着沈从安作揖道:“沈侯爷,犬子无知,犯下如此大错,都是我管教不严之过。还请侯爷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从轻发落,我一定好好教训他,赔偿侯府的损失!” 沈清欢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觉得好笑。这李修文平日里总摆出一副文人雅士的模样,没想到竟是个胆小如鼠又爱贪小便宜的主。她走上前,对着沈从安行了一礼,语气平静地说:“父亲,依女儿看,此事倒也不必闹得太大。李公子也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为之。况且今日是家宴,若是传出去,反倒让外人看了咱们两家的笑话。” 沈从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沈清欢的意思。今日来的都是京中权贵,若是真把李修文送官查办,不仅会得罪礼部尚书,还会让其他客人觉得侯府不近人情。他点了点头,对李大人说:“既然清欢为你儿子求情,那我就暂且饶过他这一次。但损坏的琉璃盏和丢失的一套,你必须照价赔偿,而且李公子必须亲自上门道歉。” 李大人连忙点头答应:“是是是,一定照办,一定照办!”说着,他狠狠瞪了李修文一眼,拉着他就要往外走,准备去假山后面找回藏起来的琉璃盏。 萧煜在一旁看得兴起,凑到沈清欢身边,小声说:“清欢妹妹,还是你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解决了,还让李修文那小子丢尽了脸。” 沈清欢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今日这事看似解决了,可背后说不定还有别的猫腻。李修文虽然胆小,但也不至于笨到在宴客的时候偷琉璃盏,还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说不定,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他,而目标,或许不仅仅是李修文,还有整个永宁侯府。 正想着,就见周福匆匆跑了回来,手里捧着一套完整的琉璃盏,脸上带着喜色:“侯爷,小姐,找到了!在假山后面找到的,完好无损!” 沈从安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说:“好,既然找到了,就赶紧送到花厅去,别耽误了晚宴。” 周福应了声“是”,转身就要走。沈清欢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周管家,等等。你在假山后面找到琉璃盏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别的东西?比如脚印,或者散落的物品?” 周福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片刻,说:“回小姐,除了琉璃盏,没发现别的东西。不过假山旁边的草丛好像被人踩过,还有几片花瓣掉在了地上,像是……像是晚樱的花瓣。” 晚樱?沈清欢皱了皱眉。侯府的晚樱树都种在水榭附近,假山那边并没有樱树。也就是说,踩过草丛的人,很可能是从水榭这边过去的。而刚才在水榭里的人,除了侯府的人,就只有萧煜、林婉薇和李修文一家三口。李修文已经承认是他藏的琉璃盏,可他为什么要从水榭这边去假山?而且还留下了晚樱花瓣? “清欢妹妹,你在想什么呢?”萧煜见她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是不是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沈清欢抬眼看向萧煜,又看了看一旁的林婉薇,突然笑了:“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既然琉璃盏找到了,咱们就赶紧去花厅吧,别让客人们等急了。” 众人应了声,纷纷向花厅走去。沈清欢走在最后,目光扫过方才李修文坐过的位置,只见地上除了打翻的茶水,还散落着几片小小的晚樱花瓣。她弯腰捡起一片花瓣,指尖轻轻摩挲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这出“琉璃盏失窃案”,还没结束呢。 花厅里已经摆好了宴席,宾客们陆续就座。沈清欢坐在林婉薇身边,一边和她聊着天,一边留意着在场的客人。她注意到,镇国公府的二公子林墨今日也来了,他穿着件深紫色锦袍,气质沉稳,眼神锐利,时不时地看向李修文,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晚宴开始后,歌舞升平,酒香四溢。沈从安端着酒杯,和各位客人谈笑风生,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李修文坐在角落里,脸色苍白,低着头,连筷子都没动几下,偶尔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和别人对视。 沈清欢端着酒杯,浅酌了一口,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林墨身上。她记得,林墨和李修文一直不和,两人在科举考试中还曾因为一道题争得面红耳赤。若是说有人要陷害李修文,林墨倒是有动机。可刚才周福说在假山旁边发现了晚樱花瓣,而林墨刚才一直在前院和其他公子聊天,并没有去过水榭附近,这又怎么解释呢?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哐当”的声响,紧接着是女子的尖叫声。沈清欢循声望去,只见李修文不小心打翻了面前的餐盘,菜肴洒了一地,还溅到了旁边一位夫人的裙摆上。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那位夫人皱着眉头,语气不满。 李修文吓得赶紧站起来,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从安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刚想开口,就见沈清欢走了过去,拿起一旁的帕子,递给那位夫人,笑着说:“张夫人莫怪,李公子今日许是有些紧张,才会不小心打翻餐盘。我这就让下人帮您清理干净,再换一条新的裙摆过来。” 张夫人接过帕子,脸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说:“还是清欢小姐懂事。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下次注意些就是了。” 沈清欢又转向李修文,语气温和地说:“李公子,你也别太紧张了,坐下慢慢吃吧。若是实在不舒服,不如先去偏厅休息一会儿。” 李修文感激地看了沈清欢一眼,点了点头,刚想坐下,却突然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怀里还掉出了一个东西,滚落在地上——竟是一个小巧的琉璃瓶,瓶身上刻着和“流云捧月”盏一样的缠枝莲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琉璃瓶上。沈从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厉声问道:“李修文!这琉璃瓶是怎么回事?你怀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李修文趴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李大人也慌了,赶紧上前捡起琉璃瓶,仔细一看,脸色大变:“这……这是御赐的琉璃瓶!修文,你……你从哪里偷来的?” “我……我没有偷!”李修文终于哭了出来,声音哽咽,“这是……这是方才有人塞给我的!他说……他说只要我把这个琉璃瓶藏在怀里,就……就帮我解决琉璃盏的事,还说……还说不会有人发现的!” “是谁?”沈从安追问,“是谁塞给你的?你说清楚!” “我……我没看清他的脸!”李修文摇着头,泪水模糊了双眼,“他穿着一身黑衣,蒙着脸,刚才在偏厅的时候塞给我的,还威胁我说要是敢说出去,就……就杀了我!” 这话一出,花厅里瞬间炸开了锅。宾客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是谁竟敢在永宁侯府的宴会上搞鬼,还敢威胁礼部尚书的公子。沈清欢站在一旁,眼神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林墨身上。 林墨端着酒杯,神色平静,仿佛事不关己,可沈清欢却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而且,刚才李修文去偏厅的时候,林墨也借口去如厕,离开了花厅,时间正好对上。 “林二公子,”沈清欢突然开口,目光直视着林墨,“刚才李公子去偏厅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去了偏厅?不知你在偏厅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林墨放下酒杯,抬头看向沈清欢,脸上露出一丝从容的笑容:“清欢小姐说笑了,我刚才去如厕,并未去偏厅,也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倒是清欢小姐,为何偏偏问我?难不成,你怀疑是我做的?” “我只是随口问问,”沈清欢笑了笑,语气平静,“毕竟刚才只有你和李公子离开过花厅,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而已。林二公子若是没看到,那就算了。” 话虽这么说,沈清欢的目光却没有离开林墨。她知道,林墨心思缜密,不会轻易留下破绽,想要让他承认,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就在这时,萧煜突然开口了:“我知道是谁干的!” 所有人都看向萧煜,连林墨的目光也变得警惕起来。萧煜走到沈清欢身边,得意地说:“刚才我去偏厅附近的花园散步,看到一个黑衣人影从偏厅出来,往假山那边跑了。我当时觉得奇怪,就跟了过去,结果看到他把一件黑衣和面罩扔在了假山后面的草丛里,还捡起了几片晚樱花瓣。我仔细看了看,那黑衣人的身形,和林二公子倒是有几分相似!” 林墨的脸色瞬间变了,厉声说道:“萧煜!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何时穿过黑衣,去过假山那边?” “是不是血口喷人,去假山后面看看就知道了!”萧煜毫不示弱,“若是真像你说的那样,那草丛里就不会有黑衣和面罩,也不会有你掉落的玉佩!” “玉佩?”沈从安皱了皱眉,“什么玉佩?” 萧煜笑着说:“方才我在草丛里还看到了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墨’字,想来应该是林二公子的吧?毕竟京城里名字里带‘墨’字,又敢在侯府宴会上搞鬼的,除了林二公子,也没别人了。” 林墨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发现玉佩果然不见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清欢走上前,看着林墨,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威严:“林二公子,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故意设计陷害李公子,不仅损坏御赐的琉璃盏,还想嫁祸给永宁侯府,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林墨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狡辩了。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没错,是我做的!我就是看不惯李修文那副假惺惺的样子,也看不惯你们永宁侯府日益强盛 第111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剑挑伪君子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铜铃总被暖风揉得叮当软响,连廊下缠枝牡丹开得泼泼洒洒,像把胭脂水粉全泼在了绿绸上。今日府中设了赏花宴,一来是老夫人身子爽利想与亲友热闹,二来是京中近来风传三皇子与沈家嫡女的婚事,侯夫人想着借宴澄清几句——毕竟自家那位三姑娘林微月,前几日才在曲江池边“不巧”撞破了三皇子私会外室的场面,若是传成站队三皇子,将来怕是要惹麻烦。 林微月坐在临水的美人靠上,手里捏着片刚摘的芍药花瓣,听着不远处表小姐苏清瑶跟几位官家小姐说些诗词歌赋,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她穿了件月白绣暗纹兰草的褙子,领口袖边滚着极细的银线,衬得人肤白胜雪,偏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不笑时自带三分疏离,笑起来又甜得能化了蜜,任谁见了都得赞一句“侯府明珠,名不虚传”。 “三妹妹,发什么呆呢?”二姐姐林微云端着盏杏仁酪走过来,轻轻撞了下她的胳膊,“方才母亲还问你,怎么不去给老夫人请安。” 林微月回过神,接过白瓷小碗,指尖触到碗壁的凉意,忍不住缩了缩:“这杏仁酪冰得好,二姐姐从哪儿寻来的?”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香混着奶香在舌尖化开,瞬间驱散了午后的闷热。 “还能哪儿?厨房新弄的冰窖,特意给老夫人镇着瓜果呢。”林微云在她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道,“你可当心些,方才看见柳家那小子了没?跟在三皇子身后,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 林微月挑眉,顺着二姐姐的目光望去,果然见不远处的紫藤花架下,三皇子赵珩正与几位公子说话,旁边站着的柳文轩穿了件宝蓝锦袍,身姿挺拔,模样也算周正,只是那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带着点自以为深情的探究,看得人心里发毛。 “柳公子眼光倒是不错,就是可惜了,眼神不太好。”林微月慢悠悠地舔了舔唇角,语气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她穿越到这侯府三年,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如今的游刃有余,早把这些京中子弟的心思摸得透透的。柳文轩是吏部侍郎家的嫡子,去年科举得了探花,按理说也算青年才俊,可偏生心术不正,前几日还托人给她递过诗笺,字里行间全是“愿携美人归”的轻浮,被她让丫鬟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没想到今日还敢来凑近乎。 林微云被她逗得笑出声,刚要再说些什么,就听见宴席那边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哐当”一声脆响,像是瓷器摔碎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起身往那边走去。 只见宴席中央,一只琉璃盏碎在地上,淡绿色的酒液洒了一地,旁边站着的正是柳文轩,而他对面的丫鬟春桃正吓得脸色惨白,膝盖一软就想跪下:“柳公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柳文轩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这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你一个丫鬟也赔得起?今日若是坏了三皇子的雅兴,仔细你的皮!” 周围的宾客都停下了说笑,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三皇子赵珩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点不痛不痒的笑意,既不劝也不拦,显然是想看着柳文轩拿捏一个丫鬟来显威风。侯夫人脸色有些难看,春桃是老夫人身边的得力丫鬟,若是今日被柳文轩欺负了,老夫人面上也无光,可柳文轩背后有吏部侍郎,三皇子又在一旁看着,她一时间竟不好开口。 就在这时,林微月提着裙摆走了过去,脚步轻快,脸上却没了方才的笑意,眼神冷得像冰:“柳公子好大的威风,不过是一只琉璃盏,竟要跟一个丫鬟计较?” 柳文轩没想到林微月会突然开口,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三姑娘误会了,并非我要为难她,只是这琉璃盏珍贵,若是就这么算了,怕是旁人会觉得我柳家不懂规矩。” “哦?柳家的规矩就是仗势欺人?”林微月弯下腰,捡起一块碎片,对着阳光看了看,语气轻描淡写,“我倒是听说,去年柳公子在江南游学,曾把一位卖画的老先生的摊子掀了,就因为老先生不肯把祖传的墨宝卖给你,这事算懂规矩吗?” 柳文轩的脸色瞬间变了,那事他做得极为隐秘,怎么会被林微月知道?他强装镇定:“三姑娘莫要听信谣言,那都是旁人编造的。” “是不是谣言,柳公子心里清楚。”林微月直起身,将碎片放在桌上,“至于这琉璃盏,我永宁侯府还赔得起。不过,柳公子方才吓到了春桃,是不是该先给她道个歉?” “我给她道歉?”柳文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个丫鬟而已,也配让我道歉?” “丫鬟怎么了?丫鬟也是爹娘生养的,凭什么被你呼来喝去?”林微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柳公子身为探花郎,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礼义廉耻,如今却对着一个丫鬟摆架子,难道这就是柳家教出来的好儿郎?还是说,柳公子觉得,只要有了功名,就能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这几句话说得又快又准,像刀子一样扎在柳文轩心上。周围的宾客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柳文轩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吏部侍郎向来以“清正”自居,若是柳文轩仗势欺人的事传出去,对他的仕途可是大大不利。 三皇子赵珩见情况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微月妹妹,不过是件小事,何必这么较真?文轩也不是故意的,不如算了吧。” “三皇子这话就不对了。”林微月转头看向赵珩,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若是今日被吓到的是皇子身边的侍卫,三皇子还会说‘算了’吗?还是说,在三皇子眼里,丫鬟的命就不值钱?” 赵珩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没想到林微月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一时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旁边的老夫人看在眼里,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对着身边的嬷嬷低声道:“咱们家这三丫头,倒是越来越有主意了。” 柳文轩见三皇子也帮不了自己,心里又气又急,却又不敢跟林微月硬刚,只能咬着牙对春桃说了句:“方才是我语气重了,你莫怪。” 春桃还没反应过来,林微月又开口了:“柳公子这道歉,怕是没什么诚意吧?声音这么小,春桃都未必听得见。再说了,你吓到她,就只一句‘莫怪’就完了?若是换做柳公子被人这么吓着,怕是早就闹翻天了。” 柳文轩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硬着头皮提高声音:“春桃姑娘,方才是我不对,还请你原谅。”说完,他狠狠瞪了春桃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敢不原谅”。 春桃哪里见过这阵仗,连忙点头:“柳公子言重了,是奴婢自己不小心,不怪公子。” 林微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向侯夫人:“母亲,既然柳公子已经道歉了,这事就算了吧。不过这琉璃盏碎了,总是个遗憾,不如让厨房再上些新的点心果子,给大家赔个不是?” 侯夫人连忙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还是微月想得周到,来人啊,快去厨房吩咐,把刚做好的芙蓉糕和冰镇荔枝端上来。”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林微月化解了,宾客们又重新开始说笑,只是看向柳文轩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屑,看向林微月的眼神则满是赞赏。苏清瑶走过来,拉着林微月的手小声道:“三妹妹,你方才太厉害了!我看柳文轩那脸,都快绿了!” 林微月笑了笑,刚要说话,就看见丫鬟急匆匆地跑过来,对着侯夫人行了个礼:“夫人,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请您和三姑娘即刻入宫。” 侯夫人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知道了,你先去回话,说我们即刻就到。”丫鬟走后,她看向林微月,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皇后娘娘突然召我们入宫,怕是与今日的事有关,你到了宫里,可千万要谨言慎行。” 林微月点头:“母亲放心,女儿知道分寸。”她心里却在琢磨,皇后娘娘向来不管这些京中琐事,今日突然召她们入宫,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说不定跟三皇子私会外室的事有关。 回到房间换衣服时,林微月特意选了件浅粉色的宫装,领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头上只插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看起来既端庄又不失灵动。侯夫人则穿了件石青色的褙子,头上戴着一支翡翠簪子,两人收拾妥当后,便坐上马车往皇宫去了。 皇宫的马车行驶得又稳又慢,林微月撩开车帘,看着外面飞逝的街景,心里思绪万千。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三年,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如今的应对自如,靠的不仅仅是现代人的智慧,还有侯府上下的庇护。只是这皇宫,向来是个是非之地,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马车很快就到了宫门口,有太监引着她们往坤宁宫走去。坤宁宫的殿宇宏伟,金砖铺地,殿内陈设华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皇后娘娘坐在宝座上,穿着明黄色的宫装,头上戴着凤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十分慈祥。 “臣妇(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侯夫人和林微月跪下行礼。 “起来吧。”皇后娘娘的声音温和,“赐座。”宫女搬来两张椅子,侯夫人和林微月谢过之后坐下。皇后娘娘看着林微月,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早就听说永宁侯府的三姑娘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方才在侯府的事,哀家已经知道了,你做得很好。” 林微月连忙起身行礼:“娘娘谬赞,臣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皇后娘娘笑了笑,示意她坐下:“你不必过谦,如今京中像你这般有胆识、明事理的姑娘可不多了。哀家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件事想问问你。”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前日曲江池边,你是不是撞见了三皇子和一个女子在一起?” 林微月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为了这事。她定了定神,恭敬地回答:“回娘娘,臣女那日确实在曲江池边见过三皇子,只是当时臣女离得远,并未看清那位女子的模样,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你倒是个聪明的。哀家也不瞒你,那女子是吏部尚书家的庶女,名叫柳如烟,与三皇子私相授受已有半年。此事若是传出去,不仅有损皇家颜面,对三皇子的前程也极为不利。” 侯夫人连忙起身:“娘娘放心,臣妇定会约束府中人,不会让此事外传。” 皇后娘娘看向侯夫人,语气温和:“有你这句话,哀家就放心了。不过,哀家今日召你们来,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她看向林微月,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哀家看你与四皇子颇为投缘,四皇子性子沉稳,才华出众,若是你们能结为连理,不仅是你们的福气,也是永宁侯府的福气。” 林微月和侯夫人都愣住了,她们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会提起四皇子。四皇子赵瑾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儿子,性子温和,不喜争斗,平日里只喜欢读书作画,在朝中的声望虽然不高,却也没有树敌。若是林微月能嫁给四皇子,确实是一桩好婚事。 侯夫人连忙起身道谢:“多谢娘娘厚爱,只是婚姻大事,还需看孩子们的意愿。” 皇后娘娘笑了笑:“这个自然,哀家只是随口一提,你们回去后可以好好考虑考虑。今日就先这样吧,你们也累了,早些回府休息。” 侯夫人和林微月谢过皇后娘娘后,便起身离开了坤宁宫。坐上马车后,侯夫人看着林微月,眼神里带着几分激动:“微月,皇后娘娘这是有意撮合你和四皇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四皇子不仅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儿子,性子又好,你若是嫁给他,将来定能幸福。” 林微月却没有那么兴奋,她知道,在这皇宫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厚爱。皇后娘娘撮合她和四皇子,怕是不仅仅因为喜欢她,更多的是想拉拢永宁侯府。毕竟永宁侯手握兵权,若是能与四皇子联姻,对四皇子将来争夺皇位会大有帮助。 “母亲,这事还需从长计议。”林微月轻声道,“四皇子的性子虽然好,可他毕竟身在皇家,将来难免会卷入夺嫡之争。我们永宁侯府已经手握兵权,若是再与四皇子联姻,怕是会引起其他皇子的忌惮,到时候反而会给侯府带来麻烦。” 侯夫人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你说得对,是母亲考虑不周了。不过皇后娘娘既然已经开口,我们也不能直接拒绝,只能先拖着,看看情况再说。” 林微月点头:“母亲说得是。”她心里却在琢磨,四皇子赵瑾她倒是见过几次,确实是个温文尔雅的人,只是不知道他对夺嫡之事到底是什么态度。若是他真的无心皇位,那这门婚事倒也无妨;可若是他也有野心,那她可不能轻易答应。 马车很快就回到了侯府,刚进府门,就看见管家急匆匆地跑过来:“夫人,三姑娘,柳侍郎带着柳文轩来了,说是来给老夫人赔罪的。” 侯夫人皱了皱眉:“他们倒是来得快,让他们在客厅等着,我和微月先去给老夫人请安。” 来到老夫人的院子,老夫人正坐在窗边喝茶,见她们回来,连忙问道:“皇后娘娘召你们入宫,是为了什么事?” 侯夫人将皇后娘娘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老夫人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皇后娘娘的心思,我们都明白。只是这门婚事,确实需要好好考虑。微月,你自己的想法呢?” 林微月看着老夫人,认真地回答:“祖母,女儿觉得,婚姻大事不能只看身份地位,更重要的是两个人是否合得来。四皇子虽然很好,可女儿与他并不熟悉,若是贸然答应,将来怕是会后悔。” 老夫人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不能勉强。这样吧,我们先拖着皇后娘娘,看看四皇子的态度,再做决定。至于柳侍郎和柳文轩,他们今日来赔罪,怕是没那么简单,你们去见他们的时候,可要多加小心。” 侯夫人和林微月应了声,便起身往客厅走去。刚走到客厅门口,就听见柳侍郎的声音:“侯夫人,今日之事,都是小儿不懂事,还望侯夫人海涵。” 侯夫人走进客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柳侍郎客气了,孩子们之间的小事,何必这么较真。”她在主位上坐下,林微月则站在她身后。 柳侍郎看了看林微月,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三姑娘今日在宴席上的风采,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只是小儿年轻气盛,说话做事难免有不妥之处,还望三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林微月笑了笑:“柳侍郎言重了,柳公子也是一时失言,臣女不会放在心上。” 柳侍郎点了点头,随即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放在桌上:“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里面是一支千年人参,就当是给老夫人赔罪了,还望侯夫人不要嫌弃。” 侯夫人看了一眼锦盒,并没有去拿:“柳侍郎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只是这人参太过贵重,我们不能收。今日之事已经过去了,柳侍郎不必放在心上。” 柳侍郎没想到侯夫人会拒绝,愣了一下,随即又道:“侯夫人,老夫知道,今日之事是小儿不对,这人参就算是老夫的一点补偿,还望侯夫人收下。” 就在这时,林微月开口了:“柳侍郎,您若是真心想赔罪,就该好好管教柳公子,让他以后不要再仗势欺人,而不是用这些贵重的东西来收买我们。永宁侯府虽然算不上什么名门望族,却也不至于为了一支人参就不顾礼义廉耻。” 柳文轩坐在一旁,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刚要开口反驳,就被柳侍郎用眼色制止了。柳侍郎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三姑娘说得是,老夫 第112章 琉璃盏碎惊暗鬼,锦绣计成戏权臣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紫藤花架时,竟也卷着几分不同寻常的躁动。沈清沅指尖捏着枚刚剥好的松子,目光却没落在面前的棋盘上,反而透过半开的菱花窗,望着院角那株新栽的海棠——枝头花苞鼓鼓囊囊,偏有几片嫩叶上沾了些不显眼的墨色,像是被人泼了隔夜的残墨。 “小姐,您这步‘飞象’走得妙啊,再这么下去,奴婢可要输得把上个月的月钱都赔给您了。”贴身丫鬟晚晴托着腮帮子,苦着脸盯着棋盘,手里的棋子捏得发白。她见沈清沅半天没动静,顺着她的目光瞧过去,随即皱了眉,“那海棠怎么回事?昨儿个还好好的,今早就沾了这脏东西,莫不是哪个小蹄子手脚不干净?” 沈清沅收回目光,将松子丢进嘴里,香脆的口感压下心头的疑虑,嘴角勾起抹浅淡的笑:“许是夜里风大,吹了什么脏东西过来,不值当动气。倒是你,再走神,这盘棋可就真要认输了。”她说着抬手落子,一枚“车”稳稳当当卡在晚晴的“马”前,瞬间断了对方的退路。 晚晴“哎呀”一声,拍了下大腿:“小姐您这是趁我不注意偷袭!不行不行,这盘得重下!”正闹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春桃略显慌张的声音:“小姐!不好了!前院出事儿了!” 沈清沅指尖的棋子顿了顿,面上的笑意未减,眼底却多了几分清明:“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侯爷顶着,慢慢说。” 春桃喘着气跑进来,鬓发都有些散乱:“是……是礼部侍郎家的夫人来了,还带着她家小姐,说是来拜访夫人的。可方才在正厅喝茶,不知怎么的,夫人最爱的那只琉璃盏突然碎了,还划伤了侍郎小姐的手!” “琉璃盏?”沈清沅挑了挑眉。那盏是去年西域进贡的珍品,通体剔透如冰,盏壁上刻着缠枝莲纹,是母亲李氏的心爱之物,平日里都供在多宝阁上,等闲不拿出来用。今日不过是接待个侍郎夫人,怎么就把这宝贝取出来了? “可不是嘛!”春桃急得跺脚,“侍郎夫人当即就变了脸,说咱们侯府是故意怠慢,还说那琉璃盏是不祥之物,划伤了她家小姐,是要坏了李家的福气。夫人现在正赔着笑脸道歉呢,可对方不依不饶,非要您过去给个说法!” 晚晴在一旁听得气不打一处来:“这叫什么事儿!琉璃盏自己碎了,关咱们小姐什么事?分明是他们想找茬!” 沈清沅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暗纹,动作从容不迫:“别急,既然要我去给说法,那我就去看看。不过是只琉璃盏,还能翻了天不成?”她转头对晚晴吩咐,“把我梳妆台上那支白瓷描金的药膏取来,顺便让人去账房支五十两银子,备用。” 晚晴虽不解,但还是依言去了。春桃看着沈清沅镇定的模样,心里的慌乱也少了几分,连忙跟上:“小姐,您可得给夫人撑撑腰,那侍郎夫人说话可难听了,还说要去宫里找贵妃娘娘评理呢!” “贵妃娘娘?”沈清沅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礼部侍郎李大人是当今贵妃的远房表哥,平日里仗着这层关系,在京城里颇有些横行霸道。今日这琉璃盏碎了,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穿过抄手游廊,远远就听见正厅里传来妇人的哭闹声,夹杂着李氏略带无奈的安抚。沈清沅放缓脚步,在门口站定,先理了理衣襟,才轻轻推门进去。 厅内的景象果然热闹。李氏坐在上首,脸色有些苍白,身旁的丫鬟正替她顺着气。下首坐着位穿着紫色锦缎褙子的妇人,正是礼部侍郎夫人,她怀里搂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少女的右手食指上缠着白布,渗出点点血迹,正哭得梨花带雨。旁边还站着几个仆妇,一个个面色不善地盯着李氏。 “哟,这不是咱们侯府的大小姐吗?可算肯出来了。”侍郎夫人见沈清沅进来,立刻停止了哭闹,语气尖酸地开口,“怎么?躲在院子里不敢出来,是觉得我们娘俩好欺负不成?” 沈清沅没理会她的挑衅,先是走到李氏身边,轻声问:“母亲,您没事吧?” 李氏见女儿来了,像是有了主心骨,摇了摇头:“娘没事,就是这琉璃盏……” “琉璃盏的事,女儿听说了。”沈清沅打断她的话,转头看向侍郎夫人,目光落在少女受伤的手指上,“李小姐这伤看着不轻,不知是怎么弄的?” 侍郎夫人哼了一声,指着地上的琉璃碎片:“还能怎么弄?就是被你家这破盏子划的!这可是西域进贡的珍品,怎么就这么不结实?我看啊,根本就是你们侯府没好好保管,拿个残次品来招待客人,故意想让我们出丑!” 沈清沅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碎片。琉璃盏碎得很彻底,碎片边缘锋利,上面还沾着些水渍。她又抬头看了看桌上的茶盏,其他几只都是普通的白瓷杯,唯有碎掉的这只是琉璃盏。而且,碎片散落的位置有些奇怪,不像是从桌上滑落,倒像是被人用力摔在地上的。 “夫人这话就不对了。”沈清沅站起身,语气平静,“这琉璃盏是母亲的心爱之物,平日里都妥善保管着,今日若不是为了招待夫人和李小姐,断然不会拿出来。至于它为何会碎,或许是李小姐不小心碰掉的,也未可知。” “你胡说!”侍郎夫人立刻炸了毛,“我家女儿乖巧得很,怎么会碰掉琉璃盏?分明是你们侯府的丫鬟手脚笨,端茶的时候没拿稳!” “哦?”沈清沅挑眉,目光扫过一旁站着的丫鬟,“方才是谁给李小姐端的茶?” 一个穿着青绿色丫鬟服的小丫鬟立刻跪了下来,吓得浑身发抖:“回……回大小姐,是奴婢。可奴婢真的没有失手,那琉璃盏是放在李小姐面前的桌上,奴婢转身的时候,就听见‘哐当’一声,它自己碎了!” 侍郎夫人立刻呵斥:“你这小蹄子,还敢撒谎!不是你碰掉的,难道是这盏子自己长腿跳下去的?” 小丫鬟吓得连连磕头:“奴婢不敢撒谎,大小姐饶命啊!” 沈清沅抬手制止了她,又看向李小姐:“李小姐,方才事发之时,你就在琉璃盏旁边,不知你可有看清,这盏子是怎么碎的?” 李小姐抬起哭红的眼睛,怯生生地看了母亲一眼,才小声说:“我……我也不知道,我正低头喝茶,就感觉手边一凉,然后那盏子就碎了,还划伤了我的手。” 沈清沅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这么说,这盏子是凭空碎掉的?可这琉璃盏质地坚硬,就算是不小心碰到,也不至于碎得这么彻底。除非……”她故意顿了顿,目光落在侍郎夫人身上,“除非是有人故意将它摔碎,还想借此嫁祸给我们侯府。” 侍郎夫人脸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娘俩故意摔碎琉璃盏,来讹你们侯府?沈清沅,你不要血口喷人!” “夫人别急啊。”沈清沅笑了笑,语气轻松,“我只是随口猜测,毕竟这事儿太过蹊跷。不过,要想知道真相,也不是没有办法。”她说着,对门口喊了一声,“晚晴。” 晚晴立刻提着个小盒子走进来,将盒子递给沈清沅。沈清沅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白瓷描金的药膏,还有一小包银针。 “这是我自己配的止血药膏,效果不错,先给李小姐涂上吧。”沈清沅将药膏递给旁边的丫鬟,又拿起银针,“至于这琉璃盏为何会碎,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验证。这琉璃盏是西域珍品,里面含有特殊的矿物质,遇热会变色。方才那盏子里泡的是碧螺春,水温不低,若是自然滑落,碎片上的水渍应该还带着温度,遇银针会有反应;若是被人提前摔碎,再假装是刚碎的,那水渍早就凉了,银针也不会有变化。” 侍郎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有些慌乱:“你……你这是什么歪理?不过是只破盏子,还需要这么折腾吗?” “夫人这话就错了。”沈清沅语气严肃起来,“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琉璃盏,它代表着侯府的颜面。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说我们侯府用残次品招待客人,还划伤了李小姐的手,那我们侯府的名声可就毁了。为了还侯府一个清白,也为了还李小姐一个公道,这验证必须做。” 李氏也反应过来,立刻附和:“清沅说得对,今日之事必须查清楚。若是我们侯府的错,我们定然不会推诿;若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们也不能白白受了这委屈。” 侍郎夫人见推脱不过,只能硬着头皮说:“查就查,我还怕你不成?” 沈清沅不再多说,拿起一根银针,在碎片上的水渍里沾了沾,然后放在烛火下烤。只见银针的颜色丝毫未变,依旧是银白色。 “果然如此。”沈清沅放下银针,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这水渍早就凉了,说明这琉璃盏根本不是方才碎的,而是有人提前就摔碎了,然后趁着大家不注意,将碎片撒在地上,还划伤了李小姐的手,故意嫁祸给我们侯府。” 侍郎夫人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李小姐更是吓得不敢抬头,双手紧紧抓着衣襟。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哦?竟有这种事?”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永宁侯沈从安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朝服,显然是刚从宫里回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穿官服的人,其中一个竟是吏部尚书王大人。 “侯爷!”侍郎夫人见到沈从安,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上前哭诉,“侯爷您可回来了!您家大小姐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们娘俩故意摔碎琉璃盏,还说我们嫁祸侯府,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沈从安没理会她,先是看向李氏,关切地问:“夫人,你没事吧?” 李氏摇了摇头:“我没事,多亏了清沅,不然今日这事还真说不清楚。” 沈从安又看向沈清沅,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清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本侯说说。” 沈清沅将方才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包括琉璃盏碎片的异常、水渍的温度测试,还有侍郎夫人和李小姐的反常反应。 沈从安听完,脸色沉了下来,看向侍郎夫人:“李夫人,清沅说的可是真的?你当真故意摔碎琉璃盏,嫁祸我侯府?” 侍郎夫人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来,嘴里却还在狡辩:“侯爷,我没有!都是沈清沅编造的谎言,她就是想污蔑我们李家!” “是不是谎言,一问便知。”沈从安看向旁边的王大人,“王大人,今日之事你也看见了,你觉得该如何处理?” 王大人捋了捋胡须,目光在侍郎夫人身上转了一圈,缓缓开口:“侯爷,依老夫之见,此事确实疑点重重。这琉璃盏若是刚碎,水渍定然还有温度,银针也会有反应,可方才的测试结果大家都看见了。而且,李夫人和李小姐的反应,也确实有些反常。依老夫看,还是将此事交给大理寺彻查,方能还侯府一个清白。” 侍郎夫人一听要交给大理寺彻查,吓得魂都没了,连忙扑到沈从安面前:“侯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是我一时糊涂,是贵妃娘娘让我这么做的!她让我故意找侯府的麻烦,破坏侯府的名声,好让二小姐沈清月能顺利嫁给太子!” 这话一出,满厅皆惊。李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沈从安更是怒不可遏:“你说什么?贵妃娘娘?她竟敢如此!” 沈清沅倒是并不意外,她早就猜到此事和贵妃脱不了干系。沈清月是二房的女儿,一直觊觎太子妃之位,而贵妃又是太子的生母,自然想帮沈清月除掉自己这个障碍。 王大人也皱起了眉:“贵妃娘娘身为后宫嫔妃,竟敢干涉前朝之事,还故意陷害侯府,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禀报陛下!” 沈从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王大人说得对,此事必须禀报陛下。李夫人,你既然坦白了,本侯可以饶你一命,但你必须随王大人去大理寺作证,指证贵妃娘娘的罪行。” 侍郎夫人连连点头:“我愿意!我愿意作证!只要侯爷饶了我,我什么都愿意说!” 沈从安不再看她,转头对李氏说:“夫人,你受委屈了,先回房休息吧。这里的事,我会处理好。” 李氏点了点头,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了正厅。沈清沅也跟着起身:“父亲,女儿也先回房了。” 沈从安看着女儿,眼神里满是欣慰:“清沅,今日多亏了你,不然侯府这次可就真的危险了。你做得很好。” 沈清沅笑了笑:“父亲过奖了,女儿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回到西跨院,晚晴兴奋地拉着沈清沅的手:“小姐,您今日太厉害了!不仅揭穿了侍郎夫人的阴谋,还牵扯出了贵妃娘娘,这下二小姐和贵妃娘娘可就惨了!” 沈清沅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这只是开始。贵妃娘娘在宫里经营多年,势力不小,想要扳倒她,没那么容易。不过,今日之事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至少让陛下知道了贵妃娘娘的野心。” 晚晴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小姐,方才您让我取药膏和银子,原来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啊?” 沈清沅笑了笑:“只是以防万一罢了。那药膏确实能止血,至于银子,原本是想若是侍郎夫人好说话,就用银子打发了,没想到她这么贪心,还想嫁祸我们侯府,倒是省了银子。” 正说着,春桃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小姐,门外有个小厮送来这张纸条,说是给您的。” 沈清沅接过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琉璃盏之事已了,下次再与你共赏海棠。”字迹苍劲有力,是靖王萧煜的手笔。 沈清沅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炭火盆里。看来,靖王也一直在暗中关注着此事,或许,他还能帮自己一把。 晚晴凑过来:“小姐,是谁送来的纸条啊?” “一个朋友。”沈清沅没有多说,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角的海棠花。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但她不会退缩。既然穿越到了这个时代,成为了侯府的大小姐,她就必须守护好自己的家人,守护好侯府的荣耀。 而此时的皇宫里,贵妃娘娘正坐在梳妆台前,由丫鬟为她梳理长发。听到侍郎夫人被抓,还要去大理寺指证自己的消息后,她手中的玉簪“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段。 “废物!真是个废物!”贵妃娘娘气得脸色铁青,“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旁边的宫女吓得不敢出声,只能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玉簪碎片。 贵妃娘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行,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得想个办法,阻止李夫人作证,还要把这件事压下去。”她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来人,立刻去太子东宫,让太子想办法救我!” 宫女连忙应声而去。贵妃娘娘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阴狠:“沈清沅,你竟敢坏我的好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沈清沅,已经开始策划下一步的计划。她知道,贵妃娘娘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反扑。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会一一化解,让那些想害她和侯府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暮色渐浓,侯府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温暖的光芒驱散了夜色的寒意。沈清沅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星空,眼神坚定。她的穿越之路,注定不会平凡,但她有信心,也有能力,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成为真正的人生赢家。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的气氛变得格外紧张。大理寺对侍郎夫人的审讯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贵妃娘娘试图干涉, 第113章 ~金樽误泼麒麟子,妙语惊翻御史台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后花园的垂丝海棠时,竟将那满枝的粉白花瓣揉成了漫天飞舞的香雪。沈清辞捏着枚刚剥好的松子,正蹲在假山下逗弄那只新来的雪团似的猫,忽听前厅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脚步声——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她那位号称“京城第一雅公子”的二哥沈惊鸿,又惹了什么啼笑皆非的麻烦。 “三妹妹!三妹妹救我!”果不其然,沈惊鸿的声音隔着月洞门就飘了进来,还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委屈。沈清辞慢悠悠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花瓣,转头便见自家二哥穿着件月白锦袍,袍角却沾了块醒目的酒渍,活像上好的宣纸上不慎滴了滴浓墨,怎么看怎么滑稽。 “二哥这是又把谁家的酒坛子扣在身上了?”沈清辞忍着笑,示意丫鬟给沈惊鸿递过帕子,“前儿刚把李太傅的寿宴搅了,今儿莫不是又在哪个酒肆里,跟人抢着付账时摔了酒壶?” 沈惊鸿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垮着脸道:“这次可比抢付账严重!我刚在醉仙楼雅间里跟靖安侯世子下棋,谁知隔壁御史台王大人的公子王仲宣,带着一群人吵吵嚷嚷进来,非要跟我们拼桌。我瞧他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样就烦,正想怼他两句,没成想他自己往后退时没站稳,直直撞了我胳膊——你猜怎么着?我手里那杯刚温好的女儿红,全泼在他新穿的孔雀蓝锦袍上了!” 说到这儿,沈惊鸿还夸张地比划了一下:“那袍子上绣的可是金线麒麟!他当即就跳脚了,说我是故意羞辱他,还说要去御史台告咱们侯府目无朝廷命官之子。三妹妹,你快想个辙,爹要是知道我又惹了御史台的人,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沈清辞闻言,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这王仲宣她倒是有印象,前几日在皇后娘娘的赏花宴上,此人还曾当着众人的面,酸溜溜地说她一个侯府小姐,却总爱研究什么“新式水车”“改良棉种”,有失大家闺秀的体面。如今既然送上门来,不逗逗他岂不可惜? “慌什么,”沈清辞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不过是泼了件衣裳,多大点事儿。他要去御史台告,就让他去。正好我也想跟御史台的诸位大人聊聊,看看他们是觉得,一件绣金袍子金贵,还是能让百姓多收两石粮食的水车金贵。” 沈惊鸿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还是三妹妹有主意!可……可王仲宣那人最是小心眼,他要是不依不饶怎么办?” “不依不饶?”沈清辞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那咱们就给他‘赔罪’啊。不过这赔罪的礼,可得好好琢磨琢磨。” 当天傍晚,一辆挂着永宁侯府匾额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御史台御史王大人的府门前。车夫将一个足有半人高的红木箱子搬下车,箱子上还系着条鲜红的绸带,看着倒像是份厚重的贺礼。 王仲宣正在府里对着那件被酒泼了的孔雀蓝锦袍唉声叹气,听闻永宁侯府派人来赔罪,立刻带着几分得意,让人把箱子抬进了客厅。待箱子打开,王仲宣和闻讯赶来的王御史都愣住了——箱子里哪儿是什么名贵补品,竟是满满一箱刚从地里摘下来的新鲜棉花,还有一架小巧玲珑的木制纺车模型! “这……这是何意?”王仲宣气得脸色发青,指着前来送箱子的侯府管家,“你们永宁侯府是故意羞辱我不成?” 那管家却是个机灵人,躬身笑道:“王公子息怒,我家三小姐说了,那日泼了公子的袍子,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只是小姐说,寻常的绸缎布匹,公子府里定然不缺;金银珠宝,又显得俗气。小姐前几日刚改良了棉种,织出来的棉布又软又结实,比绸缎还舒服,特意让小的送些新棉来,给公子做几件新衣裳。至于这纺车模型,是小姐亲手做的,说让公子瞧瞧,寻常百姓是怎么靠着这东西,把棉籽变成暖衣的。” 王御史在一旁听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自然知道沈清辞改良棉种、造水车的事,朝廷里不少官员都对这侯府三小姐赞不绝口,说她是“女中诸葛”,能为百姓谋福利。如今沈清辞送这么一箱棉花来,明着是赔罪,暗地里却是在提醒他——别光顾着自家儿子的一件袍子,忘了百姓的冷暖。 王仲宣哪里听不出这弦外之音,气得跳脚:“我不要什么棉花!我就要她沈清辞亲自来给我道歉!” “公子这话就难办了,”管家依旧笑得客气,“我家小姐说了,她今日要去城郊的棉田,看看新棉的长势。若是公子不嫌弃,不如跟小的一期去棉田,小姐说她可以在田埂上,给公子赔个不是。” 这话一出,王仲宣顿时语塞。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御史公子,怎么可能去满是泥土的棉田?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王御史见状,赶紧拉住儿子,对着管家道:“多谢沈三小姐的心意,只是小犬年轻气盛,那日之事也是一场误会,赔罪就不必了。这棉花和纺车,王某就却之不恭了。” 管家见目的达到,又客气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待管家走后,王御史看着那箱棉花,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啊你,跟谁置气不好,偏要去惹沈清辞。那丫头看着娇滴滴的,一肚子都是主意,你哪里是她的对手?” 王仲宣憋了半天,才嘟囔道:“我就是不服气!她一个女子,不好好待在侯府绣花,偏要抛头露面搞那些奇技淫巧,还被陛下夸了好几次,这像话吗?” “像不像话,不是你说了算的,”王御史瞪了儿子一眼,“陛下都认可的事,你少在这里说三道四。再说了,沈清辞搞的那些‘奇技淫巧’,让多少百姓冬天有了暖衣,夏天有了凉棚?你要是有这本事,爹才高兴呢!” 王仲宣被训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看着那箱棉花,心里把沈清辞骂了千百遍,却再也不敢提“告状”的事了。 而此时的沈清辞,正坐在城郊棉田的田埂上,听着老农们兴奋地说着今年的棉苗长势。去年她改良的棉种,不仅产量比往年高了三成,还更容易纺纱织布,附近几个村子的百姓,都靠着种新棉赚了不少钱。 “三小姐,您真是我们的活菩萨啊!”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农,捧着一把饱满的棉桃,激动地对沈清辞说,“往年这时候,我们还在为冬天的棉衣发愁,今年有了您的新棉种,家家户户都能织好几匹布,不仅够自己穿,还能拿到集市上去卖!” 沈清辞笑着接过棉桃,轻轻剥开,雪白的棉絮立刻露了出来,像朵小小的白云。“老伯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她说着,转头看向身边的沈惊鸿,“二哥你看,比起那些绣金袍子,这些棉花是不是更实在?” 沈惊鸿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敬佩:“还是三妹妹厉害,不费一兵一卒,就把王仲宣给治得服服帖帖。我算是服了,以后再惹了麻烦,我第一个找你!” 沈清辞白了他一眼:“你少惹点麻烦,比什么都强。对了,前几日我让你查的那批私盐的事,有眉目了吗?” 提到正事,沈惊鸿立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压低声音道:“有眉目了。我顺着你给的线索查下去,发现那批私盐竟然跟户部侍郎李大人有关。而且我还查到,李大人最近跟靖安侯走得很近,两人经常在密室里议事,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沈清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户部侍郎掌管朝廷财政,靖安侯手握兵权,两人勾结在一起,绝非小事。“看来,咱们得好好给他们‘凑’一场戏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对了,下月初就是太后的寿辰,宫里要办寿宴,到时候文武百官都会参加,你说……要是在寿宴上,‘不小心’把李大人私贩私盐的证据,给陛下看了,会怎么样?” 沈惊鸿眼睛一亮:“三妹妹,你这招也太狠了!不过我喜欢!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把证据‘送’到陛下眼前,让李大人和靖安侯百口莫辩!” “别急,”沈清辞抬手制止了他,“咱们得做得天衣无缝,不能让人看出是咱们干的。我已经让人去收集李大人私贩私盐的更多证据了,等证据确凿了,再动手不迟。对了,你跟靖安侯世子的关系怎么样?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点话来?” 沈惊鸿拍了拍胸脯:“你放心,靖安侯世子跟我是发小,他那人没什么心机,我找个机会跟他喝几杯,保管能套出话来。不过……三妹妹,你说李大人和靖安侯勾结,会不会跟皇位有关?”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不好说。但不管他们想干什么,只要危害到百姓和朝廷,咱们就不能让他们得逞。”她说着,站起身,望向远方的田野。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微风拂动她的裙摆,竟有种说不出的坚定与从容。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沈清辞抬头望去,只见一队穿着黑色铠甲的士兵,正朝着棉田的方向赶来。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年轻将领,穿着银白色的铠甲,腰间佩着一把长剑,夕阳照在他的铠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不是镇北将军萧煜吗?他怎么来了?”沈惊鸿有些惊讶地说。镇北将军萧煜是近年来朝廷冉冉升起的将星,年纪轻轻就立下了赫赫战功,深受陛下信任。而且沈清辞还知道,萧煜其实是当今太子的人,只是两人都很低调,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萧煜很快就来到了沈清辞面前,翻身下马,对着她抱拳道:“沈三小姐,别来无恙?” 沈清辞微微颔首:“萧将军客气了。不知将军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萧煜笑了笑,目光落在田埂上的棉花上:“本将听闻沈三小姐改良了棉种,让百姓受益良多,特意来看看。没想到沈三小姐不仅貌美,还心怀百姓,真是难得。” 沈清辞挑眉:“将军谬赞了。比起将军在边关保家卫国,我做的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 两人一来一往地寒暄着,沈惊鸿在一旁看得有些发愣。他总觉得,萧将军看自家妹妹的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萧煜跟沈清辞聊了一会儿棉种的事,忽然话锋一转:“沈三小姐,不知你近日可有听闻,户部侍郎李大人那边,有些不太寻常的动静?” 沈清辞心中一动,看来萧煜也在关注李大人的事。“略有耳闻,”她不动声色地说,“听说李大人最近跟靖安侯走得很近,只是不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 萧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本将怀疑,他们私贩私盐,是为了筹集资金,勾结外敌。只是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不敢贸然上报陛下。” 沈清辞心中一凛。她原本以为李大人和靖安侯只是想谋财,没想到竟然还想勾结外敌,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将军可有查到什么线索?”她连忙问道。 “有一些,但还不够,”萧煜道,“本将今日前来,是想跟沈三小姐合作。沈三小姐在京城人脉广,消息灵通,若是咱们联手,定能尽快找到证据,将他们绳之以法。” 沈清辞没有丝毫犹豫:“好!将军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只要能为百姓除害,为朝廷分忧,我沈清辞义不容辞!” 萧煜看着沈清辞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他原本以为,侯府的千金小姐都是娇生惯养、不谙世事的,没想到沈清辞不仅聪慧过人,还如此有担当。“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递给沈清辞,“这是本将的贴身玉佩,沈三小姐若是需要帮忙,可持此玉佩去镇北将军府找我。” 沈清辞接过玉佩,只见玉佩是暖白色的羊脂玉,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栩栩如生。“多谢将军。”她将玉佩收好,“我这边也在收集李大人私贩私盐的证据,一旦有进展,我会立刻通知将军。” 萧煜点了点头,又跟沈清辞聊了几句,便带着士兵离开了。看着萧煜远去的背影,沈惊鸿凑到沈清辞身边,小声道:“三妹妹,你跟萧将军合作,靠谱吗?万一他是故意接近你,想利用咱们侯府呢?” 沈清辞摇了摇头:“不会。萧将军是太子的人,而太子向来以百姓为重,绝不会跟李大人和靖安侯同流合污。而且萧将军在边关多年,为人正直,口碑极好,他不会做那种事。” 沈惊鸿还是有些担心:“可咱们跟太子走得太近,会不会引起其他皇子的不满?毕竟现在几位皇子都在争夺储位,咱们侯府要是站错了队,后果不堪设想。” “二哥,你想多了,”沈清辞笑道,“咱们不是在帮太子,是在帮朝廷,帮百姓。只要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不管哪位皇子继位,都不会为难咱们侯府。而且太子仁厚,若是他将来真的继承大统,定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这难道不是咱们想看到的吗?” 沈惊鸿想了想,觉得沈清辞说得有道理,便不再多言。两人又在棉田待了一会儿,跟老农们聊了聊后续棉花种植的注意事项,才起身返回侯府。 回到侯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清辞刚走进自己的院子,就见丫鬟青黛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走了过来:“小姐,您回来了。这是厨房刚炖好的莲子羹,您快趁热喝了吧。” 沈清辞接过莲子羹,喝了一口,甜而不腻,暖胃又暖心。“青黛,你去把我书房里那个紫檀木盒子拿来。”她一边喝着莲子羹,一边对青黛说。 青黛很快就把盒子拿了过来。沈清辞打开盒子,里面放着的,正是她这些日子收集到的,关于李大人私贩私盐的证据——有李大人手下跟盐商交易的账本,有私盐运输路线的图纸,还有几个被李大人胁迫参与私盐贩卖的百姓的证词。 “这些证据还不够,”沈清辞看着盒子里的东西,皱了皱眉,“必须找到李大人和靖安侯勾结外敌的证据,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青黛去开门,发现是沈惊鸿派来的小厮。那小厮对着沈清辞躬身道:“三小姐,二公子让小的来告诉您,他刚才跟靖安侯世子喝酒,套出了一些话。靖安侯世子说,下月初太后寿宴那天,靖安侯会跟一个来自北狄的使者见面,好像是要跟北狄做什么交易。” 沈清辞眼睛一亮:“北狄使者?看来他们果然在勾结外敌!好,太好了!”她猛地站起身,“青黛,你立刻去镇北将军府,把这个消息告诉萧将军,让他做好准备。寿宴那天,咱们一定要抓住他们的现行!” 青黛不敢耽搁,立刻拿着萧煜给的玉佩,匆匆离开了侯府。沈清辞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李大人,靖安侯,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转眼就到了太后寿宴那天。皇宫里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景象。文武百官携家眷前来贺寿,一时间,皇宫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沈清辞跟着永宁侯夫妇,一起走进了寿宴大厅。大厅里摆放着数十张桌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琳琅满目。皇帝和太后坐在主位上,接受百官的朝拜。 沈清辞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李大人和靖安侯的身影。两人坐在同一桌,正低声交谈着什么,时不时还警惕地看向四周,神色有些慌张。 “看来他们心里也有鬼。”沈清辞在心里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找了个 第114章 ~ 金桂宴上戏刁奴,玉算盘响惊贵胄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秋的风带着金桂的甜香,卷着侯府前院的鎏金铜铃响,把“长公主邀府中女眷赴宴”的消息吹得满院皆知。沈清辞正对着镜中绾了一半的流云髻出神,指尖那支累丝嵌宝的凤凰步摇还沾着晨起的露气,就听见门外传来锦儿咋咋呼呼的声音,比檐角的风铃还热闹。 “小姐!小姐!前院的管事嬷嬷刚来说,长公主府的帖子送到了,说是三日后在西郊的望霞苑设金桂宴,邀了京中所有勋贵家的女眷,连皇后娘娘的亲侄女都在受邀之列呢!”锦儿捧着烫金的帖子闯进来,红绸封面上“长公主府”四个字绣得龙飞凤舞,差点晃花了沈清辞的眼。 沈清辞抬手将步摇稳稳插在发髻上,镜中少女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一身月白绣暗纹的襦裙衬得身姿窈窕,哪里还有半分三年前刚穿越来时的局促?她指尖轻轻点了点帖子上的缠枝莲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长公主素来不常办宴,这次突然设金桂宴,怕不是只为了赏桂那么简单。”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柳姨娘那标志性的、柔得能掐出水的嗓音:“清辞妹妹在吗?姐姐听说长公主府送了帖子来,特意过来瞧瞧,也替妹妹参谋参谋宴上该穿什么衣裳才好。” 沈清辞挑了挑眉,对着锦儿递了个眼色。锦儿立刻会意,转身去开门时故意慢了半拍,还“不小心”撞翻了手边的描金茶盏,清脆的碎裂声让门外的柳姨娘脚步顿了顿,语气里的虚伪笑意也淡了几分。 柳姨娘进门时,身上穿的是件石榴红的撒花袄裙,头上插着支赤金点翠的簪子,脸上的胭脂涂得比秋日的枫叶还红。她眼神飞快地扫过沈清辞桌上的帖子,又落在那支凤凰步摇上,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嘴上却依旧甜得发腻:“妹妹这步摇可真好看,想必是侯爷特意寻来的吧?不像姐姐,只能穿些旧衣裳,连支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沈清辞端起桌上的雨前龙井,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姨娘说笑了,这步摇是前几日给太后请安时,太后赏的。至于衣裳,姨娘库房里那几件苏绣的袄裙,去年冬日宴上不还穿着招摇过市吗?怎么今日倒说自己穿旧衣裳了?”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柳姨娘的气焰。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很快掩饰过去,走到沈清辞身边拉着她的手,故作亲昵道:“妹妹这记性可真好,姐姐都快忘了。对了,这次金桂宴,听说长公主还邀了安国公府的世子爷,妹妹可得好好打扮打扮,别错过了好姻缘。”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指尖掠过袖口的暗纹,心里冷笑一声。这柳姨娘,明着是来“参谋”,实则是想探她的底,还想趁机挑拨她和安国公世子萧煜的关系——谁不知道萧煜是京中有名的冷面将军,前几日还刚帮她挡了礼部侍郎家公子的纠缠,柳姨娘这是怕她真和萧煜走得近,断了她女儿沈梦瑶的念想。 “姨娘操心的事可真多,”沈清辞放下茶盏,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姻缘之事,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倒是不着急。倒是姨娘,该多操心操心梦瑶妹妹的功课,上次夫子抽查《女诫》,梦瑶妹妹可是连第三章都背不下来呢。” 柳姨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被沈清辞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对了,前几日我让管事妈妈清点库房,发现去年给姨娘添置的那批云锦,还有大半没动过。姨娘若是觉得衣裳不够穿,不如让绣房的嬷嬷们再改几件新样式,总比穿旧衣裳让人笑话强。” 这话里的讽刺再明显不过,柳姨娘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沈清辞如今是侯府嫡女,又深得侯爷和老夫人的喜爱,连太后都对她另眼相看,她一个妾室,哪里敢跟沈清辞硬碰硬?只能咬着牙,勉强挤出个笑容:“妹妹说得是,姐姐知道了,那姐姐就不打扰妹妹了,妹妹好好准备吧。” 看着柳姨娘狼狈离去的背影,锦儿忍不住捂着嘴笑出声:“小姐,您刚才说得可真解气!您没看见柳姨娘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跟唱戏似的!” 沈清辞也笑了,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扑面而来。她望着院中秋色,眼神却渐渐变得深邃:“这柳姨娘只是小角色,真正麻烦的,还在后面呢。长公主突然设宴,又邀了那么多勋贵,恐怕是为了上个月江南盐运的事。” 锦儿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收,凑近沈清辞小声道:“小姐是说,那些官员想借着宴会,打探侯爷在盐运案里的立场?” “不仅是侯爷,”沈清辞指尖轻轻捻着一片飘落的桂花瓣,“还有萧煜。上次萧煜在江南查盐运,抓了不少贪官,那些人肯定想趁机报复。这次宴会,怕是少不了要给我们使绊子。” 锦儿顿时紧张起来:“那小姐怎么办?要不要跟侯爷说一声,咱们不去参加宴会了?” 沈清辞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去,为什么不去?他们想给我使绊子,我倒要看看,是谁先栽跟头。锦儿,去把我上次让绣房做的那套银狐裘的斗篷取出来,再把我放在暗格里的那支碧玉簪找出来——这次宴会,我要让那些人好好看看,侯府嫡女,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三日后,望霞苑里一片热闹景象。金色的桂花铺满了庭院,空气中弥漫着甜香,各色马车停在苑门外,锦绣华服的女眷们三三两两地走进去,谈笑风生间,却又暗藏着几分较量。 沈清辞坐着侯府的马车来到望霞苑,刚下车,就看见安国公世子萧煜站在苑门口,一身墨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他似乎早就等在那里,看见沈清辞下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快步走上前:“沈小姐,别来无恙?” 沈清辞对着他微微屈膝行礼,笑容温婉:“萧世子客气了,劳烦世子在此等候,清辞愧不敢当。” 两人并肩走进苑中,一路上引来不少目光。有好奇的,有嫉妒的,还有些不怀好意的——比如站在不远处的礼部侍郎家的公子李轩,上次被萧煜教训过之后,一直怀恨在心,此刻见沈清辞和萧煜走在一起,眼神里满是阴鸷。 萧煜似乎察觉到了李轩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沈清辞身边靠了靠,低声道:“待会儿若是有人找你麻烦,别理他们,有我在。” 沈清辞心中一暖,抬头看向萧煜,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她轻轻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就听见一阵清脆的笑声传来:“哎呀,这不是沈妹妹吗?几日不见,妹妹又变漂亮了!” 说话的是皇后的亲侄女,顺天府尹家的千金周若彤。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罗裙,头上插着支珍珠钗,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看起来十分无害。但沈清辞知道,这位周小姐看似温柔,实则心机深沉,上次在太后的寿宴上,就曾故意刁难她。 沈清辞对着周若彤屈膝行礼:“周姐姐过奖了,姐姐今日这身衣裳才好看呢,衬得姐姐跟仙女似的。” 周若彤笑着拉起沈清辞的手,指尖却暗暗用力掐了沈清辞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妹妹说笑了。对了,妹妹这次来,可带了什么好东西?长公主说了,这次宴会要大家各展所长,妹妹是侯府嫡女,肯定有不少才艺吧?” 沈清辞忍着指尖的疼痛,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姐姐过誉了,清辞不过是略懂些皮毛罢了,哪里敢在长公主和各位姐姐面前班门弄斧?倒是姐姐,听说姐姐的琴弹得极好,今日定要给我们露一手才是。” 周若彤没想到沈清辞会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眼神闪了闪,又很快笑道:“妹妹放心,待会儿我肯定会弹一曲,不过妹妹可不能只看着,也得表演一个才行。” 就在这时,长公主身边的女官走了过来,对着众人行礼道:“各位小姐,长公主请大家到正厅就座,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众人跟着女官走进正厅,只见正厅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瓜果,长公主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宫装,气质雍容华贵。她看见沈清辞和萧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对着他们招了招手:“清辞,萧煜,你们过来坐。” 沈清辞和萧煜对视一眼,走到长公主身边的空位坐下。刚坐下,就听见长公主笑着说:“清辞,上次你给哀家送的那盒桂花糕,味道极好,哀家宫里的人都抢着吃呢。这次宴会,你可没带些过来?” 沈清辞笑着起身行礼:“回长公主,清辞这次带来了,让锦儿放在外面的小厨房里了,待会儿让嬷嬷们热一下,给长公主和各位姐姐尝尝。” 长公主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你贴心。对了,听说你最近在研究算术?哀家宫里有本前朝的《九章算术》,上面有些难题,哀家一直没弄懂,你要是有兴趣,回头哀家让人给你送过去。” 这话一出,满厅的人都惊呆了。长公主是什么身份?竟然要把前朝的珍贵典籍送给沈清辞,这待遇,连皇后的亲侄女周若彤都没有! 周若彤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泛白了。李轩坐在不远处,眼神更是阴鸷,他早就看沈清辞不顺眼了,如今见长公主对她如此看重,更是嫉妒得发狂。 沈清辞心中也有些惊讶,但很快镇定下来,再次起身行礼:“多谢长公主厚爱,清辞定当好好研读,不负长公主的期望。” 长公主笑着摆了摆手:“坐下吧,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多礼节。今日是家宴,大家随意些,好好赏桂,好好吃点心。” 宴会正式开始,侍女们端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酒香和桂花香交织在一起,让人沉醉。众人一边吃着菜,一边聊着天,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周若彤喝了几口酒,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她看向沈清辞,笑着说:“沈妹妹,刚才在外面我说了,今日大家要各展所长,妹妹可不能食言啊。妹妹不是懂算术吗?不如给我们露一手,算几道难题,让我们开开眼界?” 这话看似是在恭维,实则是在刁难。在场的女眷大多只懂琴棋书画,对算术一窍不通,周若彤就是想让沈清辞出丑——若是沈清辞算不出来,就会被人嘲笑;若是算出来了,又会被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不合规矩。 沈清辞知道周若彤的心思,却也不慌。她放下筷子,笑着说:“既然周姐姐这么说,那清辞就献丑了。不过算术枯燥,若是只算难题,怕是会扫了大家的兴。不如这样,我们来玩个游戏——大家随便说一个数字,清辞可以在一炷香的时间里,算出这个数字的平方、立方,还能算出它的因数,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众人一听,都来了兴趣。尤其是那些平日里被束缚在“女子无才便是德”规矩里的小姐们,更是好奇不已。长公主也笑着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好,既有趣,又能看出清辞的本事,那就开始吧。” 周若彤没想到沈清辞会这么说,心里有些慌,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道:“那我先来!我选数字‘三十三’,沈妹妹算算它的平方和立方!” 沈清辞闭上眼睛,手指轻轻在桌上点了点,不过片刻,就睁开眼睛笑道:“三十三的平方是一千零八十九,立方是三万五千九百三十九。” 众人都惊呆了,纷纷拿出随身携带的算盘计算。过了一会儿,有人惊呼道:“没错!真的是一千零八十九和三万五千九百三十九!沈小姐也太厉害了吧!” 周若彤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咬着牙,又道:“那你再算算‘七十九’的因数!” 沈清辞依旧是片刻就给出了答案:“七十九是质数,它的因数只有一和七十九。” 这次不用众人计算,懂算术的几位公子哥已经点了点头,确认沈清辞说得没错。长公主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对着沈清辞赞道:“好!好!清辞真是个奇才!哀家没看错你!” 就在这时,李轩突然站起身,对着沈清辞冷笑道:“沈小姐倒是会些小聪明,不过算术再好,也不过是些旁门左道。女子当以妇德为重,沈小姐整日钻研这些,怕是忘了《女诫》里说的‘妇德、妇言、妇容、妇功’了吧?” 这话一出,满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李轩这是在指责沈清辞不守妇道,不合规矩! 沈清辞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她看向李轩,眼神冰冷:“李公子这话就错了。《女诫》固然重要,但先贤也说过‘学无止境’,女子为何不能钻研算术?难道女子生来就只能围着锅碗瓢盆转,不能有自己的爱好和才华吗?” 李轩没想到沈清辞会这么反驳,一时语塞。沈清辞又道:“再说了,算术并非旁门左道。前朝的刘徽用算术算出了圆周率,为后世的水利、建筑做出了巨大贡献;如今户部掌管国库,更是离不开算术。李公子说算术是旁门左道,难道是在质疑前朝先贤,质疑户部的官员吗?” 这话一顶,李轩顿时慌了。质疑前朝先贤和户部官员,那可是大罪!他连忙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觉得女子不该过多钻研这些!” “女子为何不该?”沈清辞步步紧逼,“难道李公子觉得,女子天生就比男子差吗?若是这样,那皇后娘娘掌管六宫,长公主为朝廷分忧,难道也是错的吗?” 李轩彻底被问住了,脸色惨白,站在那里手足无措。长公主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对着李轩冷声道:“李轩,你可知罪?竟敢在此胡言乱语,质疑哀家和皇后!” 李轩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长公主饶命!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了!” 长公主冷哼一声:“念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哀家今日就饶了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把李轩拉下去,杖责二十,罚他闭门思过三个月!” 侍卫们立刻上前,将李轩拖了下去。李轩的惨叫声渐渐远去,满厅的人都吓得不敢说话,看向沈清辞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婉的侯府嫡女,竟然如此厉害,几句话就把礼部侍郎家的公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周若彤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她刚才还想刁难沈清辞,现在看来,自己简直是自不量力。她低着头,不敢再看沈清辞一眼。 长公主看着沈清辞,眼中的赞赏更浓了:“清辞,你说得好!女子也能有大才华,也能为朝廷分忧!哀家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沈清辞对着长公主屈膝行礼:“长公主过奖了,清辞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宴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却比之前融洽了许多。那些原本想给沈清辞使绊子的人,此刻都不敢再动心思;而那些欣赏沈清辞的人,则纷纷上前与她交谈,称赞她的才华。 萧煜坐在一旁,看着沈清辞从容应对的样子,眼中满是温柔。他端起酒杯,对着沈清辞举了举,沈清辞会意,也端起酒杯,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望霞苑里,将满院的桂花染得更加耀眼。沈清辞站在苑门口,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心中感慨万千。她知道,这次金桂宴,她不仅赢了李轩和周若彤,更赢了那些看不起女子的人。 萧煜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件银狐裘斗篷:“天凉了,披上吧。” 沈清辞接过斗篷披上,一股暖意瞬间包裹了她。她看向萧煜,笑着说:“今天谢谢你。” 萧煜摇了摇头 第115章 琉璃盏碎惊暗线,甜汤巧破连环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后花园的紫藤花架时,便裹着满架紫霞似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路上。沈微婉托着腮坐在窗边,看丫鬟晚晴蹲在廊下捡花瓣,指尖还沾着点刚调完胭脂的丹砂色——前几日她琢磨出的“落霞妆”在京中贵女圈里火了半边天,连宫里的贤妃都差人来讨了两盒,这会儿正想着要不要再添种带珠光的新色,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姑娘!姑娘!不好了!” 小丫鬟春桃抱着个描金漆盒,跑得发髻上的银流苏都歪了,一进院门就差点被门槛绊倒,“前儿您让厨房给老夫人炖的燕窝雪莲羹,刚送到荣安堂,就出事儿了!” 沈微婉指尖的丹砂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已没了方才的慵懒:“慌什么?慢慢说。是羹汤洒了,还是老夫人哪里不舒服?” 她这话问得稳,春桃倒像是得了定心丸,喘匀了气才道:“不是老夫人!是送羹汤的小厨房学徒,刚进荣安堂的门,脚一滑就把汤盅摔了!那可是您特意让景德镇新烧的琉璃盏,一摔就碎成八瓣,更要命的是——” 春桃压低了声音,眼神里满是惊惶,“碎瓷片划开了那学徒的手,血滴在剩下的羹汤里,竟浮起一层青黑色的沫子!” “青黑色?” 沈微婉猛地站起身,指尖的丹砂蹭到了袖口也没在意。她记得很清楚,燕窝雪莲羹是她亲自盯着炖的,除了老夫人常吃的温补药材,连糖都是她特意选的江南新产的绵白糖,绝不可能有问题。且不说那学徒为何好端端会摔跤,单说血遇羹汤变青黑这事儿,就透着股子邪门——前世她在现代看的刑侦剧里,这种情况多半是汤里掺了重金属毒物,可这侯府里,谁会对老夫人下手? “走,去荣安堂。” 沈微婉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月白绫罗披风,又随手把桌上的胭脂盒塞进袖袋,“晚晴,你去账房说一声,让王账房把近一个月给小厨房采买食材的单子都找出来,尤其是燕窝、雪莲和糖料的来源。春桃,你跟我走,路上再把细节说清楚。” 两人快步往荣安堂去,春桃一边走一边补充:“那学徒叫小豆子,是上个月才进府的,听说家里是城郊的农户,为人老实得很。方才摔了跤就吓得直哭,老夫人本来没怪他,可看见血沫子就变了脸色,让刘嬷嬷把人先扣在柴房,还说要请太医来看看那羹汤到底有问题没。” 沈微婉点点头,心里却转得飞快。老夫人一向慈和,若只是摔了个琉璃盏,顶多骂两句也就算了,可一看见血沫子就扣人请太医,显然是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这不对劲来的蹊跷——她给老夫人炖补品的事,除了身边几个心腹丫鬟,就只有小厨房的管事知道,按理说不该走漏风声,更不该有人精准地在羹汤里动手脚。 刚拐过抄手游廊,就见荣安堂的管事嬷嬷刘婶迎了出来,脸上满是焦急:“姑娘可算来了!老夫人正坐着生气呢,说这府里怕是有不干净的人,连她的吃食都敢动歪心思。太医刚到,正在偏厅验那剩下的羹汤呢。” 沈微婉跟着刘婶进了荣安堂,就见老夫人坐在上首的梨花木椅上,手里攥着佛珠,脸色确实不太好。看见沈微婉进来,老夫人紧绷的嘴角才松了些:“婉丫头来了?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特意给我炖的汤,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 “祖母别急,” 沈微婉上前给老夫人捶了捶背,声音温和却有力量,“孙女儿刚听说这事也觉得奇怪,不过您放心,只要查清楚羹汤从炖好到送到您这儿的每一步,总能找出问题来。对了,那学徒小豆子现在怎么样了?他的手伤处理了吗?” 这话倒是提醒了老夫人,她转头对刘婶道:“你去看看,让厨房给小豆子拿点金疮药,再给他端点吃的,别真吓坏了孩子。” 又看向沈微婉,“还是你心细。不过这羹汤的事,若真有人敢在侯府里下毒,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正说着,偏厅的太医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银簪子,脸色凝重地禀报:“老夫人,姑娘,方才卑职查验过那羹汤,确实含有微量的‘乌头粉’。这乌头粉毒性虽不算烈,但长期服用会损伤脾胃,若是剂量大了,还会让人四肢麻木、心悸气短。好在今日这羹汤里掺的量极少,且大部分都洒了,应当不会对人体造成大碍。” “乌头粉?” 老夫人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佛珠差点掉在地上,“那可是剧毒之物!谁这么大胆,敢在我吃的东西里放这个?” 沈微婉接过太医手里的银簪子,见簪头确实泛着淡淡的青黑色,心里却忽然生出个疑问:“太医,这乌头粉若直接加在热汤里,会不会有异味?我记得乌头粉本身带着点苦涩味,寻常人一尝就能尝出来。” 太医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姑娘说的是。乌头粉确实有苦味,若直接加在羹汤里,只要不是味觉失灵,都能尝出来。可方才卑职查验时,发现那羹汤里除了乌头粉,还掺了少量的‘蜜香子’——这蜜香子味甜,正好能掩盖乌头粉的苦味,寻常人很难察觉。” “蜜香子?” 沈微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蜜香子是西域传来的香料,价格不菲,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就连侯府里,也只有她上个月从西域商队手里买来,给老夫人熏衣服用了一点,怎么会出现在羹汤里? 正思忖着,就见晚晴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纸:“姑娘,王账房把近一个月的采买单子都找来了,您看——” 晚晴递单子的时候,悄悄在沈微婉耳边说,“王账房说,上个月下旬,小厨房的李管事额外采买过一次蜜香子,说是给老夫人炖甜品用的,可账上写的数量,比寻常用量多了三倍。” 沈微婉接过单子,指尖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字迹,果然在三月二十六日那栏看到了“蜜香子一斤,银五两”的记录。她记得很清楚,老夫人嫌蜜香子味太浓,只让熏过一次衣服就不用了,李管事怎么会突然采买这么多,还说是炖甜品用的? “刘婶,” 沈微婉抬头看向刘婶,“你去请李管事过来一趟,就说我有话要问他。另外,再去柴房看看小豆子,问问他方才送羹汤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不对劲的人,或者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刘婶应声而去,老夫人看着沈微婉有条不紊的样子,心里的慌乱也少了些,只是还是忍不住担心:“婉丫头,你说这李管事会不会有问题?他在府里待了快十年了,平日里看着挺老实的,怎么会——” “祖母,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沈微婉把单子折好放进袖袋,“不过有件事孙女儿觉得奇怪,那小豆子是刚进府的学徒,按理说送羹汤这种事,该让有经验的婆子去做,怎么会轮到他?” 这话刚说完,就见刘婶带着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小厨房的李管事。李管事一见老夫人和沈微婉,就赶紧躬身行礼,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老夫人,姑娘,您找小的来,是有什么吩咐?” 沈微婉没绕圈子,直接把采买单子递了过去:“李管事,你看看这张单子,三月二十六日采买了一斤蜜香子,说是给老夫人炖甜品用的。可我怎么没听说老夫人吃过用蜜香子炖的甜品?而且一斤蜜香子,够炖几十次甜品了,你都用在哪里了?” 李管事接过单子,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手也开始微微发抖:“这……这蜜香子……是小的……是小的记错了,其实是给姑娘您炖胭脂用的,您不是前几日在琢磨新胭脂吗?小的想着蜜香子能增香,就买了点……” “哦?” 沈微婉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我炖胭脂用的香料,都是自己从香料铺里挑的,什么时候用过你采买的蜜香子?而且我用香料,都会让晚晴记账,你倒是说说,你买的蜜香子,送到我这里来了吗?” 李管事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了汗珠,眼神也开始躲闪:“这……这可能是小的记错了,或许是……或许是被老鼠叼走了?对,一定是被老鼠叼走了!” 这话一出,连老夫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李管事,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一斤蜜香子,怎么可能被老鼠叼走?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只能把你交给京兆尹去审了!” 老夫人这话带着威严,李管事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老夫人饶命!姑娘饶命!小的说实话!小的说实话!”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哭腔,“那蜜香子……是二夫人让小的买的!二夫人说她最近总睡不好,想用蜜香子熏屋子,还让小的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您和老夫人!” “二夫人?” 沈微婉和老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二夫人是永宁侯的侧室,平日里性子温和,不争不抢,怎么会突然让李管事买蜜香子,还特意隐瞒? “你说的是真的?” 沈微婉盯着李管事,“二夫人什么时候让你买的?她还跟你说过什么?” “是三月二十五日那天,二夫人把小的叫到她的院子里,给了小的五两银子,让小的第二天去采买一斤蜜香子,还说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给老夫人炖甜品用的。” 李管事不敢抬头,声音越来越小,“她还说……还说让小的在姑娘给老夫人炖的羹汤里,加点东西……小的一开始不敢,可二夫人说,若是不照做,就把小的贪墨厨房银子的事抖出来,小的没办法,才……才照做了……” “加了什么东西?” 沈微婉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是……是二夫人给的一包粉末,说加在羹汤里,能让老夫人身子不舒服,却查不出来原因。” 李管事哆哆嗦嗦地说,“小的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按照二夫人的吩咐,在今天的燕窝雪莲羹里加了一点。那小豆子,也是二夫人特意让小的安排去送羹汤的,说他手脚笨,容易出岔子,万一出了什么事,也能推到他身上……” 真相似乎已经水落石出,可沈微婉却觉得哪里不对劲。二夫人一向对老夫人恭敬有加,就算是有什么私心,也不该用下毒这种蠢办法——毕竟老夫人是侯府的定海神针,若是老夫人出了什么事,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而且以二夫人的性子,也不像是有这么大胆子的人。 正想着,就见去柴房问话的丫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捂着伤口的少年,正是小豆子。小豆子一见沈微婉和老夫人,就赶紧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老夫人,姑娘,小的不是故意的!小的送羹汤的时候,刚走到荣安堂门口,就有人从后面推了小的一把,小的才摔了跤!” “有人推你?” 沈微婉眼前一亮,“你看清楚是谁了吗?那人穿什么衣服,有什么特征?” 小豆子努力回忆了一下,摇摇头:“小的没看清楚,只觉得那人手上戴着个银镯子,推小的时候,镯子碰到了小的后背,还闻到一股淡淡的……好像是栀子花的香味。” 栀子花的香味?沈微婉心里一动。二夫人最喜欢的是兰花,院子里种的全是兰花,从来不用栀子花味的香料。而府里喜欢用栀子花香味的,除了……三小姐沈清柔? 三小姐沈清柔是永宁侯的庶女,平日里看着柔弱乖巧,可沈微婉早就察觉到她心思深沉。前几日沈微婉的“落霞妆”火了之后,沈清柔还特意来找过她,想要讨教调胭脂的方法,当时沈微婉就觉得她眼神里带着点嫉妒,只是没放在心上。 “李管事,” 沈微婉又看向李管事,“二夫人让你加粉末的时候,身边有没有其他人?或者你有没有见过二夫人和三小姐走得很近?” 李管事想了想,点头道:“有!前几日小的去给二夫人送点心的时候,看见三小姐在二夫人的院子里,两人好像在说什么悄悄话,见了小的就不说了。而且小的还听二夫人院子里的丫鬟说,三小姐最近经常去找二夫人,每次去都会带点东西过去。” 沈微婉心里的疑团终于解开了。看来这一切都是沈清柔在背后搞鬼!她应该是先挑拨二夫人,让二夫人以为老夫人偏心沈微婉,然后又许诺给二夫人好处,让二夫人出面让李管事下毒。而她自己则躲在幕后,等事情败露,就让二夫人背黑锅。若不是小豆子被人推了一把,羹汤摔了,那老夫人喝了有毒的羹汤,就算查出来是李管事下的毒,最后也只会查到二夫人身上,沈清柔就能置身事外。 “好一个借刀杀人的计策。” 沈微婉冷笑一声,“刘婶,你去把二夫人和三小姐请来荣安堂,就说老夫人有要事相商。另外,去把府里的护卫叫来,守住各个院门,不许任何人出去。” 刘婶应声而去,老夫人看着沈微婉,眼里满是欣慰:“婉丫头,还是你聪明,若不是你细心,恐怕真要被人蒙在鼓里了。” “祖母,这都是孙女儿应该做的。” 沈微婉扶着老夫人的手,“您放心,今日这事,孙女儿一定会查得水落石出,让幕后黑手付出代价。” 没过多久,二夫人和三小姐沈清柔就来了。二夫人一进荣安堂,就看到跪在地上的李管事,脸色瞬间变了,而沈清柔则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走到老夫人面前行礼:“祖母,您找孙女儿来,是有什么事吗?” 沈微婉没给她们开口的机会,直接把李管事的供词说了一遍,又让小豆子把被人推搡的事说了出来。二夫人听完,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指着沈清柔:“清柔!是你!是你让我这么做的!你说老夫人偏心沈微婉,以后侯府的东西都是她的,让我给老夫人下点药,让她身子不舒服,好让侯爷多关注我和我的儿子!你还说不会有事,就算查出来,也能推到李管事身上!” 沈清柔脸色一白,赶紧辩解:“二姨娘,你可不能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让你这么做了?你自己心思不正,想要害老夫人,还想拉我下水!”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 沈微婉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地盯着沈清柔,“小豆子说推他的人手上戴着银镯子,还带着栀子花的香味。府里只有你喜欢戴银镯子,而且你的院子里种满了栀子花,平日里用的香料也都是栀子花味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清柔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上的银镯子,眼神慌乱起来:“那……那也不能证明是我!府里喜欢栀子花的人又不止我一个!” “哦?那你敢让我搜你的院子吗?” 沈微婉挑眉,“若是你没做过,搜一搜也无妨。若是搜出了乌头粉和蜜香子,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沈清柔脸色彻底惨白,再也装不下去了,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不可能……我明明安排得很好……怎么会出这么多差错……”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可你千算万算,没算到小豆子会被人看到,没算到李管事会出卖你,更没算到我会这么快查到你头上。” 沈微婉语气冰冷,“你嫉妒我得到祖母和父亲的喜欢,嫉妒我的‘落霞妆’受欢迎,就想出这种 第116章 琉璃盏碎惊暗鬼,芙蓉剑起破迷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黏腻,将永宁侯府后花园的芍药香揉得软绵,连廊下挂着的风铃都懒怠摇晃,只偶尔被掠过的紫燕带起一声细碎的轻响。沈清辞握着书卷倚在美人靠上,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方才侍女晚晴来报,说库房里那对前朝遗留的琉璃盏,竟在昨夜少了一只。 “姑娘,管事妈妈们把库房翻了三遍,连耗子洞都瞧了,实在没找着那只青釉缠枝纹的。”晚晴捧着新沏的雨前龙井过来,语气里满是焦急,“刘妈妈说,昨儿最后查库的是张婆子,可张婆子今早一早就告假,说儿子得了急病,这会儿人还在城外庄子上呢。” 沈清辞指尖划过青瓷杯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这琉璃盏是先皇赏赐给永宁侯的物件,胎薄如纸,色透如冰,寻常人连碰都不敢碰,更别说偷了。张婆子在侯府当差三十年,素来谨小慎微,偏巧在丢东西这天告假,未免也太“赶巧”了些。 “去把赵护卫叫来。”她放下书卷,起身理了理月白绣玉兰花的裙摆,“顺带让厨房炖一盅冰糖雪梨,送往后院西厢房——就说给张婆子的儿子补身子。” 晚晴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姑娘是说,张婆子是被人胁迫了?” “是不是胁迫,得看那盅雪梨羹送过去,是‘病人’喝了,还是旁人喝了。”沈清辞走到廊下,望着不远处开得正盛的木芙蓉,花瓣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对了,让赵护卫多带两个人,悄悄去,别惊动了府里其他人。” 不多时,赵护卫便来了。他是沈清辞父亲当年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亲兵,身手利落,心思缜密,这些年一直暗中跟着沈清辞,帮她处理些不便明说的事。听沈清辞说完情况,赵护卫立刻明白了:“姑娘放心,属下这就去,定不会让那背后之人察觉。” “慢着。”沈清辞叫住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银制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若是遇到阻拦,就把这个亮出来。”这是当年镇北将军给她的信物,在京城里,除了皇室宗亲,没几个人敢不给镇北将军面子。 赵护卫接过令牌,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去。晚晴站在一旁,看着沈清辞从容不迫的样子,忍不住感叹:“姑娘这脑子,真是比府里的账房先生还灵光。换做旁人,怕是早就慌了神,忙着报官了。” “报官?”沈清辞失笑,“府里丢了东西,先不说官府会不会上心,若是传出去,说永宁侯府连自家库房都看不住,岂不是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得逞了?”她走到木芙蓉花前,伸手摘下一朵,花瓣柔软的触感在指尖散开,“再说了,这偷琉璃盏的人,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侍女的惊呼声。沈清辞眉头一皱,快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只见前厅门口围了一圈人,地上散落着几片青瓷碎片,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少年正站在中间,脸色涨得通红,旁边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正抹着眼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不是二姑娘和表少爷吗?”晚晴低声对沈清辞说,“二姑娘是夫人的侄女,表少爷是夫人的外甥,前几日刚从江南来府里做客。” 沈清辞认得这两人,二姑娘名叫林婉儿,表少爷名叫李轩。林婉儿性子娇纵,平日里总爱挑些小麻烦,李轩则是个愣头青,遇事容易冲动。此刻看这情形,怕是两人起了争执,还摔了东西。 “怎么回事?”沈清辞走上前,声音清冷,瞬间压下了周围的喧哗。众人见是她来了,纷纷让开一条路。林婉儿见到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怯意,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清辞姐姐,是李轩他不讲理,我不过是说了他两句,他就摔了母亲最喜欢的那只青花瓷瓶!” 李轩急得跳脚:“你胡说!明明是你先嘲笑我,说我在江南没见过世面,我才忍不住推了你一下,谁知道你竟把花瓶给碰倒了!” “你还敢狡辩!”林婉儿跺着脚,眼泪掉得更凶了,“那花瓶是母亲的心爱之物,你赔得起吗?” 沈清辞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两人的神色,心中已然有了数。那只青花瓷瓶是去年江南织造局送来的贡品,确实是侯夫人的心头好,但瓶底有一道细微的裂痕,是上次林婉儿自己不小心碰倒时留下的,只是她一直没敢说。今日这事,怕是林婉儿故意挑事,想把责任推到李轩身上。 “好了,别吵了。”沈清辞语气平静,“不过是一只花瓶,碎了就碎了,再找一只便是。”她转向林婉儿,“婉儿,你母亲那里,我会去说,不会怪你的。” 林婉儿没想到沈清辞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多谢清辞姐姐。” 李轩也松了口气,连忙说道:“清辞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冲动的。” “知道错了就好。”沈清辞淡淡一笑,“以后遇事冷静些,别总是毛毛躁躁的。” 打发走两人,晚晴不解地问:“姑娘,您明明知道是二姑娘故意挑事,为什么不拆穿她啊?” “拆穿她又能如何?”沈清辞摇摇头,“不过是让夫人为难罢了。再说了,林婉儿年纪小,性子娇纵些,也是常情,只要不闹出大麻烦,没必要跟她计较。”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赵护卫那边有消息了吗?”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快步走了过来,正是赵护卫。他走到沈清辞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姑娘,属下按照您的吩咐,去了城外的庄子,张婆子的儿子根本没生病,倒是在她屋里发现了这个。”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沈清辞。 沈清辞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只小巧的银簪,簪头刻着一朵梅花,样式很别致。她认得这银簪,是上个月柳姨娘送给林婉儿的生日礼物,林婉儿还在她面前炫耀过。 “这么说,是林婉儿胁迫张婆子偷了琉璃盏?”晚晴惊讶地说道,“可她为什么要偷琉璃盏啊?那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用的。” 沈清辞摩挲着银簪,若有所思:“林婉儿一个小姑娘,怕是没这么大的胆子,背后定然还有人指使。”她抬头看向赵护卫,“你在庄子上有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 “有。”赵护卫点头,“属下在庄子附近看到了几个陌生的黑衣人,行踪很是诡异。属下悄悄跟了一段路,发现他们进了城里的一座宅院,那宅院的主人,是吏部尚书家的二公子,王承宇。” “王承宇?”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吏部尚书王大人一直和永宁侯不和,两人在朝堂上多次针锋相对。王承宇是王大人的庶子,平日里游手好闲,尽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没想到,这次偷琉璃盏的事,竟然和王家有关。 “看来,王家是想拿琉璃盏做文章啊。”沈清辞冷笑一声,“琉璃盏是先皇赏赐的物件,若是丢了,或是出了什么差错,父亲在朝堂上怕是会落人口实。王大人这招,可真是够阴险的。”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晚晴焦急地问,“要不要告诉侯爷?” “暂时不用。”沈清辞摇摇头,“父亲现在正在朝堂上和王大人周旋,若是让他知道家里出了这事,定会分心。这事,我们自己处理就好。”她看向赵护卫,“你再去一趟那座宅院,查清楚琉璃盏是不是在那里,还有,王承宇和林婉儿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属下这就去。”赵护卫躬身应下,转身离去。 晚晴看着沈清辞,一脸崇拜:“姑娘,您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快就查到了线索。要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就乱了阵脚了。” 沈清辞笑了笑:“不过是细心些罢了。对了,你去把府里的管事妈妈们都叫来,就说我有要事吩咐。” 不多时,管事妈妈们便都来了。沈清辞看着她们,开门见山:“今日库房丢了一只琉璃盏,此事关系重大,不能声张。从今日起,加强府里的戒备,尤其是库房和后院,任何人进出都要仔细盘查。另外,派人盯着林婉儿和李轩,看看他们平日里都和哪些人接触。” “是,大小姐。”管事妈妈们齐声应下,她们都知道沈清辞的本事,对她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 安排好这些,沈清辞又回到了连廊下。此时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将木芙蓉花染成了暖红色。晚晴端来一碗冰镇绿豆沙,递给沈清辞:“姑娘,您忙了一下午,快歇歇吧。” 沈清辞接过绿豆沙,喝了一口,清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疲惫。她看着院子里的景色,心中思索着:王承宇偷琉璃盏,到底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给永宁侯添堵,还是有其他的阴谋?林婉儿又是怎么被卷进来的? 正想着,赵护卫又回来了。这次,他的神色比之前严肃了许多:“姑娘,属下查到了,琉璃盏确实在王承宇的宅院里。而且,属下还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王承宇说,要在三日后的赏花宴上,用琉璃盏陷害侯爷,说侯爷私藏前朝宝物,意图不轨。” “赏花宴?”沈清辞眉头一挑。三日后的赏花宴是长公主举办的,京城里的达官贵人都会去。若是在宴会上被人指出私藏前朝宝物,那永宁侯的名声可就全毁了,甚至还会引来杀身之祸。王承宇这招,可真是够狠的。 “还有,属下还查到,林婉儿是因为欠了王承宇一笔钱,才被王承宇胁迫,让张婆子偷琉璃盏的。”赵护卫继续说道,“林婉儿在江南的时候,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欠了一大笔赌债,王承宇替她还了债,条件就是让她帮自己偷琉璃盏。” “原来如此。”沈清辞恍然大悟。林婉儿性子娇纵,又爱慕虚荣,染上赌博恶习也不奇怪。王承宇正是抓住了她的把柄,才让她乖乖听话。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晚晴急得团团转,“三日后就是赏花宴了,要是不把琉璃盏拿回来,侯爷可就危险了。” 沈清辞放下绿豆沙,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既然王承宇想在赏花宴上动手,那我们就将计就计。”她看向赵护卫,“你去准备一下,三日后,我们也去赏花宴。另外,你再去查一下,王承宇除了要陷害父亲,还有没有其他的阴谋。” “是,属下明白。”赵护卫躬身应下,转身离去。 晚晴看着沈清辞,还是有些担心:“姑娘,那赏花宴上都是达官贵人,王承宇要是当众拿出琉璃盏,指控侯爷,我们该怎么应对啊?” “放心吧。”沈清辞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自有办法。”她起身走到木芙蓉花前,摘下一朵,插在晚晴的发间,“你看这木芙蓉,清晨是白色,中午是粉色,傍晚是红色,看似柔弱,却能根据环境变化颜色,躲过风雨。我们做事,也该如此,随机应变,才能化险为夷。” 晚晴看着发间的木芙蓉花,又看了看沈清辞自信的笑容,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姑娘说得对,我们一定能度过这次难关的。”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辞一边让赵护卫密切关注王承宇的动向,一边着手准备赏花宴上要用的东西。她让人把库房里剩下的那只琉璃盏仔细擦拭干净,又准备了一套和琉璃盏配套的锦盒。除此之外,她还让人去城外的庄子上,把张婆子接了回来,并让大夫给她的儿子诊治,确认他确实没有生病。 三日后,赏花宴如期举行。长公主的府邸布置得十分雅致,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名贵的花卉,香气扑鼻。沈清辞和侯夫人一起乘坐马车来到长公主府,刚下车,就看到了王承宇和林婉儿。 王承宇穿着一身藏青色锦袍,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看到沈清辞,连忙走上前:“沈大小姐,好久不见,今日气色真好啊。” 沈清辞淡淡一笑,没有说话。林婉儿则躲在王承宇身后,不敢看沈清辞的眼睛,神色十分慌张。 走进府里,只见宾客们已经到得差不多了。长公主穿着一身明黄色宫装,坐在主位上,笑容满面地和众人打招呼。沈清辞和侯夫人走上前,向长公主行礼:“臣妇(臣女)见过长公主殿下。” “免礼。”长公主笑着摆摆手,“快坐下吧,今日的花可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一定要多赏赏。” 沈清辞和侯夫人谢过长公主,在座位上坐下。不多时,宴会便开始了。众人一边欣赏着院子里的美景,一边品尝着桌上的佳肴,气氛十分融洽。 然而,就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王承宇突然站了起来,手中拿着一个锦盒,走到大厅中央,对着长公主躬身行礼:“长公主殿下,臣有一事要奏。” 长公主眉头一挑,示意他继续说。王承宇抬起头,目光看向永宁侯,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启禀长公主殿下,臣近日发现,永宁侯私藏了一件前朝宝物,也就是先皇赏赐的那对琉璃盏中的一只。臣以为,永宁侯此举,怕是有不臣之心啊!” 此言一出,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永宁侯身上。永宁侯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辩解,王承宇就打开了手中的锦盒,里面果然放着一只青釉缠枝纹琉璃盏。 “大家请看,这就是永宁侯私藏的琉璃盏。”王承宇高举锦盒,让众人都能看到,“先皇赏赐琉璃盏,是为了表彰永宁侯的功绩,可永宁侯却将其私藏,甚至还想据为己有,这难道不是不臣之心吗?”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永宁侯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侯夫人脸色苍白,紧紧握着沈清辞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沈清辞拍了拍侯夫人的手,示意她别担心。然后,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对着长公主躬身行礼:“长公主殿下,王公子此言,怕是有误吧。” 王承宇见沈清辞站出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沈大小姐,本公子亲眼看到这琉璃盏在永宁侯府的库房里,难道还会有错?” “王公子确实没看错,这琉璃盏之前确实在我们侯府的库房里。”沈清辞微微一笑,语气平静,“但这并不是父亲私藏,而是因为这琉璃盏有一道裂痕,父亲怕它损坏,才暂时放在库房里,打算找工匠修复好之后,再献给皇上。” “裂痕?”王承宇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沈大小姐,你就别狡辩了,这琉璃盏完好无损,哪里有什么裂痕?” “有没有裂痕,一看便知。”沈清辞看向长公主,“长公主殿下,可否让臣女检查一下这琉璃盏?” 长公主点了点头:“准。” 沈清辞走上前,从王承宇手中接过锦盒,仔细查看起琉璃盏来。她手指轻轻拂过琉璃盏的表面,忽然停了下来,指着琉璃盏底部的一个细微痕迹,对众人说道:“大家请看,这里有一道裂痕,虽然不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的。” 众人纷纷凑上前,果然看到琉璃盏底部有一道细微的裂痕。王承宇脸色一变,他之前根本没注意到这裂痕,没想到沈清辞竟然这么细心。 “这裂痕是怎么来的?”长公主问道。 沈清辞看向躲在人群中的林婉儿,语气平淡:“这裂痕,是林婉儿姑娘上次在库房里不小心碰倒琉璃盏时留下的。林婉儿姑娘怕被责罚,一直没敢说,父亲也是后来才发现的,所以才想修复好之后再献给皇上。” 林婉儿听到自己的名字,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长公主殿下,臣女……臣女不是故意的,求长公主殿下饶了臣女吧!” 王承宇见林婉儿招认了,心中更是慌乱,他强作镇定地说道:“就算这琉璃盏有裂痕,那也不能说明永宁侯没有私藏之心!” “王公子这么说,怕是有什么证据吧?”沈 第117章 锦鲤戏恶犬,金簪挑算盘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蔷薇架时,还卷着片粉白花瓣,恰好落在苏清沅捧着的茶盏里。她指尖捏着茶盅轻轻搅动,碧色茶汤里浮着的花瓣像只晕头转向的粉蝶,倒让对面坐着的沈青黛看直了眼。 “沅沅你这手茶艺,怕是宫里的尚食局嬷嬷见了都要叹服。”沈青黛托着腮,目光从茶盏移到苏清沅腕间那支缠枝莲纹银镯上,“前儿我去锦绣阁,见着支赤金嵌红宝的镯子,比你这支还显白,想着你生辰快到了,正琢磨着要不要……” 话没说完,院门外忽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谁撞翻了花架,紧跟着便是丫鬟春桃带着哭腔的呼喊:“小姐!不好了!二姑奶奶带着人闯进来了!” 苏清沅搅茶的手没停,甚至还抬手将那片花瓣从茶汤里挑出来,放在青瓷小碟里:“慌什么,她又不是头回闯我院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倒让沈青黛先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腰间的玉佩撞得叮当作响。 “她还敢来?上回把你栽的那盆墨兰折了半株,侯爷没罚她,她倒得寸进尺了!”沈青黛说着就要去撸袖子,却被苏清沅伸手按住。 “急什么,”苏清沅放下茶壶,拿起帕子慢条斯理擦了擦指尖,“她今日来,定是为了昨日那桩事。” 昨日府里宴客,苏清沅替侯夫人打理宴席,二姑奶奶苏明兰带着她那宝贝儿子李轩来赴宴,席间李轩趁人不注意,竟伸手去摸吏部尚书家小姐的发簪,被苏清沅当场用茶盏挡了回去,还笑着说“表弟年纪小,怕是把尚书府小姐的玉簪当成糖人了”,既给了李轩台阶,又暗里提醒苏明兰管教儿子。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成想苏明兰倒记恨上了,今日怕是来寻茬的。 说话间,院门口已经涌进一群人,苏明兰穿着件石青色绣海棠的褙子,手里捏着帕子,脸色铁青地走在最前面,她身后跟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仆妇,还有缩头缩脑的李轩,手里竟还攥着个弹弓。 “苏清沅!你给我出来!”苏明兰一进院子就嚷嚷,眼睛瞪得像铜铃,扫过那架开得正盛的蔷薇时,还伸手狠狠掐了一朵下来,揉得花瓣碎了一地,“昨日宴上你故意让我儿出丑,今日我倒要问问你,你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也敢管我们侯府的家事?” 沈青黛听得火冒三丈,刚要开口,就被苏清沅拉到身后。苏清沅缓步走到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明兰,嘴角还带着点浅淡的笑意:“二姑奶奶这话就错了,我虽是外嫁女的女儿,可也是侯爷亲口认下的外甥女,论辈分,您该叫我一声‘侄女’,怎么倒说我是寄人篱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明兰揉碎的花瓣上,语气轻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至于昨日之事,表弟伸手去碰尚书府小姐的发簪,若不是我及时拦着,今日吏部尚书府的帖子怕是已经递到侯爷书房了。二姑奶奶不想着谢我,反倒来寻我的不是,这道理,我倒想听听您是怎么论的。” 苏明兰被堵得一噎,随即又撒起泼来,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啕:“我命苦啊!夫君早逝,就这么一个儿子,如今还要被一个外人欺负!侯爷啊,您看看您这外甥女,是怎么欺负您的亲妹妹的!” 她这一闹,院子里顿时围了不少丫鬟仆妇,都低着头窃窃私语。苏明兰见人多了,闹得更凶,甚至伸手去扯自己的衣襟,哭喊着“没法活了”。 沈青黛气得浑身发抖,小声对苏清沅说:“这泼妇!跟她讲道理就是对牛弹琴,不如我让人把她拖出去!” 苏清沅却摇了摇头,忽然提高声音:“二姑奶奶若是觉得委屈,不如咱们去前厅,请侯爷和侯夫人评评理?正好昨日宴上的客人还有几位没走,也让他们听听,二姑奶奶是怎么教儿子的,又是怎么颠倒黑白的。” 这话一出,苏明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最怕的就是让侯爷知道这事,毕竟李轩昨日的举动若是传出去,以后哪家还敢把女儿嫁给李家?她讪讪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眼神却更恶毒了:“你别以为侯爷护着你,你就能无法无天!我告诉你,这侯府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话!” 说着,她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仆妇立刻就朝苏清沅扑了过来。沈青黛吓得尖叫一声,苏清沅却早有准备,侧身避开仆妇的手,同时抬手抓住那仆妇的手腕,轻轻一拧,那仆妇就疼得“哎哟”一声,跪倒在地。 另几个仆妇见同伴吃亏,也纷纷上前,苏清沅不慌不忙,脚下踩着早年学的防身术步法,身形灵活得像只穿花蝴蝶,没一会儿,那几个仆妇就都被她撂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苏明兰看得目瞪口呆,她只知道苏清沅会些琴棋书画,却没料到她还会武功。李轩更是吓得躲到苏明兰身后,手里的弹弓都掉在了地上。 “二姑奶奶,”苏清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依旧平静,“您带来的人,似乎不太中用。” 苏明兰气得脸色发紫,指着苏清沅说:“你……你竟敢动手打人!我要去报官!说你私藏武功,意图不轨!” “报官?”苏清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忍不住笑出声,“二姑奶奶怕是忘了,我父亲当年是镇国将军,我自小跟着父亲学些防身术,难道也犯法?倒是您,带着仆妇私闯我院子,还动手伤人,真要报官,怕是先被带走的是您吧?”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侯夫人带着几个管事嬷嬷走了进来。侯夫人一进院子,就看到地上躺着的仆妇,还有苏明兰铁青的脸,顿时皱起眉头:“明兰,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明兰见侯夫人来了,像是见了救星,立刻扑过去哭诉:“大嫂!你快管管苏清沅!她不仅欺负我,还动手打我的人!你看我的仆妇,都被她打成什么样了!” 侯夫人没理她,而是看向苏清沅,语气带着询问:“沅沅,到底怎么回事?” 苏清沅行了个礼,从容不迫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从昨日宴上李轩的举动,到今日苏明兰带人闯院打人,说得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侯夫人听完,脸色沉了下来,看向苏明兰:“明兰,你可知错?沅沅昨日是为了护着李家的颜面,你不感激也就罢了,今日还带人来闹,你眼里还有没有侯爷,有没有我这个大嫂?” 苏明兰还想辩解,侯夫人却没给她机会,继续说道:“你那儿子李轩,昨日在宴上的举动若是传出去,以后哪家还敢与李家结亲?沅沅帮你拦下来,你倒好,反过来咬一口。从今日起,你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院门半步!李轩也一并交给教养嬷嬷,好好教他规矩!” 苏明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尖叫道:“大嫂!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侯爷的亲妹妹!” “正因为你是侯爷的亲妹妹,才更要懂规矩!”侯夫人语气严厉,“若是再敢胡闹,休怪我禀报侯爷,把你送回李家去!” 苏明兰被侯夫人的气势吓住,不敢再说话,只能狠狠地瞪了苏清沅一眼,不甘心地带着李轩和仆妇走了。 看着苏明兰狼狈的背影,沈青黛忍不住拍手叫好:“太解气了!沅沅,还是你厉害,几句话就把那泼妇收拾得服服帖帖!” 苏清沅笑了笑,看向侯夫人:“多谢舅母为我做主。” 侯夫人叹了口气,拉过苏清沅的手:“是我没管教好明兰,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她若是再敢来闹,你直接告诉我,我饶不了她。” 送走侯夫人后,沈青黛还在兴奋地说着刚才的事,苏清沅却忽然想起什么,对春桃说:“春桃,去看看我放在书房的那本《算经》还在不在。” 春桃应声而去,没过多久就拿着一本蓝色封皮的书回来:“小姐,书还在呢。” 苏清沅接过书,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小字,是她前几日算的账目。原来,她早就发现苏明兰借着侯府的名义在外敛财,昨日宴上故意提点李轩,也是为了引苏明兰今日来闹,好让侯夫人知道苏明兰的所作所为。 “沅沅,你看这《算经》做什么?”沈青黛好奇地凑过来。 苏清沅指着上面的账目,笑着说:“你看,这是苏明兰这半年来从侯府支走的银子,还有她在外用侯府名义借的钱,加起来可有上千两了。我原本还想着怎么跟舅母说,没想到她今日自己送上门来,倒省了我不少事。” 沈青黛恍然大悟:“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沅沅,你也太厉害了吧,不仅会武功,还会算账,简直就是个全才!” 苏清沅笑了笑,将《算经》合上:“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对了,你刚才说的锦绣阁的那只赤金嵌红宝镯子,我倒是有些兴趣,不如我们明日一起去看看?” 沈青黛立刻点头:“好啊好啊!明日我们早点去,顺便再去尝尝西街的那家糖葫芦,听说他们家新出了橘子味的,可好吃了!”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来的是侯爷的贴身小厮,说是侯爷请苏清沅去前厅一趟。 苏清沅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侯爷找她有什么事。她跟着小厮来到前厅,就看到侯爷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脸色有些凝重。 “沅沅来了,坐吧。”侯爷看到苏清沅,语气缓和了些。 苏清沅坐下后,侯爷将奏折推到她面前:“你看看这个。” 苏清沅拿起奏折,仔细看了起来,越看越惊讶。原来,这份奏折是关于漕运的,上面说最近漕运船只屡屡出事,不仅损失了大量粮草,还淹死了不少船夫,朝廷派去的官员查了许久,都没查出原因。 “舅父,这漕运之事,怎么会找我来商量?”苏清沅疑惑地问。 侯爷叹了口气:“你父亲当年也曾管过漕运,对漕运的情况很了解。我知道你从小跟着你父亲,或许也知道些内情。而且,你这孩子聪明,心思缜密,说不定能看出些端倪。” 苏清沅沉吟片刻,说:“舅父,我虽然跟着父亲学过些漕运的知识,但毕竟没有实际经验。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或许可以派人去漕运沿线的城镇查查,看看是不是有贪官污吏在暗中作祟,或者是有盗匪故意破坏漕运。” 侯爷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派去的官员都被当地的势力牵制,查不出什么结果。我想着,你能不能……” 苏清沅立刻明白了侯爷的意思,她犹豫了一下,说:“舅父,我是女子,若是去查漕运,怕是不太方便。而且,我也没有官职在身,怕是镇不住那些地方官员。” 侯爷笑了笑:“这个你放心,我已经跟皇上请旨,封你为‘漕运督查使’,虽然只是个临时的官职,但也有权力调动当地的官兵。而且,我会让我的得力下属跟着你,帮你处理一些事务。” 苏清沅没想到侯爷会为她请旨封官,心里有些感动:“舅父,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查清漕运的真相。” 侯爷欣慰地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准备一下,三日后启程,去漕运的起点扬州。” 从侯爷书房出来,苏清沅的心情有些复杂,既兴奋又有些紧张。她知道,这次查漕运之事肯定不会顺利,沿途必定会遇到不少困难和危险,但她也很期待,能够像父亲当年一样,为国家做些实事。 回到西跨院,沈青黛见她回来,立刻围上来问:“沅沅,侯爷找你有什么事?是不是为了苏明兰的事?” 苏清沅摇了摇头,将侯爷让她去查漕运的事告诉了沈青黛。 沈青黛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什么?你要去查漕运?还要去扬州?那多危险啊!” 苏清沅笑了笑:“危险是肯定的,但这也是一个机会,既能查清漕运的真相,也能为父亲争光。而且,有舅父派的人跟着,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沈青黛还是有些担心:“可是……那你生辰怎么办?我们还说好要去锦绣阁买镯子,去吃糖葫芦呢。” 苏清沅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去。到时候,我给你带扬州的特产,据说扬州的点心可好吃了。” 沈青黛这才稍微放心了些:“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记得及时给我写信。” 接下来的三天,苏清沅一直在准备启程的事宜。侯夫人给她准备了很多衣物和药品,还派了两个得力的丫鬟跟着她。侯爷也给她安排了十个身手矫健的护卫,还有一个熟悉漕运事务的老官员周大人。 启程那天,侯府上下都来送行。沈青黛拉着苏清沅的手,眼眶红红的:“沅沅,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苏清沅笑着说:“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侯爷拍了拍她的肩膀:“路上小心,遇事多和周大人商量,不要冲动。” 苏清沅点了点头,转身登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侯府,苏清沅掀开窗帘,看着熟悉的街道渐渐远去,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查清漕运的真相,不辜负侯爷和侯夫人的期望,也不辜负父亲的教诲。 马车行驶了半个多月,终于到达了扬州。扬州是漕运的起点,也是一座繁华的城市。苏清沅刚下马车,就看到周大人带着几个官员在码头等候。 “苏督察使,一路辛苦,”周大人恭敬地行了个礼,“下官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住处,就在前面的悦来客栈。” 苏清沅点了点头:“有劳周大人了。我们先去客栈安顿下来,明日再去漕运码头查看情况。” 来到悦来客栈,苏清沅刚放下行李,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她走到窗边,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老船夫,似乎在争吵着什么。 “怎么回事?”苏清沅问身边的护卫。 护卫出去打听了一下,回来禀报:“小姐,是那个老船夫的儿子,前几日在漕运船上当差,船出事了,人也淹死了。老船夫去找漕运司要赔偿,漕运司的人不仅不给,还把他赶了出来。” 苏清沅皱起眉头:“竟有这种事?走,我们去看看。” 她来到楼下,挤过人群,看到那个老船夫跪在地上,头发花白,脸上满是泪痕,手里还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赔偿的条款。 “大人,求求您了,给我点赔偿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死了,我可怎么活啊!”老船夫哭喊着。 漕运司的一个官员站在他面前,不耐烦地说:“你儿子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跟漕运司有什么关系?赶紧起来,别在这妨碍我们办公!” 苏清沅走上前,捡起地上的纸,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着船夫在船上当差,若是意外身亡,漕运司应赔偿五十两银子。 “这位大人,”苏清沅看向那个官员,“这纸上明明写着船夫意外身亡,漕运司应赔偿五十两银子,为何不给这位老船夫赔偿?” 那个官员上下打量了苏清沅一番,见她穿着华丽,气质不凡,心里有些忌惮,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你是谁?这里没你的事,赶紧走开!” “我是谁?”苏清沅从怀里拿出侯爷给她的令牌,亮在官员面前,“我是朝廷派来的漕运督查使苏清沅,你说这里有没有我的事? 第118章 锦盒藏锋惊夜宴,妙语拆局戏权臣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定安侯府总浸在三分软风、七分花香里,连廊下悬着的风铃都比别处慢半拍,唯独今日的揽月轩透着股不同寻常的紧绷——檐角的灯笼早早就亮了,橘色光晕里浮着细密的金粉,却照得廊柱下侍立的丫鬟们指尖泛白。 沈清沅正对着妆镜描最后一笔黛眉,螺子黛是西域进贡的珍品,笔触划过眉骨时竟带着丝凉意。她瞥了眼镜中映出的自己,鹅黄襦裙衬得肤色胜雪,领口绣着的缠枝莲纹用了蹙金绣法,走动时会泛着细碎的光,活脱脱一副“不谙世事侯府娇女”的模样。 “小姐,英国公府的马车到了,夫人让您……”贴身丫鬟晚翠推门进来,话没说完就被沈清沅抬手打断。 她指尖捏着支银簪,簪头是只衔着珍珠的金蝉,转动时珍珠会轻轻碰撞,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脆响。“急什么,”沈清沅将银簪斜插在发髻上,鬓边垂落的珍珠耳坠跟着晃了晃,“今日是太后设宴赏新茶,去早了反倒成了活靶子。” 晚翠跺脚道:“可夫人说,今日户部尚书、御史大夫都要去,还有那位刚从江南回来的盐铁转运使——听说他手里握着不少官员贪墨的证据,小姐您要是……” “要是被人当枪使,或是不小心撞进谁设的局里,对吗?”沈清沅轻笑出声,起身时裙摆扫过凳脚,带起一阵淡淡的梨花香,“放心,我这侯府千金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挡箭牌。再说了,比起当人人摆布的棋子,我更想看看,这些大人手里的‘证据’,到底能不能烫到自己的手。” 说话间,院外传来脚步声,沈清沅透过窗纱看见母亲柳氏的身影,连忙迎上去。柳氏穿着一身石青色褙子,鬓边只簪了支碧玉簪,往日温和的眉眼间带着忧色:“沅儿,今日宴会上少说话,尤其别跟盐铁转运使周大人搭话,户部李尚书跟他不对付,咱们侯府没必要卷进去。” “娘,我知道啦。”沈清沅挽住柳氏的胳膊,故意晃了晃,“您忘了上回赏花宴,王御史想让我难堪,最后还不是被我几句话堵回去了?再说了,太后设宴是为了赏新茶,又不是审案子,哪能那么剑拔弩张。” 柳氏被女儿哄得松了点眉头,却还是不放心:“那也不行,你爹说最近朝堂不太平,咱们安安稳稳才是正经。对了,你外祖母让你带的那盒碧螺春,你放好了吗?那可是她特意让江南的亲戚捎来的,太后素来爱喝这个。” “放着呢,”沈清沅指了指晚翠手里的锦盒,“我还在里面垫了层棉纸,保证茶叶不受潮。娘,咱们走吧,再不去,英国公夫人该等急了。” 母女俩坐上马车,车帘放下的瞬间,沈清沅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她悄悄掀开一角车帘,看见街角处停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车辕上刻着个小小的“周”字——想来就是那位盐铁转运使周砚的车。前世她在史书上见过这个人,说他刚正不阿,却在半年后的盐铁案里被人诬陷,最后流放三千里,而构陷他的,正是今日要赴宴的户部尚书李嵩。 “小姐,您在看什么?”晚翠轻声问。 “没什么,”沈清沅放下车帘,指尖摩挲着锦盒的边缘,“只是觉得今日的天,比往常暗得早。” 马车行至宫门处,早有太监等候。沈清沅跟着柳氏下车,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这不是定安侯夫人和小姐吗?许久不见,沈小姐倒是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沈清沅回头,看见英国公夫人带着女儿林婉儿走来。林婉儿穿着粉色罗裙,看见沈清沅就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清沅,我还以为你要迟到呢!今日太后新得了批好茶,咱们可得好好尝尝。” “婉儿,”沈清沅捏了捏她的手,压低声音,“今日宴会上别乱跑,尤其是别靠近户部李尚书那一桌。” 林婉儿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点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娘也跟我说了,今日朝堂上的人多,让我少说话。” 几人说说笑笑地走进大殿,殿内早已灯火通明。正中央的宝座上坐着太后,一身明黄色的宫装,头戴凤冠,虽已年过半百,却依旧气度不凡。沈清沅跟着众人行礼,起身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殿内的座位安排——户部李尚书坐在太后左手边第二桌,而盐铁转运使周砚则坐在右手边最末一桌,两人之间隔着好几张桌子,却依旧能感受到空气中的张力。 太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今日请各位来,一是为了赏这新到的碧螺春,二是想听听各位近来的趣事。咱们不谈朝堂,只论风月,大家不必拘束。” 众人纷纷应和,殿内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宫女们端着茶盘穿梭其间,沈清沅接过一杯茶,刚要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她回头,看见周砚正被两个太监拦住,其中一个太监尖声道:“周大人,太后有旨,今日只论风月,不谈公务,您带的这些东西,怕是不能带进殿内。” 周砚手里捧着个黑色的木盒,脸色涨得通红:“这不是公物,是我偶然得到的一件珍品,想献给太后!” “珍品?”李嵩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周大人刚从江南回来,手里的‘珍品’,怕不是江南盐商送的吧?”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砚身上,周砚气得浑身发抖:“李尚书,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周砚为官清廉,从未收过任何人的贿赂!” “是不是血口喷人,可不是你说了算。”李嵩冷笑一声,“去年江南盐税亏空了三十万两,陛下派你去查,你查了半年,却只抓了几个小喽啰,难不成那些大盐商,都跟你有交情?” 周砚刚要反驳,太后却抬手制止了他:“好了,今日是家宴,别为了这些事伤了和气。周大人,你既然说这是珍品,不如打开让大家瞧瞧,若是真的好,哀家自然欢喜。” 周砚咬了咬牙,打开了木盒。盒内铺着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玉佩,玉佩通体翠绿,上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龙眼里还镶嵌着两颗红宝石,在灯火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好玉!”有人忍不住赞叹道。 太后也点了点头:“确实是块好玉,周大人有心了。” 李嵩却皱起了眉头:“太后,这玉佩看着眼熟,好像是前朝皇帝赐给镇国公的遗物。镇国公府抄家时,这玉佩明明已经失踪了,怎么会在周大人手里?” 周砚脸色一变:“这……这是我在江南的一个古董店里买的,我不知道它是镇国公的遗物!” “不知道?”李嵩站起身,走到周砚面前,“周大人,你身为盐铁转运使,掌管着江南的盐铁事务,却连前朝遗物都认不出来,是不是太失职了?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故意隐瞒,想将这玉佩据为己有?” 周砚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沈清沅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一声——李嵩这招真是阴狠,先是诬陷周砚收受贿赂,现在又拿出玉佩说事,就是想把周砚逼上绝路。 就在这时,沈清沅突然开口:“李尚书,您说这玉佩是镇国公的遗物,可有证据?”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沈清沅,李嵩愣了愣,随即冷笑道:“沈小姐,这是朝堂之事,你一个女子家,插什么嘴?” “李尚书此言差矣,”沈清沅站起身,从容不迫地说道,“太后说了,今日只论风月,不谈公务。可您却一直揪着周大人不放,一会儿说他收受贿赂,一会儿说他私藏前朝遗物,这难道不是在谈公务吗?再说了,我虽然是女子,却也知道凡事要讲证据。您说这玉佩是镇国公的遗物,可有凭据?比如玉佩上的印记,或者相关的记载?” 李嵩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只是听人说过镇国公府有这么一块玉佩,却从未见过实物,更别说什么证据了。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太后看了沈清沅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赞赏:“沈小姐说得有道理,凡事都要讲证据。李尚书,你若是没有证据,就不要再妄加揣测了。” 李嵩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坐回座位。周砚感激地看了沈清沅一眼,沈清沅却只是微微点头,继续喝着手里的茶。 宴会继续进行,可气氛却不如刚才那般轻松。沈清沅注意到,李嵩时不时地看向周砚,眼里满是怨毒。她知道,李嵩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肯定还会有后招。 果然,过了一会儿,李嵩又开口了:“太后,臣近日得到一份奏折,上面说江南盐商与地方官员相互勾结,挪用盐税,中饱私囊。周大人在江南查了半年,却对此事一无所知,臣怀疑,周大人是不是也参与其中了?” 周砚猛地站起身:“李嵩!你不要太过分!我在江南查案,处处受阻,那些地方官员要么推诿扯皮,要么闭口不谈,我怎么查?再说了,我已经将查到的线索上报给陛下了,你凭什么说我参与其中?” “上报给陛下了?”李嵩冷笑一声,“可陛下至今没有收到你的奏折,你该不会是根本就没有上报,而是想隐瞒此事吧?” 周砚气得浑身发抖,他明明半个月前就将奏折送出去了,怎么会没到陛下手里?他刚要辩解,沈清沅却再次开口:“李尚书,您说周大人没有上报奏折,可有证据?陛下日理万机,或许还没来得及处理周大人的奏折呢?” “证据?”李嵩愣了愣,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份奏折,“这就是证据!这是臣从吏部侍郎那里得到的,上面说周大人的奏折根本就没有送到陛下手里,而是被他私自扣下了!” 沈清沅看了眼那份奏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尚书,您这份奏折是从吏部侍郎那里得到的,可您有没有想过,吏部侍郎为什么要把这份奏折给您?他是不是想借您的手,陷害周大人?” 李嵩脸色一变:“你……你胡说八道!吏部侍郎是忠臣,怎么会陷害周大人?” “忠臣?”沈清沅轻笑一声,“李尚书,您可别忘了,去年吏部侍郎的儿子在江南做盐商,因为偷税漏税被周大人查处,他一直怀恨在心。现在周大人查到了江南盐税亏空的真相,他怕周大人会牵连到他,所以才故意扣下奏折,然后把这件事告诉你,让你去陷害周大人。您要是信了他的话,可就中了他的计了。” 李嵩被沈清沅说得哑口无言,他仔细一想,觉得沈清沅说得有道理。吏部侍郎确实因为儿子的事跟周砚有过节,他说不定真的是想借自己的手陷害周砚。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太后看了沈清沅一眼,眼里的赞赏更浓了:“沈小姐心思缜密,分析得很有道理。李尚书,你以后做事要谨慎些,不要轻易被人利用。” 李嵩连忙起身行礼:“臣遵旨。” 周砚感激地看着沈清沅,沈清沅却只是微微点头,继续喝着手里的茶。她知道,今日之事还没有结束,李嵩虽然暂时被打压下去了,但他肯定还会找机会报复。 宴会接近尾声,太后让人端上了新烤的点心。沈清沅拿起一块梅花糕,刚要咬,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看见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在地上大声道:“太后!不好了!陛下收到一份密折,上面说江南盐税亏空的事牵扯到了很多官员,其中还有……还有几位国公爷!” 殿内瞬间一片哗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太后也皱起了眉头:“密折呢?呈上来!” 小太监连忙将密折递上去,太后看了几眼,脸色越来越沉。她将密折扔在桌上,冷声道:“好啊!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挪用盐税,勾结官员,简直是无法无天!” 李嵩趁机开口:“太后,此事事关重大,必须严惩不贷!周大人在江南查案不力,导致事态扩大,臣建议,将周大人革职查办,另派官员去江南查案!” 周砚急得满头大汗:“太后,臣冤枉啊!臣在江南查案,处处受阻,那些官员根本不配合,臣也是无能为力啊!” “无能为力?”李嵩冷笑一声,“周大人,你身为盐铁转运使,拿着朝廷的俸禄,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有脸说冤枉?” 沈清沅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思索。她知道,这份密折肯定是有人故意送上去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陷入恐慌。而李嵩,就是想趁机除掉周砚,掌控江南的盐铁事务。 就在这时,沈清沅突然开口:“太后,臣女有一事不明,想向您请教。” 太后看向沈清沅,点了点头:“沈小姐请讲。” “太后,”沈清沅从容不迫地说道,“这份密折上说江南盐税亏空牵扯到了很多官员,其中还有几位国公爷。可臣女想问,这些官员和国公爷,为什么要挪用盐税?他们挪用的盐税,又用在了哪里?如果只是为了中饱私囊,他们根本不需要挪用这么多,毕竟盐税是朝廷的重要财源,一旦亏空,很容易被发现。所以臣女怀疑,这件事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阴谋。” 太后眼前一亮:“沈小姐说得有道理,哀家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你继续说。” “是,太后。”沈清沅继续说道,“臣女觉得,这件事可能跟北边的匈奴有关。最近匈奴频频骚扰边境,朝廷需要大量的军饷来安抚边疆。而盐税是朝廷的重要财源,如果盐税亏空,朝廷就没有足够的军饷来支持边疆的战事。那些官员和国公爷,很可能是被匈奴收买了,故意挪用盐税,想让朝廷陷入财政危机,无法应对匈奴的入侵。”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会跟匈奴有关。李嵩更是脸色惨白,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件普通的贪墨案,没想到背后竟然牵扯到了匈奴。他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太后皱起了眉头:“沈小姐,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太后,”沈清沅说道,“臣女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臣女可以给您提供一些线索。去年冬天,有一批匈奴的使者来到京城,他们在京城逗留了一个多月,期间跟很多官员都有过接触,其中就包括几位国公爷。还有,上个月江南有一批盐商,偷偷将大量的盐运往北边,说是要卖给边境的牧民,可实际上,那些盐很可能是被运往了匈奴的军营。” 太后听了,脸色越来越沉:“好啊!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勾结匈奴,背叛朝廷!传哀家的旨意,立刻派人去查去年冬天匈奴使者在京城的行踪,还有上个月江南盐商运盐的情况!另外,将那份密折呈给陛下,让陛下定夺!” “是!”小太监连忙领旨退下。 李嵩瘫坐在座位上,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他原本想陷害周砚,却没想到反而把自己牵扯进了这么大的案子里。如果真的查出他跟匈奴有勾结,那他不仅会身败名裂,还会连累整个家族。 周砚感激地看着沈清沅,他知道,是沈清沅救了他一命。如果不是沈清沅及时开口,他很可能已经被李嵩革职查办了。 沈清沅却只是微微点头,她知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束。匈奴勾结官员,挪用盐税,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她必须尽快找到证据,将这些人一网打尽,才能保住朝廷的安危。 宴会结束后,沈清沅跟着柳氏走出宫门。刚坐上马车,柳氏就忍不住问道:“沅儿,你刚才在殿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这件事真的跟匈奴有关?” 沈清沅点了点头:“娘,我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那些线索都是我之前无意中发现的。去年冬天匈奴使者来京城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他们表面上是来求和的,可实际上却一直在暗中接触官员。还有上个月江南盐商 第119章 醉里挑灯辨狐尾,笑将妙计换糖霜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人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蔷薇架时,还卷着半片粉白花瓣,恰好落在苏锦凝摊开的宣纸一角。她指尖捏着支狼毫,墨汁正悬在“赈灾粮款明细”几个字上方,耳尖却先捕捉到院外传来的、带着点踉跄的脚步声——不用猜,定是那位刚从江南查案回来的镇北侯世子,顾晏辞。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青竹帘被人“哗啦”一声掀飞,顾晏辞披着件沾了些潮气的墨色披风,下颌线绷得紧实,眼底却泛着不正常的红。他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了个趔趄,亏得身后跟着的小厮明砚眼疾手快扶住,才没当众摔个“世子抱门槛”的笑话。 “苏、苏姑娘,”顾晏辞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目光直勾勾锁在苏锦凝身上,倒比他查江南盐商时还专注,“本世子有要事……要事与你说。” 苏锦凝放下笔,指尖在宣纸上轻轻按了按,把那片捣乱的蔷薇花瓣拈起来丢进铜盆,溅起两圈细微波纹。她抬眼时眼底带着点笑意,偏语气又故作严肃:“顾世子这模样,倒像是刚从酒肆里捞出来的——是江南的黄酒太醇,还是盐商的宴席太香?” 这话戳得明砚在后面悄悄缩了缩脖子。他家世子哪是贪杯,分明是查案时顺道端了个私贩官盐的窝点,缴获的账本里夹着半块刻着“柳”字的玉佩,回来的路上就翻来覆去琢磨,越想越觉得与苏姑娘之前提过的“柳姨娘私藏外男书信”的事有关,急着来求证,又怕失了分寸,竟在马车上就着冷风灌了半壶烈酒壮胆。 顾晏辞却没听出她话里的调侃,往前迈了两步,披风下摆扫过凳脚,发出“吱呀”一声响。他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往桌上一放,油纸角还滴着两滴未干的酒液:“你看这个……是不是与柳姨娘有关?” 苏锦凝探头去看,只见油纸层层展开,露出半块青白玉佩,玉佩边缘雕着缠枝莲纹,断裂处还留着新鲜的凿痕,中间刻着的“柳”字笔法娟秀,倒真与柳姨娘平日里写给侯夫人的请安信上的字迹有七分像。她指尖刚碰到玉佩,就觉出不对——玉佩内侧贴着皮肤的地方,竟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类似狐尾草的香气。 这狐尾草香她太熟悉了。上月她去城郊别院给老夫人送补药,恰好撞见柳姨娘身边的大丫鬟春桃,正偷偷给一个穿灰布衫的男子塞荷包,那男子腰间就挂着个装满狐尾草干花的香囊,当时她只当是乡野间常见的香草,没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倒是条漏网的线索。 “顾世子这趟江南之行,当真是收获满满。”苏锦凝把玉佩重新包好,推回他面前,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不过这玉佩只算半个证据,要想让柳姨娘认罪,还得再添把火。” 顾晏辞眼睛一亮,酒意似乎都醒了大半:“苏姑娘有妙计?”他这模样活像只等着投喂的大型犬,连明砚都忍不住偷偷腹诽:世子您忘了出门前还说要“沉稳应对,不可露怯”了吗? 苏锦凝没直接回答,反而起身走到窗边,指着院角那棵刚结出青杏的果树:“顾世子可知,这青杏要想熟透,得先经得住风吹雨打,还得防着鸟雀啄食。柳姨娘就像这树上的青杏,看着光鲜,其实早就被虫蛀了心,只是藏得深,得用点‘甜饵’,才能让她自己把虫蛀的地方露出来。” 她这话刚说完,就见丫鬟晚晴端着个描金漆盘进来,盘里放着两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还有一碟裹着糖霜的松子糕。那松子糕是苏锦凝昨日特意让小厨房做的,糖霜裹得极厚,入口即化,甜得能让人忘了烦心事——当然,也能让心怀鬼胎的人,在甜味里放松警惕。 顾晏辞盯着那碟松子糕,喉结动了动。他自小不爱吃甜,可方才听苏锦凝说“甜饵”,竟觉得这糕看起来格外诱人。苏锦凝见状,拿起一块递给他:“顾世子先尝尝?这糕里加了点蜂蜜,能解酒。” 他下意识接过来,咬了一口,甜意瞬间在舌尖散开,混着松子的香气,竟真的压下了喉咙里的酒气。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就听院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是侯府的管家,神色慌张地跑进来:“苏姑娘,不好了!柳姨娘说身子不适,请了个游医来看,那游医竟说……竟说您之前给老夫人开的补药里有问题!” 这话像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屋里的暖意。顾晏辞脸色一沉,手里的松子糕差点捏碎:“一派胡言!苏姑娘的医术,本世子亲自验证过,岂容一个来路不明的游医诋毁!” 苏锦凝却没生气,反而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柳姨娘急着跳出来了。也好,省得我们再费心思设局——晚晴,去把那游医请过来,就说我有话要问他。另外,让人去请老夫人和侯夫人过来,就说我要当众辨药,免得有人说我欺负一个外乡人。” 晚晴应声而去,顾晏辞却有些不解:“苏姑娘,你就不怕那游医胡说八道?” “怕什么?”苏锦凝拿起桌上的毛笔,在宣纸上轻轻勾了个圈,“我给老夫人开的补药,用的都是上等药材,每一味都有药房的印记,还有老夫人身边的嬷嬷盯着煎药,他若想栽赃,总得有证据。再说了,一个游医,不好好在街头摆摊,偏要跑到侯府来管闲事,背后若没人指使,谁信?” 她话音刚落,就见晚晴领着个穿粗布长衫、背着药箱的男子进来。那男子约莫四十多岁,脸色蜡黄,眼神闪烁,进门时不敢抬头看苏锦凝,反而偷偷往顾晏辞那边瞟了一眼——这小动作没逃过苏锦凝的眼睛,她心里冷笑:看来这游医不仅认识柳姨娘,还认识顾晏辞,有意思。 “你就是给柳姨娘看病的游医?”苏锦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却带着股无形的压力,“我听说,你说我给老夫人开的补药有问题?不知是哪一味药有问题,又有什么问题?” 那游医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当归……那当归里掺了藜芦,藜芦与当归相克,长期服用会损伤脾胃,老夫人近日食欲不振,定是这药的缘故!” 他这话刚说完,顾晏辞就拍案而起:“胡说!当归与藜芦相克乃是常识,苏姑娘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你分明是在撒谎!” 游医被他吓得一哆嗦,差点跪下去,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世子爷息怒,小人说的是实话……小人行医三十年,绝不会看错!” 苏锦凝却摆了摆手,示意顾晏辞稍安勿躁。她起身走到药箱旁,弯腰打开药箱,里面除了几包常见的草药,还有一个贴着“当归”标签的纸包。她拿起纸包,打开闻了闻,又取出一根当归,放在鼻尖轻嗅,随即冷笑一声:“你说这当归里掺了藜芦?可我怎么闻着,这当归不仅没掺藜芦,反而还加了点狐尾草的干花?” 她这话一出,游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兔子。苏锦凝见状,继续说道:“狐尾草性温,本是无害,可若是与当归同煎,会让当归的药性变得燥烈,长期服用确实会让人食欲不振。只是这狐尾草,并非我补药里的东西,倒是与柳姨娘平日里熏香的味道有些像——不知你这当归,是从哪里来的?” 游医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老夫人和侯夫人领着一群丫鬟嬷嬷走进来,老夫人刚坐下就问道:“锦凝,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有人说你开的药有问题?” 苏锦凝走到老夫人面前,屈膝行礼:“老夫人息怒,并非儿媳的药有问题,而是有人故意在当归里加了狐尾草,想栽赃给儿媳。方才这游医说当归里掺了藜芦,可儿媳刚查验过,他药箱里的当归,加的却是狐尾草——而这狐尾草,恰好是柳姨娘喜欢用的香草。” 侯夫人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柳姨娘?她为何要这么做?”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骚动,只见柳姨娘扶着春桃的手,脸色苍白地走进来,一进门就跪在地上:“老夫人,侯夫人,臣妾冤枉啊!臣妾从未用过什么狐尾草,更不会在补药里动手脚!” 苏锦凝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嘲讽:“柳姨娘说没用过狐尾草?可上月儿媳去城郊别院,恰好撞见春桃给一个穿灰布衫的男子塞荷包,那男子腰间就挂着个装满狐尾草干花的香囊——春桃,你敢说没有这回事吗?” 春桃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柳姨娘。柳姨娘见状,知道春桃靠不住,急忙说道:“那只是个误会!春桃只是给远房表哥送点东西,与狐尾草无关!” “误会?”苏锦凝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老夫人,“这是儿媳让人从城郊别院搜出来的书信,上面的字迹,与柳姨娘平日里的字迹一模一样,信里还提到‘待事成之后,与君远走高飞’——不知柳姨娘口中的‘君’,是谁?还有顾世子从江南带回来的玉佩,上面刻着‘柳’字,边缘的凿痕与书信上的印章痕迹一致,想来就是你与那男子的定情信物吧?” 柳姨娘看着那封信和玉佩,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住地颤抖。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根本无从辩驳。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柳姨娘骂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竟敢背着侯爷私藏外男,还想栽赃给锦凝,真是气死我了!” 侯夫人也怒不可遏:“来人啊!把柳姨娘和春桃关进柴房,再派人去查那个穿灰布衫的男子,务必将他捉拿归案!” 几个家丁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柳姨娘和春桃,柳姨娘一边挣扎一边哭喊:“臣妾冤枉啊!老夫人,侯夫人,求你们再给臣妾一次机会!” 可没人理会她的哭喊,很快,柴房的方向传来锁门的声音。老夫人看着苏锦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锦凝,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心思缜密,恐怕我还被蒙在鼓里。” 苏锦凝屈膝行礼:“老夫人谬赞了,这都是儿媳应该做的。只是那穿灰布衫的男子还没抓到,儿媳担心他会对侯府不利,还请老夫人允许儿媳派人去追查。” 老夫人点了点头:“准了。你办事,我放心。” 顾晏辞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对苏锦凝的敬佩又多了几分。他走到苏锦凝身边,低声说道:“苏姑娘,今日之事,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恐怕我还找不到柳姨娘的罪证。” 苏锦凝笑了笑:“顾世子客气了。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再说了,能为民除害,也是件好事。” 她话音刚落,晚晴端着那碟剩下的松子糕走过来,笑着说:“姑娘,这糕还没吃完呢,您要不要再吃一块?” 苏锦凝拿起一块,递给他:“顾世子,尝尝?这糕甜而不腻,正好庆祝今日之事。” 顾晏辞接过松子糕,咬了一口,甜意再次在舌尖散开。他看着苏锦凝明媚的笑容,心里突然觉得,这甜糕的味道,比江南的黄酒还要醉人。 窗外的蔷薇花还在随风摇曳,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苏锦凝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她知道,这只是侯府风波的一个小插曲,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有足够的智慧和勇气,去面对一切困难。 毕竟,她可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侯府千金,怎么会被这些小小的风波打倒呢?接下来,她还要查清楚那个穿灰布衫男子的身份,以及他与柳姨娘之间的关系,彻底解决侯府的隐患。而顾晏辞,或许会成为她最好的帮手。 想到这里,苏锦凝拿起桌上的毛笔,在宣纸上写下“未完待续”四个字,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她知道,属于她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120章 琉璃盏碎惊暗局,巧舌簧生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靖安侯府,连风都裹着三分软媚的花香,唯独揽月轩的偏厅里,气氛却绷得比绣娘手中的金线还紧。沈清欢指尖捏着半块刚剥好的松子糖,眼尾却扫着对面端坐着的、一脸“我有要事相商”的大理寺少卿秦越,嘴角先忍不住勾了勾——这位素来以“铁面无私”闻名的秦大人,今日居然穿了件月白锦袍,领口还绣了朵极淡的兰草,倒像是怕吓到她这“深闺弱质”一般。 “秦大人今日寻我,总不会是来夸我新得的这盆‘醉流霞’开得好吧?”沈清欢将松子糖丢进嘴里,甜意漫开的瞬间,语气也带了几分轻快,“毕竟您上次见着我院子里的锦鲤,都能板着脸说‘此鱼腹圆如鼓,恐是贪食伤了肠胃,需节制投喂’,如今对着这娇气的杜鹃,总不至于突然转了性子。” 秦越握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耳尖竟微微泛红。他确实是被沈清欢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难住了——从前查案时遇上的贵女,不是哭哭啼啼就是故作矜持,偏这位靖安侯府的嫡小姐,既能拿着账本跟商户讨价还价,又能对着尸体冷静分析,如今还能拿他上次的“锦鲤谏言”开涮,倒让他准备好的一堆“严肃开场白”都堵在了喉咙里。 “沈小姐说笑了。”秦越清了清嗓子,终于找回了几分平日里的沉稳,“今日前来,是为了三日前城南琉璃坊失窃一案。案发现场除了被打碎的十二只琉璃盏,还留了一块刻着‘靖安’二字的玉佩,据坊主辨认,那玉佩的制式,与侯府常用的极为相似。” 这话一出,连廊外的风似乎都停了。沈清欢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没露出半分慌乱,反而身子微微前倾,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秦大人是怀疑侯府中人偷了琉璃坊的东西?可那琉璃盏虽精致,却也值不得上千两银子,侯府还不至于缺这点钱。再者,真要偷东西,谁会蠢到把刻着自家名号的玉佩留在现场?” “沈小姐所言极是,这也是此案的蹊跷之处。”秦越从袖中取出一张描金笺,推到沈清欢面前,“这是琉璃坊失窃的物品清单,除了十二只琉璃盏,还有一尊一尺高的和田玉观音像,那观音像的底座夹层里,藏着一份密函——据线人来报,那密函与三年前户部侍郎贪墨案有关,而当年负责此案的官员,正是如今的礼部尚书周显。” 沈清欢拿起清单,目光在“和田玉观音像”几个字上停了片刻,心中忽然有了个念头。三年前户部侍郎贪墨案她略有耳闻,当时案子查了一半,主犯却突然“病逝”在狱中,所有证据也随之湮灭,如今看来,竟是周显在背后做了手脚。而这次琉璃坊失窃,恐怕根本不是为了财物,而是为了那封密函——至于那块“靖安侯府”的玉佩,分明是有人想栽赃嫁祸。 “秦大人可有怀疑的人选?”沈清欢放下清单,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周显这些年在朝中根基不浅,若真要查他,恐怕会遇到不少阻力。” “目前最可疑的,是周显的远房侄子周明轩。”秦越低声道,“此人素来游手好闲,三日前有人看到他在琉璃坊附近徘徊,且他近日突然多了一笔来路不明的银子。只是此人狡猾得很,我们派人盯着他,却始终抓不到确凿证据。” 沈清欢端起茶盏,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却掩不住眼底的精光。她忽然想起前几日去参加赏花宴时,周明轩曾故意撞到她,还“不小心”将酒洒在了她的裙摆上——当时她只当是对方轻薄无礼,如今想来,说不定是想趁机偷她身上的饰物,用来伪造侯府与失窃案有关的证据。 “秦大人,我倒有个主意。”沈清欢放下茶盏,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三日后便是护国寺的浴佛节,京中权贵都会去上香,周明轩作为周显的侄子,定然也会去。到时候,我们可以……” 她凑近秦越,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秦越越听眼睛越亮,等她说完,忍不住抚掌道:“沈小姐此计甚妙!既不会打草惊蛇,又能让周明轩自露马脚。只是此事凶险,还需沈小姐多费心。” “为了洗清侯府的嫌疑,也为了查清三年前的旧案,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沈清欢笑了笑,又拿起一块松子糖,“不过秦大人可得答应我,若是此案破了,你得陪我去西街的‘福记’吃一碗杏仁酪——我听说他家新出了桂花味的,甜而不腻,最是好吃。” 秦越看着她眼中亮晶晶的期待,只觉得心中某处软了下来,竟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好,若是此案告破,我便陪沈小姐去吃杏仁酪。” 三日后,护国寺人声鼎沸,香烟缭绕。沈清欢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挽着母亲柳氏的胳膊,慢悠悠地走在大殿外的回廊上,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着四周。不远处,周明轩果然穿着一身宝蓝色锦袍,正陪着一位妆容艳丽的女子说话,眼神时不时往大殿内瞟,显然是在等什么人。 “母亲,我去那边的偏殿烧炷香,您在这里等我片刻。”沈清欢对柳氏说了一句,便提着裙摆往偏殿走去。刚走到偏殿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衣的小厮鬼鬼祟祟地站在柱子后面,手里还拿着一个锦盒。 沈清欢心中一动,故意放慢了脚步,装作整理裙摆的样子,耳朵却仔细听着小厮的动静。只听那小厮对着一个方向低声道:“公子,东西已经拿到了,咱们什么时候走?” 紧接着,周明轩的声音传了过来:“急什么?等会儿沈清欢来了,咱们把这锦盒‘不小心’掉在她面前,让她替咱们背这个黑锅。到时候靖安侯府自顾不暇,谁还会查那封密函的事?” 沈清欢眼底的寒意一闪而过,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她故意咳嗽了一声,转过身来,正好对上周明轩惊讶的目光。 “周公子,好巧啊。”沈清欢走上前,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偶然遇见,“你也来护国寺上香?这位是……” 周明轩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沈清欢,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他勉强笑了笑:“沈小姐,真是巧了。这位是我的远房表妹,今日陪她来上香。” 那灰衣小厮见情况不对,悄悄往后退了退,想要溜走,却被突然出现的两个大理寺捕快拦住了去路。周明轩脸色一变,刚想开口,就见秦越穿着一身便服,从偏殿的另一侧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书。 “周公子,别来无恙啊。”秦越走到周明轩面前,语气冰冷,“三日前城南琉璃坊失窃,丢失了一尊和田玉观音像,不知周公子可有见过?” 周明轩强作镇定:“秦大人说笑了,我近日一直在府中,从未去过什么琉璃坊,怎么会见过那玉观音像?” “是吗?”秦越冷笑一声,指了指那灰衣小厮手里的锦盒,“那不知你这小厮手里的锦盒里,装的是什么?不如打开让我们看看?” 周明轩脸色煞白,想要阻止,却被捕快按住了胳膊。那小厮吓得浑身发抖,锦盒“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正是那尊一尺高的和田玉观音像,底座已经被打开,夹层里的密函也露了出来。 “周公子,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秦越捡起密函,打开看了一眼,语气更加严厉,“这密函上清楚地写着三年前户部侍郎贪墨案的真相,还有你叔父周显收受贿赂、销毁证据的记录。你以为偷了玉观音像,再嫁祸给靖安侯府,就能掩盖真相吗?” 周明轩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你们怎么会知道……” 沈清欢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她早就料到周明轩会把密函藏在玉观音像里,也早就安排了捕快在这里等着——如今人赃并获,周显就算想包庇,也无能为力了。 周围的香客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对着周明轩指指点点。周显也闻讯赶来,看到地上的玉观音像和密函,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切,今日算是彻底完了。 秦越让人把周明轩和那小厮押了下去,又拿着密函对周显道:“周大人,此事事关重大,还请你跟我回大理寺一趟,配合调查。” 周显踉跄了一下,被两个捕快架住,狼狈地离开了护国寺。围观的香客们纷纷拍手称快,都在称赞秦越公正严明,也有人认出了沈清欢,夸赞她聪慧过人,帮着破了这么大的案子。 柳氏走到沈清欢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中满是欣慰:“欢儿,你做得好。” 沈清欢笑了笑:“母亲,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这时,秦越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沈小姐,此案能顺利告破,多亏了你。今日之事,辛苦你了。” “辛苦倒谈不上,”沈清欢想起之前的约定,眼睛弯成了月牙,“不过秦大人,你答应我的杏仁酪,可不能忘了。” 秦越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自然不会忘。等我把这里的事处理完,就陪沈小姐去西街的‘福记’。” 夕阳西下,护国寺的钟声在空气中回荡。沈清欢挽着柳氏的胳膊,慢慢走出寺庙,身后跟着秦越。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沈清欢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心中一片澄澈——她知道,这京中的风波不会就此平息,但只要她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坚定的信念,就一定能守护好自己和家人,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而不远处的西街,“福记”甜品铺的伙计已经开始准备新鲜的杏仁酪,桂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仿佛在等待着两位“功臣”的到来。这一场琉璃盏引发的暗局,最终以一场轻松的杏仁酪之约收尾,却也为沈清欢的侯府千金生涯,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显贪墨案在京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不少与周显有牵连的官员都被查处,朝堂风气为之一清。靖安侯府因为协助大理寺破案,声望更盛,沈清欢也成了京中人人称赞的“智慧千金”。只是没人知道,这位看似娇弱的侯府小姐,心中还藏着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正用她的智慧和勇气,一步步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传奇。 一日,沈清欢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贴身丫鬟画屏拿着一封信跑了进来:“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请您明日去宫中赴宴,还特意让奴婢把这封信交给您。” 沈清欢接过信,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娟秀的字迹,大意是皇后听闻她聪慧过人,想与她聊聊家常,顺便请她帮忙看看宫中新引进的几种花卉。沈清欢心中疑惑——皇后向来深居简出,很少邀请外臣女眷入宫赴宴,这次突然请她,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赏花那么简单。 “画屏,你去把我上次从江南带来的那盒‘雨前龙井’找出来,明日我带去宫中给皇后娘娘。”沈清欢收起信,对画屏说道,“再准备一套淡紫色的襦裙,不要太张扬,却也不能失了侯府的体面。” 画屏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了。沈清欢看着院子里盛开的“醉流霞”,若有所思——明日入宫,不知又会遇到什么事,但无论如何,她都有信心应对。毕竟,她可是经历过现代社会“九九六”洗礼的穿越者,这点小风小浪,还难不倒她。 第二天,沈清欢带着画屏,提着“雨前龙井”,准时来到了皇宫。皇宫的建筑宏伟壮丽,处处透着威严,沈清欢却丝毫不怯场,跟着引路的宫女,从容地走到了皇后所在的长乐宫。 长乐宫内,皇后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看到沈清欢进来,皇后放下书,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沈小姐来了,快坐。” 沈清欢行了一礼,在皇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恭敬地说道:“皇后娘娘安好,臣女今日特来给娘娘请安。” “免礼吧。”皇后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沈清欢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早就听闻沈小姐容貌秀丽,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娘娘过奖了,臣女只是略懂些皮毛罢了。”沈清欢谦逊地说道。 皇后笑了笑,让人给沈清欢倒了杯茶,然后说道:“今日请沈小姐来,一是想跟你聊聊家常,二是听说你对花卉颇有研究,想让你帮忙看看宫中新引进的几种牡丹。” 说着,皇后便带着沈清欢来到了长乐宫的后花园。后花园里种满了各种花卉,其中几株牡丹开得格外艳丽,有红色、粉色、白色,还有一株罕见的墨紫色牡丹。 沈清欢走到那株墨紫色牡丹面前,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说道:“娘娘,这株墨紫色牡丹名为‘墨撒金’,原产于洛阳,因其花色浓艳,花瓣上还带有金色斑点而得名。只是这种牡丹性子娇贵,喜温暖湿润的环境,不耐寒也不耐旱,宫中的气候虽然适宜,但土壤似乎有些偏碱性,不利于牡丹的生长。”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沈小姐果然懂行,这几株牡丹是上月从洛阳引进的,刚来的时候开得还很好,这几日却有些蔫了,朕正为此发愁呢。那依沈小姐之见,该如何改良土壤呢?” “娘娘可以让人在土壤中掺入一些腐叶土和硫磺粉,腐叶土可以增加土壤的肥力和透气性,硫磺粉则可以降低土壤的碱性,让土壤变得更适宜牡丹生长。”沈清欢详细地解释道,“另外,浇水的时候要注意,不能浇太多,也不能浇太少,保持土壤湿润即可。” 皇后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等沈清欢说完,皇后笑道:“听沈小姐这么一说,朕就放心了。看来以后宫中的花卉,还得多多请教沈小姐。” “娘娘客气了,能为娘娘分忧,是臣女的荣幸。”沈清欢说道。 两人又在花园里聊了一会儿花卉,皇后忽然话锋一转,说道:“沈小姐,近日周显贪墨案闹得沸沸扬扬,听说此案能顺利告破,你功不可没?” 沈清欢心中一动,知道皇后终于要切入正题了,她从容地说道:“娘娘,臣女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真正辛苦的是秦大人和大理寺的捕快们。” “话虽如此,但沈小姐的智慧和勇气,朕还是很欣赏的。”皇后看着沈清欢,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如今朝堂之上,虽然风气有所好转,但仍有一些宵小之辈,暗中勾结,图谋不轨。沈小姐身在侯府,又是靖安侯的掌上明珠,以后难免会遇到一些麻烦,朕希望你能多加小心,保护好自己和家人。” 沈清欢心中一暖,连忙说道:“多谢娘娘关心,臣女记住了。以后若是遇到什么困难,臣女定会第一时间向娘娘禀报。” 皇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你能这么想就好。时辰不早了,朕让人备了午膳,你就在宫中用过午膳再回去吧。” 沈清欢没有推辞,恭敬地应了下来。午膳很丰盛,皇后还特意让御膳房做了几道沈清欢喜欢吃的菜。席间,皇后又问了一些沈清欢在侯府的生活情况,沈清欢都一一如实回答,两人聊得十分投机。 用过午膳后,沈清欢向皇后告辞,皇后让人送了她一些宫中的珍品作为赏赐,还特意叮嘱她以后要常来宫中走动。 离开皇宫,坐在马车上,沈清欢看着手中的赏赐,心中若有所思。皇后今日请她入宫,看似是为了赏花和聊家常,实则是在提醒她要注意朝堂上的纷争,同时也是在向她示好——毕竟靖安侯府在朝中的地位日理重要,皇后想要拉拢侯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小姐,皇后娘娘对您可真好,不仅请您吃饭,还送了这么多赏赐。”画屏兴奋地说道。 沈清欢笑 第121章 金桂宴上戏“凤凰”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卷过永宁侯府朱红的廊柱,将檐角铜铃吹得叮当作响。沈清沅坐在镜前,看着丫鬟晚晴为自己绾上一支赤金嵌红宝的凤凰步摇,忽然抬手按住了那抹晃眼的珠光。 “换支素雅些的吧,”她指尖划过妆奁里一支碧玉簪,簪头雕着半开的桂花瓣,“今日是太后设的赏桂宴,不是比谁的头面更亮。” 晚晴手一顿,小声嘀咕:“可姑娘如今是陛下亲封的‘明慧县主’,又是侯府唯一的嫡女,哪能被旁人比下去?昨儿听说安乐公主特意寻了江南新贡的孔雀羽织成裙,定要压所有人一头呢。” 沈清沅对着铜镜勾唇一笑,眼底晃过几分促狭。她穿越到这大靖朝三年,从一个被嫡母苛待、险些被嫁给纨绔子的“炮灰千金”,一路逆袭成如今人人称羡的县主,靠的从不是珠光宝气。就像上回中秋宫宴,安乐公主穿着缀满珍珠的礼服,结果被她用一支自制的“光影琉璃灯”抢尽风头,气得公主回宫后砸了三套官窑瓷。 “公主的孔雀羽裙再华丽,也怕‘意外’不是?”沈清沅接过碧玉簪,对着镜中自己挑了挑眉,“再说了,今日宴上有位‘贵客’,我得留着精神陪她好好‘叙旧’。” 晚晴立刻反应过来:“姑娘说的是……柳家那位?” 柳玉茹,前任吏部尚书的庶女,半年前靠着伪造的“才情”和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骗得太后怜惜,被接入宫中封为“玉昭仪”。此人最是擅长扮柔弱博同情,前几日还在御花园“偶遇”沈清沅,故意崴了脚倒在她面前,想栽赃她恃宠而骄欺负后宫嫔妃,结果被沈清沅当场拿出她偷偷踩高跷练“崴脚”的证据,让她在一众宫妃面前丢尽了脸。 “可不是她,”沈清沅起身,转了转身上月白绣银丝桂纹的襦裙,裙摆扫过地面,扬起细碎的银辉,“听说她为了今日宴,特意让御膳房给她准备了‘百花酿’,还说要在宴上‘即兴’作赋,想把我这‘明慧县主’的风头再压下去。” 晚晴听得咋舌:“她这是记吃不记打啊!上回姑娘揭穿她抄袭前朝诗作,她还没安分够?” “人的贪心哪有那么容易满足,”沈清沅笑着拿起桌上一个巴掌大的锦盒,里面装着十几颗圆润的桂花糖,“走,咱们去会会这位‘凤凰’,看看她今日能飞出什么新花样。” 侯府的马车行至宫门,沈清沅刚下车,就见安乐公主带着一群宫女太监迎面走来。孔雀羽织成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晃动,阳光下泛着五彩的光,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哟,这不是明慧县主吗?”安乐公主故意停下脚步,眼神扫过沈清沅的衣裙,语气带着讥讽,“今日太后赏桂宴,县主就穿这么素净的衣服来?莫不是侯府最近手头紧,连件像样的礼服都置办不起了?” 沈清沅微微屈膝行礼,语气诚恳:“公主说笑了。臣女觉得,赏桂宴重在赏桂,若是穿得太过华丽,反倒会抢了桂花的风头,惹太后不悦。毕竟太后素来喜欢清雅之物,不是吗?” 这话恰好戳中安乐公主的痛处——上次中秋宴她穿得太过张扬,就被太后隐晦地批评“失了贵女气度”。安乐公主脸色一僵,正要反驳,就见宫门内传来一阵骚动,柳玉茹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水红纱裙,裙摆绣着大片的凤凰花,头上插着一支蕾丝嵌宝凤凰钗,走路时故意放慢脚步,姿态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看到沈清沅,她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上前福身:“县主安好。方才在宫中听闻县主今日也来赴宴,玉茹还特意让御膳房多备了些县主爱吃的桂花糕,一会儿还请县主赏脸尝尝。” 沈清沅心中冷笑——这柳玉茹倒是会装,明明上回被揭穿后恨她入骨,如今却摆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她面上却笑着回礼:“多谢昭仪费心。不过臣女今日胃口不佳,怕是要辜负昭仪的好意了。倒是听说昭仪为今日宴准备了‘百花酿’,还特意要即兴作赋,臣女倒是十分期待。” 柳玉茹没想到沈清沅会直接提起此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县主过誉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怎比得上县主的才情?上回县主制的‘光影琉璃灯’,可是让整个京城都赞不绝口呢。” “昭仪也过奖了,”沈清沅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柳玉茹的裙摆上,“不过昭仪这裙子倒是别致,凤凰花绣得栩栩如生,只是……这凤凰的尾羽,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柳玉茹脸色微变:“县主何出此言?这裙子是御绣房新做的,怎会眼熟?” “哦,许是臣女看错了,”沈清沅笑着摇摇头,“只是前几日臣女去城西的绣坊,看到有个绣娘正在绣一幅凤凰图,那尾羽的针法和昭仪裙子上的一模一样,当时绣娘还说,这是一位姓柳的姑娘定制的,给了双倍的价钱,让她务必在今日之前绣好。臣女当时还好奇,这位柳姑娘是谁,原来就是昭仪啊。”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谁都知道,御绣房的绣品都是独一份的,从不外传针法,柳玉茹这裙子若是从外面绣坊定制的,那就是欺君之罪——她对外宣称这裙子是御绣房专为她制作的,还说太后特意赏赐了她御用的绣线。 柳玉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急忙辩解:“县主误会了!这裙子确实是御绣房做的,那绣坊的绣娘定是看错了!县主怎能仅凭一面之词,就污蔑本宫?” “昭仪别急啊,”沈清沅从袖中拿出一块绣帕,递到柳玉茹面前,“臣女那日觉得那针法特别,就让绣娘给了一小块绣样,昭仪不妨看看,是不是和你裙子上的针法一样?” 柳玉茹看着绣帕上的凤凰尾羽,手指微微颤抖,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安乐公主在一旁看得清楚,忍不住嗤笑一声:“原来玉昭仪的‘御绣房礼服’,是从外面绣坊买的啊?这要是让太后知道了,怕是要龙颜大怒吧?” 柳玉茹又气又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对着宫门的方向福身:“太后娘娘明鉴,臣妾绝非故意欺瞒,只是御绣房近日太忙,臣妾又急于参加今日的宴,才一时糊涂从外面绣坊定制了裙子,臣妾知错了!” 她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若是换了旁人,或许还会心生怜悯。可在场的人都知道她的底细,见状只觉得好笑。沈清沅心中暗爽——这才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不多时,宫中太监传来消息,太后请众人入宴。赏桂宴设在御花园的沁芳亭,亭外种满了金桂树,风吹过,桂花纷纷落下,铺在地上像一层金色的地毯。亭内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摆满了各式精致的菜肴,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琉璃盏,里面盛着琥珀色的酒,散发着浓郁的桂花香气。 太后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锦袍,头发梳成高髻,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神色威严却又带着几分和蔼。看到沈清沅,她眼中露出笑意:“清沅来了?快过来坐,哀家特意给你留了个好位置。” 沈清沅上前行礼,谢过太后,在太后身边的空位坐下。柳玉茹则在宫女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沈清沅对面的位置,坐下后还不忘偷偷瞪了沈清沅一眼。 宴开始后,太后率先端起酒杯:“今日召集众卿家眷来此,一是为了赏这满园的金桂,二是为了感谢各位近日来对朝廷的支持。大家不必拘谨,尽兴就好。” 众人纷纷举杯回应,宴的气氛顿时变得热闹起来。柳玉茹端着酒杯,眼神一直瞟向太后,似乎在寻找机会表现自己。终于,她放下酒杯,站起身,对着太后福身:“太后娘娘,今日满园金桂盛开,景色宜人,臣妾不才,想即兴作一首《桂赋》,为太后助兴,不知太后是否允许?” 太后微微点头:“哦?玉昭仪有此雅兴,哀家自然允准。” 柳玉茹心中一喜,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早已准备好的赋:“金秋送爽,丹桂飘香,满园锦绣,万里晴光……” 她的声音柔柔弱弱,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嗲,听在众人耳中,却显得有些做作。沈清沅端着酒杯,一边品酒,一边在心中冷笑——这《桂赋》她早就听过,是前朝一位着名的文人所作,柳玉茹不过是改了几个字,就当成自己的作品来献丑。 柳玉茹背诵完,满以为会得到太后的夸赞,谁知太后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尚可。” 柳玉茹脸上的笑容一僵,正想再说些什么,就见沈清沅放下酒杯,站起身。 “太后娘娘,臣女觉得昭仪的《桂赋》虽好,却少了几分新意,”沈清沅语气恭敬,“臣女近日也作了一首关于桂花的诗,不如念给太后和各位听听,就当是为今日的宴添些乐趣。” 太后眼中一亮:“哦?清沅也有诗作?快念来听听。” 沈清沅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悦耳:“《赏桂》——金粟缀枝香满庭,清风拂叶影摇棂。莫言秋至无佳景,且看芳丛醉客醒。” 这首诗通俗易懂,却生动地描绘出了满园金桂盛开的景象,比柳玉茹那堆砌辞藻的赋要清新得多。太后听完,忍不住拍手称赞:“好!好一个‘且看芳丛醉客醒’!清沅这诗,可比玉昭仪的赋更有灵气!”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称赞沈清沅才情出众。柳玉茹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赋,竟然被沈清沅一首简单的诗比了下去。 柳玉茹不甘心,咬了咬牙,又开口道:“太后娘娘,臣妾还有一事。今日臣妾特意让御膳房准备了‘百花酿’,这酒是用百种鲜花酿成的,口感清甜,最是适合女子饮用。臣妾已经让人把酒呈上来了,还请太后和各位品尝。” 说着,她示意宫女将早已准备好的“百花酿”端上来。宫女们端着托盘,将酒杯一一分给众人。沈清沅看着杯中淡粉色的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百花酿”她也知道,其实就是普通的米酒,只是加了些花瓣和蜜糖,柳玉茹却把它吹得天花乱坠,还说这是她特意为太后调制的“御用佳酿”。 太后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皱了皱眉:“这酒……怎么有些酸?” 柳玉茹心中一惊,急忙端起自己的酒杯尝了一口,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这酒确实有些酸,显然是发酵过度了。她明明让御膳房的人仔细检查过,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就在这时,沈清沅放下酒杯,笑着开口:“太后娘娘,臣女倒觉得这酒的味道有些特别。不过臣女近日也酿了些桂花酒,口感清甜,没有酸味,不如请太后和各位尝尝?” 太后一听,立刻来了兴趣:“哦?清沅还会酿酒?快呈上来让哀家尝尝。” 沈清沅示意跟来的晚晴,将早已准备好的桂花酒端上来。晚晴打开酒坛,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比柳玉茹的“百花酿”要香得多。宫女们将桂花酒倒入酒杯,杯中酒呈琥珀色,晶莹剔透,看起来就十分诱人。 太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好!这桂花酒入口清甜,回味悠长,比玉昭仪的‘百花酿’好喝多了!清沅,你这酿酒的手艺是从哪儿学的?” 沈清沅笑着回答:“回太后,臣女是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酿酒方法,自己琢磨着试了几次,没想到竟然成功了。若是太后喜欢,臣女日后再酿些送来给太后品尝。” “好!好!”太后笑得合不拢嘴,“清沅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孩子,比某些只会弄虚作假的人强多了。” 最后一句话,太后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是在说柳玉茹。柳玉茹站在一旁,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刻消失。她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百花酿”,竟然又被沈清沅的桂花酒比了下去。 宴继续进行,柳玉茹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兴致,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脸色难看至极。沈清沅则和太后、安乐公主等人谈笑风生,不时有人上来向她敬酒,称赞她的才情和手艺,场面十分热闹。 就在宴快要结束的时候,柳玉茹忽然站起身,对着太后福身:“太后娘娘,臣妾有一事禀报。近日臣妾听闻,明慧县主在城外买了一座庄子,还在庄子里私自开设了‘女子学堂’,教那些平民女子读书识字。臣妾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县主此举,怕是有违祖制,还请太后娘娘定夺。”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大靖朝虽然不像前朝那样严格禁止女子读书,但也从未有过贵族女子开设“女子学堂”,教平民女子读书识字的先例。柳玉茹这话,无疑是在指责沈清沅“离经叛道”。 太后皱了皱眉,看向沈清沅:“清沅,可有此事?” 沈清沅站起身,神色坦然:“回太后,确有此事。臣女在城外买了一座庄子,也开设了‘女子学堂’,教那些平民女子读书识字。臣女认为,女子并非只能在家相夫教子,也可以读书识字,学习知识,甚至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为朝廷、为百姓做些实事。祖制虽有规定,但时代在变,祖制也并非一成不变。若是一味地墨守成规,只会阻碍朝廷的发展。” 柳玉茹立刻反驳:“县主此言差矣!祖制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岂能随意更改?县主教平民女子读书识字,若是让她们学了些歪理邪说,煽动民心,那岂不是危害朝廷?” “昭仪这话就不对了,”沈清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臣女教那些女子读书识字,是为了让她们明白道理,懂得礼仪,而不是教她们歪理邪说。再说,臣女开设‘女子学堂’,也是经过陛下同意的。陛下认为,女子若是有学识,也可以为朝廷效力,比如担任女官、教书育人等。昭仪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陛下。” 柳玉茹没想到沈清沅竟然得到了陛下的同意,顿时慌了神。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在太后面前告状,太后一定会斥责沈清沅,没想到沈清沅竟然有陛下做靠山。 太后也有些惊讶:“哦?此事陛下也知道?” 沈清沅点头:“回太后,是的。臣女之前曾向陛下禀报过开设‘女子学堂’的想法,陛下十分支持,还特意赏赐了臣女一些书籍和钱财,让臣女把学堂办得更好。” 太后听完,脸上露出笑容:“原来如此。陛下英明,清沅你也做得好。女子读书识字,确实是件好事,不仅能提高女子的素养,还能为朝廷培养更多的人才。哀家之前还担心你此举会引起争议,如今看来,是哀家多虑了。” 柳玉茹彻底傻眼了,她本想借此机会打压沈清沅,没想到反而让沈清沅得到了太后的称赞。她站在一旁,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宴结束后,沈清沅陪着太后在御花园散步。太后看着满园的金桂,笑着对沈清沅说:“清沅,今日多亏了你,不然哀家还不知道柳玉茹竟然如此弄虚作假。你放心,日后哀家定会好好管教她,不会让她再找你的麻烦。” 沈清沅笑着道谢:“多谢太后。臣女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不想让那些弄虚作假的人得逞。” “你这孩子,就是太聪明了,”太后拍了拍沈清沅的手,“不过哀家喜欢你这聪明劲儿。日后有什么需要哀家帮忙的,尽管开口。” 沈清沅心中一暖,她知道,有了太后的支持,自己以后在京城的日子会更好过。而柳玉茹经此一事,怕是再也不敢找她的 第122章 月上梢头捉“鬼”忙,偏遇财迷小阎王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夜风裹着晚樱的甜香,漫过永宁侯府西侧的抄手游廊时,忽被廊下一道黑影截住了去路。沈清沅拢了拢月白绫裙的下摆,指尖捏着的银质烛台晃出细碎的光,照得廊柱上“岁寒三友”的雕花里,正簌簌掉着半片不知哪来的蝙蝠毛。 “这都第三晚了,再找不到那偷胭脂的小贼,春桃怕是要把我妆奁盒里的螺子黛都数秃了。”她咬着下唇轻嗔,想起白日里贴身丫鬟红着眼圈说“姑娘的石榴红胭脂又少了半盒,连新得的东珠贴面都缺了两颗”时的模样,忍不住踮脚往假山石的方向探了探。 自打三日前她在府里办了场春日宴,邀了京中几位相熟的贵女来赏牡丹,府里就开始怪事频发。先是西跨院的绣娘说夜里总听见窗棂响,接着是厨房的老嬷嬷发现蒸好的桂花糕少了一碟,直到昨日春桃发现她的梳妆匣被动过,沈清沅这才确定——侯府里定是混进了不速之客。 “总不能是真闹鬼吧?”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春桃抱着件墨色披风小跑过来,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昨儿我听门房的老张说,前儿个夜里他看见个白影子从墙头飘过去,手里还攥着个红布包呢!” 沈清沅闻言“噗嗤”笑出声,伸手接过披风裹在肩上,指尖点了点春桃的额头:“什么白影子红布包,我看是老张头夜里喝多了,把巡夜的家丁披的白褂子当成鬼了。再说了,哪有这么嘴馋的鬼,偷了桂花糕还不够,还要偷我的胭脂?”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借着月光往假山那边走得更近些。这处假山是去年父亲特意让人从江南运来的太湖石堆成的,石缝间还引了活水,平日里是府里最雅致的景致,可到了夜里,黑黢黢的石洞倒真有些吓人。 正走着,忽闻石洞里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窸窣窣”声,像是有人在嚼什么东西。沈清沅立刻屏住呼吸,示意春桃站在原地,自己则提着裙摆,悄无声儿地绕到石洞侧面。 烛火往里一照,她先是看见一双沾着泥点的青布靴子,再往上看,竟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蹲在石洞里,手里捧着个胭脂盒,用手指蘸着里面的石榴红,往嘴边送得正欢。 “好啊,原来偷胭脂的小贼就是你!”沈清沅轻喝一声,手里的烛台往前递了递,正好照清那男孩的模样。只见他梳着个歪歪扭扭的总角,脸上还沾着两块胭脂印,活像只偷喝了红酒的小猴子,怀里除了她的胭脂盒,还鼓鼓囊囊塞着半块桂花糕。 那男孩被她吓了一跳,手里的胭脂盒“啪嗒”掉在地上,红膏子溅了满地。他也不跑,反而梗着脖子站起来,双手叉腰道:“谁是小贼?这胭脂是我捡的!还有这桂花糕,是厨房的李嬷嬷说吃不完给我的!” “捡的?”沈清沅挑眉,走上前捡起地上的胭脂盒,只见盒底还刻着她的闺名“清沅”二字,“那你倒是说说,你在哪捡的?我这胭脂盒可是放在我闺房的梳妆匣里,难不成它自己长腿跑出来,还跳进你怀里了?” 男孩被问得一噎,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往地上一坐,放声大哭起来:“呜呜呜……我娘病了,大夫说要吃人参才能好,可我没有钱……我看这胭脂是红的,还以为能卖钱呢……呜呜呜……” 他哭得声嘶力竭,眼泪鼻涕混着脸上的胭脂,活像个打翻了颜料盘的小哭包。春桃在一旁看得心软,拉了拉沈清沅的衣袖:“姑娘,要不……要不就算了吧?看他这么小,许是真有难处。” 沈清沅却没立刻松口,她蹲下身,借着烛火仔细打量那男孩。只见他虽然穿着粗布衣裳,可料子却是洗得干干净净的,身上也没有寻常乞儿的酸臭味,反倒透着股淡淡的墨香。再看他刚才叉腰的模样,虽带着稚气,却隐隐有几分世家子弟的架子,不像是会为了几块银子偷东西的孩子。 “你娘病了,为何不去求医,反倒来侯府偷东西?”沈清沅放缓了语气,从袖袋里掏出块干净的帕子,递到男孩面前,“先擦擦脸,有话好好说。若是真有难处,或许我能帮你。” 男孩接过帕子,却没立刻擦脸,反而警惕地看着她:“你真能帮我?你不会是要把我送官吧?” “我若是要送官,刚才就不会跟你在这说话了。”沈清沅笑了笑,指了指他怀里的桂花糕,“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为什么会来我们侯府。” 男孩犹豫了片刻,终于小声说道:“我叫顾珩,家住城东的顾府。我爹是个秀才,去年冬天染了风寒去世了,我娘也跟着病倒了……家里的银子都给爹治病花光了,还欠了好多债……我听人说永宁侯府的小姐心善,或许会帮我,可我不敢敲门,就想着……就想着拿点东西去卖钱……” 他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头也垂得更低了,像是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沈清沅闻言,心里不禁一动——城东的顾府,她倒是有点印象。去年父亲还跟她提过,说城东有个姓顾的秀才,学问极好,可惜英年早逝,留下孤儿寡母,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直接来侯府求助,反倒要偷东西?”沈清沅追问,目光落在他沾着墨渍的指尖上——这分明是常握笔杆才会有的痕迹,看来这孩子倒也是个读书的料子。 顾珩抿了抿唇,小声道:“我娘说,做人要有骨气,不能随便求人……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才出此下策的。” 沈清沅闻言,心中对这孩子多了几分好感。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对顾珩道:“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个人。若是你说的是真的,或许他能帮你。” 顾珩有些犹豫,可看着沈清沅真诚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乖乖地跟在她身后。春桃在一旁小声问道:“姑娘,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去见我大哥。”沈清沅笑着说,“我大哥最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书童,这孩子既识文断字,又有骨气,说不定是个好苗子。” 春桃恍然大悟,忍不住多看了顾珩几眼,心里暗道:这孩子倒是好运气,遇上了自家姑娘这么心善的主子。 三人沿着抄手游廊往东路的书房走去,夜里的侯府格外安静,只有挂在廊下的灯笼随风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顾珩跟在沈清沅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致,眼里满是惊叹——他从未见过这么气派的府邸,连廊柱上的雕花都是用玉石镶嵌的,比他见过的县太爷的府邸还要豪华。 正走着,忽闻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低沉的说话声。沈清沅立刻停下脚步,示意顾珩和春桃躲到廊柱后面。只见几个穿着黑衣的家丁提着灯笼走过,嘴里还在议论着:“听说了吗?今儿个夜里要加强巡逻,大人说最近府里不太平,别让什么闲杂人等混进来。” “可不是嘛,前儿个还丢了桂花糕,昨儿又丢了胭脂,说不定是哪个不长眼的小贼闯进来了。” 顾珩听到这话,脸一下子红了,下意识地往沈清沅身后缩了缩。沈清沅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担心,等家丁走远了,才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东路的书房门口。沈清沅上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沈清渊低沉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只见沈清渊正坐在书桌前看书,桌上还放着一盏冒着热气的茶。他见沈清沅带着个陌生的小男孩进来,不由有些惊讶,放下书问道:“沅沅,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这位是……” “大哥,这孩子叫顾珩,是城东顾秀才的儿子。”沈清沅把顾珩拉到身前,将他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我看他既识文断字,又有骨气,想着大哥你最近正缺个书童,不如就让他来试试?这样既能帮他解决家里的困难,也能给你搭个手。” 沈清渊闻言,仔细打量了顾珩一番,见他虽然有些拘谨,却眼神清亮,透着股机灵劲儿,心里便有了几分好感。他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对顾珩道:“你坐下吧,我考你几个问题。” 顾珩依言坐下,挺直了腰板,眼神里满是坚定。沈清渊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出自哪部书?” “出自《论语·学而》。”顾珩立刻回答,声音清脆响亮。 “那‘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呢?” “也是出自《论语·为政》。” 沈清渊又问了几个关于四书五经的问题,顾珩都对答如流,甚至还能说出自己的见解。沈清渊越听越满意,忍不住点了点头:“不错,看来你平日里读了不少书。” 顾珩听到夸奖,脸上露出了一丝腼腆的笑容,小声道:“都是我爹教我的,他说读书能明理,能做人。” 沈清渊闻言,心中更是感慨。他站起身,走到顾珩面前,温和地说道:“既然如此,你就留在府里当我的书童吧。每月我给你五两银子的月钱,你可以拿回去给你娘治病。平日里你就跟着我读书写字,若是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 顾珩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沈清渊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我一定会好好做事,好好读书,绝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眼眶也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沈清沅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替他高兴,笑着说道:“好了,既然事情解决了,你就先跟春桃去洗漱一下,换身干净的衣服,再去看看你娘吧。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等明天一早,就让人把银子送到你家去。” 顾珩连忙又向沈清沅道谢,跟着春桃高高兴兴地走了。书房里只剩下沈清渊和沈清沅兄妹二人,沈清渊看着妹妹,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总是这么心善。不过这次倒是做了件好事,这孩子确实是个好苗子,好好培养,将来定有出息。” “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谁发现的。”沈清沅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大哥,府里最近是不是真的不太平啊?刚才我在路上听见家丁说,要加强巡逻。” 沈清渊闻言,脸色微微一沉,点了点头:“嗯,最近京城里不太平,有不少外地来的流民涌入京城,难免会有些不怀好意的人混进来。我已经让人加强了府里的巡逻,你平日里出门也要多加小心,尽量不要单独外出。” 沈清沅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女生。凭借着现代的知识和智慧,她在侯府里站稳了脚跟,还帮着父亲和大哥解决了不少难题。就算真遇到什么危险,她也有信心应对。 “对了大哥,我还有个想法。”沈清沅忽然说道,“既然府里需要加强巡逻,不如我们就成立一个‘侯府护卫队’,让家丁们接受系统的训练,提高他们的战斗力。再在府里安装一些警报装置,比如在墙头装上个铃铛,一旦有人翻墙进来,铃铛就会响,这样就能及时发现危险了。” 沈清渊闻言,眼前一亮。他知道妹妹脑子里总有很多新奇的想法,之前她提出的“流水账记账法”和“垃圾分类法”,都在府里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这次这个“侯府护卫队”的想法,听起来也很有道理。 “好啊,这个想法不错。”沈清渊点了点头,“你具体说说,这个‘侯府护卫队’该怎么组建?训练内容又有哪些?” 沈清沅见大哥感兴趣,立刻来了精神,拉着他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在纸上画了起来:“首先,我们要从家丁里挑选一些身强体壮、反应灵敏的人,组成护卫队,分为白天和黑夜两班,轮流巡逻。训练内容嘛,除了基本的拳脚功夫,还要教他们一些侦察和反侦查的技巧,比如怎么发现踪迹,怎么跟踪敌人,怎么设置陷阱等等。” 她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出了侯府的地图,在关键位置标注出需要安装警报装置的地方:“你看,我们可以在墙头每隔一段距离就装一个铃铛,再在地面上撒一些细粉,一旦有人翻墙进来,就会留下脚印。还可以在假山、花园这些隐蔽的地方安装一些触发式的警报器,比如用绳子拴着铃铛,一旦有人碰到绳子,铃铛就会响。” 沈清渊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和详细的计划,越看越满意,忍不住赞叹道:“沅沅,你这脑子真是太好用了!就按你说的办,明天我就让人挑选家丁,组建护卫队,再让人去准备需要的材料,尽快把警报装置安装好。” 沈清沅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暗暗得意。她这可是借鉴了现代安保系统的理念,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领先的。有了这个“侯府护卫队”和警报装置,侯府的安全就能得到大大的保障了。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家丁慌张的声音:“大人!小姐!不好了!西跨院的绣房着火了!” 沈清渊和沈清沅闻言,脸色骤变,立刻站起身,快步往门外走去。只见远处的西跨院方向火光冲天,还能听到人们的呼喊声和咳嗽声。 “快!让人去打水灭火!再让人去看看有没有人被困在里面!”沈清渊一边往西跨院跑,一边大声命令道。家丁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去厨房打水,有的去西跨院救人,整个侯府顿时乱作一团。 沈清沅也跟着往西跨院跑,心里却有些疑惑。西跨院的绣房里都是易燃的布料和丝线,平日里管理得十分严格,禁止任何人在里面点火,怎么会突然着火呢?而且着火的时间正好是在他们谈论加强安保的时候,这也太巧合了。 难道是有人故意纵火? 这个念头一出,沈清沅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她加快脚步,往西跨院跑去,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查清楚这场火灾的真相,绝不能让幕后黑手逍遥法外。 很快,沈清渊和沈清沅就来到了西跨院。只见绣房的屋顶已经被大火烧塌了,火苗还在不断地往周围蔓延,浓烟滚滚,呛得人喘不过气来。家丁们正拿着水桶、水盆往火里浇水,可火势太大,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大哥,这样不行,火势太大了,光靠浇水根本扑不灭。”沈清沅大声说道,“我们得想办法切断火源,把绣房周围的易燃物品都搬走,再在周围挖一条隔离带,防止火势蔓延。” 沈清渊闻言,立刻命令道:“快!所有人听着!一部分人继续浇水灭火,另一部分人把绣房周围的布料、木头都搬走,再去拿铁锹,在绣房周围挖一条隔离带!” 家丁们立刻按照命令行动起来,有的去搬易燃物品,有的去拿铁锹挖隔离带。沈清沅也没有闲着,她发现绣房旁边有一口水井,立刻让人把水桶绑在绳子上,从井里打水灭火,这样比从厨房运水要快得多。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火势终于得到了控制,慢慢变小了。半个时辰后,大火终于被扑灭了。绣房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只剩下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布料味和木头味,让人闻了十分难受。 沈清渊让人清点人数,发现绣房里的绣娘都及时逃了出来,没有人员伤亡,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走到沈清沅身边,皱着眉头说道:“还好没有人员伤亡,不然事情就严重了。不过这场火灾来得太蹊跷了,必须查清楚原因。” 沈清沅点了点头,走到绣房的废墟前,仔细观察起来。她发现绣房的门窗都是从里面锁上的,这说明火灾不是从外面引起的。而且她在废墟 第123章 金桂宴上拆锦绣,巧借秋风辩伪真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秋的风裹着金桂的甜香,卷过永宁侯府朱红的廊柱,将檐角铜铃吹得叮当作响。沈清沅坐在梳妆镜前,看着丫鬟青黛将一支嵌着东珠的金步摇插进自己发间,镜面映出的少女眉眼清亮,嘴角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今日这场由长公主府牵头的“赏桂宴”,说是文人雅集,实则是京中贵女们暗自较劲儿的修罗场,而她这位“死而复生”又性情大变的侯府嫡女,自然是众人目光的焦点。 “姑娘,您说长公主今日突然设宴,会不会是为了上次李尚书家小姐丢玉镯的事儿?”青黛一边给沈清沅整理着水绿色的褙子,一边压低声音问道,眼底满是担忧。前几日京中传开,李尚书家的嫡女李嫣然在赏花宴上丢了一只价值千金的羊脂玉镯,有人含糊其辞说看见最后接触玉镯的是沈清沅,虽无实证,却也让不少人暗自揣测。 沈清沅拿起一支银质小簪,在指尖转了个圈,轻笑出声:“管她是为了玉镯,还是为了看我这个‘异类’出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对了,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带好了?” “都带了!”青黛忙点头,从随身的锦囊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您要的银丝、磁石还有那几块不同成色的玉片,一样不少。只是姑娘,您带这些做什么?难不成还能在宴会上变戏法?” “变戏法倒不至于,”沈清沅接过锦盒,随手塞进袖中,“不过是怕有人拿‘玉’说事儿,总得备着些能辨真假的玩意儿。毕竟这京城里,真玉不多,装模作样的假人可不少。” 说话间,外头传来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管家来报,说是侯夫人已经在府门外等候。沈清沅起身理了理裙摆,跟着青黛走出房门,远远便看见侯夫人柳氏站在马车旁,穿着一身绛红色的锦缎衣裙,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 “沅儿,今日长公主府的宴会长辈众多,你可得谨言慎行,莫要再像从前那般任性。”柳氏拉过沈清沅的手,指尖冰凉,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警告,“尤其是李尚书家的嫣然姑娘,你当日既是最后见她玉镯的人,今日见了面,多赔些不是总是好的。” 沈清沅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乖巧的样子,点头道:“母亲放心,女儿省得。只是女儿也好奇,那玉镯丢了便丢了,怎么偏偏就传成是女儿拿的?难不成是有人看见女儿碰过,还是有什么证据?” 柳氏被问得一噎,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道:“不过是旁人随口猜测,你别往心里去。今日宴会上少说话,多吃些点心便好。”说罢,便推着沈清沅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过长街,沈清沅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秋阳正好,街上行人往来,小贩们吆喝着卖糖炒栗子和桂花糕,一派热闹景象。可她知道,这繁华背后藏着多少算计——柳氏一心想让庶女沈清柔顶替她的位置,李嫣然仗着父亲是尚书,在京中贵女圈里横行霸道,还有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宗室女眷,今日的宴会上,指不定有多少陷阱等着她。 “姑娘,您看那是不是靖安王世子的马车?”青黛突然指着前方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说道。沈清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马车的车帘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雄鹰,正是靖安王世子萧煜的标志。 说起萧煜,沈清沅不由得想起上次在围猎场上,这位世子帮她解了围,还送了她一支能辨毒的银簪。后来她派人去道谢,却听说萧煜被靖安王禁了足,说是怕他再跟她这个“不祥之人”来往。今日能在这里见到他的马车,倒是有些意外。 “许是巧了。”沈清沅放下车帘,不再多想。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应对今日的宴会,至于萧煜,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路人罢了。 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长公主府。府门外早已停满了各式马车,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络绎不绝地往里走。沈清沅跟着柳氏下了马车,刚走到门口,便听见一个娇俏的声音传来:“清沅姐姐,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沈清沅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快步朝她走来,正是她的庶妹沈清柔。沈清柔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眼底却藏着几分嫉妒和算计。 “妹妹今日倒是来得早。”沈清沅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淡淡说道。 沈清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怕迟到了惹长公主不快。对了姐姐,前几日李嫣然姐姐丢了玉镯的事,你听说了吗?我听人说,有人看见姐姐当时就在嫣然姐姐身边,姐姐可有受惊?”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暗示沈清沅和玉镯丢失有关。沈清沅挑眉,刚想开口反驳,却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清柔小姐倒是消息灵通,只是不知这‘有人看见’,究竟是哪个人看见了?” 沈清沅循声望去,只见萧煜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他不知何时走过来的,正好听见了沈清柔的话。 沈清柔看见萧煜,脸色瞬间变得通红,连忙低下头,小声道:“世、世子殿下,我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别的意思。” 萧煜没理会沈清柔,目光转向沈清沅,淡淡说道:“长公主在里头等着呢,沈小姐还是早些进去吧,免得被无关之人扰了兴致。” 沈清沅心中一动,对着萧煜微微颔首,道了声“多谢”,便跟着柳氏往里走。沈清柔站在原地,看着沈清沅的背影,气得攥紧了拳头,却又不敢在萧煜面前发作,只能悻悻地跟了上去。 走进长公主府,只见庭院里种满了桂花树,金黄的花瓣落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桂花香。庭院中央搭了一个高台,台上摆放着桌椅,几位穿着华丽的夫人小姐已经坐在那里,正说说笑笑。长公主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衣裙,头戴凤冠,神色威严。 沈清沅跟着柳氏走上前,对着长公主行了一礼:“臣女沈清沅,见过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抬眸看了沈清沅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缓缓说道:“免礼吧。听说你前几日受了惊,今日看着倒是精神不错。” “多谢长公主关心,臣女无碍。”沈清沅起身,站在一旁。 就在这时,李嫣然突然站起身,走到沈清沅面前,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说道:“沈清沅!你还敢来!我那只羊脂玉镯,是不是你偷了?” 李嫣然的声音很大,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庭院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沅身上,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柳氏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打圆场:“嫣然小姐,话可不能乱说!沅儿一向乖巧懂事,怎么会偷你的玉镯呢?许是你自己放错地方了,再好好找找便是。” “我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李嫣然梗着脖子,指着沈清沅说道,“那日赏花宴上,只有你靠近过我的座位,不是你偷的是谁?你别以为你是侯府嫡女就可以为所欲为,今日有长公主殿下在,你必须把玉镯还给我!” 沈清沅看着李嫣然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说我偷了你的玉镯,可有证据?” “证据?”李嫣然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你偷,但那日只有你靠近过我的座位,不是你是谁?再说了,你一个‘死而复生’的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看向沈清沅的目光都变得异样起来,毕竟“死而复生”这种事太过离奇,难免会让人觉得她不祥。 沈清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冰冷:“李小姐,你丢了玉镯,我很同情你。但你不能因为没有证据,就随意污蔑我,更不能拿我的身世说事。你说那日只有我靠近过你的座位,可曾有人能为你作证?” 李嫣然眼珠一转,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沈清柔,说道:“清柔妹妹当时也在,她可以作证!清柔妹妹,你快告诉大家,那日是不是只有沈清沅靠近过我的座位?” 沈清柔犹豫了一下,在李嫣然的催促下,小声说道:“我、我那日确实看见姐姐在嫣然姐姐的座位旁边停留过一会儿……” “你看!”李嫣然得意地说道,“清柔妹妹都看见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清沅看向沈清柔,眼神锐利:“妹妹,你确定你看清楚了?那日赏花宴上,人来人往,你怎么就确定只有我靠近过李小姐的座位?而且你当时不是在跟其他小姐说话吗,怎么会注意到我?” 沈清柔被沈清沅问得哑口无言,眼神躲闪,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萧煜突然开口说道:“李小姐,据我所知,那日赏花宴上,除了沈小姐,你身边的丫鬟也一直在你座位附近走动。而且你那支玉镯,据说上面刻着你的名字,不知可否让大家看看你的玉镯盒子,也好确认一下玉镯的特征?” 李嫣然脸色一变,支支吾吾地说道:“玉镯盒子……我、我早就弄丢了……” “哦?”萧煜挑眉,“玉镯丢了,连盒子也一起丢了?这倒是有些奇怪。一般来说,贵重物品的盒子都会妥善保管,怎么会轻易弄丢?” 李嫣然被问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涨红了脸,死死地盯着沈清沅。 沈清沅看了萧煜一眼,心中了然,随即上前一步,对着长公主说道:“长公主殿下,臣女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臣女的清白。” 长公主点点头,说道:“哦?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沈清沅从袖中掏出那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放着银丝、磁石和几块玉片。她拿起一块玉片,说道:“长公主殿下,各位夫人小姐,这是几块不同成色的玉片,其中有一块是真玉,其余几块都是假玉。臣女这里有一根银丝,将银丝缠绕在玉片上,再用磁石靠近,如果是真玉,银丝会保持不动;如果是假玉,银丝会被磁石吸引,发生偏转。” 众人都好奇地围了过来,想看沈清沅究竟要做什么。李嫣然更是一脸不屑,说道:“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办法?玉的真假岂是用几根破银丝就能辨别的?” 沈清沅没理会李嫣然,继续说道:“臣女之所以用这个办法,是因为臣女听说,李小姐那支羊脂玉镯是西域进贡的珍品,其中含有微量的磁性物质,而普通的假玉则不含。如果李小姐能找到见过那支玉镯的人,描述一下玉镯的特征,再用这个办法检验一下市面上类似的玉镯,或许就能找到线索。” 说到这里,沈清沅话锋一转,看向李嫣然:“不过,李小姐刚才说玉镯盒子也弄丢了,那不知李小姐能否详细描述一下玉镯的特征?比如玉镯上的花纹、刻字,还有玉镯的重量、大小等等。” 李嫣然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记不清了……那玉镯我才戴了没几天,好多细节都没注意……” “记不清了?”沈清沅冷笑,“李小姐,那支玉镯可是价值千金的珍品,你怎么会记不清细节?难道你根本就没有那支玉镯,或者说,你那支玉镯根本就是假的?” 李嫣然脸色大变,厉声说道:“你胡说!我那只玉镯是我父亲好不容易才给我弄来的,怎么会是假的?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试便知。”沈清沅看向长公主,“长公主殿下,臣女斗胆,请您派人去李尚书府,将李小姐所说的那支玉镯的仿制品或者类似的玉镯取来几件,用臣女的办法检验一下,也好还臣女一个清白。” 长公主沉吟了片刻,点头说道:“好,就依你所言。来人,去李尚书府取几件类似的羊脂玉镯来。” 很快,侍卫便从李尚书府取来了几件玉镯。沈清沅当着众人的面,将银丝缠绕在玉镯上,再用磁石靠近。果然,正如她所说,其中一件玉镯上的银丝保持不动,而其他几件玉镯上的银丝都被磁石吸引,发生了偏转。 沈清沅拿起那支银丝没有偏转的玉镯,说道:“长公主殿下,各位请看,这支玉镯才是真正含有微量磁性物质的西域珍品,而其他几支都是普通的假玉。如果李小姐那支玉镯真的是西域进贡的珍品,那么它应该和这支玉镯一样,能够通过这个检验。” 众人都看向李嫣然,等着她说话。李嫣然脸色苍白,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李嫣然的丫鬟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道:“长公主殿下,奴婢有罪!那日赏花宴上,是奴婢不小心将小姐的玉镯弄丢了,小姐怕被尚书大人责骂,才故意说是沈小姐偷了玉镯,还让奴婢不要说出去……” 丫鬟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庭院里炸开。众人都惊呆了,看向李嫣然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李嫣然又气又急,指着丫鬟骂道:“你胡说!明明是你偷了我的玉镯,还敢在这里诬陷我!” “奴婢没有诬陷小姐!”丫鬟哭着说道,“那日奴婢给小姐整理座位时,不小心将玉镯碰掉在地上,等奴婢反应过来时,玉镯已经不见了。小姐知道后,怕被尚书大人责罚,就想让沈小姐背这个黑锅,还让奴婢配合她演戏……” 真相大白,众人都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长公主脸色铁青,厉声说道:“李嫣然!你身为尚书府的嫡女,竟敢如此颠倒黑白,污蔑侯府嫡女,简直是胆大包天!今日若不是沈清沅聪慧,恐怕就要被你蒙冤了!” 李嫣然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求饶:“长公主殿下,臣女知道错了,求您饶了臣女这一次吧……” 长公主冷哼一声,说道:“饶了你?你让沈清沅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岂能就这么算了?来人,将李嫣然带回府中,禁足三个月,好好反省!另外,传我旨意,斥责李尚书教子无方,让他好好管教女儿!” 侍卫立刻上前,将李嫣然带了下去。李嫣然一边被拖走,一边哭着喊“我错了”,但已经没有人再同情她。 沈清柔站在一旁,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更没想到自己会被牵连进来。沈清沅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警告却让沈清柔不寒而栗。 长公主看着沈清沅,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沈清沅,你今日不仅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还展现出了过人的聪慧和胆识,真是难得。以后若再有人敢污蔑你,你只管告诉本宫,本宫为你做主。” “多谢长公主殿下。”沈清沅躬身行礼,心中松了一口气。这场危机,总算是化解了。 宴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却比之前轻松了许多。众人看向沈清沅的目光,也从之前的好奇和揣测变成了敬佩和欣赏。不少夫人小姐主动上前和沈清沅打招呼,想要和她结交。 萧煜走到沈清沅身边,低声说道:“没想到你还懂这些辨玉的方法。” 沈清沅笑了笑,说道:“不过是以前在书上看到过,今日正好派上用场罢了。倒是要多谢世子殿下刚才帮我说话。” “举手之劳而已。”萧煜看着沈清沅,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慧。” 沈清沅微微挑眉,没有接话。她知道,经过今日之事,她在京中的名声会有所好转,但也会引来更多的嫉妒和算计。以后的路,还需要更加小心谨慎。 夕阳西下,宴会渐渐接近尾声。沈清沅跟着柳氏走出长公主府,坐上马车。柳氏看着沈清沅,眼神复杂,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清沅靠在马车的软垫上,看着窗外渐渐变暗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今日这场“赏桂宴”,她不仅洗 第124章 玉壶敲冰碎旧局,金簪映月破新谋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紫藤花架时,却被沈清辞手中的团扇生生扇出几分凉意。她指尖捏着枚刚剥好的荔枝,晶莹的果肉还沾着水珠,目光却落在廊下那只正歪头梳理羽毛的画眉鸟身上——这鸟是昨日大理寺少卿苏文彦派人送来的,说是查案时抄没的赃物,想着她院里清净,送来添点生气。 “小姐,您都盯着这鸟看半个时辰了,再看下去,它都要被您看羞了。”贴身丫鬟晚晴端着一碟冰镇绿豆沙过来,瓷碗碰在描金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将碟子往石桌上一放,顺势往廊外望了望,“方才前院来传话,说二姑奶奶带着表小姐过来了,此刻正在正厅等着呢。” 沈清辞闻言,指尖的荔枝果肉轻轻往嘴里一送,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她却微微蹙了眉:“二姑奶奶?她不是上个月才回的夫家?怎么这时候又来了?” 这位二姑奶奶沈明兰,是永宁侯府的二小姐,嫁去了江南望族柳家,平日里除了年节几乎不回娘家。上个月回来说是给老夫人送新采的明前茶,却暗地里跟几位管事嬷嬷打听府里的账目,被沈清辞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此刻突然再来,怕是没那么简单。 晚晴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听前院的小丫鬟说,二姑奶奶这次来,还带了不少东西,光箱子就抬了五个,说是给老夫人和各位主子的节礼。”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还有啊,我听送消息的小丫鬟说,表小姐柳嫣然这次也跟来了,还穿了件石榴红的撒花软缎裙,头上插的金步摇,看着比上次来的时候阔气多了。” 沈清辞放下团扇,拿起帕子擦了擦指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柳家这两年在江南生意受挫,去年还从永宁侯府借了五万两银子周转,如今柳嫣然突然穿金戴银,怕是二姑奶奶又想打侯府的主意了。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月白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的缠枝莲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是要活过来一般:“走,去正厅看看,总不能让二姑奶奶等急了。” 刚走到穿堂,就听见正厅里传来二姑奶奶沈明兰爽朗的笑声,夹杂着老夫人温和的应答。沈清辞放慢脚步,隔着雕花的木门,隐约看见柳嫣然正站在老夫人身边,手里捧着个锦盒,正说得眉飞色舞。 “祖母,您看这对玉镯,是我娘特意在江南给您寻来的,暖玉的,戴着最养人了。”柳嫣然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娇俏,“还有这个赤金嵌红宝石的戒指,是我给三妹妹选的,三妹妹生得白,戴这个肯定好看。” 沈清辞挑了挑眉,推开门走进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二姑奶奶,表小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沈明兰见她进来,立刻站起身,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清辞啊,真是越来越标致了!这才多久没见,瞧着又长开了些,比京里那些贵女还要出挑。”她一边说,一边给柳嫣然使了个眼色,“嫣然,快给你三妹妹问好。” 柳嫣然放下锦盒,走到沈清辞面前,微微屈膝:“三妹妹安好。”只是她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打量,尤其是在看到沈清辞裙摆上的缠枝莲纹时,眼底闪过一丝嫉妒——那料子是去年西域进贡的云锦,整个京城也没几件,沈清辞竟然用来做了日常穿的襦裙。 沈清辞假装没看见她的神色,笑着回礼:“表小姐客气了。方才听晚晴说,二姑奶奶带了不少节礼过来,倒是让您费心了。” 老夫人在一旁笑着打圆场:“明兰也是一片孝心,快坐下说话。丫鬟们,把明兰带来的东西收下去,给二姑奶奶和表小姐上茶。” 几人坐下后,沈明兰先是跟老夫人说了些江南的风土人情,又聊了聊京里的新鲜事,话锋渐渐转到了柳嫣然身上:“母亲,您看嫣然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这次我带她来京城,就是想让她多认识些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她看向沈清辞,眼神带着点试探,“清辞啊,你在京里认识的贵公子多,能不能帮你表小姐留意留意?最好是家世好些,人品又端正的。” 沈清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底带着点笑意:“二姑奶奶说笑了,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哪里认识什么贵公子?不过若是有合适的,我自然会帮表小姐留意。只是不知表小姐心仪什么样的人家?是看重家世,还是看重人品,或是有其他的要求?” 柳嫣然脸颊微红,轻声说道:“我……我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对方人品好,待我好就行了。”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瞟向窗外,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沈清辞心中一动,突然想起前几日听人说,柳嫣然在江南的时候,曾与一位姓赵的公子有过牵扯,后来那赵公子家道中落,柳家便不同意这门亲事了。如今柳嫣然来京城议亲,怕是想找个比赵家更好的人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老夫人,二姑奶奶,三小姐,吏部尚书府的李小姐派人送帖子来了,说是请三小姐明日去城外的栖霞山赏杜鹃花。” 沈清辞接过帖子,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明日巳时在栖霞山的望霞亭集合,除了她之外,还有几位相熟的贵女。她笑着对老夫人说:“祖母,明日我便去赴约,正好也能散散心。” 沈明兰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栖霞山的杜鹃花可是京城有名的景致,嫣然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不如明日让嫣然跟你一起去?也好让她多认识些京里的贵女。” 老夫人看向沈清辞,眼神带着询问。沈清辞笑着点头:“自然是好的,多个人也热闹些。只是怕委屈了表小姐,要跟我们一起爬山。” 柳嫣然连忙说道:“不委屈,能跟三妹妹一起去赏杜鹃花,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便带着晚晴和柳嫣然,坐上了前往栖霞山的马车。马车行驶在郊外的小路上,两旁的田野里开满了金黄色的油菜花,微风拂过,花香阵阵。柳嫣然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着外面的景色,脸上满是兴奋:“三妹妹,京城的郊外真好看,比江南还要美呢。” 沈清辞笑着说道:“表小姐若是喜欢,以后可以多出来走走。京里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比如北海公园的荷花,香山的红叶,都是很有名的。”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栖霞山脚下。沈清辞等人下了马车,只见山脚下已经停了不少马车,都是京里贵女们的。李小姐看到沈清辞,连忙笑着迎了上来:“清辞,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她看到柳嫣然,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位是?” 沈清辞介绍道:“这是我的表小姐柳嫣然,从江南来的,今日我带她一起来赏杜鹃花。” 李小姐笑着对柳嫣然说道:“柳小姐安好,我是吏部尚书府的李婉清。” 柳嫣然连忙回礼:“李小姐安好。” 众人寒暄了几句,便一起往山上走去。栖霞山不高,山路也比较平缓,一路上,柳嫣然都在不停地问东问西,对京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沈清辞耐心地回答着她的问题,偶尔也会跟其他贵女聊聊天,气氛十分融洽。 走到望霞亭时,众人都有些累了,便在亭子里休息。丫鬟们拿出带来的点心和茶水,众人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欣赏着周围的杜鹃花。漫山遍野的杜鹃花,有红色的、粉色的、紫色的,竞相开放,像一片彩色的海洋,美丽极了。 柳嫣然看着眼前的景色,忍不住赞叹道:“真美啊,要是能把这里的杜鹃花移栽到江南去就好了。” 旁边一位姓王的贵女笑着说道:“柳小姐若是喜欢,下次可以多来几次。不过这杜鹃花娇贵得很,移栽到江南怕是活不了。” 柳嫣然有些失望地说道:“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众人好奇地往山下望去,只见一群身着锦衣的公子哥正骑着马往山上走来,为首的那位公子,白衣胜雪,面容俊朗,正是当今太子的伴读,也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子,顾言琛。 柳嫣然看到顾言琛,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脸颊也变得通红。她拉了拉沈清辞的衣袖,小声说道:“三妹妹,那位就是顾公子吧?我在江南的时候就听说过他的名字,没想到今日竟然能见到他本人。” 沈清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顾言琛的视线。顾言琛看到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沈清辞也礼貌地回以微笑,然后对柳嫣然说道:“是他,顾公子不仅才华横溢,人品也十分端正,京里很多贵女都很欣赏他。” 柳嫣然咬了咬嘴唇,眼神中带着点期待:“那……那我们能不能过去跟他打个招呼?”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说道:“不太好吧,我们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主动跟陌生男子打招呼,传出去对名声不好。” 柳嫣然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沈清辞说得有道理,只好作罢。不过她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顾言琛,直到顾言琛等人走进了不远处的另一个亭子。 过了一会儿,顾言琛身边的一个公子哥突然朝着望霞亭这边走来,对着沈清辞拱手说道:“沈小姐,我家公子请您过去一叙,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清辞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劳烦公子带路。”她对李婉清等人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跟着那位公子哥走到顾言琛所在的亭子,沈清辞看到顾言琛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在等着她。她走上前,微微屈膝:“顾公子,不知您找我有何事?” 顾言琛放下书,看着她说道:“沈小姐,昨日我听苏少卿说,你院里多了一只画眉鸟?” 沈清辞有些惊讶:“顾公子怎么知道?” 顾言琛笑了笑:“苏少卿是我的好友,昨日他跟我说起此事,还说那只画眉鸟是查案时抄没的赃物,背后可能牵扯到一桩旧案。我想着你或许会感兴趣,便想跟你说说。” 沈清辞眼前一亮:“哦?不知是什么旧案?” 顾言琛压低声音,说道:“去年江南盐运案,你应该听说过吧?那只画眉鸟的原主人,就是当时负责江南盐运的官员,后来因为贪赃枉法被抄家,那只画眉鸟也被充公了。苏少卿怀疑,那只画眉鸟身上可能藏着盐运案的线索,所以才送给你,想让你帮忙留意一下。” 沈清辞心中一凛,江南盐运案去年闹得沸沸扬扬,涉案官员多达数十人,其中还有几位是朝中重臣,最后因为证据不足,只处置了几个小喽啰,案子便不了了之了。若是能从这只画眉鸟身上找到线索,说不定能将这桩旧案重新翻出来。 她看着顾言琛,说道:“顾公子放心,我会好好留意那只画眉鸟的,若是有什么发现,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和苏少卿。” 顾言琛点了点头:“有劳沈小姐了。对了,方才我看到你身边跟着一位姑娘,不知是谁?” 沈清辞说道:“那是我的表小姐柳嫣然,从江南来的,这次来京城是为了议亲。” 顾言琛若有所思地说道:“柳家?江南的柳家?我好像听说过,去年江南盐运案,柳家似乎也牵扯其中,只是后来因为证据不足,才没有被追究。” 沈清辞心中一动,看来柳家这次来京城,不仅仅是为了柳嫣然的亲事,说不定还有其他的目的。她对顾言琛说道:“多谢顾公子提醒,我会多加留意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沈清辞便起身告辞,回到了望霞亭。柳嫣然看到她回来,连忙问道:“三妹妹,顾公子找你有什么事啊?” 沈清辞笑着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跟我聊了聊江南的风土人情。”她不想让柳嫣然知道太多关于盐运案的事情,以免打草惊蛇。 柳嫣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多问。众人又在亭子里休息了一会儿,便一起下山了。在回去的路上,柳嫣然一直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沈清辞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警惕。 回到侯府后,沈清辞立刻把晚晴叫到身边,说道:“晚晴,你去查一下,二姑奶奶这次来京城,除了给老夫人送节礼和代表小姐议亲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尤其是关于柳家去年牵扯到江南盐运案的事情,一定要查清楚。” 晚晴点头说道:“小姐放心,我这就去查。”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一边留意着那只画眉鸟,一边等待着晚晴的消息。那只画眉鸟倒是十分乖巧,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鸣叫,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沈清辞甚至仔细检查了鸟笼和鸟食,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这天晚上,沈清辞正在房间里看书,晚晴突然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小姐,我查到了!二姑奶奶这次来京城,确实是为了柳家的事情。去年江南盐运案,柳家虽然没有被追究,但他们私下里还藏了不少赃款,如今朝廷又开始重新调查盐运案,柳家怕被查到,便想把赃款转移到京城来,还想通过二姑奶奶的关系,找朝中重臣帮忙疏通。” 沈清辞放下书,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们想转移多少赃款?找的又是哪位重臣?” 晚晴说道:“具体转移多少赃款,我还没查到。不过我听说,二姑奶奶已经见过了户部尚书,还送了不少贵重的礼物。另外,表小姐柳嫣然这次来京城议亲,也是想嫁给一位有势力的公子哥,好让柳家有靠山。” 沈清辞冷笑一声:“柳家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他们找错了人。户部尚书是个出了名的清官,怎么可能会帮他们疏通关系?至于嫣然的亲事,若是让京里的人知道柳家牵扯到盐运案,怕是没人敢娶她。” 晚晴说道:“小姐说得是。对了,我还查到,那只画眉鸟的原主人,也就是去年负责江南盐运的官员,在抄家之前,曾把一份记录盐运案赃款去向的账本藏了起来。苏少卿怀疑,那份账本可能就藏在画眉鸟身上,只是一直没有找到。” 沈清辞眼前一亮:“账本藏在画眉鸟身上?怎么藏?” 晚晴摇了摇头:“具体怎么藏,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说,那只画眉鸟的鸟笼里,有一根横杆是空心的,说不定账本就藏在里面。” 沈清辞立刻起身,说道:“走,去看看那只画眉鸟。” 两人来到西跨院的廊下,沈清辞仔细检查了鸟笼里的横杆。果然,她发现其中一根横杆的两端,有细微的缝隙。她用指尖轻轻抠了抠,横杆的一端竟然被打开了,里面果然藏着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 沈清辞小心翼翼地把纸拿出来,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江南盐运案赃款的去向,其中竟然还有柳家的名字,而且数额还不小。她心中一喜,这张纸可是重要的证据,有了它,就能把柳家和那些牵扯到盐运案的官员一网打尽了。 “小姐,太好了!有了这份账本,我们就能揭穿柳家的阴谋了!”晚晴兴奋地说道。 沈清辞点了点头,把账本收好:“这件事不能声张,我们得尽快把账本交给苏少卿和顾公子,让他们帮忙处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二姑奶奶沈明兰带着柳嫣然走了进来。沈明兰看到沈清辞手里拿着一张纸,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清辞,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把纸藏到身后,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一张普通的信纸。二姑奶奶,表小姐,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 沈明兰说道:“我听说你今日从栖霞山回来后,就一直待在院子里,担心你出什么事,所以过来看看。”她目光锐利地盯着沈清辞的身后,“清辞,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沈清辞心中暗道不好,看来沈明兰已经 第125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拆解连环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靖安侯府,处处浸着沁人的暖意。西跨院的紫藤萝爬满了花架,淡紫色的花瓣簌簌落在抄手游廊的青石板上,风一吹便卷成细碎的浪。沈微婉正对着铜镜调整发间的珠花,赤金点翠的凤凰步摇垂着三粒东珠,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映得镜中人眼底流光溢彩。 “小姐,这袭烟霞色的蹙金绣袄裙配月白绫罗披风,再合适不过了。”贴身丫鬟挽月捧着首饰盒笑盈盈地说道,“方才听前院说,顺天府尹家的夫人、礼部尚书家的小姐都到了,连宫里的李嬷嬷都跟着长公主殿下的陪房来了呢。” 沈微婉对着镜子勾了勾唇角,指尖捻过披风上绣着的缠枝莲纹样。今日是靖安侯为庆贺幼子沈明轩束发特地设的宴席,说是家宴,实则邀了京中大半勋贵世家,明里暗里都是为了给她这个侯府嫡女攒人脉。自从三年前她从现代穿越而来,凭着一手改良的织布技艺、精准的经商眼光,不仅帮侯府摆脱了财政危机,还让“婉娘绣坊”成了京中贵妇追捧的心头好,如今的沈微婉,早不是当初那个刚穿越时连规矩都分不清的“愣头青”了。 “知道了,”她转过身,提起裙摆试了试步,“走,别让母亲和父亲等急了。” 穿过月亮门时,恰好遇上从偏院过来的庶妹沈清柔。沈清柔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衣裙,头上只簪了支银钗,见了沈微婉,脸上立刻堆起温顺的笑意:“姐姐今日可真好看,想来待会儿宴席上,定会让各位夫人小姐都眼前一亮。” 沈微婉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接话。这位庶妹自打她穿越过来,就没少明里暗里使绊子,可惜每次都被她四两拨千斤地化解,如今倒学会了装乖巧。她越过沈清柔,径直往前院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妹妹也好看,就是衣裳颜色太素了,今日是明轩的好日子,该穿得喜庆些才是。” 沈清柔站在原地,指甲暗暗掐进了掌心。她当然想穿好衣裳,可库房里的好料子都被沈微婉以“绣坊用料”的名义调走了,母亲周氏又偏心沈微婉,根本不给她添置新首饰。她望着沈微婉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很快掩饰过去——今日她早有准备,定要让沈微婉出个大丑。 前院的宴席设在澄瑞亭,亭外环绕着一圈太湖石,石缝里种着兰草,微风拂过,满是清雅的香气。亭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铺着明黄色的锦缎桌布,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水晶肘子、松鼠鳜鱼、燕窝羹,还有沈微婉特意让厨房做的“现代改良版”糖醋排骨,用番茄酱代替了传统的糖色,色泽红亮诱人。 靖安侯沈毅正陪着顺天府尹说话,见沈微婉过来,立刻招手:“婉儿来了,快过来给李嬷嬷请安。” 沈微婉走上前,对着坐在主位旁的李嬷嬷屈膝行礼:“微婉见过李嬷嬷,嬷嬷近日身子可好?” 李嬷嬷是宫里的老人,跟着长公主多年,眼光毒辣得很。她上下打量了沈微婉一番,笑着拉起她的手:“哎呦,侯府小姐真是越长越标致了,这气度,比宫里的公主也不差分毫。前几日长公主还念叨着,说你做的那个‘改良胭脂’好用得很呢。” 周围的夫人们立刻附和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沈微婉,把沈清柔晾在了一旁。沈清柔端着茶杯,手指微微颤抖,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往沈微婉身后的丫鬟春桃身边挪了挪。 宴席进行到一半,沈明轩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蹦蹦跳跳地跑到沈微婉身边:“姐姐,你答应给我的礼物呢?” 沈微婉笑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小巧的弩箭,箭身雕刻着花纹,箭头是用黄铜做的,圆润没有杀伤力。“这是姐姐给你做的玩具弩,往后不许再拿石子打鸟了,用这个既安全又好玩。” 沈明轩眼睛一亮,接过弩箭就跑去找其他世家子弟炫耀了。众人见沈微婉如此疼爱幼弟,又纷纷夸赞她贤惠懂事。就在这时,突然传来“哗啦”一声脆响——沈清柔端着的琉璃盏掉在了地上,碎片溅到了李嬷嬷的裙摆上。 “哎呀!”沈清柔惊呼一声,连忙跪下磕头,“嬷嬷恕罪,是清柔不小心,惊扰了嬷嬷……” 李嬷嬷皱了皱眉,刚想说话,沈清柔却突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沈微婉:“姐姐,方才我见你身后的春桃姐姐推了我一把,我才失手摔了琉璃盏的……我知道春桃姐姐是你的人,可也不能这样欺负我啊……”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微婉和春桃身上。春桃脸色发白,急忙摆手:“不是我!我根本没碰过二小姐!” 沈清柔哭得更凶了:“就是你!方才你站在我身后,我明明感觉到有人推我……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让丫鬟欺负我啊……” 周氏脸色一沉,看向沈微婉:“婉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微婉端着茶杯,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她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走到沈清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妹妹说春桃推了你,可有证据?” “我……我有证人!”沈清柔指向旁边的一个丫鬟,“方才绿萼也看到了,春桃确实推了我!” 绿萼是周氏身边的丫鬟,平日里和沈清柔走得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回夫人,方才我好像确实看到春桃姑娘往二小姐那边靠了靠……” “好像?”沈微婉挑眉,“绿萼姐姐说话可要仔细些,‘好像’可不是证据。方才宴席上这么多人,除了绿萼姐姐,还有谁看到春桃推了二小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方才大家都在看沈明轩的玩具弩,根本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沈清柔急了,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沈微婉的鼻子:“姐姐,你别狡辩!春桃是你的丫鬟,她做的事自然是你指使的!你就是见不得我在宴席上露面,故意让她推我,好让我出丑!” “哦?”沈微婉轻笑一声,“妹妹这话可就奇怪了。我为何要见不得你露面?今日是明轩的束发宴,来的都是京中的权贵,妹妹若是表现得好,说不定还能被哪位夫人看中,谋个好亲事。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故意让你出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琉璃盏碎片,继续说道:“再说了,这琉璃盏是父亲特意从西域买来的,价值不菲。妹妹若是真的不小心摔了,道歉也就是了,为何非要扯上春桃?难道妹妹是想借着摔琉璃盏的事,栽赃陷害我,好让我在李嬷嬷和各位夫人面前丢脸?” 沈清柔脸色一变,连忙说道:“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沈微婉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琉璃碎片,递到沈清柔面前,“妹妹请看,这琉璃盏的碎片边缘很整齐,若是不小心摔落,碎片应该是不规则的,可这碎片却像是被人刻意摔碎的。而且,妹妹你身上的衣裙干干净净,没有丝毫酒渍或菜汤,若是真的被人推搡,怎么会如此整洁?”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方才沈清柔端着的琉璃盏里装着酒,若是真的被推搡,酒肯定会洒在她身上,可她的衣裙确实没有任何污渍。 沈清柔慌了,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我只是反应快,把酒都洒在地上了……” “反应快?”沈微婉冷笑一声,“妹妹的反应倒是快,可李嬷嬷的裙摆上却溅到了酒渍。若是妹妹真的反应快,怎么会让酒渍溅到嬷嬷身上,自己却一点事都没有?” 李嬷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又看了看沈清柔,眼神里多了几分怀疑。 沈微婉继续说道:“还有,妹妹说春桃推了你,可春桃一直站在我身后,离你至少有三尺远。这么远的距离,春桃怎么可能推到你?除非春桃会隔空取物,或者妹妹会缩骨功,能自己凑到春桃身边去。” 这话一出,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沈清柔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沈明轩突然跑了过来,手里拿着那把玩具弩,指着沈清柔身后的绿萼:“姐姐,我看到了!方才这个丫鬟偷偷往二姐姐的茶杯里放了东西!” 绿萼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是我!我没有!” 沈微婉眼睛一亮,走到绿萼面前:“绿萼姐姐,明轩年纪小,不会说谎。你为何要往二妹妹的茶杯里放东西?那东西又是什么?” 绿萼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沈清柔见状,知道大势已去,尖叫一声:“是我让她放的!不关绿萼的事!” 所有人都惊呆了。沈毅脸色铁青,一拍桌子:“你说什么?你让她放了什么?” 沈清柔瘫坐在地上,泪水直流:“我……我只是想让姐姐出丑……我让绿萼往我的茶杯里放了些泻药,原本想假装肚子疼,说是吃了姐姐做的糖醋排骨才这样的,好让大家觉得姐姐的厨艺不好,没想到……没想到会摔了琉璃盏,还被明轩看到了……” 真相大白,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沈清柔不仅想栽赃春桃,还想毁掉沈微婉的名声。周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柔:“你……你这个孽障!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竟然做出这种事!” 李嬷嬷站起身,冷冷地看了沈清柔一眼:“二小姐心思如此歹毒,不仅栽赃陷害丫鬟,还想污蔑侯府嫡女,今日若不是侯府小姐聪明,恐怕就要被你蒙骗了。” 沈微婉走到李嬷嬷面前,屈膝行礼:“嬷嬷,今日之事让您受惊了,微婉代舍妹向您赔罪。舍妹年纪小,不懂事,还望嬷嬷海涵。” 李嬷嬷笑着扶起她:“侯府小姐不必多礼。今日之事,是二小姐的错,与你无关。你如此聪明冷静,倒是个有福气的。” 沈毅怒气冲冲地让人把沈清柔和绿萼带下去,关在柴房里等候发落。宴席虽然被打断,但众人对沈微婉的敬佩又多了几分。顺天府尹的夫人拉着沈微婉的手,笑着说道:“侯府小姐真是好气度,换做是旁人,恐怕早就慌了手脚,你却能如此冷静地拆穿谎言,真是难得。” 沈微婉笑了笑:“夫人过奖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自己没做错事,无论别人怎么栽赃陷害,都能找到证据证明清白。” 宴席继续进行,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沈微婉和各位夫人小姐谈笑风生,偶尔还会和她们分享一些经商的小技巧,引得众人连连称赞。沈明轩拿着玩具弩,在一旁和其他世家子弟玩得不亦乐乎,时不时还会跑过来给沈微婉递块点心。 夕阳西下,宴席结束,宾客们陆续离开。李嬷嬷临走前,悄悄给了沈微婉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支金步摇。“这是长公主让我交给你的,长公主说,你是个聪明能干的姑娘,往后若是有机会,想请你进宫聊聊。” 沈微婉接过锦盒,心中一喜。能得到长公主的赏识,对她和侯府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她送李嬷嬷到门口,看着马车远去,转身回了侯府。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周氏站在廊下等她。周氏脸上带着愧疚,拉着沈微婉的手:“婉儿,今日之事,是母亲错了,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怀疑你。” 沈微婉笑了笑:“母亲不必自责,当时那种情况,换做是谁都会怀疑的。好在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了。”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周氏叹了口气,“清柔那孩子,我以后会好好管教她,不会再让她给你添麻烦了。” 沈微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道,沈清柔不会就此罢休,但她也不怕。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她经历了太多风雨,早就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不管沈清柔再耍什么花样,她都有信心化解。 回到西跨院,挽月端来一碗莲子羹:“小姐,今日您可真厉害,几句话就把二小姐的谎言拆穿了,看得我都解气!” 沈微婉喝着莲子羹,看着窗外的紫藤萝,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她知道,这只是她穿越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但她有信心,凭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夜色渐深,侯府渐渐安静下来。沈微婉坐在书桌前,打开李嬷嬷送的锦盒,看着里面的金步摇,眼中闪烁着光芒。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明日去绣坊,准备新的胭脂配方,争取进宫时送给长公主。” 窗外的月光洒在纸上,照亮了那一行字,也照亮了沈微婉眼中的希望。她知道,属于她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第126章 玉盏碎时藏机锋,巧舌辩得满堂惊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些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正厅的雕花窗棂时,还卷着廊下晚樱落尽的最后一缕淡香。沈清沅捏着茶盏的指尖微微泛凉,不是因着这暖 wind,而是对面端坐的镇国公夫人李氏,那双眼尾上挑的眸子正像淬了蜜的针,看似温和地落在她身上,实则每一下都在暗探底细。 “早就听闻清沅姑娘是侯府这一辈最出挑的,今日一见,果然是模样周正,气度不凡。”李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釉色莹白的瓷盏衬得她腕间的东珠手镯愈发圆润,“前儿个宫里赏的雨前龙井,我特意带了些来,姑娘尝尝?” 沈清沅屈膝谢过,指尖刚触到侍女递来的茶盏,就听“哐当”一声脆响——隔壁席位上,镇国公府的二姑娘赵婉儿竟失手将茶盏摔在了地上。白瓷碎成几瓣,碧色的茶汤溅湿了她月白色的裙角,也惊得满座宾客都抬了头。 “哎呀!”赵婉儿慌忙起身,眼眶瞬间红了,“都怪我笨手笨脚的,竟污了侯府的地……”她说着就要屈膝赔罪,眼角却飞快地瞟了沈清沅一眼,那抹一闪而过的得意,没逃过沈清沅的眼睛。 这就来了?沈清沅心里暗笑。自打前几日宫宴上,她当着太后的面,用一首即兴填的《浣溪沙》压过了赵婉儿苦练半年的琵琶曲,这位镇国公府的二姑娘就总想着找机会“讨回来”。今日侯府设赏花宴,李氏带着赵婉儿上门,怕不是早就盘算好了要演这么一出。 果然,李氏立刻皱了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婉儿!你这孩子,怎么总是这么毛躁?清沅姑娘在此,你这般失礼,岂不是让人家看了笑话?”她说着转向沈清沅,脸上堆起歉意,“清沅姑娘莫怪,婉儿年纪小,又是被我们宠坏了,性子难免莽撞些。” 这话听着是道歉,实则是暗指沈清沅小题大做——若是沈清沅计较,就是没容人之量;若是不计较,赵婉儿这“失手”就白摔了,既博了同情,又暗损了沈清沅的体面。周围几位夫人小姐也跟着附和,有说“小孩子家难免出错”的,有说“清沅姑娘大度,定然不会在意”的,话里话外都在给沈清沅套圈子。 沈清沅却没按常理出牌。她非但没起身安抚,反而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抬眼时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二姑娘这茶盏摔得倒是巧,正好碎在‘平安纹’的位置上。” 满座皆是一愣。赵婉儿更是僵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氏也皱了眉:“清沅姑娘这话……何解?” “夫人您看。”沈清沅示意侍女将碎瓷片小心地捧过来,指尖点着其中一块较大的瓷片,“这茶盏是官窑烧制的吧?你看这底款‘永乐年制’,釉色匀净,纹路清晰,尤其是盏身这圈‘平安纹’,是按宫里的样式烧制的——寻常人家可难得有这样的物件。”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赵婉儿,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只是我听说,镇国公府上个月才得了宫里赏的这批官窑瓷,二姑娘今日特意带来侯府用,想来是极珍视的。可方才摔盏时,我瞧着二姑娘的手明明离桌沿还有半寸,怎么这茶盏就偏巧掉在地上,还正好碎了平安纹呢?” 这话一出,满座的气氛瞬间变了。方才还帮着赵婉儿说话的几位夫人,此刻都闭了嘴,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谁都知道,官窑瓷质地坚硬,若不是故意失手,哪能刚好摔在纹路最脆的地方?更何况沈清沅点明了“手离桌沿半寸”,这就等于说,赵婉儿是故意摔的茶盏! 赵婉儿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眼泪也憋不住了,带着哭腔道:“你……你胡说!我明明是手滑,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 “冤枉?”沈清沅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的罗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草纹,走动时像有春风拂过兰丛,既不失侯府姑娘的端庄,又带着几分灵动。“二姑娘别急,咱们不妨好好说说。方才你摔了茶盏,第一反应不是看自己的裙角,而是先看我,这是为何?再者,你裙角的茶汤渍看着虽多,却都集中在裙摆处,若是真的手滑摔落,茶汤该溅到你的袖口才对——难不成,二姑娘摔盏前,还特意把袖子往上捋了捋?” 这一连串的问话,像连珠炮似的打在赵婉儿身上。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果然干干净净,再想想方才的反应,脸色顿时从红转白,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李氏见状,忙出来打圆场:“清沅姑娘怕是误会了,婉儿许是真的慌了神,才忘了顾着袖口。再说,不过是个茶盏,值当这么较真吗?” “夫人这话就错了。”沈清沅转向李氏,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茶盏虽小,却是宫里赏赐的物件,代表的是皇家的体面。二姑娘故意摔碎宫赐之物,若是传出去,人家会说镇国公府不尊皇家,还是说侯府招待不周,惹得二姑娘动了气?” 她这话直接把“不尊皇家”的帽子扣了上来,李氏的脸色也变了。如今朝堂之上,镇国公府本就因去年边境粮草之事被皇上暗地敲打,若是再传出“不尊皇家”的话,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清沅姑娘言重了!”李氏连忙摆手,语气也软了下来,“婉儿绝无此意,不过是个意外,还请姑娘莫要再提。” “既是意外,那便好。”沈清沅见好就收,转身示意侍女,“快给二姑娘换身干净的衣裙,再重新沏一壶茶来。方才的事,就当是个小插曲,咱们继续赏春。” 赵婉儿咬着唇,被侍女扶下去换衣服时,路过沈清沅身边,还不忘低声哼了一句:“你别得意,总有你吃亏的时候!” 沈清沅只当没听见,转头笑着对满座宾客说:“让各位见笑了,咱们接着尝这雨前龙井。我听说这茶要配着新采的春笋糕才最好,厨房刚蒸好,咱们一起尝尝?” 宾客们见沈清沅几句话就化解了这场风波,还顺带让镇国公府落了下风,心里都暗自佩服。有几位跟永宁侯府交好的夫人,更是忍不住夸赞:“清沅姑娘这心思,真是玲珑剔透!方才那番话,既给足了镇国公府面子,又没让自己受委屈,厉害!” 沈清沅笑了笑,没接话。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赵婉儿的小打小闹,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管家的声音:“启禀大小姐,大理寺少卿苏大人求见,说有要事与您商议。” 苏景渊?他怎么来了?沈清沅心里疑惑。前几日她托苏景渊查的那桩“私盐案”,按理说还没到出结果的时候。她起身向各位夫人致歉,快步走到前厅偏室,刚推开门,就见苏景渊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袍,脸色凝重地站在屋里。 “出什么事了?”沈清沅关上门,语气也沉了下来。苏景渊向来沉稳,若是没事,绝不会在这种时候贸然来侯府。 苏景渊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递给沈清沅:“你托我查的私盐案,有线索了。但这事牵扯甚广,还涉及到了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沈清沅接过卷宗,快速翻看起来。里面的供词和证据都指向了镇国公府的管家,说他利用职务之便,私吞了朝廷拨给边境的盐引,再高价卖给盐商,从中牟利。更关键的是,供词里还提到,这事是镇国公府的大公子赵承安在背后指使的。 “这赵承安,胆子也太大了!”沈清沅看完卷宗,眉头紧锁。私盐案本就是重罪,更何况还牵扯到边境粮草——去年边境战事吃紧,朝廷拨了不少粮草和盐引过去,若是被私吞,那前线的士兵岂不是要受苦? 苏景渊点头:“我也是刚拿到供词,就立刻过来告诉你了。镇国公府如今在朝堂上本就处境微妙,若是这案子捅出去,怕是要彻底垮台。但赵承安是镇国公的独子,他们定然会拼死保他。” 沈清沅沉吟片刻,突然想起方才赵婉儿摔盏的事,心里有了个主意:“他们既然想找我的麻烦,那我不妨就顺水推舟,把这案子给掀出来。对了,你手里的证据够不够扎实?” “足够了。”苏景渊从袖中又取出一枚印章,“这是赵承安私刻的假印章,用来伪造盐引文书的,上面的印泥和字迹都能对上。还有几个盐商的供词,都能指证他。” “好。”沈清沅接过印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今日镇国公夫人和赵婉儿都在府里,正好让他们看看,自己家的人到底做了什么好事。不过这事不能我出面,得借别人的嘴说出来。” 她转身看向门外,正好看见自己的侍女晚晴端着茶过来。沈清沅招了招手,在晚晴耳边低语了几句。晚晴听完,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大小姐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晚晴走后,苏景渊看着沈清沅,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你打算怎么做?”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沈清沅笑着把卷宗和印章收好,“你先在这偏室等着,我去前厅应付一下。等时机到了,再请你出来。” 苏景渊点头:“好,你自己小心。镇国公夫人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别让她看出破绽。” 沈清沅应了声,整理了一下衣裙,重新回到前厅。此时赵婉儿已经换了一身粉色的罗裙,正坐在李氏身边,小声地抱怨着什么。见沈清沅回来,赵婉儿立刻闭了嘴,眼神里满是敌意。 沈清沅假装没看见,笑着对众人说:“方才苏大人来,是给我送一份关于春日诗会的帖子。他说今年的诗会要在曲江池举办,还请了不少文人墨客,各位夫人小姐若是有兴趣,也可以去凑凑热闹。” 众人一听,都来了兴致。春日诗会是京城每年的盛事,能去参加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赵婉儿也忍不住问道:“真的吗?那诗会什么时候举办?我们镇国公府能去吗?” 沈清沅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诗会定在五月初五,只要是京城里有爵位的人家,都能去。不过苏大人还说了,今年的诗会多了个规矩,凡是参加的人家,都要先查一查有没有犯过什么过错——毕竟是文人雅集,若是有品行不端的人参加,岂不是坏了兴致?” 这话一出,李氏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茶盏,眼神里满是慌乱。赵婉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拉了拉李氏的袖子:“娘,怎么了?” 李氏没理她,强装镇定地对沈清沅说:“清沅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苏大人还怀疑咱们这些世家大族的品行?” “夫人多虑了。”沈清沅笑着说,“苏大人也是为了诗会好。不过话说回来,前几日我听父亲说,朝廷最近在查私盐案,还牵扯到了不少官员。不知道镇国公府,有没有牵扯其中啊?” 这话像是一颗炸弹,在满座宾客中炸开了。众人都看向李氏,眼神里带着探究和好奇。李氏的脸涨得通红,猛地站起身:“沈清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们镇国公府吗?” “我可没这么说。”沈清沅摊了摊手,语气无辜,“我只是随口一提罢了。毕竟私盐案是重罪,若是真的牵扯到了哪家,那可就麻烦了。对了,苏大人还在偏室等着呢,不如请他出来,给咱们说说这私盐案的进展?” 不等李氏反对,沈清沅就朝偏室的方向喊了一声:“苏大人,还请出来给各位夫人小姐说说吧!” 苏景渊从偏室走出来,一身官袍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他先是朝满座宾客拱手行礼,然后目光落在李氏身上,语气严肃:“各位夫人小姐,关于私盐案,本官确实有要事宣布。根据本官查到的证据,镇国公府的管家和大公子赵承安,涉嫌私吞朝廷盐引,倒卖私盐,从中牟利。证据确凿,不容抵赖。” “你胡说!”李氏尖叫起来,“我儿承安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肯定是弄错了!” “是不是弄错了,夫人一看便知。”苏景渊从袖中取出卷宗和印章,递给李氏,“这是管家的供词,还有赵承安私刻的假印章,上面的字迹和印泥都能对上。还有几位盐商的供词,都能指证他。” 李氏接过卷宗,双手颤抖着翻看起来。越看,她的脸色越白,最后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赵婉儿也凑过去看了看,吓得脸色惨白,拉着李氏的胳膊哭道:“娘,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大哥他不会做这种事的!” “事到如今,夫人还有什么好说的?”沈清沅走上前,语气冰冷,“你们镇国公府为了一己私利,私吞朝廷盐引,害得前线士兵受苦,这种行为,简直是罪大恶极!今日我若是不把这事说出来,还不知道你们要瞒到什么时候!” 满座宾客也都议论纷纷,看向李氏和赵婉儿的眼神里满是鄙夷。有几位夫人更是直接站起身,说要跟镇国公府划清界限。 李氏看着眼前的局面,知道大势已去。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沈清沅:“是你!是你故意设计陷害我们!” “陷害?”沈清沅冷笑一声,“夫人这话可就冤枉我了。若不是你们自己做了亏心事,我就算想陷害,也找不到证据啊。再说,苏大人是大理寺少卿,办案向来公正,怎么可能会冤枉好人?” 苏景渊也点头:“本官办案,只讲证据,绝无冤枉之意。镇国公府若是不服,可以去大理寺申诉,但证据确凿,怕是难翻案。” 李氏看着沈清沅和苏景渊,又看了看满座鄙夷的眼神,知道自己今日是彻底栽了。她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被赵婉儿扶住了。 “娘,我们怎么办啊?”赵婉儿哭着问。 李氏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看向沈清沅,语气带着几分哀求:“清沅姑娘,这事是我们镇国公府不对,还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我们愿意赔偿朝廷的损失,只求你别把这事捅到皇上那里去。” “放过你们?”沈清沅挑眉,“夫人觉得,私吞盐引,危害边境,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吗?朝廷的律法,可不是儿戏。” 她转身看向苏景渊:“苏大人,既然证据确凿,就请你把人带走吧。至于镇国公府,就交给朝廷来处置吧。” 苏景渊点头,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把镇国公府的管家和赵承安带过来!” 很快,几个衙役就押着管家和赵承安走了进来。赵承安穿着一身囚服,头发凌乱,哪里还有往日的意气风发?他看到李氏和赵婉儿,眼圈一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氏看着儿子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承安!是娘对不起你,是娘没教好你啊!” 沈清沅看着眼前的闹剧,心里没有丝毫同情。若是赵承安没有私吞盐引,若是镇国公府没有想找她的麻烦,今日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这就叫自作自受。 苏景渊押着人走后,满座宾客对沈清沅更是敬佩。有位老夫人拉着沈清沅的手,笑着说:“清沅姑娘,你今日可真是为咱们京城的世家大族除了个祸害!这镇国公府仗着自己是国公府,平日里就横行霸道,今日总算是栽了跟头!” “老夫人过奖了。”沈清沅笑着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朝廷的律法,不能因为他们是国公府就例外。” 众人又说了几句夸赞的话,才陆续散去。晚晴端着一杯热茶过来,递给沈清沅:“ 第127章 琉璃盏碎惊夜宴,巧舌辩倒黑心商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总被一层揉碎了的金箔似的春光裹着。西跨院的蔷薇爬满了朱红廊柱,风一吹就簌簌落进窗棂,沾在沈清沅刚描好的《千里江山图》临摹卷上,倒添了几分活色。 “姑娘,前儿您让采买的南海珍珠到了,整整二十颗,颗颗滚圆莹润,比去年宫里赏的还要强上三分。”贴身丫鬟晚翠捧着个描金漆盒进来,掀开的瞬间,满室都映着珍珠的柔光。 沈清沅放下狼毫,指尖轻点珍珠表面,凉润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倒是不枉费我让掌柜的留了三个月,正好明儿‘珍宝阁’的赏宝宴能用。” 她这话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福伯满脸急色地掀帘进来,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帖子:“姑娘,不好了!珍宝阁的苏掌柜派人来说,明儿的赏宝宴要改规矩,说是每位贵客得带一件‘压箱底’的宝贝,还得……还得交五百两银子的‘入场费’!” “五百两?”沈清沅挑了挑眉,指尖的珍珠差点没拿稳,“这苏掌柜是穷疯了?上个月我定席位时,他还拍着胸脯说‘侯府姑娘来,分文不取’,这才几天就翻了脸?” 晚翠也跟着气鼓鼓的:“准是看最近京里的贵人们都想凑这赏宝宴的热闹,故意坐地起价!姑娘,咱们不去了,省得看他那副嘴脸!” “不去倒便宜他了。”沈清沅重新将珍珠放回漆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明儿我倒要去看看,这苏掌柜到底想耍什么花样。五百两是吧?他想要,我便给他——但得让他知道,这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次日傍晚,珍宝阁门前车水马龙,挂着各家勋爵府第牌子的马车排了半条街。沈清沅坐着侯府的青帷马车来,刚撩开车帘,就见一个穿着锦袍、留着两撇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迎客,正是珍宝阁的掌柜苏万山。 苏万山眼尖,一眼就瞧见了沈清沅,脸上立刻堆起笑,可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哎呦,沈姑娘来了!快里面请,您的位置我特意留了最好的,临着赏宝台,看得清楚!” 沈清沅没接他的话茬,只慢悠悠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过去:“苏掌柜,入场费。” 苏万山接过银票,指尖摩挲着纸面,笑容更谄媚了:“姑娘您客气,其实您来哪用得着这个……” “规矩不能破。”沈清沅打断他,目光扫过门口的告示牌,上面“入场费五百两”几个字写得龙飞凤舞,“苏掌柜既然定了规矩,我自然得遵守,省得旁人说侯府仗势欺人。” 这话噎得苏万山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赶紧引着沈清沅往里走。珍宝阁的大堂被布置得极为奢华,屋顶悬着九盏琉璃灯,地上铺着西域进贡的波斯地毯,每张桌子上都摆着精致的茶点,可在座的贵女公子们两上却没多少笑意,显然都对那五百两入场费颇有微词。 沈清沅刚坐下,旁边就传来一个娇俏的声音:“清沅!你也来了?我跟我娘说这苏掌柜黑心,她还说我小题大做!” 说话的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嫣然,两人是手帕交,柳嫣然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沈清沅冲她眨眨眼:“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没过多久,苏万山走上赏宝台,手里端着个锦盒:“各位贵客,今日赏宝宴,咱们先赏一件稀世珍宝——前朝定窑白瓷梅瓶!这梅瓶通体莹白,釉色如脂,全天下也就这么一件!” 他说着掀开锦盒,里面果然放着个白瓷梅瓶,灯光下确实精致。在座的人都忍不住凑上前看,柳嫣然却撇撇嘴:“我爹书房里就有一个,比这个还好看呢。” 沈清沅没说话,只盯着那梅瓶的底部看,忽然皱了皱眉。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华服的公子忽然站起来,语气倨傲:“苏掌柜,这梅瓶固然好,可比起我带来的宝贝,还是差了点。” 说着,他让人抬上来一个紫檀木架子,上面摆着个琉璃盏,盏身刻着缠枝莲纹,里面盛着水,灯光一照,竟映出七彩光晕。 “这是西域进贡的七彩琉璃盏!”那公子得意地扬着下巴,“据说用这盏盛酒,酒都会变成金色,在座的诸位,怕是没见过吧?” 苏万山立刻附和:“王公子果然家底丰厚!这琉璃盏确实是稀世珍宝!” 周围的人都纷纷称赞,柳嫣然却拉了拉沈清沅的袖子:“清沅,你看那琉璃盏,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沈清沅点点头,刚要说话,就见苏万山忽然指着她:“沈姑娘,您今日带来的宝贝呢?也让大家开开眼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沈清沅身上,那王公子更是带着挑衅的眼神看着她。沈清沅却不慌不忙,让晚翠把装珍珠的漆盒拿上来,掀开盖子:“我带来的不是什么稀世瓷器,也不是什么琉璃盏,就是这二十颗南海珍珠。” 话音刚落,就有人笑了出来:“不过是些珍珠罢了,谁家没有?” 王公子更是嗤笑一声:“沈姑娘,这就是侯府的宝贝?也太寒酸了点吧?” 沈清沅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拿起一颗珍珠,走到赏宝台前,对着灯光:“各位请看,这珍珠不仅颗颗圆润,而且每颗珠子的中心都有一道天然的金线,这叫‘金丝珠’,十年才能养成一颗。用这珠子串成的项链,入水不沉,遇火不烫,寻常珍珠根本比不了。” 众人凑近一看,果然见珍珠中心有一道细微的金线,顿时惊叹起来。王公子的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嘴硬:“就算是金丝珠,也比不上我的七彩琉璃盏珍贵!” “是吗?”沈清沅转向他,目光落在那琉璃盏上,“王公子,你这琉璃盏,确实好看,可就是有一点——它是假的。”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王公子脸色大变,指着沈清沅:“你胡说!这是我花了三千两银子从苏掌柜这买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苏万山也赶紧辩解:“沈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这琉璃盏是我亲自从西域商人手里买来的,怎么会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一试便知。”沈清沅走到琉璃盏旁,拿起桌上的一杯茶,就要往盏里倒。 王公子赶紧拦住她:“你干什么?这琉璃盏怕茶水!你要是给我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怕茶水?”沈清沅挑眉,“真正的西域琉璃,质地坚硬,不怕水也不怕火。你这盏帕茶水,分明是用普通玻璃掺了颜料做的,一遇水,颜料就会掉色。” “你胡说!”王公子急得满脸通红,可手却紧紧护着琉璃盏,不让沈清沅碰。 沈清沅见状,忽然提高声音:“苏掌柜,你说这琉璃盏是你从西域商人手里买的,那你敢不敢让我用茶水试一下?如果是真的,我赔你一万两银子;如果是假的,你该怎么赔偿在座各位的入场费?” 苏万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周围的人也看出不对劲,纷纷起哄:“试!赶紧试!” 王公子见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说:“试就试!我就不信你能说出话来!” 沈清沅不再犹豫,将茶水倒进琉璃盏里。果然,没过一会儿,盏身的缠枝莲纹就开始褪色,原本七彩的光晕也变得黯淡无光,里面的水甚至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真的是假的!”众人惊呼起来。 王公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琉璃盏,又看看苏万山,气得浑身发抖:“苏万山!你竟然骗我!三千两银子,你就给我买了个假货?” 苏万山吓得腿都软了,赶紧跪下:“王公子,我……我也不知道啊!是那西域商人骗了我!我……” “你不知道?”沈清沅冷笑一声,“苏掌柜,你上个月还跟我说,你这珍宝阁的宝贝都是经过你亲自鉴定的,绝无假货。怎么今天就‘不知道’了?还有你门口的入场费,五百两银子一位,你这珍宝阁一共来了五十位贵客,整整两万五千两银子,你怕是早就赚翻了吧?” 这话戳中了苏万山的痛处,他趴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周围的人也都炸开了锅,纷纷指责苏万山黑心。 “难怪要收入场费,原来是想靠假货骗钱!” “太过分了!我们的银子不能就这么白花了!” “让他退钱!不然我们就去官府告他!” 苏万山被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磕头:“各位贵客息怒!我退钱!我马上退钱!还有王公子的三千两,我也一并退!求各位千万别去官府!” 王公子脸色铁青,一脚踹在苏万山身上:“你这黑心掌柜,以后谁还敢来你这珍宝阁买东西!” 沈清沅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走到赏宝台前,拿起那只定窑梅瓶,指着底部:“各位再看这梅瓶,底部的落款是‘宣和年制’,可宣和年间的定窑梅瓶,落款都是篆书,而这个却是楷书,而且釉色虽然像脂,却少了定窑特有的‘泪痕纹’,这分明是仿品,最多值五十两银子。” 众人一看,果然如沈清沅所说,顿时更生气了。苏万山趴在地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一群穿着官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顺天府尹李大人。 李大人一进门就看到满地狼藉,皱着眉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沈清沅走上前,行了一礼:“李大人,这位苏掌柜借着赏宝宴的名义,收取高额入场费,还售卖假货,欺骗消费者,在座的各位都是证人。” 苏万山一听是顺天府尹来了,吓得直接晕了过去。李大人让人把苏万山抬起来,又问了在座的人情况,随后沉声道:“竟敢在京城欺诈权贵,胆子不小!来人,把苏万山带回府衙,严加审讯!珍宝阁查封,所有赃款一律退还!” 官差们立刻上前,将苏万山拖了出去,又开始清点珍宝阁的财物。在座的人都松了口气,纷纷向沈清沅道谢。 “多亏了沈姑娘,不然我们的银子就白花了!” “沈姑娘真是聪慧,一眼就看出了假货!” 王公子也走到沈清沅面前,脸上满是愧疚:“沈姑娘,之前是我不对,不该对你无礼。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 沈清沅笑了笑:“王公子不必客气,我只是看不惯这种欺诈行为罢了。” 柳嫣然凑过来,挽着沈清沅的胳膊,笑得一脸得意:“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刚才苏万山那副怂样,真是大快人心!” 沈清沅看着她,又看看周围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忽然觉得这暮春的夜晚,比白天的春光还要明媚。她抬头看向屋顶的琉璃灯,灯光映在她眼底,像是落了满眶的星光。 “走,”沈清沅拉着柳嫣然,“既然赏宝宴办不成了,我请你去吃西街的糖葫芦,听说今天新做了山楂蜜饯的,特别好吃。” 柳嫣然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吃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珍宝阁,晚翠捧着珍珠盒跟在后面。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将影子拉得长长的,混着街边摊贩的叫卖声,构成了一幅热闹又温暖的夜景。 而被查封的珍宝阁里,官差们还在清点财物,苏万山躺在地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谁也没想到,一场精心策划的赏宝宴,最后会变成一场揭穿骗局的闹剧,更没人想到,这一切的转折点,竟然是永宁侯府那位看似柔弱的千金小姐。 沈清沅走在街边,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她想起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担心自己适应不了侯府的生活,可现在看来,只要有足够的智慧和勇气,无论在哪里,都能活得风生水起。 “清沅,你在想什么呢?”柳嫣然见她走神,忍不住问道。 沈清沅回过神,笑着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糖葫芦特别甜。” 柳嫣然也笑了:“那是当然,毕竟是你请我吃的嘛!” 两人相视一笑,笑声顺着晚风飘远,融入了这繁华的京城夜色中。而属于沈清沅的故事,还在继续,未来还有更多的精彩,等着她去书写。 第128章 玉盏碎时藏机锋,巧舌辩得虎狼服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卷着廊下紫藤花的甜香钻进嘉宁居,却吹不散满室凝滞的气氛。沈清沅捏着茶盏的指尖微微泛白,目光落在地上那滩狼藉——官窑粉青釉的茶碗摔得四分五裂,淡金色的茶汤混着几片茶叶,正顺着青砖缝隙慢慢晕开,像极了此刻骤然紧绷的局面。 “姐姐这是做什么?”站在对面的沈明薇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裙摆上还沾了点茶渍,“不过是妹妹随口提了句,说前几日见着姐夫与那位苏姑娘在西街茶楼小坐,姐姐怎的就动了这么大的气?” 这话一出,旁边伺候的丫鬟婆子们都齐刷刷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谁不知道这位二姑娘自打进了侯府,就总爱借着“关心姐姐”的由头,在府里嚼些有的没的舌根。以往沈清沅都懒得与她计较,今日却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竟直接摔了茶盏——这模样,倒真应了二姑娘话里的意思,是动了真怒,也坐实了“善妒”的名头。 沈清沅却忽然笑了,那笑意轻浅地勾在唇角,眼底却没半分温度。她缓缓松开手,将空了的茶托放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轻响,恰好压过了屋角自鸣钟的滴答声:“妹妹这话问得有趣,我摔茶盏,原是因为这茶太烫,烫得我手疼,怎的到了妹妹嘴里,倒成了我气不过姐夫与旁人喝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明薇裙摆上的茶渍,语气带着点恍然大悟的俏皮:“哦,倒是我疏忽了,方才茶水泼出来,没溅着妹妹吧?瞧这裙摆沾了污渍,妹妹素来爱干净,若是因此坏了好心情,倒成了我的不是。” 这话四两拨千斤,既解释了摔茶盏的缘由,又暗指沈明薇身上的茶渍是“误伤”,而非她故意迁怒。沈明薇脸上的委屈僵了一瞬,随即又垂下眼睑,拿手帕轻轻按着眼角:“姐姐说笑了,妹妹怎会怪姐姐?只是……只是姐夫毕竟是侯府的世子,在外与人相处总该避些嫌,妹妹也是怕旁人说姐姐的闲话,才好意提醒姐姐。” “好意提醒?”沈清沅端起桌上的另一杯凉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更清醒了几分,“妹妹若是真为我着想,就该知道,姐夫与苏姑娘见面,是为了商议赈灾粮款的事——苏姑娘的父亲是江南盐运使,手里握着不少粮商的路子,姐夫找她,是为了能以更低的价钱买到粮食,好尽快运往灾区。这些事,妹妹在府里没听管家婆子提过?” 她这话故意提高了几分音量,让门口候着的几个婆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沈明薇脸色微变,她只知道顾晏辞近日总往外跑,偶尔见过他与苏姑娘同行,却不知道其中还有这层缘由。原本想借着“外室”的由头给沈清沅添堵,没想到反倒把自己架在了“不明事理、挑拨离间”的位置上。 “我……我只是瞧着他们二人在茶楼里坐了许久,还以为是……”沈明薇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开始闪躲,“是我误会了姐夫,姐姐莫怪。” “误会倒也无妨,”沈清沅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划着圈,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只是妹妹下次再‘误会’前,不如先问问清楚。毕竟侯府不比咱们从前的沈家,府里人多眼杂,若是传出去,说二姑娘见不得姐夫为赈灾奔波,还故意编排是非,妹妹的名声,怕是要受影响了。” 这话戳中了沈明薇的软肋。她自打寄住在侯府,就一直想着能找个好人家,名声自然是重中之重。若是真被人传成“搬弄是非”,哪家还敢要她?当下便咬着唇,勉强挤出个笑容:“姐姐说得是,是我思虑不周,日后定不会再这般冒失了。” “知道就好。”沈清沅淡淡点头,目光转向地上的碎瓷片,“这茶盏是母亲前几日刚赏我的,摔了倒也可惜。不过好在没伤着人,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她说着,朝旁边的大丫鬟锦书使了个眼色,“把这里收拾干净,再换一套新的茶具来,我与二姑娘还有话要聊。” 锦书会意,立刻领着两个小丫鬟上前收拾,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把地上清理干净,还端来了一套新的白瓷茶具,泡上了沈清沅最爱的雨前龙井。茶香袅袅升起,冲淡了方才的尴尬,却没让沈明薇放松下来——她总觉得沈清沅今日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以往虽也聪慧,却没这般步步紧逼,今日几句话就把她逼得毫无还手之力,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其实沈清沅心里也在暗自发笑。若是换作从前的原主,怕是早就被沈明薇的眼泪骗了,要么气冲冲地去找顾晏辞对质,要么就自己躲起来生闷气,最后只会落得个“善妒无礼”的名声。可她是谁?她是从现代穿来的沈清沅,见多了职场上的尔虞我诈、亲戚间的勾心斗角,沈明薇这点小伎俩,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儿科。 不过她也知道,沈明薇这人心眼小,记仇得很,今日这事怕是不能就这么算了。果不其然,等锦书退下后,沈明薇端着茶杯,状似无意地说道:“姐姐,其实还有件事,妹妹不知当说不当说。” “妹妹但说无妨。”沈清沅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沈明薇,怕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前几日我去给老夫人请安,路过花园的时候,听见几个婆子在议论,说……说姐姐自从嫁进侯府,就一直没给侯府开枝散叶,老夫人心里颇有微词,还说要劝姐夫纳个侧妃,好为侯府延续香火。”沈明薇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紧紧盯着沈清沅的脸,想从她脸上看到慌乱或是难过的表情。 在这个时代,女子不能生育可是天大的事,更何况是侯府的世子妃。若是换作其他女子,听到这话怕是早就慌了神,要么哭哭啼啼,要么就急着去求老夫人。可沈清沅却只是挑了挑眉,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哦?竟有这事?我怎么没听老夫人提起过?” 沈明薇见她不慌不忙,心里有些诧异,却还是继续说道:“许是老夫人怕姐姐伤心,所以没敢跟姐姐说吧。妹妹也是觉得这事关系重大,才偷偷告诉姐姐,好让姐姐有个准备。毕竟姐夫年纪也不小了,侯府确实需要个继承人。” “妹妹说得有道理。”沈清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即又看向沈明薇,眼神里带着点好奇,“不过话说回来,妹妹怎么偏偏就听见了这话?我记得那日老夫人身子不适,你去请安的时候,花园里应该没多少人才对,那些婆子怎会敢在那种地方议论主子的事?” 这话一下子就点中了要害。沈明薇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她原本是想编造个“听来的”消息,让沈清沅心慌,却没料到沈清沅会追问得这么细。她定了定神,勉强解释道:“我……我也是碰巧路过,那些婆子说话声音不大,我也是断断续续听了几句,可能……可能是我听错了也说不定。” “原来如此。”沈清沅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妹妹这运气倒真是好,这种‘悄悄话’都能让你听见。不过也好,若是真有这事,妹妹提前告诉我,我也能早做准备。只是有件事我不太明白,老夫人若是真有这心思,怎么不先跟我说,反倒让几个婆子在背后议论?这可不像是老夫人的行事风格。” 老夫人出身名门,最是注重规矩,即便真对沈清沅有所不满,也绝不会让下人在背后嚼舌根。沈明薇这话,仔细一想就漏洞百出。沈明薇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端着茶杯猛喝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沈清沅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更是清楚——这所谓的“婆子议论”,十有八九是沈明薇自己编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挑拨她和老夫人、顾晏辞的关系。若是她真信了,跑去跟老夫人对质,或是跟顾晏辞闹脾气,最后只会让老夫人觉得她不懂事,顾晏辞也会觉得她无理取闹,而沈明薇则能坐收渔翁之利,说不定还能趁机在老夫人面前刷一波好感,为自己谋个好前程。 “妹妹,”沈清沅放下茶杯,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了些,“我知道你在侯府住得不容易,总想找个靠山,或是嫁个好人家。可你要明白,靠挑拨离间、搬弄是非得来的东西,是不会长久的。”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沈明薇,眼神里带着点警告,却又不失温和:“侯府虽大,却也容不下心思不正的人。你若是真心想在侯府好好待着,就安分守己,帮着府里做点实事,老夫人和我都不会亏待你。可若是你总想着搞些小动作,别怪我不顾及姐妹情分。” 这番话不软不硬,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沈明薇被她看得心头发慌,手里的茶杯都开始微微颤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与她对视:“姐姐……姐姐教训的是,妹妹知道错了,日后定当安分守己,不再胡思乱想。” “知道错了就好。”沈清沅见她服软,也不再过多追究。毕竟沈明薇只是个寄住在府里的表妹,若是真把她逼急了,反而会显得自己这个世子妃小气。点到为止,让她知道厉害,不敢再轻易招惹自己,也就够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锦书的声音:“世子爷,您回来了。” 沈清沅和沈明薇同时抬头,就见顾晏辞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他刚从外面回来,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却在看到沈清沅时,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只是当他看到坐在一旁的沈明薇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回来了。”顾晏辞走到沈清沅身边,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微凉,不由关切地问道,“怎么手这么凉?是不是屋里风太大了?” “没有,只是刚喝了杯凉茶。”沈清沅朝他笑了笑,语气轻松,“你今日回来得倒挺早,赈灾的事都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就好。”顾晏辞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茶具,又看了看沈明薇,语气平淡地问道,“二姑娘也在?” 沈明薇连忙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见过姐夫。妹妹今日是来给姐姐请安的,刚好陪姐姐说说话。” “嗯。”顾晏辞淡淡应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而对沈清沅说道,“方才在门口听锦书说,你今日摔了茶盏?可是出了什么事?” 沈清沅没想到锦书会把这事告诉顾晏辞,心里不由觉得好笑——看来这丫头是怕自己受委屈,特意去给顾晏辞通风报信了。她看了沈明薇一眼,见沈明薇脸色有些发白,便笑着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方才喝茶的时候,手滑没拿稳,把茶盏摔了。幸好没伤着人,也没弄脏什么贵重东西。” 她刻意轻描淡写,不想让顾晏辞知道沈明薇的小动作。毕竟顾晏辞刚忙完赈灾的事,已经够累了,没必要再让他为这些内宅琐事烦心。而且,对付沈明薇这种人,她自己就能搞定,不需要靠顾晏辞出头。 顾晏辞却显然不相信她的话。他太了解沈清沅了,她向来沉稳,极少会出现“手滑摔茶盏”这种情况。而且方才锦书跟他说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担忧,显然事情没这么简单。不过他也没当场追问,只是握住沈清沅的手,轻声说道:“下次小心些,若是累了,就多歇会儿,别总忙着府里的事。” “我知道了。”沈清沅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里暖暖的,忍不住朝他笑了笑。这一笑,眉眼弯弯,像是春日里最明媚的阳光,瞬间驱散了顾晏辞眉宇间的疲惫。 一旁的沈明薇看着两人这般恩爱,心里嫉妒得发狂,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忍着,脸上挤出个僵硬的笑容:“姐夫对姐姐可真好,真是让人羡慕。时候不早了,妹妹也该回去了,就不打扰姐姐和姐夫了。” “也好,妹妹慢走。”沈清沅点了点头,没再挽留。沈明薇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让她憋屈的地方,连忙行了个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连脚步都有些慌乱。 看着沈明薇匆匆离去的背影,顾晏辞才收回目光,看向沈清沅,语气带着点无奈:“她又跟你说什么了?” 沈清沅知道瞒不过他,便把方才沈明薇编造“他与苏姑娘见面”、“老夫人想让他纳侧妃”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语气里还带着点调侃:“你说她是不是闲得慌?好好的日子不过,总想着挑拨离间。若不是我反应快,今日怕是又要被她坑了。” 顾晏辞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这个沈明薇,真是得寸进尺。之前我看她是你表妹,又是寄住在府里,才对她多有忍让,没想到她竟越来越过分,还敢编排起你我的是非来。” “好了,别生气了。”沈清沅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我已经跟她说过了,想来她以后也不敢再轻易招惹我了。而且她毕竟是我舅舅的女儿,若是真把事情闹大,对咱们侯府的名声也不好。” 顾晏辞知道她说得有道理,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可她那个人,心思不正,你以后离她远些,别再让她有机会挑拨离间。若是她再敢对你胡说八道,你不用跟她客气,直接告诉我,我来处理。” “知道了,我的世子爷。”沈清沅忍不住笑了出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其实我今日已经教训过她了,几句话就把她说得哑口无言,还让她认错了呢。” 顾晏辞看着她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心里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啊,越来越厉害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总被人欺负。”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的夫人。”沈清沅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顾晏辞被她逗得笑了起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说道:“累不累?我带你去院子里走走,今日花园里的牡丹开得正好。” “好啊。”沈清沅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青草气息,心里满是暖意。方才与沈明薇周旋的些许不快,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两人并肩走出嘉宁居,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往花园走去。暮春的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边的牡丹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白的,一朵朵争奇斗艳,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看那朵粉色的,开得真好。”沈清沅指着一朵硕大的粉色牡丹,语气里满是欢喜。顾晏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着说道:“喜欢的话,让人摘下来插在你房里。” “不要,”沈清沅摇了摇头,“花开在枝头才好看,摘下来没几天就谢了,多可惜。” 顾晏辞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越发觉得温暖。他以前总觉得,女子多是娇纵任性,或是心思深沉,直到遇到沈清沅,才知道原来女子也可以这般通透、豁达,既有女子的柔美,又有男子的坚韧。 “对了,”沈清沅忽然想起一事,抬头看向顾晏辞,“你今日跟苏姑娘见面,赈灾粮款的事谈得怎么样了?” “谈得很顺利。”提到正事,顾晏辞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些,“苏姑娘答应帮忙联络江南的粮商,争取把粮价压到最低,而且还愿意先垫付一部分银子,等朝廷的拨款下来再还。有了她的帮忙,赈灾粮应该能尽快运到灾区。” “那就好。”沈清沅松了口气,“灾区的百姓也能早点吃上饱饭了。这位苏姑娘 第129章 玉盏碎时藏机锋,巧语解围惊满座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黏腻,拂过永宁侯府正厅的雕花窗棂时,还卷着廊下晚樱的碎瓣,落在紫檀木八仙桌上,恰好停在那只莹白如玉的羊脂玉盏旁。苏清沅指尖刚触到盏沿的缠枝纹,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带着刻意娇柔的惊呼,紧接着便是“哐当”一声脆响——那盏刚从内库取出来的珍品,已然在青砖地上裂成了蛛网般的碎片。 “哎呀!”吏部尚书家的三小姐柳如眉当即白了脸,慌得手足无措地福身,眼眶瞬间就红了,“侯夫人恕罪,如眉不是故意的,都怪我……都怪我方才瞧着苏小姐的发簪好看,分了神才撞翻了玉盏……” 这话看似认错,实则字字都往苏清沅身上引。满座女眷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有好奇,有看戏,也有几分等着看永宁侯府这位“声名鹊起”的嫡小姐如何收场的意味。毕竟谁都知道,这羊脂玉盏是去年西域进贡的珍品,先帝赏了当今太后,太后又转赐给永宁侯老夫人,平日里连内库都轻易不拿出来,今日若非为了给刚及笄的苏清沅撑场面,绝不会摆在这宴席上。 苏清沅缓缓转过身,鬓边那支点翠嵌珠的发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碎光落在她眼底,却没半分慌乱。她先是弯腰,指尖轻轻碰了碰地上的玉盏碎片,随即直起身,看向还在抽噎的柳如眉,语气里竟带着几分真诚的关切:“柳三小姐快起来,仔细地上碎片扎了手。不过是一只玉盏罢了,怎值得你这样惊慌?” 这话一出,不仅柳如眉愣住了,连主位上的永宁侯夫人李氏都微微挑眉。要知道,方才柳如眉那话明摆着是要把责任推给清沅,寻常姑娘家此刻要么急着辩解,要么就得吃这个暗亏,可清沅倒好,先关心起对方来了? 柳如眉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噎了噎,哭声反倒小了些,只咬着唇道:“可这玉盏是老夫人的心头好……我、我虽不是故意的,却也难辞其咎,苏小姐怎能这般轻描淡写?”她这话既是卖惨,也是暗讽苏清沅不懂规矩,不把老夫人的东西放在眼里。 苏清沅却像是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反而笑了笑,那笑容落在满室春光里,竟比窗外的樱花还要明媚几分:“柳三小姐这话就见外了。老夫人素来慈和,最是疼我们这些小辈,若是知道你为了一只玉盏这般自责,指不定还要反过来安慰你呢。再说了,”她话锋微微一转,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语气里多了几分打趣,“这玉盏虽珍贵,可比起三小姐的手,那可就差远了。三小姐这双手,一看就是练过琴的,指如削葱,腕若凝雪,若是被碎片划伤了,那才是真的可惜——毕竟,再好的玉盏也能寻着相似的,可三小姐这样的巧手,若是留了疤,岂不是让京城里多少公子哥都要心疼?” 这番话听得满座女眷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谁不知道柳如眉一心想嫁入皇家,平日里最是在意自己的容貌身段,苏清沅这话既夸了她,又悄悄把“玉盏易碎”和“美人难寻”做了对比,既给了柳如眉台阶下,又暗里点出她方才的小题大做。 柳如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却又找不出话来——总不能说自己的手不如玉盏珍贵吧?那样岂不是显得自己既小家子气,又贬低了自己?她只能讪讪地起身,拢了拢衣袖,勉强挤出个笑容:“苏小姐说笑了……” 苏清沅却没打算就此打住,她看向李氏,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俏皮:“母亲,您看今日是女儿的及笄宴,本就该热热闹闹的,若是为了一只玉盏扫了大家的兴,反倒不好了。不如就让下人把碎片收拾了,咱们接着赏春吃酒?再说了,女儿总觉得,这玉盏今日碎了,说不定还是件好事呢。” “哦?”李氏来了兴致,故意问道,“这话怎么说?难不成我儿还会看相不成?” 苏清沅眨了眨眼,故意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母亲您想啊,‘碎碎平安’这话总没错吧?今日是女儿及笄的好日子,这玉盏替咱们侯府挡了灾,碎得正是时候呢!再说了,女儿前几日听老夫人说,内库还有一只玛瑙杯,成色比这玉盏还要好,只是老夫人觉得玛瑙太艳,不适合平日里用。今日正好,等过几日女儿亲自去求老夫人,把那玛瑙杯取出来,下次家宴时摆上,保管比这玉盏更显气派!” 这番话说得又讨喜又实在,既给了老夫人面子,又暗示侯府家底丰厚,不差这一只玉盏,同时还巧妙地把“碎盏”这件事扭成了“挡灾祈福”的吉兆。李氏听得心花怒放,当即笑着点头:“你这孩子,倒会说些讨喜的话。罢了罢了,不过是一只玉盏,收拾了便是,咱们接着吃酒。” 说着,她朝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们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收拾起地上的碎片,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恢复了桌面的整洁。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经苏清沅这么一搅和,反倒比之前更热闹了几分,女眷们纷纷开口夸赞苏清沅懂事大方,连带着看柳如眉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微妙——毕竟,一个试图栽赃却反被轻松化解,一个临危不乱还能妙语解围,谁高谁低,一目了然。 柳如眉坐在原位,手里捏着丝帕,指节都泛了白。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一出戏,竟然被苏清沅三言两语就化解了,还反过来让她成了众人眼里的笑柄。她暗暗咬牙,眼底闪过一丝怨毒——苏清沅,你别得意太早,今日这梁子,我柳如眉记下了! 苏清沅自然察觉到了柳如眉的目光,只是她没放在心上。穿越到这个朝代三年,从一个懵懂的现代社畜,变成永宁侯府的嫡小姐,她见多了这些后院里的弯弯绕绕。柳如眉这点伎俩,在她眼里不过是小打小闹,若是连这点应对能力都没有,她也白穿越这一遭了。 她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雨前龙井,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坐在角落的一位姑娘。那姑娘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看起来格外素雅。苏清沅记得她,是大理寺卿家的嫡女沈知意。沈知意性子清冷,平日里不怎么参加这些宴席,今日不知怎么也来了。此刻,沈知意正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看过来,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苏清沅心中一动。沈知意的父亲是大理寺卿,掌管刑狱,若是能和她打好关系,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她放下茶杯,起身朝沈知意走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沈姐姐,许久不见,你今日怎么有空来参加我的及笄宴?” 沈知意抬起头,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柔和:“听闻苏妹妹及笄,特意来凑个热闹。方才妹妹化解柳三小姐的刁难,真是好口才。” “姐姐过奖了,”苏清沅在她身边坐下,语气诚恳,“我不过是不想扫了大家的兴罢了。倒是姐姐,最近似乎很忙?前几日我去书局,还听掌柜的说,姐姐许久没去挑书了。” 沈知意轻轻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前几日京郊发现了一具无名尸体,父亲带着大理寺的人忙得脚不沾地,我在家帮着整理些卷宗,倒也没什么空出门。” 提到京郊的无名尸,苏清沅心里咯噔一下。她前几日听哥哥苏明轩说过这件事,据说那尸体死状奇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却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脸色惨白,双目圆睁,看起来格外诡异。而且,那尸体发现的地方,恰好是在城郊的一座破庙里,而那破庙,正是之前她派人调查“锦绣阁”偷税漏税时,发现的一个秘密据点。 “竟有这样的事?”苏清沅故意露出惊讶的神色,“那大理寺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沈知意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暂时还没有。那尸体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唯一的线索,就是他腰间系着的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锦’字。父亲怀疑,这人和京城里的某个商行有关,只是目前还没查到具体是哪家。” “‘锦’字?”苏清沅心中一动,锦绣阁的“锦”,不就是这个字吗?她不动声色地问道,“那玉佩是什么样子的?姐姐可曾见过?” “见过一次,”沈知意回忆道,“那玉佩是和田玉做的,成色一般,上面刻着的‘锦’字是篆书,旁边还刻着几缕云纹,看起来倒像是个商号的标记。只是京城里带‘锦’字的商行太多,一时之间也查不过来。” 苏清沅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心想看来锦绣阁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之前她只以为锦绣阁是偷税漏税,现在看来,他们很可能还牵扯到了人命。她正想再问些什么,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少年郎快步走了进来,正是她的哥哥苏明轩。 苏明轩一进来,就快步走到苏清沅身边,压低声音道:“清沅,你跟我出来一下,有件事要跟你说。” 苏清沅有些疑惑,但还是起身跟他走了出去。两人走到廊下,苏明轩才神色凝重地说道:“方才我接到大理寺的消息,他们在京郊的破庙里又发现了一具尸体,死状和之前那具一模一样,而且,这具尸体身上,也系着一块刻着‘锦’字的玉佩!” “什么?又发现一具?”苏清沅脸色一变,“那大理寺可有查到这两具尸体之间的联系?” “暂时还没有,”苏明轩摇了摇头,“不过父亲已经去大理寺了,说是要和沈大人一起商议案情。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听大理寺的人说,他们在破庙里还发现了一些残留的香料,那香料的味道,和之前锦绣阁卖的‘醉春香’一模一样!” “醉春香?”苏清沅瞳孔一缩。醉春香是锦绣阁上个月刚推出的一款香料,据说用了十几种名贵药材,香气清雅,而且还有安神助眠的功效,一经推出就卖得极好。她之前也买过一盒,用着倒没什么问题,可若是这香料和人命案有关,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没错,就是醉春香,”苏明轩肯定地说道,“大理寺的人已经把香料送去化验了,若是证实那香料有问题,那锦绣阁这次可就麻烦了。不过,清沅,你之前不是一直在调查锦绣阁吗?你可有查到什么和这件事有关的线索?” 苏清沅沉吟片刻,把之前查到的锦绣阁偷税漏税,以及在破庙设立秘密据点的事情,简单跟苏明轩说了一遍。“……我原本以为他们只是偷税漏税,现在看来,他们很可能还在做其他见不得人的勾当。而且,那两具尸体身上的‘锦’字玉佩,说不定就是锦绣阁的标记。” “若是这样,那锦绣阁的后台恐怕不简单,”苏明轩皱起眉头,“毕竟,能在京城里开这么大的商行,还敢做这么多违法的事情,没有后台是绝对不可能的。清沅,你接下来调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被他们发现了。” “我知道,”苏清沅点了点头,“对了,哥哥,你有没有查到锦绣阁的老板是谁?我之前调查了很久,都只查到锦绣阁的掌柜是一个叫王三的人,至于幕后老板,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王三?”苏明轩想了想,“我好像听父亲提起过这个人,他之前是户部的一个小吏,后来不知怎么辞了官,就去开了锦绣阁。至于幕后老板,父亲说,大理寺也在查,只是那人隐藏得很深,目前还没查到具体身份。” 苏清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个户部的小吏,辞了官就能开起这么大的锦绣阁,背后肯定有人支持。而且,那人还敢涉及人命案,可见其势力之大,胆子之肥。她隐隐觉得,这件事恐怕不只是简单的商行犯罪,很可能还牵扯到了朝堂上的势力。 “对了,哥哥,”苏清沅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之前说,那两具尸体都是死状奇特,没有任何伤口,却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你说,会不会是被人下了毒?” “大理寺的人也怀疑是中毒,”苏明轩说道,“只是他们化验了尸体的血液和内脏,都没有发现任何有毒物质。而且,那尸体的脸色虽然惨白,但身体却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就像是刚死不久一样,可根据周围的环境判断,第一具尸体至少已经死了三天了。” “没有毒?还不腐烂?”苏清沅更疑惑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死法?难道是用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毒药,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手段?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现代看的那些悬疑剧,里面有很多奇特的杀人手法,比如用某种特殊的药物让人心脏骤停,或者用针灸点穴让人瞬间死亡。难道这个朝代也有这样的手段? “清沅,你怎么了?”苏明轩见她神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苏清沅回过神来,“我只是在想,会不会是有人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法杀人,所以才查不到毒药。对了,哥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 “你能不能想办法从大理寺拿一点那残留的醉春香过来?我想让我的丫鬟绿萼化验一下,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问题。”苏清沅说道。绿萼是她穿越过来后,亲手培养的丫鬟,不仅手脚麻利,而且还懂一些药理知识,之前帮她查过不少事情。 苏明轩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恐怕有点难。大理寺的证物都是封存起来的,轻易不能外借。不过,我可以试试跟父亲说一下,看看能不能让绿萼去大理寺化验,这样应该没问题。” “那就麻烦哥哥了,”苏清沅感激地说道,“若是能从醉春香里找到线索,说不定就能查到锦绣阁的秘密了。” “放心吧,我会尽快去办的。”苏明轩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别太担心,有父亲和沈大人在,一定会查到真相的。对了,宴席还在进行,你快回去吧,别让客人们等急了。” 苏清沅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正厅。刚一进门,就看见柳如眉正和几位小姐围在一起说话,见她进来,柳如眉故意提高声音说道:“说起来,前几日我去锦绣阁买香料,还看见苏小姐的丫鬟也在那里呢。听说苏小姐最近也很喜欢用锦绣阁的醉春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话一出,满座的目光又一次集中到了苏清沅身上。苏清沅心里冷笑一声,柳如眉这是还不死心,想借着锦绣阁的事情来挑事呢。若是平时,她或许还会敷衍几句,可现在知道锦绣阁可能牵扯到人命案,她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探探柳如眉的口风。 她走到柳如眉身边,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柳三小姐倒是消息灵通。我确实买过醉春香,那香料的味道确实不错,只是我用了几日,总觉得有些头晕,所以就没用了。怎么,三小姐也喜欢用醉春香?” 柳如眉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觉得还好啊,没什么头晕的感觉。倒是苏小姐,该不会是身子太弱,所以才受不住那香料的味道吧?” “或许吧,”苏清沅不置可否,转而问道,“对了,三小姐去锦绣阁的时候,可有见过他们的掌柜王三?我听说那位王掌柜很会做生意,而且人脉也很广,不知道三小姐认不认识他?” 提到王三,柳如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也有些不自然:“我……我只是去买香料,怎么会认识掌柜呢?苏小姐这话问得倒是奇怪。” 苏清沅注意到她的异样,心里更加确定柳如眉和锦绣阁之间肯定有什么联系。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笑着说道:“是我唐突了。不过说起来,前几日我听人说,锦绣阁的醉春香好像出了点问题,有几位夫人用了之后,都说身体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第130章 金桂宴上戏魍魉,玉算盘响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秋的风裹着金桂的甜香,卷过永宁侯府雕梁画栋的飞檐,将正厅前悬挂的“福禄寿喜”锦幔吹得轻轻晃荡。苏清沅坐在西次间的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间一串银丝嵌南珠的手钏,耳尖却精准地捕捉着隔壁正厅里传来的细碎声响——那是她那位“好二婶”柳氏,正捏着嗓子跟几位诰命夫人吹嘘自己女儿苏明薇新得的那支赤金点翠步摇。 “……可不是嘛,前儿个宫里的李嬷嬷来府里,见了明薇这步摇都夸呢,说这翠羽是南边进贡的翡翠鸟翎,整个京城也寻不出第二支来。”柳氏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却又藏不住的得意,像只偷了油的老鼠,总想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苏清沅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促狭。她今儿穿了件月白色绣暗纹兰草的褙子,下配水绿色百褶裙,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白玉簪绾着,素净得像株雨后的兰草,可谁也没瞧见,她袖袋里正躺着个让柳氏今夜注定睡不着觉的“小惊喜”。 “姑娘,时辰差不多了,夫人让咱们去正厅给老夫人请安呢。”贴身丫鬟挽月捧着一件藕荷色夹袄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点担忧,“二夫人今儿瞧着势头不对,您等会儿可得多留个心眼。” “放心。”苏清沅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笑容明媚得像窗外的秋阳,“咱们这位二婶啊,就像戏台子上的花脸,看着张牙舞爪,实则一戳就破。今儿这金桂宴,咱们且瞧她怎么唱完这出‘炫富记’。” 说罢,她携着挽月的手,缓步走向正厅。刚转过回廊,就见苏明薇穿着一身石榴红的撒花袄裙,头上插着那支被柳氏吹上天的赤金点翠步摇,扭着腰肢迎面走来。见了苏清沅,她故意停下脚步,抬手拨了拨步摇上的翠羽,语气酸溜溜的:“哟,这不是大姐吗?怎么穿得这么素净?莫不是库房里没好衣裳了?也是,毕竟大姐是侯爷捡回来的,跟咱们这些正经侯府嫡女,终究是不一样的。” 这话若是换了从前的苏清沅,怕是要红着眼眶说不出话来,可如今的苏清沅,只淡淡瞥了眼她头上的步摇,慢悠悠道:“二妹妹这步摇确实好看,就是……”她故意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就是这翠羽瞧着有些发暗,莫不是被什么东西熏着了?我记得前儿个路过二妹妹的院子,闻见一股浓重的油烟味,想来是厨房离得太近,连首饰都受了影响。” 苏明薇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她这院子的厨房确实离卧房近,每到做饭的时候就油烟弥漫,可她素来爱面子,从未跟人提过这事。苏清沅这话看似无意,实则戳中了她的痛处,让她连带着那支步摇都觉得不香了,抬手就想把步摇摘下来。 “妹妹别急着摘啊。”苏清沅轻轻按住她的手,笑容越发温和,“毕竟是二婶好不容易给你寻来的宝贝,若是摘下来,岂不是辜负了二婶的一片心意?” 这话恰好被赶来的柳氏听了去,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堆起假笑:“清沅这话说得是,明薇啊,你可得好好戴着,别弄丢了。”说着,她狠狠瞪了苏明薇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要是敢丢我的脸,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明薇委屈地瘪了瘪嘴,却不敢反驳,只能闷闷地跟着柳氏往正厅走。苏清沅看着她们母女俩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这才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正厅里早已宾客满座,永宁侯府的老夫人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正跟几位相熟的老诰命说着话。见苏清沅进来,老夫人眼前一亮,笑着招手:“清沅来了,快到祖母这儿来。” 苏清沅快步走上前,屈膝行礼:“孙女儿给祖母请安,祝祖母福寿安康。”她的声音清甜悦耳,举止得体大方,引得在座的诰命夫人们纷纷点头称赞。 “好孩子,快起来。”老夫人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着她,越看越满意,“瞧这模样,真是越来越标致了。前儿个宫里的皇后娘娘还跟我打听你呢,说你上次进献的那个‘曲辕犁’图纸,帮了不少农户的忙,想召你进宫说话呢。” 这话一出,满厅皆惊。皇后娘娘召见,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就连一直故作镇定的柳氏,也忍不住露出了嫉妒的神色。苏明薇更是气得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她费尽心思讨好宫里的人,也没得到这样的待遇,苏清沅不过是画了张破图纸,怎么就入了皇后的眼? 苏清沅谦逊地笑了笑:“祖母过奖了,孙女儿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能帮到农户们,已是孙女儿的荣幸。至于进宫之事,还需听候祖母和父亲的安排。” 她这话说得既得体又不失分寸,既给了老夫人和永宁侯面子,又没显得张扬,让老夫人越发欢喜,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一个劲儿地跟周围的诰命夫人夸她懂事。 柳氏坐在一旁,听着老夫人对苏清沅的夸赞,心里像被猫抓似的难受。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端起桌上的茶杯,假意笑道:“清沅啊,你如今可是咱们侯府的骄傲了。不过话说回来,你毕竟是侯爷捡回来的,这身世终究是个缺憾。前儿个我听人说,城南有个姓王的秀才,说是你的远房亲戚,想来认亲呢。你说,这事咱们该怎么处理才好?” 这话可是诛心之言。在这个看重门第的时代,身世不明是最大的忌讳。柳氏这话一出口,满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清沅身上,想看她如何应对。 挽月在一旁急得手心冒汗,想替苏清沅辩解,却被苏清沅用眼神制止了。苏清沅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向柳氏,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二婶这话,孙女儿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孙女儿记得,父亲当年捡回我的时候,曾请官府备案,还请了高僧为我祈福,早已将我的身世查得清清楚楚——我父母双亡,并无任何亲戚在世。不知二婶说的这个姓王的秀才,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莫不是有人故意编造谣言,想破坏咱们侯府的名声?” 她这话一下子就把矛头指向了柳氏,暗示是柳氏故意找人来造谣,想败坏她的名声。柳氏脸色一变,急忙辩解:“清沅,你可不能这么说!我也是听人说的,好心跟你提一句,你怎么反倒怀疑我了?” “二婶是好心,孙女儿自然知道。”苏清沅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起来,“只是,如今京城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有些人见咱们侯府风光,就想编造些谣言来攀附,或是故意抹黑咱们侯府。二婶若是再听到这样的谣言,可得仔细甄别,别被有心人利用了才好。” 她说得句句在理,既维护了自己的清白,又给了柳氏一个台阶下,同时还提醒了在座的宾客——侯府树大招风,难免会有谣言,大家可别轻信。在座的诰命夫人们都是人精,自然明白苏清沅的意思,纷纷点头附和,说柳氏确实是太轻信人了,以后可得多加小心。 柳氏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强颜欢笑地应着。苏明薇见母亲吃了亏,想替母亲出头,却被柳氏用眼神制止了——她知道,现在不是跟苏清沅硬碰硬的时候,得等会儿的重头戏。 很快,宴席开始了。仆人们端着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上来,有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水晶肘子,还有苏清沅特意让人做的“桂花糯米藕”,甜香软糯,深受女眷们的喜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柳氏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说道:“各位夫人,今日承蒙大家赏脸来参加咱们侯府的金桂宴,老婆子心里实在欢喜。为了给大家助兴,我准备了一个小玩意儿,想请大家品鉴品鉴。”说着,她拍了拍手,两个仆人抬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了上来。 柳氏亲自掀开红布,托盘里顿时露出一件金光闪闪的东西——那是一尊用纯金打造的弥勒佛,佛像足有一尺高,身上还镶嵌着不少红宝石和蓝宝石,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耀眼。 “我的天,这得花多少钱啊!” “柳夫人真是大手笔啊!” “这尊金佛,怕是能换一座小宅子了吧!” 宾客们纷纷发出惊叹声,柳氏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看了苏清沅一眼,故意说道:“这尊金佛,是我特意请工匠打造的,准备送给宫里的太后娘娘,祝太后娘娘福寿绵长。只是,我这眼光有限,不知道这金佛的做工好不好,还请各位夫人帮我品鉴品鉴,若是有不足之处,我也好让工匠修改。” 她这话看似是请大家品鉴,实则是在炫耀自己的财力,同时也是在暗示苏清沅——你不过是个身世不明的孤女,就算得到皇后的赏识,也比不上我能给宫里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苏清沅看着那尊金佛,眼底掠过一丝嘲讽。她早就知道柳氏会在宴会上搞小动作,却没想到她会这么张扬——这尊金佛一看就价值不菲,柳氏不过是个侯府的二夫人,哪来这么多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就在这时,苏清沅的贴身小厮墨竹快步走了进来,在苏清沅耳边低语了几句。苏清沅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柳氏见苏清沅没什么反应,心里更得意了,她正想继续炫耀,却见苏清沅站起身,笑着说道:“二婶这尊金佛确实精致,只是,孙女儿有个疑问,想请教二婶。” 柳氏心里一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清沅有什么疑问,尽管说。” “二婶这尊金佛,怕是花了不少钱吧?”苏清沅语气轻松地问道,“孙女儿记得,上个月府里的账房说,二房的月例银子已经超支了,还向库房借了五百两银子。不知二婶这买金佛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这话一出,满厅皆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柳氏身上,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探究。柳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苏清沅会突然提起账目的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我……”柳氏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勉强说道,“这……这金佛是我用自己的私房钱买的,跟府里的账目没关系。” “哦?是吗?”苏清沅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可孙女儿听说,二婶的私房钱早在去年就被二叔父拿去赌钱输光了,怎么会还有钱买这么贵重的金佛?莫非是二婶有什么生财之道,没告诉咱们?” 柳氏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她确实没什么私房钱了,这尊金佛是她偷偷挪用了府里给边关将士买粮草的银子买的——她原本以为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被苏清沅知道了。 就在柳氏不知所措的时候,永宁侯走了进来。他刚从外面回来,一进正厅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再看到柳氏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怎么回事?”永宁侯的声音带着一丝威严,“好好的宴席,怎么吵起来了?” 柳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跑到永宁侯面前,哭哭啼啼地说道:“侯爷,您可回来了!清沅她冤枉我,说我挪用府里的银子买金佛,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永宁侯皱了皱眉,看向苏清沅:“清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清沅神色平静地说道:“父亲,女儿并没有冤枉二婶。女儿只是好奇,二婶在二房月例超支的情况下,怎么会有钱买这么贵重的金佛。而且,女儿还听说,上个月府里拨给边关将士买粮草的五千两银子,少了一千两,不知父亲是否知道此事?” “什么?”永宁侯脸色一变,“粮草银子少了一千两?我怎么不知道?” 负责府里账目的管家急忙跑了进来,跪在地上颤声说道:“侯爷,是……是小的失职。上个月拨给边关的粮草银子,确实少了一千两,小的查了半天,也没查出是谁拿的,所以……所以没敢告诉您。” 永宁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看向柳氏,眼神里充满了怒火:“柳氏,这一千两银子,是不是你拿的?” 柳氏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道:“侯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给太后娘娘送个礼物,好让明薇能有机会进宫,我……我没想到会闯这么大的祸啊!” “你这个蠢货!”永宁侯气得浑身发抖,“那是给边关将士买粮草的银子!将士们在边关浴血奋战,你却把银子拿去买金佛讨好宫里的人,你可知你这是在害他们!” 柳氏哭得更凶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苏明薇见母亲被骂,也吓得不敢出声,只能躲在一旁瑟瑟发抖。 在座的诰命夫人们见此情景,都议论纷纷。有人说柳氏太自私,不顾将士们的死活;有人说柳氏太愚蠢,被猪油蒙了心;还有人说永宁侯太纵容二房了,才会出这样的事。 苏清沅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没有丝毫同情。柳氏平日里作恶多端,克扣下人的月例,欺负府里的旁支,如今落到这个地步,都是她咎由自取。 “父亲,”苏清沅开口说道,“二婶虽然有错,但事已至此,再责怪她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把那一千两银子补上,免得耽误了边关的粮草供应。” 永宁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柳氏,你现在就把金佛卖了,把银子补上!还有,从今日起,二房的月例减半,你也禁足三个月,好好反省反省!” 柳氏不敢反驳,只能哭着答应。苏明薇见母亲被禁足,自己的进宫梦也破灭了,心里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个侍卫跑了进来,双手捧着一份奏折,大声说道:“侯爷,边关急报!大将军送来奏折,说粮草已经按时送达,将士们士气大振,还打了一场胜仗,俘虏了敌军的将领!” 永宁侯接过奏折,匆匆看了一遍,脸上的怒火顿时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慰:“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没想到粮草竟然按时送达了,还打了胜仗!” 苏清沅笑着说道:“父亲,这都是将士们英勇奋战的结果。不过,女儿倒是有个疑问,那一千两银子明明被二婶拿走了,粮草怎么还能按时送达呢?” 永宁侯也觉得奇怪,看向管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粮草银子少了一千两吗?” 管家也一脸疑惑:“是啊,侯爷,小的确实少拨了一千两。难道是……是有人补上了?” 就在这时,墨竹再次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银票,递给永宁侯:“侯爷,这是上个月有人匿名送到库房的一千两银票,说是用来补充粮草银子的。小的当时不知道是谁送的,就先收起来了,想着等查清情况再告诉您。” 永宁侯接过银票,看了看上面的数额,又看了看苏清沅,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笑着说道:“清沅,这银票,是不是你送的?” 苏清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父亲,女儿也是偶然得知二婶挪用了粮草银子,怕耽误了边关的事,就用自己的私房钱补上了。女儿没告诉您,是怕您担心。”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永宁侯感动得热泪盈眶,拉着苏清沅的手,“你不仅懂事,还这么有担当,真是咱们侯府的骄傲!” 在座的诰命夫人们也纷纷称赞苏清沅,说她不仅貌美,还心地善良,有勇有谋,将来一定能嫁个好人家。柳氏和苏明 第131章 琉璃盏碎惊朝野,锦囊计出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京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连风掠过永宁侯府的垂花门时,都裹着股子蔷薇花的甜香。沈清沅坐在水榭里,指尖捏着枚刚剥好的莲子,正听得小丫鬟春桃眉飞色舞地讲街头趣闻——说是城东王记点心铺新出的“流云酥”,咬一口能品出三层花味,昨日竟引得三位诰命夫人在铺子前为了最后一匣子争得帕子都飞了。 “这有什么稀奇,”沈清沅将莲子丢进茶盏,漾开一圈浅碧色的涟漪,“上次城西布庄新到的云锦,你家二姑娘不也拉着我娘的陪房,硬是把本该给长公主府的那匹‘烟霞锦’抢了回来?” 春桃被这话逗得直乐,刚要接话,却见管家福伯踩着石径匆匆走来,脸上那惯常的稳重竟添了几分慌乱,连衣摆扫过池边的芦苇都没察觉。“大小姐,宫里来人了!”福伯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掩不住的急切,“是李总管亲自来的,说……说要请您即刻入宫,陛下在御书房等着。” 沈清沅捏着茶盏的指尖顿了顿。自上次帮陛下解了西北军饷的困局,她虽得了不少赏赐,却也刻意避着宫廷往来——毕竟是穿来的魂,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能少沾朝堂是非就少沾。可今日李总管亲自来请,还特意提了“陛下等着”,显然不是寻常召见。 “知道了。”她放下茶盏,起身时裙摆扫过石凳,带落了几片花瓣,“春桃,取我那件月白绣竹纹的褙子来,首饰就戴上次太后赏的那套珍珠钗镯,别太张扬。” 梳妆时,春桃一边为她梳发,一边小声嘀咕:“大小姐,您说宫里这时候叫您去,会不会是……跟上次御史台参侯爷的事有关啊?” 沈清沅对着铜镜挑了挑眉。上月御史台确实递了奏折,说永宁侯在江南治水时“滥用民力”,还附了几张所谓“百姓流离失所”的画像。可她分明记得,父亲上个月回来时还说江南水患已平,当地百姓还送了“万民伞”,怎么转眼就成了“滥用民力”?这里头的猫腻,她早派人去查了,只是还没等来结果。 “别瞎猜。”她按住春桃正欲插钗的手,“陛下要是真信了御史的话,今日来的就该是锦衣卫,不是李总管了。”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马蹄声,接着是侍卫统领秦风的声音:“大小姐,末将已备好车马,护送您入宫。” 沈清沅走出院门时,果然见一辆乌木马车停在廊下,车帘绣着暗纹云鹤,正是宫中常用的规格。秦风一身劲装,腰间佩刀,见她出来,立刻拱手行礼:“大小姐,路上恐有变故,末将已安排了二十名暗卫随行。” 她心中一动。秦风是父亲的得力手下,向来沉稳,今日竟也如此谨慎,看来这趟入宫,比她想的还要不简单。 马车行得平稳,却比往日快了许多。沈清沅掀开车帘一角,见街道两旁的商铺虽还开着门,却少了往日的热闹,连巡逻的禁军都比平时多了两倍。她刚要放下车帘,却瞥见街角处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是大理寺少卿顾衍之,他穿着一身青色官袍,正朝马车的方向望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衍之微微颔首,随即转身隐入了巷口。沈清沅心中一暖。自上次在大理寺联手破了贪腐案,她与顾衍之便成了惺惺相惜的好友,他虽不善言辞,却总在关键时刻给她递上最有用的消息。今日他在此处,想必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特意来提醒她。 马车驶入宫门时,沈清沅明显感觉到气氛比往日凝重。往日里笑脸相迎的侍卫,今日都绷着脸,手按在刀柄上,连呼吸都比平时重了几分。李总管早已在御书房外等候,见她下车,连忙上前,脸上堆着笑,眼底却藏着焦虑:“沈大小姐,您可算来了,陛下都等您半个时辰了。” “有劳李总管久候。”沈清沅屈膝行礼,语气从容,“不知陛下今日召见,可有要事?” 李总管叹了口气,引着她往御书房走:“大小姐进去就知道了,今日这事儿,除了您,恐怕没人能解陛下的燃眉之急了。” 御书房内,檀香缭绕,却压不住空气中的紧张。皇帝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面前的御案上摊着一卷奏折,旁边还放着个破碎的琉璃盏——那是西域进贡的珍品,据说整个大启只有这一盏,陛下平日里宝贝得很,今日竟被摔碎了,可见他有多生气。 沈清沅刚要行礼,皇帝便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免礼吧,朕今日找你,是有件棘手的事要问你。”他指了指御案上的奏折,“你看看这个。” 沈清沅走上前,拿起奏折,刚看了几行,瞳孔便微微一缩。这奏折竟是江南巡抚递上来的,说永宁侯在治水时“私吞赈灾银两”,还“勾结地方官员,欺压百姓”,甚至附了一份所谓的“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私吞银两”的数额和去向。 “陛下,这绝不可能!”沈清沅放下奏折,语气坚定,“家父一生清廉,治水时更是夙兴夜寐,连家都顾不上回,怎么可能私吞赈灾银两?这奏折上的内容,定是有人伪造的!” 皇帝揉了揉眉心,语气复杂:“朕也愿意信你父亲,可这奏折上的‘账本’做得滴水不漏,连户部的官员都查不出破绽。更棘手的是,昨日江南已有人上京告御状,跪在午门外哭诉求情,说你父亲治水时逼死了他的家人。” 沈清沅心中一沉。江南巡抚是去年刚上任的,据说是丞相柳嵩的门生,而柳嵩与父亲向来不和,这事儿十有八九是柳嵩在背后搞鬼。至于那上京告御状的人,恐怕也是柳嵩特意安排的“棋子”。 “陛下,”她定了定神,语气从容,“家父治水时,曾派人将每日的开支和工程进度记录在册,还请了当地的乡绅共同监督,这些记录都存放在侯府的书房里,陛下若不信,可派人去取来核对。至于那告御状的人,臣女斗胆请陛下将他交给大理寺,让顾少卿彻查,想必能查出他背后的人。” 皇帝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朕已让人去侯府取账本了,也把那告御状的人交给了大理寺。可眼下还有个更棘手的问题——今日早朝时,柳丞相已提议,要将你父亲召回京城问话,还说若查实私吞银两,便要革去你父亲的爵位,打入天牢。” 沈清沅冷笑一声。柳嵩这是想趁此机会,一举扳倒父亲,好巩固自己的势力。若是父亲被召回京城,离开了江南的根据地,柳嵩再在途中动手脚,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万万不可将家父召回京城!”她急忙说道,“江南水患刚平,百姓还未完全安定,家父若是此时离开,恐生变故。再说,家父在江南治水多年,熟悉当地情况,若真要查案,不如让臣女去江南一趟,一来可以协助顾少卿查案,二来也能稳定江南的局势。” 皇帝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倒是有胆识。可江南路途遥远,且柳嵩已在暗中安排了人手,你此去怕是凶险重重。” “臣女不怕。”沈清沅挺直脊背,目光坚定,“家父一生为国为民,臣女绝不能让他蒙受不白之冤。再说,臣女身边有秦风统领和暗卫保护,定能平安抵达江南,查清真相。” 皇帝看着她,眼中露出几分欣赏:“好,朕就准你所请。朕会给你一道密旨,让你便宜行事。你明日便出发,务必尽快查清真相,还你父亲一个清白。” “谢陛下!”沈清沅屈膝行礼,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离开御书房时,李总管悄悄塞给她一个锦盒:“大小姐,这是太后让老奴交给您的,说您此去江南,用得上。” 沈清沅打开锦盒,见里面放着一枚羊脂玉扳指,上面刻着太后的私印,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遇事可寻江宁织造府”。她心中一暖,太后向来疼她,今日怕是也察觉到了柳嵩的阴谋,特意给她送来了助力。 回到侯府时,天色已暗。沈清沅刚走进院子,就见母亲苏氏和弟弟沈清泽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担忧。 “沅儿,怎么样?陛下没为难你吧?”苏氏拉着她的手,语气急切。 “娘,您放心,陛下没有为难我。”沈清沅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只是父亲在江南被人陷害,我明日要去江南查案,还父亲一个清白。” 沈清泽一听,立刻跳了起来:“姐姐,我跟你一起去!我也能帮上忙!” 沈清沅揉了揉他的头,笑着说:“你还小,留在京城好好读书,等姐姐回来,给你带江南的点心。再说,你留在京城,还能帮娘盯着家里的事,不让坏人趁机捣乱,这也是帮姐姐的忙啊。” 沈清泽虽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大忙,只好点了点头:“那姐姐你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事,记得给家里捎信。” 当晚,沈清沅便开始收拾行李。春桃一边帮她叠衣服,一边嘟囔:“大小姐,您说那柳丞相也太坏了,竟然陷害侯爷。咱们这次去江南,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咱们侯府不是好欺负的!” 沈清沅笑了笑,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锦囊,递给春桃:“这是我之前准备的,里面有几张银票和一些药方,还有一张假身份的文书,咱们此去江南,怕是要乔装打扮,不能暴露身份。” 春桃接过锦囊,好奇地打开看了看:“大小姐,您怎么什么都想到了?连假身份都准备好了。”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嘛。”沈清沅笑着说,“咱们这次去江南,不仅要查清楚父亲被陷害的真相,还要揪出柳嵩的把柄,让他再也不敢找咱们侯府的麻烦。” 次日清晨,沈清沅换上一身青色男装,将长发束起,戴上一顶帷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秦风已带着二十名暗卫在府门外等候,见她出来,立刻拱手行礼:“大小姐,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 沈清沅点了点头,正要上车,却见顾衍之骑着马赶来,他穿着一身便服,手里拿着一个包裹,递给沈清沅:“这是我让人连夜整理的江南官员名单和柳嵩门生的资料,或许对你有用。还有,这是大理寺的令牌,你在江南若遇到麻烦,可以凭此令牌调动当地的衙役。” 沈清沅接过包裹,心中一暖:“多谢顾少卿,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顾衍之看着她,眼神认真:“你此去江南,务必小心。柳嵩在江南势力庞大,他的门生遍布各地,你若遇到危险,可去江宁织造府找孙织造,他是陛下的亲信,定会帮你。” “我知道了。”沈清沅屈膝行礼,“顾少卿放心,我定会平安回来,还家父一个清白。” 马车缓缓驶离侯府,沈清沅掀开车帘,见顾衍之还站在原地,朝她挥手。她心中默念:顾衍之,等我回来,咱们再联手,把柳嵩这只老狐狸拉下马! 马车一路南下,行了三日,抵达了徐州府。徐州府是江南的门户,也是柳嵩门生——徐州知府周显的地盘。沈清沅知道,周显定已收到柳嵩的命令,要在此处拦截她,所以特意让秦风放慢了车速,准备先探探徐州府的情况。 刚进入徐州府城,沈清沅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街上的行人比往日少了许多,守城的士兵更是对过往的车马严加盘查,尤其是像她们这样从京城来的马车,更是查得格外仔细。 “大小姐,看来周显已经收到消息,在找咱们了。”秦风低声说道,“咱们要不要绕开徐州府,从其他地方走?” 沈清沅摇了摇头:“绕开反而会引起怀疑。咱们就这么进去,我倒要看看,周显能耍出什么花样。” 马车行到知府衙门前时,果然被士兵拦了下来。一个校尉模样的人走上前,敲了敲车帘:“车里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沈清沅压低声音,装作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本公子是京城来的商人,要去江南进货,你们拦着本公子的车,是想耽误本公子的生意吗?” 那校尉冷笑一声:“京城来的商人?我看你是假冒的吧!近日有朝廷要犯从京城出逃,往江南方向去了,我们奉命盘查,你若识相,就赶紧下车接受检查,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沈清沅心中了然。周显果然在找她,还编造了“朝廷要犯”的名头,想趁机将她拿下。她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出车帘:“校尉大人,这是一点小意思,你拿着买杯茶喝。本公子真的是商人,不是什么朝廷要犯,你就放我们过去吧。” 那校尉接过银子,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贪婪,可还是摇了摇头:“不行,周大人有令,凡是从京城来的车马,都必须仔细检查,我可不敢违抗命令。你还是赶紧下车吧!” 沈清沅见软的不行,便打算来硬的。她朝秦风使了个眼色,秦风立刻会意,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是一个清脆的女声:“住手!你们凭什么拦着这位公子的车?” 沈清沅掀开车帘一角,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骑着马赶来,她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眉清目秀,身后跟着几个家丁,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那校尉见了女子,脸色立刻变了,连忙拱手行礼:“原来是苏小姐,小人不知是您的朋友,多有得罪。” 苏小姐冷哼一声:“这位公子是我的朋友,今日要去我家做客,你们也敢拦?赶紧让开!” 那校尉不敢得罪苏小姐,只好挥了挥手,让士兵让开了道路:“苏小姐,您请。” 马车驶离知府衙门前,沈清沅掀开车帘,朝苏小姐抱了抱拳:“多谢苏小姐解围,不知苏小姐如何称呼?” 苏小姐勒住马,笑着说:“我叫苏婉儿,是徐州府苏员外的女儿。我看你不像是商人,倒像是京城来的官员,只是不知你为何要乔装打扮?” 沈清沅心中一惊。苏婉儿看似天真,却有一双慧眼,竟看出了她的破绽。她沉吟片刻,决定如实相告:“苏小姐好眼力。实不相瞒,我是永宁侯府的大小姐沈清沅,此次乔装打扮去江南,是为了查清家父被陷害的真相。方才那些士兵,是徐州知府周显派来拦我的。” 苏婉儿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周显那家伙,就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他是柳嵩的门生,去年我父亲就是因为不肯依附柳嵩,才被他找借口陷害,关在了大牢里。我正想找机会救我父亲,没想到今日遇到了你。沈大小姐,不如咱们联手,一起对付周显和柳嵩?” 沈清沅心中一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苏婉儿的父亲被周显陷害,正好可以作为扳倒周显的突破口。她点了点头:“好,苏小姐,咱们就联手。你放心,我定会帮你救出你父亲,也会让周显和柳嵩付出代价。” 苏婉儿笑着说:“那太好了!我家就在前面的巷子口,不如你先去我家歇歇脚,咱们再商量对策。” 沈清沅点了点头,让秦风驾车跟着苏婉儿往她家去。 苏府虽不算豪华,却也雅致。苏婉儿引着沈清沅走进客厅,刚坐下,就有丫鬟端上了茶水和点心。 “沈大小姐,我父亲被周显关在大牢里,已经快一个月了。”苏婉儿端起茶杯,语气带着几分哽咽,“周显说我父亲‘贪赃枉法’,可我父亲一生清廉,怎么可能贪赃枉法?这分明是周显为了讨好柳嵩,故意陷害我父亲。” 沈清沅放下茶杯,语气坚定:“苏小姐,你放心,我定会帮你救出你父亲。周显陷害你父亲,又想拦我,这 第132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如簧辨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靖安侯府,恰是满园芍药开得最盛的时候。朱红廊柱绕着半池碧水,水面飘着几片打了卷的荷叶,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光,连带着檐角铜铃都染了几分暖意。苏轻晚拢了拢月白绣玉兰花的广袖,指尖刚触到廊下挂着的鹦鹉笼,就听见身后传来丫鬟青黛咋咋呼呼的声音:“小姐!前厅可热闹了,二姑奶奶带着表小姐来了,还送了对翡翠镯子,说是江南新出的水头,亮得能照见人影呢!” 她回头时,正见青黛捧着个描金漆盒快步走来,盒里翡翠镯子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绿,确实是上等货色。可苏轻晚却微微蹙了眉——这位二姑奶奶苏婉娘,自打三年前嫁去江南盐商陆家,除了逢年过节的书信,竟从未踏回过侯府。如今突然带着女儿陆明薇上门,还送这么贵重的礼,倒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 “知道了,”她接过漆盒随手递给身后的另一个丫鬟素心,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先收去我书房的多宝阁吧,记得垫上软绒布,别磕着了。”说着便提了裙摆往前厅走,青黛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小姐您说奇不奇?二姑奶奶进门就拉着老夫人的手哭,说什么在江南受了委屈,想回京城住些日子。老夫人心善,当场就应了,还让厨房做了二姑奶奶爱吃的蟹粉狮子头呢!” 苏轻晚脚步顿了顿。靖安侯府虽不算顶级勋贵,却也是书香门第,老夫人向来注重规矩,若只是“受了委屈”,断不会轻易留外嫁的女儿长住。这里头定然还有别的缘故,只是眼下前厅人多眼杂,倒不好细问。 刚转过月亮门,就听见前厅里传来老夫人温和的笑声,夹杂着女子的啜泣声。苏轻晚定了定神,迈着标准的世家小姐步走进去,一眼就看见坐在老夫人下首的苏婉娘——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绣折枝莲的褙子,头上插着赤金点翠的步摇,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可眼角的细纹和强装出来的柔弱,还是藏不住几分憔悴。旁边坐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眉眼间和苏婉娘有七分像,却生了双过于精明的眼睛,正滴溜溜地打量着厅里的摆设,看见苏轻晚进来,眼神里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晚儿来了?快过来给你二姑母请安。”老夫人笑着招手,语气里满是慈爱。苏轻晚依言走上前,屈膝行了个礼:“二姑母安好,表妹妹安好。” 苏婉娘连忙伸手去扶,手上的金镯子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我的好侄女,快起来快起来!三年不见,你可是越发标致了,瞧这身段这模样,京城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比你强的姑娘了!”她说着就往苏轻晚手里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这是姑母给你的见面礼,里面是些江南的珍珠,你留着串个手链玩。” 苏轻晚接过荷包掂量了一下,心里更觉奇怪——苏婉娘嫁的陆家虽是盐商,家底丰厚,可她素来小气,当年苏轻晚及笄时,也只送了支银钗。如今这般大方,倒像是在刻意讨好。她面上不动声色,笑着谢了恩,刚要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就听见陆明薇娇滴滴地开口了:“母亲,我听说表姐姐前几日在御花园的赏花宴上,得了皇后娘娘赏赐的琉璃盏?那可是稀世珍宝,我们在江南听人说起,都觉得稀罕呢!” 这话一出,厅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苏轻晚抬眼看向陆明薇,只见她嘴角挂着甜笑,眼神里却满是探究。她心里冷笑一声——来了,这才是苏婉娘母女上门的真正目的吧? 原来前几日宫中赏花宴,皇后见苏轻晚诗词做得好,又谈吐得体,特意赏了一盏西域进贡的琉璃盏。那琉璃盏通体剔透,盏身上还雕刻着缠枝莲纹,在灯光下能折射出七彩的光,确实是难得的宝贝。此事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都想亲眼见识见识,没想到苏婉娘母女刚从江南回来,就盯上了这盏琉璃。 老夫人显然也听出了陆明薇的弦外之音,笑着打圆场:“不过是皇后娘娘的一点心意罢了,哪是什么稀世珍宝。明薇若是喜欢,改日让你表姐姐拿给你瞧瞧便是。” “真的吗?”陆明薇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走到苏轻晚身边,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表姐姐,那我们现在就去瞧瞧好不好?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正的琉璃盏呢!”她的动作过于亲昵,苏轻晚下意识地想躲开,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哗啦”一声脆响——陆明薇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正好撞在了旁边的八仙桌上。桌上放着的一盏青瓷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更糟的是,那八仙桌旁的博古架上,正摆着皇后赏赐的琉璃盏。陆明薇这一撞,博古架晃了晃,琉璃盏应声而落,“啪”地一声摔在青砖地上,瞬间碎成了无数片剔透的碎片。 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苏婉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尖叫起来:“我的天!这不是皇后娘娘赏的琉璃盏吗?怎么就摔碎了?明薇,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她说着就往地上扑,伸手想去捡碎片,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可苏轻晚却敏锐地发现,她的眼底深处,竟藏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陆明薇也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对不起,表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琉璃盏,没想到会撞到博古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哭得梨花带雨,不知情的人看了,怕是都会心疼她年纪小,一时失手犯了错。 老夫人也变了脸色,皇后赏赐的东西被摔碎,这可不是小事,弄不好还会被人扣上“对皇室不敬”的罪名。她皱着眉看向苏轻晚,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晚儿,这可怎么办?皇后娘娘要是怪罪下来……” 苏轻晚却异常平静,她弯腰捡起一片琉璃碎片,对着光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琉璃盏确实是皇后赏赐的那盏,可陆明薇刚才的动作,也太“巧合”了些——她明明是朝着苏轻晚扑过来的,怎么会偏偏撞向博古架?而且那博古架是用硬木做的,稳固得很,寻常碰撞根本不会晃动,除非是有人故意用力去撞。 “二姑母,表妹妹,”苏轻晚直起身,目光扫过苏婉娘母女,声音清亮,“这琉璃盏摔碎了,确实可惜,可当务之急不是哭,而是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皇后娘娘的赏赐,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碎了。” 苏婉娘一听这话,立刻停止了哭泣,抬起头看着苏轻晚,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满:“晚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明薇她只是个孩子,一时失手罢了,难道你还想怪她不成?” “是不是失手,得看证据,不能只凭二姑母一句话。”苏轻晚走到博古架旁,指了指架子上的一个铜制小摆件,“这博古架上的摆件都是固定好的,除非用很大的力气去撞,否则不会晃动。表妹妹刚才只是轻轻一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陆明薇哭得更凶了:“表姐姐,我真的没有用力!我就是脚下滑了一下,才撞到博古架的……你怎么能这么怀疑我呢?” “脚下滑了?”苏轻晚挑了挑眉,走到刚才陆明薇站立的地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然后用手指沾了点地上的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这地上怎么会有滑石粉?而且还只集中在你刚才站的那一小块地方。” 这话一出,苏婉娘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连忙解释:“可能是……可能是丫鬟打扫的时候不小心洒在这里的吧?跟明薇没关系。” “哦?是吗?”苏轻晚站起身,目光看向厅里的几个丫鬟,“刚才是谁负责在前厅打扫的?站出来说句话。” 一个穿着青绿色丫鬟服的小姑娘连忙走出来,怯生生地说:“回小姐,刚才是奴婢负责打扫前厅的。奴婢打扫的时候,特意把地上的灰尘都扫干净了,绝对没有洒滑石粉。而且老夫人和二姑奶奶她们进来之前,奴婢还特意用湿布擦过地面,地面还是湿的呢,怎么会有滑石粉?” 苏婉娘的脸色更白了,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苏轻晚打断了:“二姑母,您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表妹妹脚下的滑石粉,总不会是凭空出现的吧?” 陆明薇见事情败露,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苏婉娘见状,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站起身来,脸上露出几分狰狞:“苏轻晚,你别太过分了!不就是一盏琉璃盏吗?大不了我们陆家赔给你就是了!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非要让我们母女下不来台?” “赔?”苏轻晚冷笑一声,“这可不是普通的琉璃盏,是皇后娘娘赏赐的东西。你以为用银子就能赔得回来吗?再说了,表妹妹故意摔碎琉璃盏,恐怕不仅仅是想毁了这盏灯那么简单吧?” 苏婉娘心里一惊,她没想到苏轻晚竟然能猜到她们的真正目的。原来她们母女这次回京城,是受了靖安侯府的死对头——镇国公夫人的指使。镇国公夫人一直想找机会打压靖安侯府,得知皇后赏赐了琉璃盏给苏轻晚,就想让苏婉娘母女故意摔碎琉璃盏,然后在皇后面前告状,说苏轻晚对皇后的赏赐不敬,故意毁坏御赐之物,这样一来,靖安侯府就会被皇上怪罪,甚至可能会被抄家灭族。 苏婉娘原本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却被苏轻晚一眼看穿了。她咬了咬牙,决定先下手为强:“苏轻晚,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什么故意不故意的,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把琉璃盏放在博古架的边缘,才会被明薇不小心撞掉。你现在倒好,反过来诬陷我们母女,你安的是什么心?” “我安的是什么心?”苏轻晚眼神一冷,“二姑母,您还是先想想自己安的是什么心吧!您刚从江南回来,就带着表妹妹上门,一进门就打听琉璃盏的下落,还特意让表妹妹在我面前提起琉璃盏,不就是为了让表妹妹有机会接触到琉璃盏吗?还有,您刚才送我的那个珍珠荷包,里面除了珍珠,还有一张纸条吧?您以为我没发现吗?” 苏婉娘听到“纸条”两个字,吓得魂都快没了。那张纸条是镇国公夫人写给她的,上面写着具体的行动计划,她怕放在身上不安全,就偷偷塞在了给苏轻晚的珍珠荷包里,想等事后再找机会拿回来。她没想到苏轻晚竟然这么细心,连荷包里的纸条都发现了。 苏轻晚从怀里掏出那个珍珠荷包,打开来,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给老夫人:“祖母,您看看这张纸条就知道了。二姑母和表妹妹这次回来,根本就不是为了探亲,而是受了别人的指使,想故意破坏皇后娘娘的赏赐,陷害我们靖安侯府。” 老夫人接过纸条,展开一看,气得浑身发抖。纸条上的字迹娟秀,正是镇国公夫人的笔迹,上面详细写着让苏婉娘母女如何故意摔碎琉璃盏,如何在皇后面前告状,如何栽赃陷害苏轻晚。老夫人看完后,把纸条狠狠摔在苏婉娘面前,怒声说道:“苏婉娘!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侯府养你这么大,你竟然联合外人来害自己的娘家!你对得起侯府的养育之恩吗?” 苏婉娘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她不停地磕头:“母亲,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是镇国公夫人逼我的!她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照做,就杀了我和明薇……我也是没办法啊!母亲,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逼你的?”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镇国公夫人不过是个外姓人,她怎么敢逼你?你要是不愿意,难道她还能真的杀了你不成?说到底,还是你自己贪生怕死,又贪图镇国公夫人给你的好处,才会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 苏轻晚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没有丝毫同情。苏婉娘母女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她们自己咎由自取。她走到苏婉娘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威严:“二姑母,事到如今,你再怎么狡辩也没用了。你联合外人陷害侯府,已经触犯了家规,更触犯了国法。祖母,依我看,我们应该立刻把这件事禀报给父亲和皇上,让皇上做主,还侯府一个清白。” 老夫人点了点头,她现在也冷静下来了,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尽快禀报给靖安侯和皇上,否则夜长梦多,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她立刻吩咐管家:“快!你立刻去侯府衙门,把老爷叫回来!另外,再派人去皇宫,把这件事禀报给皇上,请求皇上圣裁!” 管家不敢耽搁,连忙领命而去。苏婉娘见老夫人动了真格,吓得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喊着:“母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不要把这件事禀报给皇上,否则我们陆家就全完了!” 陆明薇也吓得哭了起来,她拉着苏轻晚的衣角,苦苦哀求:“表姐姐,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和母亲吧!” 苏轻晚轻轻推开她的手,语气冰冷:“现在知道错了?当初你们在策划这件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你们想害我们靖安侯府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报应?”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靖安侯苏振邦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刚从衙门回来,一听说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立刻赶了回来。他走到老夫人面前,行了个礼:“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夫人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振邦,还把那张纸条递给了他。苏振邦看完纸条后,气得脸色铁青,他走到苏婉娘面前,厉声说道:“苏婉娘!你这个孽障!我们苏家怎么会出了你这样的败类!你联合外人陷害自己的娘家,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苏婉娘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苏振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对老夫人说道:“母亲,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刻禀报给皇上。否则一旦被镇国公夫人抢先一步,我们侯府就百口莫辩了。” 老夫人点了点头:“我已经让管家去禀报皇上了。你现在就带着苏婉娘母女,去皇宫外候着,等皇上的旨意。” 苏振邦应了一声,让人把苏婉娘母女架了起来,准备带去皇宫。苏婉娘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哥!我错了!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苏振邦却丝毫没有心软,他冷冷地说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你做错了事情,就必须承担后果。” 就在苏振邦准备带着苏婉娘母女离开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一个太监的声音传了进来:“皇上有旨,宣靖安侯苏振邦、苏轻晚即刻进宫见驾!” 苏振邦和苏轻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皇上怎么会这么快就传他们进宫?难道是镇国公夫人已经抢先一步去告状了? 苏轻晚定了定神,对苏振邦说道:“父亲,别担心。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皇上,皇上一定会还我们侯府一个清白的。” 苏振邦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担心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去见皇上。他和苏轻晚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太监往皇宫走去。 皇宫里,皇上正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脸色阴沉。镇国公夫人站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嘴里不停地说着:“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靖安侯府的苏轻晚,竟然对皇后娘娘的赏赐不敬,故意摔碎了皇后娘娘赏的琉璃盏!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您一定要严惩啊!” 皇上皱着眉,心里 第133章 锦盒藏锋惊宴席,妙语解围戏权臣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铜铃总被暖风揉得叮当作响,连廊下新缠的紫藤萝都缀着沉甸甸的花苞,像是把整个春天的甜意都攒在了枝头。沈清欢坐在窗边描着鞋样子,指尖刚蘸了点石青颜料,就听见院外传来锦书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她特有的清脆嗓音:“小姐!小姐!宫里赏的那批云锦到了,管事嬷嬷说料子好得能映出人影,您快瞧瞧去!” 沈清欢放下笔,指尖还沾着点青痕,抬头时正见锦书捧着个描金漆盒进来,盒盖一掀,果然见一匹烟霞色云锦躺在其中,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上面,竟能看出云纹里藏着的暗金线,走动时似有流光在布面上淌过。她伸手抚了抚,触感柔得像上好的蚕丝,忍不住笑道:“这料子倒像是把晚霞裁下来了,可惜做衣裳太招摇,不如改做几面屏风,摆在书房里倒雅致。”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车马声,比寻常访客的动静要大上许多。锦书探头往外看了眼,回来时脸上带着几分诧异:“小姐,是礼部尚书周大人的车马,还有几位穿官服的大人跟着,瞧着像是来赴宴的?可咱们府里没说今日要宴客啊。” 沈清欢心里也犯了嘀咕,永宁侯沈毅一向不喜欢官场应酬,除非是皇室设宴或是至亲往来,极少在家中招待朝臣。她起身理了理衣襟,刚走到前厅外,就听见父亲沉朗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客气却疏离的语气:“周大人今日怎会有空驾临?若是公务,不如明日到衙门再议,侯府今日并无宴客的准备。” “沈侯这话说的,”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接了话,正是礼部尚书周显,“咱们可不是来叨扰的,是听闻侯府近日得了些奇珍,特意来开开眼界。再说了,今日是三月初三上巳节,古人都有曲水流觞的雅趣,咱们几个老臣凑在一起,不过是想跟沈侯讨杯酒,聊聊诗文罢了。” 沈清欢挑了挑眉,这周显向来跟父亲不对付,前几日还在朝堂上针对西北军饷的事跟父亲争执,今日突然带着人上门,说是“讨杯酒”,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放缓脚步,悄悄站在屏风后听着,果然听见周显又道:“听说陛下前日赏了沈侯一批云锦,还有西域进贡的夜光杯?咱们这些做臣子的,也想沾沾侯府的福气,见识见识皇家赏赐的珍品。” 这话里的试探再明显不过,若是父亲拒绝,倒显得侯府藏私、不给朝臣面子;若是答应,保不齐这周显又要借“珍品”挑些事端。沈清欢正想着对策,就见母亲柳氏从后堂走出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手里还端着个果盘:“周大人和各位大人远道而来,哪能让各位站着说话?既然是上巳节,咱们府里虽没备下宴席,倒有去年酿的青梅酒,还有些新鲜果子,不如移步花园,咱们就在亭子里小坐片刻?” 柳氏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周显台阶,又没应下“赏珍”的要求,还借着“花园小坐”把场合从正式的前厅挪到了轻松的户外,无形中化解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氛。沈清欢暗自点头,母亲这应对倒是滴水不漏,她正想跟着过去,忽然瞥见周显身后跟着的一个小厮,手里捧着个精致的锦盒,眼神躲闪,不像是普通随从该有的模样。 等众人到了花园的沁芳亭,柳氏早已让人摆好了桌椅,侍女们端上青梅酒和几碟精致的点心,水晶糕上还缀着新鲜的花瓣,看着就让人有食欲。周显却没心思吃,目光在亭子里扫了一圈,笑道:“沈侯府的花园果然雅致,只是不知陛下赏赐的云锦和夜光杯,可否让咱们见识见识?也好让咱们回去跟家里人说说,皇家赏赐的珍品到底有多气派。” 这话一出,亭子里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几位随行的官员都低下头,显然是知道周显的用意,却不想掺和进来。沈毅脸色微沉,刚要开口,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周大人想看云锦和夜光杯?倒是不难,只是不知周大人是想看珍品,还是想考较我们侯府的规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清欢从柳树后走出来,身上穿着件月白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几枝淡紫色的丁香,头发简单挽了个发髻,只插了支碧玉簪,却显得清雅脱俗。周显见是个小姑娘,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笑道:“不过是个黄口小儿,也敢在本官面前说话?沈侯就是这么教女儿的,连规矩都不懂?” “周大人这话可就错了,”沈清欢走到父亲身边,微微屈膝行了个礼,语气却不卑不亢,“我侯府的规矩,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若是真心来做客的,咱们自然以礼相待;可若是来挑事的,难道还要咱们把热脸贴在冷屁股上?再说了,陛下赏赐的珍品,是给我父亲的,又不是给外人观赏的,周大人这么执着于看别人的东西,难不成是家里没见过好东西,想借咱们侯府的珍品长见识?” 这话又刁又利,既反驳了周显的“没规矩”,又暗讽他小家子气。几位官员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周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沈清欢道:“你……你这丫头片子,竟敢对本官无礼!沈侯,你就不管管你的女儿?” 沈毅一把将女儿护在身后,冷冷道:“小女说的是实话,周大人若是觉得不中听,大可以离开。侯府不欢迎无礼之人。” 周显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沈毅,半天说不出话来。这时,他身后那个捧着锦盒的小厮突然上前一步,将锦盒递到周显面前,低声道:“大人,您带的东西……” 周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过锦盒,猛地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只通体莹白的玉瓶,瓶身上刻着繁复的花纹,看着倒像是件古物。他得意地笑了笑,道:“沈侯,既然你不肯让我们看皇家珍品,那我今日倒带了件好东西来,让大家开开眼界。这是我家祖传的玉瓶,据说是前朝皇帝用过的,价值连城,比陛下赏赐的那些东西可珍贵多了。” 说着,他就想把玉瓶拿出来炫耀,沈清欢却突然开口:“周大人且慢,这玉瓶看着倒是精致,只是不知是真是假。前几日我刚在书里看到,前朝皇帝用过的玉器,都会在底部刻上‘大明宣德年制’的字样,而且玉质温润,用手摸上去不会有冰凉的感觉。周大人不如让我们看看瓶底,再让大家摸摸这玉质,也好证明这玉瓶是真的。” 周显的脸色瞬间变了,手僵在半空中,半天没敢动。沈清欢看在眼里,心里顿时有了底,这玉瓶十有八九是假的,周显就是想借着“祖传珍品”来压过侯府,若是被拆穿,他颜面扫地不说,还可能被扣上“伪造古物”的罪名。 几位官员也看出了不对劲,纷纷开口:“是啊,周大人,既然是祖传珍品,不如让我们看看瓶底,也好见识见识前朝的工艺。” “就是,周大人,你要是不拿出来,倒是让人觉得这玉瓶是假的了。” 周显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把玉瓶拿出来,递到一位官员面前。那官员接过玉瓶,翻过来一看,瓶底光秃秃的,别说“大明宣德年制”的字样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他又用手摸了摸,皱着眉道:“周大人,这玉瓶摸着冰凉,不像是前朝的古玉啊,倒像是新做的。” 另一位官员也凑过来,仔细看了看玉瓶上的花纹,摇着头道:“前朝皇帝用的玉器,花纹都是由宫廷工匠雕刻的,线条流畅,栩栩如生,可这玉瓶上的花纹,线条粗糙,还有些地方刻错了,一看就是仿品。” 周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恼羞成怒,一把抢过玉瓶,狠狠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玉瓶摔得粉碎,露出里面藏着的一张纸条。沈清欢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捡起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小字,竟是周显跟户部侍郎私相授受、挪用公款的证据! “周大人,这是什么?”沈清欢把纸条递到沈毅面前,声音清亮,“原来你带这个假玉瓶来,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跟户部侍郎传递消息啊!挪用公款可是大罪,周大人,你说要是把这纸条交给陛下,陛下会怎么处置你?” 周显吓得魂飞魄散,扑过来想抢纸条,却被沈毅身边的护卫拦住。他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里喃喃道:“不……不是的,这是误会,是有人陷害我……” “是不是误会,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沈清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大人,你之前在朝堂上针对我父亲,还想借着‘赏珍’的名义挑事,现在又被抓了现行,你觉得你还能跑得掉吗?” 几位官员见事情闹大了,都不敢再掺和,纷纷起身告辞。沈毅让人把周显绑起来,送到大理寺去,然后转身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欣慰:“欢儿,今日多亏了你,不然还真被这周显算计了。” 柳氏也走过来,拉着女儿的手,笑着道:“我的女儿真是越来越能干了,不仅能说会道,还能识破周显的阴谋,真是为咱们侯府长脸。” 沈清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也是碰巧在书里看到过前朝玉器的特点,没想到真的用上了。对了,父亲,那纸条上写的挪用公款的事,要不要再派人去查一查?说不定还能牵扯出更多的人。” 沈毅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周显跟户部侍郎勾结,肯定还有其他的阴谋,我这就派人去查,一定要把他们的罪证都找出来,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这时,锦书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摔碎的玉瓶碎片,笑道:“小姐,你看这玉瓶碎片,虽然是假的,但是这颜色倒挺好看的,不如让工匠把它做成玉佩,给小姐戴在身上,也算是今日的战利品。” 沈清欢接过碎片,放在手里看了看,确实是块不错的白玉,只是质地不如真玉温润。她笑着道:“好啊,那就做成一块梅花形状的玉佩,正好配我那件月白色的襦裙。” 柳氏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啊,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这些。不过也好,今日这事虽然惊险,但是也算是给那些想算计咱们侯府的人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咱们侯府不是好欺负的。” 沈清欢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春风拂过,紫藤萝的花苞轻轻摇曳,似乎马上就要绽放。她知道,今日这事只是个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来找侯府的麻烦,但是她不怕。有父亲母亲在,有锦书和府里的人在,还有她从现代带来的知识和智慧,她一定能保护好侯府,让侯府永远平安顺遂。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侯府的花园里,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沁芳亭里,青梅酒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水晶糕上的花瓣依旧鲜艳。沈清欢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甜中带酸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就像她在这个时代的生活,有惊险,有挑战,却也有温馨和甜蜜。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是她会一步一步走下去,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接下来的几日,永宁侯府揭发礼部尚书周显挪用公款的事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大理寺很快就查清了真相,周显和户部侍郎被革职查办,家产充公,那些跟他们勾结的官员也受到了相应的惩罚。皇帝对沈毅的做法十分满意,不仅赏赐了许多珍宝,还升了他的官,让他掌管兵部的一部分事务。 沈清欢也因为这次的事出了名,京城里的人都知道永宁侯府有个聪明伶俐、胆识过人的千金,纷纷称赞她是“女中诸葛”。不少王公贵族都想让自己的儿子娶她,但是沈清欢却一点都不着急,她觉得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将就,一定要找一个跟自己心意相通、能理解自己的人。 这日,沈清欢正在书房里看书,锦书突然跑进来,兴奋地说:“小姐,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请您进宫赴宴,还说要给您介绍几位公子认识!” 沈清欢放下书,挑了挑眉,皇后娘娘突然请她进宫赴宴,还要介绍公子认识,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笑着道:“既然是皇后娘娘的邀请,那咱们就去看看。锦书,帮我找一件得体的衣裳,再梳妆打扮一下,可不能丢了咱们侯府的脸面。” 锦书连忙点头,转身去准备了。沈清欢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她倒要看看,皇后娘娘这次请她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些所谓的“公子”,又是什么样的人。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让别人左右自己的命运,她要自己选择未来的路。 不多时,沈清欢就收拾好了。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几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头发挽成了一个精致的发髻,插着一支金步摇,步摇上的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显得十分灵动。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宫里来的人,坐上马车,向皇宫驶去。 马车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沈清欢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热闹的景象。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笑声不绝于耳,孩子们在街边追逐嬉戏,老人们坐在树下下棋聊天,一派祥和的景象。她心里不禁感叹,这个时代虽然没有现代的科技发达,但是却有着现代没有的宁静和温馨。 很快,马车就到了皇宫门口。沈清欢下了马车,跟着太监走进皇宫。皇宫里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到处都透着庄严和气派。她一边走,一边欣赏着宫里的景色,心里暗暗佩服古代工匠的智慧和技艺。 来到皇后娘娘所在的长乐宫,沈清欢整理了一下衣裳,然后走进殿内。只见皇后娘娘坐在宝座上,穿着华丽的凤袍,头上戴着凤冠,显得十分威严。殿内还坐着几位夫人和公子,他们看到沈清欢进来,都纷纷看了过来。 沈清欢连忙走上前,屈膝行礼:“臣女沈清欢,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笑着点了点头,道:“免礼吧,快起来坐。早就听说永宁侯府的千金聪明伶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清欢谢过皇后娘娘,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抬眼打量了一下殿内的人,只见几位公子都长得一表人才,但是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傲气,显然是出身名门望族。几位夫人则用挑剔的目光看着她,像是在评估她是否配得上自己的儿子。 沈清欢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她知道,今日的宴席肯定不会那么简单,这些夫人和公子,怕是来“考察”她的。不过没关系,她有信心应对一切。 宴席很快就开始了,宫女们端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有烤乳猪、清蒸鱼、炖熊掌等等,都是沈清欢平时很少吃到的。皇后娘娘不时地跟她说话,问她一些关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问题,沈清欢都对答如流,引得皇后娘娘连连称赞。 几位公子也不时地跟她搭话,有的跟她谈论诗词,有的跟她谈论兵法,有的则跟她谈论各地的风土人情。沈清欢凭借着自己从现代带来的知识和在这个时代学到的东西,跟他们聊得十分投机,让几位公子对她刮目相看。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对沈清欢有好感。坐在皇后娘娘身边的李夫人,是吏部尚书的妻子,她的儿子李公子也在殿内。李夫人一直觉得自己的儿子十分优秀,应该娶一位身份尊贵、才貌双全的女子,而沈清欢虽然是侯府千金,但是却不是嫡出(其实沈清欢是嫡出,这里李夫人是故意找茬),所以她一直对沈清欢没什么好脸色。 酒过三巡,李夫人突然开口:“沈小姐,听说你前几日在侯府识破了周大人的阴谋,还拿出了他挪用公款的证据,真是胆识过人啊。不过,我倒听说,沈小姐并不是侯府的嫡出,而是庶出,不知是不是真的?”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大家都知道,在古代,嫡出 第134章 金桂宴上戏权臣,巧借风言破局棋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入秋的永宁侯府,总被一股子甜得发腻的桂花香裹着。沈清沅刚在廊下逗完新养的那只通身雪白的鹩哥,就见贴身丫鬟挽月捧着件石榴红撒花软缎夹袄快步过来,脸上还带着点按捺不住的雀跃:“小姐,礼部尚书府派人来递帖子了,说明日要在府里设金桂宴,请了京中好些勋贵人家的女眷,特意叮嘱您务必赏光呢!” 沈清沅指尖刚触到那袄子上绣得活灵活现的缠枝莲纹样,闻言挑了挑眉。礼部尚书周显昌?这人前阵子还跟着御史台的人在朝堂上参了永宁侯一本,说父亲在边境练兵“靡费军饷”,怎么转头就想起请她这侯府千金吃宴了? “周尚书府里的宴席,往日不都是只请那些文官家的女眷么?怎么这次还想起咱们这些‘武将家的粗人’了?”沈清沅故意学着京里那些酸腐文人的腔调,逗得挽月“噗嗤”笑出了声。 挽月一边帮她理了理袖口的银线流苏,一边压低声音道:“小姐您还不知道呀?昨儿个宫里传了消息,说太后想给三皇子选侧妃,周尚书家的嫡女周若薇,不正是热门人选么?这次请您,指不定是想借着您的面子,跟其他勋贵家拉关系呢!” 沈清沅心里门儿清。这周显昌是个典型的“墙头草”,早年靠着依附前朝太傅上位,如今见三皇子势头渐盛,又想把女儿塞进去攀龙附凤。只是他忘了,当初参永宁侯的时候,可是半点情面没留——如今想请她去撑场面,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既如此,那这宴自然是要去的。”沈清沅转身坐回窗边的玫瑰椅上,拿起桌上的团扇轻轻扇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去之前,得先给周尚书府‘备份薄礼’才是。” 挽月见自家小姐这神情,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连忙凑过去问:“小姐想怎么准备?” 沈清沅指尖在扇面上的仕女图上点了点,笑着道:“你去把前儿个从江南运来的那批新茶取两罐,再让厨房把刚做好的桂花糕装一匣子。对了,别忘了把那只鹩哥也带上——它最近学了几句新花,正好让周小姐听听新鲜。” 挽月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忍着笑应道:“奴婢这就去办!” 第二日午后,沈清沅坐着侯府的马车往礼部尚书府去。车窗外的街道上,小贩的吆喝声、车马的轱辘声混着桂花香飘进来,倒有几分热闹。她掀开车帘一角,正瞧见街角处有个卖糖画的老匠人,正用融化的麦芽糖在石板上画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引得一群孩童围着拍手。 “倒真是巧,”沈清沅笑着放下车帘,“这凤凰,可不正好应了周小姐的心思么?”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周尚书府门口。门口早有管家媳妇候着,见了沈清沅的马车,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沈小姐可算来了!我们夫人和小姐在里头盼了您好久了!” 沈清沅下了马车,一身石榴红软缎夹袄衬得她肌肤胜雪,头上只簪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既不张扬又不失贵气。她对着那管家媳妇微微颔首,声音清亮:“有劳嬷嬷久等了,只是路上瞧着热闹,多耽搁了些时候。” 进了周府大门,绕过一道雕花木屏风,就见庭院里种满了金桂树,细碎的金黄色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还带着香气。周夫人李氏正带着一群女眷在廊下说话,见了沈清沅,连忙笑着迎上来:“清沅来了!快过来坐,我这院里的桂花,还是你去年送的那棵品种好,今年开得格外旺呢!” 沈清沅目光扫过在场的女眷,大多是京中文官家的夫人小姐,只有少数几个是勋贵家的女儿。她笑着握住李氏的手,语气亲昵:“夫人客气了,不过是棵树苗罢了,能在您这儿长得这么好,也是它的福气。” 正说着,就见一个穿着水绿色衣裙的少女从屋里走出来,眉眼间带着几分娇矜,正是周显昌的嫡女周若薇。她走到沈清沅面前,屈膝行了个礼,声音柔柔的:“沈姐姐来了,快请坐,我特意让厨房给你备了你爱吃的杏仁酪。” 沈清沅看着她这副故作温婉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前世她在宫里见过周若薇,这人表面上温柔贤淑,背地里却极爱搬弄是非,后来三皇子失势,她为了自保,还亲手揭发了周显昌贪赃枉法的证据,可不是什么善茬。 “多谢周妹妹费心了,”沈清沅笑着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杏仁酪,轻轻抿了一口,“妹妹这杏仁酪做得真不错,比我府里的厨子手艺还好呢。” 周若薇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正要说话,就见沈清沅带来的丫鬟挽月抱着一个鸟笼走了进来,笼子里的鹩哥见了人,立刻扑腾着翅膀叫起来:“靡费军饷!靡费军饷!” 这话一出,庭院里瞬间安静下来。李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周若薇更是脸色发白,下意识地看向周围的女眷。在场的人谁不知道,前阵子周显昌就是用“靡费军饷”参了永宁侯一本,如今这鹩哥突然这么叫,不是明摆着打周家的脸么? 沈清沅故作惊讶地拍了拍手,对着鹩哥嗔怪道:“你这小东西,又乱说话!前儿个听府里的下人议论朝堂上的事,你怎么就记下来了?还不快给周夫人和周小姐赔罪!” 那鹩哥像是听懂了似的,歪着脑袋叫了声:“赔罪!赔罪!” 李氏勉强笑了笑,打圆场道:“沈小姐说笑了,不过是只鸟儿罢了,哪能当真呢?” 可周围的女眷们却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有几个勋贵家的夫人,本就对周显昌参永宁侯的事不满,此刻见了这场景,更是暗暗点头,觉得沈清沅这一手做得解气。 周若薇心里又气又急,却又发作不得,只能强忍着怒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失态。 沈清沅看在眼里,心里暗笑,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跟众人聊起了家常。从江南的新茶,到京里最新的绸缎样式,再到近日流行的妆容,句句都说到了女眷们的心坎里,很快就把刚才的小插曲盖了过去。 没过多久,宴席就设在了庭院里的桂花树下。一张张圆桌摆开,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有水晶肘子、松鼠鳜鱼、蟹粉豆腐,还有各种时令鲜果,香气扑鼻。 李氏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笑道:“今日请各位姐妹来,一是想让大家尝尝我家院里的桂花,二是想跟大家热闹热闹。来,咱们先干一杯!”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刚要喝酒,就见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在李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李氏的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周若薇见状,连忙问道:“母亲,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氏定了定神,勉强笑道:“没什么,就是府里有点急事,我去去就回。”说着,就跟着丫鬟匆匆离开了。 沈清沅心里疑惑,刚要开口询问,就见周若薇的贴身丫鬟也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周若薇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她猛地站起身,对着众人道:“各位姐姐稍等,我去看看母亲。” 这母女俩先后离开,庭院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几个女眷交换了个眼神,都看出事情不对劲。 沈清沅端着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心里猜测着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是周显昌在朝堂上又出了什么岔子?还是跟三皇子选侧妃的事有关? 正想着,就见李氏和周若薇一前一后地回来了,两人脸上都带着愁容,尤其是周若薇,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李氏勉强挤出笑容,对着众人道:“让各位姐妹见笑了,府里出了点小事,已经解决了。咱们继续喝酒吃菜,别扫了大家的兴致。” 可任谁都看得出来,她这话是强装出来的。有个胆子大的文官家的夫人,忍不住问道:“周夫人,到底出什么事了?您要是有难处,咱们姐妹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 李氏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就见周显昌的贴身小厮匆匆跑进来,对着李氏行了个礼,急声道:“夫人,大人让您赶紧回屋,说有要事商议!” 李氏脸色一变,再也顾不上众人,连忙跟着小厮走了。周若薇见母亲走了,也坐不住了,对着众人说了句“失陪”,就匆匆跟了上去。 这下,庭院里彻底炸开了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周尚书府怎么突然这么乱?” “我刚才好像听那小厮说‘要事商议’,难道是朝堂上出了什么事?” “前儿个我家老爷还说,周尚书最近跟三皇子走得很近,该不会是跟三皇子有关吧?” 沈清沅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渐渐有了头绪。她记得前世这个时候,三皇子因为私下勾结外戚,被皇帝抓了个正着,虽然没有废黜皇子之位,但也被禁足在府里,周显昌作为三皇子的党羽,自然也受到了牵连。难道这件事提前发生了? 正想着,就见挽月悄悄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小姐,刚才奴婢去茅房的时候,听到两个管家在议论,说宫里来人了,好像是为了三皇子的事,要查周尚书府呢!” 沈清沅眼睛一亮,果然是这件事!她心里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对着挽月点了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没过多久,就听到府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就见几个穿着官服的人走进来,为首的正是大理寺的少卿张大人。张大人走到庭院里,对着众人拱了拱手,沉声道:“诸位夫人小姐,奉陛下旨意,前来周尚书府查案,请大家配合一下,暂时不要离开府中。” 众人闻言,顿时慌了神。尤其是那些文官家的女眷,更是吓得脸色发白,纷纷议论起来。 “查案?周尚书府犯了什么事啊?” “该不会是跟三皇子有关吧?我可不想被牵连进去!” “早知道就不来这宴席了,这不是自寻麻烦么?” 沈清沅却依旧镇定自若,她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对着张大人道:“张大人,不知周尚书府犯了何事?我们这些女眷,只是来赴宴的,应该不会影响大人查案吧?” 张大人早就听说过永宁侯府这位千金的名声,知道她不仅聪慧过人,还深得太后的喜爱。他对着沈清沅拱了拱手,客气地说道:“沈小姐放心,陛下只是让下官来查周尚书是否与三皇子勾结之事,与诸位夫人小姐无关。只是为了避免消息泄露,还请诸位暂时留在府中,等下官查完案再离开。” 沈清沅点了点头,道:“既然是陛下的旨意,那我们自然会配合。不过张大人,我们这些女眷待在这里也不方便,不如让我们去偏厅等候?也好给大人腾地方查案。” 张大人想了想,觉得沈清沅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道:“那就有劳沈小姐安排了。” 沈清沅站起身,对着在场的女眷们道:“各位姐妹,既然张大人有令,咱们就先去偏厅等候吧。大家放心,只是走个过场,不会有事的。” 有了沈清沅的安抚,众女眷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跟着她一起往偏厅走去。 偏厅里早就备好了茶水和点心,沈清沅让挽月给众人倒上茶,笑着道:“大家别担心,周尚书府的事,跟咱们没关系。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聊聊家常。” 众女眷见沈清沅如此镇定,心里也踏实了不少,纷纷点头应和。有几个勋贵家的夫人,还主动跟沈清沅聊起了家里的事,气氛渐渐又活跃起来。 周若薇被张大人叫去问话,直到傍晚才回来。她脸色苍白,眼眶红肿,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她看到沈清沅,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却又不敢发作,只能低着头,坐在角落里默默流泪。 沈清沅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跟众人聊天。她心里清楚,周显昌这次是栽定了,周若薇想当三皇子侧妃的美梦,也彻底碎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张大人终于查完了案。他走到偏厅,对着众人道:“诸位夫人小姐,案子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周尚书确实与三皇子勾结,下官已经将他带回大理寺审问。诸位可以离开了。” 众女眷闻言,纷纷站起身,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沈清沅也站起身,对着张大人拱了拱手,道:“有劳张大人了。” 说着,就带着挽月,跟着众人一起往外走。 走出周尚书府大门,沈清沅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朱漆大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周显昌,你当初参我父亲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 坐上马车,挽月忍不住笑道:“小姐,今天可真是解气!您没看见周若薇那副样子,脸都白了!” 沈清沅笑着摇了摇头,道:“这只是个开始。周显昌勾结皇子,罪证确凿,接下来,还有他好受的。” 马车缓缓驶动,车窗外的桂花香依旧浓郁,只是在沈清沅看来,这香气里,似乎多了几分“痛快”的味道。她靠在车厢里,闭上眼睛,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周显昌倒了,朝堂上的势力格局,怕是又要变了。永宁侯府想要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还需要更多的筹码才行。 “挽月,”沈清沅睁开眼睛,对着挽月道,“回去以后,你去跟父亲说一声,就说周尚书府的事,跟三皇子有关,让他在朝堂上多加留意。另外,再把那只鹩哥送到祖母院里去,祖母最近闷得慌,正好让它给祖母解解闷。” 挽月笑着应道:“奴婢知道了!” 马车继续往前驶去,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沈清沅的脸上,映得她眼底的光芒格外明亮。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但她不怕,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和这一世的智慧,她一定能守护好永宁侯府,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回到侯府,沈清沅刚走进大门,就见父亲永宁侯沈策从书房里走出来。他看到沈清沅,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清沅,你回来了。今日周尚书府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做得好!” 沈清沅走上前,挽住父亲的胳膊,笑着道:“父亲,女儿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周显昌当初参您,女儿总不能看着他好过。” 沈策拍了拍她的手,道:“你这孩子,还是这么护短。不过这次,你确实帮了为父一个大忙。周显昌倒了,朝堂上那些针对咱们侯府的人,也该收敛收敛了。” 沈清沅点了点头,道:“父亲,女儿觉得,咱们不能只等着别人来对付咱们。咱们也该主动出击,找些可靠的盟友。比如镇国公府,还有英国公府,他们跟咱们侯府素来交好,若是能联手,在朝堂上也能多几分话语权。” 沈策眼前一亮,赞许地看着沈清沅:“清沅,你说得有道理。为父也是这么想的。等过几日,为父就去拜访镇国公和英国公,跟他们好好商议商议。” 父女俩正说着,就见管家匆匆跑进来,对着沈策道:“侯爷,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娘娘请沈小姐明日进宫说话。” 沈清沅和沈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太后这个时候请她进宫,难道是为了周尚书府的事?还是为了三皇子选侧妃的事? “知道了,”沈策对着管家道,“你先去安排一下,明日一早,送小姐进宫。” 管家应了声,退了下去。 沈清沅看着父亲,笑着道:“看来,明日又有好戏看了。” 沈策点了点头,道:“你明日进宫,多加小心。太后娘娘心思深沉,你说话做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女儿知道了,”沈清沅乖巧地应道,“父亲放心,女儿不会给侯府惹麻烦的。” 第二天 第135章 ~~琉璃盏碎惊暗局,巧舌簧生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抄手游廊的缠枝莲纹栏板时,竟也卷着几分躁动不安。沈清欢刚把最后一笔簪花小楷落在《女诫》批注上,窗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那声音清越又急促,像是上好的琉璃落地,碎得干脆利落。 “怎么了?”她搁下笔,指尖还沾着点松烟墨的凉意,抬眼时正见贴身丫鬟挽月掀着竹帘进来,脸色白得像刚从雪地里捞出来似的。 挽月攥着帕子的手都在抖,声音发颤:“小姐,前院……前院出事了!方才内务府来送新制的琉璃盏,说是圣上赏给侯爷的,结果刚到二门口,就被……被表小姐撞碎了!” “苏锦绣?”沈清欢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这位寄居侯府的表小姐,自打上个月从江南投奔来,就没少整出些“不小心”的动静——要么是“误拿”了她的翡翠镯,要么是“失手”打翻了给老夫人熬的燕窝粥,如今竟胆大包天到敢碰御赐之物,这胆子倒是比她腕上的银钏子还亮堂。 她起身理了理月白绫裙的裙摆,动作慢条斯理,倒比平时赴宴还从容:“走,去瞧瞧。别让咱们这位表小姐,把天捅破了还不知道怎么补。” 刚转出垂花门,就听见前院传来苏锦绣带着哭腔的辩解,那声音柔柔弱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真的不是我故意的!是这台阶太滑,我脚一崴才撞上去的……李公公您行行好,千万别告诉圣上,不然我爹要是知道了,定会打死我的!” 沈清欢抬眼望去,只见内务府的李公公正皱着眉站在碎琉璃片旁,一身石青色缎面总管服衬得他脸色愈发阴沉。永宁侯沈毅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川字,显然是又气又急——御赐之物损坏,往小了说是失敬,往大了说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苏锦绣见沈清欢过来,像是见了救星,哭着就往她这边扑:“清欢妹妹!你快帮我求求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她还没碰到沈清欢的衣角,就被挽月不动声色地拦了下来。挽月面无表情地递过一张干净帕子:“表小姐,地上凉,您先擦擦眼泪。要是哭坏了身子,老夫人那边还得担心。”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提醒苏锦绣——侯府里最看重规矩,在长辈面前哭闹撒泼,本就是失仪之举。苏锦绣的哭声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怼,却还是乖乖接过了帕子。 沈清欢走上前,先对着李公公福了福身,声音清脆又得体:“李公公安好。方才听闻府中出了些意外,不知这琉璃盏……是怎么碎的?” 李公公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虽年少,却举止端庄,眼神清亮,倒比一旁手足无措的苏锦绣沉稳得多,语气稍稍缓和了些:“沈小姐有所不知,这盏是圣上特意命官窑烧制的‘雨过天青’盏,一共就两对,一对圣上留用,一对赏给永宁侯。可刚到这儿,就被你家表小姐撞翻了,你说这……” 他话没说完,沈毅就叹了口气:“李公公,此事是我府中管教不严,还请公公容我想想办法,定给圣上一个交代。” “交代?”苏锦绣突然又哭了起来,“姑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这琉璃盏太滑了,我拿不住才掉的……” 这话一出,李公公的脸色更沉了:“表小姐这话可是说差了!这官窑琉璃盏,胎薄釉润,却也结实得很,寻常拿在手里,怎么会轻易掉了?再说了,方才送盏的小太监说了,是你自己急匆匆跑过来,撞在了小太监身上,这才把盏摔了的!” 苏锦绣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没有……我只是想给姑父送杯茶,没看见小太监……” 沈清欢在一旁静静看着,心里早就把苏锦绣的小算盘摸得一清二楚。这苏锦绣在江南时就爱慕虚荣,见她在侯府过得风光,心里早就不服气。如今故意损坏御赐之物,要么是想嫁祸给她,要么是想借此博同情,好让沈毅给她寻个好亲事——毕竟,一个“无心之失”的表小姐,总比一个“手脚不干净”的表小姐好听些。 可她偏不让苏锦绣得逞。 沈清欢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琉璃片上,突然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碎片,又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块,随即抬头看向李公公,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李公公,您看这碎片边缘,是不是有些奇怪?” 李公公愣了愣,也蹲下身看了看。只见那些琉璃碎片的边缘,除了摔碎的不规则纹路外,还有几处细小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似的。他皱了皱眉:“这……倒是有些不对劲。官窑烧制的琉璃盏,釉面光滑,怎么会有划痕?” 沈清欢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公公有所不知,我前几日在书坊见过一本《官窑器谱》,上面说,圣上御用的琉璃盏,都会在盏底内侧刻一个极小的‘御’字,而且釉料里会掺些珍珠粉,所以碎片边缘会带着点珠光。可您看地上这些碎片,不仅没有‘御’字,边缘也只是普通的玻璃光泽,倒像是……仿品。” “仿品?”李公公和沈毅都吃了一惊,连忙凑过去看那些碎片。果然,正如沈清欢所说,那些碎片上不仅没有刻字,釉色也比正品暗沉了些,根本没有珍珠粉特有的珠光。 苏锦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这是内务府送来的,怎么会是仿品?你一定是在骗大家!” 沈清欢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表小姐别急啊。是不是仿品,咱们一查便知。李公公,您宫里的档案库里,应该有每批御赐之物的记录吧?包括烧制时间、数量,还有经办人是谁。咱们只需派人去查一下,看看这批‘雨过天青’盏,是不是真的有一对赏给了我父亲。” 李公公眼睛一亮:“对啊!沈小姐说得有理!咱们内务府办事,每一笔都有记录,绝不可能出错。若是仿品,那就是有人故意用假货冒充御赐之物,这可是欺君之罪!” 沈毅也松了口气,刚才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他看了沈清欢一眼,眼神里满是欣慰——自家这个女儿,不仅聪慧,还能在关键时刻沉着应对,真是比儿子还靠谱。 苏锦绣见事情要败露,急得眼泪都快流干了,拉着沈毅的袖子就哭:“姑父,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仿品!我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怎么会变成这样……” “表小姐现在说不知道,是不是晚了点?”沈清欢语气淡淡,却字字诛心,“方才你说,是想给我父亲送茶才撞翻了琉璃盏。可我记得,你住的西跨院到前院,根本不需要经过二门口。而且,你素日里最不喜喝茶,怎么今日突然想起给我父亲送茶了?”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苏锦绣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侯爷,小姐,方才门房收到一张匿名纸条,上面说……说有人用仿品调换了御赐的琉璃盏,还说表小姐是被人利用了。” 沈清欢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只见上面的字迹潦草,却能看清内容:“内务府刘管事与苏锦绣之父有旧,借送盏之机用仿品调换正品,欲嫁祸永宁侯府,好让苏锦绣之父趁机上位。” 李公公看完纸条,气得脸色发青:“好一个刘管事!竟敢在宫里做这种勾当!我这就回宫禀报圣上,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说着,就急匆匆地带着小太监走了。临走前,还特意对沈毅拱了拱手:“侯爷,今日多亏了沈小姐明察秋毫,不然咱们可都要被蒙在鼓里了。” 沈毅连忙客气了几句,送走李公公后,才转头看向苏锦绣,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锦绣,你老实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父亲让你这么做的?” 苏锦绣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鼻涕一起流:“姑父,我真的不知道!我爹只是让我多在侯府走动,好寻个好亲事,我从来不知道他和刘管事有勾结……姑父,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沈清欢在一旁冷眼看着,心里清楚,苏锦绣这话半真半假。她父亲肯定是利用了她的虚荣心,却没告诉她事情的严重性。如今东窗事发,她也只能推得一干二净。 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场危机不仅被化解了,还揪出了内务府的蛀虫,顺便还让苏锦绣彻底失去了沈毅的信任——以后,她在侯府,怕是再也翻不起什么浪了。 沈毅看着苏锦绣哭得可怜,心里也有些不忍。毕竟是自己妻子的侄女,若是真的送官查办,脸上也不好看。他叹了口气:“罢了,看在你姑姑的面子上,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但你也别在侯府待了,明日我就派人送你回江南,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苏锦绣一听,虽然心里不甘,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她连忙磕头谢恩:“谢谢姑父!谢谢姑父!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惹事了!” 看着苏锦绣被丫鬟扶着踉踉跄跄地走了,沈清欢才对沈毅笑道:“父亲,今日这事,也算是有惊无险。” 沈毅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今日多亏了你。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就慌了手脚。你这孩子,心思缜密,比你哥哥强多了。” 沈清欢笑了笑,没说话。她心里清楚,这场“琉璃盏风波”,看似是苏锦绣的无心之失,实则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局。而那个匿名送纸条的人,恐怕也不简单。不过,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等着宫里的消息——毕竟,欺君之罪,可不是小事。 果然,没过多久,宫里就传来了消息。圣上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怒,立刻下令查办刘管事。经过审讯,刘管事承认了自己与苏锦绣之父勾结,用仿品调换正品的罪行。圣上不仅严惩了刘管事,还将苏锦绣之父革职查办,永不录用。 消息传到侯府时,沈清欢正在院子里摆弄她新栽的月季。听挽月说完,她只是淡淡一笑,随手摘下一朵开得正艳的粉色月季,插在鬓边:“知道了。吩咐厨房,今晚做些我爱吃的糖醋排骨,算是庆祝一下。” 挽月笑着应了声,转身去了厨房。沈清欢看着院子里的春色,心里一片舒畅。这侯府的日子,就像是一盘棋,你不主动出击,就只能任人摆布。而她,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傍晚时分,老夫人听说了此事,特意让人把沈清欢叫到了荣安堂。老夫人拉着她的手,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我的乖孙女儿,你可真是咱们侯府的福星!今日若不是你,咱们侯府可就麻烦了。” 沈清欢靠在老夫人身边,撒了个娇:“祖母,这都是孙女儿应该做的。再说了,孙女儿也只是运气好,刚好知道些关于琉璃盏的知识罢了。” “你这孩子,就是太谦虚了。”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我已经让人把你最喜欢的那对羊脂玉手镯找出来了,明日就让人送到你院里去。算是祖母给你的奖励。” 沈清欢连忙道谢,心里却有些好笑。这羊脂玉手镯,她早就看中了,只是一直没好意思要。如今借着这事,倒是如愿以偿了。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老夫人,小姐,三公子来了。” 沈清欢抬头,就见沈明轩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宝蓝色锦袍,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祖母,妹妹,听说今日府里出了大事,我特意从书院赶回来看看。” 老夫人笑着道:“回来了就好。今日多亏了你妹妹,不然咱们侯府可就麻烦了。你这个做哥哥的,可得好好向你妹妹学学。” 沈明轩看向沈清欢,眼底满是赞赏:“妹妹,你可真厉害。我听人说,你仅凭琉璃碎片就看出了是仿品,还找出了幕后黑手,真是太了不起了。” 沈清欢笑了笑:“哥哥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罢了。对了,哥哥,你书院的功课忙不忙?明日要不要我帮你整理一下笔记?” 沈明轩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你今日刚解决了这么大的事,也该好好休息休息。” 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沈清欢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不禁有些感慨。穿越到这个侯府,虽然经历了不少风雨,但也收获了亲情和温暖。她知道,以后的日子里,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但她有信心,也有能力,把这些挑战都变成机遇,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夜色渐深,沈清欢回到自己的院子。挽月已经把羊脂玉手镯送了过来,那手镯洁白温润,戴在手腕上,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白皙。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今日的琉璃盏风波,虽然有惊无险,但也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古代社会,只有拥有足够的智慧和力量,才能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而她,会继续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成为真正能掌控自己命运的人。 想着想着,她拿起桌上的书,继续看了起来。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而属于沈清欢的故事,也在这一页页的时光里,继续书写着属于她的传奇。 第136章 夜露沾衣识诡影,金簪作饵缚“狡兔”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夜总比白日多几分凉润,晚樱花瓣被夜风卷着,黏在西跨院的青石板上,像铺了层碎粉笺。沈清辞拢了拢外披的月白绫罗披风,指尖刚触到冰凉的襟扣,就听得身后传来青黛压低的声音:“小姐,暗处的人都按您的吩咐布好了,连廊下那盏气死风灯的灯芯,都换了掺了硫磺的,夜里但凡有人碰,保准亮得比白昼还晃眼。” 沈清辞没回头,目光落在西跨院那扇虚掩的窗上。窗纸是新糊的云母笺,映着院里那株半谢的晚香玉,影影绰绰的倒像幅水墨小品——可只有她知道,这“小品”里藏着多大的猫腻。白日里从那紫檀漆盒里拈出的浅粉丝线,此刻正缠在她袖口的银扣上,线头那点毛茸茸的絮状物,是只有苏州织造局才出的“云绒锦”特有的质感,而府里除了三姑娘崔夜的贴身丫鬟,再没人有这料子的衣裳。 “崔夜这步棋,走得倒不算笨。”沈清辞指尖捻着那根丝线转了圈,眼底浮出点促狭的笑,“知道把步摇放在西跨院,既栽赃得了暂住的二姑娘,又能借着‘丢了贵重首饰’的由头,让管家嬷嬷来搜院——到时候再‘恰巧’搜出二姑娘屋里有同款丝线,这脏水泼得,连盆都不用换。” 青黛听得咬牙:“那三姑娘也太黑心了!二姑娘才刚从外祖家回来,连西跨院的门槛都没踩热,她就想着害人!小姐,咱们不如直接把这丝线拿去给老夫人看,让她评评理!” “急什么?”沈清辞抬手敲了敲青黛的手背,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咱们这位三妹妹,向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心里早把后续的路都铺好了。你以为她只放了支步摇?方才暗卫来报,她昨儿特意让厨房给二姑娘送了碗莲子羹,羹里加了点‘安神’的东西——若是咱们现在去告状,她保准哭着说自己是‘担心二姐姐旅途劳顿’,再反咬一口说咱们栽赃,到时候老夫人耳根子软,指不定还觉得是咱们小题大做。” 这话刚落,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簌簌”声,像老鼠啃噬木梁,又像有人踩着草叶前行。沈清辞立刻抬手按住青黛的肩,两人往廊下的朱红柱子后一躲,刚藏好身形,就见一道浅粉色的影子从月亮门后溜了进来——不是崔夜本人,是她的贴身丫鬟晚晴。 晚晴手里提着个乌木小匣子,脚步放得比猫还轻,走到廊下那盆晚香玉旁,蹲下身就去扒拉花盆里的土。沈清辞看得清楚,她指尖捏着个油纸包,看模样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埋进去——想来是崔夜怕步摇的戏码不够,还想在二姑娘的院子里藏点“实锤”,比如偷来的库房首饰,或是沾了药粉的帕子。 “行了,该咱们登场了。”沈清辞对着青黛递了个眼色,自己先从柱子后走了出来,脚步声放得极缓,惊得晚晴手一抖,油纸包“啪嗒”掉在地上,露出里面半块刻着二姑娘闺名的玉佩。 “晚晴姐姐这是做什么?”沈清辞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手里还把玩着那支赤金点翠步摇,步摇上的孔雀蓝翠羽在灯影下晃了晃,晃得晚晴脸色瞬间惨白,“大半夜的在二姐姐院子里埋东西,莫不是三妹妹怕二姐姐刚回来缺了物件,特意让你送些‘好东西’?” 晚晴猛地站起身,手里还攥着半截带泥的玉佩,嘴唇哆嗦着:“不……不是的!是……是这玉佩自己掉在这里的!我……我就是路过!” “路过?”沈清辞往前走了两步,夜风卷起她披风的下摆,露出袖口那根浅粉丝线,“可我怎么瞧着,你衣裳上的料子,跟我白日里捡着的丝线一模一样?还有这步摇——”她举起步摇,簪头的碎钻在灯影下闪着光,“三妹妹前儿还跟我说,她丢了支一模一样的步摇,怎么就落在二姐姐的院子里了?” 晚晴的脸彻底没了血色,腿一软差点跪下,嘴里还硬撑着:“是……是你栽赃!沈清辞,你别以为你是侯府嫡女就能胡来!我家姑娘可是老夫人疼爱的,你敢冤枉她,老夫人饶不了你!” “冤枉?”沈清辞笑了,声音里的暖意散了些,多了点冷冽,“那不如咱们现在就去老夫人院里,让老夫人瞧瞧这玉佩——二姐姐的贴身玉佩,怎么会在你手里?再让老夫人闻闻你手里的油纸包,里面除了玉佩,还有没你家姑娘特意准备的‘安神香’?哦对了,”她转头对着暗处喊了声,“暗卫,把方才跟着晚晴姐姐来的那两个人带出来吧,别让他们在墙根下冻着了。” 话音刚落,两道黑影从墙后架着两个小厮走了出来。那两个小厮是崔夜院里的,此刻头垂得快贴到胸口,手里还攥着个小陶罐——里面装的,正是崔夜让厨房给二姑娘加在莲子羹里的“安神药”。 晚晴看得眼睛都直了,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不是的……真的不是我家姑娘的主意!是……是我自己想帮姑娘分忧,才……才做这些事的!姑娘她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沈清辞蹲下身,指尖挑起晚晴的下巴,目光冷得像冰,“可我记得,昨儿你去厨房要‘安神药’的时候,特意说是三妹妹的吩咐,还让厨娘别声张。厨娘怕担责任,特意让小徒弟记了下来——要不要我现在就把厨娘和小徒弟请来,跟你对质?” 这话一出口,晚晴彻底没了声息,瘫在地上像摊烂泥。沈清辞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刚要吩咐人把晚晴押去老夫人院里,就听得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崔夜带着哭腔的声音:“姐姐!姐姐手下留情!晚晴不懂事,是我没教好她,你要罚就罚我,别为难她!” 崔夜穿着身水粉色的软罗烟裙,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挂着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她扑到沈清辞面前,刚要拉沈清辞的手,就被沈清辞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三妹妹这话就错了。”沈清辞语气平淡,目光却像带着秤砣,压得崔夜不敢抬头,“晚晴说她是‘自己想分忧’,可她手里的玉佩、身上的丝线、还有那罐安神药,哪一样不是跟你有关?你若是真不知情,怎么会这么巧,在晚晴被抓的时候赶过来?” 崔夜的哭声顿了顿,随即又哭得更凶了:“我……我是担心晚晴,她去给二姐姐送东西,迟迟没回来,我怕她出事,才过来看看的!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就算再不懂事,也不会害二姐姐啊!” “是吗?”沈清辞转头看向被押着的小厮,“那你问问你的小厮,方才他们在墙根下做什么?是等着帮晚晴埋完东西,再去告诉管家嬷嬷,说二姐姐院里有‘赃物’吗?” 那两个小厮本来就吓得发抖,被沈清辞这么一问,立刻跪下来磕头:“老夫人饶命!是三姑娘让我们这么做的!三姑娘说,只要把玉佩埋在二姑娘院里,再去报官,就能让二姑娘名声扫地,再也不能跟三姑娘抢老夫人的宠爱!” “你胡说!”崔夜猛地回头,指着小厮尖叫,“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是你们被沈清辞收买了,故意栽赃我!” “栽赃没栽赃,老夫人一看便知。”沈清辞对着青黛使了个眼色,青黛立刻转身去请老夫人。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老夫人就披着外衣,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脸茫然的二姑娘崔月。 “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老夫人揉着太阳穴,显然是被从睡梦中叫醒,有些不耐烦。可当她看到地上跪着的晚晴和小厮,还有崔夜脸上的泪痕,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清辞,这是怎么回事?” 沈清辞把手里的步摇、玉佩和安神药一一递到老夫人面前,声音清晰:“回老夫人,白日里门房在西跨院捡着这支步摇,瞧着像是三妹妹丢的,我本想等明日再问,可谁知方才晚晴偷偷来西跨院埋这玉佩——这是二妹妹的贴身玉佩,还有这罐药,是三妹妹让厨房加在二妹妹莲子羹里的安神药,说是怕二妹妹旅途劳顿,可这药里加了过量的合欢花,长期喝下去,会让人精神萎靡,甚至不孕。” “什么?”老夫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转头看向崔夜,“夜儿,这是真的吗?” 崔夜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了:“老夫人,不是的!是沈清辞陷害我!她就是看不惯您疼我,故意找这些人来栽赃我!” “是不是栽赃,问问厨娘就知道了。”沈清辞早就让人把厨娘和小徒弟请了过来。厨娘一见到老夫人,就立刻跪下了:“老夫人,是三姑娘让晚晴来要的安神药,还说要加合欢花,说是能让二姑娘睡得香,小的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不敢违逆三姑娘,就加了一点,还让小徒弟记了日子!” 小徒弟也跟着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清清楚楚记着:“三月廿三,晚晴姐姐来取安神药,加合欢花三钱。” 铁证如山,崔夜再也没法狡辩,双腿一软,瘫在地上,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老夫人看着她,气得手都抖了:“你……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歹毒?月儿是你亲姐姐,你竟然想害她!我平日里真是白疼你了!” 崔月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眼泪也掉了下来:“三妹妹,我……我从来没跟你抢过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看着崔夜失魂落魄的样子,沈清辞心里没什么波澜——在这侯府里,软心肠换不来好下场,崔夜既然敢算计别人,就该想到会有被拆穿的一天。她对着老夫人行了一礼:“老夫人,三妹妹年纪小,或许是一时糊涂,只是这害人的心思不能纵容。依我看,不如把三妹妹送到家庙去静修半年,让她好好反省反省,也免得再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老夫人叹了口气,看着崔夜的眼神里满是失望:“就按你说的办吧。明日一早就让人送她去家庙,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回来。” 崔夜还想求饶,可看着老夫人冷硬的脸色,再看看沈清辞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知道自己再也回天乏术,只能瘫在地上,任由丫鬟把她扶了下去。 等众人都散去,青黛跟着沈清辞往回走,忍不住笑道:“小姐,您这招‘引蛇出洞’也太妙了!从白日里捡着步摇,到晚上等着晚晴上钩,再请老夫人来对质,一环扣一环,三姑娘想赖都赖不掉!” 沈清辞笑了笑,夜风卷起她的发丝,眼底闪着明亮的光:“对付崔夜这种心思多的,就得比她更有把握。她以为自己布的局天衣无缝,却不知道,她每一步都踩在我早就画好的圈子里。这侯府里的争斗,从来不是比谁更可怜,而是比谁更清醒——你若心软,别人就会把你当软柿子捏;你若强硬,别人才不敢轻易惹你。” 青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问道:“那二姑娘那边,会不会觉得咱们多管闲事啊?” “不会。”沈清辞摇了摇头,“二姑娘性子软,但不傻。今日这事,咱们帮她拆穿了崔夜的阴谋,她心里有数。再说,咱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侯府的名声——若是真让崔夜把脏水泼到二姑娘身上,到时候侯府姑娘名声受损,对谁都没好处。”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沈清辞的院子门口。院门口的灯笼亮着暖黄的光,映着满地的樱花瓣,倒比西跨院多了几分温馨。沈清辞推开院门,刚要进去,就见暗卫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递上一张纸条:“小姐,这是从三姑娘屋里搜出来的,上面有个陌生的地址,还有几笔不明不白的银子往来。” 沈清辞接过纸条,借着灯笼的光看了看。地址是城外的一处破庙,银子的数目不小,看日期,正好是崔夜去外祖家之前。她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崔夜一个侯府姑娘,怎么会跟城外的破庙有牵扯?还往来这么多银子? “看来,这事儿还没结束。”沈清辞把纸条收好,对着暗卫吩咐道,“派人去查查这个地址,还有这些银子的去向,有消息立刻报给我。” “是。”暗卫领命,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青黛看着沈清辞的脸色,有些担心:“小姐,难道三姑娘还有别的阴谋?” “不好说。”沈清辞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不过没关系,不管她还有什么后手,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想跟我斗,就得有输得起的底气——下次再让我抓住把柄,可就不是送家庙这么简单了。” 夜风又起,卷着樱花瓣落在沈清辞的肩头。她抬手拂去花瓣,转身走进院子,背影挺拔而从容。青黛跟在她身后,看着自家小姐的背影,忽然觉得,不管侯府里有多少勾心斗角,只要小姐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毕竟,她家小姐可是从现代传来的“侯府智囊”,对付这些古代的宅斗手段,简直是绰绰有余。 而此刻被押回房里的崔夜,正坐在床边,眼神怨毒地盯着窗外。她手里攥着个小小的银锁,锁上刻着个“林”字——那是她外祖家表哥的信物。“沈清辞,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不会放过你的!”她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恨意,“表哥说了,只要我帮他拿到侯府的兵符,他就帮我报仇!到时候,我要让你和崔月,还有整个侯府,都为今日的事付出代价!” 只是崔夜不知道,她手里的银锁,早就被沈清辞安排的暗卫注意到了。而她口中的“表哥”,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不过这些,沈清辞暂时还不知道。她此刻正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毕竟,在这侯府里,想要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光靠拆穿几个小阴谋是不够的。她得把所有的隐患,都掐灭在萌芽里——不管是宅院里的勾心斗角,还是隐藏在暗处的更大危机。而她的现代思维,就是她最锋利的武器,足以让她在这古代的侯府里,活得风生水起,无人能欺。 夜色渐深,侯府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沈清辞院里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灯光下,她的身影映在窗纸上,专注而坚定——属于她的侯府生存战,才刚刚开始,而她,早已做好了准备。 第137章 夜探惊破胭脂局,冷刃挑明锦绣谋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夜总比白日多几分凉意,晚风卷着残樱掠过侯府的飞檐,将西跨院廊下那盏羊角灯吹得明明灭灭,灯影落在青砖地上,像极了人心底晃悠的鬼祟念头。崔夜隐在月洞门后的老槐树上,指尖扣着片刚落的槐叶,目光却如鹰隼般锁着西跨院那扇虚掩的窗——他等这夜等了三日,从沈清辞故意将那支赤金点翠步摇“遗”在廊下开始,他就知道,这位侯府千金又在布一局新棋,而他,要做那个掀翻棋盘的人。 树影婆娑间,崔夜的身影如柳絮般轻晃,玄色劲装贴着树干隐去大半,只露出双精光四射的眼。他素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早在三日前就摸清了西跨院的值守规律:戌时三刻换班,值夜婆子会去南角门领夜宵,这半柱香的空隙,便是整个跨院最松懈的时候。此刻檐角的铜铃刚响过三声,他听得东侧传来婆子们的说笑声,知道时机到了,指尖一松,槐叶打着旋儿落在地上,人已如狸猫般翻下树,足尖点地时连青砖都没发出半分声响。 西跨院的窗是新换的棂花窗,糊着极薄的云母纸,隐约能看见屋里点着支银烛,烛火映着个纤瘦的身影在桌前摆弄着什么。崔夜屏住呼吸,指尖沾了点窗台上的露水,轻轻在云母纸一角戳了个小孔——屋里的景象瞬间落进眼底:桌上铺着块月白锦缎,正是那日装步摇的盒子里衬着的料子,而站在桌前的,竟是穿着浅粉软罗烟裙的三姑娘沈清柔。 只见沈清柔手里捏着根绣花针,针线上还缠着段浅粉色丝线,与那日步摇上缠着的一模一样。她时不时抬头往门口望一眼,嘴角带着点按捺不住的得意,指尖飞快地在锦缎上绣着什么,绣线走得歪歪扭扭,倒像是初学女红的闺阁姑娘。崔夜眉峰微挑,心里暗忖:这沈三姑娘平日总装得柔弱怯懦,连针都不敢拿,今日倒在这深夜里偷偷绣花,莫不是想在锦缎上绣些什么把柄,栽赃给沈清辞? 正想着,就见沈清柔突然停了手,从袖袋里摸出个小巧的胭脂盒,打开来,里面是艳红的胭脂膏。她用指尖挑了点胭脂,小心翼翼地抹在锦缎的一角,又将那支赤金点翠步摇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胭脂痕迹旁,像是故意要让别人看见这“证据”。崔夜看得心头冷笑——这手段也太拙劣了,怕是连府里的老嬷嬷都骗不过,沈清辞若真想收拾她,何至于等这么久?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是婆子们的粗布鞋底声,而是绣鞋踏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声响。沈清柔脸色骤变,慌忙将锦缎、步摇和胭脂盒往桌下的暗格里塞,可动作太急,胭脂盒“啪”地掉在地上,艳红的胭脂膏洒了一地。 “三妹妹深夜不寐,在西跨院摆弄这些,倒是雅兴。” 清越的女声伴着晚风传来,崔夜心头一凛——是沈清辞!他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却见沈清辞提着盏琉璃灯从月洞门走进来,灯盏上雕着缠枝莲纹,灯光透过琉璃映出五彩的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倒让她那身素白的襦裙多了几分贵气。她身后跟着青黛,手里握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显然是早有准备。 沈清柔脸色煞白,强作镇定地弯腰去捡胭脂盒,声音带着点颤抖:“姐姐……姐姐怎么来了?我……我就是听说西跨院的晚香玉开得好,想来看看,谁知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 “晚香玉?”沈清辞走到桌前,目光扫过地上的胭脂膏,又落在桌下微微露出的锦缎边角上,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三妹妹倒是有心,深更半夜来看花,还特意带着步摇和锦缎,难不成是想给花做件新衣裳?” 沈清柔被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双手紧紧攥着裙摆,眼神躲闪:“姐姐说笑了,我……我只是随手带着的。” “随手带着?”沈清辞弯腰,指尖轻轻勾起桌下的锦缎,将其拉了出来。锦缎上歪歪扭扭绣着个“辞”字,旁边还沾着艳红的胭脂,与步摇上的浅粉丝线相得益彰。她将锦缎举到沈清柔面前,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三妹妹这字绣得倒是‘别致’,只是不知,你想拿着这绣着我名字的锦缎,还有这支本该在我房里的步摇,去跟父亲说些什么?” 沈清柔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慌忙摆着手:“不是的姐姐,我没有!这锦缎不是我绣的,步摇也不是我拿的,是……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沈清辞轻笑一声,目光转向月洞门后的老槐树,声音提高了几分,“不知躲在树后的那位,要不要出来说说,是谁陷害了三妹妹?” 崔夜心头一紧,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他本想等沈清柔栽赃成功后再出来“主持公道”,趁机将水搅浑,没想到沈清辞竟如此敏锐,连他的藏身之处都看穿了。事已至此,再躲着也没意思,他索性从树后走出来,双手抱胸,脸上带着点玩味的笑:“沈大小姐果然好眼力,竟能察觉我的存在。” 沈清辞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玄色劲装上沾着的槐叶碎屑上,语气平淡:“崔公子深夜潜入侯府西跨院,不知是来赏月,还是来帮三妹妹‘圆谎’?” 崔夜挑眉,走到沈清柔身边,伸手将她扶起来,语气带着点挑衅:“沈大小姐这话可就错了,我只是路过,恰巧看见三妹妹被你为难,想来替她解围罢了。倒是沈大小姐,深夜带着匕首来西跨院,难不成是想对自己的妹妹动手?” “动手?”沈清辞嗤笑一声,指了指桌上的锦缎和步摇,“我若想动手,三妹妹此刻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崔公子,你素来聪明,怎么今日倒犯了糊涂——你以为三妹妹这点小伎俩,能骗得过我?还是说,你故意纵容她这么做,就是想借此机会,让我和三妹妹反目,好坐收渔翁之利?” 崔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从容:“沈大小姐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我与你们侯府无冤无仇,何必费这么大的劲?” “无冤无仇?”沈清辞往前走了一步,琉璃灯的光映在她眼底,闪烁着冷冽的光,“崔公子怕是忘了,上个月你在城外破庙里,与靖王的人密谈时,被我的人看见了。你以为靖王让你潜入侯府,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借着三妹妹的手,拿到我父亲与太子往来的信件,好扳倒我父亲,进而削弱太子的势力吗?” 这话一出,崔夜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想到沈清辞竟然连他与靖王的勾结都知道了。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软剑,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沈大小姐倒是消息灵通,不过,知道得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哦?”沈清辞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更从容了,“崔公子这是想杀人灭口?只是不知,你有没有本事走出这西跨院。”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数十名手持长刀的护卫从月洞门涌进来,将崔夜和沈清柔团团围住。为首的护卫统领单膝跪地,朗声道:“大小姐,属下奉命在此等候,随时听候差遣!” 崔夜看着眼前的阵仗,知道自己今日是栽了。他握紧腰间的软剑,却不敢轻举妄动——这些护卫都是侯府精心培养的死士,个个身手不凡,他就算武功再高,也未必能冲出重围。 沈清柔见此情景,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沈清辞脚边,连连磕头:“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崔公子逼我的,他说只要我帮他拿到父亲的信件,就帮我嫁给太子殿下,我一时糊涂才答应了他,姐姐你就饶了我吧!” 沈清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三妹妹,你都多大了,还分不清是非黑白?太子殿下是什么人,岂是你想嫁就能嫁的?再说,你以为崔公子真的会帮你?他不过是把你当成一枚棋子,等利用完了,自然会弃之如敝履。” 崔夜看着沈清柔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成定局,再挣扎也没用。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沈清辞:“沈大小姐,算你厉害。你想怎么样,直说吧。” “怎么样?”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崔公子,你勾结靖王,意图谋害朝廷命官,按律当诛。不过,我念在你也是受人指使,只要你把靖王的阴谋和盘托出,再写下认罪书,我可以饶你一命,只将你交给官府处置。” 崔夜沉默了片刻,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他抬头看向沈清辞,眼神复杂:“沈大小姐,我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侯府里,竟有你这样心思缜密、胆识过人的女子。” “过奖了。”沈清辞淡淡一笑,“我不过是不想让别人欺负到侯府头上罢了。青黛,取纸笔来,让崔公子好好‘回忆’一下靖王的阴谋。” 青黛应了一声,很快取来纸笔。崔夜接过笔,看着纸上空白的地方,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护卫,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开始写下自己与靖王的勾结过程——从靖王如何拉拢他,到如何指使他潜入侯府,再到如何策划让沈清柔栽赃陷害沈清辞,桩桩件件,都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后,崔夜将认罪书递给沈清辞,脸上带着几分颓然:“都写好了,你看看吧。” 沈清辞接过认罪书,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护卫统领,将崔公子和三妹妹带下去,分别关押起来,明日一早,再将崔公子和认罪书一并交给京兆尹大人。” “是!”护卫统领应了一声,挥手示意手下将崔夜和沈清柔带下去。崔夜被带走时,还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敬佩。而沈清柔则哭得撕心裂肺,却没人同情她——这都是她自己选的路,后果自然要自己承担。 等众人都走后,西跨院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沈清辞和青黛两人。青黛看着地上的胭脂膏和锦缎,忍不住问道:“小姐,你早就知道崔夜和三妹妹会来这里?” “嗯。”沈清辞点了点头,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从三妹妹那日故意在我面前炫耀浅粉软罗烟裙开始,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后来又在西跨院发现了那支步摇,我就猜到这是个陷阱,所以特意设了这个局,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青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小姐,你可真厉害,不仅识破了他们的阴谋,还把崔夜这个大鱼给钓了出来,这下靖王的阴谋也该败露了。” “还没那么容易。”沈清辞转过身,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靖王老奸巨猾,崔夜不过是他的一颗小棋子。就算我们把崔夜交出去,靖王也未必会受到牵连。不过,至少我们拿到了他勾结外人、意图谋反的证据,以后再对付他,就多了几分把握。” 青黛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问道:“小姐,那三妹妹该怎么处置?她毕竟是侯爷的女儿,总不能真的把她怎么样吧?” 沈清辞轻笑一声:“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不过,她犯了这么大的错,总要受点惩罚。明日我会把今日之事告诉父亲,让父亲来处置她。想来父亲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纵容她了,至少会把她禁足在院里,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青黛闻言,放心地点了点头:“还是小姐考虑得周全。” 沈清辞走到桌前,将那支赤金点翠步摇拿起来,放在手里把玩着。步摇上的孔雀蓝翠羽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只是此刻再看,却没了往日的精致,反而多了几分算计的味道。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步摇放回盒子里:“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休息了。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青黛应了一声,收拾好桌上的东西,跟着沈清辞走出了西跨院。晚风依旧吹着,残樱落在她们的肩头,却没了往日的黏腻,反而多了几分清爽。沈清辞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这盘棋,她又赢了一步。接下来,就该轮到靖王了。 回到自己的院落,沈清辞洗漱完毕,刚躺在软榻上,就听得窗外传来一阵轻响。她以为是护卫巡逻,却没想到,窗外竟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清辞。” 沈清辞心头一动,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一看,只见太子萧景渊站在窗外的海棠树下,手里拿着个食盒,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太子殿下?”沈清辞有些惊讶,“您怎么来了?这么晚了,要是被人看见,怕是会引起非议。” 萧景渊走到窗边,将食盒递给她:“我听说你今晚在西跨院处理了不少事,想必还没吃夜宵,就特意让人做了些你爱吃的莲子羹,给你送过来。放心,我是从后门进来的,没人看见。” 沈清辞接过食盒,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打开食盒,里面果然是热气腾腾的莲子羹,还撒着几颗红枣,香气扑鼻。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而不腻,温热的莲子羹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夜里的凉意。 “谢谢你,太子殿下。”沈清辞看着萧景渊,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 萧景渊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跟我还这么客气做什么?我听说崔夜已经被你拿下了,还拿到了他的认罪书?” 沈清辞点了点头:“嗯,明日一早我就会把他交给京兆尹大人。只是,靖王老奸巨猾,怕是不会这么容易就范。” “这个我知道。”萧景渊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有了崔夜的认罪书,我们至少有了对付靖王的证据。接下来,我们只要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总能找到靖王谋反的把柄。你放心,我会派人暗中协助你,绝不会让靖王伤害到你和侯府。” 沈清辞闻言,心里更踏实了。她知道,有太子的帮助,接下来的路会好走很多。她看着萧景渊,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太子殿下,你这么帮我,就不怕我以后赖上你?” 萧景渊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若是能让你赖上我,那是我的荣幸。” 沈清辞被他说得脸颊微红,慌忙低下头,假装继续吃莲子羹。萧景渊看着她娇羞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他知道,沈清辞是个坚强独立的女子,很少会流露出这样的一面。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展现出自己柔软的一面。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萧景渊怕耽误她休息,便起身告辞:“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明日之事,有我在,你不用太担心。” 沈清辞点了点头:“太子殿下路上小心。” 萧景渊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沈清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甜蜜。她知道,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很多坎坷,但只要有萧景渊在身边,她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回到软榻上,沈清辞将剩下的莲子羹吃完,心里暖洋洋的。她躺下来,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日的情景——沈清柔的惊慌失措,崔夜的不甘颓然,太子的温柔体贴……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却又那么真实。 她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依旧带着笑容。她知道,自己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如今的运筹帷幄,经历了太多太多。但她从不后悔,因为在这里,她找到了自己的价值,也遇到了值得珍惜的人。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沈清辞的脸上, 第138章 琉璃盏碎惊暗线,锦鲤巧破连环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蔷薇架时,还卷着两瓣粉白花瓣,轻轻落在苏清沅摊开的宣纸一角。她正握着支狼毫,在纸上勾勒新设计的胭脂盒纹样,笔尖刚蘸了点藤黄,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丫鬟青黛略显慌张的呼喊:“小姐!不好了,前院出事儿了!” 苏清沅手一顿,藤黄在宣纸上晕开个小墨点,倒像极了此刻她心头骤然泛起的疑惑。她放下笔,用帕子擦了擦指尖,语气依旧稳得很:“慌什么?前院每日人来人往,难不成是国公府的鸽子又把二哥哥的砚台撞翻了?” 这话让青黛脚步顿了顿,倒真想起上月英国公府那只通人性的灰鸽子,愣是在二公子苏明轩练字时俯冲下来,啄走了他刚磨好的一碟朱砂,把好好一张《兰亭序》染成了“血色残篇”,最后还是苏清沅用块桂花糕诱哄,才从鸽子脚上解下国公府小公子的“战书”——原来竟是为了抢城东戏楼的最好包厢。 可此刻青黛却没心思笑,她快步走到桌前,压低声音道:“比那严重多了!是……是宫里来的李公公,带着人来查‘琉璃盏失窃案’,刚到前厅就把大公子给扣下了!” “哐当”一声,苏清沅手边的白瓷笔洗差点摔在地上,她猛地抬头,眼里的从容瞬间褪去:“你说什么?大哥哥?琉璃盏?” 这琉璃盏可不是普通物件,是上月太后寿宴时,西域进贡的一对“流霞盏”,盏身通透如冰,倒入茶水便会映出漫天霞光,太后十分喜爱,特意赏了一只给永宁侯府,说是让侯夫人平日里用来招待贵客。按说这般贵重之物,该好好锁在库房里,可前几日侯夫人宴请京中诰命夫人,特意把流霞盏取出来用,席间还让苏清沅给各位夫人斟茶,当时众人都夸这盏子世间罕有,怎么才过了三日,就成了“失窃案”? 更蹊跷的是,大哥苏明哲素来稳重,掌管侯府中馈多年,从不出错,怎么会偏偏在这时候被宫中人扣下? 苏清沅来不及细想,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月白披风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却不忙乱,脑子里已经飞快转了起来:宫中人来查案,必然是有了“证据”,可这证据是真的还是假的?若是假的,是谁想栽赃大哥?又为何选在这个时候? 刚穿过抄手游廊,就见管家福伯急得满头大汗,正指挥着小厮往前厅搬椅子,见苏清沅过来,忙上前躬身:“三小姐,您可来了!前厅那位李公公态度强硬,说……说在大公子的书房里搜出了流霞盏的碎片,还说要带大公子回宫问话呢!” “碎片?”苏清沅脚步一顿,眸色沉了沉,“大哥的书房每日都有专人打扫,若真有碎片,怎么会等到今日才被发现?再者,流霞盏是太后赏赐,大哥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毁了它,更别说藏在自己书房里。” 福伯连连点头:“老奴也是这么说的,可李公公不听啊,还说‘证据确凿’,让咱们别妨碍公务。侯爷和夫人都在前厅陪着,脸色难看极了,二公子已经去请大理寺的王少卿了,可这远水救不了近火……” 苏清沅没再听福伯絮叨,径直往前厅走去。还没进门,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里面阴阳怪气:“永宁侯,不是咱家不给您面子,这流霞盏是太后老佛爷的东西,如今出了差池,咱家也是按规矩办事。苏大公子书房里搜出了碎片,难不成还是咱家栽赃不成?” 接着是父亲永宁侯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李公公,犬子为人,本官最清楚,他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来。可否容我们再查一查?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李公公冷笑一声,“侯大人,这话您还是留着跟皇上说吧。咱家只负责带人回宫,若是耽误了时辰,您我都担待不起!” 苏清沅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前厅里气氛凝重,父亲穿着一身藏青色朝服,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母亲坐在椅子上,眼眶通红,手里紧紧攥着帕子。大哥苏明哲穿着月白长衫,双手被两名小太监反绑着,脸上却依旧平静,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而站在中间的李公公,穿着一身暗黄色的太监服,手里拿着个拂尘,下巴抬得老高,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见到苏清沅进来,侯夫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站起来:“沅儿,你可来了!快,快跟李公公说说,你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李公公斜睨了苏清沅一眼,见她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穿着素雅的衣裙,容貌清丽,却没什么气势,便不屑地嗤笑一声:“这位就是侯府三小姐?怎么,难不成三小姐还能替苏大公子脱罪不成?” 苏清沅没理会他的嘲讽,走到李公公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个礼,语气不卑不亢:“李公公,民女苏清沅,见过公公。民女知道公公是按规矩办事,可凡事讲究证据,公公说在大哥书房里搜出了流霞盏的碎片,不知可否让民女看一看?” 李公公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镇定,倒愣了一下,随即又梗着脖子道:“碎片已经被咱家的人收起来了,要带回宫里给太后查验,岂是你一个小姑娘能看的?” “公公此言差矣。”苏清沅抬起头,目光清澈却带着几分锐利,“流霞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质地特殊,碎片上会有独特的霞光纹路,而且盏身薄如蝉翼,破碎后边缘会有细微的弧度。若是公公手中的碎片不符合这些特征,那岂不是说明,这碎片根本就不是流霞盏的?到时候公公带着假碎片回宫,误了太后的事,公公担待得起吗?” 这话一出,李公公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不过是个小太监,平日里仗着在太后身边当差,狐假虎威惯了,哪里真的见过流霞盏的碎片?那所谓的“碎片”,还是今日清晨有人匿名送到他府上,说苏明哲私藏流霞盏,还不小心打碎了,让他赶紧去侯府查案,也好在太后面前邀功。他一时贪功,没仔细查验,就带着人来了,此刻被苏清沅这么一问,顿时有些慌了。 永宁侯也反应过来,立刻道:“李公公,沅儿说得有道理。若是碎片是假的,你我都难逃干系。不如拿出来让大家看看,也好证我儿清白。” 李公公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对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连忙从怀里掏出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放着几块深蓝色的琉璃碎片,看起来倒有几分像流霞盏,可仔细一看,碎片边缘粗糙,也没有所谓的霞光纹路。 苏清沅凑过去看了一眼,便笑了:“公公,您看这碎片,边缘都是被利器切割过的痕迹,而且颜色暗沉,根本没有流霞盏的通透感。民女前几日还用过流霞盏,对它的质地十分清楚,这碎片绝不是流霞盏的。” 在场的几位诰命夫人也都见过流霞盏,此刻纷纷点头附和:“是啊,李公公,这碎片看着就不对劲,流霞盏可比这亮多了。” “就是,我还记得流霞盏倒入茶水后会变色,这碎片看着就只是普通的琉璃。” 李公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知道自己被人骗了,可事到如今,若是认了错,不仅邀不到功,还得被太后责罚;若是不认错,又实在找不到理由继续扣着苏明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二公子苏明轩的声音:“李公公,王少卿来了!”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苏明轩陪着一位身穿绯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大理寺少卿王彦。王彦是永宁侯的门生,为人正直,最是讲究证据,今日接到苏明轩的消息,立刻就赶了过来。 王彦上前给永宁侯行了礼,又看向李公公,语气严肃:“李公公,听闻您在侯府查案,本官奉大理寺卿之命,前来协助调查。不知公公可有确凿证据证明苏大公子涉案?” 李公公见王彦来了,更是慌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王彦看了一眼锦盒里的碎片,又看了看苏明哲,眉头皱了起来:“公公,这碎片一看就不是流霞盏的,您怕是被人误导了。依本官之见,此事恐怕另有隐情,不如先放了苏大公子,再仔细调查是谁故意栽赃。” 李公公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也没用,只能咬着牙对身后的小太监说:“还愣着干什么?把苏大公子的绳子解开!” 小太监连忙上前解开了苏明哲的绑绳。苏明哲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永宁侯和侯夫人面前,躬身道:“父亲,母亲,让你们担心了。” 侯夫人一把抱住他,眼眶又红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清沅看着李公公狼狈的模样,心里却没觉得轻松。她知道,这背后栽赃的人,绝不是想简单地陷害大哥,恐怕是冲着整个永宁侯府来的。而流霞盏失窃案,也只是个开始。 就在这时,丫鬟青黛又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神色慌张:“小姐,刚才门口来了个小厮,说是给您的信,还说……还说跟流霞盏有关。” 苏清沅心中一动,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流霞盏在城西破庙,若想知晓真相,今日酉时,独自前来。”字迹潦草,看不出是谁写的,而且没有署名。 苏明哲和苏明轩也凑过来看了,苏明轩立刻道:“沅儿,这肯定是个陷阱,不能去!” 永宁侯也点头:“没错,对方既然能栽赃你大哥,肯定没安好心,你若是去了,说不定会有危险。” 苏清沅却沉思起来。她知道,对方既然敢约她,必然是有恃无恐,可若是不去,就永远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也查不出是谁在背后搞鬼。而且流霞盏是太后赏赐的,若是真的丢了,就算这次洗清了大哥的嫌疑,侯府也难辞其咎。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父亲,二哥,我必须去。对方约我独自前往,就是怕人多,若是我不去,他们肯定还会用别的手段对付侯府。而且,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侯夫人急道,“不如让你大哥或者二哥陪你去?” “不行。”苏清沅摇头,“对方说了要我独自前往,若是带了人,他们肯定不会出现。放心吧,我有办法保护自己。”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哨,递给青黛:“青黛,你拿着这个哨子,酉时在破庙附近的茶馆等着,若是我吹三声哨子,你就立刻去大理寺找王少卿,让他带人过来。” 青黛接过哨子,用力点头:“小姐,你一定要小心!” 苏明哲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便从腰间解下一把匕首,递给她:“沅儿,这把匕首锋利,你带在身上,若是遇到危险,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苏清沅接过匕首,放入袖中,又对众人道:“父亲,母亲,二哥,你们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而且,我还有个主意,说不定能引出幕后黑手。” 她附在众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众人听了,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即点了点头。 酉时很快就到了。苏清沅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浅灰色衣裙,把匕首藏在袖中,独自往城西破庙走去。城西破庙年久失修,平日里很少有人去,周围杂草丛生,显得十分荒凉。 苏清沅走到破庙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只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破洞中照进来,照亮了地上的灰尘。 “有人吗?”苏清沅开口喊道,声音在空荡的庙里回荡。 过了一会儿,庙后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苏三小姐果然胆子大,敢独自前来。”那人的声音沙哑,听不出男女。 苏清沅看着他,语气平静:“是你约我来的?流霞盏在哪里?你为什么要栽赃我大哥?” 黑衣人冷笑一声:“流霞盏自然在我手里。至于为什么栽赃苏明哲,很简单,谁让他挡了别人的路呢。” “别人?是谁?”苏清沅追问。 黑衣人却不回答,反而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正是那只流霞盏,依旧通透如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想要流霞盏,也可以。”黑衣人看着苏清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听说苏三小姐医术高明,还会设计首饰,不如你把你那本《千金方》和所有的首饰设计图交出来,我就把流霞盏还给你,也不再找侯府的麻烦。” 苏清沅心中了然。原来对方是冲着她的医术和设计来的。她穿越过来后,凭借着现代的医学知识和设计理念,治愈了不少疑难杂症,还设计出了许多新颖的首饰,在京中名声大噪,想必是有人嫉妒她的才华,想把这些据为己有。 “原来如此。”苏清沅笑了笑,“不过,你觉得我会这么容易把东西交给你吗?” 黑衣人脸色一沉:“苏三小姐,别给脸不要脸!你若是不交出来,不仅流霞盏回不去,你今日也别想走出这破庙!” 他说着,从身后招了招手,立刻有几个黑衣人从庙外冲了进来,把苏清沅团团围住。 苏清沅却一点也不慌,她缓缓后退一步,手悄悄摸向袖中的匕首:“就凭你们几个,还想留住我?” 就在这时,庙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王少卿的声音:“大胆贼人,竟敢在此劫持侯府小姐,还不束手就擒!” 黑衣人脸色大变,没想到苏清沅竟然带了人来。他顾不上再抢《千金方》和设计图,抓起流霞盏就想跑,可刚跑到庙门口,就被赶来的官差拦住了。 苏清沅看着被官差围住的黑衣人,松了一口气。她早就料到对方会有埋伏,所以在来之前,就让王少卿带着人在破庙周围埋伏,等黑衣人出现后再一网打尽。 几个黑衣人很快就被制服了,官差上前扯下他们脸上的黑布。当看到为首那个黑衣人的脸时,苏清沅和随后赶来的苏明哲、苏明轩都愣住了。 那人竟然是吏部尚书周大人的公子,周景明! 周景明平日里和苏明轩是同窗,两人关系还算不错,而且上周侯夫人宴请诰命夫人时,周夫人也来了,周景明还跟着一起来了侯府,当时他还夸过苏清沅设计的首饰好看,怎么会是他? 周景明被官差按在地上,脸色苍白,却还嘴硬:“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不过是来破庙逛逛,哪里劫持侯府小姐了?” 苏清沅走到他面前,冷笑一声:“周公子,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你约我来这里,想要抢我的《千金方》和设计图,还栽赃我大哥,这些你都忘了吗?还有,你派人送给李公公的假碎片,上面应该还有你的指纹吧?” 周景明听到“假碎片”三个字,身体一颤,再也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栽定了。 王少卿上前,拿出手铐把周景明铐住,语气严肃:“周公子,你涉嫌栽赃陷害、劫持他人,还盗窃太后赏赐之物,证据确凿,跟本官回大理寺吧!” 官差押着周景明等人离开了破庙。苏明轩看着周景明的背影,一脸不解:“我真没想到,竟然是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清沅叹了口气:“想必是因为上周的科举吧。大哥这次科举考了第二名,而周景明只考了第五名,他心里不服气,又嫉妒我设计的首饰卖得好,所以才想栽赃大哥,抢我的医术和设计,好让周家压过咱们侯府。” 永宁侯也赶了过来,听到苏清沅的话,脸色沉了下来:“这周大人教子无方,竟然纵容儿子做出这等事来。明日我定要在朝堂上参他一本! 第139章 琉璃盏碎惊密语,锦鲤翻波破局来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紫藤花架时,竟也染了几分甜香。沈清沅指尖捏着枚刚剥好的荔枝,正对着廊下挂着的那串风铃出神——这还是上月江南织造送过来的奇物,琉璃珠子里裹着细碎的金箔,风一吹便簌簌作响,像极了现代便利店门口挂着的迎宾铃。 “小姐,您都对着这风铃看半个时辰了,再看下去,荔枝都要被阿桃偷吃光啦!”贴身丫鬟阿桃捧着描金果盘凑过来,语气里满是促狭。她早就摸透了自家小姐的脾气,表面上是侯府嫡女端庄持重,私底下总爱对着些新奇玩意儿发呆,偶尔还会冒出几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比如前几日说什么“这绿豆汤要是加冰就好了”,吓得厨房管事还以为小姐中了邪。 沈清沅被她逗得回神,将荔枝塞进嘴里,冰凉清甜的汁水瞬间驱散了午后的困倦:“你这丫头,现在倒学会打趣我了。昨天让你去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阿桃脸上的笑意立刻收了几分,压低声音道:“小姐猜得没错,那柳姨娘果然在偷偷往老太太院里送东西。我跟着去了趟库房,见婆子手里拎着个描金漆盒,瞧着分量不轻,而且……”她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而且送东西的婆子是从后门走的,还特意绕开了巡逻的侍卫,像是怕被人看见。” 沈清沅指尖的荔枝核轻轻落在瓷碟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穿越到这永宁侯府已有三年,从最初那个连规矩都不懂的现代社畜,长成如今能在侯府站稳脚跟的嫡小姐,靠的可不是运气。这柳姨娘是去年父亲新纳的妾室,表面上温婉贤淑,暗地里却总爱搞些小动作,前几日老太太突然食欲不振,她就觉得不对劲,如今看来,果然有猫腻。 “走,去老太太院里看看。”沈清沅站起身,顺手将风铃拨得叮当作响,“正好我新得了盒上好的西洋参,就说是给老太太补身体的。” 阿桃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小姐,咱们就这么去吗?万一被柳姨娘撞见……” “撞见才好呢。”沈清沅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她不是喜欢装温婉吗?咱们就给她个机会,让她好好表现表现。” 两人刚走到老太太住的荣安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沈清沅脚步一顿,示意阿桃先别出声,自己则贴着门框往里听。 “老太太,您就放心吧,那东西我已经按您说的加在汤里了,保证神不知鬼不觉。”说话的是柳姨娘的声音,带着几分谄媚,“等过几日,侯爷看到小姐身子越来越弱,自然会心疼您,到时候……” “住口!”老太太的声音带着怒意,却又刻意压低了音量,“你当我愿意这么做吗?那丫头太精明了,前些日子竟查出了账房里的问题,再这么下去,咱们的事迟早要败露!” 沈清沅心里一沉,原来老太太才是幕后主使。她早就觉得老太太对自己态度奇怪,明明是嫡亲的孙女,却总被各种规矩束缚,如今看来,竟是怕自己碍了她们的事。 就在这时,屋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碎了。沈清沅趁机推开门,装作刚进来的样子,惊讶地喊道:“老太太,您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屋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许多琉璃碎片,柳姨娘正慌慌张张地收拾着,而老太太则脸色苍白地坐在椅子上,眼神躲闪。沈清沅目光一扫,落在了地上那片还沾着褐色汤汁的琉璃盏碎片上,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哎呀,这不是柳姨娘最喜欢的那盏琉璃盏吗?怎么摔碎了?”沈清沅走上前,故意拿起一片碎片,“而且这汤汁……闻着怎么这么像老太太平日里喝的安神汤?” 柳姨娘的手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小姐……您误会了,这只是我不小心打翻的糖水……” “糖水?”沈清沅挑眉,将碎片递到鼻尖闻了闻,“可我怎么闻着,这里面有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柳姨娘,您该不会是在汤里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吧?” 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放肆!清沅,你竟敢质疑柳姨娘?不过是摔了个杯子,你何必小题大做!” “我小题大做?”沈清沅冷笑一声,将碎片扔在地上,“老太太,您可别忘了,前几日您说食欲不振,我就让太医来看过,太医说您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需要好好调理。可今日柳姨娘却在您的汤里加了有苦杏仁味的东西,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侯府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吓得柳姨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求饶:“老太太,小姐,我真的没有!是这杯子太滑了,我不小心才打翻的……” 沈清沅哪里会给她辩解的机会,转头对门口的侍卫说道:“来人啊,把地上的汤汁和碎片都收拾起来,送到太医院去检验!我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加了什么东西!” “不可!”老太太急忙喊道,却已经晚了。侍卫们已经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碎片和汤汁收了起来,准备送去太医院。老太太看着侍卫们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柳姨娘见事情败露,哭得更凶了:“老太太,您快救救我啊!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闭嘴!”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收场。她知道,一旦太医院检验出结果,自己和柳姨娘就都完了。 沈清沅看着她们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暗自得意。她早就料到老太太和柳姨娘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提前就让太医留意着侯府里的动静,如今正好可以将计就计,让她们自食恶果。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侯爷沈从安走了进来。他看到屋里的情景,皱着眉头问道:“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吵闹?” 老太太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站起身,拉着沈从安的手哭诉道:“从安啊,你可算回来了!清沅她冤枉柳姨娘,还说要把汤送到太医院检验,这要是传出去,咱们侯府的脸面可就全没了!” 沈从安看向沈清沅,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清沅,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清沅从容不迫地走上前,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说道:“父亲,并非女儿要小题大做,只是柳姨娘的行为实在可疑。若是真的没什么问题,为何不敢让太医院检验呢?” 沈从安皱着眉头,看向柳姨娘。柳姨娘哭得梨花带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沈从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叹了口气,对老太太说道:“母亲,此事事关重大,还是等太医院的检验结果出来再说吧。若是柳姨娘真的被冤枉了,女儿自然会给她赔礼道歉;可若是真的有什么问题,咱们也不能姑息。” 老太太见沈从安态度坚决,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只能不甘心地坐回椅子上。柳姨娘则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沈清沅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松了口气。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做。不过,她并不害怕,因为她相信,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一定能在这个侯府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没过多久,太医院的检验结果就出来了。正如沈清沅所料,那汤汁里果然含有苦杏仁苷,也就是俗称的“氰化物”,虽然剂量不大,但长期服用足以让人身体虚弱,甚至危及生命。 沈从安得知结果后,勃然大怒,立刻下令将柳姨娘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准任何人探视。而老太太因为牵涉其中,虽然没有被惩罚,但也被沈从安严厉警告了一番,从此在侯府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沈清沅站在廊下,看着远处的夕阳,嘴角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风再次吹过,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她庆祝。她知道,这只是她在侯府里的一个小小的胜利,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小姐,您真棒!”阿桃兴奋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串刚摘的葡萄,“这下看谁还敢欺负您!” 沈清沅接过葡萄,笑着说道:“这只是个开始。以后,咱们侯府里,再也不会有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了。” 她的目光坚定,充满了自信。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里,她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精彩,活得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而今天的这场胜利,只是她精彩人生的一个序章。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清沅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能力,不仅将侯府的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还为侯府招揽了不少人才,让侯府的势力越来越强大。沈从安对她也越来越信任,甚至将家里的一些重要事务都交给她来处理。 而那些曾经想欺负她的人,见她如此厉害,也都不敢再招惹她。整个侯府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 沈清沅知道,她的穿越之旅,才刚刚开始。在这个充满机遇和挑战的古代世界里,她一定会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传奇。 第140章 ~琉璃盏碎惊暗夜,巧舌剑挑伪君子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夜总带着点黏腻的潮气,连风掠过琉璃瓦时都裹着三分慵懒,可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灯却亮得扎眼,窗纸上映着两道影影绰绰的身影,一道端坐着喝茶,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青瓷杯沿,另一道却背着手踱来踱去,锦靴踏在金砖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得没半分力气。 “我说表哥,你这都绕着桌子走第三十圈了,再走下去,地砖都要被你磨出坑来。”苏清鸢将茶盏往桌上一放,清脆的碰撞声让踱步的人猛地顿住脚,转头时,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沾湿了月白锦袍的领口。 来人是礼部侍郎家的公子沈文轩,也是苏清鸢名义上的表哥,往日里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今日却像是被猫追着的耗子,连平日里最讲究的发髻都散了两根玉簪。他咽了口唾沫,凑到桌边压低声音:“清鸢表妹,你可得救我!那琉璃盏……那盏先帝御赐的‘流霞盏’,真的被我给摔了!” 苏清鸢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笑意取代。她放下茶盏,伸手将鬓边垂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语气慢悠悠的:“表哥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那流霞盏可是放在你爹书房最里面的紫檀博古架上,还罩着三层玻璃罩子,你是怎么把它弄出来摔了的?难不成是夜里梦游,把博古架当秋千荡了?” 这话逗得旁边侍立的丫鬟春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低下头。沈文轩的脸瞬间涨成了煮熟的虾子,又急又窘地跺脚:“都什么时候了表妹还开我玩笑!是今日午后吏部王大人来府里做客,我爹让我去书房取盏,我想着那盏是先帝御赐的,得拿块新帕子擦干净,结果转身时没留意,胳膊肘就把架子给撞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我已经让小厮把碎片都收起来了,可拼了半天,还是缺了一小块,我爹明日上朝回来要是发现,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苏清鸢挑了挑眉,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打断腿倒不至于,不过你爹怕是要罚你在祠堂抄三个月的《论语》,顺便把你下个月去江南采买的差事给别人。” 这话戳中了沈文轩的痛处,他立刻苦着脸抓着苏清鸢的衣袖:“表妹你最聪明了,你肯定有办法!上次我把我娘的翡翠镯子摔了,还是你帮我想出主意,说是被猫撞掉的,最后连我娘都没怪我。这次你再帮帮我,日后你要什么,表哥都给你寻来!” 苏清鸢轻轻拨开他的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外沉沉的夜色。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连平日里带笑的眉眼都多了几分沉静。她其实早就听说了,今日沈文轩摔了流霞盏,不仅因为慌乱收碎片时划破了手,还把博古架上另外两件瓷瓶也碰倒了,只是他没好意思说全。 “办法倒不是没有,不过得委屈表哥演一场戏。”苏清鸢转过身,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像只找到了猎物的狐狸。沈文轩一听有办法,立刻来了精神,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表妹你说,别说演戏,就是让我扮成小厮去扫大街,我都愿意!” “倒不用你扮小厮。”苏清鸢走到桌边,拿起一块刚从点心匣子取出的芙蓉糕,慢悠悠地咬了一口,“你只需明日一早,就去你爹书房跪着,把摔盏的事原原本本说清楚,不过有几处细节得原改。” 沈文轩赶紧凑上前,耳朵都快贴到苏清鸢嘴边了:“表妹你说,我都记着!” “第一,你不是转身时撞了博古架,而是取盏时看到架上有只蜘蛛,你怕蜘蛛爬到盏上污了御赐之物,伸手去赶,才不小心碰倒了架子。”苏清鸢一边说,一边用指尖在桌上画了个小圈,“第二,你摔了盏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慌着躲,而是赶紧用袖子去接碎片,结果被碎片划破了手,血都滴在了碎片上,你还念叨着‘污了御赐之物,是儿臣的罪过’。”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第三,你把碎片收起来之后,连夜去找了城里最好的瓷匠,想把盏修好,可瓷匠说这流霞盏的釉色是前朝独有的,如今根本配不出来,你只能垂头丧气地回来,想着明日一早就向你爹请罪。” 沈文轩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妙啊!表妹你这主意太妙了!这样一来,我爹不仅不会怪我,还会觉得我孝顺懂事,连御赐之物都这么上心!” “不过你得记住,演戏要演全套。”苏清鸢提醒道,“你明日去跪着的时候,得把手上的伤口露出来,最好再让春桃给你弄点淡色的胭脂,涂在眼角下,装出一夜没睡、又急又怕的样子。还有,你爹要是问你找瓷匠的事,你就说你去的是城南的‘刘记瓷坊’,刘瓷匠跟你爹有旧交,他肯定会信。” 沈文轩一一应下,又感激地给苏清鸢作了个揖:“多谢表妹!若不是表妹你,我这次肯定要遭殃了!日后表妹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苏清鸢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拿起茶盏抿了一口。她心里清楚,沈文轩这性子,就算这次帮了他,下次指不定还会惹出别的麻烦,不过谁让他是她名义上的表哥,又是她娘那边的亲戚,不帮也说不过去。 可她没料到,这流霞盏的事,竟然还牵扯出了别的麻烦。 第二日一早,沈文轩果然按照苏清鸢说的,去他爹沈侍郎的书房跪着请罪。沈侍郎一开始还怒气冲冲,可听沈文轩说完经过,又看到他手上的伤口,再派人去刘记瓷坊一问,果然如沈文轩所说,刘瓷匠昨晚确实见过沈文轩,还说沈文轩当时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一个劲地问能不能修好流霞盏。 沈侍郎的气顿时消了大半,不仅没罚沈文轩,还安慰了他几句,说他“有心了”,只是让他以后做事仔细些。沈文轩喜出望外,回来就给苏清鸢送了一匣子上好的珍珠,说是感谢她的帮忙。 苏清鸢收下珍珠,却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她总觉得,沈文轩摔盏的事,似乎没那么简单。可她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只好把这念头压了下去。 直到三日后的傍晚,苏清鸢去城外的静心庵给她娘上香,回来的路上,却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街角。那是吏部王大人府上的马车,而车旁站着的人,正是三日前去沈侍郎家做客的王大人的管家。 苏清鸢让车夫把车停在不远处的柳树下,掀开帘子一角,静静地看着。只见那管家从马车上搬下来一个木盒子,递给了一个穿着沈府小厮衣服的人,还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小厮接过盒子,连连点头,然后就抱着盒子快步往沈府的方向走去。 苏清鸢的眉头微微皱起。王大人和沈侍郎虽然同朝为官,可平日里交集并不多,三日前王大人去沈侍郎家做客,今日他的管家又给沈府送东西,这未免也太巧了些。而且看那管家的样子,似乎不想让人看到,送东西的时候还特意四处张望,这就更可疑了。 她让春桃去打听一下,那小厮是沈府哪个院的。春桃很快就回来了,低声说道:“小姐,那小厮是沈公子院子里的,听说沈公子昨日得了一块上好的和田玉,就是王大人送的。” 苏清鸢心里“咯噔”一下。沈文轩昨日确实跟她说过,王大人送了他一块和田玉,还说是“见面礼”,可她当时没多想,现在看来,这“见面礼”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立刻让车夫掉头,去城南的刘记瓷坊。她倒要问问,那日沈文轩去找刘瓷匠,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记瓷坊的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刻着“刘记瓷坊”四个字。苏清鸢让车夫在外面等着,自己带着春桃走了进去。 瓷坊里弥漫着一股泥土的气息,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人正坐在案前拉坯,他就是刘瓷匠。看到苏清鸢进来,刘瓷匠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坯轮,问道:“姑娘是来买瓷器的?” 苏清鸢笑了笑,走上前说道:“刘师傅,我不是来买瓷器的,我是来问您一件事。三日前的晚上,沈侍郎家的公子沈文轩,是不是来找过您?” 刘瓷匠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是,那日晚上沈公子确实来了,说是想让我帮他修一个碎了的瓷盏。” “那您还记得,沈公子当时是怎么说的吗?他有没有说,那瓷盏是怎么碎的?”苏清鸢追问。 刘瓷匠想了想,说道:“沈公子说,他是取盏的时候不小心撞倒了架子,把盏摔碎了。他还说,那盏是先帝御赐的,让我无论如何都要修好。我看了看碎片,那釉色确实是前朝的,我修不了,就跟他说了,他就走了。” 苏清鸢的心沉了下去。沈文轩果然撒谎了!他根本就没跟刘瓷匠说蜘蛛的事,也没说自己是为了赶蜘蛛才摔的盏。也就是说,沈文轩不仅骗了他爹,还骗了她! 她又问道:“刘师傅,那日沈公子来的时候,手上有没有伤口?” 刘瓷匠摇了摇头:“没有啊,我看他的手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怎么了,姑娘?”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苏清鸢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已经明白了。沈文轩手上的伤口,恐怕根本就不是收碎片时划破的,而是他后来自己弄伤的,就是为了装得更像一点。 她谢过刘瓷匠,转身走出瓷坊。春桃跟在她身后,小声问道:“小姐,沈公子是不是骗了我们?” 苏清鸢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不仅骗了我们,还骗了他爹。他摔盏的事,恐怕跟王大人脱不了干系。” 她回到马车上,让车夫立刻回侯府。她得赶紧把这件事告诉她爹永宁侯。沈侍郎是礼部侍郎,王大人是吏部侍郎,这两个人一个管礼仪祭祀,一个管官员任免,要是他们私下有什么勾结,那可就麻烦了。 回到侯府,苏清鸢直接去了永宁侯的书房。永宁侯正在看奏折,看到她进来,放下手中的朱笔,问道:“鸢儿,今日去静心庵,一切都还顺利吗?” “爹,我有件事要跟您说。”苏清鸢走到书桌前,把今日看到的和听到的都告诉了永宁侯。 永宁侯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你说得对,这事确实可疑。沈侍郎和王大人平日里看似没什么交集,可上个月吏部考核官员,沈侍郎的侄子原本只是个从七品的编修,却被提拔成了正六品的主事,当时我就觉得有点奇怪,现在看来,恐怕就是王大人从中帮忙,而沈侍郎则用别的东西回报他。” “那流霞盏……”苏清鸢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就是沈侍郎送给王大人的回报?可沈文轩说,盏是他摔的。” “说不定,沈文轩根本就是故意摔的。”永宁侯皱着眉说道,“沈侍郎想把流霞盏送给王大人,又怕被人发现,就故意让沈文轩把盏摔了,然后对外说盏碎了,实际上却把完好的盏送给了王大人。这样一来,既送了礼,又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苏清鸢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怪沈文轩要撒谎,他根本就是在帮他爹演戏!那我岂不是被他利用了?” “也不能这么说。”永宁侯笑了笑,摸了摸苏清鸢的头,“你能发现不对劲,还去打听清楚,已经很聪明了。这件事我们先不要声张,看看他们接下来还会做什么。沈侍郎和王大人要是真的勾结在一起,迟早会露出马脚的。” 苏清鸢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不舒服。她没想到,沈文轩竟然会骗她,还利用她的主意去帮他爹掩盖罪行。看来以后,她得离沈文轩远一点了。 可她没料到,这件事还没过去多久,又出了新的变故。 五日后,宫里传来消息,说先帝的忌辰快到了,按照惯例,要在太庙举行祭祀大典,而祭祀时需要用先帝御赐的器物,其中就包括那盏流霞盏。皇上已经下了旨意,让沈侍郎在祭祀大典前,把流霞盏送到太庙去。 这个消息一出来,沈侍郎顿时慌了神。他原本以为,把流霞盏送给王大人,神不知鬼不觉,可没想到皇上会突然要用到这盏。他赶紧去找王大人,想把盏要回来,可王大人却推三阻四,说盏已经被他送给了别人,现在要不回来了。 沈侍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好又让沈文轩去求苏清鸢。沈文轩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了永宁侯府。 苏清鸢看到沈文轩,心里就没好气,可还是让他进了屋。沈文轩一进屋,就哭丧着脸说道:“表妹,这次你一定要救救我爹!皇上要让我爹把流霞盏送到太庙去,可那盏……那盏已经不在我家了!” 苏清鸢故作惊讶地问道:“不在你家了?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把碎片都收起来了吗?” 沈文轩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把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原来,那日他摔了流霞盏之后,他爹就把完好的流霞盏从暗格里取了出来,送给了王大人,而他摔的,只是一个仿制品。他爹让他撒谎骗苏清鸢,就是为了让苏清鸢帮他想出办法,应付过去,没想到皇上会突然要用到这盏。 苏清鸢听完,心里冷笑一声。果然和她爹猜的一样,沈侍郎根本就是故意的。她故意皱着眉说道:“表哥,你怎么能骗我呢?你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吗?欺君之罪,是要诛连九族的!” 沈文轩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表妹,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可我也是没办法,我爹逼我的!表妹,你就再帮我一次,救救我们沈家吧!要是我家出了事,你娘那边也会难过的!” 苏清鸢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一丝同情。她知道,要是这次再帮他,指不定还会惹出更大的麻烦。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沈家出事,毕竟沈家是她娘的娘家,真要是株连九族,她娘也会受到牵连。 她想了想,说道:“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这次,得你爹亲自去办,而且还得冒点险。” 沈文轩立刻爬起来,眼睛里满是希望:“表妹你说,只要能救我家,我爹肯定愿意!” “你让你爹立刻去见王大人,就说皇上要流霞盏,要是王大人不把盏交出来,一旦事发,不仅沈家要遭殃,王大人也跑不了。”苏清鸢说道,“你爹可以跟王大人说,只要王大人把盏交出来,沈家愿意把城郊的那片良田送给王大人,那片良田每年的收成可比一盏瓷盏值钱多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你爹还得写一份奏折,就说流霞盏之前不小心摔碎了,他已经找到了能工巧匠,日夜赶工修复,如今已经修复好了,只是还需要几日时间打磨,恳请皇上宽限几日。这样一来,就有时间从王大人那里把盏要回来了。” 沈文轩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回去告诉我爹!表妹,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 “你不用谢我。”苏清鸢淡淡地说道,“我帮你,只是不想我娘难过。以后,你们沈家的事,我不想再管了。” 沈文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苏清鸢的意思,脸上露出一丝愧疚,却也没敢多说什么,只是又磕 第141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妙语拆局显锋芒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飞檐下悬着的铜铃被暖风拂得轻响,像是谁在低声数着光阴。西跨院的牡丹开得正盛,重瓣叠蕊的“姚黄”衬着青砖黛瓦,活脱脱一幅会动的工笔重彩画。沈清沅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指尖捏着枚刚剥好的荔枝,目光却没落在眼前的春色上——她正琢磨着昨儿从太医院偷偷弄来的《痘疹定论》,那书页里藏着的种痘之法,若能改良推广,不知能救多少孩童性命。 “小姐,小姐!”贴身丫鬟晚翠拎着裙摆快步跑来,鬓边的银流苏晃得人眼晕,“前院来传话,说今晚宫里要在凝芳殿设夜宴,邀了咱们侯府女眷,夫人让您赶紧回屋挑衣裳呢!” 沈清沅将荔枝核丢进玉碟,漫不经心地挑眉:“宫里的宴?这时候?莫不是皇后娘娘又想借着赏花名头,给各家公子小姐牵线搭桥?”她穿越到这大靖朝三年,早摸清了皇室的套路——但凡宫里设宴,十有八九是“变相相亲局”,只不过从前是别人替她操心婚事,如今轮到她看别人热闹。 晚翠掩唇笑:“小姐这话说的,昨儿还听夫人跟老夫人念叨,说您如今是京里最抢手的姑娘,哪家公子见了您不眼热?您倒好,满心思都在那些医书药方上。” “眼热有什么用?”沈清沅起身拍了拍裙摆,素色的襦裙上绣着几枝淡竹,衬得她身姿愈发清雅,“我要找的是能跟我聊《洗冤录》,陪我试种痘,还能容我开女子医馆的人,不是只会吟风弄月的酸秀才,更不是满脑子三妻四妾的世家子。”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沈清沅的二哥沈子瑜挑着帘子进来,他刚从兵部当值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墨香:“沅沅,刚听母亲说你不想去宫宴?我劝你还是去一趟,今儿宴上有位特殊的客人。” “特殊客人?”沈清沅好奇,“难不成是西域来的使者?还是南境来的将军?” 沈子瑜卖了个关子,指尖敲了敲她手边的医书:“是位懂医的客人,听说曾在海外游历多年,还带了些奇特的药材,你若去了,说不定能讨教几招。” 这话倒是让沈清沅动了心。她穿越前是三甲医院的外科医生,到了这古代,虽凭着现代医学知识救了不少人,可受限于药材和工具,很多疗法都施展不开。若真有位见多识广的“同行”,说不定能碰撞出些新想法。 “行,那我去。”沈清沅爽快应下,“不过二哥,你可别跟我玩套路,要是那客人是个只会吹嘘的江湖郎中,我回头可要拿你的兵书当枕头睡。” 沈子瑜笑着点头:“放心,这位客人的本事,比你想的还大。” 傍晚时分,永宁侯府的马车驶进皇宫,一路穿过朱红宫墙,停在凝芳殿外。沈清沅扶着晚翠的手下车,刚踏上白玉台阶,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清沅妹妹!” 她回头一看,只见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嫣然提着裙摆跑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我还怕你不来呢!今儿宴上有位特别厉害的先生,听说能治小儿惊厥,我特意想跟你一起去见见。” 沈清沅挑眉:“看来我二哥没骗我,这位客人的名声倒是传得快。” 两人说说笑笑走进殿内,只见殿中早已摆开数十张圆桌,桌上铺着明黄色的锦缎,摆放着青瓷碗碟和水晶杯盏。殿中央的高台上,几位乐师正调试着乐器,丝竹之声袅袅,伴着殿外的花香,倒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沈小姐,柳小姐,这边请。”宫女引着两人走到靠近高台的一张桌子旁,桌上已经坐了几位世家小姐,见她们来,纷纷笑着打招呼。 沈清沅刚坐下,就瞥见斜对面的桌子旁坐着一位身穿青色锦袍的男子,他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从容淡定,正低头与身旁的官员说着什么。最特别的是,他腰间挂着一个小巧的银制药箱,箱子上刻着几行古怪的文字,不像是大靖的字体。 “那就是那位海外来的先生吧?”柳嫣然凑到沈清沅耳边低语,“听说他叫苏景然,不仅懂医,还会说好几国话,连皇上都特意召见了他好几次。” 沈清沅点头,目光在苏景然腰间的药箱上停留了片刻——那药箱的样式倒是有些像她穿越前见过的急救箱,看来这位苏先生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不多时,殿内的人渐渐到齐,皇帝和皇后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上高台,宴席正式开始。宫女们鱼贯而入,端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有烤乳猪、清蒸鲈鱼、红烧鹿肉,还有各色精致的点心和水果,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酒过三巡,皇后笑着开口:“今儿设宴,一来是赏这暮春美景,二来是为了欢迎苏先生远道而来。苏先生医术高明,不如给大家露一手,让咱们也开开眼界?” 苏景然闻言起身,拱手笑道:“皇后娘娘过奖了,行医救人乃是本分,谈不上露一手。不过我倒带了些海外的药材,若是各位有兴趣,我可以给大家介绍一二。” 说着,他从腰间的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打开盒盖,里面放着几颗红色的果子,果子约莫拇指大小,表皮光滑,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叫‘洛神果’,”苏景然介绍道,“此物性温,可清热解暑,若是用它泡水喝,还能缓解咽喉肿痛。” 众人纷纷好奇地凑上前去看,有几位小姐还忍不住伸手想摸,却被苏景然拦住:“这果子虽好,却不能直接用手摸,它的汁液沾在皮肤上容易过敏,需用银勺取用。” 就在这时,意外突然发生——坐在沈清沅身旁的户部侍郎家的千金李婉儿,不知是被挤了一下,还是没站稳,竟一下子撞在了桌上,桌上的一只琉璃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更糟糕的是,琉璃盏的碎片溅到了旁边一位老夫人的脚上,老夫人惊呼一声,顿时疼得皱起了眉头,鲜血顺着她的裙摆流了下来,染红了地上的锦缎。 “哎呀!”李婉儿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夫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老夫人疼得说不出话,她的儿子,也就是礼部尚书,见状顿时脸色铁青,指着李婉儿怒斥:“你这丫头怎么走路的?毛手毛脚,若是伤了我母亲,你担待得起吗?” 李婉儿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尚书大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推了我一下……” “谁推你了?”礼部尚书怒喝道,“在场这么多人,谁看见了?分明是你自己不小心,还想推卸责任!” 一时间,殿内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众人纷纷看向这边,议论纷纷。皇后皱着眉头,显然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收场。 沈清沅见状,起身走到老夫人身边,蹲下身子查看她的伤口:“老夫人,您别着急,伤口只是被碎片划伤,不算太深,先止血要紧。”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又从晚翠手里拿过随身携带的小巧药瓶——这是她特意准备的急救药瓶,里面装着她自己配制的止血粉。她小心翼翼地将止血粉撒在老夫人的伤口上,然后用手帕轻轻包扎好。 “多谢沈小姐。”老夫人疼得额头冒汗,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幸好有你在,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沈清沅刚想说话,就听见礼部尚书冷声道:“沈小姐倒是好心,可也不能掩盖李婉儿的过错。今日若是不给我母亲一个交代,我绝不罢休!” 李婉儿哭得更凶了:“尚书大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相信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礼部尚书怒视着她,“你父亲不过是个户部侍郎,竟敢在宫宴上如此放肆,看来是平日里太纵容你了!” 这话一出,不仅李婉儿脸色更白,连坐在不远处的户部侍郎也尴尬地低下了头,显然是怕得罪礼部尚书。 沈清沅见状,忍不住开口:“尚书大人,依我看,此事或许真的有误会。李小姐平日里性子温婉,并非毛手毛脚之人,刚才人多拥挤,说不定真的是有人不小心撞到了她。” “沈小姐这么说,是有证据吗?”礼部尚书显然不买账,“难不成沈小姐看见了是谁推的她?” 沈清沅微微一笑:“证据倒是没有,不过我却能证明李小姐不是故意的。” 众人闻言,纷纷好奇地看向她,连高台上的皇帝和皇后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想知道她究竟有什么办法。 沈清沅走到刚才李婉儿坐的位置旁,指了指地上的琉璃盏碎片:“大家请看,这琉璃盏摔碎的位置,正好在李小姐的座位和老夫人的座位之间,碎片的分布比较分散,而且靠近李小姐这边的碎片更多,说明琉璃盏是从李小姐这边掉下去的。” 她顿了顿,又指了指李婉儿的裙摆:“再看李小姐的裙摆,上面沾了一些酒渍,还有几处被碎片划破的痕迹,这些痕迹都在裙摆的左侧,说明她当时是向左倾斜,才会撞到桌子,而不是故意向前倾倒。若是故意的,她的裙摆前面应该会有更多痕迹。”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如她所说,李婉儿的裙摆左侧不仅有酒渍,还有几处细小的破口,而前面却很干净。 礼部尚书皱着眉头,显然还是不服气:“就算如此,也不能证明她不是自己不小心撞到的。” “尚书大人别急,”沈清沅又道,“我刚才给老夫人包扎伤口时,发现老夫人脚上的伤口是横向的,而且伤口边缘比较整齐,说明碎片是从侧面划过来的,而不是从上面掉下来砸到的。若是李小姐故意推倒琉璃盏,碎片应该是从上面掉下来,伤口应该是纵向的,而且边缘会更粗糙。” 她说着,还特意拿起一块较大的琉璃碎片,比划道:“大家可以看一下,这碎片的边缘虽然锋利,但若是从上面掉下来,砸在脚上,应该会留下不规则的伤口,而老夫人的伤口是整齐的横向划痕,这说明碎片是被人撞到后,从侧面飞过去的,正好划到了老夫人的脚。” 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连皇帝也忍不住赞叹:“沈小姐观察细致,分析得颇有道理。看来此事确实是个意外,并非李小姐故意为之。” 皇后也笑着打圆场:“是啊,宫宴上人多拥挤,难免会有意外。李小姐也不是故意的,尚书大人就别再追究了,还是先照顾好老夫人要紧。” 礼部尚书见皇帝和皇后都这么说,也不好再坚持,只得冷哼一声,扶着老夫人坐下,不过脸色还是有些难看。 李婉儿连忙起身,对着沈清沅深深一揖:“多谢沈小姐为我解围,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是有需要,婉儿定当尽力相助。” 沈清沅笑着摆手:“举手之劳罢了,李小姐不必客气。” 就在这时,苏景然走上前来,对着沈清沅拱手笑道:“沈小姐不仅医术高明,心思还如此缜密,苏某佩服。刚才沈小姐用的止血粉,似乎与寻常的止血药不同,不知是用什么药材配制的?” 沈清沅闻言,心中一动——终于聊到正题了。她笑着回答:“苏先生过奖了,这止血粉是我用三七、白及、蒲黄等药材配制而成,不过我在里面加了一些经过特殊处理的木炭粉,既能增强止血效果,还能防止伤口感染。” “木炭粉?”苏景然眼睛一亮,“这个方法倒是新奇,我在海外也见过用木炭处理伤口的,不过大多是直接用,像沈小姐这样经过特殊处理后加入止血药中的,倒是第一次见。不知沈小姐所说的‘特殊处理’,是怎样的处理方法?” “其实也简单,”沈清沅解释道,“就是将木炭烧成灰后,用清水反复冲洗,去除里面的杂质,然后再用文火烘干,研磨成细粉。这样处理过的木炭粉,不仅更干净,止血和消炎的效果也更好。” 苏景然闻言,连连点头:“妙!真是妙!沈小姐这个方法,比我知道的更精细,若是能推广开来,定能救不少人。我在海外还见过一种药材,名叫‘金鸡纳’,专门治疗疟疾,若是沈小姐有兴趣,咱们回头可以好好聊聊。” “金鸡纳?”沈清沅心中一喜——她当然知道金鸡纳,这可是治疗疟疾的特效药,在古代,疟疾可是致死率极高的疾病,若是能得到金鸡纳的种子或者种植方法,那可真是大功一件。 “苏先生若是愿意分享,我自然求之不得。”沈清沅笑着说,“我最近正在研究小儿痘疹的防治方法,也有一些想法想跟苏先生探讨。”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药材的种植到病症的治疗,从诊断方法到手术技巧,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好好交流一番。殿内的其他人见他们聊得如此投入,也纷纷露出好奇的神色,有几位懂医的官员还忍不住凑过来听,时不时插几句话,气氛倒比刚才热闹了许多。 皇帝看着这一幕,笑着对皇后说:“没想到沈丫头不仅聪慧,还懂这么多医术,倒是个难得的人才。苏先生也是见多识广,两人能聊到一起,也是一桩美事。” 皇后点头笑道:“是啊,沈丫头这孩子,不仅模样出众,性子也沉稳,若是能找个好归宿,也算了了咱们的一桩心事。” 宴席过半,苏景然忽然提议:“陛下,皇后娘娘,臣刚才听沈小姐说正在研究小儿痘疹的防治方法,臣在海外也见过类似的病症,或许咱们可以一起合作,共同研究出防治之法,以造福百姓。” 皇帝闻言,立刻点头:“好!这个提议好!朕准了!沈丫头,你可愿意与苏先生合作?” 沈清沅连忙起身行礼:“臣女遵旨!定当尽力,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好!”皇帝大喜,“朕就封你为‘女医令’,负责协助苏先生研究痘疹防治之法,所需药材和人手,你尽管跟太医院提,太医院定会全力配合。” “谢陛下!”沈清沅心中激动——她没想到,一场宫宴不仅化解了一场意外,还让她得到了皇帝的支持,这对她推广种痘之法和女子医馆,都是极大的助力。 宴席结束后,沈清沅和苏景然约定好三日后在太医院见面,详细讨论合作事宜。刚走出凝芳殿,就见沈子瑜站在马车旁等她,脸上带着笑意:“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这位苏先生确实有本事。” 沈清沅笑着点头:“二哥,这次真要谢谢你,若不是你劝我来,我可就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对了,陛下还封了我‘女医令’,让我协助苏先生研究痘疹防治之法。” “女医令?”沈子瑜眼睛一亮,“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沅沅,你可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不仅能实现你的心愿,还能为咱们侯府争光。” “我知道。”沈清沅笑着说,“不过我还有个想法,等研究出痘疹防治之法后,我想开设一家女子医馆,专门为女子和孩童看病,二哥你觉得怎么样?” 沈子瑜毫不犹豫地支持:“好主意!若是需要帮忙,二哥一定全力支持你。不过你可得注意安全,毕竟女子行医,在京城里难免会遇到一些闲言碎语。” “放心吧,”沈清沅信心满满,“我有医术在手,又有陛下的支持,那些闲言碎语伤不到我。再说,只要能救更多的人,就算遇到些困难,也值得。”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沈清沅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宫墙,心中充满了期待。她知道,开设女子医馆和推广种痘之法,一定会遇到很多困难,但她有信心克服——毕竟,她可是来自现代的外科医生,这点挑战,还难不倒她。 车窗外,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像是铺了一层银霜。沈清沅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她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京城里出现了第一家女子医馆,无数女子和孩童在这里得到救治,而她,正站在医馆门前,迎接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这场穿越之旅,或许充满了意外和挑战,但对沈清沅来说,这也是一场充满希望和机遇的旅程。她相信,只要坚持自己的初心,就一定能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沅 第一百四十二章 ~金桂宴上惊鸿算,错把算盘当玉盘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秋的风总带着点金桂的甜香,卷着侯府西跨院新晒的桂花糕碎屑,黏在沈微婉素色的裙摆上。她正对着妆镜调整银钗,镜中映出的女子眉梢带笑,眼底却藏着点“不怀好意”的光——今日这场由靖安侯夫人牵头的金桂宴,明着是各家贵女赏桂叙旧,暗着却是给刚从江南回京的永宁侯世子顾昀舟选妻的“变相相亲会”。 “姑娘,您这银钗上的珍珠可是上个月南海进贡的东珠,戴去会不会太惹眼了?”贴身丫鬟挽月捧着胭脂盒,语气里带着点担忧。府里这些日子虽因沈微婉上次在宫宴上解了工部的水闸难题,得了圣上赏的“慧敏县主”封号,可树大招风,总有些夫人小姐见不得她好。 沈微婉指尖捻着银钗上垂落的碎钻流苏,轻轻晃了晃,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惹眼才好,免得有些人总觉得我沈微婉只会躲在侯府里摆弄些机关玩意儿,忘了我还是个能站在宴会上说话的县主。”她顿了顿,转头看向窗外,那株百年金桂正开得如火如荼,“再说了,今日宴上有位‘贵客’,我若是太低调,倒显得我怕了她。” 挽月立刻反应过来:“姑娘说的是户部尚书家的柳玉茹?听闻她这次从江南回来,带了好些新奇玩意儿,还在船上就跟人夸口,说要在金桂宴上‘露一手’,压过京中所有贵女呢!” “可不是么。”沈微婉拿起一支眉笔,细细描着眉峰,“前几日我去书坊,还听见她身边的丫鬟跟人说,要让我见识见识‘真正的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别总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匠活’。”她轻嗤一声,眉笔在指尖转了个圈,“今日我倒要让她看看,我的‘匠活’,能不能让她把脸笑僵了。” 辰时刚过,侯府门口的马车就排起了长队。沈微婉坐着青帷马车抵达时,正好撞见柳玉茹从一辆描金朱漆马车上下来。柳玉茹穿着一身石榴红的撒花罗裙,头上插着赤金点翠步摇,见了沈微婉,故意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带着几分轻慢:“哟,这不是慧敏县主么?怎么今日穿得这样素净?莫不是府里的绸缎不够用了?” 沈微婉拢了拢袖口,露出腕上一串莹白的玉珠串——那是太后上次赏的,颗颗圆润通透,比柳玉茹头上的点翠步摇还要惹眼。她笑得温和:“柳小姐穿得这样明艳,倒让我想起江南的石榴花了。只是这深秋时节穿石榴红,若是被不知情的人瞧见,还以为是哪家的石榴树成精了呢。” 周围几位刚下车的贵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柳玉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跺了跺脚,转身就往宴客厅走。沈微婉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挽月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姑娘,您这话说得太妙了!刚才柳玉茹的脸,比她裙子还红呢!” 宴客厅设在侯府的桂香园里,中间搭了个戏台,四周摆着十几张圆桌,桌上放着精致的茶点和刚温好的桂花酒。沈微婉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见靖安侯夫人笑着走了过来:“微婉来了?快,我给你介绍个人。” 她顺着靖安侯夫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桌边坐着个身穿月白锦袍的男子,面容俊朗,气质温润,正是永宁侯世子顾昀舟。顾昀舟也正好望过来,见沈微婉看他,起身拱手行了一礼,眼底带着点温和的笑意。 沈微婉回了一礼,心里却在犯嘀咕:这位顾世子倒是生得一表人才,可上次听哥哥说,他在江南治水时,为了赶工期,三天三夜没合眼,最后直接累倒在堤坝上——这样的“工作狂”,怕是不喜欢柳玉茹那样爱争风吃醋的女子,今日这场相亲会,怕是要变成“闹剧”了。 果然,没过多久,柳玉茹就开始“露一手”了。她先是让人抬上一架古琴,弹奏了一曲《广陵散》,可不知是紧张还是技艺不精,中间错了好几个音。弹完后,她还故作娇羞地看向顾昀舟:“顾世子,民女献丑了。” 顾昀舟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柳小姐琴技尚可,只是《广陵散》气势磅礴,用这样小巧的古琴弹奏,倒是少了几分韵味。” 柳玉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让人捧上一幅画:“这是民女在江南画的《烟雨图》,还请顾世子指点一二。” 沈微婉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画上的江南烟雨灰蒙蒙一片,远山近水都糊在一起,像是被人泼了墨。她忍不住小声跟身边的平阳侯府小姐苏清瑶说:“这哪是《烟雨图》,分明是《雾霾图》吧?江南的烟雨要是长这样,怕是没人愿意去了。” 苏清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正好被柳玉茹听见。柳玉茹瞪了沈微婉一眼,提高声音说:“沈县主倒是会说风凉话,不知沈县主有什么才艺,敢不敢拿出来让大家瞧瞧?” 沈微婉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身:“才艺谈不上,不过我倒是带了个小玩意儿,想让大家见识见识。”她朝挽月使了个眼色,挽月立刻让人抬上一个半人高的木盒子。 众人好奇地围了过来,柳玉茹抱着胳膊,冷笑道:“我当是什么好东西,原来是个破木盒子。沈县主该不会是拿不出像样的才艺,就拿个盒子来糊弄人吧?” 沈微婉没理她,打开木盒子,里面是一个用紫檀木做的架子,架子上嵌着十几颗大小不一的珠子,珠子之间用细铜丝连接着,下面还坠着几个小巧的木牌,木牌上刻着数字。 “这是什么?”顾昀舟也凑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 “这叫‘算珠盘’,是我用来算账的玩意儿。”沈微婉拿起一根细木杆,轻轻拨动珠子,“比如说,我们算一下今日宴会上有多少人——每张桌子坐八个人,一共十五张桌子,就是八乘十五,一百二十人。再加上伺候的丫鬟小厮三十人,总共一百五十人。”她一边说,一边拨动珠子,不过片刻就得出了答案。 众人都看呆了,柳玉茹却撇了撇嘴:“不过是个算账的玩意儿,有什么稀奇的?哪家账房先生不会算账?” “柳小姐说得是,账房先生是会算账,可若是算更复杂的呢?”沈微婉笑了笑,看向靖安侯夫人,“侯夫人,听闻您昨日让人采了一千二百斤桂花,要用来做桂花糕和桂花酒,其中做桂花糕用的桂花是做桂花酒的两倍,不知做桂花糕和桂花酒各用了多少斤桂花?” 靖安侯夫人愣了一下,笑着说:“这我还真没算过,只知道总共用了一千二百斤。” 沈微婉拿起木杆,快速拨动珠子:“假设做桂花酒用了x斤,做桂花糕用了2x斤,那么x加2x等于一千二百斤,3x等于一千二百斤,x等于四百斤。所以做桂花酒用了四百斤,做桂花糕用了八百斤。”她话音刚落,就见侯府的管家匆匆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账本:“夫人,昨日采的桂花,做糕用了八百斤,做酒用了四百斤,跟县主算的一模一样!” 众人都惊呼起来,顾昀舟看向沈微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沈县主这‘算珠盘’真是巧妙,比账房先生用的算筹快多了。” 柳玉茹脸色更难看了,她咬了咬牙,又想出一个主意:“沈县主既然精通算术,那不如我们来比一比?我这里有一道难题,若是沈县主能解开,我就承认你比我厉害。” 沈微婉挑眉:“哦?柳小姐请说。” 柳玉茹清了清嗓子:“有一个池塘,里面种着荷花,荷花每天都比前一天多开一倍,若是三十天能开满整个池塘,那多少天能开满半个池塘?”她得意地看着沈微婉,心想这道题看似简单,实则容易让人答错,若是沈微婉答十五天,那就错了。 果然,周围有几位贵女小声说:“三十天开满,那半个就是十五天呗。” 柳玉茹更得意了,可沈微婉却笑着摇了摇头:“柳小姐,答案不是十五天,是二十九天。” 柳玉茹一愣:“为什么?” “因为荷花每天都比前一天多开一倍,三十天开满整个池塘,那二十九天的时候,不就正好开满半个池塘,然后第三十天再开一倍,就开满整个池塘了么?”沈微婉解释道,“这就像我们做事情,往往最后一步才是最关键的,不能只看表面就下结论。” 众人恍然大悟,顾昀舟忍不住拍手叫好:“沈县主说得太对了!这道题我之前也听过,很多人都答十五天,没想到沈县主一眼就看出了关键。” 柳玉茹的脸彻底白了,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就在这时,戏台上传来一阵锣鼓声,原来是要开始唱戏了。靖安侯夫人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还是看戏吧。今日特意请了京城最有名的‘玉春班’,唱的是《牡丹亭》呢。” 众人纷纷回到座位上,柳玉茹却没心思看戏,坐了一会儿,就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开了。沈微婉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柳玉茹,怕是以后再也不敢跟她作对了。 戏唱到一半,顾昀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在沈微婉身边坐下:“沈县主,刚才你那‘算珠盘’和解题的思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不知这‘算珠盘’,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沈微婉抿了一口桂花酒,酒香混着桂花香,在舌尖散开:“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之前看账房先生用算筹算账,又慢又容易出错,就想着能不能做个更方便的工具。后来偶然看到孩子们玩的珠子,就有了这个想法。”她顿了顿,看向顾昀舟,“听说顾世子在江南治水时,用了很多新的方法,不知世子有没有兴趣,我们一起研究一下,怎么用算术来计算堤坝的承受力?” 顾昀舟眼睛一亮:“我正有此意!之前治水时,很多时候都是靠经验估算,若是能用算术精确计算,就能避免很多风险。沈县主若是愿意,我们改日可以详谈。” “好啊。”沈微婉笑着点头,眼底的光芒比窗外的金桂还要耀眼。 这场金桂宴,最终成了沈微婉的“个人秀”,不仅让她在京中贵女圈里更受尊敬,还意外和顾昀舟达成了“合作意向”。而柳玉茹,则成了众人的笑柄,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敢再出现在贵女们的聚会上。 夕阳西下时,沈微婉坐着马车离开侯府,车窗外的金桂树在风中摇曳,落下满地金黄。挽月兴奋地说:“姑娘,今日您真是太厉害了!顾世子看您的眼神,都快放光了!” 沈微婉笑着摇了摇头:“我可不是为了顾世子才露一手的,只是不想让柳玉茹觉得我好欺负。再说了,能和顾世子一起研究治水的方法,也是一件好事。”她看向窗外,心里想着:这个古代世界,虽然没有手机电脑,没有外卖快递,但只要肯动脑子,总能找到让自己发光发热的地方。而她沈微婉,不仅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还要活得精彩,活得让所有人都记住——她这个穿越而来的侯府千金,可不是好惹的! 马车渐渐远去,留下满院桂香,和一段关于“算珠盘”的佳话,在京中慢慢流传开来。 第143章 锦帐烛影辨奸踪,巧设局中局戏“白莲花”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夜风带着最后一缕海棠花香,悄无声息地漫过永宁侯府的飞檐翘角。沈清沅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描金妆盒里那支赤金点翠步摇,耳尖却精准地捕捉到院墙外第三次传来的、极轻的瓦片摩擦声。 “姑娘,夜深了,可要卸钗安歇?”贴身丫鬟晚晴捧着温水进来,见自家小姐望着铜镜出神,鬓边那朵珍珠嵌宝的海棠花还没摘,忍不住轻声提醒。 沈清沅抬眼,镜中映出一张明眸皓齿的脸庞,只是那双总含着笑意的杏眼此刻凝着几分冷光。她抬手按住晚晴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别点灯芯,去把窗棂上那盏琉璃灯转半圈,再回来守着门——记住,无论听到什么,都别进来。” 晚晴虽满心疑惑,却还是依言照做。指尖触到冰凉的琉璃灯罩时,她忽然想起三日前小姐特意让人把这盏灯的转轴磨得顺滑,当时还笑说“夜里起夜怕磕着”,如今想来竟是早有安排。 待晚晴轻手轻脚退出去,沈清沅才缓缓起身,走到内室那架绘着“百鸟朝凤”的落地屏风后。屏风夹层里藏着个巴掌大的铜制听声筒,一头贴着墙壁,另一头凑到耳边,便能清晰听到隔壁厢房的动静——那里住着三天前“投奔”侯府的远房表妹,柳如眉。 起初只有细微的衣物摩擦声,接着便是柳如眉刻意放软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张妈妈,你说表姐她是不是瞧不上我?今日宴会上,我不过是多夸了句世子爷温文尔雅,她就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被称作张妈妈的人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姑娘您太老实了!什么表姐,不过是个半路冒出来的野丫头,若不是老夫人念着旧情,哪轮得到她占着侯府嫡女的位置?您可是正经柳家嫡出,论身份论才情,哪点比不上她?” 沈清沅挑了挑眉,指尖在屏风上轻轻敲着。这柳如眉是祖母远房侄女的女儿,三天前带着一封书信来投奔,说是家中遭了变故。进门时哭得梨花带雨,一口一个“表姐”叫得亲热,背地里却处处透着不对劲——先是故意在二哥沈清砚的书房“遗落”绣着同心结的帕子,又是在宴会上频频向世子萧景渊示好,如今更是直接撺掇下人嚼舌根。 “可……可表姐毕竟是侯府大小姐,我若得罪了她……”柳如眉的声音带着假惺惺的犹豫。 “怕什么?”张妈妈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急忙压低,“老夫人最疼惜自家侄女,您只要在老夫人面前多提提‘柳家当年对侯府的恩情’,再说说这丫头平日里如何‘骄纵跋扈’,老夫人自然会护着您。再说了,世子爷那边,您不是已经让丫鬟递了消息,说今夜要在海棠苑‘偶遇’吗?只要能勾住世子爷,将来成了世子妃,这侯府还不是您说了算?” 听到“海棠苑”三个字,沈清沅眼底的笑意彻底冷了。海棠苑是她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院子,如今虽少有人去,却还留着母亲亲手种的几株西府海棠,她平日里最忌讳旁人随意进出。这柳如眉不仅想抢她的姻缘,还敢打海棠苑的主意,当真是胃口不小。 她轻轻将听声筒放回原处,转身从妆盒最底层摸出个小巧的银哨子。这哨子是当年江湖义士送她的,吹出来的声音只有特定的猎犬能听见——而侯府恰巧养着一只,是大哥沈清珩从边关带回来的,名叫“惊雷”。 沈清沅走到窗边,借着月光看清院外的动静,果然见两个黑影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往海棠苑去。她不动声色地将银哨子凑到唇边,极轻地吹了一声。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远处便传来几声犬吠,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和人的惊呼。沈清沅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重新坐回梳妆台前,慢悠悠地开始卸钗环。 晚晴在外间听得真切,忍不住掀开门帘探头:“姑娘,是惊雷的声音!难道是有贼?” “不是贼,是‘客人’。”沈清沅拿起玉梳,慢慢梳理着长发,“去看看吧,顺便把管家请来——就说有人擅闯海棠苑,还带着不该带的东西。” 晚晴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快步跑了出去。 沈清沅梳理完长发,刚换上寝衣,就听到院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她走到门口,恰好看到管家领着几个家丁,押着两个五花大绑的人过来,其中一个正是柳如眉身边的张妈妈,另一个则是府里负责打扫的小厮。两人身上都沾着泥土,脸上满是惊慌。 而惊雷正蹲在一旁,嘴里叼着个布包,见了沈清沅,立刻摇着尾巴凑过来,将布包放在她脚边。 沈清沅弯腰捡起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几只死老鼠和一捆用来引火的干柴。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张妈妈,你半夜带着小厮去海棠苑,还带着这些东西做什么?” 张妈妈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旁边的小厮却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姐饶命!是张妈妈逼我的!她说要去海棠苑‘清理’杂草,还说若是被人发现,就说是小姐您让我们去的!” “我何时让你们去清理杂草了?”沈清沅皱起眉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海棠苑的花草都是母亲生前亲手打理的,我向来宝贝得很,别说清理杂草,就是一片叶子都舍不得摘。张妈妈,你为何要编造我的花,还要带这些脏东西去玷污母亲的院子?” 这话一出,周围的家丁和丫鬟都露出了愤怒的神色。老夫人虽然疼惜柳如眉,但也敬重已故的侯夫人,如今有人敢玷污侯夫人的旧院,还想栽赃给大小姐,这简直是胆大包天。 管家也脸色一沉,对着张妈妈厉声道:“张妈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编造大小姐的话,擅闯海棠苑,还携带秽物!你可知海棠苑是先夫人的旧院,容不得半点亵渎?” 张妈妈还想辩解,却见柳如眉穿着一身素雅的襦裙,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脸色煞白:“表姐,这……这是怎么回事?张妈妈她……” 沈清沅看向柳如眉,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表妹,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你不在房里歇息,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柳如眉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听到外面有动静,担心表姐出事,所以就过来看看……” “是吗?”沈清沅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的裙摆上,“可我怎么见你裙摆上沾了不少海棠苑的泥土?海棠苑的门我早就吩咐人锁了,钥匙也只有我这里有,表妹是怎么进去的?” 柳如眉低头一看,果然见裙摆上沾着几片海棠花瓣和泥土,顿时慌了神:“我……我没有进去!我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在门口站一会儿,就能沾到里面的泥土和花瓣?”沈清沅走上前,轻轻拂掉她裙摆上的一片花瓣,“这花瓣是西府海棠的,只有海棠苑深处才有,表妹若是只在门口,怎么会沾到?” 柳如眉被问得哑口无言,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表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担心你,你却怀疑我……我知道我寄人篱下,不该多管闲事,可我也是一片好心啊……” 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若是换了旁人,或许还会心软。可沈清沅早就看穿了她的把戏,不等她继续演下去,就转头对管家说:“管家,你去查查海棠苑的门锁,看看是不是被人撬了。另外,再去问问守门的小厮,今夜有没有人靠近过海棠苑。” 管家立刻让人去查。没过多久,去查门锁的家丁回来禀报,说海棠苑的后门门锁确实被人撬了,地上还留着撬锁的痕迹。而守门的小厮也说,半个时辰前,看到柳如眉的丫鬟提着一盏灯笼,鬼鬼祟祟地在海棠苑附近徘徊。 证据确凿,柳如眉再也无法狡辩,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张妈妈见主子失势,知道自己也难逃责罚,索性破罐子破摔,对着柳如眉哭喊道:“姑娘!都是老奴不好!是老奴不该听你的话,帮你撬锁进海棠苑,还想放火烧了那里,栽赃给大小姐!可你说只要烧了海棠苑,老夫人就会怪大小姐看管不力,你就能趁机取代大小姐的位置……” “你胡说!”柳如眉尖叫着打断她,“我没有!是你自己想这么做,还想栽赃给我!” “我没有胡说!”张妈妈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这是你让我偷偷从大小姐房里偷来的玉佩,说要等火烧起来后,把玉佩丢在现场,让人以为是大小姐自己放的火!” 管家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块羊脂白玉佩,上面刻着沈清沅的名字。沈清沅故作惊讶地说:“这玉佩是我生日时父亲送我的,怎么会在你这里?张妈妈,你不仅偷我的东西,还想放火烧母亲的院子,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周围的人看着柳如眉的眼神,从最初的同情变成了鄙夷。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妹,不仅觊觎主子的姻缘,还想毁掉先夫人的旧院,甚至栽赃陷害大小姐,这等蛇蝎心肠,实在让人不齿。 就在这时,老夫人的贴身嬷嬷匆匆赶来,说是老夫人听到动静,让请大小姐和柳如眉过去。沈清沅知道,好戏该到收场的时候了。 她对着柳如眉温和地笑了笑:“表妹,既然祖母叫我们,那我们就一起过去吧。我相信祖母一定会查明真相,还我们一个公道的。” 柳如眉看着沈清沅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只觉得浑身发冷。她这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沈清沅设下的圈套——从听声筒听到她们的密谋,到用银哨子引来惊雷,再到让管家查门锁和守门小厮,每一步都算计得恰到好处,让她无从辩驳。 跟着沈清沅往老夫人的院子走时,柳如眉的腿一直在发抖。她知道,这次不仅不能取代沈清沅,恐怕连在侯府待下去的资格都没有了。 而沈清沅走在前面,脚步从容。她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唇角勾起一抹爽利的笑意。对付这种“白莲花”,就该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她自食恶果。毕竟,她沈清沅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谁要是敢动她的人、碰她的东西,她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老夫人的院子里灯火通明。老夫人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脸色严肃。看到沈清沅和柳如眉进来,她先是看了一眼沈清沅,又看向柳如眉,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清沅率先走上前,屈膝行礼:“祖母,夜深了,您怎么还没歇息?” 老夫人叹了口气:“这么大的动静,我怎么睡得着?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清沅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示意管家把张妈妈和小厮带上来,又让管家把查到的证据一一呈给老夫人看。当老夫人看到那捆干柴、几只死老鼠,还有那块刻着沈清沅名字的玉佩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张妈妈见老夫人动怒,连忙跪在地上,把柳如眉如何指使她撬锁、偷玉佩、准备放火栽赃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还把柳如眉在宴会上如何讨好世子、如何在背后说沈清沅坏话的事也抖了出来。 柳如眉瘫软在地,哭得撕心裂肺:“祖母,我没有!是张妈妈污蔑我!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放火烧海棠苑,也没有想过要栽赃表姐!” 老夫人看着柳如眉,眼神里满是失望:“如眉,你可知错?你母亲当年把你托付给我,是希望我能好好照顾你,可你却做出这等忘恩负义、蛇蝎心肠的事!清沅待你不薄,你却处处算计她,甚至想毁掉她母亲的旧院,你对得起我,对得起你母亲,对得起侯府对你的收留之恩吗?” 柳如眉还想辩解,可老夫人根本不听,对着身边的嬷嬷说:“把柳如眉和张妈妈都带下去,明日一早,就派人把她们送回柳家,从今往后,不准她们再踏入侯府半步!” 柳如眉听到这话,彻底绝望了,被嬷嬷架着出去时,还在哭喊着“祖母饶命”,可老夫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处理完柳如眉的事,老夫人看向沈清沅,眼神里满是愧疚:“清沅,是祖母不好,没有看清柳如眉的真面目,让你受委屈了。” 沈清沅连忙摇头:“祖母言重了,您也是一片好心,想收留远房亲戚。再说,这次也多亏了惊雷和管家,才能及时查明真相,没有让母亲的院子受到玷污。” 老夫人看着沈清沅懂事的模样,心里更是愧疚,拉着她的手说:“好孩子,委屈你了。以后若是再有人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祖母,祖母定会为你做主。” 沈清沅笑着点头:“谢谢祖母。时间不早了,祖母也该歇息了,免得伤了身子。” 陪着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沈清沅才起身离开。走出老夫人的院子,晚风拂面,带着几分凉意,却让她觉得浑身舒畅。 晚晴跟在后面,兴奋地说:“姑娘,您今天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柳如眉的狐狸尾巴给揪出来了,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 沈清沅笑了笑:“这不过是小伎俩罢了。对付这种心怀不轨的人,就不能给她留任何机会,否则只会后患无穷。” 两人正说着,就看到前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沈清沅抬头一看,竟是世子萧景渊。 萧景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到沈清沅,立刻快步走上前:“清沅,听说你这里出了点事,我特意过来看看。你没事吧?” 沈清沅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心里微微一动,笑着说:“我没事,多亏了祖母和管家,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世子这么晚了还过来,是不是也听到动静了?” “嗯,刚在府里散步,听到这边有些嘈杂,就过来看看。”萧景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神色轻松,没有丝毫惊慌,才放下心来,“没事就好。柳如眉的事,我也听说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事。”沈清沅摇了摇头,“这种人不值得我放在心上。对了,世子怎么会在侯府?这个时辰,宫门应该已经关了吧?” 萧景渊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今日太后留我在宫里吃饭,耽搁了些时间,出宫时宫门已经关了,就想着来侯府借宿一晚。没想到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动静,担心你出事,就赶紧进来了。” 沈清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世子一路辛苦,我让管家给你安排住处吧。” “不用麻烦了,”萧景渊笑着说,“我已经跟管家说过了,住处已经安排好了。我过来就是想确认你没事,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歇息,别太累了。” 沈清沅点了点头:“世子也早点歇息。” 看着萧景渊离开的背影,晚晴凑到沈清沅身边,小声说:“姑娘,世子对您可真好,这么晚了还特意过来关心您。” 沈清沅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轻轻拍了一下晚晴的头:“别胡说,世子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好了,我们也回去歇息吧。” 回到自己的院子,沈清沅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想着今晚发生的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柳如眉这个麻烦算是解决了,以后侯府也能清静几天了。不过,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以后说不定还会遇到更多的麻烦。但她不怕,她有家人的支持,有自己的智慧,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能一一化解。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温柔而静谧。沈清沅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渐渐进入了梦乡。她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等待她的,将会是更加美好的未来。 第144章 琉璃盏碎惊密语,巧设连环戏刁奴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最后一缕海棠香,卷着碎金似的阳光,从永宁侯府西跨院的雕花窗棂里钻进来,落在苏云卿指尖那盏冰裂纹琉璃盏上。盏中碧色的雨前龙井还冒着轻烟,她刚要抬手抿一口,院外忽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瓷器摔在青石板上的动静,紧接着便是婆子尖细的哭嚎,直刺耳膜。 “这可是夫人最爱的霁蓝釉茶瓯啊!我怎么就没拿稳……这要是让夫人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苏云卿挑了挑眉,放下琉璃盏起身。她穿了件月白绣银丝兰草的褙子,裙摆扫过铺着云锦垫的玫瑰椅,步子轻得像片云。守在门外的丫鬟晚翠早已绷着脸,见她出来便压低声音道:“姑娘,是张妈妈院里的小丫头,笨手笨脚摔了柳夫人的茶瓯,现在正撒泼呢。” “柳夫人?”苏云卿唇角勾出个淡笑,眼底却没什么暖意,“她倒是会挑时候,昨日刚从老太太那里讨了赏,今日就把茶瓯摆出来显摆了?” 说话间,那哭嚎声越发响亮,还夹杂着几个婆子的劝和声,倒像是特意演给谁看的。苏云卿沿着抄手游廊往前走,远远便看见廊下围了一圈人,中间跪着个穿青布裙的小丫头,面前是一地碎瓷片,霁蓝色的釉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而站在丫头身边的张妈妈,正一手叉腰,一手点着小丫头的额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焦急:“你这死丫头!夫人叮嘱过多少次,这茶瓯是宫里赏下来的,比你的命还金贵!如今摔了,你说怎么办?” 小丫头哭得抽抽搭搭,肩膀一耸一耸的:“张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方才走得急,被门槛绊了一下……” “门槛绊了你?”张妈妈拔高了声音,眼神却飞快地往苏云卿这边扫了一眼,“这西跨院的门槛比别处矮三分,你走了三年还能被绊?我看你是故意的!莫不是受了谁的指使,想给夫人添堵?” 这话一出,周围的婆子丫鬟都噤了声,眼神有意无意地往苏云卿这边瞟。苏云卿心里冷笑——柳姨娘这出戏,唱得也太拙劣了。自打她上个月拆穿柳姨娘用假账本糊弄老太太,柳姨娘就没少找她麻烦,今日这摔茶瓯的戏码,分明是想栽赃她苛待下人,让她在老太太面前落个“善妒刻薄”的名声。 她没急着上前,反而停在廊柱旁,指尖轻轻摩挲着柱上雕刻的缠枝莲纹,慢悠悠地开口:“张妈妈这话倒是新鲜。这丫头在你院里当差,手脚笨不笨,你比谁都清楚。若是真受了人指使,你该先问你自己,平日里是怎么管教下人的,怎么就让人钻了空子?” 张妈妈没想到苏云卿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才回过神,脸上堆起假笑:“云卿姑娘说的是。只是这茶瓯毕竟是夫人的心爱之物,如今摔了,总得有个说法……” “说法自然是有的。”苏云卿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那堆碎瓷片上,忽然蹲下身,手指捏起一片较小的瓷片,对着阳光看了看,“只是我倒要问问张妈妈,柳夫人这茶瓯,是真的宫里赏的吗?” 张妈妈脸色微变:“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这茶瓯上有内务府的印记,怎么会是假的?” “印记是真的,可釉色不对。”苏云卿将瓷片递到张妈妈面前,声音清亮,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宫里赏的霁蓝釉,釉色深而匀,像雨后的夜空,且胎质细腻,敲起来声音清脆。你再听听这碎瓷,敲起来是闷响,釉色也偏浅,倒像是城外窑厂仿的次品。” 她说着,抬手敲了敲旁边廊柱上摆着的一个青花瓷瓶——那是去年圣上赏给永宁侯的,胎质精良,一敲之下,声音清脆如玉。两相比较,那碎瓷的闷响便格外明显。周围的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张妈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这……这不可能……夫人说这是宫里赏的……” “哦?柳夫人是这么说的?”苏云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那可就有意思了。上个月老太太查账,柳夫人说府里用度紧张,连丫鬟的月钱都要省三成,怎么今日就拿得出‘宫里赏的茶瓯’来显摆?莫不是这茶瓯是用省下来的月钱买的仿品,想在众人面前撑场面?” 这话戳中了要害,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张妈妈急得额头冒汗,刚要开口辩解,就听见院门口传来柳姨娘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苏云卿!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柳姨娘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褙子,头上插着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脸色铁青地走过来,一看见地上的碎瓷片,就捂着胸口,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我的茶瓯……这可是圣上赏给我的……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 苏云卿淡淡瞥了她一眼:“柳姨娘先别急着晕。是不是圣上赏的,去查查内务府的赏单便知。去年圣上赏给侯府的东西,都记在府里的总账上,有侯爷和老太太的印鉴,柳姨娘若是清白的,敢不敢让我去查查?” 柳姨娘的脸瞬间白了。她那茶瓯根本不是宫里赏的,是上个月从外面的古玩店买的仿品,花了五十两银子,本想在下人面前摆摆谱,没想到今日竟被苏云卿当众戳穿。若是真去查赏单,她的谎言立刻就会被拆穿,到时候别说在侯府立足,恐怕还要落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她强撑着镇定,指着苏云卿道:“你……你不过是个寄居在侯府的外孙女,也敢管侯府的事?我看你是故意挑拨我和老太太的关系!” “我是不是挑拨,老太太心里自有定论。”苏云卿丝毫不惧,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倒是柳姨娘,上个月用假账本糊弄老太太,私吞了府里三百两银子,今日又用仿品冒充宫中之物,你说,若是把这些事告诉侯爷,侯爷会怎么处置你?” 柳姨娘浑身一颤,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白。她私吞银子的事,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苏云卿竟然知道!她张了张嘴,想骂又不敢,想辩解又找不到理由,只能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周围的婆子丫鬟看柳姨娘的眼神都变了,之前还怕她三分,如今见她被苏云卿怼得说不出话,便知道她这“夫人”的架子是撑不下去了。张妈妈更是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苏云卿连连磕头:“姑娘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是小的错了!求姑娘别把这事告诉侯爷和老太太!” 苏云卿看着她们狼狈的样子,心里却没什么快意,只觉得这些人为了争权夺利,实在可笑。她冷哼一声:“饶不饶你们,不是我说了算。但今日这事儿,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清晰有力:“第一,张妈妈纵容下人撒泼,意图栽赃,罚你去柴房劈柴一个月,月钱减半。第二,摔茶瓯的小丫头,虽然是被人指使,但手脚笨拙,罚你去浣衣局洗衣半个月,长长记性。第三,柳姨娘……” 苏云卿看向柳姨娘,眼神锐利如刀:“你私吞府中银钱,又用仿品冒充宫物,本应立刻禀报侯爷和老太太。但念在你是侯府的人,我给你一个机会——三日之内,将私吞的三百两银子还回府库,并亲自去老太太面前认错。若是做不到,休怪我不客气。” 柳姨娘咬着牙,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不敢反驳。她知道苏云卿说到做到,若是真把事情闹到侯爷和老太太面前,她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只能不甘心地低下头:“我知道了。” 苏云卿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晚翠道:“我们回去吧。” 晚翠跟着苏云卿往回走,脸上满是敬佩:“姑娘,您今日可真厉害!把柳姨娘和张妈妈都治得服服帖帖的!” 苏云卿笑了笑,眼底却带着几分深思:“这只是开始。柳姨娘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以后肯定还会找机会给我添麻烦。我们得小心应对才是。” 正说着,就看见丫鬟春桃急匆匆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姑娘!老太太派人来请您,说是宫里来了位嬷嬷,要见您!” “宫里来的嬷嬷?”苏云卿愣了一下,心里有些疑惑。她在宫里并没有认识的人,怎么会有嬷嬷要见她?难道是和之前的事有关? 她定了定神,对春桃道:“知道了。你先去回禀老太太,说我马上就到。” 春桃应声而去。苏云卿整理了一下衣襟,对晚翠道:“走,去看看这位宫里来的嬷嬷,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晚翠点点头,跟着苏云卿往老太太的荣安堂走去。一路上,苏云卿心里都在琢磨——宫里的嬷嬷突然来访,绝不可能是小事。难道是柳姨娘在宫里找了人,想对付她?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很快,两人就到了荣安堂门口。守在门口的婆子见苏云卿来了,连忙掀开门帘:“姑娘,您可来了!老太太和宫里的李嬷嬷都在里面等着呢。” 苏云卿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只见堂屋里,老太太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脸色有些凝重,而她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位穿着深蓝色宫装的嬷嬷,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锐利,正上下打量着她。 苏云卿连忙走上前,屈膝行礼:“外孙女儿给外祖母请安。见过嬷嬷。” 老太太摆摆手,声音有些低沉:“云卿,快起来。这位是宫里的李嬷嬷,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 “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苏云卿心里一惊,连忙再次行礼,“民女苏云卿,见过李嬷嬷。不知嬷嬷今日前来,有何吩咐?” 李嬷嬷站起身,仔细打量了苏云卿一番,见她举止得体,容貌秀丽,眼神清澈,心里暗暗点头。她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了几分:“苏姑娘不必多礼。咱家今日来,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旨意,来给姑娘送一样东西。” 她说着,从随身的锦盒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牌,玉牌是暖白色的,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旁边还刻着一个“令”字。李嬷嬷将玉牌递给苏云卿:“这是皇后娘娘赏给姑娘的‘凤令’,凭此令,姑娘在京中可自由出入各大王府,若是遇到什么麻烦,也可凭此令向官府求助。” 苏云卿接过玉牌,只觉得玉牌触手温润,上面的凤凰雕刻得栩栩如生。她心里满是疑惑:“嬷嬷,皇后娘娘为何会赏我如此贵重的东西?民女与皇后娘娘素不相识,实在受之有愧。” 李嬷嬷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姑娘不必过谦。皇后娘娘说了,姑娘上次在城外破庙救了三皇子,又帮着查清了灾民的冤案,是个有勇有谋、心地善良的姑娘。皇后娘娘很是欣赏你,所以特意赏你这‘凤令’,也好让你在京中行事方便些。” “救三皇子?”苏云卿恍然大悟。她想起上个月,她去城外赈灾,在破庙里遇到了被刺客追杀的三皇子,当时她出手救了他,还帮他隐瞒了身份。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被皇后娘娘知道了! 老太太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原来如此!云卿,你这孩子,做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外祖母说一声?” 苏云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多想。而且三皇子叮嘱我不要声张,我便没说。” 李嬷嬷点点头:“姑娘做得对。三皇子回京后,便将此事禀报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很是欣慰,说姑娘不仅聪慧,还懂得顾全大局。这‘凤令’,既是赏给姑娘的,也是为了让姑娘以后能更好地行事。” 她说着,又从锦盒里取出一封信,递给苏云卿:“这是皇后娘娘写给姑娘的信,姑娘回去后再看吧。咱家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了。” 苏云卿接过信,连忙道谢:“多谢嬷嬷,多谢皇后娘娘。嬷嬷慢走。” 李嬷嬷又和老太太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辞了。送走李嬷嬷后,老太太拉着苏云卿的手,笑得合不拢嘴:“云卿啊,你可真是咱们侯府的福气!有了皇后娘娘的赏识,以后谁还敢欺负你?柳姨娘那点小伎俩,以后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苏云卿也笑了笑,心里却明白,皇后娘娘的赏识,既是机遇,也是挑战。以后她在京中的一举一动,恐怕都会被人关注。但不管怎样,有了这“凤令”,她以后行事确实会方便很多,至少不用再怕柳姨娘那样的小人了。 回到西跨院后,苏云卿拆开了皇后娘娘的信。信上的字迹娟秀工整,内容却很简洁,主要是勉励她好好学习,将来做个有用的人,还说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派人去宫里找她。信的最后,还提到了三皇子,说三皇子很感激她的救命之恩,若是有机会,想当面再谢她一次。 苏云卿看完信,将信和“凤令”一起收好。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生活将会发生很大的变化。但她并不害怕,反而有些期待。她穿越到这个时代,不是为了浑浑噩噩地过日子,而是为了活出自己的精彩。有了皇后娘娘的支持,她以后可以做更多想做的事,比如帮助更多像灾民那样受苦的人,比如查清她母亲当年去世的真相…… 正在这时,晚翠兴冲冲地跑进来:“姑娘!好消息!柳姨娘已经把三百两银子还回府库了,还亲自去老太太面前认错了!老太太罚她禁足一个月,不许出门!” 苏云卿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哦?她倒是挺识时务的。” “那是自然!”晚翠得意地说,“有了皇后娘娘的赏识,柳姨娘哪里还敢嚣张?她现在恐怕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苏云卿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柳姨娘虽然暂时安分了,但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不过没关系,她现在有了皇后娘娘的支持,又有了“凤令”,再也不用怕柳姨娘的阴谋诡计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都有信心应对。 她拿起桌上的琉璃盏,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龙井茶。茶香在口中散开,带着几分清甜。窗外的阳光正好,海棠花的香气随风飘进来,让人心情舒畅。苏云卿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属于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呢。 接下来的几日,侯府里果然平静了许多。柳姨娘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能出门,张妈妈在柴房劈柴,小丫头在浣衣局洗衣,再也没有人敢来找苏云卿的麻烦。下人们见苏云卿得到了皇后娘娘的赏识,对她也越发恭敬了。 这日,苏云卿正在院子里看书,春桃忽然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姑娘!三皇子派人来了,说想请您去城外的望湖楼赴宴,以感谢您上次的救命之恩!” 苏云卿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书:“三皇子?他怎么会突然派人来请我?” “听说三皇子是特意请示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也同意了。”春桃笑着说,“来的人还说,望湖楼的风景极好,这个时节正好可以赏湖景,还能品尝那里的特色菜呢。” 苏云卿想了想,觉得去见见三皇子也好。毕竟她救了三皇子,三皇子想当面道谢也是人之常情。而且,通过三皇子,她或许还能了解到更多关于宫里的事,对她以后的行事也有好处。 她点点头:“知道了。你去回禀来人,说我今日下午就过去。” 春桃应声而去。苏云卿起身回屋,换了一件淡粉色的褙子,搭配一条白色的裙子,头上只插了一支珍珠簪子,看起来既清秀又大方。晚翠帮她整理好衣襟,笑着说:“姑娘,您今日真好看!三皇子见了,肯定会很开心的。” 苏云卿瞪了她一眼:“就你 第145章 玉盏映风波,巧计破迷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掠过永宁侯府抄手游廊的雕花栏板,卷起几片落在青石板上的粉白海棠瓣,打着旋儿飘到正低头看账本的沈微婉发间。 她抬手将花瓣拈下,指尖刚触到那细腻的瓣儿,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着青黛带着点雀跃的嗓音:“小姐!小姐!前儿您让打听的那几家绸缎庄,底细都摸清楚了!” 青黛掀着竹帘快步进来,脸颊因为快步走而透着健康的绯红,手里捧着个描金漆盒,献宝似的递到沈微婉面前:“您瞧,这是顺天府那边抄录的账目副本,还有几家铺子掌柜的底细,连他们家三姑六婆的喜好都打听明白了。” 沈微婉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指尖在账本上轻轻点了点——那上面记着的,是近半年来京中新兴起的几家“珍品阁”的流水。这些铺子专卖南地运来的绫罗绸缎,款式新颖,花色独特,短短数月就抢去了不少老绸缎庄的生意,其中就包括侯府常年合作的“锦绣庄”。 锦绣庄的老掌柜是看着沈微婉长大的,前几日上门拜访时,愁得头发都白了几分,说那些新铺子的布料不仅价格压得低,还总能抢先一步拿到最时兴的花样,像是能掐会算似的。 沈微婉当时便觉得蹊跷,京中绸缎生意向来有固定的渠道,南地的新货运输路线更是行内机密,这些突然冒出来的铺子,怎么就能次次抢占先机? 她打开描金漆盒,拿出里面的纸张细细翻看。青黛在一旁补充道:“那几家铺子看着是不同的东家,可查来查去,背后都跟户部侍郎柳大人府上有点牵扯。听说柳大人的嫡女柳如烟,最近在贵女圈里风头正盛,穿的料子全是独一份的,好些夫人小姐都赶着去那些铺子买布料,就为了跟她撞款呢。” “柳如烟?”沈微婉挑了挑眉,指尖在“柳府”两个字上顿住。这位柳小姐她倒是有印象,上次宫宴上,对方还曾故意走到她面前,炫耀过一身绣着缠枝莲的苏绣罗裙,当时她只当是小姑娘家爱出风头,没太在意。 没想到,这背后还藏着这么些门道。 正思忖着,门外又传来丫鬟的通报声:“小姐,忠勇侯府的李小姐派人送帖子来了,请您明日去聚仙楼听戏。” 沈微婉接过帖子,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娟秀,措辞亲昵。李嫣然是她在京中为数不多能说上话的朋友,两人性子相投,时常一起约着出游。只是这次的帖子,却让她心里一动——聚仙楼的戏台子,恰好就在那几家“珍品阁”中间的那条街上。 “有意思。”沈微婉将帖子放在桌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明日这戏,有的看了。” 青黛凑过来,好奇地问:“小姐,您是不是想借着听戏的由头,去那些铺子看看?” “不光是看看。”沈微婉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路线图,“我要让某些人知道,抢生意可以,但要是用了不干净的手段,就得付出代价。” 次日清晨,沈微婉换上一身月白色绣银丝兰草纹的褙子,搭配一条水绿色百褶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珍珠簪子,看起来清雅又不失贵气。青黛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装着沈微婉亲手做的桂花糕——李嫣然最爱吃这个。 马车缓缓驶出宫道,朝着聚仙楼的方向而去。刚拐进那条热闹的街道,就听见街边传来阵阵吆喝声,几家绸缎庄的铺面装修得极为华丽,门口挂着的绸缎样品随风飘动,引得不少路人驻足观看。 “小姐您看,那家‘绮罗阁’就是柳府暗中操控的,听说里面的布料都是从江南直接运过来的,比别家便宜三成呢。”青黛掀开车帘一角,指着街边一家装修得最为气派的铺子说道。 沈微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绮罗阁的门口围了不少人,一个穿着锦缎衣裳的掌柜正唾沫横飞地介绍着布料:“各位太太小姐瞧好了!这可是江南最新出炉的云锦,上面的凤凰图案都是用金线绣的,整个京城就咱们家有!” 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叹声,几个穿着华丽的夫人立刻围了上去,争先恐后地询问价格。 沈微婉冷笑一声,吩咐车夫:“先去聚仙楼,把东西给李小姐送过去,咱们等会儿再来‘拜访’这家绮罗阁。” 马车很快就到了聚仙楼门口,李嫣然早已在二楼的雅间等着她。两人见面寒暄了几句,沈微婉将食盒递给她,笑着说:“知道你爱吃,特意给你做的。” 李嫣然眼睛一亮,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是微婉你最疼我。对了,今日请你来,不光是听戏,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她放下手中的桂花糕,凑近沈微婉,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吗?最近京中那些新绸缎庄不对劲得很。我母亲前几日在绮罗阁买了一匹蜀锦,回来后才发现,那料子看着光鲜,实则质地粗糙,根本不是正宗的蜀锦。去找他们理论,他们却反咬一口,说我们是故意找茬。” 沈微婉心中了然,看来这柳府为了赚钱,连以次充好的手段都用上了。她拍了拍李嫣然的手,安抚道:“别急,今日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等会儿听戏结束,咱们去会会那家绮罗阁的掌柜。” 李嫣然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沈微婉神秘地笑了笑,目光投向楼下的戏台。此时,戏台上正唱着《霸王别姬》的经典段落,虞姬的唱腔婉转凄凉,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可沈微婉的心思却不在戏上,她一直在留意着楼下街道的动静。没过多久,就看见一群穿着体面的夫人小姐朝着绮罗阁的方向走去,其中领头的,正是柳如烟。 柳如烟今日穿了一身桃红色的撒花软缎长裙,头上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走路时裙摆摇曳,步摇上的珠翠叮咚作响,引得不少人侧目。她走进绮罗阁后,掌柜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态度恭敬得不得了。 沈微婉唇角的笑意更浓了,对李嫣然说:“好戏要开场了,咱们走吧。” 两人起身下楼,朝着绮罗阁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柳如烟娇滴滴的声音:“王掌柜,我要的那匹霞影纱准备好了吗?今日我要穿着它去参加长公主的赏花宴呢。”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柳小姐您瞧,就在这儿呢!”王掌柜的声音带着谄媚的笑意。 沈微婉和李嫣然对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店内的客人看到她们,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永宁侯府的嫡小姐和忠勇侯府的小姐,可不是寻常人物。 柳如烟看到沈微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骄傲,抬着下巴说道:“哟,这不是沈姐姐吗?怎么也来这种地方买布料?以永宁侯府的身份,想必是看不上这些普通料子的吧。” 沈微婉淡淡一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目光落在柜台上那匹所谓的“霞影纱”上。只见那布料轻薄如蝉翼,颜色是淡淡的粉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起来确实极为漂亮。 但沈微婉一眼就看出了端倪——真正的霞影纱是江南织造局专供皇室的贡品,质地极为细腻,而且具有一定的防水性,用手摸上去会有一种清凉的感觉。可眼前这匹布料,虽然外观相似,但质地粗糙,摸上去手感发涩,显然是仿冒品。 “柳小姐倒是好眼光。”沈微婉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匹布料,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只是不知道,柳小姐这匹霞影纱,是从哪里得来的?据我所知,霞影纱乃是贡品,寻常百姓根本不可能得到,就算是朝中大臣,也需要皇上赏赐才能拥有。” 柳如烟脸色一变,强装镇定地说:“沈姐姐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不过是普通的布料罢了,我只是觉得好看才买的。倒是沈姐姐,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难不成是嫉妒我有这么好看的布料?” “嫉妒?”沈微婉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店内的其他客人,朗声道:“各位请看,这匹布料虽然看起来像是霞影纱,但实际上却是仿冒品。真正的霞影纱,布料上会有细微的云纹,而且用火烧一下,会发出一种特殊的香气,灰烬也是白色的。但这匹布料,大家可以仔细看看,上面根本没有云纹,而且质地粗糙,一看就是劣质品。” 众人闻言,纷纷围了上来,仔细观察着那匹布料。果然如沈微婉所说,布料上没有云纹,质地也远不如传说中的霞影纱细腻。 “原来是假的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 “怪不得这么便宜,原来是仿冒品。” “这掌柜的也太黑心了,竟然用假布料冒充贡品!” 店内的客人议论纷纷,看向王掌柜的眼神充满了愤怒。王掌柜脸色惨白,连忙辩解道:“各位客官误会了!这确实是普通的布料,我们从来没有说过这是霞影纱啊!是柳小姐自己认错了而已。” 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掌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明明是你告诉我这是霞影纱的,现在竟然反过来污蔑我!” “我没有!柳小姐您可不能血口喷人啊!”王掌柜吓得连连后退,生怕柳如烟迁怒于他。 沈微婉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心中暗自好笑。她早就料到王掌柜会倒打一耙,毕竟柳府势大,他不过是个掌柜,怎么敢得罪柳如烟。 就在这时,沈微婉的目光落在了柜台角落里的一个玉盏上。那玉盏通体莹白,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缠枝莲图案,看起来极为精致。但沈微婉却注意到,玉盏的底部有一个小小的印记,那印记她曾经在宫中见过——是江南织造局的专用印记。 她心中一动,走上前拿起那个玉盏,问道:“王掌柜,这个玉盏是哪里来的?” 王掌柜看到沈微婉手中的玉盏,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支支吾吾地说:“这……这是我家传的宝贝,跟铺子没关系。” “家传的宝贝?”沈微婉挑眉,将玉盏举起来,让众人看清楚底部的印记,“各位请看,这玉盏底部有江南织造局的印记。江南织造局的物品,皆是专供皇室,寻常人家怎么可能有?而且还是家传的?” 众人闻言,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江南织造局的物品何等珍贵,岂是一个绸缎庄的掌柜能够拥有的? 柳如烟看到那个玉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她知道,这个玉盏是她父亲从江南织造局的官员那里得来的,本想用来装点门面,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被沈微婉发现。 沈微婉看着柳如烟的反应,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看来,柳府不仅在绸缎生意上用了不正当的手段,还可能与江南织造局的官员有勾结,私自挪用贡品。 “王掌柜,你最好老实交代,这个玉盏到底是怎么来的?还有,你们铺子里的布料,为什么总能抢先一步拿到最新的花样?是不是与某些官员勾结,泄露了行内的机密?”沈微婉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锐利如刀,直逼王掌柜。 王掌柜被沈微婉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隐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我都说!我都说!” 他抬起头,看向柳如烟,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奈,“这玉盏是柳大人让我放在这里的,说是用来镇店的。我们铺子里的布料,也是柳大人通过江南织造局的关系弄来的,那些新花样都是提前从织造局里打探来的。我们压低价格,也是为了抢占市场,把其他绸缎庄挤垮……” 王掌柜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店内炸开。众人都惊呆了,没想到这背后竟然牵扯到了户部侍郎柳大人,而且还涉及到了勾结官员、泄露机密等重罪。 柳如烟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这次彻底完了。 沈微婉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没有丝毫怜悯。柳府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损害他人的利益,甚至不惜勾结官员,触犯国法,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好!说得好!”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洪亮的声音。众人回头一看,只见顺天府尹带着一群捕快走了进来。 顺天府尹走到沈微婉面前,拱手行礼道:“沈小姐,下官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涉嫌勾结官员、贩卖假冒伪劣商品,特来查办。没想到沈小姐已经查明了真相,真是帮了下官的大忙。” 沈微婉淡淡一笑,说道:“府尹大人客气了。我只是看不惯有人用不正当的手段欺压同行,损害百姓的利益罢了。” 原来,沈微婉早就料到柳府不会轻易认罪,所以在来之前,就已经让人去顺天府报了案。顺天府尹早就对柳府的所作所为有所耳闻,只是一直没有证据,今日接到举报,又有沈微婉在这里查明真相,自然是立刻带人赶了过来。 顺天府尹下令将王掌柜和柳如烟带走,同时查封了绮罗阁,并派人去柳府调查。店内的客人见状,纷纷拍手称快,对沈微婉赞不绝口。 “沈小姐真是好样的!为民除害啊!” “没想到沈小姐不仅长得漂亮,还这么有正义感。” “以后买布料,再也不用担心买到假货了。” 沈微婉和李嫣然走出绮罗阁,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温暖而明亮。李嫣然兴奋地拉着沈微婉的手,说道:“微婉,你太厉害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轻松就把柳府的阴谋给揭穿了。” 沈微婉笑着说:“这不过是他们罪有应得罢了。不管是谁,只要触犯了国法,损害了他人的利益,就一定会受到惩罚。” 两人正说着话,就看见锦绣庄的老掌柜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看到沈微婉,激动得老泪纵横,跪倒在地:“沈小姐,您真是我们锦绣庄的救命恩人啊!要是没有您,我们锦绣庄这次就真的完了。” 沈微婉连忙扶起老掌柜,说道:“老掌柜不必多礼。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以后,锦绣庄可以放心地做生意了,柳府倒了,那些不正当的竞争也就不存在了。” 老掌柜连连点头,感激地说:“多谢沈小姐!多谢沈小姐!以后沈小姐要是需要布料,尽管跟我说,我一定给您最好的布料,分文不取!” 沈微婉笑着拒绝了:“老掌柜的心意我领了,但生意归生意,该给的钱还是要给的。” 告别了老掌柜,沈微婉和李嫣然回到了聚仙楼。此时,戏已经唱完了,但两人的心情却比听了一场好戏还要舒畅。 李嫣然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沈微婉,说道:“微婉,今日这事,真是大快人心。我就知道,跟你在一起,总有惊喜。” 沈微婉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她看着窗外热闹的街道,心中暗暗想着:这京城的风波,才刚刚开始。柳府倒了,还会有其他的势力冒出来。但她不怕,只要她坚守本心,用智慧和勇气去面对,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就在这时,青黛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小姐!小姐!好消息!顺天府尹已经查明了柳府的罪证,柳大人不仅勾结江南织造局的官员,还挪用公款,贪赃枉法。皇上已经下旨,将柳府满门抄斩,家产充公了!” 沈微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柳府作恶多端,有这样的下场,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知道了。”她淡淡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 李嫣然却激动得跳了起来:“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柳如烟那个嚣张跋扈的样子,我早就看不顺眼了!现在柳府倒了,看她还怎么得意!” 沈微婉看着李嫣然兴奋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她知道,这次柳府的倒台,不仅仅是因为绸缎生意的事情,更是因为柳大人贪赃枉法,触犯了国法。皇上早就想整顿吏治,柳府不过是撞到了枪口上而已。 而她,不过是顺水推舟,加快了柳府的灭亡罢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永宁侯府的庭院里,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沈微婉坐在庭院里的石凳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心中一片宁静。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但她有信心,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而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算计过她的人,终将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这,就是她沈微婉的处世之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奉还。 夜色渐浓,庭院里的灯笼被一一点亮,柔和的灯光照亮了沈微婉的脸庞。她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属于她的传奇,还在继续。而这京城里的风波,不过是她人生中的一个小小插曲罢了。未来,还有更多的精彩,在等着她去书写。 第146章 ~ 玉盏映风波,巧计破迷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掠过永宁侯府的琉璃瓦檐,卷起几片落英,轻飘飘地落在抄手游廊的栏杆上。沈清辞正支着下巴坐在廊下,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得的暖玉棋子,目光却黏在不远处海棠树下那抹扎眼的明黄色身影上,嘴角噙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 “姑娘,您这眼神都快把皇上的龙袍烧出个洞了。” 挽月端着一碟新沏的雨前龙井过来,见自家姑娘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道,“仔细被皇上瞧着,又要打趣您没规矩。” 沈清辞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润的瓷壁,轻轻“啧”了一声:“他还好意思说我没规矩?昨儿个是谁借着赏花的由头,在我院子里偷摘了我那盆好不容易养开的绿萼梅?” 话里带着几分嗔怪,眼底却没半分真恼意。 自上次边关之事了结,萧煜宸彻底稳固了帝位,便越发不把“君臣之别”当回事,隔三差五就往侯府跑,美其名曰“探望功臣”,实则大半时间都黏在沈清辞跟前,活像只得了空就往主人身边凑的大型犬,还是只自带龙威的犬。 正说着,那抹明黄色身影便朝这边走来,萧煜宸手里还捏着一枝开得正艳的海棠花,走到沈清辞面前,故作潇洒地将花枝递过去:“清辞,瞧这花配你,如何?” 沈清辞抬眼瞥了瞥那枝被掐得惨兮兮的海棠,又看了看他眼底藏不住的讨好,伸手接过,却转手就递给了旁边的挽月:“赏你了,插在净房的花瓶里,也算是物尽其用。” 挽月强忍着笑,捧着花枝退下了。萧煜宸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委屈道:“我特意挑的最艳的一枝……” “皇上日理万机,倒是有闲心管我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沈清辞呷了一口茶,慢悠悠道,“不如说说,今日驾临侯府,除了赏花,还有什么正事?” 萧煜宸见她戳破,也不掩饰,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语气沉了几分:“确实有事。昨日收到密报,江南盐道那边出了岔子,有人私贩官盐,数额不小,牵扯甚广,连朝中几位大臣都脱不了干系。” 沈清辞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江南盐道,她倒是有些印象。前世的时候,这私盐案也曾闹得沸沸扬扬,最后牵扯出了一位皇子,酿成了不小的风波。只是没想到,这一世,这案子竟然提前爆发了。 “哦?竟有此事?” 她故作惊讶,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江南盐税乃是国库重要来源,私贩官盐可是杀头的重罪,皇上打算如何处置?” “我本想派钦差前去彻查,可此事牵扯甚广,朝中大臣要么与涉案人员有牵连,要么就是畏首畏尾,竟无合适人选。” 萧煜宸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而且,那私盐贩子十分狡猾,据说背后还有人撑腰,寻常人去了,恐怕查不出什么头绪,反而会打草惊蛇。” 沈清辞放下茶盏,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江南盐道,水太深了。若是处理不好,不仅会影响国库收入,还可能引发地方动荡。而且,这背后的人,恐怕不简单。 “皇上可有怀疑的对象?” 她问道。 萧煜宸沉吟片刻,道:“目前线索指向户部侍郎李坤,他分管盐铁事务多年,与江南盐商往来密切。只是此人十分谨慎,从未留下过直接证据。而且,他背后似乎还有更大的势力,我担心……” “担心打蛇不成反被蛇咬?” 沈清辞接过他的话茬,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皇上放心,对付这种老狐狸,硬来是不行的,得用点巧计。” 萧煜宸眼前一亮,看着沈清辞:“哦?清辞有办法?” 沈清辞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得委屈皇上配合我演一场戏。” “演戏?” 萧煜宸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刻道,“只要能查清此案,别说演戏,就是让我扮成小厮,我也愿意。” 沈清辞被他这话逗笑了:“那倒不必。皇上只需装作对私盐案十分重视,却又苦于无计可施的样子,然后……” 她凑近萧煜宸,低声说了几句。 萧煜宸听完,眼睛越睁越大,随即露出了赞赏的神色:“妙!清辞这主意,真是绝了!这样一来,不仅能引出幕后黑手,还能让他们自乱阵脚!” “不过,此事还需周密安排,不能有半点差错。” 沈清辞叮嘱道,“而且,我需要亲自去一趟江南。” “什么?你要去江南?” 萧煜宸立刻皱起了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江南路途遥远,而且此案凶险,你一个女子,去了太危险了。” 沈清辞摆摆手:“皇上放心,我自有分寸。而且,只有我亲自去,才能确保计划顺利实施。再说了,我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她说着,还扬了扬拳头,故作强悍的样子。 萧煜宸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气又笑:“你啊……罢了,我知道你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不过,我会派暗卫暗中保护你,你务必小心。” “放心吧,皇上。” 沈清辞笑着点头,“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去江南,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若是以侯府千金的身份,太过扎眼,恐怕会引起怀疑。” 萧煜宸想了想,道:“不如这样,我封你为‘江南盐务督查使’,持尚方宝剑,全权负责此案。这样一来,你行事也方便些。” 沈清辞眼睛一亮:“皇上这主意不错!有尚方宝剑在手,看那些贪官污吏还敢不敢嚣张!” 两人商议妥当,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安排起来。萧煜宸回到宫中,立刻下了一道圣旨,任命沈清辞为江南盐务督查使,前往江南彻查私盐案。消息一出,朝野震动。 有人赞同,认为沈清辞聪慧过人,定能查清此案;也有人反对,认为女子不宜参与朝政,更不用说去查办如此重大的案件。户部侍郎李坤得知此事后,心中暗暗警惕,但表面上却装作十分赞同的样子,还主动上书,请求协助沈清辞查办此案。 沈清辞对此早有预料,她知道李坤这是想借机打探消息,甚至可能会暗中使绊子。不过,她也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让李坤放松警惕。 几日后,沈清辞收拾妥当,带着挽月和几名心腹,以及萧煜宸派来的暗卫,踏上了前往江南的路程。 一路无话,一行人晓行夜宿,半个多月后,终于抵达了江南苏州府。苏州知府早已接到圣旨,率领一众官员在城门口迎接。 沈清辞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跪了一地的官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些人之中,恐怕不少都与私盐案有关,今日这场面,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沈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在府衙备下薄宴,为大人接风洗尘。” 苏州知府王大人恭敬地说道。 沈清辞走下马车,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语气平静:“接风宴就不必了,本官此次前来,是为了彻查私盐案,时间紧迫,先去府衙议事吧。” 王大人愣了一下,没想到沈清辞如此雷厉风行,但也不敢多说什么,连忙应道:“是,下官遵命。” 一行人来到府衙,沈清辞直接来到议事厅,坐下后,开门见山地问道:“王大人,关于江南私盐案,你这里可有什么线索?” 王大人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回沈大人,私盐贩子十分狡猾,行踪不定,下官派人查了许久,也没查到什么实质性的线索。而且,江南盐商众多,关系复杂,查起来十分困难。” 沈清辞心中冷笑,这王大人明显是在敷衍她。不过,她也不着急,而是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官就亲自去查。你立刻派人,将江南所有盐商的名单以及最近半年的盐运记录,全部送到本官的住处。另外,本官要亲自去盐场和码头看看。” “是,下官这就去安排。” 王大人连忙应道,心中却暗暗嘀咕,这沈清辞看着年轻,没想到行事如此果断,看来这次是来真的了。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辞先是仔细查阅了盐商的名单和盐运记录,发现其中有几家盐商的盐运量明显异常,尤其是一家名为“裕丰盐行”的盐商,最近半年的盐运量比往年增加了数倍,而且运输路线十分隐蔽。 沈清辞立刻意识到,这“裕丰盐行”恐怕有问题。她决定亲自去“裕丰盐行”探查一番。 为了不打草惊蛇,沈清辞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布衣,扮成一个普通的百姓,带着挽月,来到了“裕丰盐行”所在的街道。 “裕丰盐行”位于苏州府最繁华的商业街,门面十分气派,门口人来人往,生意看起来十分兴隆。沈清辞和挽月混在人群中,观察着盐行的动静。 “姑娘,这盐行看起来挺正规的,不像是私盐贩子啊。” 挽月低声说道。 沈清辞摇了摇头:“越是看起来正规的地方,越有可能藏着猫腻。你看,这盐行门口虽然人多,但大多都是些小商贩,真正的大客户却很少。而且,你注意到没有,盐行后面有一个小门,时不时有马车进出,却从不经过正门,十分可疑。” 挽月顺着沈清辞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盐行后面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门口站着几个彪形大汉,警惕地看着四周,每当有马车过来,他们都会仔细检查一番,然后才放行。 “姑娘,您说得对,这小门确实可疑。” 挽月点了点头。 沈清辞想了想,对挽月说道:“你去附近打听一下,看看这‘裕丰盐行’的老板是谁,还有这盐行的背景。我在这里继续观察。” 挽月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沈清辞则继续留在原地,观察着盐行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盐行后门,几个大汉检查了一番后,便让马车进去了。沈清辞眼睛一亮,悄悄跟了上去。 她绕到盐行后面的小巷里,借着墙壁的掩护,看到马车停在了一个仓库门口,几个伙计从马车上搬下了几个大箱子,搬进了仓库里。 沈清辞心中一动,这箱子里装的,恐怕就是私盐。她正想靠近看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沈清辞心中一惊,连忙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灰色短打,身材高大的汉子正恶狠狠地盯着她。 “我……我是路过的,迷路了,想找个人问问路。” 沈清辞故作慌张地说道。 那汉子上下打量了沈清辞一番,眼神中带着怀疑:“路过的?这地方偏僻得很,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会迷路到这里来?” “我……我是来苏州探亲的,不小心走错路了。” 沈清辞继续编着谎话,同时悄悄用余光观察着四周,寻找逃跑的机会。 那汉子显然不相信她的话,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沈清辞的胳膊:“既然迷路了,那就跟我走,我带你去见我们老板,让他帮你找亲人。” 沈清辞心中暗叫不好,这汉子明显是想把她抓起来。她立刻侧身躲开,同时伸出手,对着那汉子的手腕就是一下。 那汉子没想到沈清辞竟然会武功,被她这么一抓,手腕顿时传来一阵剧痛,忍不住叫了一声。沈清辞趁机推开他,转身就往小巷外跑。 “站住!别跑!” 那汉子大喊一声,立刻追了上来。 沈清辞跑得飞快,很快就跑出了小巷,正好看到挽月打听消息回来。 “姑娘,怎么了?” 挽月看到沈清辞慌张的样子,连忙问道。 “别问了,快走!” 沈清辞拉着挽月,快步离开了这条街。 两人跑了一段路,确定后面没有人追上来,才停下来喘口气。 “姑娘,您没事吧?” 挽月担忧地问道。 沈清辞摇了摇头:“我没事。刚才我看到‘裕丰盐行’后面的仓库里,有马车在搬箱子,恐怕就是私盐。不过被他们的人发现了,差点被抓住。” “什么?竟然这么危险!” 挽月惊呼道,“姑娘,我们还是别再冒险了,让暗卫去查吧。” 沈清辞想了想,道:“不行,暗卫出面太容易打草惊蛇。不过,刚才虽然没查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至少确认了‘裕丰盐行’有问题。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回到住处后,沈清辞立刻召集了随行的官员和暗卫,商议对策。 “大人,既然‘裕丰盐行’有问题,我们不如直接派人去查封了它,搜查证据?” 一名官员提议道。 沈清辞摇了摇头:“不行,我们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查封,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销毁证据。而且,‘裕丰盐行’背后的势力恐怕不简单,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耗着吧?” 另一名官员说道。 沈清辞沉吟片刻,道:“我有一个主意。我们可以假装收到线报,说‘裕丰盐行’今晚要运送一批私盐,然后派人在他们运输的路线上设伏,一举抓获他们的人,拿到证据。” “可是,我们怎么知道他们今晚会不会运送私盐?” 有人质疑道。 “我们可以故意放出消息,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怀疑他们了,逼他们尽快转移私盐。” 沈清辞笑着说道,“而且,我刚才在‘裕丰盐行’后面看到的那些箱子,恐怕就是准备转移的私盐。他们今天发现了我,肯定会担心我们会进一步调查,所以今晚很可能会行动。” 众人听了,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于是,沈清辞立刻安排下去,让暗卫和府衙的捕快分成几路,在“裕丰盐行”可能经过的几条路线上设伏。 夜幕降临,苏州府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沈清辞亲自带领一队暗卫,埋伏在离“裕丰盐行”不远的一条官道旁。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越来越浓。就在众人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马车的声音。 沈清辞精神一振,低声对身边的暗卫说道:“准备行动!” 很快,几辆马车出现在了视线中,正是从“裕丰盐行”方向过来的。马车行驶得很快,似乎急于离开苏州府。 当马车经过埋伏地点时,沈清辞大喊一声:“动手!” 早已埋伏好的暗卫和捕快立刻冲了出去,将马车团团围住。 “不许动!我们是盐务督查使的人,奉命检查!” 一名警察大喊道。 马车上的人显然没想到会遇到埋伏,顿时慌了神。几个车夫想要反抗,却被暗卫三下五除二地制服了。 沈清辞走上前,示意手下打开马车的箱子。箱子打开后,里面果然装满了白色的盐块,晶莹剔透,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的官盐。 “果然是私盐!” 沈清辞冷笑一声,“把这些人都带回去,严加审讯!” 就在这时,突然从旁边的树林里冲出一群黑衣人,手持刀剑,朝着沈清辞他们扑了过来。 “不好!有埋伏!” 沈清辞心中一惊,立刻下令道,“保护好证据,跟他们拼了!” 一场激烈的打斗爆发了。暗卫们个个身手不凡,与黑衣人展开了殊死搏斗。沈清辞也拔出腰间的软剑,加入了战斗。 这些黑衣人显然是冲着私盐来的,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销毁证据,或者抢走私盐。不过,沈清辞早有准备,暗卫的数量远超黑衣人,而且个个训练有素。 经过一番激战,黑衣人渐渐不敌,开始溃败。沈清辞看准机会,一剑刺中了为首的黑衣人。那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其他黑衣人见首领被擒,更是无心恋战,纷纷想要逃跑。但沈清辞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下令将所有黑衣人都擒住了。 战斗结束后,沈清辞让人将受伤的暗卫和捕快抬下去医治,然后亲自审讯那些被擒的黑衣人。 起初,那些黑衣人还嘴硬,不肯招供。但在沈清辞的严刑逼供下,终于有人受不了,开口招供了。 根据黑衣人交代,他们是“裕丰盐行”老板雇来的打手,负责保护私盐的运输。而“裕丰盐行”的老板,正是户部侍郎李坤的小舅子。这一切,都是李坤在背后操纵的。 沈清辞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意外。她早就怀疑李坤了,现在终于得到了确凿的证据。 “好!太好了!” 沈清辞兴奋地说道,“立刻将这些供词整理好,派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交给皇上!另外,立刻派人去查封‘裕丰盐行’,抓捕盐行老板!” 手下们立刻行动起来。很快,“裕丰盐行”被查封,盐行老板也被抓获。经过审讯,盐行老板对自己私贩官盐的罪行供认不讳,并供出了李坤利用职务之便,为他提供便利,从中牟取暴利的事实。 沈清辞拿到供词后,立刻让人将盐行老板和相关人证物证一起押往京城。 消息传到京城,萧煜宸龙颜大怒,立刻下令将李坤革职查办,并派人彻查李坤的所有党羽。 李坤得知事情败露后,试图逃跑,但最终还是被萧煜宸派去的人抓获。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李坤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罪行。 这场江南私盐案,在沈清辞的巧妙策划下,终于圆满告破。不仅查获了大量私盐,惩治了一批贪官污吏,还为国家挽回了巨大的损失。 沈清辞也因为查办此案有功,被萧煜宸册封为“清辉郡主”,赏赐无数。一时间,沈清辞的名声传遍了大江南北,成为了人人称赞的女中豪杰。 而此时的沈清辞,正站在苏州府的码头,准备返回京城。看着眼前滔滔的江水,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这场风波终于过去了,接下来,她终于可以好好享受一下平静的生活了。 “姑娘,船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挽月走过来说道。 沈清辞点了点头,转身登上了船。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宛如一条金色的丝带。沈清辞知道,等待她的,将是更加美好的未来。 接下来的路程中,或许还会遇到新的挑战,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会勇往直前,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人生。 第147章 玉盏翻波惊宴色,锦言掷地破虚声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携着最后一缕料峭,卷着满院的海棠碎瓣,扑在永宁侯府的雕花窗棂上。沈清辞指尖捏着一枚刚褪了青的樱桃,正漫不经心地听着下人回禀前院的动静,唇角噙着的笑意里掺了点漫不经心的戏谑。 “这么说,齐国公府那位三姑娘,是踩着未时的梆子声进的门?”她将樱桃往口中一抛,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还特意穿了件石榴红的蹙金绣袄裙?倒是有心了。” 一旁的挽月忍着笑,将新沏好的雨前龙井递过去:“可不是嘛,姑娘没瞧见,那裙摆上绣的并蒂莲,针脚密得能扎住蚊子腿,怕是绣娘熬了三个通宵才赶出来的。听说出门前还特意熏了两刻钟的沉水香,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呢。” 沈清辞捧着茶盏的手一顿,挑眉道:“沉水香?她倒是舍得。这东西如今在京中千金圈里可是紧俏货,一两抵得上寻常人家半年的嚼用,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往身上堆,是怕别人不知道齐国公府最近在盐运上赚了大钱?”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连翘掀着帘子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促狭:“姑娘,前院可热闹了!二夫人正拉着齐三姑娘的手嘘寒问暖,夸她这身衣裳衬得肤色赛雪,还说要让府里的绣娘照着样子给三小姐也做一件呢。” “我那三妹妹?”沈清辞嗤笑一声,“她怕是要哭晕在绣房里。上次二夫人让绣娘给她做件芙蓉锦的披风,光是挑线就挑了半个月,如今要仿这蹙金绣,怕是得等到明年花开了。” 正说着,外头传来丫鬟的通报声:“姑娘,老夫人请您前院赴宴,说是齐国公府的客人想见识见识姑娘的才情呢。” 沈清辞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的云纹刺绣:“见识才情?我看是想给我下套才对。走吧,咱们也别让客人等急了,正好去瞧瞧这齐三姑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挽月连忙上前给她披上一件月白色的软烟罗披风,又仔细地将她鬓边的珠花扶正:“姑娘放心,咱们早有准备,保管让那些想挑事的人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清辞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迈步走出院门。穿过抄手游廊时,恰好遇上迎面而来的沈清柔。只见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绫罗裙,脸上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笑意,见了沈清辞,连忙停下脚步福身行礼:“大姐。” “三妹妹这是要去哪儿?”沈清辞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见她裙摆上沾了点泥渍,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沈清柔脸颊微红,小声道:“方才在后花园里瞧着牡丹开得正好,忍不住多待了会儿,不小心蹭到了泥。大姐这是要去前院?听说齐国公府的三姑娘来了,听说她不仅容貌出众,才情更是了得,大姐可要小心些。” 沈清辞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心中了然,面上却故作惊讶:“哦?三妹妹倒是消息灵通。不过才情这东西,向来是各花入各眼,说不定我和这位齐三姑娘还能聊得来呢。” 沈清柔见她不上套,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还是强笑道:“大姐说的是。那大姐快些去吧,别让老夫人等急了。” 看着沈清柔匆匆离去的背影,连翘撇了撇嘴:“姑娘,三小姐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肯定没安好心。” “她能安什么好心?”沈清辞冷笑一声,“自从上次我断了她和李家公子的念想,她就处处想找机会给我难堪。这次齐三姑娘来,怕是她特意请来的‘救兵’吧。” 挽月担忧道:“姑娘,这齐三姑娘在京中可是出了名的才思敏捷,去年诗会上还得了状元郎的称赞,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 沈清辞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才思敏捷?我倒要看看,是真才实学,还是徒有虚名。走吧,好戏该开场了。” 来到前院的花厅,只见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身边坐着一位衣着华丽的中年妇人,想必就是齐国公夫人。下首坐着一位容貌娇俏的少女,一身石榴红的袄裙衬得她肌肤白皙,正是齐国公府的三姑娘齐梦瑶。 沈清辞上前给老夫人和齐国公夫人行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齐梦瑶。只见她正端着茶盏,姿态优雅地抿着茶,眼神却在暗中打量着沈清辞,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衅。 “清辞来了,快过来坐。”老夫人笑着招手,指了指身边的空位,“这位是齐国公夫人,这位是齐三姑娘。” 沈清辞一一见礼,然后在空位上坐下。刚坐稳,齐国公夫人就笑着开口:“早就听闻永宁侯府的大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般气度,怕是京中不少男儿都比不上呢。” “夫人过奖了。”沈清辞淡淡一笑,“不过是乡野村姑,哪比得上齐三姑娘这般明艳动人,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齐梦瑶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却故作谦虚道:“沈姑娘说笑了。我不过是闲来无事,学了些诗词歌赋罢了,哪比得上沈姑娘在商场上的手腕,听说沈姑娘创办的胭脂铺,如今可是京中千金趋之若鹜的地方。” 这话看似夸赞,实则带着几分嘲讽,暗指沈清辞身为侯府千金,却抛头露面做生意,有失身份。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齐三姑娘有所不知,我创办胭脂铺,不过是想让天下女子都能用上好的胭脂水粉,让她们都能展现自己的美。再说了,凭自己的本事赚钱,总比坐吃山空强吧?” 这话一出,花厅里顿时安静下来。齐国公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沈清辞会如此直白地反驳。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好了,都是些小辈,聊这些做什么。今日天气正好,不如咱们来吟诗作对,消遣消遣?” 齐国公夫人连忙附和:“老夫人说得是。我家梦瑶最是喜欢诗词,今日正好可以和沈姑娘切磋切磋。” 齐梦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放下茶盏,笑着说道:“既然老夫人有命,那我就献丑了。不知沈姑娘想以什么为题?” 沈清辞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漫不经心地说道:“既然是暮春时节,不如就以‘落花’为题吧。” 齐梦瑶心中一喜,落花可是她最擅长的题材,之前在诗会上还凭借一首《落花吟》获得满堂喝彩。她清了清嗓子,略一思索,便开口吟道:“东风吹尽百花残,落瓣纷飞泪湿衫。莫道红颜多薄命,明年春日又重欢。” 吟完之后,她得意地看着沈清辞,等待着众人的称赞。果然,齐国公夫人率先鼓起掌来:“好诗!好诗!我家梦瑶这首诗,既写出了落花的凄美,又暗含了希望,真是妙极了!” 二夫人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齐三姑娘真是才情出众,这首诗意境深远,让人听了忍不住心生感慨。” 沈清柔也跟着说道:“齐三姐姐的诗真是太厉害了,我要是能有齐三姐姐一半的才情就好了。大姐,你说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清辞身上,等着看她如何应对。沈清辞放下茶盏,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缓缓开口:“齐三姑娘的诗,确实不错。不过,在我看来,落花并非只有凄美,它更有一种舍己为人的精神。” 说完,她清了清嗓子,吟道:“落英缤纷舞翩跹,不恋枝头意自坚。化作春泥更护花,来年红胜去年妍。” 这首诗一出,花厅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沈清辞,没想到她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如此意境高远的诗。 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忍不住赞叹道:“好!好一个‘化作春泥更护花’!清辞这首诗,不仅写出了落花的风骨,更有一种豁达的胸襟,比齐三姑娘的诗更胜一筹!” 齐国公夫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齐梦瑶更是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嫉妒。她没想到,自己最擅长的题材,竟然被沈清辞轻易地比了下去。 沈清辞看着齐梦瑶难看的脸色,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谦虚:“老夫人过奖了,我不过是随口吟来,让大家见笑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永宁侯沈毅走了进来。他刚从衙门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身风尘。看到花厅里的情景,他笑着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这么热闹。” 老夫人笑着将刚才吟诗作对的事情说了一遍,沈毅听完,赞赏地看着沈清辞:“我就知道我的女儿不会让人失望。清辞这首诗,确实写得好,有大家风范。” 齐梦瑶听到这话,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低下头,不敢再看众人。齐国公夫人见状,连忙转移话题:“侯爷回来了正好,我们正准备赏景呢。听说侯府的后花园景色宜人,不如我们一起去瞧瞧?” 老夫人点了点头:“也好。正好让齐夫人和齐三姑娘见识见识我们侯府的春色。” 众人起身,跟着老夫人一起向后花园走去。沈清辞跟在老夫人身边,不经意间瞥见齐梦瑶正偷偷地瞪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她心中冷笑,看来这位齐三姑娘,是记恨上她了。 来到后花园,只见百花盛开,姹紫嫣红,景色果然宜人。齐国公夫人一边走,一边赞叹:“侯府的后花园真是名不虚传,这景色,比我们国公府的花园还要美上几分。” 老夫人笑着说道:“夫人过奖了。不过是些寻常花草,比不上国公府的奇花异草。” 众人沿着石子路慢慢走着,来到一处池塘边。池塘里的荷花已经冒出了尖尖的嫩芽,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碧绿的荷叶,偶尔有几条红色的锦鲤游过,激起一圈圈涟漪。 齐梦瑶看到池塘里的锦鲤,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笑着说道:“这锦鲤真是可爱,不知能不能喂它们吃东西?” 老夫人笑着说道:“当然可以。来人,取些鱼食来。” 很快,丫鬟就端来了一盘鱼食。齐梦瑶接过鱼食,走到池塘边,一边喂鱼,一边看似不经意地说道:“沈姑娘,你看这些锦鲤,多快活啊。不像有些人,明明是金枝玉叶,却偏偏要去做那些抛头露面的事情,真是丢尽了侯府的脸面。” 这话明显是在嘲讽沈清辞创办胭脂铺的事情。沈清辞心中冷笑,正要开口反驳,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齐三姑娘这话就不对了。沈姐姐创办胭脂铺,是为了让更多的女子能够展现自己的美丽,这是一件多么有意义的事情,怎么能说是丢尽脸面呢?”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位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站在那里,正是沈清辞的好友,吏部尚书府的千金苏婉清。 苏婉清走上前来,笑着对齐梦瑶说道:“齐三姑娘,我倒是觉得,那些整天无所事事,只会吟风弄月,靠家族势力耀武扬威的人,才是真正丢尽了脸面。” 齐梦瑶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一个人来反驳她,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苏婉清不屑地笑了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的是实话。沈姐姐的胭脂铺,如今在京中可是家喻户晓,多少女子因为沈姐姐的胭脂水粉,变得更加自信美丽。而你呢?除了会吟几首酸诗,还会做什么?” 齐梦瑶被苏婉清说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胡说八道!我...我...” “我胡说八道?”苏婉清挑眉道,“那我倒要问问你,你刚才吟的那首《落花吟》,是不是抄袭了前朝诗人的作品?我记得前朝有一位诗人,就写过一首类似的诗,只不过你把其中的几句改了改而已。”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齐梦瑶。齐梦瑶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慌乱:“你...你血口喷人!我没有抄袭!” “没有抄袭?”苏婉清冷笑一声,“那你敢不敢把前朝那位诗人的诗集拿出来对比一下?我想,在场的各位都是饱读诗书之人,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齐梦瑶被苏婉清逼得节节败退,根本不敢接话。齐国公夫人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婉清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家梦瑶怎么可能抄袭别人的作品呢?肯定是你记错了。” “我记错了?”苏婉清不屑地说道,“我看是你们心虚了吧。齐国公府也是名门望族,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一位抄袭别人作品的千金,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就在这时,沈清辞开口了:“婉清,算了。或许真的是误会一场,齐三姑娘也不是故意的。” 她看似在为齐梦瑶解围,实则是在暗示齐梦瑶确实抄袭了别人的作品,只是她不想把事情闹大而已。 齐梦瑶听出了沈清辞的言外之意,气得差点晕过去。她狠狠地瞪了沈清辞一眼,转身就想走。 可就在这时,她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朝着池塘里摔去。“扑通”一声,齐梦瑶掉进了池塘里,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所有人都惊呆了,反应过来后,连忙喊人救人。很快,几个家丁就跳下水,把齐梦瑶救了上来。 齐梦瑶浑身湿透,头发凌乱,样子狼狈不堪。她看着众人嘲笑的目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辞说道:“是你!是你推我的!” 沈清辞冷笑一声:“齐三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明明站在你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怎么可能推你?再说了,这里这么多人都看着,你以为大家都是瞎子吗?” 众人纷纷点头,刚才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是齐梦瑶自己不小心脚下一滑才掉进池塘里的,和沈清辞没有任何关系。 齐国公夫人看着女儿狼狈的样子,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今天这件事情,女儿算是彻底丢脸了。 老夫人皱了皱眉,说道:“齐夫人,看来齐三姑娘是受了惊吓,不如先带她下去换身衣服,休息一下吧。” 齐国公夫人点了点头,连忙让人扶着齐梦瑶下去了。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花厅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苏婉清走到沈清辞身边,笑着说道:“清辞,还是你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那个齐梦瑶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沈清辞笑着说道:“还是多亏了你及时出现,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呢。” 老夫人看着沈清辞和苏婉清,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啊,真是一对活宝。不过今天这件事情,也算是给那些想找咱们侯府麻烦的人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咱们侯府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沈毅也点了点头:“母亲说得是。以后谁要是再敢欺负清辞,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众人说说笑笑,继续在后花园赏景。而齐梦瑶和齐国公夫人,却在房间里气得直跺脚。齐梦瑶发誓,一定要报仇雪恨,让沈清辞付出代价。 可她不知道的是,沈清辞早就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她自投罗网呢。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京中都在流传着齐国公府三姑娘抄袭诗作,还不小心掉进池塘的事情。齐梦瑶的名声一落千丈,再也没有千金愿意和她来往。齐国公府也因此颜面扫地,成为了京中贵族的笑柄。 而沈清辞,却因为那首《落花诗》和创办胭脂铺的事情,名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多的千金都慕名而来,想要和她结交。 这一天,沈清辞正在胭脂铺里查看账目,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她走出店铺一看,只见一群人围着一个卖花的小姑娘,似乎在争吵着什么。 沈清辞走上前去,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个穿着华丽的妇人指着卖花的小姑娘,怒气冲冲地说道:“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敢骗我!我明明买了她一束玫瑰花,结果回家一看,竟然是一束月季花!你说气人不气人?” 卖花的小姑娘吓得瑟瑟发抖,眼泪汪汪地说道:“夫人,我没有骗你。这确实是玫瑰花,只是品种不一样而已。” “你还敢狡辩!”妇人怒道,“我活了这么大年纪,难道还分不清玫瑰花和月季花吗?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砸了你的摊子!” 沈清辞看着小姑娘可怜的样子,又看了看妇人手中的花,心中了然。这确实是一种罕见的玫瑰花品种,和月季花长得有些相似,一般人很难分辨出来。 她笑着对妇人说道:“夫人,您别生气。这位小姑娘没有骗您,这确实是玫瑰花。只是这种玫瑰花品种比较罕见,花瓣比普通的玫瑰花要小一些,颜色也比较淡,所以看起来和月季花有些相似。” 妇人半信半疑地看着沈清辞:“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是玫瑰花?” “我是这家胭脂铺的老板沈清辞。”沈清辞笑着说道,“我平日里最喜欢研究花草,对各种花草的品种都有所了解。您要是不信,可以闻一下这花的香味。玫瑰花的香味比较浓郁,而月季花的香味比较清淡,您一闻就知道了。” 妇人将信将疑地闻了闻手中的花,果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她脸上的怒气顿时消了不少,不好意思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对不起啊,小姑娘,是我错怪你了。” 卖花的小姑娘连忙说道:“没关系,夫人。” 妇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碎银子,递给小姑娘:“这是给你的赔偿,刚才吓到你了吧。” 小姑娘连忙摆手:“不用了,夫人。” 沈清辞笑着说道:“小姑娘,你就收下吧。这是夫人的一片心意。” 小姑娘点了点头,接过了银子,向妇人道谢后,就推着摊子离开了。 妇人看着沈清辞,笑着说道:“没想到沈姑娘不仅才情出众,还对花草这么有研究。真是一位难得的奇女子啊。” “夫人过奖了。”沈清辞笑着说道,“只是闲来无事,喜欢研究一些花草而已。” 妇人说道:“我是礼部尚书夫人,我家老爷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一位难得的才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沈姑娘有没有时间,改日我想请你到府中做客,和你好好聊一聊花草之道。” 沈清辞笑着说道:“能得到夫人的邀请,是我的荣幸。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 送走礼部尚书夫人后,沈清辞回到店铺里,心中暗暗得意。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结交了礼部尚书夫人,这对她以后的发展可是大有好处。 就在这时,挽月匆匆跑了进来:“姑娘,不好了!刚才接到消息,齐三姑娘因为名声受损,竟然一病不起了。齐国公夫人到处说,是你害了她女儿,还说要找你报仇呢。” 沈清辞冷笑一声:“报仇?她有那个本事吗?齐梦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抄袭了一首诗,掉进了一次池塘,就一病不起,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挽月担忧道:“姑娘,话虽如此,可齐国公府毕竟是名门望族,咱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好。万一他们真的找咱们麻烦,可就不好办了。” 沈清辞笑着说道:“放心吧,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他们要是敢来找麻烦,我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对了,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挽月说道:“已经查清楚了。齐国公府在盐运上确实赚了不少钱,但是他们的账目有些问题,似乎存在偷税漏税的情况。而且,齐国公最近和一个反贼有来往,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好!真是天助我也。既然他们想找我的麻烦,那我就先下手为强。你立刻把这些证据整理好,送到御史台去。我要让齐国公府彻底身败名裂!” 挽月点了点头:“是,姑娘。我这就去办。” 看着挽月离去的背影,沈清辞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齐国公府,你们惹谁不好,偏偏要惹我沈清辞。既然你们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接下来的几天,京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御史台突然上书弹劾齐国公,说他在盐运中偷税漏税,还和反贼有勾结。皇帝大怒,立刻下令彻查。 经过一番调查,果然证实了御史台的弹劾。齐国公不仅偷税漏税,还真的和反贼有来往,想要密谋造反。皇帝龙颜大怒,下令将齐国公府满门抄斩。 这个消息传来,整个京城都震动了。所有人都没想到,曾经风光无限的齐国公府,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而沈清辞,却因为提供了关键证据,得到了皇帝的嘉奖。皇帝不仅赏赐了她很多金银珠宝,还封她为“慧安郡主”,让她成为了京中最耀眼的一颗明珠。 这一天,沈清辞正坐在府中喝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她让人打开门一看,只见苏婉清笑着走了进来:“清辞,恭喜你啊!成为郡主了,真是太厉害了!” 沈清辞笑着说道:“不过是个虚名而已,有什么好恭喜的。” 苏婉清说道:“你就别谦虚了。成为郡主,可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啊。对了,听说皇帝还想给你指婚呢,想把你许配给太子殿下。你觉得怎么样?” 沈清辞脸上的笑容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太子殿下,她当然知道。他是皇帝的长子,英明神武,风度翩翩,是很多女子心中的良人。可是,她对太子殿下并没有什么感觉。 她笑着说道:“婚姻大事,还是要看缘分。再说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经营我的胭脂铺,不想考虑这些事情。” 苏婉清说道:“你啊,就是太要强了。不过也好,以你的才情和容貌,就算不依靠男人,也能活得风生水起。对了,我听说齐国公府被抄家的时候,齐梦瑶因为病重,没有被斩首,而是被发配到了边疆。你说她会不会回来报仇啊?” 沈清辞冷笑一声:“报仇?她现在就是一个阶下囚,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还想报仇?就算她真的回来了,我也不怕她。现在的我,可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苏婉清笑着说道:“说得对。现在的你,可是慧安郡主,谁敢惹你啊。对了,咱们好久没一起出去逛街了,不如今天我们一起去街上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沈清辞笑着说道:“好啊。正好我也想出去透透气。” 两人说着,就一起走出了侯府。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温暖而明媚。沈清辞看着街上热闹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感慨。 从一个现代的普通女孩,穿越到这个陌生的古代,成为侯府的千金。她经历了无数的阴谋诡计,也收获了很多的友谊和成就。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懵懂无知的女孩了。她已经成长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女子,能够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但是她不怕,因为她有足够的智慧和勇气,去面对一切困难。她相信,只要她坚持不懈地努力,就一定能够在这个古代,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想着想着,沈清辞的脸上露出了自信而灿烂的笑容。她拉着苏婉清的手,笑着说道:“婉清,我们走吧。去看看这个美好的世界,去创造属于我们的未来!” 苏婉清笑着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创造属于我们的未来!” 第148章 锦帐翻波惊旧梦,玉阶掷盏破虚情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卷着庭院里晚樱簌簌落下的粉白花瓣,掠过侯府西跨院的雕花窗棂,落在沈清辞摊开的宣纸之上。她指尖捏着一支紫毫笔,墨汁在笔尖凝而未落,目光却透过窗纱,落在院中新栽的那株绿萼梅上——这株梅树是上月从江南运来的,此刻枝桠间正冒出点点嫩绿的新芽,像极了她此刻心底翻涌的思绪,带着几分破土而出的锐利。 “小姐,前院递了牌子,说顺天府尹府的刘夫人带着嫡女来了,说是特意来谢您上回指点的闺阁手艺。” 青黛捧着一方描金漆盘走进来,盘子里放着块刚蒸好的玫瑰糕,热气氤氲着甜香,“还有,方才门房来报,说靖安侯府的世子爷,也在府门外候着,说是...说是送您前些日子托他寻的那本《异域风物志》。” 沈清辞笔尖的墨珠终于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乌黑的痕迹,像极了她此刻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诮。她放下笔,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指尖,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倒是巧,一个谢恩,一个送书,这前院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青黛见她神色平静,忍不住多嘴道:“小姐,那刘夫人上回求您指点绣技,转头就拿着您设计的‘百鸟朝凤’绣样去宫里献了殷勤,听说还得了贵妃娘娘的赏。这次来谢恩,怕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还有那靖安侯世子,自打上次围猎场上您替二小姐挡了他那支偏了准头的箭,他就三天两头往府里跑,眼神黏在您身上就挪不开,奴婢瞧着...心思可不纯。” “心思纯不纯,得看他敢不敢把那点小心思摆到台面上。” 沈清辞拿起一块玫瑰糕,轻轻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里带着玫瑰的清冽,她眯起眼,像只偷吃到糖的猫儿,“至于刘夫人,她拿我的绣样换赏,那是她的本事,可这世上的便宜,哪有那么好占的?她今日敢来,我就敢让她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话音刚落,外间就传来丫鬟的通报声,说是刘夫人和靖安侯世子一前一后都到了前厅。沈清辞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起身理了理月白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的缠枝莲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活过来一般。“走,咱们去前厅看看,这出‘双喜临门’的戏,怎么演才有意思。” 前厅里,气氛已然有些微妙。刘夫人穿着一身石榴红的织金褙子,头上插着两支赤金点翠步摇,正拉着沈老夫人的手嘘寒问暖,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瞟向门口,显然是在等沈清辞。而靖安侯世子萧煜则站在一旁,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子,神色淡然,可目光却紧紧锁在前厅入口的方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沈清辞一进门,厅里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她落落大方地走上前,先给沈老夫人行了礼,然后才转向刘夫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刘夫人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前几日听闻您得了贵妃娘娘的赏,本想着过几日登门道贺,倒是劳烦您先跑一趟了。” 这话一出,刘夫人脸上的笑容就是一僵。她没想到沈清辞一开口就提赏,分明是在点她用别人绣样换赏的事。可她毕竟是见过场面的人,很快就缓过神来,笑着道:“瞧清辞小姐说的,若不是小姐当初点拨,我那不成器的女儿哪能绣出那样的东西?这点赏赐,说到底还是沾了小姐的光。今日来,一是道谢,二是特意让小女带了她新绣的帕子来,请小姐指点一二。” 说着,她就示意身边的丫鬟把一个锦盒递过来。沈清辞却没接,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刘夫人客气了,闺阁女子的手艺,不过是自娱自乐罢了,哪谈得上指点?再说了,我那点粗浅见解,怕是误了令嫒的前程。毕竟,能入贵妃娘娘眼的手艺,可不是我能指点得了的。”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再明显不过,刘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沈老夫人见状,连忙打圆场:“清辞,怎么说话呢?刘夫人一片心意,你怎好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祖母,孙女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沈清辞转头看向沈老夫人,眼神清澈,语气却带着几分坚定,“若是真心求教,我自然乐意相助,可若是借着求教的名头,行些别的心思,那我可不敢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萧煜突然开口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将手中的紫檀木盒子递到沈清辞面前,声音温和:“清辞小姐,你前些日子托我寻的《异域风物志》,我寻到了,特意给你送过来。”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那盒子上,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她确实托萧煜寻过这本书,可那是上个月的事了,她还以为他早就忘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找到了。她接过盒子,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萧煜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迅速收回了手。沈清辞的脸颊微微泛红,连忙道:“多谢世子爷,劳烦你费心了。” “举手之劳而已。” 萧煜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本书颇为珍贵,我也是托了不少人才从一个西域商人手里换来的,希望能合你的心意。” 刘夫人见两人互动亲密,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她今日来,除了想探探沈清辞的口风,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和靖安侯府搭上关系。若是沈清辞真的和萧煜有情意,那她可得好好谋划一番。可看沈清辞对萧煜的态度,似乎也只是寻常的感激,并没有特别的情愫。 她正琢磨着,就听沈清辞又开口了:“刘夫人,既然令嫒的绣品能入贵妃娘娘的眼,想必是有过人之处。不如这样,三日之后,京中各家贵女要在护国寺举办一场绣品宴,到时候不如让令嫒也去露一手,也好让大家见识见识她的本事。” 刘夫人眼睛一亮,连忙道:“这主意好!只是...小女毕竟年轻,怕是镇不住场面。” “有什么镇不住的?” 沈清辞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诱导,“有贵妃娘娘的赏识在前,再加上我的指点,令嫒必定能拔得头筹。到时候,不仅令嫒能名声大噪,刘夫人脸上也有光不是?” 刘夫人被她说得心动不已,连忙点头:“好好好!那就多谢清辞小姐了!三日之后,我一定让小女准时到场。” 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那绣品宴看似是贵女们的玩乐之举,实则是京中各家势力暗中较劲的场所。刘夫人想借着绣品宴让女儿出风头,她偏要让刘夫人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送走刘夫人后,前厅里就剩下沈清辞和萧煜了。沈老夫人借口身体不适,先回房休息了,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显然是想给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 萧煜看着沈清辞,眼神温柔:“清辞小姐,你方才对刘夫人说的话,是认真的吗?你真的要指点她的女儿?” “当然是认真的。” 沈清辞靠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不过,我指点她,可不是为了让她出风头,而是为了让她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她想抢就能抢的。” 萧煜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啊,还是这么不饶人。不过,我倒是觉得,刘夫人这次怕是要栽大跟头了。” “栽跟头是肯定的。” 沈清辞放下茶杯,看着萧煜,“对了,谢谢你帮我找到那本《异域风物志》。这本书我找了很久了,没想到你竟然能找到。” “我说过,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尽力帮你找到。” 萧煜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清辞小姐,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她避开萧煜的目光,拿起桌上的书盒,故作镇定地说:“世子爷说笑了,我不过是托你寻本书罢了,你不必如此。” “我没有说笑。” 萧煜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语气急切,“清辞,从围猎场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对你动心了。你聪明、果敢、有见识,和那些娇生惯养的贵女完全不一样。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唐突,可我是真心想娶你为妻,护你一生周全。” 沈清辞的手腕被他抓得有些发烫,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量,也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真诚。可她毕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对于古代的婚姻,她始终带着几分警惕。而且,她在侯府的处境并不安稳,二房的人一直虎视眈眈,若是她真的和靖安侯府扯上关系,不知道又会引来多少麻烦。 她用力挣脱萧煜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世子爷,请自重。我只是侯府的一个庶女,身份低微,配不上你。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能接受。” 萧煜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心里一阵失落,可他并没有放弃:“身份地位算什么?在我眼里,你比任何千金小姐都要珍贵。清辞,我知道你有顾虑,可我愿意等,等你放下顾虑,等你愿意接受我的那天。”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书盒。她知道萧煜是个好人,家世显赫,容貌出众,对她也真心实意。若是放在以前,她或许会心动,可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早已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了。她明白,在这个吃人的封建时代,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就在这时,青黛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小姐,不好了!二小姐出事了!” 沈清辞心里一紧,连忙问道:“怎么回事?二小姐怎么了?” “方才二小姐去后花园赏花,不小心掉进池塘里了!现在已经被救上来了,可是气息微弱,大夫正在抢救呢!” 青黛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沈清辞和萧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二小姐沈清柔一向谨慎,怎么会突然掉进池塘里?这里面怕是有猫腻。 两人连忙赶往二小姐的院子。刚进院子,就听到沈夫人的哭声:“我的柔儿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活啊!” 沈清辞走进房间,只见沈清柔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大夫正在给她把脉。沈夫人见沈清辞来了,立刻扑过来,抓住她的衣服,哭喊道:“清辞!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柔儿推下去的?你一直嫉妒柔儿,肯定是你害了她!” 沈清辞皱起眉头,用力推开沈夫人:“母亲,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害二妹妹?二妹妹出事的时候,我正在前厅招待客人,有那么多人可以作证。” “作证?谁知道那些人是不是被你买通了!” 沈夫人不依不饶,“自从你回来之后,柔儿就处处不顺心,这次肯定是你嫉妒她快要和太子殿下定亲了,所以才对她下毒手!” 沈清辞心里咯噔一下,她倒是忘了,沈清柔一直想嫁给太子,最近宫里确实有风声,说太子妃的人选可能会在沈清柔和吏部尚书的女儿之间选。沈夫人这是想借着这件事,把脏水泼到她身上,好让沈清柔顺利嫁给太子。 就在这时,萧煜开口了:“沈夫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清辞小姐今日一直和我还有刘夫人在一-起,从未离开过前厅半步,怎么可能去后花园推二小姐?你若是再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 萧煜的身份摆在那里,沈夫人就算再嚣张,也不敢得罪他。她讪讪地松开手,却还是不甘心地瞪着沈清辞:“那柔儿怎么会好好地掉进池塘里?肯定是有人故意害她!” 大夫这时也把完脉了,他站起身,对着沈夫人行了一礼:“夫人,二小姐只是呛了些水,受了惊吓,并没有大碍,只要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沈夫人松了一口气,随即又问道:“大夫,柔儿是不是被人推下去的?她身上有没有什么外伤?” 大夫摇了摇头:“二小姐身上没有外伤,看她的脉象,似乎是自己不小心失足掉下去的。” 沈夫人不信:“不可能!柔儿那么小心,怎么会失足掉下去?肯定是有人害她!” 沈清辞看着沈夫人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她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沈清柔,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注意到沈清柔的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红痕,不像是落水时弄伤的,倒像是被人抓住时留下的。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对着沈夫人说:“母亲,既然大夫说了二妹妹没事,那我们就先出去吧,让二妹妹好好休息。至于她为什么会掉进池塘里,我们可以派人去查,相信很快就能查清楚真相。” 沈夫人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闹的时候,只好点了点头,跟着众人一起走出了房间。 刚走出院子,萧煜就对沈清辞说:“清辞,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二小姐落水,说不定真的是有人故意为之。” “我知道。” 沈清辞的眼神变得冰冷,“而且,我怀疑,这件事和沈清柔自己脱不了干系。” “你的意思是...二小姐是自导自演?” 萧煜惊讶地看着她。 “很有可能。” 沈清辞点了点头,“她一直想嫁给太子,现在太子妃的人选还没定下来,她肯定想做点什么,让自己在太子面前刷一波存在感。这次落水,说不定就是她故意设计的,想嫁祸给我,同时也能博一个柔弱可怜的名声。” 萧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揭穿她?” “暂时不用。” 沈清辞笑了笑,“她想演戏,我们就陪她演下去。等到了合适的时候,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两人正说着,就看到一个小丫鬟鬼鬼祟祟地从二小姐的院子里跑出来,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跑去。沈清辞眼神一凝,对萧煜说:“跟上她,看看她要去哪里。” 两人悄悄跟在小丫鬟后面,只见小丫鬟一路跑到后花园的池塘边,那里有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男子正等着她。小丫鬟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男子,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匆匆跑开了。 男子接过荷包,打开看了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转身就要走。这时,沈清辞和萧煜突然从树后走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沈清辞冷冷地看着他。 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把荷包藏起来,可已经晚了。他看着沈清辞和萧煜,眼神躲闪:“我...我是府里的杂役,路过这里而已。” “杂役?” 沈清辞笑了笑,“府里的杂役,敢在这个时候私会二小姐的丫鬟?还收了丫鬟的荷包?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男子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色变得苍白。萧煜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语气严厉:“说!你和二小姐的丫鬟是什么关系?二小姐落水,是不是和你有关?” 男子被萧煜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求饶:“大人饶命!我说!我说!” 原来,这个男子是沈清柔的远房表哥,名叫张生。沈清柔为了能顺利嫁给太子,就想设计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让太子看到她的柔弱和善良。可她又怕被人识破,就找来了张生,让他假装在池塘边散步,等她落水后,再跳下去救她。 可没想到,张生水性不好,看到沈清柔真的掉进水里,吓得不知所措,根本不敢下去救人。最后还是路过的丫鬟把沈清柔救了上来。沈清柔怕事情败露,就让丫鬟给张生送了一个荷包,让他赶紧离开侯府。 沈清辞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没想到,二妹妹为了嫁给太子,竟然想出这么荒唐的主意。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最后还是露馅了。” 萧煜看着张生,语气冰冷:“你可知欺瞒主子,该当何罪?” 张生吓得连忙磕头:“小人知罪!小人再也不敢了!求小姐和世子爷饶了我吧!” 沈清辞摆了摆手:“饶了你也可以,不过,你得帮我们做一件事。” 张生连忙道:“小姐请说!只要能饶了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 “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 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三日之后,京中贵女要在护国寺举办绣品宴,到时候,你就去那里,把今天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太子殿下。” 张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沈清辞的意思。他若是把这件事告诉太子,沈清柔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再也不可能嫁给太子了。可他现在把柄在沈清辞手里,若是不答应,肯定没有好下场。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沈清辞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记住,到时候一定要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不能有半点隐瞒。若是你敢耍花招,我定不饶你。”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张生连忙磕头保证。 打发走张生后,萧煜看着沈清辞,眼神里充满了欣赏:“清辞,你真是太聪明了。这样一来,沈清柔不仅嫁不成太子,还会身败名裂。” “这都是她自找的。” 沈清辞的眼神变得冰冷,“她要是安安分分的,我也不会对她怎么样。可她偏偏要一次次地算计我,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萧煜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清辞,以后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沈清辞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看着萧煜真诚的眼神,心里泛起一丝涟漪。她知道,萧煜是真心对她好,可她还是有些犹豫。就在这时,青黛匆匆跑过来,喊道:“小姐!老夫人让你赶紧去前厅,说宫里来人了!” 沈清辞和萧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宫里怎么会突然来人?难道是为了沈清柔落水的事? 两人连忙赶往前厅。刚进前厅,就看到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人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拂尘,神色傲慢。沈老夫人和沈大人都站在一旁,神色恭敬。 太监看到沈清辞进来,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然后开口道:“沈小姐,咱家奉贵妃娘娘的旨意,前来询问二小姐落水的事情。贵妃娘娘听闻二小姐落水,十分担心,让咱家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清辞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为了沈清柔来的。看来沈夫人已经把消息传到宫里去了,还不知道在贵妃娘娘面前说了她多少坏话。 她走上前,对着太监行了一礼:“公公客气了。二妹妹只是不小心失足落水,并无大碍,多谢贵妃娘娘挂心。” “不小心失足落水?” 太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可据咱家所知,二小姐落水,似乎和沈小姐你有关?说你因为嫉妒二小姐,故意把她推下去的?” 沈夫人连忙上前,哭喊道:“公公!您一定要为柔儿做主啊!清辞她一直嫉妒柔儿,这次肯定是她把柔儿推下去的!” 沈清辞冷冷地看着沈夫人:“母亲,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今日一直和靖安侯世子还有刘夫人在一-起,从未离开过前厅半步,怎么可能去后花园推二妹妹?有靖安侯世子和刘夫人可以作证。” 萧煜上前一步,对着太监行了一礼:“公公,清辞小姐所言属实。今日她一直和我还有刘夫人在一-起,从未离开过我们的视线,根本不可能去推二小姐。二小姐落水,确实是意外。” 太监看着萧煜,神色变得恭敬了几分。靖安侯府的势力不容小觑,萧煜的话,他不能不听。可他是奉贵妃娘娘的旨意来的,若是就这样回去,怕是不好交代。 他沉吟了一下,说:“既然有靖安侯世子作证,那这件事或许真的是个意外。不过,贵妃娘娘还是很担心二小姐的安危,让咱家带二小姐进宫,让宫里的太医好好给她看看。” 沈清辞心里一动,沈清柔要是进宫了,在贵妃娘娘面前哭诉一番,指不定又会说出什么不利于她的话来。她必须想办法阻止。 她连忙道:“公公,二妹妹刚落水,身体虚弱,不宜远行。而且宫里规矩森严,二妹妹现在这个样子,怕是经不起折腾。不如等二妹妹身体好些了,再让她进宫向贵妃娘娘道谢?” 太监犹豫了一下,他也知道沈清柔现在身体虚弱,若是强行带她进宫,出了什么事,他也担不起责任。他想了想,说:“也罢。那等二小姐身体好些了,一定要让她进宫向贵妃娘娘道谢。还有,这件事不许外传,若是让外人知道了,影响了二小姐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公公放心,我们一定会妥善处理的。” 太监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然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送走太监后,沈老夫人松了一口气:“还好有靖安侯世子作证,不然今日之事,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地步。” 沈大人看着沈清辞,眼神复杂:“清辞,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父亲言重了,女儿并未觉得委屈。” 沈清辞笑了笑,“只要二妹妹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沈夫人看着沈清辞,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可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和沈清辞计较的时候,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 萧煜看着沈清辞,眼神温柔:“清辞,今日之事,多亏了你机智应对。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沈清辞笑了笑,“倒是要多谢你,愿意为我作证。” “我们之间,不必说谢。” 萧煜看着她,语气认真,“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保护你。” 沈清辞的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她看着萧煜,轻轻点了点头。或许,她可以试着相信他,试着接受他的心意。 三日后,护国寺的绣品宴如期举行。京中各家贵女都带着自己的绣品来到了护国寺,想要在这场宴会上拔得头筹,赢得美名。 沈清辞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紫藤花纹,头发上只插着一支白玉簪,显得清新脱俗。她刚到护国寺,就被一群贵女围了上来。 “清辞小姐,听说你要指点刘夫人的女儿绣品,是不是真的?” “清辞小姐,你的绣技那么高超,能不能也指点指点我啊?” 沈清辞笑着一一回应,举止优雅,谈吐大方,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就在这时,沈清柔也来了。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襦裙,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看起来柔弱可怜。她一进来,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毕竟,她前不久刚落水,又得了贵妃娘娘的赏识,大家都很好奇她的绣品会是什么样子。 刘夫人的女儿李婉儿也来了,她穿着一身绿色的襦裙,手里捧着一个锦盒,神色紧张地跟在刘夫人身后。看到沈清辞,她连忙走上前,行了一礼:“清辞小姐,多谢你愿意指点我。” “不用客气。” 沈清辞笑了笑,“你的绣品呢?拿出来让我看看。” 李婉儿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幅绣品,绣的是“鸳鸯戏水”。绣品的针法还算娴熟,可颜色搭配有些俗气,鸳鸯的形态也不够生动。 沈清辞看了看,说:“你的针法还不错,就是颜色搭配和形态勾勒上还有些欠缺。这样吧,我给你改几处,你再看看。” 说着,她拿起针线,在绣品上轻轻改动了几下。不过片刻功夫,那幅“鸳鸯戏水”就变得生动起来,鸳鸯的羽毛层次分明,颜色搭配也变得和谐自然。 众人看了,都忍不住赞叹起来:“清辞小姐真是厉害!只是简单改了几下,绣品就变得这么好看了!” 李婉儿也激动不已,连忙道谢:“多谢清辞小姐!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沈清柔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她原本以为沈清辞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她的绣技竟然这么高超。若是李婉儿在宴会上拔得头筹,那她的计划就泡汤了。 她走到沈清辞面前,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姐姐的绣技真是越来越高超了,妹妹真是佩服。不知道姐姐这次准备的绣品是什么?能不能让妹妹开开眼界?” 沈清辞笑了笑:“不过是些粗浅的手艺,不值一提。倒是二妹妹,你这次准备的绣品是什么?大家都很期待呢。” 沈清柔脸上的笑容一僵,她这次准备的绣品,还是上次从沈清辞那里偷来的“百鸟朝凤”的改良版。原本她以为这个绣品足够惊艳,可看到沈清辞刚才的表现,她心里有些没底了。 她强装镇定地说:“妹妹的绣品,比起姐姐来,差远了。等会儿宴会开始了,姐姐自然会看到。” 就在这时,太监高声喊道:“太子殿下到!贵妃娘娘到!” 众人连忙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只见太子和贵妃娘娘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太子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锦袍,容貌俊美,气质高贵。贵妃娘娘穿着一身红色的宫装,头戴凤冠,神色威严。 众人纷纷行礼:“参见太子殿下,参见贵妃娘娘。” “免礼。” 太子摆了摆手,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沈清柔身上。他看着沈清柔柔弱的样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惜。 沈清柔感受到太子的目光,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微微低下头,看起来更加楚楚动人。 贵妃娘娘看着众人,笑着说:“今日举办绣品宴,是为了让各位贵女展示自己的才艺。希望大家都能拿出自己最好的绣品,让本宫开开眼界。” 宴会正式开始,各家贵女纷纷拿出自己的绣品,一一展示给太子和贵妃娘娘看。绣品的种类繁多,有绣花鸟的,有绣山水的,还有绣人物的,可谓是琳琅满目。 太子和贵妃娘娘一边看,一边点评。大部分绣品都只是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特别惊艳的地方。 轮到李婉儿的时候,她捧着那幅经过沈清辞修改的“鸳鸯戏水”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展示给太子和贵妃娘娘看。 贵妃娘娘看着绣品,眼前一亮:“这幅绣品不错,鸳鸯栩栩如生,颜色搭配也很和谐。婉儿,这是你自己绣的?” 李婉儿连忙道:“回贵妃娘娘,这幅绣品是我绣的,不过是清辞小姐帮我改了几处。” 贵妃娘娘看向沈清辞,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赏:“清辞,没想到你的绣技竟然这么高超。看来刘夫人说的没错,你确实是个难得的才女。” 沈清辞笑了笑:“贵妃娘娘过奖了,臣妾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太子也看着沈清辞,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他以前只听说过沈清辞是侯府的庶女,没什么特别之处,今日一见,才发现她不仅容貌出众,而且才华横溢,和那些娇生惯养的贵女完全不一样。 就在这时,沈清柔走上前,捧着她的绣品,对太子和贵妃娘娘行了一礼:“太子殿下,贵妃娘娘,这是臣妾绣的‘百鸟朝凤’,请殿下和娘娘指点。”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柔的绣品上。只见绣品上,一只凤凰傲然挺立,周围有百鸟环绕,栩栩如生,看起来十分惊艳。 贵妃娘娘看着绣品,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这幅‘百鸟朝凤’绣得很有气势,针法也很娴熟。柔儿,你果然没让本宫失望。” 沈清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看向沈清辞,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她以为,这次的头筹非她莫属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慢着!这幅绣品不是二小姐绣的!是她偷来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生从人群中走出来,对着太子和贵妃娘娘行了一礼:“太子殿下,贵妃娘娘,小人有要事禀报!这幅‘百鸟朝凤’的绣样,是二小姐从沈清辞小姐那里偷来的!而且,二小姐前不久落水,也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目的就是为了博 第149章 玉盏翻波惊四座,锦心藏刃破迷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风,总带着几分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沁芳园的琉璃瓦檐,将廊下悬着的鸟雀风铃吹得叮当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沈清辞倚在临水的美人靠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腰间系着的玉佩,目光却落在池面上那几只优哉游哉的锦鲤身上——准确说,是落在锦鲤嘴边那几片被风吹落的、沾了墨汁的宣纸碎渣上。 “小姐,您都盯着池子看半个时辰了,再看下去,那几条鱼都要被您看害羞了。”贴身丫鬟晚晴端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走过来,将碟子轻轻放在石桌上,忍不住打趣道,“再说了,那纸上的字都泡烂了,便是有什么玄机,也早随水漂走了,您还能从鱼肚子里抠出字来不成?” 沈清辞收回目光,随手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甜糯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却没压下她心头的几分沉郁。她含着糕点含糊道:“你懂什么,我这是在跟鱼儿讨教‘沉底的秘密’——毕竟有些人的心眼,可比这池底的淤泥还深。” 这话刚落音,就见远处回廊拐角处匆匆走来一个小厮,是前院管家身边的得力助手明砚。他一路小跑过来,到了近前便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大小姐,前院来了客人,说是顺天府尹府的幕僚,奉了府尹大人的命,特来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清辞挑眉,将嘴里的桂花糕咽下去,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顺天府尹?他找我能有什么事?我记得前些日子才帮他破了那桩绣坊失窃案,难不成又有什么棘手的案子,想让我当免费的智囊?” 晚晴在一旁附和道:“就是说呀,那些当官的,一个个精得跟猴儿似的,上次小姐帮他们找出了真凶,就只送了两盒普通的笔墨,连块像样的谢礼都没有,这次又来,指不定是想让小姐白干活呢!” 沈清辞轻笑一声,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无妨,左右我今日也闲着,去看看也好。正好,我倒要瞧瞧,这顺天府尹又能给我整出什么新鲜花样来。”说罢,便带着晚晴和明砚,朝着前院的会客厅走去。 刚走到会客厅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交谈声。沈清辞示意丫鬟不必通报,轻轻推开了门。只见屋内坐着两个人,主位上是顺天府尹周大人,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袍,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旁边坐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子,想必就是那幕僚了,他正低头对着周大人说着什么,脸上满是焦急。 两人见沈清辞进来,连忙站起身。周大人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沈小姐来了,快请坐。今日冒昧打扰,实在是事出紧急,还望沈小姐莫要见怪。” 沈清辞走到客座上坐下,端起丫鬟刚奉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周大人客气了。您是父母官,日理万机,若非要紧事,想必也不会亲自登门。不知今日找我,究竟是何事?” 周大人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身边的幕僚,示意他来说。那幕僚上前一步,对着沈清辞躬身行礼,随后开口道:“沈小姐,事情是这样的。昨日夜里,城南的悦来客栈发生了一桩命案,死者是一位外地来的商人,名叫王元宝。他被人发现死在自己的房间里,身上的财物被洗劫一空,房间里一片狼藉。我们大人派人去查了许久,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实在是束手无策,所以才想请沈小姐帮忙指点一二。” 沈清辞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她放下茶杯,问道:“哦?命案?那不知你们查了些什么?可有什么可疑的人或事?” 幕僚连忙回答:“我们查了客栈的掌柜和伙计,他们都说昨晚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动静。而且,死者房间的门窗都是从里面反锁的,看起来像是密室杀人案。我们还查了死者的行踪,他是三天前来到京城的,说是来做丝绸生意的,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信息了。” “密室杀人?”沈清辞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倒有趣。门窗从里面反锁,凶手是如何进出的?又是如何将死者杀害,还带走财物的?” 周大人接过话茬,苦着脸说道:“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觉得棘手。那房间的门窗都没有被撬动的痕迹,而且,据客栈的人说,死者昨晚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去过,也没有外人进来过。所以,我们怀疑,凶手可能是客栈内部的人,或者是死者认识的人。可是,我们查遍了客栈的所有人,都没有找到可疑之处。” 沈清辞点了点头,沉思片刻后说道:“周大人,可否带我去案发现场看看?有些事情,光听描述是不够的,只有亲自去现场,才能发现蛛丝马迹。” 周大人闻言,喜出望外:“当然可以!沈小姐愿意去,那真是太好了!我们这就出发?” “好。”沈清辞站起身,“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悦来客栈。”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悦来客栈。客栈的掌柜早就接到了通知,站在门口等候。见到周大人和沈清辞,连忙上前迎接:“周大人,沈小姐,里面请。死者的房间我们一直封存着,没有任何人进去过。” 沈清辞跟着掌柜来到二楼的房间门口。只见房门上贴着封条,旁边站着两个衙役。周大人示意衙役打开房门,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清辞走进房间,目光快速地扫视着屋内的一切。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衣柜。地上散落着一些衣物和杂物,显然是被人翻动过。死者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只剩下床上残留着一些血迹。 沈清辞走到床边,仔细查看着床铺上的血迹。血迹已经干涸,呈暗红色,分布不均匀,看起来像是死者在临死前有过挣扎。她又走到桌子旁,桌子上放着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茶杯里还有一些残留的茶水。她拿起茶杯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 “这茶杯里的茶水,你们检查过吗?”沈清辞问道。 旁边的幕僚连忙回答:“检查过了,茶水里面没有毒。” 沈清辞点点头,又走到衣柜前。衣柜的门是打开的,里面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她伸手在衣柜里摸索了一下,突然,她的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她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小小的木盒,被藏在衣柜的角落里面。 她拿起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她展开纸条,上面写着几行潦草的字迹:“三日之后,城西破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若有违约,后果自负。” 沈清辞看着纸条上的字迹,若有所思。她转头问掌柜:“掌柜的,你认识这个木盒吗?或者,你见过死者拿着这个木盒吗?” 掌柜的凑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回沈小姐,我从未见过这个木盒。死者住进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的都是衣物和一些绸缎,没见过这个木盒。” 沈清辞又问:“那死者在住店期间,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或者,有没有人来找过他?” 掌柜的想了想,说道:“可疑的人倒是没见过。不过,昨天下午的时候,有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来找过死者,两人在房间里谈了大概半个时辰,然后那个男子就走了。至于他们谈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黑色衣服的男子?”沈清辞眼睛一亮,“你还记得那个男子的样貌吗?或者,他有什么特别的特征?” 掌柜的努力回忆了一下,说道:“那个男子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我没看清他的样貌。不过,他的左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很显眼。” 沈清辞点点头,将纸条收好,对周大人说道:“周大人,我想,我们有线索了。这个死者王元宝,恐怕不仅仅是来做丝绸生意的那么简单。他和那个黑衣男子之间,一定有什么交易。而这桩命案,很可能就是因为这笔交易引起的。” 周大人连忙问道:“沈小姐,那你的意思是,凶手就是那个黑衣男子?” “有可能。”沈清辞说道,“不过,这还不能确定。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找到那个黑衣男子。另外,纸条上写着‘三日之后,城西破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今天正好是第三天。或许,我们可以去城西破庙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周大人一拍大腿:“对啊!沈小姐说得有道理!我们现在就去城西破庙!” 一行人立刻赶往城西破庙。城西破庙位于京城的郊外,常年无人居住,破旧不堪。远远望去,破庙的屋顶已经塌陷了一半,墙壁上布满了裂痕,看起来十分荒凉。 沈清辞等人来到破庙门口,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破庙里面杂草丛生,到处都是灰尘和蛛网。正中央的神像已经残缺不全,只剩下一个底座。 沈清辞环顾四周,目光在破庙的各个角落扫过。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了神像后面的一个角落里。那里有一些新鲜的脚印,显然是有人刚刚来过。 她朝着脚印的方向走去,在脚印的尽头,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包裹。她打开包裹,里面装着一叠银票,还有一封信。 她拿起信,展开一看,里面的内容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信上写着:“王兄,事已败露,官府已经开始调查。为了自保,小弟只能先下手为强。那些银票,就当是小弟给你的补偿了。你安心去吧,你的家人,我会替你照顾好的。”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小小的“黑”字。 沈清辞将信递给周大人,说道:“周大人,看来这个黑衣男子就是凶手了。他和王元宝之间的交易应该是被人发现了,所以他才杀人灭口。而且,从这封信来看,他还打算对王元宝的家人下手。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周大人看完信,脸色变得更加凝重:“沈小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京城这么大,想要找到一个左手背上有疤痕的黑衣男子,简直是大海捞针啊!” 沈清辞微微一笑:“周大人不必着急。虽然京城很大,但想要找到他,也不是没有办法。首先,我们可以派人去查一下王元宝的家人在哪里,派人保护起来,防止黑衣男子对他们下手。其次,我们可以在京城的各个城门以及交通要道设置关卡,盘查过往的行人,特别是那些左手背上有疤痕的男子。另外,我们还可以张贴告示,悬赏捉拿黑衣男子,相信会有人提供线索的。” 周大人闻言,连连点头:“沈小姐果然聪慧!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派人去安排!” 就在这时,破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个衙役匆匆跑了进来,对着周大人躬身行礼:“大人,不好了!我们刚刚接到消息,王元宝的家人在城外的客栈里被人劫持了!劫持者留下话,让您立刻停止调查此案,否则就杀了王元宝的家人!” 周大人脸色大变:“什么?竟然有这种事!这黑衣男子也太嚣张了!” 沈清辞却是镇定自若,她沉思片刻后说道:“周大人,看来这个黑衣男子是想逼我们放弃调查。不过,他越是这样,就说明他心里越慌。我们不能被他牵制住。这样,你先派人去城外的客栈打探一下情况,看看王元宝的家人是否安全。另外,我们可以假装答应他的要求,停止调查此案,引他出来。等到他放松警惕的时候,我们再趁机将他捉拿归案。” 周大人犹豫了一下:“可是,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他发现我们在骗他,伤害了王元宝的家人怎么办?” 沈清辞说道:“周大人放心,我自有办法。我们可以先派一个人去和黑衣男子谈判,拖延时间。同时,我们再暗中派人包围客栈,等到合适的时机,就冲进去救人,捉拿凶手。” 周大人想了想,觉得沈清辞的办法可行,于是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沈小姐,这次就全靠你了!” 沈清辞微微一笑:“周大人客气了。为民除害,是我们每个人的责任。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城外的客栈!” 一行人立刻骑着马,朝着城外的客栈赶去。一路上,沈清辞一直在思考着对策。她知道,这次的对手很狡猾,稍有不慎,就会危及到王元宝家人的性命。所以,她必须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城外的客栈。客栈外面已经围了不少衙役,都在暗中观察着客栈里面的动静。周大人派去打探消息的衙役见到他们,连忙跑了过来:“大人,沈小姐,里面的情况不太好。黑衣男子手里拿着刀,劫持着王元宝的妻子和孩子,就坐在客栈的大厅里。他说,只要我们敢靠近,就立刻杀了他们。” 沈清辞点了点头,对周大人说道:“周大人,你先派人去和黑衣男子谈判,就说我们已经答应他的要求,停止调查此案,让他放了王元宝的家人。同时,你再派一些衙役,从客栈的后门悄悄进去,埋伏在大厅的周围,等待我的信号。” 周大人立刻按照沈清辞的吩咐去安排。不一会儿,一个衙役拿着喇叭,走到客栈门口,对着里面喊道:“里面的人听着!我们已经答应你们的要求,停止调查王元宝的案子了!你们赶紧放了人质,我们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客栈里面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哼!你们以为我会相信你们的话吗?我要亲眼看到你们撤掉所有的关卡,并且销毁所有的证据,我才会放了人质!” 沈清辞听到这话,对着身边的衙役低语了几句。衙役点了点头,拿起喇叭继续喊道:“好!我们答应你!我们这就撤掉所有的关卡,销毁所有的证据!你先放了一个人质,以示诚意!” 又过了一会儿,客栈的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孩子被推了出来。衙役连忙上前,将孩子抱了过来。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嘴里喊着“娘”。 沈清辞走上前,摸了摸孩子的头,轻声安慰道:“别怕,孩子,我们很快就会救你娘出来的。”随后,她对身边的衙役说道:“你先把孩子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衙役抱着孩子离开了。沈清辞对着客栈里面喊道:“我们已经放了一个人质,你也该履行你的承诺了!赶紧放了王元宝的妻子!” 客栈里面的黑衣男子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耍什么花样!想要我放了她,除非你们先撤掉所有的关卡,并且让周大人亲自进来,给我当人质!” 沈清辞皱了皱眉,看来这个黑衣男子确实很狡猾。她转头对周大人说道:“周大人,看来我们只能按照他说的做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在外面接应你。只要你能拖延住时间,我们就有机会救你出来,并且捉拿凶手。” 周大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为了救人,我豁出去了!”说罢,便整理了一下官袍,朝着客栈里面走去。 沈清辞看着周大人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她对着身边的衙役做了一个手势,衙役们立刻悄悄地从客栈的后门溜了进去。 周大人走进客栈大厅,只见黑衣男子正用刀架在王元宝妻子的脖子上,眼神凶狠地盯着他。“周大人,你倒是很有胆量,竟然真的敢进来!”黑衣男子冷笑道。 周大人强装镇定地说道:“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来了,你赶紧放了王元宝的妻子!” 黑衣男子说道:“放了她可以,不过,你得先让外面的衙役都撤走!否则,我就杀了她!” 周大人说道:“我已经让他们撤走了。你可以派人去看看。” 黑衣男子示意身边的一个手下出去查看。不一会儿,那个手下回来了,对着黑衣男子点了点头。黑衣男子这才稍微放松了警惕,但刀依旧架在王元宝妻子的脖子上。 就在这时,客栈的后门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黑衣男子一惊,转头朝着后门看去。就在这一瞬间,沈清辞从旁边的柱子后面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朝着黑衣男子刺去。 黑衣男子反应过来,连忙松开王元宝的妻子,转身想要躲避。但沈清辞的速度很快,匕首一下子就刺中了他的肩膀。黑衣男子惨叫一声,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 周围埋伏的衙役见状,立刻冲了出来,将黑衣男子和他的手下团团围住。黑衣男子虽然受伤了,但依旧不甘心,想要反抗。沈清辞上前一步,一脚将他踹倒在地,衙役们立刻上前,将他五花大绑起来。 王元宝的妻子见到凶手被捉拿归案,激动得哭了起来。周大人也松了一口气,对着沈清辞拱手道:“沈小姐,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我们不仅抓不到凶手,还可能危及到人质的性命!” 沈清辞微微一笑:“周大人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现在凶手已经被捉拿归案,我们也该回去了,好好审问一下他,看看他和王元宝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还有没有其他的同伙。” 一行人押着黑衣男子,带着王元宝的妻子,回到了顺天府。经过一番审问,黑衣男子终于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原来,他和王元宝是一伙的,专门从事走私盐铁的生意。这次他们约定在京城交易,没想到被官府发现了踪迹。黑衣男子为了自保,就杀了王元宝,并且想要劫持他的家人,以此来威胁官府停止调查。 真相大白之后,周大人立刻派人查封了黑衣男子的窝点,抓获了其他的同伙,缴获了大量的走私盐铁。百姓们得知此事后,都对沈清辞赞不绝口,称她为“女中诸葛”。 沈清辞回到侯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晚晴早就准备好了晚饭,见她回来,连忙迎了上去:“小姐,您可回来了!您都不知道,您出去的这一天,我有多担心您!” 沈清辞笑着摸了摸晚晴的头:“好了,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别担心了,我们吃饭吧。” 晚饭过后,沈清辞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今天虽然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案子,但最终还是圆满解决了。她觉得,自己穿越到这个时代,不仅仅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更重要的是,能够用自己的智慧和能力,帮助别人,为民除害。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沈清辞警惕地转过头,只见一个黑影从窗外跳了进来。她刚想喊人,黑影却开口说话了:“小姐,别喊,是我。” 沈清辞仔细一看,原来是她的暗卫墨影。墨影是她穿越过来之后,父亲给她安排的暗卫,一直暗中保护着她。 “墨影,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沈清辞问道。 墨影躬身行礼:“小姐,属下刚刚得到消息,这次走私盐铁的案子,背后牵扯到了一个很大的势力,似乎和宫里的人有关。而且,那个黑衣男子在被审问的时候,提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叫做‘李公公’。” “李公公?”沈清辞皱起了眉头,“宫里的李公公?哪个李公公?” 墨影回答:“属下查了一下,宫里有一个李公公,是当今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权力很大。而且,据属下调查,这个李公公和一些朝中的官员来往密切,似乎在暗中操控着一些事情。” 沈清辞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没想到,这次的案子竟然牵扯到了宫里的人,而且还是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这事情可就不简单了。如果真的是李公公在背后操控走私盐铁的生意,那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墨影,你继续去查,一定要查清楚这个李公公的底细,还有他和那些官员之间的关系。另外,你要多加小心,不要打草惊蛇。”沈清辞说道。 墨影躬身道:“是,小姐。属下明白。”说罢,便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沈清辞坐在梳妆台前,陷入了沉思。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但她不会退缩,不管对方的势力有多大,她都会查清楚真相,将那些不法之徒绳之以法。因为她相信,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夜渐渐深了,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沈清辞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空。星星在夜空中闪烁着,像是一双双明亮的眼睛,在注视着世间的一切。她知道,只要她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够看到光明,看到正义得到伸张的那一天。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一边等待着墨影的消息,一边处理着侯府的一些琐事。她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如常,但心里却一直在思考着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她知道,李公公既然能够在宫里站稳脚跟,并且操控走私盐铁的生意,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而且背后的势力也不容小觑。想要扳倒他,绝非易事。 这天上午,沈清辞正在花园里赏花,突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喧哗声。她皱了皱眉,让晚晴去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事。不一会儿,晚晴匆匆跑了回来,脸色慌张地说道:“小姐,不好了!前院来了一群宫里的太监,说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要请您进宫问话!” 沈清辞心中一惊,她没想到,李公公竟然这么快就动手了。看来,黑衣男子在被审问的时候,不仅提到了李公公,还可能把她供了出来。不过,她并不害怕,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只能勇敢地去面对。 “知道了。”沈清辞镇定地说道,“你去帮我准备一下,我要进宫。” 晚晴担心地说道:“小姐,宫里那么危险,您真的要去吗?要不,我们先告诉侯爷,让侯爷想办法?” 沈清辞摇了摇头:“不用了。皇上既然下了旨意,我不去也不行。而且,这件事情牵扯到了李公公,父亲出面也未必能够解决。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说罢,沈清辞便跟着宫里来的太监,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她的心情很平静,她知道,这次进宫,将会是一场硬仗。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会坚持下去,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到了皇宫,太监将沈清辞带到了御书房外面。御书房是皇上处理朝政的地方,一般人是不能随便进入的。沈清辞站在外面,静静地等待着皇上的召见。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了皇上的声音:“宣沈清辞进殿。” 沈清辞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了御书房。只见皇上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旁边站着一个太监,正是李公公。李公公见到沈清辞,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沈清辞对着皇上躬身行礼:“臣女沈清辞,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摆了摆手:“平身吧。” 沈清辞站起身,低着头,等待着皇上的问话。 皇上看了看沈清辞,开口说道:“沈清辞,朕听说,你最近帮顺天府尹破了一桩命案,还牵扯出了走私盐铁的案子?” 沈清辞回答:“回皇上,臣女只是略尽绵薄之力,帮助顺天府尹找到了一些线索而已。” 皇上点了点头:“不错,你一个女子,竟然有如此才智,实在难得。不过,朕听说,这个案子背后牵扯到了一些不干净的人,甚至还牵扯到了宫里的人?” 沈清辞心中一凛,知道皇上是在试探她。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回皇上,臣女确实听说,这个案子背后有很大的势力在操控,至于是否牵扯到宫里的人,臣女不敢妄加揣测。不过,臣女相信,皇上英明神武,一定能够查明真相,还天下百姓一个公道。” 李公公在一旁听了,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说道:“皇上,老奴觉得,沈小姐可能是误会了。宫里的人都是忠心耿耿地为皇上效力,怎么可能会参与到走私盐铁的案子里面呢?想必是有人故意造谣,想要挑拨离间皇上和宫里人的关系。” 沈清辞看了李公公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李公公说得有道理。不过,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有些事情,不是单凭一句话就可以否定的。只有查清楚了,才能还所有人一个清白。” 皇上看了看沈清辞,又看了看李公公,陷入了沉思。他知道,沈清辞说得有道理,但李公公是他身边的老人,一直忠心耿耿,他也不愿意相信李公公会参与到这种事情里面。 过了一会儿,皇上开口说道:“好了,这件事情朕知道了。沈清辞,你先回去吧。朕会派人去调查这件事情的。” 沈清辞躬身行礼:“臣女遵旨。”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走出皇宫,沈清辞松了一口气。她知道,皇上虽然没有立刻下令调查李公公,但他已经对李公公产生了怀疑。只要皇上愿意调查,真相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回到侯府,沈清辞立刻让人去通知墨影,让他加快调查的速度,尽快找到李公公参与走私盐铁的证据。她知道,时间紧迫,李公公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想办法销毁证据,甚至会对她下手。所以,她必须在李公公动手之前,找到足够的证据,将他绳之以法。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一边小心翼翼地防范着李公公的暗算,一边等待着墨影的消息。她知道,这场较量,不仅关系到她自己的安危,更关系到朝廷的安危和天下百姓的福祉。她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墨影回来了。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也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找到了李公公参与走私盐铁的证据。他查到,李公公在城外有一个秘密的仓库,里面存放着大量的走私盐铁。而且,他还找到了李公公和那些官员来往的书信,上面详细地记录了他们走私盐铁的计划和分成。 坏消息是,李公公已经知道了墨影在调查他,并且已经派人去销毁证据了。现在,那个秘密仓库已经被李公公的人包围了,想要进去取证,非常困难。 沈清辞听完墨影的汇报,陷入了沉思。她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如果不能及时拿到证据,就再也没有机会扳倒李公公了。 “墨影,你有把握潜入仓库,拿到证据吗?”沈清辞问道。 墨影犹豫了一下,说道:“小姐,仓库外面守卫森严,而且里面还有很多陷阱,想要潜入进去,难度很大。不过,属下愿意试一试。” 沈清辞摇了摇头:“不行,太危险了。如果你出事了,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她想了想,说道:“我有一个办法。我们可以联合顺天府尹,让他带兵去包围仓库。就说接到举报,仓库里面存放着走私盐铁,我们要进去搜查。这样一来,李公公的人就不敢阻拦了。” 墨影眼前一亮:“小姐,这是一个好办法!不过,顺天府尹敢和李公公作对吗?李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 沈清辞微微一笑:“放心吧,周大人是一个正直的官员,他一定会答应的。而且,我们手里有李公公参与走私盐铁的证据,只要能够拿到仓库里的走私盐铁,就可以将李公公绳之以法。到时候,皇上也不会偏袒他的。” 说罢,沈清辞立刻让人去通知周大人,让他带兵去城外的秘密仓库。周大人接到消息后,立刻带领着衙役,朝着仓库的方向赶去。 沈清辞和墨影也随后赶到。仓库外面,李公公的人果然在守卫。他们见到周大人带着衙役赶来,立刻上前阻拦:“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私人仓库,不许靠近!” 周大人拿出令牌,厉声说道:“我们是顺天府的人!接到举报,这里存放 第150章 金桂弄影戏权臣,玉盏藏锋破迷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秋的风带着金桂的甜香,卷着细碎的花瓣掠过永宁侯府的抄手游廊,落在沈清辞摊开的宣纸上,晕开一小片浅黄的印痕。她指尖捏着狼毫笔,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株逾丈高的金桂树上,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树是她三年前亲手栽种的,如今枝繁叶茂,恰如她在这大靖朝的根基,早已不是初来乍到时那个只能在深宅后院步步为营的小丫头了。 “小姐,吏部尚书府的帖子送到了。”青黛捧着个描金漆盒走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说是三日后尚书夫人做东,在城外栖霞山的栖霞阁设宴,邀了京中几位命妇同游,特意点明请您务必赏光。” 沈清辞抬眸,接过漆盒打开,里面放着一张洒金粉笺,字迹娟秀却透着几分刻意的华贵,落款是“吏部尚书周宗彦夫人苏氏”。她指尖摩挲着笺纸上凸起的缠枝莲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周尚书近来倒是越发‘亲民’了,连家眷间的应酬都这般上心。” 青黛撇了撇嘴,将窗棂推开些,让桂香更浓些:“谁不知道周大人是太子殿下跟前的红人,前几日朝堂上还力主给太子加派护卫,明摆着是想趁机扩张东宫势力。他夫人突然设宴,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借着赏花的由头,探探咱们侯府的口风吧?” “探口风是假,拉拢才是真。”沈清辞将粉笺丢回漆盒,拿起笔在宣纸上随意勾勒出一朵桂花,笔触灵动,栩栩如生,“太子与二皇子的储位之争愈演愈烈,周宗彦这是想把咱们侯府也拖进这浑水里。可惜啊,他打错了算盘——我沈清辞的立场,从来不是谁能轻易拉拢的。”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云岫清脆的嗓音:“小姐,世子爷回来了!说是从边关带了好东西给您!” 话音未落,萧景渊便掀帘而入,一身墨色锦袍上还沾着些许风尘,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气。他手中提着个精致的木匣,走到沈清辞身边,将木匣往桌上一放,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沈清辞放下笔,挑眉打量着他:“看你这模样,莫不是从边关猎到了什么珍稀皮毛?还是淘到了前朝的古物?” 萧景渊笑着摇头,打开木匣——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绒布,放着一对晶莹剔透的玉盏,盏身上雕刻着细密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是西域进贡的暖玉盏,倒入热水后盏身会散发出淡淡的暖香,能凝神静气。我听军需官说这玉盏还有个妙处,若是酒水中掺了东西,玉色会微微发暗,倒是件实用的宝贝。” 沈清辞拿起一只玉盏,指尖触及冰凉的玉壁,随即感受到一丝暖意缓缓传来,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清香。她眼底一亮:“倒是件巧物,多谢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萧景渊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对了,方才进门时听闻你收到了周尚书府的帖子?” “嗯,三日后栖霞山的赏花宴。”沈清辞将玉盏放回木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周夫人特意点名要我去,想来是替周尚书当说客的。” 萧景渊脸色微沉:“周宗彦此人野心勃勃,一直依附太子,这次设宴怕是没安好心。你若不想去,便推了便是,不必勉强。” “去,为何不去?”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送上门的‘好戏’,若是错过了岂不可惜。况且,我也想看看,周尚书到底想打什么主意。” 萧景渊知道她素来有主见,便不再劝阻,只是叮嘱道:“那你务必小心,带些得力的人手在身边。若是有什么变故,立刻发信号,我会在栖霞山附近安排人手接应。” 沈清辞点头应下,心中已有了盘算。三日后的赏花宴,怕是一场不简单的“鸿门宴”,她倒要看看,周宗彦究竟想借着这场宴会,布下怎样的棋局。 三日后,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沈清辞一身月白色绣暗纹的褙子,搭配一条水绿色的百褶裙,头戴一支碧玉簪,看起来清雅脱俗,却又不失侯府千金的气度。她带着青黛和几名身手矫健的护卫,乘坐马车前往栖霞山。 栖霞阁坐落在栖霞山的半山腰,依山傍水,风景秀丽。马车刚到阁外,便见周夫人苏氏带着几名侍女在门口等候。苏氏穿着一身正红色的锦缎褙子,头戴金钗,妆容精致,见沈清辞下车,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沈小姐可算来了,快里面请,各位夫人都等着呢。” 沈清辞含笑颔首,跟着苏氏走进栖霞阁。阁内早已布置妥当,正厅中央摆着一张圆桌,周围坐着几位衣着华贵的命妇,见沈清辞进来,纷纷起身见礼。沈清辞一一回礼,目光快速扫过在场的众人——有兵部侍郎的夫人,有户部尚书的妾室,还有几位勋贵世家的夫人,皆是京中有名有姓的人物,只是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与太子或周宗彦有些牵扯。 “沈小姐快坐,这栖霞山的桂花正是盛放的时候,特意让人摘了些新鲜的桂花,泡了桂花茶,您尝尝。”苏氏热情地拉着沈清辞在主位旁的座位上坐下,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桂花茶。 沈清辞端起茶杯,鼻尖萦绕着桂花的甜香,却没有立刻饮用,只是浅笑道:“多谢周夫人费心,这桂花茶闻着便让人心情舒畅。” 苏氏笑着摆手:“不过是些小事罢了。今日邀各位姐妹前来,一是想趁着这好时节赏赏桂花,二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大家聚聚,联络联络感情。” 说着,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说起来,沈小姐可是咱们京中有名的才女,不仅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听说在经商之道上也颇有见树,真是令人佩服。” 其他几位命妇也纷纷附和,夸赞沈清辞的才情与能力。沈清辞只是淡淡一笑,不卑不亢地回应:“各位夫人过奖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 苏氏见她不上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又道:“沈小姐太过谦虚了。如今朝堂之上风云变幻,太子殿下仁厚贤明,乃是民心所向。永宁侯府世代忠良,若是能与太子殿下携手,定能为大靖朝的安定贡献更多力量。” 终于切入正题了。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周夫人所言极是。太子殿下的确仁厚,只是我一个深闺女子,对朝堂之事不甚了解,也不敢妄议。永宁侯府一向谨遵祖训,忠心报国,无论将来是谁继承大统,侯府都会恪守本分,尽忠职守。”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得罪太子,也没有表明立场,让苏氏一时语塞。坐在一旁的兵部侍郎夫人见状,连忙打圆场:“哎呀,今日是赏花宴,咱们不谈这些朝堂上的烦心事。听说沈小姐棋艺高超,不如咱们来下一盘棋助兴如何?” 沈清辞正想答应,却见一名侍女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几杯酒。苏氏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对对对,赏花怎能无酒?这是我特意让人酿的桂花酒,口感醇厚,各位姐妹都尝尝。” 侍女将酒杯一一送到众人面前,最后一杯送到沈清辞面前。沈清辞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鼻尖萦绕着桂花的香气,心中却警铃大作——萧景渊送她的暖玉盏能验毒,可此时她手边没有玉盏,若是这酒中真有问题,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青黛突然上前一步,对着沈清辞福了福身:“小姐,您近日有些风寒,大夫叮嘱过不可饮酒,不如让奴婢替您挡了这杯吧?” 沈清辞心中一动,顺着青黛的话说道:“倒是忘了这茬,多谢青黛提醒。周夫人,实在抱歉,今日怕是无福消受这桂花酒了。” 苏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既然沈小姐身体不适,那便罢了,喝些桂花茶也是一样的。” 就在这时,阁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一名侍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对着苏氏行了个礼:“夫人,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黑衣人,说是要找……要找沈小姐!” 众人皆是一惊,沈清辞却依旧镇定自若,她缓缓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氏:“周夫人,这栖霞阁乃是尚书府的地盘,突然出现黑衣人,怕是有些不妥吧?” 苏氏脸色发白,连忙摆手:“这……这怎么可能?栖霞山一向安全,怎么会有黑衣人?定是侍卫看错了!” 话音未落,阁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一群身穿黑衣、蒙着面的人冲了进来,手中拿着刀剑,眼神凶狠地看向沈清辞:“沈清辞,拿命来!” 在场的民妇们吓得尖叫起来,纷纷躲到桌子底下。苏氏也吓得脸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沈清辞却丝毫不慌,她对着门外大喝一声:“来人!” 早已埋伏在阁外的护卫立刻冲了进来,与黑衣人厮杀在一起。一时间,阁内刀光剑影,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沈清辞拉着青黛躲到一根柱子后面,目光紧紧盯着战局。 这些黑衣人的身手不算太差,但比起她带来的护卫,还是略逊一筹。没过多久,黑衣人便死伤大半,只剩下几个头领还在负隅顽抗。其中一个头领见势不妙,想要趁机逃跑,却被及时赶来的萧景渊拦住。 萧景渊手持长剑,眼神冰冷地看着黑衣人:“敢动我的人,找死!” 话音未落,他便挥剑上前,与黑衣人厮杀起来。黑衣人首领显然不是萧景渊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便被萧景渊一剑刺穿了胸膛,倒在地上死去。 战斗很快便结束了,阁内一片狼藉,地上躺着不少黑衣人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桂花的香气,显得格外诡异。萧景渊走到沈清辞身边,上下打量着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沈清辞摇摇头:“我没事,多亏了你安排的护卫及时赶到。” 这时,苏氏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她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萧景渊和沈清辞,嘴唇哆嗦着说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黑衣人来刺杀沈小姐?” 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走到苏氏面前,目光锐利地看着她:“周夫人,你真的不知道吗?这栖霞阁是你的地盘,黑衣人能如此轻易地闯进来,若是说与你无关,恐怕没人会相信吧?” 苏氏脸色一白,连忙辩解:“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邀请各位夫人赏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沈小姐,你可不能冤枉我啊!” “冤枉你?”沈清辞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放在苏氏面前,“这枚玉佩,是从刚才那个黑衣人首领身上搜出来的。我记得,这是去年太子殿下赏赐给周尚书的贴身玉佩,怎么会出现在黑衣人身上?” 苏氏看到玉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也说不出话来。在场的命妇们也都惊呆了,纷纷议论起来——原来这刺杀竟是周尚书和太子策划的! 萧景渊见状,立刻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必须立刻禀报陛下!周夫人,还请你随我们一同进宫,向陛下解释清楚!” 苏氏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哪里还敢反抗。沈清辞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同情——这都是他们自找的,若是他们没有打歪主意,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随后,萧景渊让人将苏氏看管起来,又派人清理了栖霞阁的现场,带着沈清辞和几位受惊的命妇一同进宫面圣。 皇宫之中,皇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听闻此事后,勃然大怒,立刻宣召周宗彦进宫。周宗彦得知事情败露,吓得魂飞魄散,进宫后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却始终不肯承认自己参与了刺杀。 直到沈清辞拿出那枚玉佩,又让几位命妇作证,周宗彦才无法抵赖,只得如实招供——原来是太子担心永宁侯府会倒向二皇子,便与周宗彦商议,想借着赏花宴的机会,刺杀沈清辞,嫁祸给二皇子,以此挑拨永宁侯府与二皇子的关系,同时削弱永宁侯府的势力。 皇帝得知真相后,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将周宗彦打入天牢,彻查此事。太子也因此受到牵连,被皇帝斥责一番,禁足在东宫反省。 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最终以周宗彦的倒台和太子的失势而告终。沈清辞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不仅化解了危机,还沉重打击了太子的势力,为二皇子赢得了喘息的机会。 回到侯府后,萧景渊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赞赏:“今日之事,你处理得很好。没想到你早就料到周宗彦会有后手,还提前让青黛做好了准备。” 沈清辞笑着摇头:“我也是侥幸罢了。不过经过此事,太子的势力大损,短期内应该不会再轻举妄动了。只是二皇子那边,怕是也会有所动作,咱们还需小心应对。” 萧景渊点头:“你说得对。不过有你在,我相信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咱们都能化解。”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暖玉盏,给沈清辞倒了一杯热水:“喝点热水,暖暖身子。今日受惊了。” 沈清辞接过玉盏,感受着手中的暖意,看着萧景渊温柔的眼神,心中一片温暖。她知道,在这波诡云谲的朝堂之上,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萧景渊在身边,有永宁侯府作为后盾,她有信心,无论将来遇到多大的风浪,都能从容应对,在这大靖朝,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光明大道。 窗外的金桂依旧在风中摇曳,花瓣飘落,落在窗台上,像是在为这场胜利喝彩。沈清辞捧着暖玉盏,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笑容——属于她的传奇,还在继续书写;而那些妄图阻挡她的人,终将被历史的洪流所淹没。 第151章 玉盏翻波惊俗耳,锦屏藏锋破迷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后花园的琉璃瓦檐,将廊下悬着的竹铃吹得叮当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沈清辞支着下巴坐在临水的美人靠上,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腰间系着的玉佩,目光却落在池面上那几只优哉游哉的锦鲤身上,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姐,您都在这儿看鱼半个时辰了,再看下去,怕是要把这些金贵的锦鲤都看羞了。”挽月端着一碟新出炉的玫瑰酥从抄手游廊那头走来,见自家小姐这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她将点心碟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又递过一杯温热的雨前龙井,“刚泡好的茶,您尝尝?厨房特意按您说的方子做的玫瑰酥,放了些杏仁粉,不那么甜腻。” 沈清辞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缓缓收回目光,浅啜了一口茶水。茶香清冽,混着玫瑰酥的甜香,倒是驱散了几分午后的困倦。她拿起一块玫瑰酥,轻轻咬了一小口,酥脆的外皮在齿间化开,带着淡淡的杏仁香和玫瑰的馥郁,口感确实比以往精致了不少。 “不错,回头赏厨房的师傅们二两银子。”沈清辞含笑道,目光又飘回池面,只是这一次,眼底多了几分深意,“你说,这些鱼整日在这池子里游来游去,看似自由自在,可终究困在这一方天地里,会不会也觉得闷得慌?” 挽月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小姐这话问的,鱼哪有什么心思?它们只要有食吃,有水游,便快活了。倒是咱们,每日里看这些鱼,倒比它们还操心。”她说着,压低了声音,“对了小姐,方才前院来传话,说户部侍郎李大人的夫人带着千金过来拜访夫人,这会儿正在正厅坐着呢。听说那位李小姐,前些日子在赏花宴上被您‘点拨’了几句,今日来,怕是没那么简单。” 沈清辞闻言,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哦?李侍郎夫人?那位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上次她女儿在宴上丢了脸,她没当场发作,我还以为是个沉得住气的,没想到憋到现在才来。”她放下手中的玫瑰酥,用帕子擦了擦指尖,站起身来,“既然来了,总不能让客人等着。走,咱们去瞧瞧,这位李夫人今日是来‘兴师问罪’,还是来‘化干戈为玉帛’的。” 挽月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替沈清辞理了理裙摆:“小姐,您可得当心些。那位李夫人嘴皮子厉害得很,上次御史夫人跟她辩了几句,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回来气了好几天呢。还有那位李小姐,听说这几日在家憋了股气,今日怕是要跟着她母亲一起找您的麻烦。” “麻烦?”沈清辞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沈清辞长这么大,什么阵仗没见过?别说一个户部侍郎夫人,就是皇后来了,该说的话我也照样说,该做的事我也照样做。倒是她们,要是真敢在侯府撒野,可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正厅门口。隔着一层珠帘,便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其中一道女声尖利刺耳,带着几分刻意拔高的语气,想来便是那位李夫人了。沈清辞抬手掀开珠帘,缓步走了进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声音清脆悦耳:“母亲,女儿听说有客人来了,特意过来瞧瞧。” 正厅里,永宁侯夫人正端坐在主位上,脸色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见沈清辞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连忙招手道:“辞儿来了,快过来见过李夫人和李小姐。” 沈清辞走上前,对着坐在下首的两位女子微微屈膝行礼:“见过李夫人,见过李小姐。”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两人,李夫人穿着一身绛红色的织金褙子,头上插满了珠翠,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眼神锐利,正上下打量着她,像是要从她身上挑出什么错处来。而她身边的李小姐,穿着粉色的罗裙,眉眼间带着几分娇纵,看向沈清辞的目光里满是怨怼,显然还记恨着上次赏花宴上的事。 李夫人见沈清辞这般从容淡定,心中更是不满,当下便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果然是侯府的千金,气度就是不一样。不像我们家婉儿,上次在赏花宴上被人说了几句,就整日里闷闷不乐的,真是没出息。”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浅笑道:“李夫人说笑了。上次赏花宴上,我不过是跟李小姐切磋了几句诗词,若是有什么说得不当的地方,还请李夫人和李小姐海涵。不过话说回来,诗词一道,本就是各抒己见,若是因为几句议论就耿耿于怀,那以后可怎么在文人雅士之间立足呢?” 她这番话,既点明了上次只是“切磋”,又暗指李小姐心胸狭隘,不堪一击。李夫人听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正要发作,却被永宁侯夫人打断了:“李夫人,小孩子家家的玩闹罢了,何必当真?辞儿年纪小,说话直,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这个做母亲的替她赔个不是。” 永宁侯夫人这话看似是在道歉,实则是在护着沈清辞,暗示李夫人不该跟一个小辈计较。李夫人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却又碍于永宁侯府的身份,不好当场翻脸,只能强压下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说:“侯夫人说的是,不过我今日来,可不是为了上次的事。我听说沈小姐最近在京中名声大噪,不仅诗词写得好,就连经商之道也颇有心得,所以特意带婉儿来向沈小姐请教请教。” 沈清辞心中了然,原来这李夫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最近开的胭脂铺和成衣铺生意火爆,抢了不少同行的生意,其中就包括李家暗中投资的几家铺子。想来这位李夫人今日来,是想借着“请教”的名义,探探她的底,甚至可能想给她使绊子。 “请教不敢当。”沈清辞淡淡一笑,语气谦逊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底气,“不过是运气好,开了几家小铺子,勉强维持生计罢了。倒是李夫人,听说您在京中颇有门路,不知可否给我指点一二?比如,我最近听说有些铺子,为了抢生意,竟然暗中散布谣言,说我的胭脂里掺了有害的东西,不知道李夫人对此事有何看法?” 她这话一出,李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眼神有些闪躲。这件事正是她暗中授意的,没想到沈清辞竟然知道了,还当众说了出来。她强装镇定地说:“竟有这种事?这可真是太过分了!沈小姐放心,若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那就多谢李夫人了。”沈清辞笑得眉眼弯弯,眼中却带着几分狡黠,“不过我已经查到一些眉目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抓住幕后黑手。到时候,还请李夫人做个见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李夫人被她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一旁的李小姐见母亲落了下风,忍不住开口道:“沈清辞,你别太得意了!不过是开了几家破铺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母亲可是户部侍郎夫人,想让你关门大吉,易如反掌!” “婉儿!不得无礼!”李夫人连忙喝止她,却已经晚了。沈清辞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看向李小姐:“李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母亲身为朝廷命官的夫人,还要利用职权打压商户不成?若是传出去,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风波呢。” 李小姐被沈清辞的气势吓到了,往后缩了缩,不敢再说话。李夫人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解释道:“沈小姐误会了,小女年纪小,不懂事,胡乱说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不懂事?”沈清辞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李小姐已经及笄了吧?这个年纪,该懂的道理都懂了。若是连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不知道,那就是家教的问题了。看来李夫人平日里,对女儿的管教还是太松了。” 这话直接戳中了李夫人的痛处,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辞道:“你……你太过分了!” “过分?”沈清辞挑眉,往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看着她,“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李夫人今日带着女儿来侯府,若是真心想交朋友,我沈清辞欢迎之至。但若是想找事,或者想搞什么小动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沈清辞的人,我沈清辞的铺子,都不是好欺负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让整个正厅都安静了下来。永宁侯夫人看着女儿这般模样,眼中满是骄傲。李夫人和李小姐被沈清辞的气势震慑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厮跑了进来,对着永宁侯夫人行礼道:“夫人,国公府派人来送帖子,说明日请小姐去国公府赴宴。” 国公府?沈清辞心中一动,国公府和侯府向来没什么往来,怎么突然请她赴宴?难道是有什么事? 永宁侯夫人接过帖子,看了一眼,笑着对沈清辞说:“没想到国公府的老夫人竟然会请你赴宴,看来我们辞儿的名声,连国公府都知道了。” 李夫人听到“国公府”三个字,脸色更是难看。国公府在朝中地位尊崇,比她家高出不少。沈清辞能得到国公府的邀请,足以说明她在京中的地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若是再跟沈清辞作对,恐怕没什么好下场。 她心中快速盘算着,随即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对着沈清辞道:“原来是国公府的帖子,沈小姐真是好福气。看来沈小姐不仅才华出众,人缘也是极好的。之前是我和婉儿不对,还请沈小姐多多包涵。” 沈清辞见她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心中不由得觉得好笑。果然是趋炎附势之辈,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不小。她淡淡一笑:“李夫人言重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李夫人见她松口,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拉着李小姐起身告辞:“既然沈小姐还有事,我们就不打扰了。明日沈小姐去国公府赴宴,想必会很忙,我们就先回去了。” 永宁侯夫人也没有挽留,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二位了。” 看着李夫人和李小姐狼狈离去的背影,沈清辞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国公府突然邀请她,到底是什么目的?难道是冲着她的铺子来的?还是说,有其他的原因? “辞儿,你在想什么?”永宁侯夫人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沈清辞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国公府突然请我赴宴,有些奇怪。” “管它什么原因,去了便知道了。”永宁侯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眼中带着几分担忧,“不过你明日去国公府,一定要多加小心。国公府的水很深,里面的人也复杂得很,别被人算计了。” “母亲放心,我自有分寸。”沈清辞笑道,“我沈清辞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谁要是想算计我,总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次日一早,沈清辞便梳妆打扮好了。她选了一身月白色的罗裙,外面罩着一件淡紫色的纱衣,头上只插了一支白玉簪和几朵珠花,看起来清新淡雅,又不失贵气。挽月替她整理好裙摆,笑着说:“小姐今日真是好看,保管去了国公府,能艳压群芳。” 沈清辞白了她一眼:“就你会说话。我们是去赴宴,又不是去选美,艳压群芳有什么用?”话虽如此,她心中却也清楚,在这种场合,形象还是很重要的。 坐上马车,沈清辞便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思索着国公府的事情。国公府的老夫人是当今太后的亲妹妹,在宫中颇有势力。国公爷常年在外征战,府中之事大多由老夫人做主。这次老夫人请她赴宴,到底是为了什么? 马车行驶了大约半个时辰,便到了国公府门口。国公府果然气派非凡,朱红的大门,高大的石狮子,无不彰显着家族的荣耀。门口早已有人等候,见沈清辞的马车到了,连忙上前迎接:“沈小姐,我们老夫人已经等候您多时了,请随我来。” 沈清辞跟着丫鬟走进国公府,穿过层层庭院,最终来到了后花园的凉亭里。凉亭周围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香气扑鼻。凉亭中央,坐着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妇人,想必就是国公府的老夫人了。 沈清辞连忙走上前,屈膝行礼:“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抬眼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审视,随即笑道:“起来吧,孩子。早就听说永宁侯府的千金才华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老夫人过奖了,小女不过是略懂皮毛罢了。”沈清辞谦逊地说。 老夫人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吧。今日请你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你开了几家铺子,生意做得不错,想跟你聊聊。” 沈清辞心中了然,果然是冲着她的铺子来的。她坐下后,端起丫鬟递过来的茶水,浅啜了一口,静待老夫人下文。 老夫人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我听说你的胭脂铺和成衣铺,最近在京中很受欢迎,甚至抢了不少老字号的生意?” “老夫人说笑了。”沈清辞放下茶杯,笑着说,“我的铺子能有今日的成绩,全靠各位顾客的支持。至于抢了其他铺子的生意,我想,这不过是市场竞争的结果罢了。有竞争才有进步,若是因为害怕竞争而固步自封,那生意也做不长久。” 老夫人闻言,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有些老字号背后,牵扯到不少势力。你年纪轻轻,锋芒太露,很容易引来麻烦。” 沈清辞心中一动,老夫人这话,似乎是在提醒她?她连忙道:“多谢老夫人提醒,小女记下了。不过小女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从不搞那些歪门邪道。若是有人想找我的麻烦,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老夫人看着她,眼中的赞赏更浓了:“好!有骨气!我就喜欢这样的孩子。其实,我今日请你来,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沈清辞心中疑惑,不知道老夫人还有什么事。她恭敬地说:“老夫人请讲,小女洗耳恭听。” 老夫人微微一笑:“我听说你不仅会做生意,还懂医术?” 沈清辞愣了一下,她懂医术的事情,除了家人和亲近的人,没几个人知道。老夫人是怎么知道的?她点了点头:“略懂一些,都是跟着家中的长辈学的。” “那就好。”老夫人松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有一个孙儿,从小体弱多病,看过不少太医,都没什么效果。我听说你医术高明,想请你给我孙儿看看。” 沈清辞心中惊讶,没想到老夫人请她来,竟然是为了给她的孙儿看病。她犹豫了一下,说:“老夫人,不是我不愿帮忙,只是我的医术有限,怕耽误了小公子的病情。不如还是请太医来看吧?” “太医?”老夫人叹了口气,眼中带着几分无奈,“若是太医有用,我也不会找你了。这些年,我请了无数太医,都没能治好我孙儿的病。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听说你医术高明,想请你试试。你放心,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怪你。” 看着老夫人期盼的眼神,沈清辞心中不忍。她想了想,说:“既然老夫人这么信任我,那我就试试。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治好小公子的病,只能尽力而为。” “好好好!只要你愿意试试就好!”老夫人激动地说,连忙让人去请她的孙儿。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蓝色锦袍的小男孩被丫鬟带了过来。小男孩看起来大约七八岁的样子,面色苍白,身形瘦弱,眼神却很明亮。他走到老夫人身边,轻声叫道:“祖母。” “乖孙儿,快过来,让这位沈小姐给你看看。”老夫人拉着小男孩的手,温柔地说。 小男孩看向沈清辞,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乖乖地走到她面前。沈清辞伸出手,替他把了把脉。脉象细弱无力,气血不足,确实是体弱多病的症状。她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小男孩的舌苔和面色,心中有了几分头绪。 “小公子的身体,主要是气血亏虚,脾胃虚弱,导致抵抗力差,容易生病。”沈清辞收回手,对老夫人说,“想要治好他的病,不能急,需要慢慢调理。首先要调理脾胃,增强他的消化吸收能力,然后再补充气血,增强体质。” 老夫人连忙问道:“那该怎么调理?需要吃什么药?” “药补不如食补。”沈清辞说,“我给小公子开一个食疗的方子,再配合一些推拿按摩的手法,慢慢调理。另外,还要让小公子适当运动,增强体质。不过运动不能过量,要循序渐进。” 她一边说,一边让人拿来纸笔,写下了食疗的方子和推拿按摩的手法。老夫人接过方子,仔细看了看,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多谢沈小姐,若是我孙儿的病能好,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老夫人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沈清辞笑着说,“不过调理身体需要时间,老夫人要有耐心。我每隔几天就来给小公子复诊一次,根据他的情况调整方子。” “好好好!那就麻烦沈小姐了。”老夫人高兴地说。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清辞每隔几天就会去国公府给小男孩复诊。在她的调理下,小男孩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面色也红润了不少,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好。老夫人对沈清辞感激不尽,经常送她一些珍贵的礼物,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 这天,沈清辞又去国公府给小男孩复诊。刚看完病,老夫人便拉着她的手,笑着说:“辞儿,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沈清辞心中疑惑,不知道老夫人又有什么事。她笑着说:“老夫人请讲。” 老夫人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狡黠:“我看你这孩子,不仅才华出众,心地也善良,我很喜欢。我想认你做我的干孙女,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沈清辞愣了一下,没想到老夫人竟然想认她做干孙女。她心中又惊又喜,若是能成为国公府的干孙女,对她和侯府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她连忙屈膝行礼:“能得到老夫人的喜爱,是小女的福气。若是老夫人不嫌弃,小女愿意认您做干祖母。” “好好好!真是我的好孙女!”老夫人激动地扶起她,连忙让人去准备认亲仪式。 认亲仪式虽然简单,却也办得十分隆重。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所有人都没想到,沈清辞竟然成了国公府的干孙女。那些之前想找她麻烦的人,顿时收敛了不少。李夫人更是后悔不已,早知道沈清辞有这么大的靠山,她当初说什么也不敢得罪她。 沈清辞成了国公府的干孙女后,在京中的地位更加稳固了。她的铺子生意也越来越好,甚至开到了其他城市。而她和小男孩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小男孩总是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清辞姐姐”地叫着,十分亲昵。 这天,沈清辞正在铺子里查看账目,挽月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小姐,好消息!宫里传来消息,太后听说您医术高明,治好了解国公府小公子的病,想请您进宫给她看病呢!” 沈清辞闻言,心中惊讶不已。太后竟然想请她进宫看病?这可是莫大的荣耀,也是莫大的挑战。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管前方有多少困难,她都不会退缩。她相信,凭借自己的能力,一定能在这京城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她放下手中的账目,笑着说:“既然太后有请,那我们就进宫一趟。挽月,准备一下,我们即刻进宫。” 挽月连忙点头:“好嘞!小姐,您放心,我这就去准备。” 看着挽月忙碌的身影,沈清辞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她知道,这只是她人生中的一个新起点,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有足够的勇气和智慧,去面对一切风雨,去创造属于自己的传奇。 第152章 金樽掷碎惊鸿影,玉指拨云见佞心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卷着沁芳园里最后一瓣晚樱,轻飘飘落在沈清辞素色的裙摆上。她正倚在临水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本翻得半旧的《算经》,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那是她这些日子琢磨新式账目的痕迹,墨迹里还带着几分试错的潦草。 “小姐,您都盯着这书页半个时辰了,眼睛不累吗?”挽月端着一碟刚蒸好的水晶糕走近,见自家小姐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轻唤了一声。她将食碟放在旁边的小几上,目光落在沈清辞鬓边那支素银簪子上,忍不住笑道,“再说了,今日可是靖安侯府的赏花宴,您就算不描眉画眼,也该精神些才是。听说这次连宫里的贵人都要赏脸呢。” 沈清辞闻言,慢悠悠地抬起头,眼底还带着几分从算术世界抽离的茫然,随即被一抹促狭的笑意取代:“宫里的贵人?是那位总爱给人‘赐’些用不上的宝贝,实则想探听各家底细的淑妃娘娘吧?”她放下书卷,拿起一块水晶糕咬了一小口,甜而不腻的桂花香气在舌尖散开,才觉得混沌的思绪清明了些,“至于描眉画眼——你家小姐这张脸,就算素面朝天,也能在宴会上艳压群芳,何须那些脂粉堆砌?” 挽月被她这副臭美的模样逗得直笑:“小姐说的是。不过奴婢听说,这次宴会上,那位刚从江南回来的柳御史千金,特意带了一箱子的绫罗绸缎,扬言要让京城的贵女们瞧瞧什么叫‘江南风流’呢。” “柳御史千金?”沈清辞挑了挑眉,脑海里飞快闪过关于这位柳小姐的传闻——听说此女在江南时便以“才情卓绝”闻名,尤其擅长吟诗作对,更兼容貌秀丽,这次回京,怕是想借着赏花宴的机会,在京中贵女圈里站稳脚跟。不过……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位柳小姐的父亲柳御史,前不久刚在朝堂上参了靖安侯一本,说他“治家不严,纵容子弟横行街市”,虽然后来被靖安侯不动声色地化解了,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看来今日的赏花宴,怕是不太平啊。”沈清辞放下水晶糕,拿起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兰花香,“不过也好,总比一群人围着赏花作诗,聊些家长里短有意思。” 说话间,外面传来马车轱辘滚动的声音,伴随着丫鬟的通报:“小姐,马车备好了,夫人让您早些过去,说是要提前接待几位贵客。” 沈清辞点点头,起身理了理裙摆,又随手将那本《算经》塞进了随身的荷包里——谁知道宴会上会不会遇到什么需要算计的事,带着总没错。挽月连忙上前,为她披上一件水绿色的披风,笑道:“小姐,您这荷包里装的不是书,是定心丸吧?” “算你聪明。”沈清辞捏了捏挽月的脸颊,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门。 马车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沈清辞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感慨。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为侯府千金沈清辞,已经快两年了。这两年里,她从一个对古代生活一窍不通的现代人,变成了能在侯府站稳脚跟,甚至能在朝堂风波中插上手的“厉害角色”,其间的酸甜苦辣,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过,比起刚穿越时的小心翼翼,现在的她,已经多了几分从容和底气。毕竟,她手里握着的,可是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和思维方式——这就像是游戏里的“金手指”,虽然不能直接开挂,但总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小姐,快到靖安侯府了。”车夫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沈清辞的思绪。 沈清辞放下车帘,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得体的笑容。该来的总会来,不管今日宴会上有什么幺蛾子,她都接下了。 马车缓缓停在靖安侯府门前,沈清辞刚下车,就看到靖安侯府的大夫人李氏正站在门口迎接客人。李氏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缎长裙,头上插着一支赤金镶珠的凤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见沈清辞来了,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笑道:“清辞,你可算来了。快跟我进来,里面已经来了不少客人了。” 沈清辞笑着应了一声,跟着李氏走进了靖安侯府。府内早已布置得花团锦簇,各色名贵的花卉竞相开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客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谈笑风生,或欣赏花卉,一派热闹景象。 李氏带着沈清辞穿过人群,来到一处僻静的亭子旁,那里坐着几位身份尊贵的夫人。其中一位穿着明黄色宫装的女子,正是当今的淑妃娘娘。淑妃娘娘容貌姣好,气质雍容华贵,见沈清辞来了,微微颔首,笑道:“这位就是镇国公府的沈小姐吧?久仰大名了。” 沈清辞连忙上前行礼:“臣女沈清辞,见过淑妃娘娘。娘娘谬赞了,臣女不过是些微末伎俩,当不得‘大名’二字。” “沈小姐太谦虚了。”淑妃娘娘笑着摆了摆手,“本宫早就听说,沈小姐不仅才情出众,还精通商贾之道,帮着镇国公府打理产业,短短一年时间,就让镇国公府的家底翻了几番。这样的本事,可不是一般女子能有的。” 沈清辞心中暗道,这位淑妃娘娘果然是来探底的。她面上不动声色,笑道:“娘娘过奖了。臣女不过是运气好,恰逢其会罢了。再说了,打理产业也是为了帮衬家里,算不上什么本事。”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笑声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沈清辞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粉色长裙的女子正款款走来,女子容貌秀丽,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和傲气,正是那位柳御史千金柳如烟。 柳如烟走到淑妃娘娘面前,行礼道:“臣女柳如烟,见过淑妃娘娘。” 淑妃娘娘笑着点了点头:“柳小姐免礼。早就听说柳小姐在江南时才情卓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柳如烟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轻蔑,随即又很快掩饰过去,笑道:“娘娘过奖了。比起沈小姐的‘商贾之才’,臣女这点才情,可就不值一提了。” 这话看似谦虚,实则暗讽沈清辞满身铜臭味,不配与她谈才情。周围的夫人们听了,都忍不住看向沈清辞,想看看她如何应对。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柳小姐说笑了。才情分很多种,有吟诗作对的才情,有治国安邦的才情,也有经商理财的才情。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只要能为家国百姓做贡献,无论哪种才情,都是值得称赞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继续说道:“更何况,经商理财也并非易事。要知道,国库的充盈,百姓的安居乐业,都离不开商业的发展。如果没有商人互通有无,各地的物资如何流通?百姓的生活如何改善?柳小姐觉得经商理财不值一提,莫非是觉得,百姓的温饱,家国的安定,都比不上几句风花雪月的诗句?” 这番话条理清晰,言辞犀利,既点明了经商理财的重要性,又暗讽了柳如烟目光短浅,只知吟诗作对,不懂家国大义。周围的夫人们听了,都忍不住点头称赞,看向沈清辞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 柳如烟被沈清辞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淑妃娘娘见状,连忙打圆场:“沈小姐说得极是。看来沈小姐不仅有经商之才,还有如此独到的见解,真是难得啊。” 沈清辞笑着行了一礼:“娘娘过奖了。臣女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柳如烟见淑妃娘娘为沈清辞说话,心中更加不满,但也不敢再贸然开口,只能悻悻地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这时,靖安侯府的管家匆匆走来,对李氏说道:“夫人,宫里派人来了,说是陛下有旨,让各位大人和夫人们到前院接旨。” 李氏闻言,脸色一变,连忙对淑妃娘娘说道:“娘娘,这……” 淑妃娘娘也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说道:“既然是陛下的旨意,那我们就赶紧去前院接旨吧。” 众人不敢耽搁,纷纷跟着李氏和淑妃娘娘前往前院。沈清辞跟在人群中,心中疑惑不已——好好的赏花宴,陛下怎么会突然下旨?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 来到前院,只见一位穿着明黄色太监服的公公正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捧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众人连忙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近日听闻江南灾情严重,百姓流离失所,国库空虚,无力赈灾。特令镇国公府沈清辞,即刻前往江南,负责赈灾事宜。要求沈清辞在三个月内,筹集足够的粮草和银两,安抚受灾百姓,稳定江南局势。钦此。” 太监读完圣旨,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惊呆了——让一个女子去负责江南赈灾事宜,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要知道,江南灾情严重,不仅有天灾,还有人祸,地方官员腐败不堪,灾民流离失所,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民变。陛下竟然让沈清辞一个女子去应对如此棘手的局面,这简直是把她推上风口浪尖啊! 沈清辞也愣住了,她没想到陛下会突然给她安排这么一个任务。江南赈灾,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稍有不慎,不仅会丢了性命,还会连累整个镇国公府。 柳如烟站在人群中,见沈清辞陷入如此困境,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倒要看看,沈清辞这次怎么收场! 淑妃娘娘也有些担忧地看着沈清辞,说道:“沈小姐,这江南赈灾之事,事关重大,你……”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和不安,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传旨太监,说道:“臣女沈清辞,接旨。谢陛下隆恩。” 她知道,陛下既然下了这道圣旨,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与其退缩逃避,不如勇敢面对。更何况,江南的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她既然有能力,就不能坐视不管。 传旨太监见沈清辞接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说道:“沈小姐果然胆识过人。陛下说了,只要沈小姐能顺利完成赈灾任务,定有重赏。” 说完,他将圣旨递给沈清辞,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带着随从离开了。 传旨太监走后,众人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沈小姐,你真的要去江南赈灾啊?那地方可是个火坑,你一个女子,怎么应付得了?” “是啊,沈小姐,要不你还是向陛下请辞吧?免得惹祸上身。” “我看沈小姐还是别去了,江南灾情那么严重,地方官员又腐败,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未必能办成事。” 沈清辞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依旧带着平静的笑容:“多谢各位关心。陛下既然信任我,让我负责江南赈灾事宜,我就不能辜负陛下的期望。虽然江南灾情严重,但我相信,只要我尽心尽力,一定能顺利完成任务,安抚好受灾百姓。” 李氏也担忧地说道:“清辞,江南之行凶险万分,你可要三思啊。要不,我让你父亲去跟陛下说说,换个人去?” 沈清辞摇了摇头:“伯母不必担心。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启程前往江南。至于父亲那里,我会亲自去跟他说的。” 她知道,父亲镇国公虽然疼爱她,但也不会因为她而违抗圣旨。更何况,这次江南赈灾,对她来说,既是挑战,也是机遇。如果她能顺利完成任务,不仅能为百姓做些实事,还能在朝堂上树立威信,为镇国公府争取更多的利益。 柳如烟见沈清辞如此坚定,心中更加嫉妒,忍不住说道:“沈小姐倒是有勇气,不过我可听说,江南的地方官员个个都是老狐狸,而且还有不少乱兵和土匪,沈小姐一个弱女子,怕是刚到江南,就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吧?” 沈清辞看向柳如烟,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柳小姐放心,我既然敢去江南,就有把握应对各种危险。倒是柳小姐,还是好好在家研究你的诗词歌赋吧,别操心不该操心的事,免得引火烧身。” 柳如烟被沈清辞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恨恨地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众人见沈清辞态度坚决,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纷纷感叹她的胆识和勇气。 淑妃娘娘走到沈清辞面前,说道:“沈小姐,既然你已经决定前往江南,本宫也不再劝你。不过,江南之行凶险,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本宫在宫里,会尽量为你周旋的。” 沈清辞连忙行礼:“多谢娘娘关心。臣女感激不尽。” 淑妃娘娘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叮嘱的话,便带着随从回宫了。 赏花宴因为这道圣旨,变得索然无味,众人也没有了继续赏花的兴致,纷纷告辞离开。沈清辞也跟着李氏回到了镇国公府。 回到府中,沈清辞立刻去见了镇国公。镇国公得知陛下让沈清辞去江南赈灾,果然十分担忧,但也知道圣旨难违,只能无奈地说道:“清辞,既然陛下已经下旨,你就去吧。不过你要记住,凡事小心为上,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一定要及时传信回来,为父会想办法帮你的。” 沈清辞点了点头:“父亲放心,女儿知道该怎么做。这次去江南,女儿不仅要完成赈灾任务,还要查清江南灾情背后的真相。我怀疑,江南的灾情之所以如此严重,不仅仅是因为天灾,还有人为的因素。” 镇国公闻言,脸色一变:“你是说,有人故意制造灾情?” “可能性很大。”沈清辞说道,“江南是鱼米之乡,向来富庶,就算遇到天灾,也不至于如此严重。而且我听说,江南的地方官员上报的灾情数据,前后矛盾,疑点重重。我怀疑,他们可能在隐瞒什么,或者是在中饱私囊。” 镇国公皱了皱眉:“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复杂了。江南的地方官员盘根错节,势力庞大,你一个女子,想要查清真相,恐怕不容易啊。” “女儿知道不容易,但我必须试一试。”沈清辞坚定地说道,“如果放任这些贪官污吏胡作非为,受苦的只会是江南的百姓。女儿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镇国公看着沈清辞坚定的眼神,心中既欣慰又担忧。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虽然是个女子,但却有着比男子更远大的志向和更坚定的决心。他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为父就支持你。我会给你安排一些得力的人手,再给你准备足够的粮草和银两,让你能顺利开展赈灾工作。” “多谢父亲。”沈清辞感激地说道。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前往江南的事宜。她先是挑选了一批精明能干的随从和侍卫,又准备了大量的粮草、银两和药品。同时,她还查阅了大量关于江南的资料,了解江南的地理环境、风土人情和地方官员的情况。 挽月看着沈清辞忙碌的身影,忍不住说道:“小姐,您这次去江南,一定要注意安全啊。那些贪官污吏可都不是好惹的,您可别被他们算计了。” 沈清辞笑着揉了揉挽月的头发:“放心吧,你家小姐没那么容易被算计。再说了,我手里有陛下的圣旨,还有父亲给我的人手和物资,那些贪官污吏就算想算计我,也要掂量掂量。”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这次去江南,可不是孤军奋战。我已经联系了江南的一些富商和义士,他们都愿意帮助我开展赈灾工作。有了他们的支持,我相信,这次赈灾任务一定能顺利完成。” 挽月闻言,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那就好。小姐,我也要跟您一起去江南,照顾您的起居。” “不行。”沈清辞摇了摇头,“江南之行太危险了,我不能带你去。你留在府里,帮我盯着府里的情况,要是有什么事,及时传信给我。” 挽月闻言,眼眶一红:“小姐,我不想离开您。我要跟您一起去江南,就算遇到危险,我也要跟您在一起。” 沈清辞看着挽月坚定的眼神,心中一阵感动。她知道,挽月是真心想跟在她身边照顾她。她想了想,说道:“好吧,那你就跟我一起去江南。不过你要答应我,到了江南之后,一定要听我的话,不能擅自行动,知道吗?” “知道了!谢谢小姐!”挽月高兴地说道,连忙擦干眼泪,开始帮沈清辞收拾行李。 一切准备就绪后,沈清辞带着随从和物资,踏上了前往江南的路程。马车行驶在蜿蜒的官道上,沈清辞掀开车帘,望着外面连绵起伏的山脉和郁郁葱葱的树林,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忐忑。 她知道,这次江南之行,注定不会平静。但她也相信,只要她尽心尽力,就一定能克服重重困难,完成陛下交给她的任务,拯救江南的百姓。 经过半个多月的长途跋涉,沈清辞终于抵达了江南的首府苏州。苏州知府王大人早已带着一群地方官员在城门口迎接。王大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穿着一身青色的官服,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见沈清辞来了,连忙上前拱手行礼:“下官苏州知府王明德,见过沈小姐。沈小姐一路辛苦,下官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住处,请您随下官入城吧。” 沈清辞看着王明德那副虚伪的模样,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有劳王大人了。不过在入城之前,我想先去看看受灾的百姓。” 王明德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说道:“沈小姐,受灾的百姓都住在城外的难民区,那里环境恶劣,疫病横行,实在不是您该去的地方。您还是先入城休息,等下官把情况整理清楚了,再向您汇报吧。” “王大人此言差矣。”沈清辞说道,“我这次来江南,就是为了赈灾,为了帮助受灾的百姓。如果我连受灾百姓都不见,怎么能了解灾情的真实情况?怎么能开展赈灾工作?王大人要是真心想帮助受灾百姓,就应该带我去难民区,而不是在这里阻拦我。” 王明德被沈清辞说得哑口无言,只能讪讪地说道:“沈小姐说得极是。既然沈小姐执意要去,那下官就陪您一起去吧。” 沈清辞点了点头,跟着王明德前往城外的难民区。一路上,沈清辞看到,苏州城外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和流离失所的百姓。百姓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有的百姓因为饥饿和疾病,已经奄奄一息,只能躺在路边等死。 看到这一幕,沈清辞的心中一阵刺痛。她没想到,江南的灾情竟然如此严重。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开展赈灾工作,拯救这些受苦受难的百姓。 来到难民区,沈清辞立刻让人分发粮草和药品。百姓们见有粮食和药品分发,纷纷围了上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沈清辞看着百姓们感激的眼神,心中感到一阵欣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小男孩突然冲到沈清辞面前,跪下说道:“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娘吧!我娘快不行了!” 沈清辞连忙扶起小男孩,说道:“孩子,别着急,带我去看看你娘。” 小男孩带着沈清辞来到一处破旧的帐篷里,帐篷里躺着一个中年妇女,妇女面色苍白,气息微弱,显然已经病得很重了。沈清辞连忙让随行的大夫为妇女诊治。 大夫为妇女把了脉,摇了摇头,说道:“沈小姐,这位夫人得了严重的瘟疫,加上长期饥饿,身体已经极度虚弱,恐怕……” 沈清辞皱了皱眉,说道:“不管怎么样,都要试一试。你赶紧给她开药,我让人去准备药材。” 大夫点了点头,立刻开了药方。沈清辞让人按照药方去准备药材,又让人给妇女喂了一些稀粥。 过了一会儿,药材准备好了,大夫为妇女熬了药,喂她服下。妇女服下药后,气息渐渐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没有脱离危险。 沈清辞看着妇女虚弱的模样,心中一阵沉重。她知道,江南的瘟疫已经很严重了,如果不尽快控制住疫情,后果不堪设想。 她转身对王明德说道:“王大人,现在疫情严重,你立刻组织人手,对难民区进行消毒,把患病的百姓隔离起来,防止疫情扩散。同时,你还要尽快筹集更多的粮草和药品,确保受灾百姓的基本生活需求。” 王明德连忙点头:“下官遵命。沈小姐放心,下官一定会尽快办好这些事。” 沈清辞知道,王明德虽然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但实际上未必会真心实意地办事。她决定,不能完全依靠这些地方官员,必须自己亲自监督各项工作的开展。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亲自坐镇难民区,监督粮草和药品的分发,组织人手对难民区进行消毒,隔离患病的百姓。同时,她还派人深入民间,了解灾情的真实情况,收集地方官员腐败的证据。 在沈清辞的努力下,难民区的情况逐渐好转,疫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百姓们的生活也得到了基本的保障。然而,沈清辞也遇到了不少阻力。一些地方官员为了中饱私囊,故意拖延粮草和药品的供应,甚至暗中克扣物资。还有一些官员,因为沈清辞的到来触动了他们的利益,对她百般刁难,处处设卡。 这天,沈清辞正在难民区查看情况,突然接到消息,说她派去筹集粮草的人被当地的恶霸扣押了。沈清辞闻言,脸色一变,立刻带着侍卫前往恶霸的府邸。 恶霸的府邸坐落在苏州城的繁华地段,府邸高大华丽,门口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沈清辞走到门口,对家丁说道:“我是奉旨前来江南赈灾的沈清辞,你们家主人扣押了我的人,赶紧让他把人交出来!” 家丁见沈清辞穿着华丽,身后跟着一群侍卫,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男子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脸上带着嚣张的笑容,正是当地的恶霸张老虎。 张老虎上下打量了沈清辞一番,不屑地说道:“你就是那个奉旨赈灾的沈清辞?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罢了,也敢来管老子的事?” 沈清辞冷冷地说道:“张老虎,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把我的人交出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一个黄毛丫头能对我怎么样!”张老虎嚣张地说道,“你派来的人敢在我的地盘上筹集粮草,就是不给我面子。想要我放了他们,除非你给我一万两银子,否则免谈!” 沈清辞闻言,怒极反笑:“张老虎,你可知私扣朝廷命官,勒索赈灾物资,是杀头之罪?我看你是活腻了!” “杀头之罪?”张老虎哈哈大笑,“在这苏州城里,老子就是天!别说是扣你几个人,就算是杀了他们,也没人敢把我怎么样!你要是识相点,就赶紧给我银子,否则,你派来的人,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沈清辞知道,跟这种恶霸讲道理是没用的。她回头对身后的侍卫说道:“把这个恶霸拿下!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侍卫们早就忍无可忍了,听到沈清辞的命令,立刻冲了上去。张老虎的家丁们虽然凶神恶煞,但哪里是训练有素的侍卫的对手,很快就被打得落花流水。张老虎见状,吓得脸色惨白,想要逃跑,却被侍卫们一把抓住。 沈清辞走到张老虎面前,冷冷地说道:“张老虎,你作恶多端,欺压百姓,私扣朝廷命官,勒索赈灾物资,今日我就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说完,她让人把张老虎绑起来,押回了难民区。随后,她让人在难民区召开了公审大会,将张老虎的罪行公之于众。百姓们早就对张老虎恨之入骨了,听到他的罪行后,纷纷要求严惩他。沈清辞顺应民意,当场下令,将张老虎斩首示众。 斩杀张老虎后,沈清辞在江南的威望大大提高。百姓们对她更加敬佩和信任,一些原本对她百般刁难的地方官员,也开始收敛了起来。 然而,沈清辞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江南的问题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想要彻底解决江南的灾情,查清背后的真相,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天,沈清辞正在整理收集到的证据,突然收到了一封密信。密信是江南的一位富商送来的,信中说,江南的灾情之所以如此严重,是因为当地的官员和一些富商相互勾结,故意囤积粮食,抬高粮价,中饱私囊。而且,他们还暗中与乱兵勾结,企图发动叛乱,推翻朝廷的统治。 沈清辞看完密信,脸色变得十分凝重。她没想到,江南的情况竟然如此复杂,不仅有贪官污吏,还有叛乱的风险。她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尽快上报朝廷。 就在这时,挽月匆匆走进来,说道:“小姐,不好了!王大人带着一群官员来了,说是有要事向您汇报。” 沈清辞皱了皱眉,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王明德带着一群官员走进了房间。这些官员一个个面色凝重,眼神闪烁,显然是有什么事。 王明德上前一步,说道:“沈小姐,我们收到消息,说江南的乱兵已经集结了大量的兵力,准备攻打苏州城。情况十分危急,还请沈小姐定夺。” 沈清辞闻言,心中一惊。她没想到,乱兵竟然来得这么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乱兵有多少人?他们的首领是谁?现在在什么位置?” 王明德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不过据探子回报,乱兵的人数至少有几万人,他们的首领是一个叫李铁山的土匪头子,现在已经逼近苏州城了。” 沈清辞皱了皱眉,说道:“几万人的乱兵,可不是小事。王大人,你立刻组织人手,加固苏州城的防御工事,准备抵御乱兵的进攻。同时,你还要派人去周边的城镇求援,让他们尽快派兵前来支援。” 王明德连忙点头:“下官遵命。不过沈小姐,苏州城的兵力有限,恐怕难以抵挡乱兵的进攻。而且周边的城镇也未必会愿意派兵前来支援啊。” 沈清辞知道,王明德说的是实话。江南的地方官员大多只顾自己的利益,根本不会关心苏州城的安危。她想了想,说道:“你放心,我会亲自写信给周边城镇的官员,让他们派兵前来支援。如果他们不肯前来,我就上报朝廷,治他们的罪!” 说完,她立刻拿起笔,开始写信。她在信中详细说明了苏州城的危急情况,要求周边城镇的官员立刻派兵前来支援,并威胁说,如果他们不肯前来,就会被视为叛乱同党,受到朝廷的严惩。 写完信后,沈清辞让人立刻把信送出去。随后,她又让人去准备武器和粮草,做好抵御乱兵进攻的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亲自坐镇苏州城的城楼,指挥士兵加固防御工事,训练士兵。百姓们见沈清辞如此镇定自若,也纷纷加入到防御工作中来,有的帮忙搬运石头和木材,有的帮忙制作武器,整个苏州城呈现出一派众志成城的景象。 然而,就在沈清辞积极准备抵御乱兵进攻的时候,一个坏消息传来——她派去周边城镇求援的人,大多被当地的官员拒绝了,只有少数几个城镇愿意派兵前来支援,但兵力也十分有限。 沈清辞知道,仅凭苏州城现有的兵力和少数支援的兵力,想要抵御几万人的乱兵,几乎是不可能的。她陷入了沉思之中,想要找到一个解决办法。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到了江南的富商们。江南的富商们拥有大量的财富和人手,如果能得到他们的支持, 第153章 玉盏翻波惊旧梦,锦袍掷地破樊笼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缠绵的暖意,卷着垂丝海棠的落瓣,簌簌落在永宁侯府正厅的青石板上。沈清辞指尖捏着一枚刚剥好的莲子,目光却越过雕花窗棂,落在院角那株新抽了嫩芽的翠竹上,耳尖却悄悄捕捉着内室里传来的细碎声响。 “小姐,您都盯着那竹子看半个时辰了,再看下去,竹子都要被您看出花来了。”挽月捧着一方描金漆盒进来,见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莫不是在想昨日宫宴上,那位三皇子看您的眼神?” 沈清辞指尖的莲子“啪嗒”一声掉在案上,脸颊微红,却故作镇定地抬手敲了敲挽月的额头:“小姑娘家的,心思怎么比市井里的说书人还活络?小心我罚你抄一百遍《女诫》。” “哎呀小姐,我错了!”挽月立刻捂着额头讨饶,眼珠却骨碌碌转着,“可奴婢说得是实话呀,昨日宫宴上,三皇子那目光,跟黏了蜜似的,就差把‘我心悦你’四个字刻在脸上了。还有那位靖安王,虽看着冷淡,可您举杯的时候,他那眼神都快把您的酒杯盯出个洞来了——” “再胡说,我就把你许给门口的老管家当孙媳妇。”沈清辞佯装恼羞,伸手去拧她的脸,却被挽月灵活地躲开。主仆二人正闹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惊风掀帘而入,脸色带着几分凝重。 “小姐,出事了。”惊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张,“方才门房来报,顺天府的人把李府围了,说是李大人牵涉进了江南盐税案,要拿人归案。” 沈清辞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绢帕。江南盐税案她早有耳闻,前些日子她故意偷给靖安王的那些账册,本就是为了引蛇出洞,却没想到动作这么快,而且第一个拿的竟是礼部侍郎李修远。 这李修远,看似是个温润儒雅的文官,实则是二皇子派系的核心人物,当年沈家和林家的旧案,隐约也有他的影子。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面上却依旧平静:“知道了,让下面的人安分些,别凑这个热闹。” 惊风应声退下,挽月却有些不安:“小姐,这李大人被抓,会不会牵扯到咱们府里?毕竟前些日子,侯爷还和他一起上过朝呢。” “放心吧。”沈清辞拿起案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她眼底的锋芒,“我爹那是明哲保身,早就和这些人撇清关系了。再说了,这次动手的是靖安王,他心里有数。”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丫鬟的通报声:“小姐,靖安王派人送了封信来。” 沈清辞眼底一亮,连忙让丫鬟把信呈上来。信封是素色的,上面只写着“沈小姐亲启”五个字,字迹凌厉洒脱,正是靖安王萧弈的手笔。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寥寥数语:“李府搜出密函,牵涉旧事,今夜亥时,城西破庙一叙。” 沈清辞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颤抖,旧事?难道是当年沈家和林家的案子有了新的线索?她深吸一口气,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纸灰化作点点星火,落在地上。 “挽月,备车,我要出去一趟。”沈清辞站起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挽月一惊:“小姐,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您出去多危险啊!再说了,侯爷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放心,我自有分寸。”沈清辞抬手理了理裙摆,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次可是关乎沈家清白的大事,我必须去。你去把我那件墨色的斗篷拿来,再备些银两,咱们悄悄从后门走。” 挽月知道劝不动她,只好点头应下。不多时,沈清辞便换好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男装,头戴帷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跟着挽月从侯府后门溜了出去。 街上行人稀少,偶尔能看到巡逻的兵丁,气氛显得格外紧张。沈清辞坐在马车里,心跳不由得加快,她不知道萧弈这次找她,究竟是带来了好消息,还是有什么危险在等着她。 马车一路颠簸,终于在城西的破庙前停下。沈清辞掀开车帘,只见破庙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几棵老槐树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她深吸一口气,让挽月在马车里等着,自己则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走进了破庙。 破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沈清辞借着月光,隐约看到大殿中央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正是靖安王萧弈。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长剑,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宛如一尊冷峻的雕塑。 “萧弈。”沈清辞轻声唤道。 萧弈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你倒是来得挺快。” “你信里说牵涉旧事,我自然要尽快赶来。”沈清辞走到他面前,摘下帷帽,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庞,“说吧,是不是当年的案子有线索了?” 萧弈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沈清辞:“你看看这个。” 沈清辞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纸,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她还是一眼认出,这是她父亲沈毅当年的笔迹。她的手指微微颤抖,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越读,眼底的震惊就越浓。 原来,当年沈家和林家被诬陷通敌叛国,并非偶然,而是二皇子为了铲除异己,联合朝中奸臣精心策划的阴谋。李修远便是其中的关键人物,他不仅伪造了通敌的书信,还买通了证人,将沈林两家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些……这些是真的?”沈清辞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她苦苦追寻了这么久的真相,终于在这一刻浮出水面。 萧弈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不由得一紧,伸出手想要安慰她,却又硬生生地收回了手:“千真万确。这些密函是从李修远的密室里搜出来的,还有他的供词,已经承认了当年的罪行。” 沈清辞擦干眼泪,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既然如此,我们绝不能放过那些凶手!二皇子,还有那些帮凶,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将这些证据呈给了陛下。”萧弈的语气带着几分郑重,“陛下看了之后,龙颜大怒,已经下令彻查此事。相信用不了多久,沈林两家的冤屈就能得以昭雪。” 沈清辞闻言,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她抬头看着萧弈,眼底充满了感激:“萧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真相。” 萧弈看着她明亮的眼眸,心中不由得一动,语气却依旧冷淡:“举手之劳罢了。我也是为了朝廷,为了天下苍生。” 沈清辞忍不住笑了笑,这家伙,明明心里关心她,却偏偏要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她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破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二皇子的人,识相的赶紧出来受死!” 萧弈脸色一变,猛地拔出长剑:“不好,我们被包围了!” 沈清辞也紧张起来,她虽然会一些防身术,但面对这么多敌人,恐怕难以应对。她看着萧弈,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怎么办?我们现在怎么办?” 萧弈将她护在身后,语气坚定:“别怕,有我在。你跟在我身后,我带你冲出去。” 话音刚落,破庙的大门就被一脚踹开,一群黑衣人手提长刀,蜂拥而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看着萧弈,冷笑一声:“靖安王,没想到吧?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萧弈冷哼一声,身形一闪,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寒光,朝着壮汉刺去。壮汉连忙举刀抵挡,“当”的一声,长刀被长剑震开,壮汉只觉得手臂发麻,心中不由得大惊。他没想到靖安王的武功竟然如此高强。 沈清辞也没有闲着,她从怀中掏出一把银针,趁着混乱,朝着黑衣人的眼睛射去。银针小巧玲珑,速度极快,几个黑衣人来不及反应,就被银针射中,惨叫着倒在地上。 “没想到沈小姐还有这等身手。”萧弈一边和黑衣人打斗,一边对着沈清辞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 “那是自然,本小姐可是文武双全。”沈清辞笑着说道,手中的银针不断射出,又放倒了几个黑衣人。 两人配合默契,黑衣人虽然人数众多,但一时之间也无法靠近他们。为首的壮汉见状,不由得心急如焚,他朝着身后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几个黑衣人立刻朝着沈清辞扑去。 萧弈心中一紧,想要去救沈清辞,却被壮汉缠住,无法脱身。沈清辞看着扑过来的黑衣人,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她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剑,朝着黑衣人刺去。短剑虽然小巧,但在她手中却异常灵活,几个回合下来,就有两个黑衣人倒在了她的剑下。 可黑衣人实在太多了,沈清辞渐渐有些体力不支,手臂也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萧弈看到她受伤,心中不由得一怒,手中的长剑更加凌厉,一剑刺穿了壮汉的肩膀。 壮汉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黑衣人们见首领受伤,顿时乱了阵脚。萧弈趁机拉着沈清辞,朝着破庙的后门冲去。 两人一路狂奔,终于摆脱了黑衣人的追杀。沈清辞靠在一棵老槐树上,大口地喘着气,手臂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萧弈看着她的伤口,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你怎么样?伤口要不要紧?” “没事,小伤而已。”沈清辞摆了摆手,想要站起来,却因为体力不支,差点摔倒。萧弈连忙扶住她,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别逞强了,我带你去医馆。” 沈清辞点了点头,任由萧弈扶着她走向马车。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沈清辞靠在萧弈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 到了医馆,大夫给沈清辞处理了伤口,叮嘱她要好好休息,不要剧烈运动。萧弈付了诊金,扶着沈清辞走出医馆,重新坐上马车。 “今天谢谢你。”沈清辞看着萧弈,语气真诚,“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危险了。” “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萧弈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你放心,二皇子的人既然敢对我们动手,我绝不会放过他们。这次的事情,也让陛下更加看清了二皇子的真面目,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沈清辞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期待。她知道,这场斗争还没有结束,但她相信,只要有萧弈在身边,她一定能够等到沉冤昭雪的那一天。 马车一路颠簸,回到了侯府后门。沈清辞正准备下车,萧弈忽然拉住了她的手:“清辞,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想……”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清辞打断了:“萧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现在,我们还是先专注于眼前的事情吧。等沈林两家的冤屈昭雪,等朝廷恢复清明,我们再谈其他的,好吗?” 萧弈看着她明亮的眼眸,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沈清辞笑了笑,转身下了马车,走进了侯府。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萧弈的眼底充满了温柔和坚定。他知道,他和沈清辞之间的路还很长,但他愿意等,等一个属于他们的未来。 回到房间,沈清辞脱下男装,挽月连忙上前,看到她手臂上的伤口,不由得惊呼起来:“小姐,您受伤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没事,不小心被划到了。”沈清辞轻描淡写地说道,“挽月,你去帮我准备一些热水,我要洗漱一下。” 挽月虽然担心,但也不敢多问,只好点头应下。不多时,热水准备好了,沈清辞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想到那些证据,想到萧弈的保护,想到沉冤昭雪的希望,心中不由得充满了激动。 她知道,这场斗争还没有结束,二皇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肯定还会有更危险的事情等着她。但她不会害怕,因为她不再是一个人,她有萧弈,有家人,有朋友,还有那些支持她的人。 沈清辞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她相信,只要坚持下去,光明终将战胜黑暗,正义终将得到伸张。而她,也将在这场斗争中,不断成长,成为一个真正能够守护自己和家人的人。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刚起床,就听到丫鬟来报,说是侯爷找她。她心中不由得一紧,难道父亲知道她昨晚出去的事情了?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丫鬟来到了前厅。 只见沈毅坐在椅子上,脸色严肃,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沈清辞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爹,您找我有事?” 沈毅看着她,叹了口气:“清辞,你昨晚是不是出去了?” 沈清辞心中一惊,没想到父亲竟然知道了。她只好点了点头:“是,女儿昨晚出去了一趟。” “你可知昨晚有多危险?”沈毅的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外面到处都是二皇子的人,还有顺天府的兵丁,你一个女孩子家,万一出了什么事,让我和你娘怎么活啊?” 沈清辞知道父亲是担心她,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动:“爹,对不起,让您担心了。但昨晚的事情关乎沈家的清白,女儿不得不去。” 接着,她将昨晚在破庙中和萧弈见面的事情,以及李修远牵涉进沈林两家旧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毅。沈毅听完之后,震惊不已,他看着沈清辞,眼中充满了愧疚:“清辞,是爹没用,让你和你娘受了这么多苦。没想到,当年的案子竟然是二皇子一手策划的。” “爹,这不能怪您。”沈清辞握住父亲的手,语气坚定,“现在证据已经找到了,陛下也已经下令彻查,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沈家的冤屈就能得以昭雪。到时候,那些凶手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沈毅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期待:“好,好啊!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等到这一天。清辞,你做得很好,爹为你骄傲。” 得到父亲的认可,沈清辞心中不由得一阵欣慰。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他们还需要面对很多挑战,但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中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二皇子牵涉进江南盐税案和沈林两家旧案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百姓们纷纷议论,对二皇子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不已。 陛下龙颜大怒,下令将二皇子软禁在府中,等待彻查结果。朝中的大臣们也纷纷倒戈,原本支持二皇子的人,要么主动揭发二皇子的罪行,要么就闭门不出,生怕被牵连。 沈清辞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由得一阵畅快。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要收集更多的证据,让二皇子和他的党羽无处可逃,让沈林两家的冤屈彻底昭雪。 这天,沈清辞正在房间里整理证据,忽然听到丫鬟来报,说是靖安王来了。她心中一喜,连忙让丫鬟请他进来。 萧弈走进房间,手中拿着一份奏折,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清辞,好消息。陛下已经下令,恢复沈林两家的名誉,追封你的祖父和外祖父为太傅,还下令将二皇子的党羽全部捉拿归案。” 沈清辞闻言,激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接过奏折,逐字逐句地读着,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喜悦。她知道,这一天,她等了太久太久。 “太好了,太好了!”沈清辞激动地说道,“萧弈,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们沈家做的一切。” 萧弈看着她喜悦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得一阵欣慰:“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现在,沈林两家的冤屈已经昭雪,你也可以放下心中的重担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也不用背负着冤屈和仇恨生活了。她可以和家人一起,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 “萧弈,”沈清辞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等这件事情彻底结束之后,我们一起去江南看看好不好?我听说江南的风景很美,尤其是春天,到处都是桃红柳绿,莺歌燕舞。” 萧弈看着她明亮的眼眸,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不仅要去江南,还要去塞北,去看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只要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去。” 沈清辞笑了,笑得像春天里绽放的花朵。她知道,她的未来,将充满阳光和希望。而萧弈,将是她未来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几天后,陛下下旨,将二皇子废为庶人,流放边疆。二皇子的党羽也全部被捉拿归案,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沈林两家的冤屈彻底昭雪,沈毅也被重新启用,任命为吏部尚书。 京城中的百姓们纷纷拍手称快,对陛下的英明决策赞不绝口。沈府也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 沈清辞站在府门前,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感慨。她想起了穿越到这个时代的点点滴滴,想起了那些艰难困苦的日子,想起了那些帮助过她的人。她知道,如果没有萧弈的帮助,没有家人的支持,没有自己的坚持,她不可能走到今天。 “在想什么呢?”萧弈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沈清辞转过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我在想,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萧弈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是啊,我们等到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欺负你了,我会一直保护你,守护着你和你的家人。” 沈清辞靠在萧弈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中充满了幸福。她知道,她的穿越之旅,虽然充满了坎坷和磨难,但最终迎来了圆满的结局。而她的人生,也将在这个时代,绽放出最绚丽的光彩。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沈府的大门上,也洒在沈清辞和萧弈的身上。他们的身影紧紧相依,仿佛一幅美丽的画卷,定格在这美好的时光里。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清辞和萧弈的感情日益深厚。陛下也看出了他们之间的情意,主动提出要为他们赐婚。沈毅和萧弈的母亲都非常赞同,沈清辞和萧弈也欣然接受。 婚期定在三个月后,整个京城都沉浸在喜悦的氛围中。沈清辞忙着准备嫁妆,萧弈则忙着布置新房,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挽月看着自家小姐幸福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得一阵欣慰。她知道,小姐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从此以后,再也不用过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三个月后,婚礼如期举行。整个京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沈清辞穿着大红的嫁衣,坐在花轿里,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喜悦。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将成为萧弈的妻子,和他一起,携手走过人生的风风雨雨。 花轿到达靖安王府门前,萧弈穿着大红的喜服,亲自上前掀开轿帘,将沈清辞牵了出来。两人并肩走进王府,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婚礼仪式盛大而隆重,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每一个环节,沈清辞都做得一丝不苟,脸上始终带着幸福的笑容。 夜幕降临,宾客们渐渐散去。萧弈走进新房,看着坐在床边的沈清辞,眼底充满了温柔。他走到她身边,轻轻揭下她的红盖头,露出一张清丽动人的脸庞。 “清辞,”萧弈轻声唤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眼底闪烁着幸福的泪光:“嗯,萧弈,我是你的妻子。以后,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萧弈点了点头,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窗外,月光皎洁,星光璀璨。房间里,红烛高照,暖意融融。沈清辞靠在萧弈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心中充满了幸福和安宁。 她知道,她的穿越之旅已经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而她的人生,将在这个时代,开启新的篇章。她将和萧弈一起,守护着家人,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一起走过人生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往后的岁月里,沈清辞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才干,不仅帮助萧弈处理王府的事务,还时常为朝廷出谋划策,受到了陛下和百姓们的一致好评。萧弈也对她宠爱有加,两人相濡以沫,感情深厚。 他们一起去了江南,看了桃红柳绿,听了莺歌燕舞;一起去了塞北,看了大漠孤烟,赏了长河落日。他们的足迹遍布了大江南北,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 多年后,当沈清辞回首往事,她感谢那场穿越,让她遇到了萧弈,遇到了这么多善良的人。她知道,无论在哪个时代,只要心中有爱,有坚持,有希望,就一定能够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而她,也将在这个时代,继续书写属于她的传奇故事。 第154章 玉盏翻波惊宴座,锦心破局戏群僚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定安侯府,檐角铜铃在暖风里摇出细碎的清响,恰似沈清辞此刻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她倚在沁芳榭的雕栏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盏中浮起的碧螺春茶叶,听着身后侍女晚晴压低了声音回话,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姑娘,都按您的吩咐安排妥当了。城西那处布庄的掌柜,今早一开门就收到了‘意外之喜’,此刻怕是正拿着那叠账本,在京兆尹府衙门口徘徊呢。”晚晴说着,忍不住偷偷抬眼瞧了瞧自家姑娘的神色,见她面上波澜不惊,只眼底闪着狡黠的光,便知这场好戏才刚拉开帷幕。 沈清辞轻笑一声,将茶盏递还到晚晴手中,指尖在雕栏的缠枝莲纹上轻轻一点:“徘徊就好,要的就是这份‘左右为难’。等他想通了,自然知道该往哪儿走。”她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管家张福略显慌张的嗓音:“姑娘!姑娘!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请您即刻入宫,赴晚间的赏花宴呢!” 张福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手里捧着一方明黄色的锦缎圣旨,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沈清辞挑了挑眉,心中暗忖:这赏花宴来得倒是巧,怕是有人等不及,要在宫里给她设个局了。她面上却丝毫不显,从容地接过圣旨,故作惊讶地轻呼一声:“哟,皇后娘娘竟如此体恤,这般时节召我入宫赏花,倒是省了我去御花园外扒着墙头看的功夫。” 晚晴在一旁听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装作严肃的样子。张福却没心思琢磨姑娘的玩笑话,只急着催促:“姑娘,宫里的公公还在正厅等着呢,您快些梳洗更衣吧,别误了时辰。” “急什么?”沈清辞抬手理了理裙摆,慢悠悠地起身,“皇后娘娘的赏花宴,自然要打扮得雅致些,总不能让旁人瞧了去,说我们定安侯府的姑娘不懂规矩。”她说着,转身往闺房走去,脚步轻快,像极了要去赴一场热闹盛会的少女,全然没有将即将到来的风波放在心上。 回到闺房,晚晴早已备好了几套华美的衣裙,摆在妆台前任她挑选。沈清辞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了一件月白色的襦裙上。那裙子领口绣着几枝淡紫色的丁香花,裙摆处用银线绣出流云纹样,走动间仿佛有月华流动,清雅又不失灵动。 “就这件吧。”沈清辞指了指那件月白襦裙,“太过张扬,反倒显得刻意。这般素雅,正好衬得那些争奇斗艳的花儿,愈发俗气。”晚晴笑着应了,上前为她更衣梳妆。 不多时,沈清辞便梳妆妥当。她没有梳复杂的发髻,只将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垂挂髻,簪上一支白玉簪,耳坠是两颗圆润的珍珠,简单又大方。镜中的少女,眉眼弯弯,肌肤白皙,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既有大家闺秀的温婉,又透着几分灵动狡黠,让人一眼望去,便觉得心生欢喜。 “姑娘这般模样,怕是要让宫里的那些贵女们都黯然失色了。”晚晴看着镜中的沈清辞,忍不住赞叹道。 沈清辞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笑道:“失不失色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这赏花宴,可得好好‘赏’,别辜负了皇后娘娘的一片‘苦心’。”她说着,提起裙摆,转身往外走去。 刚走到正厅,就见一位身着绯色官服的太监正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个茶盏,神色倨傲。见沈清辞进来,他才慢悠悠地放下茶盏,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沈姑娘,咱家奉皇后娘娘之命,请您即刻入宫。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启程了。” 沈清辞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有劳公公久等了。只是不知,今日这赏花宴,除了我,还有哪些人受邀?” 那太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随口答道:“还能有谁?无非是些王公贵族家的千金小姐,还有几位皇子殿下也会到场。沈姑娘是定安侯府的掌上明珠,今日可得好好表现,别让皇后娘娘失望才是。” 沈清辞心中了然,果然,这场赏花宴,说是赏花,实则是一场别有用心的“鸿门宴”。几位皇子到场,王公贵族的千金齐聚,怕是有人想借着这场宴会,给她找点麻烦,顺便再搅弄一下朝堂的浑水。她面上却依旧笑着,点头应道:“公公放心,民女定会谨守规矩,不辜负皇后娘娘的厚爱。” 那太监见她这般识趣,神色缓和了些,摆了摆手:“行了,别耽误时间了,走吧。” 沈清辞跟着太监走出侯府,门口早已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她弯腰钻进马车,晚晴也跟着坐了进来,贴心地为她盖上了一层薄毯。马车缓缓驶动,沈清辞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飞速思索着今日可能出现的状况。 她知道,今日这场宴会,针对她的人,大概率是三皇子赵弘安和丞相之女李嫣然。三皇子一直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而定安侯府向来中立,不偏不倚,他自然想拉拢或是打压定安侯府。至于李嫣然,自上次在赏花宴上被她抢了风头,又因布料生意被她搅黄了一笔买卖,便一直对她怀恨在心,此次定然不会放过这个刁难她的机会。 “姑娘,您说今日他们会用什么法子对付您啊?”晚晴坐在一旁,有些担忧地问道。 沈清辞睁开眼,对着晚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他们用什么法子,咱们见招拆招就是了。你家姑娘我,什么时候吃过亏?”她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香囊,递给晚晴:“这个你拿着,若是等会儿在宴会上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就将这香囊打开,里面的粉末撒出去,能让人暂时失了力气,不过半个时辰就会恢复,不会伤及性命。” 晚晴接过香囊,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点了点头:“姑娘放心,奴婢记住了。” 马车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抵达了皇宫。沈清辞跟着太监穿过一道道宫门,来到了御花园的牡丹亭。此时的牡丹亭周围,早已摆满了各色花卉,红的、粉的、白的、紫的,争奇斗艳,香气扑鼻。亭中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穿着华服的贵女,有身着官服的皇子,还有几位身份尊贵的夫人。 沈清辞刚一走进牡丹亭,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有好奇的,有惊艳的,有嫉妒的,也有带着敌意的。她神色自若,对着亭中众人微微颔首致意,然后在太监指引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她的位置恰好靠近皇后娘娘的主位,旁边坐着的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苏婉清。苏婉清是个性格爽朗的姑娘,与沈清辞还算投缘。见沈清辞坐下,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清辞,你可算来了。今日这场宴会,怕是不简单,你可得小心些。” 沈清辞对着苏婉清笑了笑,轻声说道:“多谢婉清提醒,我心里有数。” 就在这时,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传来,皇后娘娘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众人连忙起身行礼:“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皇后娘娘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亭中的众人,最后落在了沈清辞的身上,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沈姑娘今日倒是来得准时,这身打扮也甚是雅致,看来是用心准备过了。” 沈清辞起身,恭敬地答道:“皇后娘娘盛情相邀,民女自然不敢怠慢。能得娘娘赏识,是民女的荣幸。” 皇后娘娘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她坐下,然后说道:“今日召你们前来,一是为了赏这满园的牡丹,二是想让你们这些年轻人多交流交流,增进些情谊。来人啊,上菜吧。” 随着皇后娘娘的话音落下,宫女们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端了上来。玉盘珍馐,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众人开始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沈清辞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目光却在亭中众人身上流转。她看到三皇子赵弘安正频频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探究和算计;李嫣然则坐在不远处,时不时地用怨毒的目光瞪着她,嘴角还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沈清辞心中冷笑,看来这两人已经迫不及待要动手了。她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没过多久,李嫣然突然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沈清辞面前,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沈姑娘,上次赏花宴一别,许久未见,今日能在此处与你相见,真是缘分。我敬你一杯,祝你青春常驻,万事如意。” 沈清辞抬眼看向李嫣然,心中清楚她没安好心。她没有立刻端起酒杯,而是笑着说道:“李小姐客气了。只是民女不胜酒力,怕是不能喝太多,还请李小姐见谅。” 李嫣然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了常态,语气带着一丝挑衅:“沈姑娘这是不给我面子吗?不过是一杯酒而已,难道还能喝醉不成?还是说,沈姑娘是怕我在酒里下毒?” 她这话一出,亭中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清辞和李嫣然身上,想看沈清辞如何应对。 沈清辞心中暗道,这李嫣然果然够直接,上来就给她扣了一顶“不给面子”的帽子,还故意提及“下毒”,想让她骑虎难下。若是她不喝,就会被人说小家子气,不给丞相府面子;若是她喝了,谁知道这酒里有没有问题。 不过,沈清辞可不会被她难住。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对着李嫣然笑道:“李小姐说笑了,我怎会怀疑你。只是我实在不善饮酒,这样吧,我以茶代酒,敬李小姐一杯,还望李小姐不要介意。” 她说着,举起手中的茶盏,对着李嫣然示意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李嫣然没想到沈清辞会来这么一手,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她正要发作,却见皇后娘娘开口了:“好了,嫣然,既然沈姑娘不胜酒力,就不必勉强了。今日是赏花宴,不必为了一杯酒伤了和气。” 皇后娘娘都开口了,李嫣然自然不敢再放肆,只能悻悻地瞪了沈清辞一眼,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沈清辞对着皇后娘娘微微颔首,以示感谢,然后坐了下来。苏婉清凑过来,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小声说道:“清辞,你真厉害,几句话就化解了李嫣然的刁难。” 沈清辞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果然,没过多久,三皇子赵弘安也站起身,拿着一把折扇,缓缓走到沈清辞面前。他长相俊朗,气质温润,若是不了解他的人,定会被他的表象所迷惑。 “沈姑娘,久闻你才华横溢,精通诗词歌赋。今日满园牡丹盛开,如此美景,不知沈姑娘能否即兴作一首诗,以助雅兴?”赵弘安的语气温和,看似是在赞赏沈清辞,实则是在给她出难题。 要知道,即兴作诗本就不易,更何况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若是作得不好,定会被人嘲笑;若是做得好,又会被人说锋芒太露,招人嫉妒。 沈清辞心中冷笑,这三皇子倒是比李嫣然高明些,用“才华”来给她设套。不过,她穿越前可是饱读诗书,这点小场面,还难不倒她。 她站起身,对着赵弘安微微颔首,然后目光扫过满园的牡丹,沉思片刻,随即开口吟道:“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这首诗是刘禹锡的《赏牡丹》,通俗易懂,又将牡丹的雍容华贵展现得淋漓尽致。沈清辞吟完之后,亭中一片寂静,众人都被这首诗惊艳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皇后娘娘率先鼓起掌来,赞叹道:“好诗!好一句‘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沈姑娘果然名不虚传,才华横溢啊!” 众人也纷纷附和,对着沈清辞赞不绝口。赵弘安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没想到沈清辞竟然真的能即兴作出如此绝妙的诗句,不仅没有难住她,反而让她出尽了风头。 李嫣然坐在一旁,看着沈清辞被众人夸赞,气得咬牙切齿,心中暗道:沈清辞,你别得意太早,待会儿有你好看的! 沈清辞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谦虚地说道:“娘娘过奖了,民女只是一时兴起,胡乱吟了几句,让各位见笑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位宫女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破碎的玉盏,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说道:“皇后娘娘,不好了!刚才奴婢给沈姑娘送茶的时候,不小心将您赐给沈姑娘的玉盏打碎了!” 众人闻言,都惊讶地看向沈清辞。那玉盏是皇后娘娘赏赐的,极为珍贵,如今被打碎了,可是大不敬之罪。 李嫣然见状,心中狂喜,立刻站起身,对着皇后娘娘说道:“皇后娘娘,这玉盏是您的赏赐,沈清辞的侍女如此不小心,打碎了玉盏,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请娘娘严惩!” 赵弘安也适时开口:“娘娘,玉盏虽小,但关乎皇家颜面。沈姑娘身为定安侯府的千金,却管教不好自己的侍女,确实难辞其咎。”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清辞的身上,等着看她如何收场。苏婉清也着急地看着沈清辞,想为她辩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清辞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她站起身,走到那位宫女面前,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碎玉盏,然后对着皇后娘娘说道:“皇后娘娘,这玉盏确实是民女的侍女不小心打碎的,民女愿意承担责任。只是,这玉盏虽然珍贵,但终究是身外之物。今日是赏花宴,若是因为一个玉盏而坏了娘娘的雅兴,那就得不偿失了。” 皇后娘娘的脸色有些难看,她看着沈清辞,语气冰冷地说道:“沈姑娘,你倒是会说话。只是这玉盏是本宫赏赐给你的,如今被打碎了,你一句‘愿意承担责任’就想了事吗?” 沈清辞知道,皇后娘娘是想借这个机会打压她,所以才会如此咄咄逼人。她没有退缩,反而直视着皇后娘娘的眼睛,从容地说道:“娘娘,民女自然不会就这么了事。民女愿意赔偿一个一模一样的玉盏给娘娘,以弥补今日的过错。而且,民女的侍女并非故意打碎玉盏,还请娘娘看在她初犯的份上,饶她一次。” “赔偿?”皇后娘娘冷笑一声,“这玉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世间仅此一件,你如何赔偿?” 沈清辞早有准备,她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个玉盏。那玉盏通体莹白,质地温润,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缠枝莲纹,比皇后娘娘赏赐的那个玉盏还要精致几分。 “娘娘,您请看。”沈清辞将锦盒递到皇后娘娘面前,“这是民女偶然得到的一个玉盏,虽不敢说与娘娘赏赐的那个一模一样,但在质地和工艺上,却也不相上下。民女愿将此玉盏献给娘娘,以弥补今日的过错。” 皇后娘娘看着锦盒中的玉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沈清辞竟然真的能拿出这样一个珍贵的玉盏。她拿起玉盏,仔细端详了一番,发现这玉盏确实极为珍贵,甚至比她赏赐的那个还要好。 一时间,皇后娘娘也有些为难。若是收下这玉盏,就等于饶了沈清辞和她的侍女;若是不收,又显得她太过小气。 就在这时,太子赵弘煜站起身,对着皇后娘娘说道:“母后,沈姑娘既然已经拿出了如此珍贵的玉盏作为赔偿,可见她诚意十足。今日之事,不过是一场意外,还请母后饶过沈姑娘和她的侍女吧。” 太子开口求情,皇后娘娘自然不能不给面子。她沉吟片刻,然后说道:“既然太子为你求情,本宫就饶过你们这一次。这玉盏本宫就收下了,希望你日后能好好管教自己的侍女,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多谢皇后娘娘恩典!”沈清辞连忙行礼道谢。 李嫣然和赵弘安见沈清辞又一次化险为夷,心中都极为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赏花宴继续进行。只是经过刚才的事情,众人对沈清辞的看法都发生了改变,再也不敢小觑这个看似温婉的侯府千金。 沈清辞坐回座位上,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她知道,今日这一关算是过了,但后续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不过,她并不害怕,因为她相信,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一定能在这复杂的宫廷和朝堂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宴会过半,皇后娘娘突然提议大家一起去御花园中赏花。众人自然欣然同意,纷纷起身,跟在皇后娘娘身后,向御花园深处走去。 御花园中,牡丹开得正艳,红的似火,粉的似霞,白的似雪,紫的似烟,千姿百态,美不胜收。众人一边赏花,一边谈笑风生,气氛比刚才融洽了许多。 沈清辞和苏婉清走在一起,两人一边欣赏着牡丹,一边小声交谈着。 “清辞,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拿出那么珍贵的玉盏,化解了这场危机。”苏婉清对着沈清辞赞叹道。 沈清辞笑了笑,说道:“那玉盏是我之前在古玩市场上淘来的,没想到今日竟然派上了用场。” 就在这时,李嫣然突然走到沈清辞面前,阴阳怪气地说道:“沈姑娘真是好福气,竟然能得到如此珍贵的玉盏。只是不知道,这玉盏的来历,是否干净呢?” 沈清辞闻言,脸色一沉。李嫣然这话明显是在暗示她的玉盏来路不明,想借此给她扣上一个“私藏赃物”的罪名。 她看着李嫣然,眼神冰冷地说道:“李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玉盏是我用真金白银买来的,来历清白,不知李小姐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李小姐是嫉妒我,想故意污蔑我不成?” “我可没有污蔑你。”李嫣然冷笑一声,“只是这玉盏如此珍贵,寻常人家根本不可能拥有。你一个侯府千金,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买这样的玉盏?我看,这玉盏说不定是你通过不正当手段得来的。” 沈清辞心中怒火中烧,但她还是强压着怒火,冷静地说道:“李小姐说话可得有证据,不能凭空捏造。我定安侯府虽然算不上富可敌国,但也算得上是名门望族,买一个玉盏的钱还是有的。倒是李小姐,一直对我咄咄逼人,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 两人的争吵引来了众人的围观。皇后娘娘也走了过来,皱着眉头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赏花,怎么吵起来了?” 李嫣然立刻跑到皇后娘娘面前,委屈地说道:“皇后娘娘,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沈清辞她拿出一个来历不明的玉盏,我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她就反过来污蔑我嫉妒她,还说我故意找她麻烦。” 沈清辞也走到皇后娘娘面前,从容地说道:“娘娘,李小姐无端质疑我玉盏的来历,还暗示我通过不正当手段得到玉盏,这分明是在污蔑我。我已经解释过了,这玉盏是我用真金白银买来的,来历清白。若是李小姐不能拿出证据证明我的玉盏来历不明,还请娘娘为我主持公道。” 皇后娘娘看着两人,神色有些复杂。她知道李嫣然是丞相之女,背后有丞相撑腰,而沈清辞是定安侯府的千金,定安侯府在朝中也有一定的势力。若是偏袒任何一方,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这时,太子赵弘煜开口说道:“母后,我看此事纯属误会。沈姑娘的玉盏既然是用真金白银买来的,那来历自然清白。李小姐或许只是一时好奇,才会问起玉盏的来历,并非有意污蔑沈姑娘。不如就此作罢,不要再为此事争执了,免得坏了今日的雅兴。” 三皇子赵弘安也说道:“太子殿下说得有理。今日是赏花宴,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沈姑娘,李小姐也是无心之失,你就不要往心里去了。” 沈清辞知道,太子和三皇子都是想息事宁人。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这里是皇宫,若是闹得太僵,对谁都没有好处。她对着皇后娘娘说道:“既然太子殿下和三皇子都这么说,那民女就不再追究了。只是希望李小姐日后说话能注意些,不要再无端污蔑他人。” 李嫣然见沈清辞不再追究,也只能冷哼一声,说道:“哼,算你识相。” 一场风波再次平息,众人继续赏花。只是经过这两次的争吵,沈清辞和李嫣然之间的矛盾愈发加深了。 沈清辞对此并不在意,她知道,在这深宫之中,树敌是难免的。只要她足够强大,就不怕别人的算计和刁难。 赏花宴一直持续到傍晚才结束。沈清辞跟着众人一起向皇后娘娘告辞,然后乘坐马车返回侯府。 回到侯府,沈清辞感到有些疲惫。她坐在梳妆台前,让晚晴为她卸下妆容。 “姑娘,今日在宫里真是惊险啊。幸好您机智,一次次化解了危机。”晚晴一边为沈清辞卸妆,一边说道。 沈清辞笑了笑,说道:“今日确实有些惊险,但也不算什么。以后这样的事情,怕是还会有很多。我们以后可得更加小心才行。” 晚晴点了点头,说道:“姑娘放心,奴婢以后一定会更加小心,绝不会再给姑娘添麻烦了。” 沈清辞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她知道,她在这个时代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挑战在等着她。但她不会退缩,她会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守护好自己和家人,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管家张福走了进来,对着沈清辞说道:“姑娘,城西布庄的掌柜派人来报,说他已经将账本交给了京兆尹大人,京兆尹大人已经下令彻查丞相府的布料生意了。” 沈清辞闻言,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她知道,她的计划已经开始奏效了。丞相府的布料生意中存在着严重的偷税漏税行为,只要京兆尹大人彻查下去,定会查出不少问题。到时候,丞相府就算不垮,也会元气大伤。 “好,我知道了。”沈清辞对着张福说道,“让布庄的掌柜继续留意京兆尹府的动静,一有消息,立刻向我汇报。” “是,姑娘。”张福应了一声,然后退了下去。 晚晴看着沈清辞,好奇地问道:“姑娘,您让布庄的掌柜把账本交给京兆尹大人,是想对付丞相府吗?” 沈清辞点了点头,说道:“丞相府一直对我们定安侯府虎视眈眈,还多次找我的麻烦。这次,我就要让他们知道,我沈清辞不是好惹的。” 晚晴看着沈清辞坚定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敬佩。她知道,她的姑娘不仅才华横溢,还有着过人的胆识和谋略。她相信,在姑娘的带领下,定安侯府一定会越来越好。 沈清辞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她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她要像一朵在风雨中绽放的牡丹,即使面对狂风暴雨,也依然能保持自己的雍容华贵和坚韧不屈。 夜色渐深,定安侯府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但沈清辞知道,这份宁静只是暂时的。很快,朝堂上就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而她,将是这场风波的中心。但她有信心,能够在这场风波中,赢得最终的胜利。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一直关注着京兆尹府彻查丞相府布料生意的进展。据布庄掌柜传来的消息,京兆尹大人在账本中发现了大量的问题,丞相府的布料生意不仅偷税漏税,还存在着以次充好、欺诈客户等行为。 消息传出后,朝堂上下一片哗然。很多官员都纷纷上书,要求严惩丞相府。皇帝也对此事极为重视,下令将丞相李嵩召进宫中问话。 丞相李嵩得知消息后,惊慌失措。他知道,若是此事被彻查下去,他不仅会丢掉乌纱帽,甚至可能会株连九族。他连忙派人四处活动,想找人帮忙疏通关系,平息此事。 但沈清辞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举,提前做好了准备。她让人将丞相府暗中行贿官员的证据,悄悄送到了皇帝的手中。 皇帝看到证据后,龙颜大怒。他没想到丞相李嵩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不仅偷税漏税,还敢行贿官员,结党营私。他当即下令,将丞相李嵩革职查办,打入天牢,并下令彻查丞相府的所有产业。 丞相府倒台的消息传来,沈清辞正在沁芳榭中品茶。听到这个消息,她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知道,她的第一步计划已经成功了。 苏婉清得知消息后,特意来到定安侯府看望沈清辞。她对着沈清辞赞叹道:“清辞,你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让丞相府倒台,真是大快人心!” 沈清辞笑着说道:“这都是丞相府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已。”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立了大功。”苏婉清说道,“这下,三皇子失去了丞相府的支持,实力大减,太子殿下的地位也更加稳固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说道:“太子殿下仁厚贤明,若是能顺利登基,定能成为一位明君。我们定安侯府支持太子殿下,也是为了国家社稷着想。” 苏婉清赞同地说道:“你说得对。只是,三皇子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你以后可得更加小心才行。” 沈清辞笑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三皇子失去了丞相府的支持,已经翻不起什么大浪了。而且,我也不会给她机会再找我的麻烦。”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苏婉清便起身告辞了。沈清辞送她到门口,看着她乘坐的马车远去,然后转身回到了沁芳榭。 她知道,丞相府倒台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她还要处理很多事情。但她相信,只要她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目标,守护好自己和家人,在这个时代,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沁芳榭的雕栏玉砌上,映得整个庭院都格外美丽。沈清辞坐在亭中,望着远处的晚霞,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她知道,她的未来,将像这晚霞一样,绚烂而多彩。 第155章 玉壶敲碎风月局,锦帕翻覆是非场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三分暖意,七分慵懒,拂过永宁侯府抄手游廊的雕花木栏,将廊下那盆新移的晚樱吹得落英缤纷。沈清辞正倚着栏柱翻一本前朝话本,指尖捻着片粉白的花瓣,眼神却飘向了院外那片渐趋热闹的街巷——自打半月前她提议在侯府东侧临街的空地开家雅趣阁,专售些新奇的笔墨纸砚与自制的胭脂香膏,这地界便日日人声鼎沸,连带着府里的采买都比往日频繁了数倍。 小姐,您瞧这是什么?青黛提着个描金漆盒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雀跃,走到近前便将盒子往沈清辞面前一递,方才门房来报,说是城西锦绣庄的掌柜亲自送来的,说是给您的谢礼。 沈清辞挑眉,放下手中话本,指尖轻点盒盖。这锦绣庄乃是京城有名的绸缎庄,前些日子她听闻掌柜的女儿因误食了掺了寒凉药材的糕点,卧床不起,请了好些大夫都不见效,便让人送去了一方自制的姜枣暖香包,又附了个简单的食疗方子,没想到竟这般快就有了回音。 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清润的香气扑面而来,内里铺着一层柔滑的明黄色锦缎,上面放着一匹水绿色的云锦,锦纹是极少见的缠枝莲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旁边还搁着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做工精致,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掌柜倒是个实诚人。沈清辞轻笑一声,指尖抚过那匹云锦,触感细腻得如同春水,不过这礼也太重了些,回头让人送些新制的胭脂过去,就当是回礼了。 话音刚落,就见院门口一阵骚动,紧接着便传来了丫鬟焦急的声音:小姐!不好了!前院来了好些官差,说是要找您问话呢! 沈清辞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在京城行事素来低调,除了开了家雅趣阁,从未与人结怨,怎么会突然有官差找上门? 慌什么?沈清辞站起身,理了理裙摆,神色从容,青黛,去前院看看,问问是怎么回事。 青黛应声而去,不过片刻便急匆匆地跑了回来,脸色有些发白:小姐,是顺天府的差役,说是有人告您的雅趣阁卖的胭脂里掺了有毒的药材,害了人! 沈清辞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说罢,她提步便往前院走去。刚走到垂花门前,就见一群身着皂衣的官差正站在院中,为首的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看服饰像是顺天府的推官。永宁侯沈毅正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见沈清辞走来,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辞儿,你来了。沈毅沉声道,这些人说你的雅趣阁出了人命,非要带你去顺天府问话。 沈清辞对着沈毅微微颔首,随即转向那推官,福了一福:民女沈清辞,见过大人。不知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那推官上下打量了沈清辞一番,见她虽是女子,却神色镇定,丝毫不显慌乱,心中暗暗称奇,但面上依旧严肃:沈小姐,今日清晨,城西张记布庄的老板娘突然暴毙,据其家人所言,昨日她曾在你的雅趣阁买过一盒胭脂,涂抹之后便觉头晕恶心,今日清晨便没了气息。我等奉命前来,特请沈小姐随我等回顺天府一趟,协助调查。 暴毙?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笑道,大人,民女的雅趣阁所售胭脂,皆是民女亲自调配,所用药材皆是上等佳品,绝无半分有害之物。张老板娘的死,怕是另有隐情,与民女的胭脂无关吧? 是不是有关,可不是沈小姐说了算的。推官沉声道,我等已经查验过张老板娘的遗物,那盒从雅趣阁买的胭脂确实在侧,如今只能请沈小姐随我等回去,待查验过后,方能还你清白。 沈清辞心中冷笑,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她。若是寻常女子,此刻怕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任由他们拿捏,但她是谁?她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场面,还吓不倒她。 大人既如此说,民女自然愿意配合。沈清辞从容道,不过,民女有个请求,还请大人应允。 你说。推官皱眉道。 民女想亲自去看看那盒胭脂,也好确认是否真的是雅趣阁所售。沈清辞道,毕竟,如今市面上仿冒雅趣阁胭脂的商家不在少数,难保不是有人用假胭脂害人,嫁祸于民女。 推官沉吟片刻,觉得沈清辞说得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也罢,便让你看看。 说罢,他示意手下将那盒胭脂拿了出来。沈清辞走上前,拿起胭脂盒仔细端详。这胭脂盒确实是雅趣阁的样式,上面印着精致的缠枝莲纹,但沈清辞一眼便看出了端倪——雅趣阁的胭脂盒皆是用檀香木制成,带有淡淡的檀香气息,而这盒胭脂的盒子虽是檀香木的材质,却没有檀香的香气,反而带着一股刺鼻的劣质香料味。 再看盒中的胭脂,颜色虽是雅趣阁招牌的醉胭脂,但质地粗糙,与雅趣阁细腻光滑的胭脂截然不同。沈清辞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在鼻尖轻嗅,果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苦味,那是一种名为断肠草的有毒药材的味道,而这种药材,她的胭脂里从未用过。 大人,这盒胭脂并非民女雅趣阁所售。沈清辞放下胭脂盒,神色笃定,民女的胭脂盒皆是檀香木制成,带有檀香气息,而这盒胭脂的盒子虽形似,却无檀香之气,反而有劣质香料的味道。再者,民女的胭脂质地细腻,颜色均匀,而这盒胭脂质地粗糙,颜色暗沉,且其中掺了断肠草,民女的胭脂绝无此种药材。 那推官闻言,脸色微变,拿起胭脂盒仔细闻了闻,果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再看胭脂的质地,也确实如沈清辞所言,与寻常劣质胭脂无异。 这......推官有些为难,他本以为这是一桩简单的案子,没想到竟然还有这般波折。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便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姣好,只是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眼神中透着几分挑衅。 哟,这不是沈小姐吗?怎么,犯了事被官差抓了?那女子娇笑着说道,声音尖细,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沈清辞抬眼望去,认出这女子是礼部侍郎的千金柳如眉。这柳如眉素来与她不和,之前还曾因为争抢一支玉簪与她发生过争执,没想到今日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柳小姐,不知你今日前来,有何贵干?沈清辞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柳如眉走到沈清辞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我听说沈小姐的雅趣阁出了人命,特意来看看热闹。没想到沈小姐倒是镇定得很,难不成早就知道会有今日? 柳小姐说笑了。沈清辞淡淡道,民女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污蔑。倒是柳小姐,今日这般积极,难不成这桩案子,与你有关? 柳如眉脸色一变,随即强笑道:沈小姐可别血口喷人,我不过是来看个热闹罢了,怎么会与案子有关? 是吗?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我怎么听说,那张老板娘与柳小姐素有嫌隙,前几日还因为布料的事情发生过争执呢? 柳如眉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你......你胡说八道!我与张老板娘不过是生意上的往来,怎么会有嫌隙? 是不是胡说八道,一问便知。沈清辞转向那推官,大人,民女怀疑,这桩案子与柳小姐有关。还请大人传讯张老板娘的家人,问问他们昨日张老板娘是否与柳小姐见过面。 推官闻言,立刻让人去传讯张老板娘的家人。不多时,张老板娘的丈夫便被带了进来。 大人,小人妻子昨日确实与柳小姐见过面。张老板哭着说道,昨日午后,柳小姐去小人的布庄买布料,与小人妻子发生了争执,柳小姐还扬言要让小人妻子好看。没想到今日一早,小人妻子就...... 柳如眉闻言,脸色更加惨白,指着张老板骂道:你胡说!我昨日根本就没去过你的布庄,你这是血口喷人! 我没有胡说!张老板激动地说道,当时还有好多人在场,都可以作证! 推官见状,立刻让人去传讯当时在场的人。不多时,几个证人便被带了进来,纷纷证实昨日柳如眉确实与张老板娘发生过争执,并且扬言要报复。 证据确凿,柳如眉再也无法抵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哭着求饶:大人,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教训一下张老板娘,没想到会害了她的性命...... 原来,柳如眉因为之前与张老板娘发生过争执,一直怀恨在心,想要报复她。昨日她得知张老板娘要去雅趣阁买胭脂,便让人买了一盒仿冒的雅趣阁胭脂,在里面掺了断肠草,然后让丫鬟故意卖给了张老板娘。她本以为这样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张老板娘,还能嫁祸给沈清辞,没想到竟然被沈清辞一眼识破。 推官见状,立刻让人将柳如眉押了起来,对着沈清辞拱了拱手:沈小姐,今日之事,是本官误会了你,还请你海涵。 大人言重了。沈清辞淡淡道,只要能还民女清白,民女便心满意足了。 说罢,她转身对着沈毅笑道:父亲,没事了。 沈毅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欣慰:好,好,没事就好。 这场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半日时间便真相大白。柳如眉因故意杀人罪被打入大牢,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而沈清辞的雅趣阁经过此事,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因为沈清辞的机智勇敢而声名大噪,生意更加红火。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侯府的庭院里,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沈清辞坐在廊下,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看着院中的花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 小姐,您可真是太厉害了!青黛兴奋地说道,今日您不仅洗清了自己的冤屈,还惩治了柳如眉那个坏女人,真是大快人心! 沈清辞轻笑一声,抿了一口茶:不过是略施小计罢了。对付这种跳梁小丑,根本不用费太多力气。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匆匆走来,对着沈清辞行了一礼: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请您入宫一叙。 沈清辞微微一怔,皇后娘娘突然找她,不知是何事。不过她也没有多想,起身整理了一下服饰,便跟着小厮往宫里走去。 来到皇宫,沈清辞被引到了坤宁宫。皇后娘娘正坐在殿中,见沈清辞进来,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清辞,你来了,快坐。 谢皇后娘娘。沈清辞福了一福,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今日之事,我已经听说了。皇后娘娘笑道,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能干了。不仅将雅趣阁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能在危难之际沉着应对,真是难得。 皇后娘娘过奖了,民女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沈清辞谦虚道。 皇后娘娘笑了笑,从一旁的侍女手中拿过一个锦盒,递给沈清辞:这是我赏你的,打开看看吧。 沈清辞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簪,簪头雕刻着一朵精致的白玉兰,栩栩如生,一看便知是珍品。 皇后娘娘,这太贵重了,民女不能收。沈清辞连忙推辞道。 无妨,这是你应得的。皇后娘娘笑道,你不仅聪慧过人,还心地善良,这般好的姑娘,理应得到赏赐。再者,我听闻你的雅趣阁售卖的胭脂香膏甚为别致,回头也给我送一些来。 是,民女遵旨。沈清辞不再推辞,接过锦盒,谢过皇后娘娘。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沈清辞便起身告辞。离开坤宁宫,沈清辞看着手中的锦盒,心中暗暗思索,皇后娘娘今日突然赏赐她,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今日之事,或许还有其他的用意。不过她也没有多想,毕竟在这深宫之中,伴君如伴虎,还是小心为妙。 回到侯府,沈清辞将锦盒交给青黛收好,然后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刚坐下没多久,就见墨痕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小姐,属下查到一些事情,或许与今日的案子有关。 沈清辞挑眉道,什么事情? 属下查到,柳如眉背后,似乎有人在支持她。墨痕沉声道,今日她用来陷害小姐的断肠草,并非寻常药店所能买到,而是来自一个神秘的组织。这个组织在京城暗中活动,似乎在策划着什么阴谋。 沈清辞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她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牵扯到了一个神秘组织。看来,今日的案子并非简单的报复,背后恐怕还有更大的阴谋。 继续查。沈清辞沉声道,一定要查清楚这个组织的底细,以及他们的目的。另外,加强侯府的安保,防止他们暗中作祟。 是,属下明白。墨痕应声而去。 沈清辞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这个神秘组织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为什么要针对她?还有,皇后娘娘今日的赏赐,是否也与这个组织有关?一连串的疑问在她的脑海中浮现,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不过,沈清辞并没有慌乱。她知道,越是危急的时刻,越要保持冷静。她相信,只要她小心应对,一定能够查明真相,化解危机。 夜色渐深,侯府的庭院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沈清辞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将勇往直前,守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次日清晨,沈清辞刚起床,就见青黛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小姐,外面来了好多人,都是来给您送匾额的! 送匾额?沈清辞有些疑惑,怎么回事? 是昨日的事情传开了,大家都称赞您聪慧过人,为民除害,所以特意制作了匾额,前来感谢您。青黛兴奋地说道。 沈清辞闻言,心中一暖。她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件该做的事情,竟然得到了这么多人的认可。 来到前院,只见院门口挤满了人,有百姓,有商家,还有一些官员。他们手中都捧着匾额,上面写着为民除害聪慧过人巾帼英雄等字样。 沈清辞对着众人拱了拱手,笑道:多谢各位乡亲父老的厚爱,民女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实在担当不起这般赞誉。 沈小姐客气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上前,对着沈清辞躬身行礼,昨日若不是沈小姐,恐怕那柳如眉还会继续害人。您不仅洗清了自己的冤屈,还惩治了恶人,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是啊,沈小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众人纷纷附和道。 沈清辞看着眼前的众人,心中充满了感动。她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她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赢得了大家的认可和尊重。 这场热闹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中午时分,众人才渐渐散去。沈清辞看着院中那些匾额,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对她的认可,更是对她的鼓励。在未来的日子里,她将继续坚守自己的原则,用自己的能力,为百姓做更多的事情。 午后,沈清辞回到自己的院子,刚坐下没多久,就见沈毅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容:辞儿,今日之事,为父真是为你感到骄傲。 父亲过奖了。沈清辞笑道。 你这孩子,就是太谦虚了。沈毅笑道,不过,你也要注意安全。昨日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但背后似乎还有隐情,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父亲放心,女儿知道。沈清辞点头道,墨痕已经在暗中调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沈毅点了点头,又叮嘱了沈清辞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沈清辞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花草,心中暗暗思索。她知道,这场风波虽然暂时平息了,但背后的阴谋还没有揭开。那个神秘组织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这些问题,都需要她一一去解开。 不过,沈清辞并不害怕。她相信,只要她保持冷静,沉着应对,就一定能够查明真相,化解危机。她的心中充满了信心,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的身边有家人,有朋友,还有那些支持她的百姓。有了他们的支持,她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能够克服。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侯府的庭院里,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沈清辞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她知道,新的挑战即将开始,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未来的一切。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辞一边打理着雅趣阁的生意,一边等待着墨痕的消息。雅趣阁的生意因为之前的事情,变得更加红火,每天前来购买胭脂香膏和笔墨纸砚的人络绎不绝。沈清辞也趁机推出了几款新的胭脂和香膏,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这日,沈清辞正在雅趣阁中查看账目,就见墨痕匆匆走了进来,神色凝重:小姐,属下查到了一些关于那个神秘组织的线索。 哦?快说说。沈清辞立刻放下手中的账目,问道。 属下查到,这个组织名为暗影阁,在京城暗中活动了多年,专门从事暗杀、绑架、勒索等勾当。墨痕沉声道,他们的首领身份神秘,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这次柳如眉之所以能够得到断肠草,就是因为她给了暗影阁一大笔钱,让他们帮忙陷害小姐。 暗影阁?沈清辞皱眉道,这个组织的实力如何? 实力不容小觑。墨痕道,他们的成员遍布京城各个角落,行事隐秘,手段残忍。这些年来,已经有不少官员和富商遭到了他们的毒手。 沈清辞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她没想到,这个暗影阁竟然如此厉害。看来,想要对付他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沈清辞疑惑道,我与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陷害我? 属下猜测,可能与小姐的雅趣阁有关。墨痕道,雅趣阁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已经影响到了一些人的利益。或许是有人暗中勾结暗影阁,想要除掉小姐,夺取雅趣阁的生意。 沈清辞点了点头,觉得墨痕说得有道理。雅趣阁的生意越来越好,确实引起了不少人的嫉妒。看来,这次的事情,恐怕不仅仅是柳如眉的报复,背后还有更大的黑手。 继续查。沈清辞沉声道,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暗影阁陷害我。另外,加强对雅趣阁和侯府的安保,防止暗影阁再次下手。 是,属下明白。墨痕应声而去。 沈清辞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暗影阁的实力强大,行事隐秘,想要对付他们,必须小心谨慎。她不能打草惊蛇,只能暗中调查,等待合适的时机。 就在这时,雅趣阁的伙计匆匆走了进来,对着沈清辞行了一礼:小姐,外面来了一位客人,说是要见您。 客人?沈清辞疑惑道,是什么人? 是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看起来气度不凡,说是有要事与您相商。伙计道。 沈清辞心中一动,难道是暗影阁的人?还是其他的什么人? 让他进来吧。沈清辞沉声道。 不多时,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阁下是谁?找我何事?沈清辞问道,神色从容。 那男子上下打量了沈清辞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小姐,果然名不虚传。我是暗影阁的人,今日前来,是想给你一个警告。 警告?沈清辞挑眉道,不知阁下想警告我什么? 识相的话,就立刻关闭雅趣阁,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男子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威胁。 沈清辞闻言,心中冷笑。这暗影阁的人还真是狂妄,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威胁她。 若是我不答应呢?沈清辞淡淡道。 那你就等着瞧吧。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暗影阁想要对付的人,还没有一个能够逃脱的。沈小姐,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说罢,男子转身便要离开。 站住!沈清辞喝住了他,阁下既然来了,就这么走了,未免太不礼貌了吧? 男子转过身,冷笑道:怎么?沈小姐想留我? 不敢。沈清辞笑道,只是想问问阁下,是谁让你们来对付我的? 无可奉告。男子冷声道,沈小姐,好自为之吧。 说罢,男子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雅趣阁中。 沈清辞看着男子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暗影阁的人竟然如此嚣张,看来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她立刻让人去通知墨痕,让他加快调查的速度,同时加强安保。她知道,一场恶战即将来临,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暗影阁有多强大,她都不会退缩。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辞一边打理着雅趣阁的生意,一边密切关注着暗影阁的动向。墨痕也加快了调查的速度,终于查到了一些重要的线索。 这日,墨痕匆匆来到雅趣阁,对着沈清辞道:小姐,属下查到了,暗中指使暗影阁陷害您的人,竟然是户部尚书李大人! 户部尚书李大人?沈清辞有些惊讶,我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陷害我? 属下查到,李大人的儿子开了一家胭脂铺,因为雅趣阁的生意红火,他的胭脂铺生意一落千丈,几乎快要倒闭了。墨痕道,李大人为了帮他儿子,便暗中勾结暗影阁,想要除掉您,夺取雅趣阁的生意。 沈清辞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暗影阁会针对她,原来是户部尚书在背后搞鬼。 好一个户部尚书,竟然为了自己的儿子,做出这般阴险狡诈的事情。沈清辞冷笑道,看来,我不能再忍了。 小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墨痕问道。 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我不义。沈清辞沉声道,墨痕,你立刻去收集李大人勾结暗影阁的证据,我要让他身败名裂,付出应有的代价。 是,属下明白。墨痕应声而去。 沈清辞坐在椅子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从来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谁要是敢欺负她,她一定会加倍奉还。户部尚书李大人,既然你敢动我的人,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接下来的几日,墨痕四处奔走,收集李大人勾结暗影阁的证据。沈清辞则一边打理着雅趣阁的生意,一边等待着时机。 这日,墨痕终于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证据:小姐,证据都收集齐了。这里有李大人与暗影阁往来的书信,还有他给暗影阁汇款的凭证,以及他儿子胭脂铺与暗影阁勾结的证据。 沈清辞接过证据,仔细看了一遍,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很好,有了这些证据,足以让李大人身败名裂了。 小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墨痕问道。 明日便是早朝之日,我要在朝堂之上,揭露李大人的罪行。沈清辞沉声道。 小姐,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墨痕担忧道,李大人在朝中势力庞大,若是不能一举将他扳倒,恐怕会引来他的报复。 我知道这很冒险,但这是唯一能够彻底除掉他的办法。沈清辞道,我相信皇上是英明的,一定会严惩李大人。再者,我手中有确凿的证据,不怕他抵赖。 墨痕见沈清辞态度坚决,便不再劝说:属下明白了,明日属下会暗中保护小姐的安全。 沈清辞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沈清辞早早地便来到了皇宫外,等待着早朝的开始。不多时,大臣们便陆续来到了皇宫,见沈清辞站在宫外,纷纷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沈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一个大臣好奇地问道。 我有要事要向皇上禀报。沈清辞淡淡道。 大臣们闻言,更加疑惑了,但也没有多问,纷纷走进了皇宫。 早朝开始,皇上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大臣们依次上奏,汇报着各种事情。 就在这时,沈清辞走上前,对着皇上躬身行礼:民女沈清辞,有事启奏皇上。 皇上闻言,有些惊讶:沈清辞?你有何事要启奏? 回皇上,民女要揭发户部尚书李大人勾结暗影阁,陷害民女,意图夺取民女雅趣阁生意的罪行。沈清辞沉声道。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哗然。大臣们纷纷议论起来,看向李大人的眼神充满了惊讶和疑惑。 李大人脸色惨白,连忙上前一步,对着皇上躬身行礼:皇上,臣冤枉啊!沈小姐这是血口喷人,臣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暗影阁,更没有勾结他们陷害沈小姐! 李大人,你敢说你不认识暗影阁?沈清辞冷笑道,我这里有你与暗影阁往来的书信,还有你给暗影阁汇款的凭证,以及你儿子胭脂铺与暗影阁勾结的证据,你还想抵赖吗? 说罢,沈清辞将手中的证据呈给了皇上。 皇上接过证据,仔细看了一遍,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他没想到,自己信任的户部尚书竟然会做出这般勾结江湖组织,陷害百姓的事情。 李大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皇上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 李大人见状,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抵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哭着求饶:皇上,臣错了,臣一时糊涂,才做出了这般糊涂事,求皇上饶臣一命啊! 哼,一时糊涂?皇上冷笑道,你勾结暗影阁,草菅人命,意图夺取他人财产,这般罪行,岂能饶你? 说罢,皇上对着身旁的侍卫道:来人,将李大人拿下,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侍卫们立刻上前,将李大人押了下去。李大人一边挣扎,一边哭着求饶,但皇上根本不为所动。 朝堂之上的大臣们见状,纷纷对着皇上躬身行礼:皇上英明! 皇上摆了摆手,对着沈清辞道:沈清辞,你揭发了李大人的罪行,为民除害,功不可没。朕赏你黄金百两,绸缎百匹,另外,加封你为聪慧县主,以示嘉奖。 民女谢皇上恩典。沈清辞躬身行礼,心中充满了喜悦。 这场风波终于彻底平息了。户部尚书李大人被打入天牢,他的儿子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暗影阁因为失去了李大人的支持,实力大减,从此一蹶不振。沈清辞的雅趣阁生意更加红火,她也因为揭发了李大人的罪行,得到了皇上的嘉奖,成为了京城人人称赞的聪慧县主。 回到侯府,沈毅和侯夫人早已在门口等候,见沈清辞回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辞儿,你真是太厉害了!侯夫人拉着沈清辞的手,激动地说道,不仅揭发了李大人的罪行,还得到了皇上的嘉奖,真是我们侯府的骄傲 第156章 金风送爽拆局日,玉露凝香打脸时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金风送爽,卷起长街落叶打着旋儿,掠过永安侯府朱红大门上的铜环,叮当作响里带着几分秋日光景的清冽。沈清辞立在廊下,指尖捻着片刚飘落的银杏叶,脉络分明如棋局经纬,眼底却漾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今日这侯府,怕是要比这秋风更热闹几分。 “小姐,前厅那边来人了,说……说柳家表小姐带着几位夫人,已经到二门了。”春桃脚步匆匆进来,脸上带着点按捺不住的兴奋,话里却故意拖长了调子,“还说,特意给老夫人和夫人带了南边新贡的云雾茶,要亲自奉上呢。” 沈清辞闻言,将银杏叶往廊下的青瓷瓶里一插,恰好落在几枝秋菊旁,倒像是幅天然的小品画。她转过身,素手理了理月白绣折枝兰的裙摆,笑道:“柳云瑶这阵仗,倒是比上次送那盒掺了料的胭脂时,体面多了。” 一旁的夏荷忍不住嗤笑:“可不是嘛,上回被小姐拆穿了胭脂里掺铅粉的把戏,灰溜溜地走了,这才安分了半个月,又带着人来‘孝敬’,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坏是肯定的,”沈清辞迈步往前厅走,裙摆扫过廊下的青苔,留下浅浅的痕迹,“不过啊,这秋天的果子,越是看着光鲜,里头越容易生虫。咱们今日,就当是给侯府清清虫豸,也让各位‘贵客’看看,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话间,已到了前厅外。隔着一道屏风,便能听见柳云瑶娇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婉:“老夫人,这云雾茶是我托父亲在江南的故交寻来的,据说要在清明前采那带露的嫩芽,一斤茶要费上百个茶女的功夫呢,您尝尝,定能润喉养气。” 紧接着,便是老夫人略带敷衍的回应:“有心了,云瑶啊,你身子刚好些,不必这般劳心。” 沈清辞挑了挑眉,推门而入的动作恰到好处,声音清脆如环佩相击:“哟,这是什么好东西,让表妹妹这般费心?”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沈清辞一身素衣,却难掩清丽容光,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既不显得刻意讨好,也没有半分怯场。柳云瑶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温柔的模样:“姐姐来了,我正给老夫人奉茶呢。姐姐素来懂这些风雅物事,不如也来品鉴品鉴?” 她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暗藏机锋——沈清辞虽是侯府嫡女,可此前在乡下待了数年,柳云瑶料定她不懂什么茶道,想借此让她出丑。 沈清辞却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走到桌边坐下,目光落在那套精致的茶具上。茶盏是白瓷的,上面绘着缠枝莲纹,茶汤碧绿,冒着袅袅热气,闻着确实有几分清香。她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轻嗅了嗅,随即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柳云瑶:“这茶倒是闻着香,只是不知,表妹妹这茶,是给人喝的,还是给‘虫’喝的?” 柳云瑶脸色一变,强装镇定道:“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好心给老夫人和夫人送茶,姐姐怎能这般说话?” “我这话自然是有道理的,”沈清辞抬手,示意春桃上前,“春桃,去把我昨儿让你收着的那包东西拿来。” 春桃应声而去,很快便拿着一个小巧的锦盒回来。沈清辞打开锦盒,里面是一些晒干的草药,她取出一点,放在茶盏里,只见那草药遇水即化,茶汤的颜色瞬间变得浑浊,还浮起一层细小的泡沫。 “各位请看,”沈清辞指着茶盏,声音清晰有力,“这云雾茶本是好茶,可惜啊,被人掺了‘牵机草’的粉末。这牵机草看着不起眼,少量饮用只会让人觉得喉咙发痒,精神不济,可若是长期饮用,日积月累,怕是会损伤内里,到时候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前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老夫人脸色一沉,看向柳云瑶的目光带着几分寒意:“云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云瑶慌了神,连忙摆手:“不是我!老夫人,我没有!定是姐姐弄错了,这茶是我亲自挑选的,怎么会有什么牵机草?姐姐,你是不是因为上次胭脂的事,故意陷害我?” “陷害你?”沈清辞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柳云瑶,你敢说这茶不是你亲手准备的?你敢说你不知道这牵机草的用处?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免得等会儿人证物证俱在,你想狡辩都难。”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管家带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走了进来。那汉子见到柳云瑶,立刻跪了下来:“表小姐,求求您饶了小人吧!小人只是一时糊涂,受了您的指使,在茶里掺了牵机草,小人再也不敢了!” 柳云瑶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指着那汉子道:“你……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你是谁派来陷害我的?” “表小姐,您可不能不认啊!”那汉子哭喊道,“那日您在后门找我,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把这牵机草粉末掺进您准备的茶叶里,还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五十两。您看看,这是您当时给我的银子,上面还有您玉佩的印记呢!” 说着,那汉子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上面果然有一个小小的玉佩印记,正是柳云瑶常戴的那块玉佩的样式。 铁证如山,柳云瑶再也无法狡辩,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柳云瑶道:“你……你这个孽障!我侯府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做出这种恶毒的事?” “我恨她!”柳云瑶突然疯了似的大喊起来,“我就是恨沈清辞!凭什么她是嫡女,我就要做她的陪衬?凭什么她回到侯府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宠爱,我却只能看着?我就是要让她身败名裂,让她尝尝我受过的苦!” 沈清辞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片冰冷:“柳云瑶,你的嫉妒和不甘,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你以为这样就能毁掉我?不过是自不量力罢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只见永安侯沈毅带着几个侍卫走了进来。他刚从外面回来,就听说了前厅的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父亲。”沈清辞起身行礼。 沈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柳云瑶身上,语气冰冷:“柳云瑶,你意图谋害侯府主母和嫡女,按律当斩。念在你是柳家的女儿,我饶你一命,但从今日起,你被逐出侯府,永不得踏入侯府半步!” 柳云瑶闻言,如遭雷击,她看着沈毅,又看了看沈清辞,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侍卫上前,将她架了起来,拖了出去。 前厅里的几位夫人看着这一幕,脸色都有些难看,纷纷起身向老夫人和沈毅告退。她们心里清楚,今日之事,算是彻底得罪了柳家,也让她们看清了沈清辞的厉害,以后再也不敢轻易招惹这位侯府嫡女了。 等人都走光了,老夫人看着沈清辞,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清辞,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我和你母亲就要遭了那孽障的毒手了。” “祖母说笑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沈清辞笑道,“不过是拆穿了一个小把戏而已,算不上什么。” 沈毅也赞许地看着沈清辞:“清辞,你越来越有嫡女的风范了。以后侯府有你在,我也能放心不少。” 沈清辞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但她有信心,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能一一化解。 秋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带着几分凉意,却也吹散了前厅里的阴霾。沈清辞望着窗外的秋景,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属于她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157章 玉盏翻波惊宴色,巧舌点破锦罗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沁凉的花香,卷着碎金般的日光,漫过永宁侯府朱红的檐角。沈清辞倚在水榭的雕花栏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浮在青瓷盏里的茶梗,眼尾却若有似无地扫过不远处暖阁里那抹扎眼的鹅黄身影。 今儿是长房二婶王氏做东的赏花宴,名义上是请了京中几位相熟的命妇姑娘赏那池刚开的并蒂莲,实则谁都清楚,这是给刚从江南回来的王家表小姐柳玉茹搭的戏台。据说这位表小姐在江南时便是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兼生得一副花容月貌,王氏此番特意接她来京,心思昭然若揭——无非是想借着这赏花宴,让她在京中贵女圈里露个脸,再寻个好婆家,若是能入了哪位皇子的眼,那王家的荣光可就更上一层楼了。 “清辞妹妹,你瞧那池并蒂莲开得多好,倒是难得的景致。”一道娇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沈清辞回头,便见柳玉茹提着裙摆款款走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鬓边插着一支珠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倒真有几分江南女子的柔媚风情。 沈清辞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清淡:“表小姐远道而来,倒是有兴致赏玩这些花草。只是这并蒂莲虽罕见,却也娇贵得很,若是被不懂惜花之人折了去,倒可惜了这一池春色。” 柳玉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故作不解地问道:“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京中贵女皆是知书达理之人,怎会做出折花这般失礼之事?” “是吗?”沈清辞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柳玉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可未必。有些人表面上看似温婉贤淑,背地里指不定打着什么主意呢。毕竟这侯府的水,可比江南的西湖深多了,若是不小心踩错了地方,可是要湿了鞋的。” 柳玉茹被她看得心头一跳,只觉得沈清辞的目光像是能穿透她的伪装,看透她心底的算计。她强装镇定地笑道:“妹妹说笑了,我不过是个远道而来的客人,怎敢在侯府里妄动心思。倒是妹妹,身为侯府千金,气度不凡,真是让我好生羡慕。” 沈清辞嗤笑一声,懒得再跟她虚与委蛇。这柳玉茹刚到侯府不过三日,就已经借着王氏的名头,在府里四处走动,一会儿去老太太院里献殷勤,一会儿又去书房找大哥沈清晏请教学问,那司马昭之心,连府里的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也就王氏还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侄女多有本事呢。 正想着,便见丫鬟春桃快步走来,在沈清辞耳边低声道:“小姐,老太太那边派人来请您过去,说是有客人到了。” 沈清辞点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对柳玉茹道:“表小姐自便,我先去老太太院里一趟。”说罢,便带着春桃转身离去,留下柳玉茹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刚走到抄手游廊,就碰到了迎面而来的沈清晏。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见沈清辞走来,笑着问道:“妹妹这是要去哪儿?方才在水榭那边,我好像看到你跟表小姐说话了?” 沈清辞挑眉:“大哥倒是消息灵通。我正要去老太太院里,说是有客人来。怎么,大哥不去凑凑热闹?” 沈清晏摇了摇折扇,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算了吧,老太太院里的客人,无非是些三姑六婆,我一个大男人凑过去,反倒碍眼。倒是你,跟那位表小姐相处得如何?我瞧着她似乎对你有些敌意。” 沈清辞嗤笑:“敌意?她也配?不过是个想借着王家和咱们侯府攀高枝的跳梁小丑罢了。大哥放心,我还没把她放在眼里。” 沈清晏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数。不过你也别太掉以轻心,王氏一心想让她在京中立足,肯定会给她铺路。你若是跟她起了冲突,老太太那边怕是会有些不高兴。” “放心吧,我有分寸。”沈清辞拍了拍沈清晏的胳膊,“好了,我先去老太太那边了,晚些再跟你细说。” 说完,便加快脚步朝着老太太的院子走去。刚进院门,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欢声笑语。沈清辞走进屋,只见老太太正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一位穿着华丽的妇人,看打扮像是哪家的诰命夫人。王氏和柳玉茹也在一旁陪着,脸上堆满了笑容。 “清辞来了,快过来见过你李伯母。”老太太见沈清辞进来,笑着招手道。 沈清辞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见过李伯母。” 那位李伯母连忙扶起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对老太太道:“老夫人,您这孙女可真是越长越标致了,瞧这模样,这气度,将来定是个有福气的。”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托福托福,不过是个顽劣丫头罢了。” 王氏见状,连忙插口道:“李伯母过奖了。清辞这孩子确实不错,不过我们家玉茹也不差。玉茹,快给李伯母看看你刚画的画。” 柳玉茹闻言,连忙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幅画,恭敬地递到李伯母面前:“李伯母,这是我昨日闲来无事画的,还请您指点一二。” 李伯母接过画,仔细看了起来。画上画的是一幅江南春色图,笔触细腻,色彩鲜艳,倒也有几分功底。李伯母点点头,赞道:“不错不错,柳小姐真是多才多艺,这画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的。” 柳玉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偷偷看了沈清辞一眼,像是在炫耀一般。王氏更是满脸骄傲,仿佛那画是她自己画的一样。 沈清辞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没有说话。她前世在现代可是学过美术的,柳玉茹这画在她眼里,不过是些入门级的技巧,也就只能糊弄糊弄这些不懂画的人罢了。 果然,李伯母看了一会儿,就有些意兴阑珊地把画放在了桌上,转而对沈清辞道:“清辞啊,我听说你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懂医术?真是个难得的奇女子。” 沈清辞谦虚地笑了笑:“伯母过奖了,我不过是略懂皮毛罢了,谈不上精通。” “哎,你就别谦虚了。”李伯母笑着道,“我可是听说了,前几日张夫人的千金得了怪病,府里请了好几位太医都没治好,最后还是你出手,几副药就给治好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老太太闻言,脸上更是得意,连忙道:“可不是嘛,我们清辞就是有本事。当初她刚回来的时候,我还担心她身子弱,没想到她不仅身子好了,还学会了这么多本事,真是我们侯府的福气。” 王氏和柳玉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们原本想借着这次赏花宴,让柳玉茹在李伯母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没想到倒是给沈清辞做了嫁衣。柳玉茹紧紧攥着拳头,心里嫉妒得发狂。她就不明白了,沈清辞不过是个从乡下回来的丫头,凭什么得到这么多人的称赞?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只见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声道:“老太太,不好了,出事了!” 老太太脸色一沉,问道:“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那丫鬟喘着粗气道:“回老太太,方才在花园里,不知是谁把二小姐的风筝线剪断了,风筝掉在了池子里,二小姐一时情急,不小心掉进池子里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二小姐沈清柔是老太太最小的孙女,平日里最受老太太宠爱。老太太连忙站起身,急道:“快,快派人去救!” 众人跟着老太太快步来到花园里,只见沈清柔正在池子里挣扎,几个下人正忙着下水救人。沈清辞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岸边,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之色的柳玉茹。她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过来。 想必是沈清柔在花园里放风筝,柳玉茹看不顺眼,便故意剪断了风筝线,沈清柔情急之下想去捡风筝,结果不小心掉进了池子里。这柳玉茹,还真是心思歹毒。 很快,下人就把沈清柔救了上来。沈清柔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看到老太太,委屈地哭了起来:“奶奶,我的风筝,我的风筝掉进池子里了,还有人剪断了我的风筝线!” 老太太心疼地把沈清柔搂在怀里,怒声道:“是谁干的?谁敢欺负我的乖孙女?”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柳玉茹。方才大家都在老太太院里,只有柳玉茹借口去花园赏花,提前离开了。而且方才丫鬟说风筝线是被人剪断的,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柳玉茹脸色煞白,连忙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我刚才确实在花园里,但我没有剪断二小姐的风筝线,我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王氏也连忙帮腔道:“是啊,老太太,玉茹不是那样的人。她刚到府里,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沈清辞冷笑一声,走上前道:“误会?我看未必。方才我在水榭那边,可是亲眼看到表小姐在花园里徘徊,而且她看二妹妹的眼神,可不太友善啊。” 柳玉茹急道:“你胡说!我没有!你是故意冤枉我的!” “我是不是冤枉你,一查便知。”沈清辞目光锐利地看向柳玉茹,“方才二妹妹的风筝线是被人用剪刀剪断的,而且剪断的切口很整齐,显然是用锋利的剪刀剪断的。表小姐,不知你方才在花园里,是否携带了剪刀?” 柳玉茹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没有带剪刀。我只是去花园里赏花,怎么会带那种东西。” “是吗?”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可真是奇怪了。我记得表小姐昨日还说,你最喜欢在花园里修剪花枝,随身携带一把小剪刀。怎么今日就没带了?” 柳玉茹闻言,脸色更加苍白。她确实有随身携带小剪刀的习惯,昨日在老太太面前,她还特意提起过。没想到今日竟然被沈清辞拿来当证据。 王氏见状,连忙道:“就算玉茹带了剪刀,也不能证明是她剪断的风筝线啊。花园里那么多人,谁都有可能。” “哦?是吗?”沈清辞看向王氏,“二婶这话可就不对了。方才大家都在老太太院里,除了表小姐,还有谁去过花园?而且,二妹妹的风筝掉在池子里,风筝线的另一端还在岸边,上面还残留着一些丝线。我想,只要把表小姐的剪刀拿来,对比一下丝线的切口,就能知道是不是她干的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这个方法确实可行。柳玉茹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她知道,只要一对比,她的谎言就会被揭穿。 就在这时,春桃拿着一把小巧的剪刀走了过来,对沈清辞道:“小姐,这是方才在表小姐的手帕里找到的。” 沈清辞接过剪刀,走到沈清柔的风筝线旁,仔细对比了一下。只见剪刀的刀刃上还残留着一些丝线,而且切口与风筝线的切口完全吻合。 沈清辞举起剪刀,对众人道:“大家请看,这把剪刀的切口与风筝线的切口完全一致,而且剪刀上还残留着风筝线的丝线。这足以证明,剪断风筝线的人,就是表小姐柳玉茹!” 众人闻言,皆是哗然。柳玉茹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王氏也惊呆了,她没想到柳玉茹竟然真的做出了这种事。 老太太看着柳玉茹,脸色铁青,怒声道:“柳玉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侯府里欺负我的孙女,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太太?还有没有我们侯府的规矩?” 柳玉茹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哭着道:“老太太,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糊涂。我看到二小姐的风筝飞得那么高,心里有些嫉妒,所以才一时冲动剪断了风筝线。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让二小姐掉进池子里的,求您饶了我吧!” “一时糊涂?一时冲动?”老太太怒极反笑,“你这哪里是一时糊涂,你这是心思歹毒!若不是下人救得及时,清柔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王氏也连忙跪在地上,替柳玉茹求情:“老太太,求您看在玉茹年纪小,又是初犯的份上,就饶了她这一次吧。我一定会好好管教她的。” 沈清辞冷声道:“二婶,这可不是年纪小就能原谅的事。她既然敢做出这种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今日她能剪断二妹妹的风筝线,明日说不定就敢做出更过分的事。若是今日饶了她,将来她再犯,谁来承担责任?” 老太太点点头,沉声道:“清辞说得对。这种心思歹毒之人,绝对不能留在侯府里。王氏,你立刻收拾东西,把柳玉茹送回江南去,以后不许她再踏入京中一步!” 王氏脸色惨白,还想再求情,却被老太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她知道,老太太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若是再求情,恐怕连她自己都会受到牵连。 柳玉茹闻言,更是绝望地哭了起来:“老太太,求您不要送我回去,我不想回江南。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老太太根本不理会她的哀求,对身边的下人吩咐道:“来人,把柳小姐扶下去,让王氏立刻收拾东西,今日就送她走!” 下人连忙上前,架起柳玉茹就往外走。柳玉茹一边挣扎一边哭骂道:“沈清辞,都是你,都是你害我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沈清辞冷冷地看着她被带走,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对付这种跳梁小丑,根本不需要费太多力气。 解决了柳玉茹的事,老太太又心疼地看着沈清柔,吩咐道:“快,把二小姐带回房里,换上干净的衣服,再让厨房炖点姜汤,别冻着了。” 丫鬟连忙应了一声,扶着沈清柔回房去了。李伯母看着沈清辞,赞许地点点头:“清辞,你真是个聪明能干的孩子。今日若不是你,恐怕还真让那柳小姐蒙混过关了。” 沈清辞笑了笑:“伯母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老太太也满意地看着沈清辞,道:“清辞,今日多亏了你。以后府里再有什么事,你可得多费心。” “孙女知道了。”沈清辞恭敬地应道。 众人又在花园里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散去了。沈清辞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春桃连忙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小姐,今日您可真厉害,一下子就揭穿了柳小姐的阴谋。”春桃兴奋地说道。 沈清辞喝了一口茶,笑道:“不过是些小伎俩罢了。她想在我面前耍花样,还嫩了点。” “只是可惜了二小姐,平白无故受了这么多罪。”春桃有些惋惜地说道。 沈清辞摇摇头:“也不能算是平白无故。经过这次的事,二妹妹也该长点记性了。以后在府里,可不能再这么单纯了,不然迟早会被人算计。” 春桃点点头:“小姐说得对。对了,小姐,方才我在收拾柳小姐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一封信,好像是写给三皇子的。” 沈清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哦?拿来给我看看。” 春桃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沈清辞。沈清辞打开信,仔细看了起来。信上的内容无非是柳玉茹向三皇子表达爱慕之情,还说自己在侯府里如何受重视,希望三皇子能给她一个机会。 沈清辞看完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来这柳玉茹打的是三皇子的主意。难怪她在府里这么不安分,原来是想借着侯府的名头,攀附三皇子。可惜啊,她的美梦终究是要破灭了。 “这封信,你先收起来。”沈清辞把信递给春桃,“以后说不定还有用。” 春桃连忙把信收好,问道:“小姐,那三皇子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迁怒我们侯府啊?” 沈清辞摇摇头:“放心吧,不会的。三皇子是什么人,他心里清楚得很。柳玉茹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而且,我们侯府与三皇子向来没有什么往来,他犯不着因为这么一个女人跟我们侯府过不去。” 春桃放下心来,笑着道:“还是小姐想得周到。” 沈清辞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件事虽然解决了,但这只是一个开始。京中的局势越来越复杂,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劲。她必须尽快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好自己和侯府的人。 接下来的几日,侯府里倒是平静了不少。柳玉茹被送走后,王氏也老实了许多,再也不敢在府里兴风作浪。沈清柔经过那次落水事件后,也变得懂事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任性妄为。 这日,沈清辞正在房里看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她放下书,对春桃道:“出去看看,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春桃连忙出去打探消息,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兴奋地说道:“小姐,大喜啊!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要给您指婚!” 沈清辞闻言,心中一惊。她没想到,陛下竟然会突然给她指婚。她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道:“快,带我去前厅看看。” 刚走到前厅门口,就看到父亲沈毅和母亲李氏正陪着一位太监说话。那太监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蟒袍,显然是宫里地位不低的太监。 沈清辞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见过公公。” 那太监连忙扶起她,笑着道:“沈小姐不必多礼。咱家是奉陛下之命,来给沈小姐传旨的。” 沈毅和李氏连忙让下人搬来椅子,请太监坐下。太监坐下后,清了清嗓子,道:“陛下有旨,沈氏清辞,聪慧贤淑,品貌端庄,特将其指婚给七皇子萧景渊,择日完婚。钦此。”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七皇子萧景渊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不仅容貌俊美,而且才华横溢,在朝中也颇有威望。陛下竟然把沈清辞指婚给了七皇子,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沈毅和李氏连忙跪下接旨:“臣(臣妇)谢陛下隆恩!” 沈清辞也跟着跪下,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指婚给七皇子。前世她与七皇子并无交集,不知道这一世,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故事。 太监宣读完圣旨,笑着对沈毅和李氏道:“沈大人,沈夫人,恭喜恭喜啊。七皇子殿下可是陛下最看重的皇子,沈小姐能嫁给他,真是好福气。” 沈毅连忙道:“公公谬赞了,这都是陛下的恩典。” 李氏也笑着道:“是啊,真是多谢陛下厚爱。公公一路辛苦,快请上茶。” 太监喝了一杯茶,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起身告辞了。沈毅和李氏送走太监后,回到前厅,看着沈清辞,脸上满是喜悦。 李氏拉着沈清辞的手,激动地说道:“清辞,你真是太有福气了。七皇子殿下可是京中多少贵女梦寐以求的良婿,没想到陛下竟然把你指婚给了他。” 沈毅也笑着道:“是啊,这可是我们侯府的荣耀。以后你嫁入七皇子府,可一定要好好侍奉殿下,不能给我们侯府丢脸。” 沈清辞勉强笑了笑:“女儿知道了。” 她心里很清楚,这门婚事看似风光,实则暗藏危机。七皇子虽然受宠,但朝中势力复杂,各方皇子都在争夺皇位。她嫁入七皇子府,就等于卷入了这场皇位之争中。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 就在这时,沈清晏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父亲,母亲,妹妹,你们都在啊。方才我听说宫里来人了,给妹妹指婚了?” 沈毅点点头,笑着道:“是啊,陛下把你妹妹指婚给了七皇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沈清晏皱了皱眉:“七皇子?可是那位传闻中性格冷淡,手段狠厉的七皇子?” 沈毅道:“正是。不过传闻终究是传闻,七皇子殿下才华横溢,是个难得的人才。清辞嫁给他,不会吃亏的。” 沈清晏还是有些担心:“可是父亲,七皇子身处夺嫡之争的中心,妹妹嫁过去,会不会有危险?” 沈清辞看着沈清晏担忧的眼神,心中一暖,笑着道:“大哥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既然陛下已经下了圣旨,我就只能接受。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沈清晏叹了口气:“也罢,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妹妹,以后在七皇子府里,若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大哥,大哥会为你做主的。” 沈清辞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大哥。” 接下来的几日,侯府里一片喜气洋洋。下人们忙着准备沈清辞的嫁妆,李氏也整日里陪着沈清辞挑选布料、首饰,忙得不亦乐乎。沈清辞却有些心不在焉,她一直在思考着嫁入七皇子府后的对策。 这日,沈清辞正在房里翻看一些关于七皇子的资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她抬起头,道:“进来。” 门被推开,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容貌俊美,气质清冷,正是七皇子萧景渊。 沈清辞心中一惊,连忙站起身,道:“见过殿下。不知殿下来此,有何指教?” 萧景渊看着她,眼神深邃,语气平淡:“本殿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你。听说陛下已经给我们指婚了?” 沈清辞点点头:“是,陛下已经下了圣旨。” 萧景渊走到她面前,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你似乎不太愿意嫁给本殿?” 沈清辞心中一紧,连忙道:“殿下误会了,臣女不敢。能嫁给殿下,是臣女的福气。” 萧景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吗?可本殿从你的眼神里,看到了抗拒和担忧。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本殿会牵连你?还是担心嫁入七皇子府后,会失去自由?” 沈清辞没想到萧景渊竟然这么敏锐,她有些尴尬地低下头,道:“殿下说笑了,臣女没有这样的想法。” 萧景渊轻笑一声:“你不用在本殿面前伪装。本殿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你应该很清楚,嫁给本殿意味着什么。不过你放心,本殿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只要你安分守己,本殿自然会护你周全。” 沈清辞抬起头,看向萧景渊:“殿下的意思是?” 萧景渊道:“本殿知道你懂医术,而且还很有才华。以后你嫁入府中,本殿可以给你足够的自由,让你做自己想做的事。但前提是,你不能背叛本殿,不能干涉本殿的事。” 沈清辞心中一动,连忙道:“臣女明白。臣女绝不会背叛殿下,也不会干涉殿下的事。” 萧景渊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达成共识了。婚礼定在一个月后,这段时间,你好好准备一下吧。” 说罢,萧景渊便转身离开了。沈清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位七皇子,也不是那么难相处。只要她安分守己,应该能在七皇子府里安稳地生活下去。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婚礼当天,京中一片轰动。七皇子大婚,场面极为盛大。沈清辞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坐在花轿里,心中感慨万千。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踏入皇家的大门。 花轿一路颠簸,终于来到了七皇子府。沈清辞被搀扶着下了花轿,与萧景渊一起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进了洞房后,沈清辞坐在床边,心里有些紧张。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在这时,萧景渊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红色的喜服,更显得俊美非凡。 萧景渊走到床边,看着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今日辛苦你了。” 沈清辞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殿下也辛苦了。” 萧景渊笑了笑,坐在她身边,道:“我们虽然是奉旨成婚,但本殿希望,我们以后能好好相处。本殿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女人,以后府里的事,你可以多费心。” 沈清辞连忙道:“殿下放心,臣女一定会好好打理府里的事。” 萧景渊点点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本殿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些再回来。” 说罢,萧景渊便转身离开了。沈清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疑惑。这位七皇子,似乎和传闻中不太一样。他虽然看起来冷淡,但对她,似乎还不错。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辞在七皇子府里过着平静的生活。萧景渊很少在府里过夜,大部分时间都在宫里或者书房处理公务。沈清辞也乐得清闲,平日里除了打理府里的事,就是研究医术,偶尔也会去宫里看望一下太后和皇后。 这日,沈清辞正在府里研究医术,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她放下手中的医书,对春桃道:“出去看看,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春桃连忙出去打探消息,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小姐,不好了,宫里传来消息,说是太后生病了,陛下请了好多太医都没治好,让您立刻进宫去看看。” 沈清辞闻言,心中一惊。太后是萧景渊的祖母,对萧景渊十分疼爱。若是太后有个三长两短,对萧景渊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她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道:“快,备车,我要立刻进宫。” 很快,马车就准备好了。沈清辞坐着马车,一路疾驰,来到了皇宫。刚进皇宫,就看到萧景渊焦急地等在宫门口。 萧景渊看到沈清辞,连忙走上前,道:“你来了,快跟我去太后宫里。祖母她……她情况不太好。” 沈清辞点点头,跟着萧景渊快步来到了太后宫里。只见太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几位太医围在床边,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沈清辞走上前,仔细给太后诊了脉。她发现太后的脉象紊乱,气息微弱,显然是病得很重。她皱了皱眉,问道:“太医,太后娘娘这是得了什么病?” 一位年老的太医叹了口气,道:“回七皇子妃,太后娘娘这是得了急病,我们已经用了好多药,都没有效果。现在太后娘娘气息越来越微弱,恐怕……恐怕凶多吉少。” 沈清辞心中一沉。她知道,太后的病确实很严重。若是再不想办法,恐怕真的会有生命危险。她沉思了片刻,道:“各位太医,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救太后娘娘。”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那位年老的太医道:“七皇子妃,太后娘娘病情危急,可不能随便尝试啊。” 萧景渊看着沈清辞,眼神中带着几分信任:“清辞,你有把握吗?” 沈清辞点点头:“殿下放心,我有把握。不过,我需要各位太医的配合。” “好,只要能救太后娘娘,我们一定配合。”几位太医连忙道。 沈清辞不再犹豫,立刻吩咐道:“春桃,你立刻回府,把我放在书房里的那个黑色药箱拿来。还有,让府里的人准备一些艾草、银针和烈酒。” 春桃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沈清辞又对几位太医道:“各位太医,麻烦你们先给太后娘娘施针,稳住她的气息。我需要一些时间准备。” 几位太医连忙点头,拿出银针,开始给太后施针。沈清辞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太后的病情,思考着治疗方案。 很快,春桃就把药箱和需要的东西带来了。沈清辞打开药箱,拿出一些草药,开始调配药方。她一边调配药方,一边对萧景渊道:“殿下,等会儿我给太后娘娘服药后,可能会有一些反应,你不要担心。” 萧景渊点点头:“我相信你。” 沈清辞调配好药方后,又用艾草和烈酒给银针消毒。然后,她走到太后床边,接过太医手中的银针,开始给太后施针。 她的手法娴熟,动作精准。几位太医看着她施针的样子,皆是惊叹不已。他们没想到,七皇子妃不仅懂医术,而且医术竟然这么高明。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沈清辞终于施针完毕。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对 第158章 金桂落时藏巧局,玉钗光里破迷踪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秋风卷着金桂的甜香,漫过永宁侯府的朱漆回廊,将廊下那架缠了半架紫藤的秋千吹得轻轻晃悠。沈清辞捏着一枚刚摘的桂花,指尖沾了点鹅黄的碎瓣,正对着廊柱上新贴的赏桂宴帖子出神,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丫鬟春桃略显慌张的嗓音:小姐!小姐不好了,方才前院来报,说礼部侍郎家的千金苏婉如,把您送的那支流云逐月玉钗给弄丢了! 沈清辞闻言,指尖的桂花轻轻一捻,细碎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砖上。她转过身,面上不见半分慌乱,反倒弯了弯唇角,眼底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丢了?那玉钗是上月苏侍郎夫人过寿,我特意让人照着古谱打的,虽说不算价值连城,可钗头那颗南海珠,在夜里能映出淡淡光晕,怎么偏巧在这个时候丢了? 春桃急得额角冒了汗,跺了跺脚道:可不是嘛!听说今早苏小姐带着丫鬟去慈恩寺上香,回来就发现钗子没了,翻遍了马车和随身的包袱都没找着。苏侍郎家已经派人来问了,说那钗子是您送的,怕是什么有心人故意针对,还问您要不要一起想想办法呢! 沈清辞抬手理了理袖口的绣纹,那绣纹是她亲手绣的缠枝莲,针脚细密,衬着她素白的手腕,愈发显得清雅。别急,她慢悠悠地说,慈恩寺香火鼎盛,往来人多眼杂,丢东西也寻常。不过苏婉如素来细心,出门必清点随身物件,这玉钗戴在头上,怎么会平白无故丢了?怕是得没那么简单。 正说着,门外又有丫鬟来报,说苏府的大丫鬟云袖求见。沈清辞点点头,让春桃引她进来。不多时,一个穿着葱绿比甲的丫鬟快步走进来,对着沈清辞屈膝行礼,眼圈红红的:沈小姐,我们家小姐急得快哭了,那玉钗是您送的心意,她一直宝贝得很,如今丢了,既怕辜负您的情意,又怕传出去被人说保管不当,坏了名声。 沈清辞示意春桃给云袖搬了张凳子,温声道:我知道你们小姐的性子,这事不怪她。你仔细想想,今早去慈恩寺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或是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云袖坐定后,仔细回忆了片刻,道:今早出门时一切都好,到了慈恩寺,小姐去正殿上香,让我在偏殿等候。中途我去了趟净手间,回来时见一个穿杏色衣裙的姑娘在小姐身边站了会儿,像是认错了人,说了句就走了。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来,那姑娘走后没多久,小姐就说头有点沉,摘了钗子放在手边的锦盒里,后来起身去后院看菊花,回来锦盒就空了。 杏色衣裙?沈清辞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慈恩寺后院的菊花今年开得正好,不少世家小姐都去赏玩,穿杏色衣裙的人虽多,但敢在苏小姐身边随意停留的,想必不是普通人家的丫鬟。你还记得那姑娘的容貌吗? 云袖摇摇头:当时她低着头,只看到发间插着一支银质的梅花簪,身形偏瘦,说话声音细细的。对了,她手腕上好像戴着一串红色的玛瑙珠子,走路时叮当作响。 沈清辞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红色玛瑙珠,银梅花簪...我大概知道是谁了。你回去告诉苏小姐,别着急,三日之内,我必把玉钗完璧归赵。 云袖闻言,喜出望外,连忙起身道谢,匆匆回苏府复命去了。春桃见云袖走了,凑到沈清辞身边,好奇地问:小姐,你知道是谁偷了玉钗? 沈清辞站起身,走到廊下,望着院中秋风吹落的桂花瓣,道:不是偷,是。这玉钗上的南海珠虽说珍贵,但真正值钱的,是钗身内侧刻的那串小字。 春桃不解:小字?我怎么没见过? 那小字是用微雕工艺刻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沈清辞解释道,上月苏侍郎夫人过寿,我听闻她素来喜欢收集古玉铭文,便让人在钗身内侧刻了《诗经》里的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八字,既是贺寿,也是给苏侍郎家留个念想。可有些人,怕是把这小字当成了什么藏宝图的线索,才故意走玉钗。 春桃瞪大了眼睛:藏宝图?小姐,这也太玄乎了吧?谁会这么大胆,敢动苏侍郎家的东西? 沈清辞笑了笑,道:敢这么做的,定然是既贪心又有点小聪明的人。你想想,最近京城里哪家小姐既喜欢红色玛瑙,又常戴银梅花簪? 春桃想了想,突然拍手道:我知道了!是户部尚书家的庶女李妙然!上次赏花宴上,我见过她戴过银梅花簪,手腕上也戴着红玛瑙珠子!可她为什么要偷苏小姐的玉钗啊? 不是偷,是想借玉钗上的字做文章,沈清辞道,李妙然的生母早逝,在府里不受重视,一心想嫁个好人家。前段时间听闻她看中了安远侯府的世子,可安远侯夫人觉得她是庶女,身份不够,一直没松口。她怕是想借这玉钗上的字,伪造一份苏侍郎家支持她的证据,好让安远侯府改变主意。 春桃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去户部尚书府要回玉钗? 急什么,沈清辞道,现在去,她定然不会承认。我们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她自己把玉钗交出来,还得让她偷鸡不成蚀把米。 正说着,沈清辞的二哥沈清墨从外面回来,见妹妹站在廊下,笑着走过来:清辞,听说你又要管闲事了?苏侍郎家的玉钗丢了,京城里都传开了,你还真打算掺和进去? 沈清辞斜睨了他一眼:什么叫管闲事?苏婉如是我的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了,这可不是简单的丢东西,背后牵扯着人的心思,我倒要看看,有些人能玩出什么花样。 沈清墨无奈地摇摇头:你啊,从小就喜欢琢磨这些弯弯绕绕。不过话说回来,李妙然那丫头最近确实有点不安分,上次在宫宴上,还故意在安远侯夫人面前表现自己,可惜弄巧成拙,反倒被人笑话了一顿。 哦?还有这事?沈清辞来了兴致,二哥,你详细说说。 沈清墨便将上次宫宴的事说了一遍。原来上次宫宴,李妙然为了讨好安远侯夫人,特意准备了一支舞曲,结果跳舞时不小心踩错了节拍,裙摆还被旁边的丫鬟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引得众人侧目。安远侯夫人见状,更是对她没了好感。 沈清辞听完,笑得前仰后合:这么说来,她是急着证明自己,才想出这么个蠢主意?借玉钗上的字来攀附苏侍郎家,也太异想天开了。 沈清墨道:可不是嘛。苏侍郎为人正直,最讨厌这种投机取巧的人,就算李妙然真的拿到了玉钗上的字,苏侍郎也绝不会帮她。 所以啊,我们得帮她一下,沈清辞道,后天就是长公主府的赏桂宴,京城里的世家小姐都会去,到时候,我们就让李妙然好好出个名。 沈清墨挑眉:你有主意了? 沈清辞神秘地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对了二哥,你帮我查一下,李妙然最近有没有和安远侯府的人接触,还有,她府里有没有新来的丫鬟,尤其是擅长微雕的。 沈清墨点点头:没问题,这事交给我。不过你可别闹得太过分,毕竟户部尚书也是朝廷重臣,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放心吧,我有分寸,沈清辞道,我只是想让她知道,靠耍小聪明是走不通的,与其投机取巧,不如踏踏实实提升自己。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辞一边让春桃打听长公主府赏桂宴的布置,一边等待沈清墨的消息。第二天傍晚,沈清墨终于回来了,带来了她想要的信息。 李妙然最近确实经常去安远侯府附近转悠,还托人给安远侯世子送了好几次礼物,不过都被退回来了,沈清墨道,至于微雕工匠,她府里上个月确实请了一个,说是要给母亲刻一块玉佩,可那工匠只待了三天就走了,据说是被李妙然辞退的。 沈清辞闻言,笑道:看来我的猜测没错。她请微雕工匠,就是想仿刻玉钗上的字,然后伪造一份苏侍郎家的书信,证明苏侍郎支持她和安远侯世子的婚事。可惜她太急功近利,那工匠怕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不愿意帮她,才被辞退的。 那现在怎么办?沈清墨问,赏桂宴明天就开始了,我们怎么让她交出玉钗? 沈清辞道:明天赏桂宴上,长公主肯定会让各位小姐展示自己的才艺,到时候,我自有办法让她露出马脚。对了二哥,你帮我准备一件东西,明天早上送到长公主府去。 沈清墨见她胸有成竹,便不再多问,按照她的吩咐去准备了。 次日清晨,沈清辞换上一身月白色的罗裙,裙摆绣着金色的桂花瓣,发间插着一支碧玉簪,显得清雅脱俗。她带着春桃,坐着马车前往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的庭院里种满了桂花树,此时正是盛开时节,甜香扑鼻。府里张灯结彩,宾客满堂,不少世家公子小姐都已经到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赏桂。 沈清辞刚走进庭院,就看到苏婉如正站在一棵桂花树下,神色有些不安。她连忙走过去,笑道:婉如,别担心,今天保证让你找回玉钗。 苏婉如看到她,顿时松了口气:清辞,我相信你。只是这里人多眼杂,要是李妙然不承认,怎么办? 她会承认的,沈清辞压低声音道,等会儿才艺展示环节,你就看我的。 正说着,长公主身着华丽的锦袍,在丫鬟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众人连忙行礼,长公主笑着摆摆手:今日是家宴,不必多礼。秋天是桂花盛开的季节,难得各位赏光,不如我们就以桂花为题,各自展示才艺,也好热闹热闹。 众人纷纷赞同,于是丫鬟们搬来笔墨纸砚,还有各种乐器,供众人选择。不少小姐都选择了写诗作画,还有些小姐选择了弹琴跳舞。 李妙然站在人群中,眼神不时瞟向安远侯世子所在的方向。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粉色的衣裙,发间插着那支银梅花簪,手腕上戴着红玛瑙珠子,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见众人都开始展示才艺,她也走上前,拿起一支笛子,道:臣女献丑,为大家吹奏一曲《桂香引》。 说完,她便吹奏起来。笛声悠扬,倒也算得上悦耳。一曲奏完,众人纷纷鼓掌。安远侯世子象征性地笑了笑,并没有过多表示。李妙然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接下来,苏婉如走上前,拿起一支画笔,道:臣女不善歌舞,愿为长公主画一幅《桂苑秋意图》。 她的画技精湛,不多时,一幅栩栩如生的桂花图便展现在众人面前。长公主看了,赞不绝口:婉如这画,笔墨细腻,意境深远,真是不错。 苏婉如谢过长公主,退回人群中。沈清辞走上前,笑着道:长公主,臣女今日也带来了一件礼物,想献给您。 说着,她示意春桃把一个锦盒拿上来。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支玉钗,正是那支流云逐月玉钗!众人见状,都惊讶地看向李妙然。李妙然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躲闪,不敢与众人对视。 长公主拿起玉钗,仔细看了看,道:这玉钗倒是别致,钗头的南海珠圆润饱满,真是件珍品。清辞,这玉钗是你的? 沈清辞摇摇头,道:回长公主,这玉钗是臣女送给苏侍郎家小姐婉如的。只是前些日子,婉如去慈恩寺上香时,不小心弄丢了。臣女费了些心思,才找了回来。 说完,她看向李妙然,道:李小姐,你说对吧? 李妙然的脸色更加苍白,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清辞笑了笑,道:李小姐不必紧张。其实这玉钗之所以能找回来,还要多谢你身边的丫鬟。昨日我派人去你府外打听,正好遇到你府里的一个丫鬟,她说前些日子,你让她把一支玉钗送到城外的一个工匠铺,说是要仿刻上面的字。那工匠觉得事有蹊跷,便偷偷把玉钗藏了起来,后来我的人找到他,他才把玉钗交了出来。 众人闻言,都恍然大悟。安远侯世子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冷地看着李妙然。李妙然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长公主饶命!臣女一时糊涂,只是想借玉钗上的字,让安远侯府认可臣女,臣女再也不敢了! 长公主的脸色沉了下来:李妙然,你身为世家小姐,竟敢做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还想伪造证据,攀附权贵,真是丢尽了世家的脸面! 说完,她对着身边的侍卫道:把她带下去,交给户部尚书,让他好好管教管教! 侍卫上前,将李妙然拖了下去。李妙然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可没有人同情她。 解决了李妙然,长公主的脸色才缓和下来。她把玉钗还给苏婉如,道:婉如,委屈你了。以后保管好自己的东西,别再让人有机可乘。 苏婉如接过玉钗,连忙道谢:多谢长公主,多谢清辞。 沈清辞笑道:我们是朋友,何必这么客气。 赏桂宴继续进行,众人的兴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沈清墨走到沈清辞身边,低声道:还是你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这事。 沈清辞笑了笑:对付这种小伎俩,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倒是你,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可别再担心我闹过分了。 沈清墨无奈地摇摇头:你啊,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夕阳西下,赏桂宴渐渐结束。沈清辞和苏婉如一起走出长公主府,苏婉如握着手中的玉钗,感激地说:清辞,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被人冤枉多久。 沈清辞道:别这么说,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再说了,李妙然那种人,就算这次不栽在我手里,以后也会栽在别人手里。 苏婉如点点头:你说得对。以后我再也不会这么大意了。 两人坐上马车,一路说说笑笑地回了府。沈清辞靠在马车的软垫上,望着窗外飘落的桂花瓣,嘴角露出一抹惬意的笑容。她知道,在这个侯府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面对,但只要她保持清醒的头脑,运用自己的智慧,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回到侯府,沈清辞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丫鬟来报,说有一位神秘人送来了一封信。沈清辞接过信,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桂花落尽秋意浓,江湖风波渐起时。 沈清辞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知道,这封信绝不是普通的信件,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看来,平静的日子即将过去,一场新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第159章 金樽翻雪惊鸿影,玉指拨云破局时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卷着垂丝海棠落了满地碎红,将永宁侯府的抄手游廊铺得如同绣了锦缎。沈清辞捧着一卷刚誊抄好的《茶经》,指尖划过书页上墨香未干的字迹,耳尖却不由自主地往月亮门的方向凑——自打昨日听闻镇国公府那位混世魔王世子要上门请教茶艺,整个侯府的下人们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连走路都轻了三分。 姑娘,您这耳朵都快竖成兔儿爷了。挽翠端着一碟新沏的雨前龙井进来,见自家姑娘目光飘游,忍不住打趣,不就是个萧景曜嘛,前儿个在马球场上被您用球杆敲得抱头鼠窜的主儿,您至于这么紧张? 沈清辞收回目光,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叩,佯作嗔怪:什么叫紧张?我这是在琢磨,该用哪种茶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茶中君子,省得他总觉得天下英雄就该舞刀弄枪。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明镜似的——萧景曜这尊大神突然上门,绝不是为了喝茶这么简单。前几日京中暗潮涌动,有人在漕运上动手脚,搅得江南粮价飞涨,而镇国公府恰好在漕运上有半数产业,这事怕是绕不开。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厮们恭敬的问好声。沈清辞放下书卷,理了理月白色的罗裙,端起几分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眼底却藏着几分促狭——她倒要看看,这位素来桀骜不驯的世子,今日要演哪出戏。 门帘被掀开,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来。萧景曜今日倒是少见地穿了件月白锦袍,腰间系着墨玉蹀躞带,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脸上,此刻竟添了几分郑重。只是那郑重没维持三秒,见了沈清辞,他便忍不住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瞬间破了功:沈大小姐,别来无恙啊? 沈清辞挑眉,示意挽翠奉茶,声音清淡如泉:萧世子今日倒是斯文,怎么,马球杆没带在身上? 萧景曜干咳一声,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茶盏上,眼神却有些飘忽:那都是小儿科,今日来,是想跟沈大小姐请教些正经事。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可知江南漕运的事? 沈清辞端起茶盏,指尖氤氲着热气,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略有耳闻,听说漕船接连出了岔子,粮米损耗不少,连带着京中粮价都涨了两成。 何止两成!萧景曜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又赶紧压低,我家在江南有三条漕船,前几日竟在同一个地方触礁,你说邪门不邪门?我派人去查,说是水势湍急,可那河段我走了十几年,从来没出过这档子事!他说着,脸上露出几分烦躁,更蹊跷的是,不仅我家,其他几家有漕运生意的世家,也都或多或少出了问题,像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们。 沈清辞指尖一顿,放下茶盏,目光深邃:故意针对?那你们可有怀疑的对象? 还能有谁?萧景曜咬牙,除了那位一心想揽权的二皇子,还能有谁有这能耐?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拉拢世家,我们几家不愿依附,他怕是想借此给我们点颜色看看。 沈清辞沉默片刻,脑海中飞速思索。二皇子素来野心勃勃,这些年在朝堂上培植势力,动作不小。漕运关乎国计民生,若是能掌控漕运,不仅能从中牟取暴利,还能借此拿捏世家,确实符合他的行事风格。可此事真的这么简单吗? 你确定是二皇子?沈清辞问道,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比如...跟你们有生意往来的商户,或是其他觊觎漕运这块肥肉的势力? 萧景曜皱起眉头:我也想过,可那些商户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同时得罪我们几家世家?至于其他势力...除了二皇子,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有这能耐。 沈清辞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思绪却愈发清晰:未必。有时候,最明显的嫌疑,反而可能是烟雾弹。二皇子虽然野心大,但行事素来谨慎,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同时得罪多家世家,这对他没有好处。她顿了顿,看向萧景曜,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有人在借二皇子的名头,做着自己的勾当? 萧景曜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借二皇子的名头?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嫁祸给二皇子?可谁会这么做?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好处可多了。沈清辞微微一笑,眼底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一来,可以挑起世家与二皇子的矛盾,坐收渔翁之利;二来,可以趁机搅乱漕运,从中牟利;三来,若是事情闹大,还能牵连到朝廷,动摇民心。一箭三雕,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萧景曜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背后还有更大的鱼? 可能性很大。沈清辞点头,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还需要证据。你派人去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漕船上的货物,或是船员的行踪? 萧景曜仔细回想了一下,眉头紧锁:异常...倒是有一件。我派去查探的人说,触礁的漕船虽然破损严重,但船上的粮米损耗却比预想中少了不少,像是提前被人转移了一部分。而且,有几个船员在事发前突然告假,至今不知所踪。 转移粮米?失踪船员?沈清辞眼中一亮,这就对了。若是单纯的触礁,粮米应该会随着船只破损而散落水中,损耗不会这么少。提前转移粮米,说明有人早就知道船只将会触礁,甚至...这触礁本身就是人为的。 萧景曜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是我们船上的人做了手脚? 可能性很大。沈清辞道,那些失踪的船员,说不定就是内应。你可以派人去查一下那些船员的背景,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跟什么可疑的人接触,或是有什么异常的钱财往来。 萧景曜点头,立刻起身:我这就去安排!多谢沈大小姐提醒,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一门心思找二皇子算账呢! 别急。沈清辞叫住他,此事不宜声张,若是打草惊蛇,反而会让背后的人有所防备。你派人暗中调查,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萧景曜重重点头,看沈清辞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佩,还是沈大小姐心思缜密,我算是服了。等这事解决了,我请你去醉仙楼吃最好的酒! 沈清辞笑着摇头:先解决了眼前的事再说吧。 萧景曜急匆匆地走了,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挽翠端着刚续好的茶进来,好奇地问:姑娘,您真的觉得不是二皇子做的? 沈清辞端起茶盏,望着杯中漂浮的茶叶,轻声道:二皇子或许有这个心,但未必有这个胆。而且,此事太过刻意,反而像是有人故意引导我们怀疑他。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不管背后是谁,敢在漕运上动手脚,影响民生,我绝不会让他得逞。 接下来的几日,萧景曜派人暗中调查那些失踪船员的背景,果然有了发现。那些船员大多来自江南一个偏远的小镇,而这个小镇恰好是三皇子母族的封地。更重要的是,调查人员发现,在事发前几日,有几个神秘人曾与那些船员接触过,而那些神秘人的行踪,最终指向了三皇子的一个心腹。 三皇子?沈清辞听到这个消息时,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三皇子素来低调,不声不响地在暗中培植势力,比起锋芒毕露的二皇子,更像是一匹隐藏的狼。 没错,就是三皇子。萧景曜一脸愤慨,没想到他平时看着温文尔雅,背地里竟然这么阴险!他这么做,就是想挑起我们与二皇子的矛盾,然后坐收渔翁之利,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沈清辞沉默片刻,道:三皇子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挑起矛盾。漕运关乎国计民生,他搅乱漕运,让京中粮价上涨,百姓怨声载道,最终受损的是朝廷的威望。而他作为皇子,若是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解决漕运的问题,就能赢得民心,为他日后争夺储位加分。 原来是这样!萧景曜恍然大悟,这个三皇子,心思也太深沉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直接揭发他? 沈清辞摇头:不行。我们现在只有这些间接证据,不足以扳倒三皇子。而且,三皇子背后有他母族的势力,若是贸然揭发,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被他反咬一口。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萧景曜急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沈清辞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既然他想借漕运做文章,那我们就给他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萧景曜眼睛一亮:沈大小姐,你有主意了?快说说! 沈清辞凑近他,低声说了几句。萧景曜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妙!太妙了!沈大小姐,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简直比诸葛亮还厉害! 沈清辞笑着推开他:少贫嘴,赶紧去安排。记住,一定要做得天衣无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萧景曜拍着胸脯保证,兴冲冲地去了。 几日后,京中突然传出消息,说有人在三皇子母族封地的粮仓里,发现了大量来自江南漕运的粮米,而这些粮米,正是之前漕船触礁时的那部分。消息一出,朝野震动。 皇帝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怒,立刻派人去调查。调查结果显示,那些粮米确实是通过漕运转移到三皇子母族封地的,而负责转移粮米的人,正是三皇子的那个心腹。证据确凿,三皇子百口莫辩。 皇帝虽然震怒,但念及三皇子母妃的情面,没有立刻严惩他,只是削去了他的部分兵权,将他禁足在府中思过。三皇子的母族也受到了牵连,势力大损。 而二皇子得知此事后,更是对三皇子恨之入骨,两人之间的矛盾彻底公开化,朝堂上形成了两派对立的局面。 沈大小姐,你这招真是太高明了!萧景曜兴奋地跑到沈清辞的院子里,三皇子这次算是栽大了,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损兵折将,真是大快人心! 沈清辞端着茶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这只是开始。三皇子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我们还要继续留意他的动向。 放心吧!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了,他就算有什么小动作,也逃不过我的眼睛!萧景曜信心满满地说。 沈清辞笑着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忧虑。三皇子虽然暂时受挫,但他的野心绝不会就此熄灭。而且,朝堂上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二皇子和三皇子斗得你死我活,最终受苦的还是百姓。她身为永宁侯府的大小姐,虽然不能直接参与朝堂争斗,但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百姓遭殃。 对了,沈大小姐,还有一件事。萧景曜突然想起什么,说道,这次漕运的事解决了,江南的粮米也顺利运抵京城,粮价已经开始回落了。百姓们都在称赞朝廷英明,不过我知道,这里面你的功劳最大。 沈清辞微微一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只要百姓能安居乐业,比什么都强。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管家匆匆进来禀报:大小姐,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请您进宫一叙。 沈清辞一愣,皇后娘娘突然请她进宫,不知是为了何事。难道是因为漕运的事? 知道了。沈清辞点头,挽翠,替我更衣。 半个时辰后,沈清辞乘坐着侯府的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马车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看着路边恢复了往日热闹的景象,百姓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沈清辞的心里也多了几分欣慰。 到了皇宫,宫女将沈清辞引到皇后娘娘的寝宫。皇后娘娘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见沈清辞进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清辞来了,快过来坐。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沈清辞恭敬地行礼。 免礼。皇后娘娘示意她起身,坐吧,不用这么拘谨。 沈清辞在皇后娘娘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宫女奉上茶来。皇后娘娘看着她,眼神温和:清辞,这次江南漕运的事,你立了大功。若不是你,恐怕朝堂上还要乱上一阵子,百姓们也要受苦了。 沈清辞连忙道:娘娘过奖了,臣女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真正解决问题的,还是皇上的英明决断。 皇后娘娘笑着点头:你这孩子,倒是谦虚。哀家知道,这次的事,多亏了你心思缜密,才能揭穿三皇子的阴谋。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也要小心。三皇子虽然暂时受挫,但他绝不会就此罢休,以后你在外面行事,一定要多加留意。 沈清辞心中一暖,皇后娘娘虽然身处后宫,但对朝堂上的事却了如指掌,而且还关心她的安危,让她十分感动:多谢娘娘关心,臣女会注意的。 皇后娘娘又跟沈清辞聊了一些家常,询问了她的近况。沈清辞一一作答,态度恭敬而不失得体。 临走时,皇后娘娘递给沈清辞一个锦盒:这是哀家赏你的,里面是一支凤钗,你戴上看看。 沈清辞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赤金点翠凤钗,做工精美,栩栩如生。她连忙道谢:多谢娘娘赏赐,臣女不敢受此厚礼。 拿着吧。皇后娘娘笑着说,这凤钗配你正合适。以后在京中,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只管派人来告诉哀家。 沈清辞心中感动,再次向皇后娘娘道谢,然后拿着锦盒,退出了寝宫。 走出皇宫,沈清辞看着手中的锦盒,心中感慨万千。皇后娘娘的赏赐,不仅是对她的认可,更是一种保护。有了皇后娘娘的支持,她以后在京中行事,也能多一份保障。 回到侯府,沈清辞将皇后娘娘赏赐的凤钗交给挽翠收好。挽翠看着凤钗,羡慕地说:姑娘,这凤钗真漂亮,皇后娘娘真是看重您。 沈清辞微微一笑:皇后娘娘是仁慈之人,只是希望我能多为百姓做些事。 接下来的日子,京中的局势渐渐稳定下来。二皇子和三皇子斗得不可开交,双方你来我往,互有胜负。而沈清辞则安安心心地待在侯府里,偶尔和萧景曜等人互通消息,留意着朝堂上的动向。 这日,沈清辞正在院子里看书,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她皱起眉头,正要让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就见管家匆匆跑了进来:大小姐,不好了!镇国公府出事了! 沈清辞心中一惊,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萧世子...萧世子被人陷害,说他私通敌国,皇上已经派人将他抓起来了!管家急声道。 沈清辞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书卷掉落在地:什么?私通敌国?这怎么可能!萧景曜虽然有些顽劣,但绝不是那种会背叛国家的人。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他!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有人向皇上递了奏折,还拿出了所谓的。管家道。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了。你立刻去打听一下,看看是谁弹劾的萧世子,所谓的是什么。另外,派人去镇国公府看看,安抚一下镇国公夫妇的情绪。 管家连忙应声,匆匆跑了出去。 沈清辞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眉头紧锁。萧景曜被抓,此事绝不简单。联想到之前漕运的事,很可能是三皇子或者二皇子下的手。他们斗不过萧景曜背后的镇国公府,就想先除掉萧景曜这个继承人,削弱镇国公府的势力。 姑娘,怎么办?萧世子他...挽翠担忧地说。 别担心,萧景曜不会有事的。沈清辞眼神坚定,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出来。 她立刻回到房间,铺开宣纸,开始写信。她要将此事告知皇后娘娘,希望皇后娘娘能在皇上面前为萧景曜说句公道话。同时,她还要派人去调查此事的真相,找出陷害萧景曜的人。 信写好后,沈清辞让人立刻送往宫中。然后,她又让人去请萧景曜的好友,希望他们能帮忙四处奔走,搜集证据,为萧景曜洗清冤屈。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四处奔走,忙得脚不沾地。她先是去镇国公府探望了镇国公夫妇,安慰他们不要担心,然后又去拜访了几位朝中重臣,希望他们能在皇上面前为萧景曜求情。 然而,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弹劾萧景曜的人是二皇子的心腹,而所谓的也做得天衣无缝,让人难以辩驳。皇上震怒之下,已经下令将萧景曜关入天牢,等候发落。 就在沈清辞一筹莫展的时候,皇后娘娘派人传来消息,说皇上已经决定,三日后对萧景曜进行审问,让她做好准备。 沈清辞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如果不能在审问中找出证据,为萧景曜洗清冤屈,那么萧景曜就真的危险了。 这三日里,沈清辞几乎没有合眼。她仔细分析着那些所谓的,试图找出其中的破绽。同时,她还派人去调查弹劾萧景曜的那个官员,希望能找到他的把柄。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审问的前一天,沈清辞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她发现,那些所谓的私通敌国的信件,字迹虽然模仿得很像萧景曜的,但在一些细微的笔画上,还是有区别。而且,信件上的印章也是伪造的,真正的印章在镇国公府的密室里,从未被带出过。 此外,沈清辞还查到,弹劾萧景曜的那个官员,最近收了二皇子不少好处。很明显,这是二皇子一手策划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削弱镇国公府的势力。 审问当天,朝堂上气氛凝重。皇上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二皇子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而镇国公夫妇则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为萧景曜求情。 萧景曜被带了上来,他虽然身陷囹圄,但依旧昂首挺胸,眼神坚定:儿臣冤枉!儿臣从未私通敌国,请皇上明察! 冤枉?二皇子冷笑一声,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来人,将证据呈上来! 侍卫将那些信件和印章呈了上来。皇上拿起信件,仔细看了看,脸色更加阴沉:萧景曜,这些信件上的字迹,难道不是你的?还有这印章,不是你的信物吗? 萧景曜急忙道:皇上,这字迹是模仿的,印章也是伪造的!儿臣可以当场写字,与信件上的字迹对比! 皇上点头,让人拿来笔墨纸砚。萧景曜当场写下几个字,与信件上的字迹一对比,果然有明显的区别。 就在这时,沈清辞走上前,恭敬地行礼:皇上,臣女有话要说。 皇上看着沈清辞,眉头微皱:你有什么话? 皇上,这些信件上的印章确实是伪造的。沈清辞道,真正的印章一直在镇国公府的密室里,由专人看管,从未被带出过。臣女可以请镇国公府的管家作证。 镇国公府的管家立刻上前,证实了沈清辞的话。 二皇子脸色一变,急忙道:皇上,就算印章是伪造的,字迹也可能是萧景曜故意改变的!不能仅凭这一点就断定他是冤枉的! 沈清辞冷笑一声:二皇子殿下说得有道理。不过,臣女还有一个证据,可以证明萧世子是被冤枉的。她转身看向弹劾萧景曜的那个官员,李大人,你说这些信件是你截获的,那你能否告诉大家,你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截获的这些信件? 李大人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是在城外的驿站截获的... 城外的驿站?沈清辞追问,哪个驿站?驿站的驿丞可以作证吗?还有,你截获信件后,为什么没有立刻上报,而是等到现在才呈给皇上? 李大人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苍白。 沈清辞继续道:皇上,臣女还查到,李大人最近收了二皇子殿下不少好处。此事恐怕是二皇子殿下为了削弱镇国公府的势力,故意策划的阴谋! 二皇子脸色大变,厉声喝道:沈清辞!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贿赂过李大人? 有没有贿赂,一查便知。沈清辞道,臣女已经派人去调查李大人的家产,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而且,臣女还查到,那些伪造信件和印章的人,也与二皇子殿下的人有过接触。 皇上听着沈清辞的话,脸色越来越阴沉。他看向二皇子,眼神锐利:老二,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二皇子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父皇,儿臣冤枉!儿臣没有陷害萧景曜,更没有贿赂李大人!这都是沈清辞故意陷害儿臣! 是不是陷害,等调查结果出来就知道了。皇上冷冷地说,来人,将李大人拿下,严加审讯!另外,派人去调查二皇子府的财务往来,以及那些伪造信件和印章的人! 侍卫立刻上前,将李大人拿下。李大人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就招供了,承认是二皇子让他陷害萧景曜的,那些信件和印章也是二皇子让人伪造的。 真相大白,皇上龙颜大怒,立刻下令将二皇子禁足在府中,削去他的所有封号和兵权。同时,下令释放萧景曜,为他洗清冤屈。 镇国公夫妇感激涕零,连忙向皇上谢恩。萧景曜走到沈清辞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沈大小姐,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恐怕就真的冤死在天牢里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沈清辞微微一笑:萧世子言重了。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皇上看着沈清辞,眼神中充满了赞赏:沈清辞,你心思缜密,机智过人,这次为朝廷立下了大功。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沈清辞恭敬地行礼:皇上,臣女不需要赏赐。只要朝廷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就是臣女最大的心愿。 皇上哈哈大笑:好!好一个朝廷清明,百姓安居乐业!永宁侯教女有方啊! 此事过后,沈清辞在京中的名声越来越大。人们都称赞她是一位聪慧过人、心怀天下的奇女子。而二皇子失势,三皇子虽然暂时没有动作,但也收敛了许多。朝堂上的局势,暂时恢复了平静。 回到侯府,沈清辞终于松了一口气。挽翠端着茶进来,笑着说:姑娘,您真是太厉害了!不仅救了萧世子,还揭穿了二皇子的阴谋,连皇上都称赞您呢! 沈清辞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这只是运气好罢了。不过,经过这件事,我也明白了,朝堂上的争斗从来都不会停止。我们能做的,就是坚守本心,尽量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为百姓多做一些实事。 挽翠点点头:姑娘说得对。不过,以后您可不能再这么冒险了,这次可把我们都吓坏了。 沈清辞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我以后会注意的。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沈清辞望着窗外,眼神坚定。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但她不会退缩,会一直坚持下去,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守护着自己想守护的一切,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人生。 第160章 玉盏翻波惊雀起,锦帐藏锋笑狐忙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三分暖意,两分花香,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卷着漫天飞絮掠过永宁侯府的琉璃瓦。沈清辞倚在水榭栏杆边,指尖捻着片刚飘落的海棠瓣,目光却没落在眼前粼粼的湖面,而是透过雕花窗棂,似笑非笑地望着不远处抄手游廊里那抹鬼鬼祟祟的身影。 “小姐,您看什么呢?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青黛端着一碟新沏的雨前龙井过来,见自家小姐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她跟着沈清辞从现代穿来这大靖朝三年有余,早摸透了这位侯府千金骨子里的“不按常理出牌”——表面是温婉娴静的大家闺秀,实则一肚子现代“歪理”,怼起人来能噎得对方三天吃不下饭,耍起计谋来连老谋深算的侯府老太太都得让三分。 沈清辞接过茶盏,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轻嗤一声:“我看某些人啊,是闲得发慌,想给我找点儿乐子了。”她话音刚落,就见游廊里的身影猛地缩了一下,慌慌张张地往假山后头钻,那裙摆扫过栏杆时,还不小心勾掉了挂在上面的一串风铃,叮铃哐啷的声响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刺耳。 青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了然:“又是二小姐院里的人?自打上次她想抢您那支孔雀蓝宝石簪子被拆穿后,就没安分过,这是又想搞什么鬼?” 沈清辞啜了口茶,舌尖漫开清苦的茶香,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谁知道呢?许是觉得上次在赏花宴上丢的人还不够,想再给我添道‘下酒菜’。”她放下茶盏,起身拍了拍裙摆,“走,咱们去会会这位‘不速之客’,看看她到底想给我送什么‘惊喜’。” 两人刚走到假山旁,就听见里头传来压低了的说话声,一个娇俏又带着点刻薄的声音响起:“你确定那东西放进去了?可别出什么岔子,要是让大姐发现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谄媚:“二小姐您放心,奴婢办事您还不放心?那‘痒痒粉’是从西街李婆子那儿买的,无色无味,沾一点就能痒上大半天,保管让沈清辞在明天的诗会上出尽洋相!” “哼,算你识相。”沈梦瑶的声音里满是得意,“上次赏花宴她抢了我的风头,这次诗会我定要让她当众出丑,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躲在假山后的沈清辞听得差点笑出声——这沈梦瑶的脑子是被门夹了吗?都吃了这么多次亏了,还敢用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手段来对付她?痒痒粉?亏她想得出来。 青黛气得攥紧了拳头,刚想冲出去理论,就被沈清辞一把拉住。她对着青黛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则慢悠悠地从假山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二妹妹?你怎么在这儿?还有这位姐姐,看着面生得很,是二妹妹院里新来的丫鬟?” 沈梦瑶和那丫鬟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过身,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那丫鬟更是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大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是二小姐让奴婢做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沈梦瑶又气又急,抬脚就想踹那丫鬟,却被沈清辞轻轻拦住。 沈清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二妹妹别急着动怒啊,这位姐姐既然这么说,想来是有什么隐情。不过话说回来,二妹妹不在自己院里好好带着,跑到我这水榭附近做什么?还带着丫鬟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莫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梦瑶眼神闪烁,强作镇定道:“我、我就是路过这儿,想过来看看姐姐。谁知道这丫鬟不懂规矩,胡乱说话,姐姐可别听她的。” “路过?”沈清辞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丫鬟身上,“那不知这位姐姐刚才说的‘痒痒粉’‘诗会出丑’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听错了?” 那丫鬟被沈清辞的目光一扫,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敢隐瞒,连忙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连沈梦瑶如何吩咐她,如何买痒痒粉,如何想趁沈清辞不备将粉末撒进她的裙摆里,全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沈梦瑶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指着那丫鬟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看你是活腻了!” “二妹妹这话说的,”沈清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眼神却带着冷意,“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再骂她也没用。不过我倒是好奇,二妹妹为何总是跟我过不去?我自问平日里待你不薄,上次赏花宴也是你先故意刁难我,我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怎么就成了抢你风头了?” “你少装模作样!”沈梦瑶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哭腔,“若不是你,父亲母亲怎么会只疼你一个?若不是你,世子哥哥怎么会眼里只有你?你不过是个仗着有几分才情就目中无人的贱人!” 沈清辞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神冷得像冰:“沈梦瑶,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敬重你是我的妹妹,才一再忍让,可你不要得寸进尺。父亲母亲疼我,是因为我懂事孝顺;世子哥哥待我好,是因为我们情投意合。你自己不争气,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就算毁了我,你以为父亲母亲和世子哥哥就会多看你一眼吗?”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沈梦瑶的心里。沈梦瑶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更加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清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没有半分同情。这沈梦瑶从小就嫉妒她,仗着自己是庶女,总觉得全世界都欠她的,想方设法地陷害她,若不是她有现代的灵魂和智慧,恐怕早就被这姐妹和后院里的那些魑魅魍魉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给我‘惊喜’,那我也不能让失失望。”沈清辞突然笑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这痒痒粉既然是给我准备的,那我总不能辜负你的一片‘心意’。青黛,把这丫鬟手里的东西拿过来。” 青黛立刻上前,从那丫鬟手里夺过一个小小的纸包,递到沈清辞面前。 沈清辞打开纸包,一股淡淡的粉末飘了出来,她闻了闻,果然没什么味道。她看向沈梦瑶,笑得意味深长:“二妹妹,你看这粉末这么珍贵,我一个人用多浪费啊,不如我们一起分享?” 沈梦瑶吓得连连后退:“你、你想干什么?沈清辞,你别过来!” 沈清辞步步紧逼,语气带着戏谑:“别这么害怕嘛,我只是想让你也体验一下这痒痒粉的‘魅力’。毕竟,好东西要一起分享才有意思,你说对吧?” 说着,她趁沈梦瑶不注意,抬手就将纸包里的粉末往她身上撒去。沈梦瑶惊呼一声,想要躲开,却已经晚了,粉末洋洋洒洒地落在她的裙摆和衣袖上。 “沈清辞!你这个贱人!我跟你拼了!”沈梦瑶又气又急,疯了似的朝沈清辞扑过来。 沈清辞轻轻一侧身,就躲开了她的攻击,还顺势推了她一把。沈梦瑶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裙摆上的粉末更是沾了不少。 没过多久,沈梦瑶就感觉身上开始发痒,起初只是轻微的瘙痒,后来越来越严重,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让她忍不住伸手去抓。可越抓越痒,越痒越抓,不一会儿,她的脸上、脖子上就被抓出了一道道红痕,狼狈不堪。 “痒、好痒……”沈梦瑶一边抓一边哭,哪里还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模样,活像个疯婆子。 那丫鬟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沈清辞看着她这副惨状,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她对着青黛使了个眼色,青黛立刻会意,上前将那丫鬟扶起来,押着她跟在后面。 “二妹妹,既然你这么痒,那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你回院里吧。”沈清辞语气平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过你这模样,若是被父亲母亲看到了,恐怕又要担心了。你说,我要不要跟他们说说,你是怎么‘不小心’弄成这样的?” 沈梦瑶一听,顿时慌了神,连忙摇头:“不要!姐姐不要告诉父亲母亲!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姐姐你饶了我吧!” “饶了你?”沈清辞挑了挑眉,“那可要看你的表现了。以后若是再敢找我的麻烦,可就不是痒痒粉这么简单了。” 沈梦瑶连连点头,哭着说:“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了,姐姐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找你麻烦了!” 沈清辞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青黛押着那丫鬟,自己则跟在沈梦瑶身后,慢悠悠地往她的院子走去。一路上,不少丫鬟仆妇看到沈梦瑶这副狼狈的模样,都忍不住偷偷议论,沈梦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看人。 回到沈梦瑶的院子,沈清辞让丫鬟们赶紧给她找药止痒,又教训了那丫鬟几句,让她以后不要再听沈梦瑶的吩咐做坏事,这才带着青黛离开。 走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青黛忍不住笑道:“小姐,您刚才可真厉害,几句话就把二小姐吓得魂飞魄散,还让她自食恶果,真是大快人心!” 沈清辞笑了笑:“对付这种人,就不能跟她讲道理,得用她能听懂的方式让她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不然她总以为我好欺负,一次次地来招惹我。” 正说着,就见前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正是永宁侯府的世子,也是沈清辞的未婚夫,萧景渊。 萧景渊看到沈清辞,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清辞,我正找你呢。” “世子哥哥?你怎么来了?”沈清辞有些惊讶,萧景渊平日里要么在书房读书,要么在演武场练剑,很少会主动来找她。 萧景渊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我听说你在水榭那边遇到了点麻烦,担心你,就过来看看。怎么样?没受伤吧?” 沈清辞心里一暖,知道他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她摇了摇头,笑道:“我没事,就是遇到了点小插曲,已经解决了。” 她简单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萧景渊说了一遍,萧景渊听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怒意:“这个沈梦瑶,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竟敢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对付你,我这就去找父亲,让他好好管教管教她!” “别生气嘛,世子哥哥。”沈清辞拉住他,笑着说,“我已经教训过她了,她也保证以后不会再找我麻烦了。再说了,这点小事不值得你动气,免得气坏了身子。” 萧景渊看着她温柔的笑容,心里的怒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清辞,委屈你了。明明你才是侯府的嫡女,却要一次次地应对这些阴谋诡计。” “不委屈啊。”沈清辞眨了眨眼,笑得狡黠,“其实有时候想想,这些人也挺有意思的,就像跳梁小丑一样,总能给我的生活增添点乐趣。而且,每次打败她们,我都觉得特别有成就感,就像游戏通关一样。” 萧景渊被她逗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总是这么乐观。不过你放心,以后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沈清辞心里暖暖的,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我知道,有世子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萧景渊愣了一下,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看着沈清辞的眼神更加温柔。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清辞,明天的诗会,我陪你一起去。” “好啊。”沈清辞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有萧景渊在身边,就算沈梦瑶还想耍什么花招,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了一身淡紫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海棠花图案,头上插着一支白玉簪,简单又不失优雅。青黛看着她,忍不住赞叹:“小姐,您今天可真漂亮,肯定能在诗会上艳压群芳!” 沈清辞笑了笑:“就你会说话。走吧,世子哥哥应该已经在门口等我们了。” 果然,刚走到府门口,就看到萧景渊已经等候在那里,一身天蓝色锦袍,腰束玉带,手持折扇,风度翩翩。看到沈清辞,他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清辞,你来了。” “世子哥哥久等了。”沈清辞微微一笑,和他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一路上,沈清辞靠在萧景渊的肩上,闭目养神。萧景渊则轻轻搂着她的腰,眼神温柔地看着她,生怕惊扰了她。 没过多久,马车就到达了诗会的举办地——城郊的清风山。这里风景秀丽,山清水秀,是文人雅士们举办诗会的绝佳之地。 下车后,沈清辞和萧景渊并肩走着,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熟人,大家看到他们郎才女貌,纷纷上前打招呼,眼神里满是羡慕。 沈清辞一一回应,举止优雅,谈吐得体,赢得了众人的好感。而萧景渊则一直陪在她身边,时不时地为她挡开那些过于热情的公子哥,眼神里的占有欲毫不掩饰。 就在这时,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清辞姐姐,景渊哥哥,你们也来了。” 沈清辞和萧景渊回头一看,只见沈梦瑶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她今天也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一身粉色的襦裙,头上插着不少珠钗,看起来倒是比平时漂亮了几分。不过仔细看,还是能看到她脸上残留的淡淡的红痕,显然是昨天抓痒留下的。 沈清辞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二妹妹也来了。看你气色不错,想来昨天的‘痒’已经好了?” 沈梦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勉强笑了笑:“托姐姐的福,已经好多了。” 萧景渊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显然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 沈梦瑶也不在意,目光落在萧景渊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痴迷:“景渊哥哥,今天的诗会,你准备好要吟诵什么诗了吗?我可是很期待你的表现呢。” 萧景渊淡淡地说:“还没想好,到时候看心情吧。”他的语气疏离,显然不想和沈梦瑶过多纠缠。 沈梦瑶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不死心,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一位公子打断了。 “萧世子,沈大小姐,你们可算来了,大家都在等着你们呢。”那位公子笑着走上前,对着他们拱了拱手。 萧景渊点了点头,拉着沈清辞的手,对沈梦瑶说:“我们先走了。”说完,就带着沈清辞转身离开了,留下沈梦瑶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清辞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笑:“世子哥哥,你刚才对二妹妹也太冷淡了吧,小心她又记恨你。” 萧景渊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我只在乎你,其他人怎么样,与我无关。再说了,她那种人,就算我对她再好,她也不会感恩,反而会得寸进尺。” 沈清辞心里暖暖的,靠在他的肩上:“世子哥哥,你真好。” 两人来到诗会的主场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王公贵族的公子小姐,也有闻名遐迩的文人雅士。大家围坐在石桌旁,一边品茶,一边谈笑风生,气氛十分热闹。 主办方看到萧景渊和沈清辞来了,连忙上前迎接,把他们请到了主位上。 沈清辞坐定后,环顾四周,发现今天来的人还真不少,其中不乏一些平时很少露面的才子佳人。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心里不禁有些惊讶。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的七皇子,萧景睿。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金龙玉带,面容俊朗,气质不凡,正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和几位公子谈笑风生。 沈清辞没想到七皇子会来参加这次诗会,毕竟他平时深居简出,很少参与这种文人雅士的聚会。她看向萧景渊,小声问道:“世子哥哥,七皇子怎么也来了?” 萧景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有些惊讶:“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一时兴起吧。不过七皇子素来低调,我们还是不要过多关注他的好。” 沈清辞点了点头,她知道皇室的事情复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安安静静地参加诗会比较好。 诗会很快就开始了,主办方先是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就宣布诗会正式开始。按照惯例,诗会的第一个环节是即兴赋诗,大家围绕着“春”这个主题,各自吟诵自己的诗作。 很快,就有几位公子上前吟诵了自己的诗,虽然文采不错,但都没什么新意,引不起大家的兴趣。 这时,沈梦瑶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场地中央,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各位,我也有一首小诗想和大家分享一下。”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沈梦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开始吟诵起来:“春风送暖入屠苏,千树万树梨花开。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她的诗刚吟诵完,就有几位公子纷纷叫好,称赞她的诗写得好。沈梦瑶听了,更加得意,挑衅地看了沈清辞一眼。 沈清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这也叫诗?分明就是把几首古诗拼凑在一起,连押韵都没做好,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萧景渊也皱了皱眉,显然对沈梦瑶的诗很不满意。他看向沈清辞,小声说:“清辞,你要是不想比,我们就不要勉强自己。” 沈清辞笑了笑:“放心吧,世子哥哥,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就在这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了起来,他是当今有名的文坛泰斗,姓王,大家都尊称他为王老先生。王老先生看着沈梦瑶,摇了摇头:“这位小姐的诗,虽然引用了古人的名句,但过于生硬,缺乏新意,而且韵脚也有些混乱,算不上一首好诗。” 沈梦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诗,竟然会被王老先生批评得一无是处。 周围的人也纷纷议论起来,刚才那些称赞她的公子,也都闭上了嘴,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 沈梦瑶羞愧难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清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反而觉得有些解气。这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谁让她想在诗会上出风头,还敢挑衅自己呢。 王老先生批评完沈梦瑶,目光落在了沈清辞身上,笑着说:“沈大小姐才华横溢,上次赏花宴上的诗作至今让人记忆犹新,不知今日可否为大家吟诵一首?”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沈清辞的身上,充满了期待。萧景渊也鼓励地看着她:“清辞,别怕,大胆地展示你的才华。” 沈清辞微微一笑,站起身,走到场地中央,对着众人拱了拱手:“既然王老先生盛情邀请,那我就献丑了。”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的青山绿水,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春日美景图,随即开口吟诵起来:“东风送暖百花开,万紫千红映日来。燕舞莺歌添雅趣,诗情画意入君怀。”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黄莺出谷,诗句通俗易懂,却又充满了春日的生机与活力,让人听了仿佛身临其境。 诗刚吟诵完,全场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王老先生更是激动地站起来,对着沈清辞拱手道:“好诗!好诗啊!沈大小姐这首诗,意境优美,用词精妙,真是难得的佳作!” 其他文人雅士也纷纷称赞,眼神里充满了敬佩。萧景渊看着沈清辞,眼神里满是骄傲和爱意,仿佛在说:这就是我的未婚妻,多么才华横溢。 沈清辞微微一笑,对着众人行了一礼:“多谢大家谬赞,不过是随口吟诵罢了,当不得大家如此称赞。” 她的谦虚更是赢得了众人的好感,大家对她的印象更好了。 沈梦瑶站在一旁,看着沈清辞众星捧月般的模样,心里充满了嫉妒和恨意。她没想到沈清辞的才华竟然如此出众,一首诗就赢得了所有人的称赞,而自己却成了众人的笑柄。她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沈清辞付出代价。 诗会的第一个环节结束后,接下来是第二个环节——赏花对诗。大家来到花园里,欣赏着满园的春色,然后两两一组,互相出题对诗。 萧景渊自然是和沈清辞一组,两人并肩走着,一边欣赏着美景,一边互相出题对诗,气氛十分融洽。 “清辞,你看那朵牡丹花,开得真漂亮。我就以牡丹为题,出一句上联:‘国色天香真富贵’,你对下联吧。”萧景渊笑着说。 沈清辞看了一眼那朵娇艳的牡丹花,想了想,笑着说:“那我就对‘雍容华贵显端庄’。” “好对!好对!”萧景渊忍不住赞叹,“清辞,你真是太聪明了。”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里充满了默契。 就在这时,沈梦瑶突然走了过来,对着萧景渊说:“景渊哥哥,我能不能和你一组对诗啊?我一个人好无聊。” 萧景渊皱了皱眉,刚想拒绝,沈清辞却抢先说道:“二妹妹既然想和世子哥哥一组,那我就和七皇子一组吧。正好我也想向七皇子请教一下诗词方面的问题。” 她的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家都没想到沈清辞竟然会主动提出和七皇子一组,要知道七皇子素来冷漠,很少和人交往,谁也不知道他的诗词水平怎么样。 萧景渊也有些担心:“清辞,你……” 沈清辞对着他眨了眨眼,示意他放心,然后走到七皇子萧景睿面前,对着他拱了拱手:“七皇子殿下,不知我可否有幸与您一组对诗?” 萧景睿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沈清辞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沈清辞笑了笑,心里松了一口气。她之所以主动提出和七皇子一组,一是为了摆脱沈梦瑶的纠缠,二是想趁机了解一下这位神秘的七皇子。毕竟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多了解一些皇室成员的情况,对自己和萧景渊都有好处。 沈梦瑶没想到沈清辞会这么做,心里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得意。她以为沈清辞是害怕自己和萧景渊一组,所以才故意躲着自己,还不自量力地去找七皇子,到时候要是出了丑,看她怎么收场。 她笑着走到萧景渊身边:“景渊哥哥,既然清辞姐姐想和七皇子一组,那我们就一组吧。” 萧景渊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担心沈清辞。 赏花对诗开始了,沈清辞和萧景睿一组,两人并肩走着,气氛有些沉默。 沈清辞率先打破沉默:“七皇子殿下,您平时喜欢吟诵诗词吗?” 萧景睿淡淡地说:“还好,偶尔会吟诵几句。” “那不知殿下最喜欢哪位诗人的作品?”沈清辞又问。 “李白。”萧景睿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话。 沈清辞点了点头:“李白的诗豪放洒脱,确实很有魅力。我也很喜欢他的诗,尤其是那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每次读起来都觉得热血沸腾。” 萧景睿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她会喜欢李白的这句诗。他沉默了片刻,说:“你倒是和其他女子不一样。” “哦?殿下何出此言?”沈清辞好奇地问。 “其他女子大多喜欢李清照、柳永那种婉约派的诗词,像你这样喜欢李白豪放诗词的,很少见。”萧景睿说。 沈清辞笑了笑:“诗词无分男女,只要能引起共鸣,就是好诗词。李清照的词确实婉约动人,但李白的诗更能让我感受到生命的力量和激情。” 萧景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对沈清辞的印象似乎好了一些。 两人走到一朵盛开的桃花前,沈清辞看着那娇艳的桃花,笑着说:“殿下,我就以桃花为题,出一句上联:‘桃花灼灼映春光’,您对下联吧。” 萧景睿看了一眼桃花,想了想,说:“柳叶依依拂碧波。” “好对!”沈清辞忍不住赞叹,“殿下这句下联,对仗工整,意境优美,真是难得的佳作。” 萧景睿淡淡地说:“过奖了。该我出题了,我以春风为题,出一句上联:‘春风拂过千山绿’,你对下联吧。” 沈清辞想了想,笑着说:“我对‘细雨滋润万物苏’。” 萧景睿点了点头:“不错。” 两人就这样一边欣赏着美景,一边互相出题对诗,不知不觉中,气氛变得融洽了许多。沈清辞发现,这位七皇子虽然表面冷漠,但其实很有才华,而且对诗词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 而另一边,萧景渊和沈梦瑶一组,气氛却十分尴尬。沈梦瑶不停地找话题和萧景渊说话,但萧景渊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眼神时不时地望向沈清辞和萧景睿的方向,心里充满了担心。 沈梦瑶看到萧景渊这副模样,心里更加嫉妒,她故意走到沈清辞和萧景睿身边,笑着说:“清辞姐姐,七皇子殿下,你们对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我们来比比谁对的诗更好?”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二妹妹有兴趣的话,当然可以。不过诗词重在意境,不在于输赢,只要能从中感受到乐趣就好。” “哼,说得比唱得好听。”沈梦瑶心里冷哼一声,嘴上却笑着说:“清辞姐姐说得对,那我们就来比比看吧。我先来出题,我以柳絮为题,出一句上联:‘柳絮纷飞如雪舞’,你们对下联吧。” 沈清辞看了一眼漫天飞舞的柳絮,想了想,笑着说:“我对‘梨花飘落似云飘’。” 萧景睿也跟着说:“我对‘桃花绽放若霞红’。” 沈梦瑶没想到他们两人都对得这么好,心里有些不服气,又出了一句上联:“莺歌燕舞春光好”。 沈清辞立刻对道:“鸟语花香景色新”。 萧景睿也不甘示弱:“山清水秀气象佳”。 连续几次,沈梦瑶都没能难倒他们,反而被他们的才华所折服,心里更加嫉妒和不甘。她咬了咬牙,决定出一个难一点的上联,让他们出丑。 她想了想,笑着说:“我再出一句上联:‘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这是一句千古绝对,自古以来很少有人能对出完美的下联。沈梦瑶以为这样就能难倒沈清辞和萧景睿,让他们在众人面前出丑。 众人听到这个上联,也都纷纷议论起来,觉得这个上联太难了,想要对出下联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萧景渊也皱了皱眉,担心地看着沈清辞。 沈清辞听到这个上联,心里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沈梦瑶竟然会出这样一个千古绝对,看来她为了赢自己,真是下了不少功夫。 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可是读过不少书,知道不少千古名句。这个上联虽然难,但也不是没有下联。 她想了想,笑着说:“这个上联确实很难,不过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下联。我对‘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她的下联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在仔细品味着这个下联,发现它不仅对仗工整,意境也和上联完美契合,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王老先生激动地站起来,对着沈清辞拱手道:“好对!好对!真是千古绝对啊!沈大小姐真是才华横溢,老夫佩服!佩服!” 其他文人雅士也纷纷称赞,眼神里充满了敬佩。萧景渊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着沈清辞的眼神里满是骄傲和爱意。 萧景睿也深深地看了沈清辞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和欣赏。他没想到沈清辞竟然 第161章 玉盏翻波藏机锋,巧舌点破锦绣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的抄手游廊,将廊下悬挂的竹帘吹得轻轻晃动,漏下细碎的光斑,在青石板上织成流动的锦缎。沈清辞端坐在临窗的梨花木桌前,指尖捏着一枚刚出炉的桃花酥,目光却落在院外那株渐次褪去芳华的海棠树上,眉梢眼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姑娘,忠勇侯府的人来了。”挽月掀帘而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说是……送请帖来的,邀您三日后去府中赏新荷。” 沈清辞咬下一口桃花酥,酥皮簌簌落在素白的瓷碟里,甜香混着淡雅的花香在舌尖散开。她慢悠悠地擦了擦指尖,抬眼看向挽月,眸中闪过一丝玩味:“赏新荷?暮春时节赏新荷,忠勇侯府这是把咱们当成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姑,还是觉得这池塘里的荷花能听人话,提前三个月开给咱们看?” 挽月被她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的紧张消散了大半:“姑娘说得是,奴婢也觉得奇怪。这时候府里的荷池怕是刚冒些小芽,哪来的新荷可赏?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不是嘛。”沈清辞端起桌上的雨前龙井,浅啜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熨帖得很,“前几日宫里刚传出消息,说太后有意在世家贵女中择一位品行端庄的,指给三皇子做侧妃。忠勇侯府的嫡女李嫣然,不正是盯着这个位置呢么?这时候请我去赏荷,怕是想探探我的底,顺便给我设个小圈套,好让我在太后面前失了分寸。”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挽月却忍不住皱起眉头:“姑娘,那咱们不去便是了,省得惹一身麻烦。那李嫣然素来心思深沉,又爱耍些小手段,咱们犯不着跟她周旋。” 沈清辞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不去?那多没意思。送上门来的热闹,若是错过了,岂不可惜?再说了,我倒要看看,这位忠勇侯府的嫡小姐,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丫鬟的通报声:“姑娘,靖安王世子派人送了东西来。” 沈清辞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靖安王世子萧煜最近倒是安分,除了偶尔派人送来些新奇玩意儿,便没什么动静。她挥了挥手,示意丫鬟将东西呈上来。 只见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被送了进来,盒子上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沈清辞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支白玉发簪,簪头雕刻成一朵盛放的白梅,梅枝上还缀着几颗细小的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盒子底部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萧煜那熟悉的狂放字迹:“闻君将赴忠勇侯府之宴,此簪赠你,望君锋芒暗藏,亦能艳压群芳。” 沈清辞拿起那支白玉发簪,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玉质,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萧煜,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不过,他倒是提醒了她,此次赴宴,怕是没那么简单。 三日后,沈清辞如约前往忠勇侯府。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罗裙,裙摆上绣着几枝淡雅的兰草,腰间系着一条碧色的丝绦,上面挂着一个小巧的玉佩。头上并未插太多饰物,只将那支白玉发簪插在发髻一侧,简单却不失雅致。 刚到忠勇侯府门口,便看到李嫣然带着一群丫鬟婆子迎了出来。李嫣然身着一袭粉色的罗裙,妆容精致,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看起来温婉可人。 “清辞妹妹,你可算来了。”李嫣然走上前,亲热地拉住沈清辞的手,“我可是盼了你许久了。”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劳烦姐姐久等了。只是妹妹有些好奇,这暮春时节,哪里来的新荷可赏?” 李嫣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镇定,笑着说道:“妹妹有所不知,家父特意让人在暖房里培育了一池早荷,如今正好盛开,特意请妹妹来一同观赏。” 沈清辞心中冷笑,果然是早有准备。她顺着李嫣然的话说道:“原来如此,那倒是妹妹孤陋寡闻了。能得见这般奇景,倒是要多谢姐姐相邀了。” 李嫣然笑着挽住沈清辞的胳膊,带着她向府内走去。一路上,李嫣然不停地跟沈清辞说着话,一会儿夸赞她的衣着打扮,一会儿又询问她最近的近况,言语间处处透着试探。 沈清辞应对自如,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她知道,李嫣然越是想探她的底,她就越不能露出破绽。 穿过几重院落,终于来到了一处暖房。暖房里温度适宜,空气中弥漫着荷花的清香。只见一池碧绿的荷叶间,点缀着几朵粉色的荷花,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然盛开,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暖房中央摆放着一张圆桌,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茶水。李嫣然带着沈清辞在桌边坐下,笑着说道:“妹妹快尝尝,这是府里新做的荷花酥,味道甚是不错。” 沈清辞拿起一块荷花酥,放在鼻尖闻了闻,清香扑鼻。她轻轻咬了一口,酥皮松脆,内馅清甜,确实好吃。她笑着点了点头:“姐姐府上的点心果然名不虚传,妹妹可要多吃几块。”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端着一壶茶走了过来,准备给沈清辞倒茶。就在丫鬟弯腰的瞬间,脚下突然一滑,手中的茶壶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沈清辞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丫鬟的胳膊,同时伸手稳住了茶壶。茶壶里的茶水溅出了几滴,落在了沈清辞的裙摆上,留下了几处淡淡的水渍。 “哎呀,奴婢该死!”丫鬟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请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李嫣然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说道:“没用的东西!连壶茶都端不好,还不快给清辞妹妹道歉!” 沈清辞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丫鬟,又看了看李嫣然那看似愤怒实则带着一丝得意的表情,心中已然明白。这根本就是李嫣然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 她轻轻拍了拍裙摆上的水渍,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姐姐何必动怒,不过是几滴茶水罢了,没什么大碍。这丫鬟也不是故意的,起来吧。” 丫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沈清辞会这么轻易地原谅她。她抬起头,看了沈清辞一眼,又看了看李嫣然,见李嫣然没有反对,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退到了一旁。 李嫣然见沈清辞竟然化解了这场危机,心中有些不甘,但脸上还是挤出笑容:“妹妹真是心地善良,倒是我太过严苛了。” 沈清辞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等着她。 众人在暖房里坐了一会儿,李嫣然提议去花园里散步。沈清辞欣然同意,她倒是要看看,李嫣然接下来还会耍什么花招。 花园里的景色倒是不错,各色花卉竞相开放,争奇斗艳。李嫣然带着沈清辞来到一处假山旁,笑着说道:“妹妹你看,这假山后面有一处凉亭,风景甚是优美,咱们去那里坐坐吧。” 沈清辞点了点头,跟着李嫣然向假山后面走去。刚走到假山脚下,突然从旁边的草丛里窜出一只野猫,朝着沈清辞扑了过来。 沈清辞反应迅速,侧身避开了野猫的攻击。野猫扑了个空,落在地上,对着沈清辞呲牙咧嘴,发出凶狠的叫声。 李嫣然见状,惊呼一声,连忙躲到了丫鬟的身后,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哎呀,哪里来的野猫!快,快把它赶走!” 几个家丁闻声赶来,拿着棍子朝着野猫打去。野猫吓得转身就跑,很快就消失在了草丛里。 李嫣然这才从丫鬟身后走出来,拍着胸口,一脸后怕地说道:“吓死我了,幸好妹妹没事。这野猫真是太吓人了。” 沈清辞看着李嫣然那拙劣的演技,心中一阵无语。这李嫣然的手段也太小儿科了,先是丫鬟失手,再是野猫突袭,就不能来点新鲜的? 她笑了笑,说道:“姐姐不必担心,妹妹没事。不过是一只野猫罢了,没什么好怕的。” 李嫣然见两次计谋都没有得逞,心中更加焦急。她眼珠一转,又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拉着沈清辞的手,笑着说道:“妹妹,前面有一处池塘,池塘里的锦鲤甚是好看,咱们去看看吧。” 沈清辞心中冷笑,池塘?看来这是想让她落水了。她倒是要看看,李嫣然怎么让她落水。 跟着李嫣然来到池塘边,只见池塘里的锦鲤色彩斑斓,在水中游来游去,确实好看。李嫣然走到池塘边的栏杆旁,笑着说道:“妹妹你看,那几条红色的锦鲤,是不是特别漂亮?” 沈清辞走上前,顺着李嫣然指的方向看去。就在她低头的瞬间,李嫣然突然伸出手,朝着沈清辞的后背推去。 沈清辞早有防备,在李嫣然动手的瞬间,她猛地侧身,同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李嫣然的手腕。 李嫣然没想到沈清辞竟然会反过来抓住她的手腕,心中一惊,想要挣脱,却发现沈清辞的力气很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沈清辞看着李嫣然,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难道姐姐想让妹妹落水不成?” 李嫣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慌乱地说道:“妹妹,你误会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你了。” “不小心?”沈清辞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姐姐的手,可是清清楚楚地推在了我的后背上,这也能叫不小心?”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见状,都纷纷围了过来,议论纷纷。李嫣然的脸色更加难看,她知道,要是这件事传出去,她的名声就全毁了。 她连忙对着沈清辞道歉:“妹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沈清辞看着李嫣然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没有一丝同情。她知道,若是今天她没有防备,落入水中,李嫣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她松开李嫣然的手腕,淡淡地说道:“姐姐既然不是故意的,那妹妹就不追究了。只是姐姐以后走路可要小心些,免得再不小心碰到别人了。” 李嫣然连忙点头:“是是是,妹妹说得是,我以后一定会小心的。” 沈清辞笑了笑,不再说话。她知道,经过这几次的试探,李嫣然应该不敢再轻易对她动手了。不过,她也不会就此掉以轻心,谁知道李嫣然会不会还有后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嫣然妹妹,清辞妹妹,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沈清辞和李嫣然同时回头,只见靖安王世子萧煜正朝着她们走来。萧煜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李嫣然看到萧煜,眼睛一亮,连忙走上前,笑着说道:“世子哥哥,你怎么来了?” 萧煜笑了笑,说道:“听闻忠勇侯府今日有赏荷宴,我便过来凑凑热闹。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清辞妹妹和嫣然妹妹。”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关切:“清辞妹妹,你没事吧?我刚才好像听到这边有动静。” 沈清辞笑了笑,说道:“多谢世子关心,我没事。刚才只是遇到了一只野猫,已经被赶走了。” 萧煜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李嫣然,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原来是这样。嫣然妹妹,你府上倒是热闹,连野猫都跑来凑热闹了。” 李嫣然脸上的笑容一僵,她知道萧煜这是在暗示她刚才的所作所为。她连忙说道:“世子哥哥说笑了,府里平时很安静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来了一只野猫。” 萧煜笑了笑,没有再追问。他走到沈清辞身边,说道:“清辞妹妹,我听说你喜欢锦鲤,不如我带你去那边的池塘看看,那里的锦鲤比这边的更漂亮。” 沈清辞点了点头:“好啊,那就麻烦世子了。” 李嫣然见状,心中有些嫉妒。她没想到萧煜竟然会对沈清辞这么好,这让她更加坚定了要除掉沈清辞的决心。 她笑着说道:“世子哥哥,清辞妹妹,我也想去看看,不如咱们一起去吧。” 萧煜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嫣然妹妹若是想去,便一起去吧。” 于是,三人一起朝着另一处池塘走去。一路上,萧煜不停地跟沈清辞说着话,时而讲些有趣的笑话,时而聊些京城的趣事,逗得沈清辞不时发出笑声。 李嫣然跟在一旁,插不上话,心中越发郁闷。她看着沈清辞和萧煜谈笑风生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来到池塘边,果然如萧煜所说,这里的锦鲤更加漂亮。沈清辞站在栏杆旁,兴致勃勃地看着水中的锦鲤,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萧煜站在她身边,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他突然说道:“清辞妹妹,你看那只金色的锦鲤,是不是很像你?灵动又漂亮。” 沈清辞笑着说道:“世子说笑了,我哪有那么漂亮。” 就在这时,李嫣然突然说道:“清辞妹妹,你看那朵荷花,开得真好看。” 沈清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朵粉色的荷花开在池塘中央,确实漂亮。她正准备说话,突然感觉脚下一滑,身体朝着池塘里倒去。 沈清辞心中一惊,她知道,这次肯定是李嫣然搞的鬼。她连忙伸手去抓旁边的栏杆,却没想到栏杆竟然松动了,她一下子抓了个空。 就在这危急时刻,萧煜猛地伸出手,一把抱住了沈清辞的腰,将她拉了回来。沈清辞扑进萧煜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心中一阵慌乱。 萧煜低头看着怀中的沈清辞,眼中满是担忧:“清辞妹妹,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沈清辞摇了摇头,从萧煜的怀里挣脱出来,脸上有些发烫:“多谢世子,我没事。” 李嫣然站在一旁,看到沈清辞竟然被萧煜救了下来,心中十分不甘。她咬了咬牙,说道:“清辞妹妹,你没事吧?刚才真是太危险了,幸好世子哥哥及时救了你。” 沈清辞看着李嫣然,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姐姐,你说,我刚才为什么会突然脚下一滑?还有这栏杆,为什么会突然松动?” 李嫣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慌乱地说道:“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栏杆年久失修了吧。” “年久失修?”沈清辞冷笑一声,“忠勇侯府乃是名门望族,府里的设施怎么可能年久失修?更何况这池塘边的栏杆,看起来崭新如初,怎么会突然松动?”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李嫣然:“我看,这根本就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害我落水!” 李嫣然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不敢直视沈清辞的目光,连忙说道:“妹妹,你可不能冤枉我啊,我怎么会害你呢?我们可是好姐妹啊。” “好姐妹?”沈清辞嗤笑一声,“如果真是好姐妹,你会接二连三地设计害我吗?从暖房里的丫鬟失手,到花园里的野猫突袭,再到刚才的栏杆松动,这一切,不都是你精心安排的吗?” 李嫣然被沈清辞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周围的丫鬟婆子们也都议论纷纷,看向李嫣然的目光充满了怀疑。 萧煜站在一旁,脸色阴沉。他看着李嫣然,冷冷地说道:“嫣然妹妹,清辞妹妹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设计害她?” 李嫣然见萧煜也怀疑她,心中更加害怕。她连忙跪在地上,哭着说道:“世子哥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害清辞妹妹。这一切都是误会,求你们相信我。” 沈清辞看着李嫣然那狼狈的样子,心中没有一丝怜悯。她知道,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心慈手软。 她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嫣然:“误会?一次是误会,两次是误会,三次也是误会吗?李嫣然,你以为你的那些小伎俩能瞒得过所有人吗?”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告诉你,我沈清辞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想害我,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就在这时,忠勇侯和侯夫人听到消息,匆匆赶了过来。看到跪在地上哭泣的李嫣然,以及脸色冰冷的沈清辞和萧煜,忠勇侯心中一惊,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李嫣然看到父母来了,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哭着说道:“爹,娘,你们快救救我,清辞妹妹冤枉我,她说我设计害她,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忠勇侯看向沈清辞,脸色严肃地说道:“清辞小姐,嫣然一向乖巧懂事,她怎么会害你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清辞看着忠勇侯,淡淡地说道:“忠勇侯,是不是误会,你问问你的女儿就知道了。从暖房里的丫鬟失手,到花园里的野猫突袭,再到刚才的栏杆松动,这一切,都是你女儿精心安排的,目的就是想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甚至落水受伤。” 忠勇侯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看向李嫣然:“嫣然,清辞小姐说的都是真的吗?” 李嫣然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只是一个劲儿地哭。侯夫人见状,连忙上前拉住忠勇侯的胳膊,说道:“老爷,嫣然还小,不懂事,也许只是一时糊涂,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沈清辞冷笑一声:“一时糊涂?她接二连三地设计害我,这叫一时糊涂吗?如果今天我没有防备,落入水中,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一句一时糊涂就能解决的了。” 萧煜也开口说道:“忠勇侯,清辞妹妹说的没错。嫣然妹妹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一时糊涂的范畴。如果不给她一个教训,她以后还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忠勇侯脸色铁青,他知道,沈清辞和萧煜都不是好惹的。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不仅会影响忠勇侯府的名声,还可能会得罪永宁侯府和靖安王府。 他沉思了片刻,说道:“清辞小姐,这件事是嫣然不对,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我一定会好好管教嫣然,让她给你赔罪。你看这件事,能不能就此作罢?” 沈清辞看着忠勇侯,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忠勇侯既然这么说,那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满足你。”忠勇侯连忙说道。 “第一,”沈清辞说道,“让李嫣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道歉。” “第二,”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李嫣然,“以后不准再找我的麻烦,若是再让我发现你设计害我,我绝不会轻饶你!” 忠勇侯连忙点头:“好,我答应你。嫣然,快给清辞小姐道歉。” 李嫣然咬了咬牙,虽然心中不甘,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她抬起头,看着沈清辞,低声说道:“清辞妹妹,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清辞看着她,淡淡地说道:“希望你说到做到。” 说完,她转身看向萧煜:“世子,我们走吧。” 萧煜点了点头,跟着沈清辞一起离开了忠勇侯府。 走出忠勇侯府的大门,沈清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萧煜看着她,笑着说道:“清辞妹妹,今天真是多亏了你机智,不然可就麻烦了。” 沈清辞笑了笑,说道:“还要多谢世子及时相救,不然我今天恐怕真的要落水了。” “举手之劳而已。”萧煜说道,“不过,李嫣然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恐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你以后可要小心些。” 沈清辞点了点头:“我知道。不过,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她要是再敢来招惹我,我一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萧煜看着她那自信满满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我相信你。对了,为了庆祝你今天化险为夷,我请你去醉仙楼吃好吃的,怎么样?” 沈清辞眼睛一亮,笑着说道:“好啊,那我可要好好宰你一顿。” “没问题,随便你点。”萧煜笑着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朝着醉仙楼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永宁侯府,沈清辞刚走进院子,就看到挽月迎了上来。挽月看到沈清辞平安回来,松了一口气:“姑娘,你可回来了,奴婢都快担心死了。忠勇侯府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沈清辞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没事。不过是一场小闹剧而已,已经解决了。” 她将今天在忠勇侯府发生的事情跟挽月说了一遍,挽月听了,气愤地说道:“这个李嫣然也太过分了,竟然接二连三地设计害姑娘。幸好姑娘机智,不然可就糟了。” “好了,别生气了。”沈清辞笑着说道,“她已经受到教训了,以后应该不敢再招惹我了。对了,我饿了,快去给我准备些吃的。” “好嘞,奴婢这就去。”挽月笑着说道,转身去了厨房。 沈清辞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天上的白云,嘴角露出一丝惬意的笑容。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想要好好地活下去,就必须学会保护自己。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但她有信心,能够一一应对。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的生活恢复了平静。李嫣然果然没有再来招惹她,忠勇侯府也没有再传来什么消息。 这日,沈清辞正在房间里看书,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她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书,走出房间,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丫鬟连忙跑过来,说道:“姑娘,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有请,让您即刻进宫。” 沈清辞心中一惊,太后突然召见她,难道是因为三皇子侧妃的事情?她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我这就准备一下。” 挽月连忙帮沈清辞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又简单地梳妆了一下。沈清辞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走吧。” 跟着宫里的太监来到皇宫,沈清辞被带到了太后居住的慈宁宫。慈宁宫装修得富丽堂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太后端坐在宝座上,面容慈祥,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威严。沈清辞走上前,恭敬地行礼:“臣女沈清辞,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太后的声音温和而威严,“赐座。” “谢太后娘娘。”沈清辞起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太后上下打量着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沈清辞不仅容貌出众,气质也十分优雅,确实是一位难得的佳人。 太后笑着说道:“清辞啊,哀家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清辞连忙说道:“太后娘娘过奖了,臣女愧不敢当。” “你不必谦虚。”太后说道,“哀家听闻你不仅容貌出众,而且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吗?” “臣女只是略懂皮毛而已,不敢称才华横溢。”沈清辞说道。 太后笑了笑,说道:“你倒是谦虚。哀家今日找你来,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沈清辞心中一动,知道重头戏来了。她连忙说道:“太后娘娘请讲,臣女洗耳恭听。” 太后顿了顿,说道:“哀家知道,你与三皇子自幼相识,情谊深厚。如今三皇子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哀家有意在世家贵女中择一位品行端庄、才华出众的女子,指给三皇子做侧妃。哀家看你不错,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沈清辞心中冷笑,果然是为了这件事。她早就知道,太后不会轻易放过她。她抬起头,看着太后,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太后娘娘,臣女多谢您的厚爱。只是,臣女早已心有所属,恐怕不能辜负您的美意了。” 太后脸上的笑容一僵,她没想到沈清辞竟然会拒绝她。她皱了皱眉,说道:“哦?你心有所属?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沈清辞说道:“回太后娘娘,臣女与靖安王世子萧煜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还请太后娘娘成全。” 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靖安王世子萧煜乃是当今皇上的宠臣,手握重兵,权势滔天。如果沈清辞真的嫁给了萧煜,那么永宁侯府和靖安王府就会结成联盟,这对三皇子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她沉思了片刻,说道:“清辞啊,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与萧煜私定终身,此事可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沈清辞说道:“回太后娘娘,此事虽然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臣女与萧煜是真心相爱。还请太后娘娘成全。” 太后看着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清辞,哀家劝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三皇子乃是皇子,身份尊贵,你若是嫁给三皇子,将来必定会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而萧煜虽然权势滔天,但伴君如伴虎,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你可要想清楚了。” 沈清辞知道,太后这是在威胁她。但她也知道,她不能嫁给三皇子。三皇子心胸狭隘,心机深沉,嫁给她不会有好结果。而萧煜虽然权势滔天,但他对她是真心的,她相信萧煜会保护她。 她抬起头,看着太后,坚定地说道:“太后娘娘,臣女心意已决,非萧煜不嫁。还请太后娘娘成全。” 太后见沈清辞如此坚定,心中更加愤怒。但她也知道,沈清辞背后有永宁侯府和靖安王府撑腰,她不能轻易动沈清辞。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既然你心意已决,哀家也不再勉强你。不过,这件事哀家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你先回去吧。” “谢太后娘娘。”沈清辞起身,恭敬地行礼,然后转身离开了慈宁宫。 走出慈宁宫,沈清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知道,拒绝太后,一定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但她不后悔,因为她知道,只有嫁给萧煜,她才能真正地幸福。 回到永宁侯府,沈清辞将在宫里发生的事情跟父母说了一遍。永宁侯和侯夫人听了,都十分担心。 永宁侯说道:“清辞,你怎么能拒绝太后呢?这可是抗旨啊,要是太后怪罪下来,咱们整个侯府都要受到牵连。” 沈清辞说道:“爹,娘,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我真的不能嫁给三皇子。三皇子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嫁给她,我不会幸福的。” 侯夫人说道:“可是,太后那边怎么办?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沈清辞笑了笑,说道:“放心吧,娘。我已经跟太后说我和萧煜情投意合,她就算想怪罪我,也要考虑一下靖安王府的势力。而且,萧煜也不会让我有事的。” 就在这时,丫鬟通报说靖安王世子萧煜来了。沈清辞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快请他进来。” 萧煜走进客厅,看到沈清辞,脸上露出笑容:“清辞,我听说你从宫里回来了,特意过来看看你。” 沈清辞点了点头,说道:“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萧煜走到沈清辞身边,握住她的手,说道:“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太后那边,我会去跟她说的。” 沈清辞看着萧煜,心中一阵温暖。她知道,有萧煜在,她什么都不用怕。 永宁侯和侯夫人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们知道,萧煜一定会保护好沈清辞的。 接下来的几天,萧煜果然去了皇宫,跟太后谈了很久。不知道萧煜跟太后说了什么,太后竟然没有再追究沈清辞的责任,也没有再提三皇子侧妃的事情。 第162章 锦帐翻波藏机锋,巧借东风破迷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穿过永宁侯府雕花木窗的菱格,将案上摊开的宣纸吹得微微颤动。沈清辞指尖捏着一支狼毫,墨汁在笔尖凝而不坠,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紫丁香上,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小姐,靖安侯府的帖子送来了。” 晚晴捧着个描金漆盒走进来,脚步轻快,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谨慎,“说是三日后府中设宴,邀您与夫人一同赏新荷。” 沈清辞收回目光,笔尖在宣纸上轻轻一点,落下个圆润的墨点,恰似眼下这看似平静的局面里藏着的暗礁。她接过漆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张洒金请柬,字迹娟秀,落款是靖安侯夫人苏氏。 “赏新荷?” 她低笑一声,指尖摩挲着请柬边缘的缠枝莲纹样,“暮春时节,哪里来的新荷可赏?这位侯夫人,倒是越来越会说些掩人耳目的场面话了。” 晚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可不是嘛。奴婢方才听门房说,这几日靖安侯府往来的客人格外多,连带着街对面的茶馆都坐满了打听消息的人。估摸着这宴,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清辞将请柬丢在案上,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随风摇曳的丁香花枝,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自上次在宫宴上与靖安侯府的三小姐苏婉柔“不打不相识”后,这靖安侯府便像是盯上了她一般,时不时递来些橄榄枝,看似示好,实则处处透着试探。 “小姐,您说他们这次设宴,到底是想做什么?” 晚晴忍不住问道,“前几日二皇子那边传来消息,说靖安侯似乎在暗中联络几位朝臣,好像是在为秋后的吏部尚书人选铺路。” “吏部尚书?” 沈清辞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敲着窗棂,“靖安侯一向依附于太子,如今却突然掺和吏部的事,难不成是太子那边有了什么新动静,还是说……他想另辟蹊径?”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青黛掀帘进来,手里拿着个小巧的锦盒,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小姐,您看谁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身影便从她身后走了进来,正是许久未见的顾晏之。他今日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束着,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矜贵,多了几分温润雅致。 “清辞。” 顾晏之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笑意,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沈清辞见是他,脸上的神色柔和了许多,笑道:“你怎么来了?今日不用去翰林院当值吗?” “今日休沐,想着许久未见你,便过来看看。” 顾晏之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案上的请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靖安侯府的宴?” “嗯,三日后的赏荷宴。” 沈清辞点头,将方才的疑虑说了出来,“暮春赏荷,实在蹊跷。我总觉得这宴不简单。” 顾晏之拿起请柬看了一眼,指尖在落款处停顿了一下,沉声道:“你猜得没错。这靖安侯府最近确实不太平。我昨日在宫中听闻,靖安侯的嫡子苏明轩在江南任职时,似乎出了些岔子,怕是贪墨了不少官银,如今被人抓住了把柄,正想通过吏部尚书的位置来压下此事。” “贪墨官银?” 沈清辞眸色一沉,“这苏明轩我倒是略有耳闻,听说他在江南任上时,行事张扬,搜刮民脂民膏,没想到竟真的敢动官银的主意。” “此事牵扯甚广,背后怕是还有人在推波助澜。” 顾晏之将请柬放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太子一向与靖安侯交好,若是此事败露,太子也会受到牵连。所以靖安侯急于拉拢朝臣,想要将此事压下去。这次设宴,恐怕是想试探你的态度,或是想让永宁侯府出面帮他们说话。” 沈清辞冷笑一声:“帮他们?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他们也不想想,这种烫手山芋,谁碰谁倒霉。永宁侯府可没那么傻,去蹚这浑水。” 顾晏之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不过,这宴你倒是可以去看看。” “哦?” 沈清辞抬眸看他,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去看什么?看他们如何演戏吗?” “不止。” 顾晏之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我得到消息,这次宴会上,会有一位重要的客人到场。此人手中,或许握着能扳倒靖安侯的关键证据。你去了,正好可以借机接触一下,说不定能顺势将这潭水搅得更浑,让他们自顾不暇。” 沈清辞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伸手拍了拍顾晏之的胳膊,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到。行,那这宴我便去定了。正好也让那位靖安侯夫人看看,我沈清辞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顾晏之看着她狡黠的笑容,眼底满是宠溺:“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人在暗中保护你。若是有什么情况,随时传信给我。” “知道啦。” 沈清辞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今日过来,除了告诉我这些,还有别的事吗?” 顾晏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佩,递到她面前。那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成的,形状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线条流畅,栩栩如生,玉佩上还刻着细密的云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是……” 沈清辞惊讶地看着玉佩,不解地看向顾晏之。 “前几日托人从西域带来的,据说这玉有安神的功效。” 顾晏之将玉佩放在她手中,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最近事情多,你总是劳心费神,带着它,也好让我放心些。” 沈清辞握着温润的玉佩,心中一阵暖意涌上。她抬眸看向顾晏之,四目相对,彼此眼中的情意不言而喻。晚晴和青黛见状,识趣地悄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庭院里的丁香花随风飘落,花瓣落在窗台上,平添了几分浪漫。沈清辞靠在顾晏之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便无所畏惧。 三日后,靖安侯府。 沈清辞随着母亲林氏一同来到靖安侯府,刚进大门,便被府中的景象惊了一下。只见庭院里摆满了各色花卉,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布置得极为奢华。来往的宾客皆是衣着光鲜,谈笑风生,看起来一派热闹景象。 “清辞,你看那是谁?” 林氏碰了碰沈清辞的胳膊,示意她看向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沈清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正站在花坛边,与几位贵女谈笑风生。那女子容貌娇美,气质温婉,正是靖安侯府的三小姐苏婉柔。 苏婉柔也注意到了沈清辞,笑着朝她走了过来:“沈姐姐,你可算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了。” 沈清辞脸上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容,淡淡道:“苏三小姐客气了。今日侯府设宴,果然是热闹非凡。” “姐姐说笑了,不过是些家常便饭,让姐姐见笑了。” 苏婉柔说着,目光在沈清辞身上打量了一番,笑道,“姐姐今日这身衣裳真好看,衬得姐姐愈发娇美了。” “三小姐过奖了。” 沈清辞不卑不亢地回应着,心中却对苏婉柔的虚伪感到几分厌烦。上次宫宴上,苏婉柔故意设计陷害她,若不是她反应快,怕是早已落入圈套。如今这般假意示好,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一阵骚动。只见靖安侯夫人苏氏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位管事嬷嬷。 “各位贵客,今日承蒙大家赏光,来参加寒舍的小宴,真是蓬荜生辉啊。” 苏氏说着,目光扫过在场的宾客,最后落在了沈清辞和林氏身上,“林夫人,清辞,你们来了。快,里面请。” 林氏笑着应了一声,拉着沈清辞跟着苏氏往里走。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个宽敞的宴会厅。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周围摆放着许多桌椅,桌上摆满了各色点心和茶水。 众人依次落座,苏氏坐在主位上,笑着说道:“今日请大家来,一是想与各位姐妹叙叙旧,二是想让大家尝尝我们府中新酿的荷花酒。这酒是用去年的荷花酿成的,味道清甜,还请大家品鉴品鉴。” 说着,便有丫鬟端着酒壶上前,给每位宾客倒了一杯酒。沈清辞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酒液清甜爽口,带着淡淡的荷花香气,确实是难得的好酒。 然而,她并没有放松警惕。她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宴会背后,必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她目光在宴会厅里扫视着,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位宾客,试图找出顾晏之所说的那位“重要客人”。 忽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男子身上。那男子坐在角落的位置,容貌普通,气质却十分沉稳,正低头品着茶,似乎对周围的热闹景象漠不关心。但沈清辞却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苏氏和靖安侯的方向,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沈清辞心中一动,难道这人就是顾晏之所说的关键人物? 就在这时,苏氏忽然站起身,笑着说道:“各位,今日还有一位贵客要来,大家稍等片刻。”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一个穿着紫色锦袍的男子走了进来,身姿挺拔,容貌俊美,正是二皇子赵宸。 在场的宾客见状,纷纷起身行礼。沈清辞也跟着起身,心中却充满了疑惑。二皇子怎么会来这里?他不是一直与太子不和吗?如今却出现在靖安侯府的宴会上,难道其中有什么猫腻? 赵宸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在宴会厅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沈清辞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二皇子殿下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苏氏连忙走上前,恭敬地说道。 “侯夫人客气了。” 赵宸淡淡道,“本王今日路过此地,听闻侯府设宴,便过来凑个热闹。” 说着,他走到主位旁边的座位上坐下。苏氏连忙让人给她倒上酒,笑着说道:“殿下能来,真是我们的荣幸。快,尝尝我们府中的荷花酒。” 赵宸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这酒确实香醇。” 宴会继续进行,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但沈清辞却觉得气氛越来越诡异。二皇子的到来,让原本就复杂的局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她注意到,自从二皇子来了之后,那个穿着青色锦袍的男子便更加沉默了,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二皇子,眼中带着几分深思。 就在这时,苏婉柔忽然站起身,笑着说道:“各位姐姐,今日天气正好,不如我们去后花园赏荷吧?听说后花园的荷花开得正盛呢。” 众人纷纷附和。苏氏笑着说道:“也好,难得今日天气这么好,大家便去后花园逛逛吧。” 于是,众人便跟着苏婉柔一起往后花园走去。沈清辞跟在人群中,目光始终留意着那个青色锦袍的男子和二皇子。她发现,那个男子也跟了上来,而二皇子则落在了人群后面,似乎在与靖安侯低声交谈着什么。 后花园果然有一片荷塘,虽然此时并非荷花盛开的季节,但塘中却有几朵提前开放的荷花,亭亭玉立,十分娇艳。苏婉柔带着众人走到荷塘边的亭子坐下,笑着说道:“各位姐姐,你们看这荷花,是不是很美?” 众人纷纷称赞。沈清辞却无心赏荷,她的目光落在了荷塘对面的一座假山后面。她隐约看到,有一个身影在假山后面晃动,似乎在观察着这边的动静。 就在这时,那个穿着青色锦袍的男子忽然站起身,朝着假山的方向走去。沈清辞心中一动,也悄悄跟了上去。 她跟在男子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只见男子走到假山后面,与那个身影交谈了几句。沈清辞仔细听着,却因为距离太远,只能听到零星几个词语。 “证据……” “太子……” “靖安侯……” 沈清辞心中一凛,看来这人果然与靖安侯的事有关。她正想再靠近一些,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连忙躲到一棵大树后面,探头望去,只见苏婉柔正朝着这边走来。 “沈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苏婉柔看到沈清辞,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沈清辞心中暗道不好,面上却故作镇定地说道:“我刚才看到一只好看的蝴蝶,便追了过来,没想到竟然走到这里来了。” “哦?是吗?” 苏婉柔眼中闪过一丝怀疑,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这里偏僻得很,姐姐还是跟我回去吧,免得待会儿大家找不到你。” 沈清辞点了点头,跟着苏婉柔往回走。走在路上,她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反应快,不然怕是要被苏婉柔发现端倪了。 回到亭子后,沈清辞坐回原位,心中却一直在思考着刚才听到的内容。看来,靖安侯贪墨官银的事,果然与太子有关。而那个青色锦袍的男子,手中必定握着关键证据。只是不知道他是谁,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扑通”一声巨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荷塘中溅起巨大的水花,一个身影在水中挣扎着。 “有人落水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众人顿时慌乱起来。靖安侯连忙让人下去救人。很快,落水的人被救了上来,众人一看,竟然是那个穿着青色锦袍的男子! 只见他浑身湿透,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已经失去了意识。苏氏见状,脸色大变,连忙让人去请大夫。 沈清辞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暗道不好。看来,有人想要杀人灭口!她的目光在在场的宾客中扫视着,最后落在了二皇子和靖安侯的身上。只见二皇子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而靖安侯则神色慌张,眼神闪烁不定。 难道是靖安侯下的手?还是说,是二皇子? 就在这时,那个男子忽然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周围的人,眼中带着几分惊恐,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身体虚弱,又倒了下去。 “快,快把他扶到房间里休息。” 苏氏连忙吩咐道。 几个家丁上前,将男子扶了起来,往客房走去。沈清辞看着男子被扶走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虑。她知道,这件事绝不会就此结束。 宴会因为这场意外而草草结束。沈清辞跟着林氏离开靖安侯府,坐在马车上,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宴会上的一幕幕。 “清辞,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林氏看着女儿沉思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沈清辞回过神,看着母亲,沉声道:“娘,今日的事绝不简单。那个落水的男子,恐怕知道了靖安侯的秘密,所以才会被人灭口。幸好他命大,没有死。” “那我们该怎么办?” 林氏担忧地说道,“这件事牵扯到靖安侯和太子,若是我们掺和进去,怕是会引火烧身。” “娘,您放心,我不会让永宁侯府陷入危险的。” 沈清辞安慰道,“不过,这件事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那个男子手中的证据,或许能帮我们扳倒太子和靖安侯,到时候,我们永宁侯府的处境也会好很多。” 林氏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娘相信你。不过,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出事。” “我知道了,娘。” 沈清辞点头。 回到侯府后,沈清辞立刻让人去打听那个落水男子的消息。很快,手下便传来消息,说那个男子名叫李默,是江南的一位官员,因为发现了苏明轩贪墨官银的证据,便被靖安侯派人追杀,一路逃到了京城。 沈清辞得知消息后,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她知道,李默现在处境危险,靖安侯一定不会放过他。她必须想办法保护李默,拿到证据。 当晚,沈清辞悄悄来到顾晏之的府邸。顾晏之见她深夜前来,知道必定有要事,连忙请她进屋。 “清辞,是不是靖安侯府的宴会上出了什么事?” 顾晏之问道。 沈清辞点了点头,将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包括李默落水的事。 顾晏之听完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看来,靖安侯已经开始狗急跳墙了。李默现在是关键,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拿到证据。” “我已经让人去打听李默的下落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沈清辞说道,“不过,靖安侯肯定会派人监视李默,我们想要接触他,恐怕没那么容易。” “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顾晏之沉声道,“我在京城还有些人脉,我会想办法安排你和李默见面。你放心,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沈清辞看着顾晏之,点了点头:“好,那就拜托你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一边等待着顾晏之的消息,一边密切关注着靖安侯府的动静。她发现,靖安侯府的守卫比以前更加严密了,而且经常有陌生的身影在侯府周围徘徊,显然是在监视李默的动向。 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顾晏之传来消息,说已经安排好了见面的地点,就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 当天晚上,沈清辞换上一身夜行衣,悄悄离开了侯府,按照顾晏之给的地址,来到了城外的破庙。 破庙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缕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照进来。沈清辞走进庙里,只见顾晏之正站在庙中央,旁边还站着一个男子,正是李默。 “清辞,你来了。” 顾晏之看到她,连忙迎了上去。 李默也转过身,看着沈清辞,眼中带着几分警惕。 “李大人,别来无恙?” 沈清辞笑着说道,“今日冒昧约你出来,是想和你谈谈关于靖安侯府贪墨官银的事。” 李默看着沈清辞,又看了看顾晏之,沉声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管这件事?” “我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帮你扳倒靖安侯和太子,还你一个公道。” 沈清辞说道,“你应该知道,靖安侯绝不会放过你。只有我们,才能保护你。” 李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看着沈清辞,沉声道:“你们真的能帮我?” “当然。” 沈清辞点头,“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靖安侯贪墨官银的线索,只要再加上你手中的证据,一定能将他们绳之以法。” 李默看着沈清辞坚定的眼神,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沈清辞:“这里面是苏明轩贪墨官银的账本,还有他与靖安侯、太子之间的通信。这些都是铁证,足以扳倒他们。” 沈清辞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叠账本和信件。她大致翻了翻,里面的内容详细记录了苏明轩贪墨官银的数额和去向,以及靖安侯和太子如何包庇他的过程。 “太好了!” 沈清辞心中大喜,“有了这些证据,我们就可以让靖安侯和太子身败名裂!” 顾晏之也松了一口气,说道:“现在证据到手了,我们必须尽快将这些证据交给皇上。只有皇上亲自下令,才能彻底扳倒他们。” “没错。” 沈清辞点头,“不过,这件事不能急。我们需要好好计划一下,确保万无一失。” 三人在破庙里商量了许久,终于制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他们决定,由顾晏之利用自己在朝中的人脉,将证据悄悄递交给皇上。同时,沈清辞则在暗中散布靖安侯贪墨官银的消息,引起朝中大臣的关注,给皇上施加压力。 计划制定完毕后,沈清辞和顾晏之将李默安排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隐藏起来,等待着时机。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中果然流传起了靖安侯府贪墨官银的消息。起初,人们还以为是谣言,但随着越来越多的证据被曝光,朝中大臣们开始纷纷上书,要求皇上彻查此事。 靖安侯和太子得知消息后,惊慌失措,连忙派人四处活动,想要压制舆论。但沈清辞早已料到他们会有此一举,提前安排好了人手,将他们的阴谋一一揭露出来。 终于,在一个早朝上,顾晏之将李默提供的证据呈给了皇上。皇上看完证据后,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将靖安侯、苏明轩以及相关人员全部捉拿归案,并命人彻查此事。 太子得知消息后,想要为靖安侯求情,却被皇上严厉斥责了一顿,并下令将他禁足在东宫,等候发落。 消息传到永宁侯府,沈清辞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知道,这场博弈,她赢了。 顾晏之走进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清辞,我们成功了。” 沈清辞转过身,看着顾晏之,眼中满是笑意:“是啊,我们成功了。以后,京城的天,该变一变了。”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这场惊心动魄的较量,不仅让他们成功扳倒了敌人,也让他们的感情更加深厚。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将携手并肩,共同面对更多的挑战,书写属于他们的传奇。 第163章 锦帐藏机巧,妙语破迷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穿过永宁侯府雕花木窗的菱格,拂在沈清辞微阖的眼睫上。她指尖捏着一枚刚绣好的并蒂莲香囊,丝线流光溢彩,却没半分心思欣赏——方才贴身丫鬟画春来报,说前院正厅里,那位久未露面的二房婶母柳氏,正带着一肚子“关切”候着,身后还跟着个眼生的娇俏姑娘,瞧着像是来着不善。 “姑娘,您说这二太太今儿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画春一边替沈清辞理着裙摆上的缠枝纹,一边小声嘀咕,“自打上次您戳破她想把娘家侄女塞给大公子做通房的主意,她可是快半个月没踏过咱们汀兰院的门槛了。” 沈清辞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将香囊往腰间一挂,流苏随动作轻轻晃动:“还能是什么?八成是上次的算盘没打响,这回换了个法子来试探。左右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去会会这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婶母,瞧瞧她又给我带了什么‘惊喜’。” 说罢,她起身理了理月白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水绿色绣暗纹的褙子,发间仅簪了一支珍珠步摇,既不失侯府千金的端庄,又透着几分灵动俏皮。刚走到院门口,就见柳氏带着个穿粉色罗裙的姑娘迎面走来,那姑娘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的娇羞,见了沈清辞,忙不迭地屈膝行礼,声音细若蚊吟:“民女苏婉柔,见过清辞姑娘。” 柳氏立刻满脸堆笑地走上前,亲昵地拉过沈清辞的手,那热情劲儿像是要把人焐化了:“我的好侄女,可算把你盼出来了。你看你这院子,清雅是清雅,就是太冷清了些,婶母想着给你带个伴儿来,这位苏姑娘是我远房表亲的女儿,性子温婉,手也巧,正好陪你说说话解解闷。”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目光在苏婉柔身上扫过,见她虽低着头,眼角却悄悄瞟向自己腰间的香囊,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心里顿时了然——这哪是来做伴的,分明是来“偷师”的。 前些日子她设计的几款新式香囊在京中贵女圈里风靡一时,连宫里的贵妃都派人来求,柳氏素来爱钻营,定是想让这苏婉柔学了手艺去,要么讨好权贵,要么借此牟利。 “婶母有心了。”沈清辞浅笑着颔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只是我这汀兰院小,容不下太多人,再者我性子喜静,怕是怠慢了苏姑娘。” 柳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了上来:“哎呀,侄女这话说的哪里话?婉柔这孩子最是懂事,怎么会嫌怠慢呢?再说了,女孩子家多学点手艺总是好的,你看你这香囊绣得多好,让婉柔跟着你学学,也能沾沾你的灵气不是?” 苏婉柔也适时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期盼:“清辞姑娘,民女久仰您的才名,若是能得您指点一二,便是民女的福气了。” 沈清辞心中暗笑,这一唱一和的,倒是演得挺像。她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不是我不愿指点,只是这香囊的绣法是我偶然得来的秘方,若是随意传授给外人,怕是不妥。” “外人?”柳氏立刻拔高了声音,“侄女这话可就见外了,婉柔是我的表亲,也算半个自家人,怎么能说是外人呢?” 沈清辞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婶母说的是,只是不知这‘半个自家人’,准备用什么来换我的秘方呢?毕竟这秘方可是能换不少银子的,我总不能白白送人吧?” 柳氏没想到沈清辞这么直接,一时语塞。苏婉柔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她原本以为沈清辞是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好糊弄,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好对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伴随着脚步声,萧煜辰掀帘走了进来:“清辞妹妹这话说得在理,好东西自然不能白白送人。” 沈清辞回头,见萧煜辰一身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如冠玉,笑容俊朗,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手里捧着不少礼盒。她心中一动,知道萧煜辰定是来给自己解围的。 “煜辰哥哥,你怎么来了?”沈清辞故作惊讶地问道。 萧煜辰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挡在她和柳氏之间,目光扫过柳氏和苏婉柔,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听说妹妹这儿来了贵客,我特意来凑个热闹,顺便给妹妹带了些好玩的东西。” 柳氏见萧煜辰来了,脸色顿时变得恭敬起来。萧煜辰是当今圣上的宠臣,手握重权,连永宁侯都要让他三分,她可不敢得罪。 “原来是萧大人,失敬失敬。”柳氏连忙行礼,“不知萧大人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萧煜辰淡淡一笑:“没什么贵干,就是许久没见清辞妹妹,想来看看她。倒是婶母,带着这位姑娘来,是有什么事吗?” 柳氏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苏婉柔更是吓得低下了头,不敢吭声。 沈清辞见状,心中暗爽,故意说道:“煜辰哥哥有所不知,婶母是想让这位苏姑娘跟着我学绣香囊的秘方呢,只是我觉得这秘方来之不易,不能轻易传授,正和婶母商量呢。” 萧煜辰恍然大悟,随即笑道:“原来如此。不过清辞妹妹,你这秘方既然这么珍贵,可不能随便给人。依我看,不如这样,让这位苏姑娘如一手,若是她的绣艺能入得了妹妹的眼,妹妹再考虑要不要指点她,如何?” 沈清辞心中赞同,这萧煜辰果然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她立刻点头:“煜辰哥哥说得有理。苏姑娘,不知你是否愿意露一手让我瞧瞧?” 苏婉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的绣艺不过是些皮毛,哪里敢在沈清辞面前班门弄斧?可若是不答应,又会被人嘲笑无能。犹豫了半天,她才硬着头皮说道:“民女……民女献丑了。” 柳氏连忙让人拿来针线和绸缎,苏婉柔拿起针线,手却不停地发抖,绣了半天,也只绣出一朵歪歪扭扭的桃花,连颜色都搭配得乱七八糟。 沈清辞强忍着笑意,故意皱起眉头:“苏姑娘,你的绣艺……确实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这样吧,我这里有几本基础的绣谱,你先拿回去好好研习,等你有了进步,再来找我也不迟。” 说罢,她让人取来几本绣谱递给苏婉柔。苏婉柔接过绣谱,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柳氏见状,知道今天的计划又泡汤了,只好讪讪地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侄女了,改日再来探望你。” 说完,她拉着苏婉柔狼狈地离开了汀兰院。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沈清辞和萧煜辰相视而笑。 “煜辰哥哥,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沈清辞说道。 萧煜辰摇摇头:“我们之间,何必说这些客套话。倒是你,以后可得小心着点柳氏,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沈清辞点点头:“我知道。对了,你今天来,真的只是为了来看我吗?” 萧煜辰眼神闪烁了一下,从随从手里拿过一个礼盒递给沈清辞:“当然不是,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沈清辞接过礼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精致的玉簪,簪头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瓣上还镶嵌着几颗细小的珍珠,流光溢彩,十分漂亮。 “这支玉簪真好看,谢谢你,煜辰哥哥。”沈清辞喜笑颜开,立刻让画春替自己插在发间。 萧煜辰看着她娇俏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你喜欢就好。对了,再过几日就是上巳节了,京郊的洛水河畔会举行祓禊仪式,到时候还有不少有趣的活动,我想邀请你一起去,不知你是否愿意?” 沈清辞心中一动,上巳节祓禊是京中每年的盛事,不仅有精彩的表演,还有不少才子佳人会在洛水河畔吟诗作对,十分热闹。她早就想去看看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伴儿。 “我当然愿意。”沈清辞立刻点头答应。 萧煜辰脸上露出笑容:“那好,到时候我来接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萧煜辰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萧煜辰,画春兴奋地说道:“姑娘,萧大人对您可真好,不仅帮您解围,还送您这么贵重的礼物,还要邀请您去过上巳节呢。” 沈清辞笑着摇摇头:“你这丫头,就知道看热闹。对了,你去把我院子里的那些香料拿出来,我要再设计几款新式香囊,争取在上巳节钱赶制出来,到时候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画春点点头,立刻去准备了。 沈清辞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春色,心中充满了期待。她知道,上巳节肯定不会平静,柳氏说不定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不过她才不怕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能一一化解。 与此同时,柳氏带着苏婉柔回到自己的院子,一进门就忍不住大发雷霆:“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真是丢尽了我的脸!” 苏婉柔吓得瑟瑟发抖,眼泪汪汪地说道:“婶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紧张了。” 柳氏看着她那副模样,更加生气:“紧张?紧张就能把事情搞砸吗?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让你接近沈清辞,就是想让你学她的绣艺,然后借此讨好宫里的贵妃,没想到你这么不争气!” 苏婉柔哭着说:“婶母,我知道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学,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柳氏叹了口气,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责怪苏婉柔的时候,事情已经搞砸了,再生气也没用。她沉思了一会儿,说道:“罢了,这次就先饶了你。不过你记住,以后一定要好好学绣艺,不能再像今天这样了。另外,你多留意一下沈清辞的动向,看看她最近在做什么,有什么新的想法,及时告诉我。” 苏婉柔连忙点头:“我知道了,婶母,我一定会好好留意的。” 柳氏挥挥手:“好了,你下去吧,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开始,就跟着府里的绣娘好好学绣艺。” 苏婉柔点点头,擦干眼泪,转身离开了。 看着苏婉柔离去的背影,柳氏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沈清辞,你别以为有萧煜辰帮你,我就奈何不了你。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上巳节。 这天一早,沈清辞就起床梳妆打扮。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襦裙,外罩一件白色的纱衣,发间插着萧煜辰送的玉簪,脸上略施粉黛,显得格外娇俏动人。 画春看着她,忍不住赞叹道:“姑娘,您今天真是太美了,肯定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沈清辞笑着说:“你这丫头,就知道贫嘴。好了,别耽误时间了,我们该出发了,不然煜辰哥哥该等急了。” 说完,她带着画春走出了汀兰院。 刚走到侯府门口,就看到萧煜辰已经等候在那里了。他穿着一件天蓝色的锦袍,腰束玉带,骑在一匹白色的骏马上,英姿飒爽,引得不少路人纷纷侧目。 看到沈清辞,萧煜辰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立刻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清辞妹妹,你今天真漂亮。” 沈清辞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说道:“煜辰哥哥过奖了。我们快走吧,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看洛水河畔的热闹景象了。” 萧煜辰笑着点点头,扶着沈清辞上了马车,自己则骑在马旁,护送着马车向京郊的洛水河畔驶去。 一路上,沈清辞掀开马车的帘子,欣赏着路边的景色。只见路边的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枝条,桃花、杏花竞相开放,姹紫嫣红,美不胜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让人心情格外舒畅。 没过多久,马车就到达了洛水河畔。只见洛水河畔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河边的草地上,搭起了不少帐篷,里面摆满了各种小吃和工艺品。不少才子佳人穿着华丽的衣服,在河边吟诗作对,或者欣赏风景。 沈清辞和萧煜辰下了马车,沿着河边漫步。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沈清辞不由得感叹道:“真是太热闹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玩。” 萧煜辰笑着说:“那是自然,上巳节可是京中每年的盛事,若是不热闹,怎么能吸引这么多人前来呢?对了,我带你去看看祓禊仪式吧,据说今年的祓禊仪式比往年还要隆重。” 沈清辞点点头,跟着萧煜辰向祓禊仪式的现场走去。 祓禊仪式的现场设在洛水河畔的一个高台之上,台上摆放着各种祭祀用品,几位道士穿着道袍,正在台上做法。台下挤满了围观的人群,大家都在虔诚地祈祷,希望能祛灾祈福。 沈清辞和萧煜辰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的仪式,心中充满了敬畏。 仪式结束后,河边的活动正式开始了。有舞狮、舞龙、杂技表演,还有不少才子佳人在河边吟诗作对,弹琴作画。 沈清辞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为表演者鼓掌叫好。萧煜辰则一直陪在她身边,为她讲解着各种活动的由来和寓意。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沈清辞的眼帘。她定睛一看,原来是柳氏和苏婉柔。只见她们穿着华丽的衣服,正和几位贵夫人谈笑风生,时不时地还向沈清辞这边望过来,眼中带着几分挑衅。 沈清辞心中冷笑,看来柳氏还真是阴魂不散,走到哪里都能遇到她。不过她也不怕,反正有萧煜辰在身边,柳氏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萧煜辰也注意到了柳氏和苏婉柔,他轻声对沈清辞说:“别理她们,我们去那边看看,听说那里有不少有趣的玩意儿。” 沈清辞点点头,跟着萧煜辰向另一边走去。 两人走到一个卖香囊的摊位前,沈清辞看到摊位上摆放着各种款式的香囊,不由得眼前一亮。她拿起一个香囊闻了闻,香气清新淡雅,十分好闻。 摊主是一位老奶奶,她看到沈清辞,笑着说:“姑娘,你眼光真好,这可是我亲手绣的香囊,里面装的都是上好的香料,不仅好闻,还能祛灾祈福呢。” 沈清辞笑着说:“老奶奶,您的手艺真不错,这些香囊都很漂亮。” 就在这时,苏婉柔突然走了过来,拿起一个香囊,故意说道:“哎呀,这香囊绣得真难看,颜色搭配得乱七八糟,一看就是没什么手艺的人绣的。” 老奶奶听了,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沈清辞皱起眉头,看着苏婉柔:“苏姑娘,说话要讲礼貌,老奶奶辛辛苦苦绣出来的香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苏婉柔冷笑一声:“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难道我说错了吗?比起清辞姑娘你绣的香囊,这些香囊简直就是垃圾。” 沈清辞心中怒火中烧,她没想到苏婉柔竟然这么嚣张。她正要反驳,萧煜辰却先开口了:“苏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每个人的审美不同,你觉得不好看,不代表别人也觉得不好看。而且,评价别人的手艺,首先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 苏婉柔脸色一变,看着萧煜辰:“萧大人,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萧煜辰淡淡一笑:“实话实说也要分场合,分对象。你这样随意贬低别人的劳动成果,可不是什么有礼貌的行为。” 柳氏见状,连忙走过来打圆场:“萧大人,婉柔年纪小,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也是无心之失,不是故意要贬低老奶奶的香囊的。” 萧煜辰看着柳氏:“婶母,我看苏姑娘也不小了,该懂的道理也该懂了。若是再这么不懂礼貌,以后恐怕很难在京中立足啊。” 柳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萧煜辰的话。 沈清辞看着她们狼狈的模样,心中暗爽。她笑着对老奶奶说:“老奶奶,您别生气,我相信您的香囊一定会卖个好价钱的。我买几个,就当是支持您的手艺了。” 说完,她挑了几个自己喜欢的香囊,付了钱。 老奶奶感激地说:“谢谢你,姑娘,你真是个好心人。” 沈清辞笑着摇摇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她和萧煜辰转身离开了摊位。 柳氏和苏婉柔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沈清辞和萧煜辰继续在洛水河畔游玩,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熟人,大家看到他们在一起,都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洛水河畔点燃了无数的花灯,灯光倒映在河水中,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萧煜辰看着沈清辞,轻声说道:“清辞妹妹,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沈清辞点点头,依依不舍地看着眼前的美景:“今天真是太开心了,谢谢你,煜辰哥哥,带我来看这么美的景色。” 萧煜辰笑着说:“只要你喜欢就好。以后只要你想,我随时都可以带你出来玩。” 两人坐上马车,向侯府驶去。一路上,沈清辞靠在马车的窗边,看着窗外的花灯,心中充满了甜蜜。她知道,自己对萧煜辰的感情已经越来越深了,只是不知道萧煜辰对自己是什么感觉。 回到侯府,沈清辞刚走进汀兰院,就看到画春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姑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沈清辞心中一惊,连忙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画春喘着气说:“姑娘,刚才府里传来消息,说二公子在外面惹了祸,把户部侍郎家的公子给打了,现在户部侍郎已经带着人找上门来了,侯爷正在前厅里焦头烂额呢。” 沈清辞皱起眉头,二公子沈明轩是柳氏的儿子,平日里游手好闲,惹是生非,没想到这次竟然惹到了户部侍郎家的头上。户部侍郎可是朝廷重臣,得罪了他,对侯府来说可不是件好事。 “走,我们去前厅看看。”沈清辞说道。 说完,她带着画春急匆匆地向前厅走去。 刚走到前厅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永宁侯,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我儿子好好地在外面游玩,竟然被你儿子打成了重伤,你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绝不会善罢甘休!”一个愤怒的声音传来,正是户部侍郎李大人。 永宁侯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李大人,实在对不起,都是犬子不懂事,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的。还请李大人息怒,有什么要求,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商量?我儿子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我要求你把你儿子交出来,让我好好教训他一顿,否则我就上奏皇上,告你教子无方!”李大人怒声说道。 沈清辞走进前厅,只见李大人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华丽衣服的年轻人,脸上带着伤痕,正是他的儿子李博文。永宁侯则站在一旁,脸色十分难看。柳氏和沈明轩也在一旁,沈明轩低着头,不敢说话,柳氏则不停地抹着眼泪,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看到沈清辞进来,永宁侯眼前一亮,连忙说道:“清辞,你来了正好,快帮父亲想想办法。” 沈清辞走到永宁侯身边,轻声说道:“父亲,您别着急,让我先问问情况。” 说完,她看向沈明轩:“二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打李公子?” 沈明轩抬起头,眼神躲闪:“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先惹我的。” “我惹你?”李博文立刻反驳,“我只是不小心撞到了你一下,就向你道歉了,你竟然二话不说就动手打我,还把我打成这样,你太过分了!” 沈明轩涨红了脸:“谁让你撞到我的?我让你道歉,你道歉的态度那么敷衍,我当然要教训你一顿!” “你简直不可理喻!”李博文愤怒地说道。 沈清辞皱起眉头,看来这件事确实是沈明轩的错。她沉思了一会儿,走到李大人面前,屈膝行礼:“李大人,民女沈清辞,见过大人。” 李大人看着沈清辞,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原来是清辞姑娘,久仰姑娘的才名。不知姑娘有何话要说?” 沈清辞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李大人,这件事确实是我二弟的错,他不该动手打人。不过,我二弟也是一时冲动,并非有意要伤害李公子。还请李大人看在侯府的面子上,网开一面。我们愿意赔偿李公子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另外,我二弟也会亲自向李公子道歉。” 李大人冷哼一声:“赔偿?道歉?这就能弥补我儿子受到的伤害吗?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沈清辞微微一笑:“李大人,我知道您心里很生气,但是您想想,如果这件事闹到皇上那里,对您和您的儿子也没有什么好处。到时候,大家都会知道李公子被人打成了重伤,这对李公子的名声也不好。而且,我二弟虽然有错,但他毕竟是侯府的公子,如果您真的把他怎么样了,侯府也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两败俱伤,得不偿失啊。” 李大人脸色一变,沈清辞的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也知道,如果这件事闹大了,对自己和儿子都没有好处。而且,永宁侯虽然不如以前有权势,但毕竟是侯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的得罪了他,自己也讨不到什么好。 沈清辞见李大人有些动摇,继续说道:“李大人,我知道您最看重的是李公子的前途。不如这样,我二弟亲自向李公子道歉,并且赔偿您一万两银子作为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另外,我还可以为李公子引荐几位朝中的重臣,让他们对李公子多加关照,这对李公子以后的仕途肯定会有很大的帮助。不知您意下如何?” 李大人眼睛一亮,一万两银子虽然不少,但更让他心动的是沈清辞可以为儿子引荐朝中重臣。这对儿子以后的仕途来说,可是至关重要的。 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好,既然清辞姑娘都这么说了,我就给侯府一个面子。不过,你二弟必须亲自向我儿子道歉,而且赔偿的银子必须在三天内送到我府上去。另外,你说的引荐朝中重臣的事,可不能反悔。” 沈清辞笑着说:“李大人放心,我说话算话。只要您肯息怒,我保证会说到做到。” 李大人点点头:“好,那我就相信你一次。博文,我们走。” 说完,他带着李博文离开了侯府。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永宁侯松了一口气,连忙对沈清辞说:“清辞,谢谢你,这次多亏了你,不然侯府可就麻烦了。” 沈清辞摇摇头:“父亲,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二弟这次闯了这么大的祸,您必须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以后不要再惹是生非了。” 永宁侯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的。” 柳氏也连忙说道:“是啊,清辞,这次真是谢谢你了。明轩,还不快谢谢你姐姐。” 沈明轩低着头,小声说道:“谢谢姐姐。” 沈清辞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二弟,这次我帮你化解了危机,但下一次,我可不一定能帮得了你。你已经长大了,应该懂事了,不要再像以前那样游手好闲,惹是生非了。如果你再这样下去,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会连累侯府。” 沈明轩点点头:“姐姐,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沈清辞希望他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否则以后还不知道会闯下多大的祸。 处理完这件事,沈清辞回到了汀兰院。画春连忙为她倒了一杯茶:“姑娘,您今天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化解了侯府的危机,连侯爷都对你刮目相看呢。” 沈清辞笑着说:“这没什么,只是我运气好,刚好抓住了李大人的心思而已。”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这次能够化解危机,主要是因为她抓住了李大人看重儿子仕途的心理。如果不是这样,想要让李大人息怒,恐怕没那么容易。 不过,经过这件事,她也意识到,侯府的处境越来越艰难了。柳氏和沈明轩总是惹是生非,父亲又过于软弱,侯府的未来,恐怕还要靠自己来支撑。 想到这里,沈清辞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一定要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不仅要保护好自己,还要保护好侯府,让侯府重新恢复往日的荣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画春打开门一看,原来是萧煜辰的随从。 随从走进来,对沈清辞行礼:“清辞姑娘,我家公子让我来告诉您,他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带您去见几位朝中的重臣,为李公子引荐。” 沈清辞点点头:“知道了,辛苦你了。回去告诉你们公子,我明天会准时赴约的。” 随从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画春兴奋地说:“姑娘,您真的要为李公子引荐朝中重臣啊?您这么做,会不会太吃亏了?” 沈清辞笑着说:“吃亏?我可不这么认为。我这么做,不仅可以化解侯府和户部侍郎之间的矛盾,还可以借此机会结识几位朝中重臣,对我以后的发展也会有很大的帮助。而且,我相信李大人也不会忘了我的人情,以后说不定还能帮上侯府的忙呢。” 画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姑娘您真是太聪明了。” 沈清辞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在这个复杂的时代,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学会审时度势,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乱世中立足,保护好自己和自己想保护的人。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就按照约定,和萧煜辰一起去见几位朝中的重臣。 他们首先去见的是吏部尚书王大人。王大人是朝中的老臣,为人正直,深受皇上的信任。萧煜辰向王大人介绍了沈清辞,王大人早就听说过沈清辞的才名,对她十分欣赏。 沈清辞向王大人行了礼,然后和他聊起了一些时政问题。沈清辞虽然是女子,但对时政却有着独到的见解,她的一番话,让王大人对她更加刮目相看。 接着,他们又去见了礼部尚书赵大人和兵部尚书周大人。这两位大人也对沈清辞的才名早有耳闻,见到沈清辞后,都对她赞不绝口。 沈清辞借着这个机会,向几位大人推荐了李博文。她称赞李博文才华横溢,品德高尚,是个可塑之才。几位大人听了,都表示愿意给李博文一个机会,以后会多加关照他。 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沈清辞和萧煜辰离开后,都松了一口气。 “清辞妹妹,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真是太好了。”萧煜辰笑着说。 沈清辞点点头:“是啊,多亏了煜辰哥哥你,不然我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见到几位大人。” 萧煜辰摇摇头:“这主要还是因为你的才名和你的见解打动了他们。如果不是你自己有本事,就算我引荐了,他们也不会轻易相信你。” 沈清辞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萧煜辰说的是实话,但她也明白,没有萧煜辰的引荐,她根本没有机会见到这些朝中重臣。所以,她心里对萧煜辰充满了感激。 回到侯府,沈清辞立刻让人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李大人。李大人听了,非常高兴,对沈清辞更加感激了。他当即表示,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沈清辞和侯府。 这件事过后,侯府和户部侍郎之间的矛盾彻底化解了,侯府的处境也得到了一定的改善。柳氏和沈明轩也收敛了不少,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惹是生非了。 沈清辞也借着这个机会,结识了几位朝中重臣,为自己以后的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她有信心,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一定能够在这个时代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清辞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她设计的新式香囊和服装,在京中贵女圈里风靡一时,甚至连宫里的贵妃都经常派人来订购。她赚了不少银子,不仅改善了自己的生活,还为侯府提供了不少经济支持。 萧煜辰也经常来找沈清辞,两人一起游山玩水,吟诗作对,感情越来越深厚。沈清辞知道,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萧煜辰,而萧煜辰对自己也有着同样的感情。只是,两人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一直在默默地守护着对方。 这天,萧煜辰又来找沈清辞,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清辞妹妹,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萧煜辰说道。 沈清辞好奇地看着他:“什么礼物?这么神秘。” 萧煜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着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栩栩如生,十分漂亮。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希望你能喜欢。”萧煜辰轻声说道。 沈清辞拿起玉佩,心中充满了感动:“煜辰哥哥,这玉佩真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 萧煜辰看着她,眼神温柔:“清辞妹妹,我知道你是一个有才华、有抱负的女子,我希望这枚玉佩能够陪伴着你,见证你的成长和辉煌。” 沈清辞脸颊微红,抬头看着萧煜辰:“煜辰哥哥,你对我真好。” 萧煜辰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清辞妹妹,其实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画春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姑娘,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贵妃娘娘请您立刻进宫。” 沈清辞和萧煜辰都愣住了,不知道贵妃娘娘突然找自己进宫有什么事。 “知道是什么事吗?”沈清辞问道。 画春摇摇头:“不知道,来的公公只说贵妃娘娘有要事找您,让您立刻随他进宫。” 沈清辞皱起眉头,心中有些不安。她不知道贵妃娘娘找自己进宫到底是什么事,是好事还是坏事。 萧煜辰看着她,轻声说道:“清辞妹妹,别担心,有我在。我陪你一起进宫,看看贵妃娘娘到底有什么事。” 沈清辞点点头,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她知道,有萧煜辰在身边,自己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立刻收拾了一下,跟着萧煜辰一起,随着宫里来的公公向皇宫驶去。 一路上,沈清辞的心情十分复杂。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但她知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自己都必须勇敢面对。因为她不仅要保护好自己,还要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守护好自己来之不易的一切。 马车很快就到达了皇宫。沈清辞和萧煜辰跟着公公,穿过一道道宫门,来到了贵妃娘娘居住的长乐宫。 走进长乐宫,沈清辞看到贵妃娘娘正坐在宝座上,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哀乐。她身边站着几位宫女和太监,气氛十分严肃。 沈清辞和萧煜辰连忙向贵妃娘娘行礼:“民女沈清辞(臣萧煜辰),见过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贵妃娘娘挥挥手:“起来吧。” “谢娘娘。”沈清辞和萧煜辰站起身,垂手侍立在一旁。 贵妃娘娘看着沈清辞,眼神复杂:“沈清辞,哀家听说你最近在京中很有名气,设计的香囊和服装深受大家的喜爱,连哀家宫里的宫女都对你赞不绝口。” 沈清辞连忙说道:“娘娘过奖了,民女只是略懂一些皮毛而已,不值得娘娘如此称赞。” 贵妃娘娘微微一笑:“你倒是谦虚。哀家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沈清辞心中一动,连忙说道:“娘娘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民女一定尽力而为。” 贵妃娘娘点点头:“好,那哀家就直说了。再过几日,就是太后的寿辰了,哀家想为太后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你才能做出来。” 沈清辞心中明白了,原来是为太后的寿辰准备礼物。她连忙说道:“不知娘娘想让民女做什么礼物?” 贵妃娘娘说道:“哀家听说你擅长设计服装和香囊,哀家想让你为太后设计一套寿服和一个寿桃香囊,希望你能做得精致一些,让太后满意。” 沈清辞连忙说道:“请娘娘放心,民女一定尽心尽力,为太后设计出最好的寿服和寿桃香囊。” 贵妃娘娘满意地点点头:“好,哀家相信你的能力。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哀家要看到成品。” “是,民女遵旨。”沈清辞说道。 贵妃娘娘挥挥手:“好了,你们退下吧。” “谢娘娘。”沈清辞和萧煜辰行礼后,转身离开了长乐宫。 走出皇宫,沈清辞松了一口气。她知道,为太后设计寿服和寿桃香囊,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做得好,不仅能得到太后和贵妃娘娘的赏识,还能为侯府带来不少好处。但如果做得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萧煜辰看着她,轻声说道:“清辞妹妹,别担心,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的。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随时都可以找我。” 沈清辞点点头:“谢谢你,煜辰哥哥。我会努力的。” 回到侯府,沈清辞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她召集了府里最好的绣娘和裁缝,向她们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和要求。 寿服的设计,沈清辞采用了传统的红色为主色调,象征着喜庆和吉祥。衣服上绣着百鸟朝凤、松鹤延年等图案,寓意着太后福寿安康,吉祥如意。寿桃香囊则采用了粉色和绿色为主色调,绣着一个硕大的寿桃,周围环绕着一些祥云和蝙蝠,寓意着福寿双全。 为了保证寿服和寿桃香囊的质量,沈清辞亲自监督每一个环节,从选材到刺绣,再到缝制,都严格把关。她每天都忙到深夜,累得眼睛都红了,但她始终没有放弃。 萧煜辰也经常来看她,为她送来一些补品和点心,关心她的身体。在萧煜辰的鼓励和支持下,沈清辞更加有信心了。 三天后,寿服和寿桃香囊终于完成了。沈清辞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点点头。寿服做工精致,图案栩栩如生,色彩鲜艳,十分漂亮。寿桃香囊则小巧玲珑,香气清新淡雅,让人爱不释手。 她立刻带着寿服和寿桃香囊,跟着宫里来的公公进宫,将礼物献给了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看到寿服和寿桃香囊,眼前一亮,忍不住赞叹道:“好,太好了!沈清辞,你果然没有让哀家失望。这寿服和寿桃香囊做得真是太精致了,太后一定会喜欢的。” 沈清辞连忙说道:“能得到娘娘的认可,是民女的荣幸。” 贵妃娘娘满意地点点头:“好,哀家会重重赏你的。等太后寿辰过后,哀家会向皇上举荐你,让你成为宫里的御用设计师。” 沈清辞心中一喜,成为宫里的御用设计师,这可是莫大的荣誉。她连忙说道:“谢娘娘恩典。” 贵妃娘娘挥挥手:“好了,你退下吧。” “是,民女告退。”沈清辞行礼后,转身离开了长乐宫。 走出皇宫,沈清辞的心情格外激动。她知道,自己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成为宫里的御用设计师,不仅能提升自己的地位,还能为侯府带来更多的荣耀和好处。 她抬头看着天空,阳光明媚,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她知道,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希望。她相信,只要自己继续努力,一定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在这个时代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而萧煜辰,也在不远处等着她。看到沈清辞出来,萧煜辰脸上露出了笑容,快步走上前:“清辞妹妹,怎么样?贵妃娘娘满意吗?” 沈清辞笑着点点头:“满意,非常满意。贵妃娘娘还说,等太后寿辰过后,会向皇上举荐我,让我成为宫里的御用设计师。” 萧煜辰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太好了,清辞妹妹,恭喜你。” 沈清辞看着他,心中充满了甜蜜:“煜辰哥哥,这一切都离不开你的帮助和支持。如果不是你,我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萧煜辰微微一笑:“我们之间,何必说这些客套话。只要你开心,我就满足了。”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美好的画面。沈清辞知道,自己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164章 ~玉盏映风波,巧计破迷局 暮春时节的风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抄手游廊的雕花栏杆,将廊下那几盆新移来的晚樱吹得落英缤纷。沈清辞捧着一卷刚誊抄好的话本,斜倚在铺着软垫的美人靠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书页上“公子落难遇佳人”的戏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姐,您这看的是什么新奇话本?笑得这般意味深长。”挽月端着一碟冰镇的杏仁酪走过来,见自家小姐这副模样,忍不住好奇地探头张望。 沈清辞抬眼,将话本往旁边一搁,接过白玉碗,舀了一勺冰凉细腻的杏仁酪送入口中,清甜的香气混着凉意驱散了午后的困倦。“不过是坊间新出的俗套故事罢了,说的是个书生被奸人所害,流落街头,恰逢宰相千金路过,一眼相中,带回府中悉心照料,最后书生金榜题名,两人终成眷属的故事。” “这剧情也太老套了吧?”挽月撇撇嘴,“哪有咱们小姐这般厉害,不用等什么书生金榜题名,自己就能把那些牛鬼蛇神收拾得服服帖帖。” 沈清辞闻言轻笑出声,指尖点了点挽月的额头:“就你会说话。不过话说回来,这话本虽俗,倒也应了时下人的心思——总想着有贵人相助,能一步登天。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不劳而获的好事?所谓的‘奇遇’,多半是有心人布下的局。”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青黛掀着帘子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小姐,前院出事了。方才管家来报,说户部侍郎李大人府上派人来送帖子,说是明日要在府中设宴,请侯爷和您过去赴宴,可送帖的人神色慌张,言语间似乎藏着什么隐情,管家觉得不对劲,特意来问问您的意思。” 沈清辞舀杏仁酪的动作一顿,眉头微蹙。这户部侍郎李大人,名叫李修远,平日里与永宁侯府并无深交,只是在朝堂上偶有往来,算得上是泛泛之交。如今突然设宴相请,还是特意点名要她也去,确实有些蹊跷。 “李大人?”沈清辞沉吟片刻,“最近朝堂上可有什么关于李大人的风声?” 青黛想了想,道:“前些日子听府里的小厮说,好像有传言说李大人在负责的漕运银子上出了些问题,被御史参了一本,陛下虽然暂时没有追究,但李大人这些日子行事倒是低调了不少,怎么突然想起设宴了?” “漕运银子?”沈清辞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就有意思了。他自己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不闭门谢客,反而设宴邀请咱们,要么是想拉侯爷下水,要么就是想借着咱们侯府的名头压下风声,还有一种可能——他是想求助。” 挽月闻言,有些担忧地说:“小姐,那这宴咱们还去不去啊?万一要是个鸿门宴,岂不是危险?” 沈清辞放下白玉碗,站起身,走到廊下,望着院中新抽芽的翠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去,为什么不去?既然他敢设这个宴,咱们就敢去看看,这李大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去之前,得先做些准备。” 她转头看向青黛:“你去打听一下,最近李府可有什么异常的动静?尤其是关于宾客邀请方面,除了咱们侯府,还有没有其他官员被邀请?另外,再查一查李大人最近和哪些人走得比较近,特别是和漕运有关的官员。” “是,小姐,我这就去。”青黛领命,转身快步离开。 挽月凑到沈清辞身边,小声道:“小姐,您说李大人会不会是想借着宴会的机会,给咱们下套啊?比如在酒里下药,或者故意设个陷阱让咱们跳?” 沈清辞失笑,伸手揉了揉挽月的头发:“你这小脑袋瓜里想的都是些什么?李大人就算再糊涂,也不敢在自己府里对永宁侯府的人动手脚,除非他是不想活了。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明日去的时候,咱们多带几个身手好的护卫,再备些解毒的药,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正说着,院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进来的是沈清辞的二哥沈明轩。他身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玉牌,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焦急。 “清辞,你听说了吗?李修远那老狐狸设宴邀请咱们家,这事不对劲啊。”沈明轩快步走到沈清辞面前,语气急切地说。 沈清辞挑眉:“二哥消息倒是灵通,我也是刚听说。怎么,你也觉得这事有问题?” “何止是有问题,简直是问题大了去了!”沈明轩皱着眉,“我今日在翰林院当值,听同僚说,李修远负责的漕运银子少了足足五十万两,御史已经把折子递上去了,陛下虽然没立刻处置他,但已经让大理寺暗中调查了。这个节骨眼上,他设宴邀请父亲,分明是想拉父亲当挡箭牌!” 沈清辞点点头:“我也猜到了几分。不过,他这么做,未免也太明显了些。以李修远的性子,不该这么沉不住气才对。”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慌不择路了。”沈明轩哼了一声,“那五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要是真查出来是他贪污了,轻则罢官抄家,重则掉脑袋!他现在肯定是想找个靠山,咱们侯府在朝中地位稳固,父亲又是陛下信任的大臣,他自然想攀上来。” 沈清辞沉思片刻,道:“二哥,你觉得李修远会不会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沈明轩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太可能吧?漕运的账目一向是李修远亲自负责的,要是被人陷害,他自己怎么会查不出来?而且,那五十万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挪用或者栽赃,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凡事皆有可能。”沈清辞眼神锐利,“你想啊,如果李修远真的贪污了银子,他现在应该想方设法地掩盖,而不是大张旗鼓地设宴邀请官员。他这么做,反而像是在故意引起别人的注意,或许是想借着宴会的机会,向某人传递消息,或者是想混淆视听。” 沈明轩被沈清辞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道理:“那你说,咱们明日去赴宴,该怎么做?” “见机行事。”沈清辞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咱们先看看李修远到底想干什么,再决定怎么应对。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得先把情况摸清楚。二哥,你在翰林院人脉广,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大理寺负责调查漕运银子案的是谁?还有,最近有没有其他官员和李修远有过冲突?” 沈明轩拍了拍胸脯:“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今晚就去打听,保证明天赴宴前给你消息。” “好。”沈清辞点点头,“那你先去忙吧,有消息了立刻告诉我。” 沈明轩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院子。 等沈明轩走后,挽月忍不住问道:“小姐,你觉得二公子能打听出有用的消息吗?” “放心吧,二哥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在正事上还是很靠谱的。”沈清辞笑着说,“而且,翰林院虽然看似清闲,但里面的人个个消息灵通,想打听这些事,对二哥来说不算难事。” 傍晚时分,青黛和沈明轩先后回来了。 青黛先向沈清辞汇报:“小姐,我打听清楚了。李府这次设宴,除了咱们侯府,还邀请了礼部尚书、吏部侍郎和几位御史。而且,我还听说,李府最近来了一位神秘的客人,每天都关在书房里和李大人密谈,具体是什么人,没人知道。另外,李大人最近和漕运总督赵大人来往密切,两人经常私下见面。” “礼部尚书、吏部侍郎、御史……”沈清辞喃喃自语,“邀请的人倒是挺复杂的,有文官,有御史,看来李修远这次设宴,目的不简单啊。还有那个神秘客人和漕运总督赵大人,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这时,沈明轩也开口了:“清辞,我也打听好了。大理寺负责调查漕运银子案的是少卿苏哲,苏哲为人正直,办事严谨,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另外,我还听说,李修远和漕运总督赵大人之前因为漕运路线的问题发生过争执,两人闹得很不愉快,后来不知道怎么又和好了,最近来往频繁。还有,吏部侍郎王大人和李修远是死对头,这次御史参李修远,据说背后就有王大人的影子。” “苏哲?”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是他负责这个案子。苏哲可是个不好对付的人,看来李修远这次麻烦大了。” 她顿了顿,又道:“至于李修远和赵大人、王大人之间的恩怨,倒是给了咱们一些线索。李修远和赵大人之前有矛盾,现在突然来往密切,说不定是想联手应对这次的危机。而王大人作为李修远的死对头,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说不定会在宴会上搞点小动作。” 沈明轩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王大人那个人,心胸狭隘,最喜欢落井下石。这次李修远出事,他肯定会趁机打压。” 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如此,那咱们明天就好好看看这场戏。李修远想利用咱们,王大人想趁机发难,赵大人不知在打什么算盘,还有那些御史,肯定是想在宴会上找出李修远的破绽。这宴会,怕是要热闹了。” “小姐,那咱们明天该怎么应对啊?”挽月担忧地问,“万一他们把矛头指向咱们侯府,怎么办?”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沈清辞眼神坚定,“咱们明天就做个旁观者,看看他们斗来斗去,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出手,既能看清真相,又能全身而退,说不定还能趁机捞点好处。” 第二天傍晚,沈清辞跟着永宁侯沈毅来到了李府。 李府张灯结彩,一派热闹景象,门口站着不少迎客的下人,脸上带着笑容,但眼神中却难掩一丝慌乱。李修远亲自在门口迎接,他身着一身暗红色锦袍,脸上堆着笑容,但眼底的疲惫和焦虑却清晰可见。 “沈侯爷,沈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李修远快步走上前,对着沈毅和沈清辞拱手行礼。 沈毅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李大人客气了,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哪里哪里,沈侯爷能来,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李修远笑着说,一边引着沈毅和沈清辞往里走,一边偷偷观察着沈清辞的神色。 沈清辞神色平静,目光随意地扫过院子里的景象,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院子里的宾客已经来了不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时不时有人看向门口,眼神中带着探究和好奇。 沈清辞注意到,吏部侍郎王大人正站在不远处,和几位官员说话,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李修远,眼神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而漕运总督赵大人则独自站在角落里,端着一杯酒,神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行人走进宴会厅,里面已经摆放好了几张圆桌,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和酒水。李修远请沈毅和沈清辞在主位旁边的座位上坐下,然后又去迎接其他客人。 沈清辞坐下后,目光在宴会厅里扫视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宴会厅的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屏风,屏风后面似乎藏着人,隐约能看到衣角的影子。 沈清辞心中一动,难道那个神秘客人也来了?他藏在屏风后面,是想观察众人的反应,还是有其他目的? 就在这时,李修远走上前,端起一杯酒,对着众人说道:“各位大人,今日承蒙各位赏光,来寒舍赴宴,李某不胜感激。我知道,最近外面关于我的传言很多,不少人对我颇有微词。今日设宴,就是想向各位澄清一下,那些传言都是无稽之谈,我李修远清清白白,绝没有贪污漕运银子!” 他的话音刚落,吏部侍郎王大人就立刻开口了:“李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御史都已经把折子递上去了,陛下也让大理寺调查了,这可不是空穴来风。你说你没贪污,那漕运的五十万两银子去哪里了?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 王大人的话一出,宴会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修远身上。 李修远脸色一变,强压着怒火说道:“王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那五十万两银子只是暂时不见了,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相信很快就能查清楚真相。你这么说,分明是想陷害我!” “我陷害你?”王大人冷笑一声,“李修远,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清楚。别以为靠着拉关系就能蒙混过关,这次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惩罚!” “你胡说!”李修远气得脸色通红,指着王大人,“我看你是嫉妒我,想趁机打压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宴会厅里顿时乱成一团。其他官员有的劝架,有的在一旁看热闹,还有的在小声议论着。 沈毅坐在座位上,神色平静,没有说话,只是端着酒杯,慢慢品尝着酒。沈清辞则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闹剧,时不时地观察着其他人的反应。 她注意到,漕运总督赵大人在李修远和王大人吵架的时候,眼神闪烁,似乎有些不安。而那个屏风后面的人影,也动了一下,似乎在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沈清辞突然开口了,声音清脆,带着几分笑意:“王大人,李大人,两位这么吵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俗话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既然李大人说自己是清白的,王大人又怀疑李大人,不如咱们就坐下来,好好说说这件事,说不定能找出线索呢?” 她的话音刚落,宴会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毕竟,沈清辞虽然是女子,但之前在京城闹出的动静可不小,无论是惩治恶奴,还是智斗奸商,都让她在京城名声大噪,不少官员都对她刮目相看。 王大人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说道:“沈小姐,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你一个女子插什么嘴?而且,这事涉及到朝廷大案,不是你能管的。” 沈清辞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王大人这话说得可不对。俗话说,巾帼不让须眉,女子怎么就不能管朝廷大事了?而且,我既然来了这里,就是李大人的客人,看到客人之间有争执,自然要劝一劝。更何况,这件事要是能查清楚,对大家都有好处,不是吗?” 李修远见状,连忙说道:“沈小姐说得对!还是沈小姐明事理。王大人,你要是有证据证明我贪污了银子,就拿出来,别在这里血口喷人!要是没有证据,就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王大人被沈清辞怼了一句,又被李修远这么一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毕竟,他虽然怀疑李修远,但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 就在这时,大理寺少卿苏哲突然走了进来。他身着一身官服,面容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宴会厅里的众人。 “苏少卿?你怎么来了?”李修远看到苏哲,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苏哲没有理会李修远,径直走到宴会厅中央,对着众人拱手行礼:“各位大人,打扰了。奉陛下之命,调查漕运银子失踪一案。今日听闻李大人设宴,特来叨扰,想向各位大人了解一些情况。” 他的话音刚落,宴会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知道,苏哲向来铁面无私,只要被他盯上,就很难脱身。 王大人见状,心中暗喜,连忙说道:“苏少卿来得正好!李修远涉嫌贪污漕运银子,我正想向你举报呢!你快好好查查他!” 李修远脸色大变,连忙说道:“苏少卿,你别听王大人胡说!我是被冤枉的!” 苏哲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人,道:“两位大人不必争执,本官自然会调查清楚。不过,在调查之前,本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李大人。” 他看向李修远:“李大人,据本官调查,漕运银子失踪的前一天,你曾单独见过漕运总督赵大人,是吗?” 李修远心中一惊,没想到苏哲连这个都查出来了。他连忙点头:“是,我确实见过赵大人,但我们只是谈论了一些漕运上的事情,并没有提到银子的事。” “是吗?”苏哲挑眉,“那为什么赵大人说,你当时向他借了五十万两银子,说是用于漕运周转?” “什么?”李修远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向赵大人,“赵大人,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什么时候向你借过银子?你这是陷害我!” 赵大人脸色阴沉,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似乎在逃避李修远的目光。 沈清辞坐在座位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看来,这漕运银子失踪案,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赵大人和这件事肯定脱不了干系。 苏哲继续问道:“李大人,既然你没有向赵大人借银子,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在漕运银子失踪的当天,你府里突然多了五十万两银子吗?” “什么?我府里多了五十万两银子?”李修远彻底慌了,“不可能!我府里根本没有那么多银子!苏少卿,你肯定是搞错了!” “搞错了?”苏哲从怀中拿出一份账本,“这是你府里的账本,上面清楚地记录着,在漕运银子失踪的当天,有五十万两银子存入了你府里的钱庄账户。你怎么解释?” 李修远看着那份账本,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这时,沈清辞突然开口了:“苏少卿,等一下。我有个疑问,想问问你。” 苏哲看向沈清辞,道:“沈小姐请讲。” “这份账本,是李府的总账吗?”沈清辞问道。 “是的。”苏哲点头。 “那上面有没有记录这笔银子的来源?”沈清辞又问。 苏哲皱眉,道:“账本上只记录了有五十万两银子存入,并没有记录来源。” “那就奇怪了。”沈清辞嘴角上扬,“如果这笔银子真的是漕运失踪的银子,那来源应该很清楚才对,为什么会没有记录?而且,李大人要是真的贪污了银子,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掩盖,怎么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存入自己府里的账户?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她的话一出,众人顿时恍然大悟。是啊,要是李修远真的贪污了银子,肯定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怎么会这么轻易地留下证据?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苏哲也皱起了眉头,沈清辞说得有道理,这件事确实有些蹊跷。 李修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说道:“是啊!苏少卿,沈小姐说得对!我肯定是被人陷害的!这笔银子肯定是有人故意存入我府里的账户,想栽赃陷害我!” 王大人见状,连忙说道:“你别想狡辩!除了你自己,谁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把五十万两银子存入你的账户?肯定是你自己干的!” “我没有!”李修远急得满头大汗,“苏少卿,你一定要查清楚啊!我是被冤枉的!” 苏哲沉默片刻,道:“李大人,你先冷静一下。本官会继续调查这件事,一定会查明真相。不过,在真相查明之前,还请你跟本官回大理寺一趟,配合调查。” “不行!我不能跟你走!”李修远连忙说道,“我要是走了,谁来证明我的清白?苏少卿,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就在这时,屏风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李大人,别挣扎了。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屏风被推开,一个身着黑色锦袍的男子走了出来。他面容阴鸷,眼神冰冷,正是之前一直藏在屏风后面的神秘客人。 “你是谁?”苏哲警惕地看着男子,问道。 男子冷笑一声,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漕运银子失踪的真相。” 他看向李修远,语气冰冷:“李修远,你以为你能蒙混过关吗?你和赵大人联手挪用漕运银子的事,我可是一清二楚。” “什么?”众人哗然,纷纷看向李修远和赵大人。 李修远脸色惨白,指着男子:“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赵大人也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道:“你是谁?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和李大人根本没有联手挪用银子!” 男子冷笑一声,从怀中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这是你们两人联手挪用漕运银子的证据,上面有你们两人的签名和手印。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哲连忙拿起文件,仔细看了起来。文件上详细记录了李修远和赵大人如何联手挪用漕运银子,如何伪造账目,如何掩盖罪行。上面的签名和手印,确实是李修远和赵大人的。 “证据确凿,你们还有什么好狡辩的?”苏哲目光冰冷地看着李修远和赵大人。 李修远和赵大人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王大人见状,心中大喜,连忙说道:“苏少卿,既然证据确凿,那就赶紧把他们抓起来,押回大理寺审问!” 苏哲点点头,对着身后的侍卫说道:“把李修远和赵大人带走!” 侍卫们立刻上前,将李修远和赵大人押了起来。 就在侍卫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沈清辞突然开口了:“等一下。” 众人再次看向沈清辞,不知道她又要说什么。 沈清辞站起身,走到那个神秘男子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这位公子,请问你是谁?你怎么会有李大人和赵大人挪用银子的证据?” 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道:“我只是一个路见不平的人,偶然间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所以特意来揭穿他们。” “路见不平?”沈清辞轻笑一声,“公子倒是好心。不过,我怎么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呢?你要是真的路见不平,为什么不早点把证据交给苏少卿,反而要等到今天的宴会上才拿出来?而且,你一直藏在屏风后面,是不是在等什么时机?” 男子脸色一变,强装镇定地说道:“我只是想在众人面前揭穿他们的真面目,让大家都知道他们的罪行。” “是吗?”沈清辞眼神锐利,“那我再问你,你这份证据是从哪里来的?据我所知,李大人和赵大人的阴谋非常隐蔽,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更别说拿到这么详细的证据了。” 男子被沈清辞问得哑口无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沈清辞见状,心中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她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我猜,你根本不是什么路见不平的人,而是有人派来的。你这么做,就是想借苏少卿的手,除掉李修远和赵大人,对不对?” “你胡说!”男子怒吼一声,想要反驳,却被沈清辞打断了。 “我胡说?”沈清辞冷笑一声,“那你敢不敢告诉大家,你和吏部侍郎王大人是什么关系?” 她转头看向王大人,道:“王大人,你说呢?” 王大人脸色大变,连忙说道:“我不认识他!沈小姐,你可不能胡乱猜测!” “不认识?”沈清辞挑眉,“可是我刚才看到,在这位公子出来之前,你和他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而且,从宴会开始到现在,你一直想方设法地针对李大人,似乎早就知道李大人会出事。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吗?” 王大人被沈清辞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个神秘男子见状,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转身就要逃跑。 沈清辞早有准备,对着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们立刻上前,将男子拦住,押了起来。 “把他也带回大理寺,严加审问!”苏哲见状,立刻下令。 侍卫们应了一声,将男子也押了起来。 至此,这场宴会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李修远、赵大人和神秘男子被押回大理寺审问,王大人也因为涉嫌参与其中,被苏哲要求配合调查。 其他官员见状,也没有了继续留下来的心思,纷纷起身告辞。 沈毅和沈清辞也跟着众人一起离开了李府。 坐在马车上,沈毅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赞赏:“清辞,今天多亏了你,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你怎么知道那个神秘男子和王大人有关系?” 沈清辞笑了笑,道:“其实我也是猜的。从宴会开始,王大人就一直针对李大人,表现得太过急切,反而引起了我的怀疑。后来那个神秘男子出现,拿出证据的时候,我注意到王大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而且他们两人之间的互动也很奇怪,所以我就大胆猜测他们之间有关系。没想到,还真被我猜对了。” 沈毅点点头:“你这孩子,越来越聪明了。不过,以后遇到这种事,还是要小心一点,不要轻易冒险。” “放心吧,父亲,我有分寸。”沈清辞笑着说。 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夜色渐浓,街道两旁的灯笼亮起,映照出一片温暖的光芒。沈清辞靠在马车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这场风波,总算是暂时平息了。不过,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在这看似平静的京城之下,还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阴谋和算计。而她,作为永宁侯府的千金,注定要卷入这场纷争之中。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相信,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一定能化解所有的危机,保护好自己和家人。 回到侯府后,沈清辞将今天宴会上的事情告诉了沈明轩。沈明轩听后,对沈清辞佩服得五体投地:“清辞,你太厉害了!没想到你竟然能看出这么多门道,还揭穿了王大人的阴谋。” 沈清辞笑了笑:“这没什么,只是细心观察罢了。对了,二哥,你明天去翰林院的时候,注意打听一下大理寺的审问结果,看看王大人和那个神秘男子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要陷害李修远和赵大人。” “好,我知道了。”沈明轩点点头,“放心吧,我一定会打听清楚的。”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一直在关注着大理寺的审问进展。据沈明轩打听来的消息,经过大理寺的严加审问,那个神秘男子终于招供了。他确实是王大人派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陷害李修远和赵大人。 原来,王大人一直想争夺户部尚书的位置,而李修远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所以,他就和漕运总督赵大人暗中勾结,设计挪用了漕运银子,然后嫁祸给李修远。那个神秘男子是王大人的亲信,负责收集李修远和赵大人的“证据”,并在宴会上揭穿他们。 没想到,这一切都被沈清辞看穿了,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李修远虽然被冤枉,但因为他在漕运管理上存在疏忽,被陛下罚俸一年,降职为户部郎中。赵大人因为参与挪用漕运银子,被罢官抄家,流放边疆。王大人和那个神秘男子则因为陷害朝廷官员,被判处死刑,秋后问斩。 这场漕运银子失踪案,最终以这样的结局落下了帷幕。 而沈清辞,也因为在这件事中表现出色,再次在京城名声大噪。不少官员都对她刮目相看,认为她不仅聪明伶俐,而且有勇有谋,是个不可多得的奇女子。 沈清辞对此却并不在意,她只是觉得,自己做了该做的事。在这个充满阴谋和算计的时代,她只想保护好自己和家人,过上平静安稳的生活。但她也知道,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在这深宅大院和朝堂纷争之中,想要独善其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她并不害怕。因为她相信,只要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运用智慧和勇气,就一定能在这复杂的环境中站稳脚跟,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几天后,沈清辞正在院子里赏花,挽月突然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小姐,好消息!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请您进宫赴宴呢!”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皇后娘娘请我进宫赴宴?看来,咱们这次算是彻底出名了。” 她知道,皇后娘娘突然请她进宫,肯定是因为漕运银子案的事情。看来,她的表现已经引起了皇宫里的注意。 “小姐,那咱们要不要去啊?”挽月问道。 “当然要去。”沈清辞点点头,“皇后娘娘相邀,岂能不去?不过,这次进宫,怕是又要遇到不少有趣的事情了。” 她嘴角上扬,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她知道,这次进宫,或许会给她的生活带来新的变化。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清辞开始准备进宫赴宴的事情。她挑选了一件淡雅的粉色宫装,搭配上精致的首饰,将自己打扮得既端庄又不失灵动。 进宫那天,沈清辞跟着太监来到了皇宫。皇宫宏伟壮观,金碧辉煌,到处都透着庄严和肃穆。沈清辞跟在太监身后,小心翼翼地走着,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来到皇后娘娘的寝宫,沈清辞见到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身着一身华丽的凤袍,面容端庄,眼神温和,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民女沈清辞,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沈清辞按照礼仪,向皇后娘娘行礼。 “起来吧。”皇后娘娘笑着说,“早就听说沈小姐聪明伶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娘娘过奖了,民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沈清辞恭敬地说。 皇后娘娘点点头,示意沈清辞坐下,然后和她聊了起来。两人从诗词歌赋聊到琴棋书画,又从京城的趣事聊到朝堂的动向。沈清辞应对得体,言辞巧妙,深得皇后娘娘的喜爱。 聊着聊着,皇后娘娘突然话锋一转,道:“沈小姐,这次漕运银子案,多亏了你,才得以真相大白。陛下对你也很赞赏,想给你一些赏赐,你想要什么?” 沈清辞心中一动,连忙说道:“娘娘,民女不需要赏赐。能为陛下和朝廷效力,是民女的荣幸。而且,这次能查明真相,也多亏了苏少卿和各位大人的帮助,民女不敢居功。” 皇后娘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这孩子,不仅聪明,还很谦虚。不过,陛下已经决定了,要给你赏赐,你就不用推辞了。这样吧,我听说你喜欢读书,陛下就赏赐你一座藏书楼,里面摆满了各种珍贵的书籍,你看如何?” 沈清辞心中大喜,连忙起身行礼:“多谢陛下,多谢皇后娘娘!民女感激不尽!” 藏书楼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赏赐。有了这座藏书楼,她就能读到更多的书籍,增长更多的知识。 皇后娘娘笑着说:“起来吧。以后要是有时间,常进宫来看看我,陪我聊聊天。” “是,民女遵旨。”沈清辞恭敬地说。 随后,皇后娘娘又留沈清辞在宫里吃了午饭,才让太监送她回府。 回到侯府后,沈清辞将进宫的事情告诉了家人。家人得知她得到了陛下和皇后娘娘的赏赐,都非常高兴。 沈毅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欣慰:“清辞,你真是我们侯府的骄傲。以后,你要更加努力,不要辜负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期望。” “放心吧,父亲,我会的。”沈清辞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清辞一边打理着自己的藏书楼,一边关注着朝堂的动向。她知道,虽然漕运银子案已经结束了,但京城的风波并没有平息。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还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阴谋和算计。而她,也将继续在这纷争之中,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保护好自己和家人,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人生。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清辞的藏书楼也越来越热闹。不少文人墨客都慕名而来,想要借阅书籍,和沈清辞探讨学问。沈清辞也乐于和他们交流,不仅增长了自己的见识,也结交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 而永宁侯府,也因为沈清辞的出色表现,在京城的地位越来越稳固。沈毅在朝堂上的话语权也越来越重,成为了陛下最信任的大臣之一。 沈清辞知道,这一切都来之不易。她会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继续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为永宁侯府,为自己,创造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沈清辞再次来到藏书楼,看着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籍,嘴角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她知道,自己的人生之路还很长,还有很多挑战在等待着她。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相信,只要自己保持初心,勇往直前,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实现自己的梦想。 而那些曾经的阴谋和算计,那些曾经的风波和挑战,都将成为她人生路上的垫脚石,让她变得更加成熟,更加坚强。她的传奇人生,才刚刚开始。 第165章 琉璃盏碎惊夜宴,巧舌拆解连环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夜风裹着晚樱的甜香,漫过永宁侯府朱红的飞檐,将正厅里通明的烛火吹得微微摇曳。沈微婉指尖捏着半块冰镇杏仁酪,目光却黏在对面席位上那只流光溢彩的琉璃盏上——那是当今圣上赏给靖安侯老夫人的生辰礼,盏壁上描着缠枝莲纹,注了酒便似有星河在其中流转,偏生拿这盏的人是靖安侯府的三姑娘柳明玥,此刻正用帕子反复擦拭盏沿,嘴角噙着的笑比烛火还烫人。 “婉妹妹怎的只吃杏仁酪?”身旁的武安侯府嫡女苏锦绣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你瞧柳明玥那架势,指不定待会儿要拿这琉璃盏做文章呢,听说她前儿在御花园跟你抢着赏了那株绿萼梅,心里正憋着气呢。” 沈微婉将最后一口杏仁酪咽下去,舌尖还留着清甜,抬眼时恰好对上柳明玥望过来的目光,那目光像裹了蜜的针,甜丝丝地扎人。她漫不经心地用银签挑了块水晶肘子,笑道:“她有琉璃盏,我有肘子,各赏各的眼,各填各的肚,碍不着谁。” 话音刚落,正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着是侍女慌乱的呼喊:“不好了!老夫人的药打翻了!” 满座宾客顿时安静下来,靖安侯老夫人今年七十高寿,身子本就不大爽利,每日晚间都要喝一碗安神汤药。众人齐刷刷看向厅门,只见靖安侯府的大丫鬟春桃跌跌撞撞跑进来,裙摆上还沾着褐色的药汁,脸色惨白:“老夫人……老夫人喝了药就头晕,现在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柳明玥“唰”地站起身,手中的琉璃盏“哐当”一声撞在桌角,虽没碎,却溅出几滴酒在桌布上,像极了血点子。她声音带着哭腔,目光却直直射向沈微婉:“方才是谁去了老夫人的偏厅?我明明瞧见婉妹妹的侍女拿着个锦盒进去,莫不是……莫不是你在药里动了手脚?” 这话一出,满座哗然。沈微婉挑了挑眉,慢悠悠放下银签,指尖在帕子上擦了擦:“柳三姑娘这话可有意思,我侍女拿锦盒去偏厅,是给老夫人送我亲手绣的寿屏,难不成在你眼里,绣针也能当毒药使?” “你休要狡辩!”柳明玥上前一步,指着沈微婉的鼻子,“除了你,还有谁跟老夫人有过节?前儿你在庙里跟老夫人抢签,说老夫人占了你的上上签,如今老夫人出事,不是你是谁?” 沈微婉差点被气笑,她前儿去静安寺上香,老夫人非要跟她抢同一个签筒,最后还是方丈出来打圆场,怎么到柳明玥嘴里就成了“过节”?她刚要开口,却见靖安侯脸色铁青地从后厅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太医,个个面色凝重。 “父亲!”柳明玥扑上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您快查查,定是沈微婉害了祖母!她还打碎了圣上赏的琉璃盏!” 这话转得又快又急,沈微婉都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她打碎琉璃盏了?她看向自己的桌案,琉璃盏好好地摆在柳明玥方才坐的位置,此刻却不知被谁碰倒,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亮晶晶的碎片散在青砖上,像撒了一地的碎星星。 靖安侯的目光落在碎盏上,脸色更沉了:“永宁侯府的姑娘,老夫敬你是客,你怎敢在老夫人的生辰宴上动粗,不仅害了老夫人,还损毁御赐之物?” “侯爷这话可不能乱说。”沈微婉站起身,裙摆扫过椅腿,发出轻微的声响,“第一,老夫人的药是谁端进去的,方才春桃姑娘没说清楚;第二,琉璃盏是谁摔的,满厅的人都看着,不是我;第三,我与老夫人无冤无仇,犯不着在生辰宴上做这种蠢事,传出去丢的可是我永宁侯府的脸面。” 她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目光扫过满座宾客,最后停在春桃身上:“春桃姑娘,你方才说药打翻了,可我瞧你裙摆上的药汁,是泼洒的痕迹,不是打翻的,而且老夫人喝药前,你有没有尝过?按规矩,给长辈送药,侍女都要先尝一口,你尝了吗?” 春桃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躲闪:“我……我忘了……” “忘了?”沈微婉挑眉,“这么重要的规矩也能忘?还是说,你根本不敢尝,因为药里加了不该加的东西?” 春桃被问得说不出话,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不是我!我没加东西!是……是三姑娘让我这么说的!” 这话像炸雷一样在正厅里响起,柳明玥的脸瞬间白了:“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这么说了?你别血口喷人!” “就是你!”春桃哭喊道,“你说老夫人最近总骂你,还说要把你嫁给一个瘸腿的御史,你气不过,就买了安神散,让我加在老夫人的药里,说让老夫人睡上一天一夜,等醒了就忘了骂你的事!你还说,如果有人问起,就赖在沈姑娘身上,说她跟老夫人有过节!” 满座宾客这下彻底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靖安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柳明玥:“你……你这个孽障!老夫人是你亲祖母,你怎么能这么对她?还有御赐的琉璃盏,是不是你故意摔碎,想栽赃给沈姑娘?” 柳明玥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沈微婉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没什么波澜,只觉得有些好笑——就这点伎俩,还想跟她斗?她穿越过来这几年,在侯府里见的阴谋诡计比这复杂十倍的都有,柳明玥这点小心思,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侯爷息怒。”沈微婉上前一步,语气放缓了些,“柳三姑娘许是一时糊涂,再说老夫人现在只是晕过去,太医还在诊治,说不定很快就能醒过来。至于琉璃盏,虽是御赐之物,但也是无心之失,侯爷只需如实上奏圣上,说宴会上不慎打碎,圣上仁厚,想必不会怪罪。” 她这话给了靖安侯一个台阶下,也给柳明玥留了点脸面。靖安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还是沈姑娘明事理。来人,把柳明玥带回房里禁足,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再去看看老夫人的情况,有消息立刻禀报!” 侍卫上前,架着还在发愣的柳明玥下去了。春桃也被带下去审问,正厅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苏锦绣凑到沈微婉身边,小声赞叹:“婉妹妹,你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解决了,还让柳明玥自食恶果,太爽了!” 沈微婉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不过是戳破了她的小把戏而已,算不上厉害。” 正说着,后厅传来太医的声音:“侯爷!老夫人醒了!只是身子还有些虚弱,需要好好休养!” 靖安侯松了一口气,连忙往后厅走去。宾客们也纷纷松了口气,开始继续饮酒谈笑,仿佛刚才的风波从未发生过。沈微婉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里却在想——柳明玥虽然被禁足了,但靖安侯府里的人,可不止她一个心思不正,以后打交道,还得多留个心眼。 “对了,婉妹妹。”苏锦绣忽然想起什么,“你前儿说要做一种新的胭脂,用桃花和珍珠粉做的,什么时候给我看看啊?我这几天正愁没有好看的胭脂呢。” 沈微婉眼前一亮:“你不说我还忘了,我已经做了几盒,颜色特别好看,有浅粉的,还有桃红的,明天我让侍女给你送过去,保证你用了之后,比那柳明玥好看十倍!” “真的?”苏锦绣高兴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那我可等着了!对了,下个月的花朝节,咱们一起去城外的桃林玩吧,听说那里的桃花开得可好看了,还能放风筝呢!” “好啊!”沈微婉一口答应下来,“到时候咱们再带上点心和酒,在桃林里野餐,肯定特别有意思!” 两人正说得热闹,忽然看见永宁侯府的管家匆匆走过来,神色有些慌张:“大小姐,不好了,府里出事了!” 沈微婉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管家喘了口气,压低声音:“是二小姐,她把夫人最爱的那只玉簪给弄丢了,夫人现在正在发脾气呢,让您赶紧回去。” 沈微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她这个二妹妹,真是不让人省心,整天丢三落四的,这次居然把母亲最爱的玉簪给弄丢了,那玉簪是外祖父送给母亲的生辰礼,母亲平时宝贝得不行。 “知道了。”沈微婉站起身,对苏锦绣说,“锦绣,我得先回去了,我二妹妹又惹祸了。” 苏锦绣连忙点头:“好,你快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对了,胭脂别忘了给我送过来啊!” “忘不了!”沈微婉笑着挥挥手,跟着管家快步走出正厅。 夜风依旧带着樱花香,只是此刻沈微婉没心思欣赏,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帮二妹妹找回玉簪。她知道二妹妹虽然调皮,但不是故意的,肯定是不小心弄丢的。说不定,玉簪还在府里某个地方,只是没找到而已。 走到侯府门口,沈微婉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管家,你有没有问二小姐,最后一次见玉簪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见的?” 管家想了想:“二小姐说,昨天下午她在花园里赏花,还戴着玉簪,后来去了书房看书,就没再注意了,今天早上想戴的时候,就发现玉簪不见了。” “书房?”沈微婉皱了皱眉,“她去书房干什么?她不是最讨厌看书了吗?” 管家尴尬地笑了笑:“二小姐说,她想看看您放在书房里的那本话本,就是讲江湖侠客的那本。” 沈微婉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看话本。她那本话本是前几天从书坊里买来的,讲的是一个女侠客行侠仗义的故事,特别好看,二妹妹肯定是被吸引住了,才跑去书房看的。 “走,咱们先去书房看看。”沈微婉对管家说,“说不定玉簪掉在书房里了,只是没找到而已。” 两人快步来到书房,沈微婉推开房门,借着月光仔细查看。书房里很整洁,书桌上放着几本书,还有一支毛笔和一张纸,纸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一看就是二妹妹写的。 沈微婉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书,翻了几页,忽然发现书页里夹着一根细细的红线——那是玉簪上的红线!她心里一喜,连忙顺着红线找过去,最后在书桌底下找到了那只玉簪,玉簪上的珍珠还亮晶晶的,只是沾了点灰尘。 “找到了!”沈微婉拿起玉簪,高兴地对管家说,“你看,玉簪在这里,肯定是二妹妹看书的时候不小心掉在桌底下了。” 管家也松了口气:“太好了,大小姐,这样夫人就不会发脾气了。” 沈微婉笑着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玉簪擦干净,放进锦盒里。她知道,母亲看到玉簪找回来了,肯定就不会怪二妹妹了。 回到内院,果然看见母亲正坐在椅子上生气,二妹妹站在一旁,低着头,眼圈红红的。沈微婉连忙走过去,把锦盒递到母亲面前:“母亲,您看,玉簪找到了,掉在书房的桌底下了,不是二妹妹故意弄丢的。” 母亲打开锦盒,看到玉簪,脸色顿时缓和下来,只是还是有些不高兴:“你这孩子,下次小心点,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随便弄丢呢?” 二妹妹连忙点头:“知道了,母亲,我下次再也不会了。谢谢姐姐,帮我找回玉簪。” 沈微婉笑着揉了揉二妹妹的头发:“好了,别哭了,母亲不怪你了。以后要看话本,就跟我说,我给你拿,别自己去书房乱翻,知道吗?” 二妹妹点点头,破涕为笑:“知道了,姐姐。” 母亲看着姐妹俩,无奈地笑了笑:“你们啊,真是不让人省心。好了,时间不早了,都回房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是,母亲。”沈微婉和二妹妹齐声应道,各自回房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沈微婉卸下钗环,躺在软榻上,想起今天晚上的事,忍不住笑了——柳明玥想栽赃她,结果自食恶果,被禁足了;二妹妹弄丢了玉簪,最后也找回来了。真是应了那句话,好人有好报,坏人有坏报。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下个月花朝节的景象——桃林里开满了桃花,她和苏锦绣坐在桃花树下,吃着点心,喝着酒,看着风筝在蓝天上飞,那肯定是一段特别美好的时光。 想着想着,沈微婉渐渐进入了梦乡,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她知道,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或许还会有新的麻烦,但她有信心,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能解决,因为她是沈微婉,是穿越而来的侯府千金,她的人生,只能由她自己做主。 第166章 玉壶藏春惊鹊起,金樽戏佞笑风生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紫藤花架时,竟把那一串串淡紫的花穗吹得簌簌落了满地。沈清沅蹲在廊下,正用一根银簪挑着花瓣往白瓷盏里放,指尖刚触到瓷面的凉意,就听见院门外传来青黛咋咋呼呼的声音:“小姐!小姐!前儿您让我盯着的那处胭脂铺,今儿竟真把‘醉流霞’摆出来了!” 话音未落,青黛已经提着裙摆冲了进来,鬓边还沾了片不知从哪儿蹭来的柳絮。沈清沅抬眼瞧她这模样,忍不住把银簪往盏边一搁,笑着打趣:“这是让春风吹跑了魂?再跑快些,怕是要把咱们府里的门槛都踩出坑来。” “哪能呢!”青黛凑到廊下,伸手就去够石桌上的凉茶,灌了两口才喘匀气,“不是奴婢毛躁,实在是那‘醉流霞’稀罕!京城里多少夫人小姐盯着呢,昨儿我去瞧还说没货,今儿一开门就摆了三盒,奴婢眼疾手快才抢着一盒,您快瞧瞧合不合心意?”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个描金漆盒,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沈清沅接过盒子,指尖触到漆面的精致花纹,心里却没多少欢喜。这“醉流霞”是上个月她故意让青黛去铺子里“念叨”了好几次的,原是为了引个人出来——谁料这都等了小半月,竟只等来一盒胭脂。她正思忖着,就见院外又有个小丫鬟探头探脑,是管家媳妇身边的春桃,手里还端着个朱漆托盘,上面盖着块明黄色的锦缎。 “大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赏的东西,让您亲自接呢。”春桃的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讨好,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沈清沅手里的胭脂盒瞟。 沈清沅心里一动。自打上次宫宴上她借着“解九连环”的由头,不动声色地帮三皇子解了围,皇后就总时不时赏些东西来,说是“赏给聪慧的姑娘”,实则谁都知道,这是皇后在为三皇子拉拢人心。只是往常赏的都是些笔墨字画、绫罗绸缎,今儿这托盘的尺寸,倒不像是寻常物件。 她放下胭脂盒,起身理了理月白襦裙的衣襟,跟着春桃往正厅走。刚到廊角,就见父亲永宁侯沈从安正陪着一个穿宫装的女官说话,那女官约莫三十来岁,眉眼间带着几分干练,见了沈清沅进来,立刻起身行了个礼:“奴婢见过沈大小姐,皇后娘娘听闻大小姐近日在研究茶道,特将宫里珍藏的‘雨前龙井’赏了一斤,还有这套‘流云纹玉壶’,说是配大小姐的茶艺正好。” 女官说着掀开锦缎,托盘里立刻露出一套莹白的玉具——玉壶雕着流云纹,壶嘴是衔着灵芝的鹤首,茶杯则是小巧的莲花形,日光一照,玉色里竟泛着淡淡的粉晕,一看就不是凡品。沈从安见了,脸上立刻堆起笑:“多谢皇后娘娘恩典,臣女定当好好珍藏。” 沈清沅却盯着那玉壶的壶底,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了然。她记得上次在宫宴上,皇后身边的掌事嬷嬷曾提过,宫里有套流云纹玉壶,壶底刻着个“春”字,是当年先皇赏给皇后的。如今皇后把这壶赏给她,怕是不止“赏茶艺”这么简单。 等女官走了,沈从安才拉着沈清沅的手,语气里带着点担忧:“沅儿,皇后近来对你越发看重,这是好事,但你也要当心些。三皇子和太子那边……你可别掺和太深。” 沈清沅笑着拍了拍父亲的手背:“爹放心,女儿心里有数。皇后娘娘赏这玉壶,不过是想让女儿多帮衬三皇子几分,女儿不会让自己陷进去的。”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这玉壶来得正好,她正愁没机会引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出来呢。 当天傍晚,沈清沅就让青黛把那套流云纹玉壶摆到了外间的博古架上,又特意让厨房做了几样精致的点心,摆在内室的小桌上。青黛瞧着她忙前忙后,忍不住问道:“小姐,您这是要等谁呀?难不成是三皇子殿下要来?” “你呀,脑子里就这点心思。”沈清沅刮了下她的鼻子,“三皇子忙着处理江南的水患奏折,哪有功夫来咱们府里?我是在等一个‘老朋友’——前儿咱们在胭脂铺里留的记号,想必有人已经看到了,只是还在犹豫要不要来见我。” 青黛这才反应过来:“小姐是说……上次在西郊别院救了咱们的那位蒙面人?” “正是。”沈清沅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人既然能在别院救我,又能在胭脂铺里留下‘醉流霞’的线索,想必对京城里的动静很熟悉。我把皇后赏的玉壶摆出来,就是想看看,他会不会因为这玉壶而来。” 话音刚落,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风吹动树叶的声音,但沈清沅却立刻竖起了耳朵——那声音太有规律了,不像是自然的风声,倒像是有人在故意用石子打暗号。她对青黛使了个眼色,青黛立刻会意,悄悄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个穿青色长衫的男子,头戴帷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下颌。他见门开了,先是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低声说道:“沈大小姐,别来无恙?” 这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刻意压低了嗓音,但沈清沅还是听出了几分熟悉——上次在西郊别院,救她的那个蒙面人,声音也是这样的。她侧身让男子进来,随手关上了门:“阁下倒是比我预想的来得晚些。我还以为,你看到‘醉流霞’的记号,会立刻来见我呢。” 男子走到博古架前,目光落在那套流云纹玉壶上,语气里带着点惊讶:“皇后竟把这套玉壶赏给了你?这可是先皇御赐的物件,皇后一向看得极重,怎么会轻易赏人?” “不过是皇后娘娘瞧着我‘聪慧’,想让我多帮衬三皇子几分罢了。”沈清沅走到他身边,故意拿起那只玉壶,指尖在壶底的“春”字上轻轻摩挲,“只是我倒觉得,这玉壶落在我手里,比落在宫里有用得多——比如,能引你来见我。” 男子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帷帽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沈大小姐果然聪慧,什么都瞒不过你。你怎么知道,我会因为这玉壶而来?” “很简单。”沈清沅放下玉壶,转身走到内室的小桌旁,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他,“上次在西郊别院,你救我时,曾不小心掉了一块刻着‘春’字的玉佩,我当时捡了起来,后来才知道,那玉佩是当年先皇赏给忠勇侯府的物件。而这玉壶的壶底也刻着‘春’字,想必你看到这玉壶,就会猜到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忠勇侯府的二公子,林墨。” 男子听到“林墨”两个字时,终于抬手摘下了帷帽,露出一张清俊的脸庞——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淡淡的忧郁,正是忠勇侯府的二公子林墨。他看着沈清沅,眼神里带着点无奈:“我以为我已经藏得够好了,没想到还是被你认出来了。” “不是我认出来的,是你自己露出的破绽。”沈清沅笑着坐下,给林墨倒了杯茶,“忠勇侯府这些年一直被太子打压,你大哥又在去年的科举中被人诬陷作弊,贬为庶民,你心里定然对太子不满。而三皇子一直想拉拢忠勇侯府,皇后赏我这玉壶,就是想让我做中间人,帮三皇子和忠勇侯府牵线。你之所以会来见我,就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愿意帮你们。” 林墨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佩服:“沈大小姐不仅聪慧,心思还这么缜密。没错,我确实是想看看你的态度。太子这些年对忠勇侯府步步紧逼,我父亲已经快撑不住了。如果三皇子真的愿意帮我们,我们自然愿意站在三皇子这边。” “三皇子当然愿意帮你们。”沈清沅放下茶壶,眼神里带着点狡黠,“不过,在帮你们之前,我还有个小小的要求——我要你们帮我查一个人。” “谁?”林墨问道。 “户部侍郎张谦。”沈清沅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上次我在西郊别院遇到刺杀,幕后主使就是张谦。他不仅想杀我,还想嫁祸给三皇子,挑起太子和三皇子的矛盾。我要你们帮我查清楚,张谦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以及他这些年在户部贪墨的证据。” 林墨听到“张谦”的名字,脸色也沉了下来:“张谦这人和太子走得很近,去年我大哥被诬陷作弊,背后就有他的影子。我早就想查他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既然沈大小姐也想查他,那我们正好可以联手——不过,你打算怎么利用皇后赏的这玉壶?” “很简单。”沈清沅拿起桌上的玉壶,轻轻晃了晃,“皇后赏我这玉壶,是想让我帮三皇子拉拢忠勇侯府,那我就‘顺理成章’地帮他们牵线。三天后,我会以‘品鉴玉壶’为名,在府里设一场茶会,请三皇子和你父亲来赴宴。到时候,我们可以借着喝茶的机会,把张谦贪墨的证据悄悄交给三皇子——至于张谦本人,我会让他‘主动’跳进我设的圈套里。” 林墨看着沈清沅胸有成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沈大小姐这是早就想好对策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张谦‘主动’跳圈套。” “你就等着瞧吧。”沈清沅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张谦这人最贪财,又最喜欢在皇后面前表现自己。我已经让青黛去散布消息,说皇后赏我的玉壶里藏着‘先皇的遗诏线索’,张谦听到这话,肯定会想办法来偷玉壶——到时候,我们只要在玉壶旁边设个陷阱,就能让他人赃并获。” 林墨听到这话,忍不住拍手叫好:“这主意好!张谦那人一向贪心,又总想着立功,听到‘遗诏线索’四个字,肯定会忍不住动手。到时候我们把他抓个现行,再把他贪墨的证据交上去,就算太子想保他,也保不住了。” “不止如此。”沈清沅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还让人查了张谦的老家,发现他在江南有个私宅,里面藏了不少他贪墨来的金银珠宝。等把他抓起来后,我们再把他私宅的地址告诉三皇子,让三皇子派人去查——这样一来,张谦不仅会被罢官,还会被抄家,再也不能兴风作浪了。” 林墨看着沈清沅,眼神里满是敬佩:“沈大小姐真是运筹帷幄,什么都想到了。有你帮忙,我们忠勇侯府这次肯定能翻身。” “我们是互相帮忙。”沈清沅笑着说,“你们帮我查张谦的证据,我帮你们拉拢三皇子,这是双赢的事。不过,在茶会之前,你可得帮我盯着张谦的动静,别让他提前察觉到什么。” “放心吧。”林墨站起身,重新戴上帷帽,“我会让人盯着张谦的,保证不会出岔子。三天后的茶会,我父亲也会准时到的。” 等林墨走了,青黛才从里间走出来,一脸兴奋地说:“小姐,您太厉害了!竟然把忠勇侯府的二公子都请来了,还想出了这么好的办法对付张谦!” “这只是第一步。”沈清沅走到博古架前,拿起那只玉壶,轻轻抚摸着壶身的流云纹,“张谦只是太子身边的一个小喽啰,收拾了他,还会有其他人出来。我们得一步一步来,先帮三皇子稳住局面,再慢慢找机会,把太子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都抖出来——到时候,才能真正让京城里的局势变个样。” 青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小姐,那三皇子殿下知道您的计划吗?您要不要先告诉他一声?” “暂时不用。”沈清沅摇摇头,“三皇子现在忙着处理江南的水患,我不想让他分心。等茶会那天,我再把证据交给她,给他一个惊喜——而且,我也想看看,三皇子在拿到证据后,会怎么处理张谦。” 正说着,就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管家媳妇来了。她手里拿着一张帖子,递给沈清沅:“大小姐,这是礼部尚书府送来的帖子,说是下月初六,尚书府的千金要举办赏花宴,请您务必赏光。” 沈清沅接过帖子,打开一看,上面写着“谨备薄酌,恭请永宁侯府沈大小姐光临”,落款是“礼部尚书李大人之女李嫣然”。她忍不住笑了——这李嫣然是太子的表妹,一向和太子走得很近,上次宫宴上还故意找她的麻烦,这次请她去赏花宴,怕是没什么好事。 “小姐,这李嫣然肯定没安好心,咱们还是别去了吧?”青黛凑过来看了帖子,皱着眉头说道。 “为什么不去?”沈清沅把帖子放在桌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她请我去,我正好可以去看看,她想耍什么花样。而且,下月初六离茶会还有几天,我正好可以借着赏花宴的机会,再给张谦添点‘料’——让他更着急地想偷我的玉壶。” 青黛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小姐,李嫣然身边有好多帮手,万一她在宴会上对您不利怎么办?” “放心吧,我有办法。”沈清沅拍了拍青黛的肩膀,“你去把上次我让你做的那盒‘迷迭香粉’拿来,再准备一套紫色的襦裙——下月初六,我要让李嫣然的赏花宴,变成一场‘热闹’的宴会。” 青黛虽然不知道小姐具体想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地去准备了。沈清沅则走到窗边,看着院外的紫藤花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李嫣然、张谦、太子……这些人一个个都想找她的麻烦,那她就好好陪他们玩玩,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 三天后的茶会,如期在永宁侯府的西跨院举行。这天天气正好,阳光透过紫藤花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花香。沈清沅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坐在廊下的石桌旁,手里端着那只流云纹玉壶,正在给三皇子和忠勇侯倒茶。 三皇子赵宸穿着一身月白锦袍,气质温润,他看着桌上的玉壶,笑着说道:“沅儿,皇后娘娘把这玉壶赏给你,可是对你看重得很啊。这壶我小时候在宫里见过,据说还是先皇特意让人打造的,整个大齐也就这么一套。” 忠勇侯林靖则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须发有些花白,但眼神却很锐利。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点赞许:“沈大小姐的茶艺果然名不虚传,这雨前龙井在你手里泡出来,比宫里的御茶还要香几分。” 沈清沅笑着说:“侯爷过奖了,不过是略懂皮毛罢了。今日请殿下和侯爷来,除了品鉴茶艺,还有一件事想跟二位说——关于户部侍郎张谦的事。” 听到“张谦”的名字,赵宸和林靖的脸色都沉了下来。赵宸放下茶杯,语气严肃地说:“张谦这人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他在户部一直拉帮结派,还暗中帮太子打压异己。沅儿,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沈清沅从袖中取出一卷纸,递给赵宸:“这是张谦近三年在户部贪墨的证据,还有他在江南私藏金银珠宝的地址。上次我在西郊别院遇到刺杀,幕后主使就是他,他想嫁祸给殿下,挑起您和太子的矛盾。” 赵宸接过纸卷,仔细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难看。林靖也凑过去看了几眼,忍不住怒道:“张谦这狗东西!去年诬陷我儿作弊的就是他,没想到他还敢贪墨这么多钱,真是胆大包天!” “殿下,侯爷,现在证据已经有了,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张谦绳之以法。”沈清沅说道,“我 第167章 琉璃盏碎惊宴席,巧舌偏解连环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总像被浸在蜜渍的蔷薇露里。西跨院的紫藤萝开得泼泼洒洒,垂落的花穗子沾着晨露,风一吹就簌簌落在抄手游廊的青石板上,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香。沈微婉正坐在廊下翻一本新得的话本,指尖刚触到“书生夜遇狐仙”的桥段,就见贴身丫鬟晚翠捧着个描金漆盒快步走来,鬓边的银流苏晃得人眼晕。 “小姐,前厅那边遣人来催了,说顺天府尹家的夫人带着小姐已经到了,还有户部尚书家的几位姑娘,都在花厅里等着看您新得的那套‘雨过天青’瓷呢。”晚翠把漆盒往石桌上一放,掀开盖子时,里面叠着的水绿色衣裙泛着柔光,“夫人特意吩咐,让您换上这件烟霞锦的褙子,说衬得您气色好。” 沈微婉合上书,指尖在封面上的“狐仙”二字轻轻一刮,眼底晃过丝促狭的笑:“顺天府尹家的那位千金,前儿在马球会上输给我三匹锦缎,今儿巴巴地来府里,怕不是想借着看瓷器的由头,再找机会赢回去?”她站起身,任由晚翠替自己系上褙子的玉带,目光扫过窗外——廊下的鹦鹉正歪着头梳理羽毛,见了她就扑棱着翅膀喊:“小姐聪明!小姐最妙!” 这鹦鹉是上个月西域进贡的品种,被皇上赏给了永宁侯,沈微婉见它会说话,就讨来养在院里,没几日就教得它专捡些讨喜的话说,偶尔还能背两句她编的打油诗,倒是给侯府添了不少乐子。 “别贫嘴了,”晚翠帮她理了理衣领,又递过一支嵌着珍珠的发簪,“听说今儿还有位贵客要来,是太后宫里的随堂太监,说是奉了太后的旨意,来瞧瞧咱们侯府的春日景致,顺便问问小姐身子好不好。” 沈微婉接过发簪的手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却又很快掩了过去:“太后倒是有心了。前儿我托人给宫里送的那盒‘桃花酥’,想来是合了她老人家的胃口。”她说着,抬手让晚翠把发簪插上,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的少女眉如远黛,眼似秋水,一身水绿色褙子衬得肌肤胜雪,哪里还有半分三年前刚穿越来时的窘迫模样? 想当初她刚穿成这侯府里不受宠的嫡女,亲娘早逝,爹爹偏心继室,庶妹还总想着害她,若不是靠着现代的知识和几分运气,怕是早就在这深宅大院里没了踪影。如今她不仅站稳了脚跟,还成了太后跟前的红人,连皇上都时常召她入宫谈论“新奇玩意儿”,这侯府的天,早就被她悄悄换了个模样。 “小姐,咱们该去前厅了,再晚就失了礼数。”晚翠提醒道。 沈微婉点点头,提着裙摆往外走,刚转过月亮门,就听见花厅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女子的惊呼和瓷器碎裂的脆响。她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怎么听都像是瓷器摔碎的动静,莫不是那套“雨过天青”瓷出了岔子? 这套“雨过天青”瓷是上个月江南官窑特意烧制的,全天下只此一套,釉色像雨后初晴的天空,碗底还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沈微婉见了就喜欢得紧,特意让人摆在花厅的多宝阁上,想着今儿请姐妹们来一同赏玩,怎么偏偏就出了事? 她加快脚步往花厅走,刚到门口就看见满屋子的人都围着多宝阁,顺天府尹家的千金柳玉茹正站在阁前,脸色煞白,裙角还沾着些瓷片,旁边的丫鬟手里捧着个空托盘,吓得瑟瑟发抖。而她的庶妹沈清柔,则站在人群后,嘴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见了沈微婉进来,才慌忙收起笑容,挤出一副担忧的模样。 “姐姐,你可算来了!”沈清柔快步走上前,拉着沈微婉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方才玉茹姐姐想仔细看看那套‘雨过天青’瓷,让丫鬟去取的时候,不知怎么的,丫鬟脚下一滑,就把整套瓷器都摔碎了!” 沈微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柳玉茹,只见柳玉茹眼圈通红,双手绞着帕子,嗫嚅着说:“微婉妹妹,对不住,都怪我,若不是我非要看看,也不会……” “玉茹姐姐先别急,”沈微婉打断她的话,目光扫过地上的瓷片,又看向那个吓得发抖的丫鬟,“你说说,方才是怎么回事?” 那丫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直流:“小姐饶命!方才我奉了柳小姐的吩咐,去取多宝阁上的瓷碗,刚伸手碰到托盘,就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一歪,托盘就掉在地上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微婉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瓷片,又用手指摸了摸多宝阁的台阶——台阶边缘光滑,并没有什么凸起的东西,倒是在台阶缝里,夹着一根细细的丝线,颜色和台阶的青石色相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心里顿时有了数,站起身时,目光正好对上沈清柔躲闪的眼神。 这沈清柔,自从上次设计陷害她不成,反被爹爹罚禁足三个月后,就一直安分了许多,没想到今儿竟然又动了歪心思。想来是见柳玉茹和自己走得近,就想借着摔碎瓷器的事,让柳玉茹难堪,顺便挑拨她们之间的关系,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过是一套瓷器罢了,碎了就碎了,姐姐们别往心里去。”沈微婉脸上露出笑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原本还觉得这套瓷碗太过精致,平日里舍不得用,如今碎了,倒也省得我总惦记着。” 她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柳玉茹更是惊讶地看着她:“微婉妹妹,这可是……” “不过是些身外之物,哪里比得上姐姐们的情谊?”沈微婉笑着打断她,又转向那个跪着的丫鬟,“你也起来吧,这事不怪你,想来是台阶上沾了露水,滑了脚也是常有的事。” 那丫鬟没想到沈微婉不仅不罚她,还替她解围,感激得连忙磕头:“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沈清柔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原本以为沈微婉会因为心疼瓷器而发怒,甚至迁怒柳玉茹,没想到沈微婉竟然这么轻易就揭过了此事,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她咬了咬唇,不甘心地说:“姐姐,可这瓷器毕竟是稀有的珍品,就这么算了?万一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侯府不在乎这些宝贝呢。” “在乎不在乎,不是靠一套瓷器来证明的。”沈微婉看向沈清柔,眼底带着几分似笑非笑,“妹妹难道忘了,前儿咱们府里给城外的粥棚捐了五百石粮食,还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盖了学堂,这些事传出去,难道不比一套瓷器更能让人知道侯府的心意?” 沈清柔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周围的几位姑娘也纷纷点头,户部尚书家的千金李嫣然笑着说:“微婉说的是,比起那些死物,救助百姓才是正经事。再说了,以微婉的本事,就算没有这套‘雨过天青’瓷,往后也能找到更好的宝贝。” 沈微婉笑着谢过李嫣然,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见管家匆匆走进来,对着她行了个礼:“小姐,太后宫里的刘公公到了,已经到了二门,说是要亲自来花厅给您请安。” 众人一听,都有些紧张起来。这刘公公是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太监,平日里极少出宫,今儿竟然亲自来侯府,还特意要去花厅,莫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沈清柔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她悄悄退后一步,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刘公公来得正好,若是让他知道沈微婉把太后可能也喜欢的“雨过天青”瓷摔碎了,说不定会在太后面前说沈微婉的坏话,到时候看沈微婉还怎么得意! 沈微婉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不动声色地对晚翠使了个眼色,晚翠立刻会意,悄悄退了出去。随后她整理了一下衣裙,笑着对众人说:“刘公公既然来了,咱们可不能失了礼数,快随我去二门迎接。” 一行人刚走到二门,就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宫服的太监正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手里捧着个明黄色的锦盒。这太监面容白净,眼神锐利,正是太后身边的刘公公。 “刘公公安好。”沈微婉率先走上前,屈膝行了个礼,身后的众人也跟着行礼。 刘公公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扶起沈微婉,脸上露出笑容:“沈小姐快免礼,咱家可不是来受礼的,是奉了太后的旨意,来给小姐送些东西,顺便瞧瞧小姐的身子。”他说着,指了指身后小太监手里的锦盒,“这里面是太后特意让人给小姐做的新茶,说是小姐前儿送的桃花酥合了她老人家的胃口,特意回赠的。” 沈微婉连忙谢过太后,又请刘公公去花厅坐。刘公公点点头,跟着众人往花厅走,刚进花厅,目光就扫到了地上的瓷片,眉头微微一皱:“这是……” 沈清柔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装作惊讶的样子说:“刘公公有所不知,方才我们在赏玩姐姐新得的‘雨过天青’瓷,没想到丫鬟不小心,把整套瓷器都摔碎了。这瓷器可是江南官窑的珍品,姐姐为此还难过了好一阵子呢。”她说着,偷偷观察刘公公的脸色,等着看他露出不满的神情。 可刘公公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着看向沈微婉:“沈小姐倒是个豁达的人,换做旁人,怕是要心疼坏了。不过咱家倒觉得,碎了也未必是坏事。” 沈微婉有些惊讶:“公公何出此言?” “太后前儿还跟咱家说,那‘雨过天青’瓷虽好,却太过娇气,不适合日常使用,只能摆在那里当摆设,没什么意思。”刘公公笑着说,“太后还说,沈小姐是个有见识的,定然不会把这些身外之物放在心上,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沈清柔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太后竟然早就知道这套瓷器,还对它评价不高!她这一番算计,不仅没害到沈微婉,反而还让沈微婉在刘公公面前落了个“豁达”的好名声,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微婉心里也是一乐,她没想到太后竟然这么给力,正好帮她解了围。她笑着对刘公公说:“太后老人家明事理,微婉自愧不如。不过这瓷器虽碎了,却让我想到了一个新法子,说不定能做出比‘雨过天青’瓷更好用的东西。” 刘公公眼睛一亮:“哦?沈小姐有什么好法子?不妨说来听听,咱家回去也好跟太后说说。” “是这样的,”沈微婉清了清嗓子,开始侃侃而谈,“我觉得这瓷器易碎,是因为胎质太脆,若是在制瓷的时候,往瓷土里面加一些高岭土,再调整一下烧制的温度,说不定能让瓷器变得更坚韧,不容易碎。而且我还想在瓷器上画一些新的图案,比如市井生活的场景,或者山水花鸟,这样既好看,又有烟火气,比那些只用来摆设的瓷器实用多了。” 她这话可不是随口说的,而是根据现代的制瓷技术想到的。高岭土是制瓷的优质原料,能提高瓷器的强度和透明度,调整烧制温度则能改变瓷器的质地,这些都是她在现代的历史书上看到的,没想到今儿正好能派上用场。 刘公公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沈小姐这个想法好!既实用又有趣,太后若是知道了,定然会高兴。咱家回去就把这事告诉太后,说不定太后还会让宫里的官窑照着沈小姐的法子试一试呢。” 沈微婉连忙谢过刘公公,又让人端上刚泡好的新茶。刘公公喝了一口茶,赞不绝口:“这茶果然不错,清香醇厚,比宫里的御茶还要好喝几分。沈小姐不仅有见识,还懂这些风雅之事,真是难得。”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刘公公看了看天色,起身告辞:“时辰不早了,咱家也该回宫复命了。沈小姐若是有时间,不妨多进宫走走,太后还等着听你说那些新鲜事呢。” 沈微婉送刘公公到二门,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花厅。一进花厅,就看见柳玉茹正拉着李嫣然的手,兴奋地说:“微婉可真厉害,不仅化解了瓷器碎裂的事,还得到了刘公公的赞赏,连太后都夸她有见识!” 李嫣然也点头附和:“是啊,微婉总是能想出些新奇的点子,让人眼前一亮。不像有些人,只会在背后搞些小动作,结果还弄巧成拙。”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沈清柔。 沈清柔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知道李嫣然是在说自己,可偏偏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咬着牙,转身匆匆离开了花厅。 看着沈清柔狼狈的背影,沈微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走到花厅中央,对着众人说:“好了,别管那些不开心的事了。今儿天气好,我让人在花园里摆了宴席,还备了些新奇的点心,咱们去花园里赏景吃点心,好好乐一乐。” 众人一听,都高兴地答应了。晚翠早就让人在花园的凉亭里摆好了宴席,桌上放着各色点心和水果,还有沈微婉特意让人做的“冰淇淋”——这是她用牛奶、白糖和冰块做的,外面裹着一层油纸,放在冰桶里镇着,吃起来冰凉香甜,是这个时代绝无仅有的美味。 “这是什么点心?怎么还冒着寒气?”柳玉茹拿起一个冰淇淋,好奇地问。 “这叫冰淇淋,是我琢磨出来的新吃法。”沈微婉笑着说,“你尝尝,味道很特别。” 柳玉茹咬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哇!这也太好吃了吧!冰凉凉的,还甜甜的,比蜜饯还要好吃!” 李嫣然也尝了一口,赞不绝口:“这冰淇淋真是新奇,夏日里吃这个,肯定特别解暑。微婉,你是怎么想到做这个的?” “就是偶尔灵光一闪,想到牛奶和冰块放在一起,说不定会很好吃,就试着做了做。”沈微婉含糊地解释道,总不能告诉她们这是现代的美食吧。 众人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赏着花园里的春色,说说笑笑,气氛十分热闹。柳玉茹拉着沈微婉的手,不好意思地说:“微婉妹妹,今儿真是谢谢你了,若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咱们是好姐妹,说这些干什么。”沈微婉笑着说,“再说了,那套瓷器碎了就碎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过些日子,我还能做出更好的瓷器呢。” 正说着,就见管家又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听了刘公公的话,特意赏了您一百两黄金,还有一套新制的官窑瓷,让您照着您说的法子,试着改进瓷器的做法呢!” 众人一听,都惊讶地看着沈微婉,眼里满是羡慕。一百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还有官窑瓷做赏赐,这可是天大的荣宠! 沈微婉也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太后竟然这么大方,不仅不怪她摔碎瓷器,还特意赏赐她。她连忙让人把赏赐接进来,看着那金灿灿的黄金和精致的官窑瓷,心里不由得感慨——这古代的日子,真是越过越有意思了。 “微婉,你可真是太厉害了!”柳玉茹兴奋地说,“不仅得到了太后的赏赐,还能参与改进瓷器的做法,将来说不定你的名字会被写进史书里呢!” “是啊,微婉,你可一定要加油,我们都等着看你做出更好的瓷器呢!”李嫣然也笑着说。 沈微婉看着姐妹们真诚的笑容,心里暖暖的。她知道,在这个时代,她不再是孤单一人,她有了朋友,有了地位,还有了自己想做的事。不管未来还会遇到什么困难,她都有信心去面对,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努力,就一定能在这个时代,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凉亭外的紫藤萝还在簌簌地落着花,风里带着甜香,阳光透过花穗子,洒下斑驳的光影。沈微婉 第168章 琉璃盏碎惊暗鬼,巧语点醒梦中人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后花园的垂丝海棠时,竟将那粉白花瓣揉得簌簌落,黏在沈微婉新换的月白绫裙上,像撒了把碎雪。她正蹲在木香花架下,手里捏着片刚从泥土里翻出来的瓷片,指尖蹭到的青釉还带着点湿润的凉意——这已经是三天里找到的第三片了。 “小姐,您这都蹲半个时辰了,小细腿麻。”贴身丫鬟挽月捧着茶盏过来,见自家小姐还在扒拉那片种着牡丹的花畦,忍不住劝道,“不就是个摔了的琉璃盏吗?库房里堆着的上好官窑瓷,哪件不比这个金贵?” 沈微婉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膝盖,将那片边缘磨得圆润的瓷片举到眼前。阳光透过薄如蝉翼的瓷壁,映出内里细碎的冰裂纹,像极了前世博物馆里见过的宋代官窑冰裂纹瓷器。可这不是普通的瓷片,三天前她在赏春宴上摔了这盏“琉璃盏”,当时只当是失手,可夜里回房时,却在窗台下发现了半枚沾着迷迭香粉末的银针刺——那是她前世在警队学过的追踪技巧,迷迭香混着安息香,能让人在半个时辰内意识模糊,却查不出痕迹。 “这可不是普通的琉璃盏。”沈微婉将瓷片塞进袖袋,指尖划过袖中藏着的那枚银针,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你还记得三天前宴会上,二小姐沈清柔递茶时,袖口扫过我的手吗?” 挽月愣了愣,随即脸色发白:“小姐您是说……二小姐她故意的?可她为什么呀?您这几日帮着老夫人打理中馈,事事妥帖,连侯爷都夸您呢!” 沈微婉轻笑一声,走到木香花架下的石凳上坐下。垂落的藤蔓像绿色的帘子,将两人的身影半遮半掩,正好能看见不远处抄手游廊上走过的丫鬟。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雨前龙井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警醒:“因为中馈这块肥肉,总有人眼馋啊。你以为二小姐那几日在老夫人面前装乖卖巧,是真的孝顺?她是想趁着我刚接手,找个由头让我出错,好把中馈抢过去。” 正说着,就见廊下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跟着是沈清柔娇柔的嗓音:“姐姐怎么在这里喝茶?方才我去姐姐院里,没见着人,还以为姐姐又去打理库房了呢。” 沈微婉抬眼望去,只见沈清柔穿着一身水粉色的罗裙,头上簪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手里还提着个描金漆盒,笑盈盈地走过来。她身后跟着的丫鬟春桃,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沈微婉,显然是心里有鬼。 “妹妹倒是有心了。”沈微婉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我刚在这边寻了点东西,倒让妹妹跑了一趟。不知妹妹找我,有什么事?” 沈清柔走到石凳旁坐下,将漆盒推到沈微婉面前,打开来里面是两匹上好的云锦,一匹是石榴红的,一匹是天青色的,都是眼下京城里最时兴的花色。“姐姐前几日帮着老夫人处理家事,辛苦了。我想着姐姐衣柜里的衣裳都是去年的旧款,便让绣坊赶制了两匹云锦,姐姐要是不嫌弃,就拿去做两件新衣裳吧。” 沈微婉瞥了眼那两匹云锦,石榴红的那匹上面绣着缠枝莲,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出自名师之手;天青色的那匹则是素面的,只在边角处绣了几簇兰草,清雅别致。可她心里清楚,沈清柔向来小气,平日里连支银钗都舍不得送人,如今突然送这么贵重的云锦,肯定没安好心。 “妹妹的心意我领了,不过这云锦太过贵重,我实在受之有愧。”沈微婉将漆盒推了回去,语气诚恳,“再说我刚接手中馈,正是该节俭的时候,若是穿这么贵重的衣裳,难免会被下人说闲话,还请妹妹收回吧。” 沈清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娇柔的模样:“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侯府的小姐,穿几件好衣裳也是应该的。再说姐姐帮着老夫人打理家事,劳苦功高,穿这云锦,也是配得上的。” “妹妹这话就错了。”沈微婉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眼神却锐利如刀,“我虽为侯府大小姐,可也知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道理。如今府里虽不缺银子,可也不能铺张浪费。妹妹若是真心为我好,不如多帮着老夫人分担些家事,而不是送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沈清柔被沈微婉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她没想到沈微婉竟然这么不给面子,不仅不收她的云锦,还当众教训她,让她下不来台。 “姐姐既然这么说,那我就不勉强了。”沈清柔咬着唇,语气带着点委屈,“不过姐姐可别忘了,明日就是祖母的寿辰,姐姐作为大小姐,总得准备份像样的寿礼吧?可别到时候拿不出手,丢了咱们侯府的脸面。” 沈微婉心中冷笑,沈清柔这是在暗示她准备的寿礼不够好,想让她在老夫人寿宴上出丑。她早就知道沈清柔为了老夫人的寿礼,特意从江南定制了一尊玉观音,价值连城,就是想在寿宴上压她一头。 “妹妹放心,我既然是侯府的大小姐,自然不会让侯府丢面子。”沈微婉放下茶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去库房看看寿宴要用的东西,就不陪妹妹闲聊了。” 说完,她便带着挽月转身离开,留下沈清柔一个人坐在石凳上,脸色铁青。春桃凑上前,小声说道:“小姐,沈微婉也太嚣张了,竟然这么不给您面子。明日老夫人寿宴,咱们一定要让她出个大丑!” 沈清柔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明日我一定要让她知道,侯府二小姐的位置,不是她想抢就能抢的!” 沈微婉带着挽月回到院里,刚进房门,挽月就忍不住说道:“小姐,二小姐也太过分了,竟然敢这么对您说话。明日老夫人寿宴,她肯定会故意刁难您,咱们可得提前做好准备啊。” 沈微婉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放心吧,我早就准备好了。沈清柔想跟我斗,还嫩了点。”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对羊脂玉镯,镯身上刻着精致的缠枝纹,一看就价值不菲。这是她前几日从库房里找到的,原本是先夫人的遗物,后来被遗忘在角落里,蒙了一层灰。她特意让人清洗干净,又找了最好的工匠重新打磨了一下,如今这对玉镯看起来光洁如新,比沈清柔的玉观音还要贵重几分。 “小姐,这对玉镯也太漂亮了!”挽月惊叹道,“明日老夫人看到这对玉镯,肯定会很高兴的。” 沈微婉点了点头,将锦盒收起来:“这还不够。沈清柔以为凭一个玉观音就能压过我,她太小看我了。明日寿宴上,我还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二天一早,侯府里就热闹起来。下人们忙前忙后,张灯结彩,将整个侯府装点得喜气洋洋。老夫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接受着众人的祝福。沈微婉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罗裙,头上簪着支珍珠钗,手里捧着锦盒,走到老夫人面前,恭敬地说道:“祖母,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是孙女儿给您准备的寿礼,希望您能喜欢。” 老夫人打开锦盒,看到里面的羊脂玉镯,眼睛一亮,拿起一只玉镯戴在手上,笑道:“这对玉镯真是不错,质地细腻,光泽温润,一看就是好东西。微婉有心了。” 沈清柔站在一旁,看到老夫人喜欢沈微婉的寿礼,心里很不服气。她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说道:“祖母,这是孙女儿给您准备的寿礼,是从江南定制的玉观音,希望您能喜欢。” 老夫人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玉观音,也是赞不绝口:“这玉观音雕刻得真是栩栩如生,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清柔也有心了。” 沈清柔得意地看了沈微婉一眼,以为自己的寿礼赢了。可就在这时,沈微婉突然说道:“祖母,孙女儿还有一份寿礼要送给您。” 众人都好奇地看着沈微婉,不知道她还有什么惊喜。沈微婉拍了拍手,只见两个小厮抬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进来。沈微婉打开箱子,里面竟然是一箱子的书籍,有《论语》《孟子》《中庸》等儒家经典,还有一些医书、农书和史书。 “祖母,您平日里最喜欢读书,孙女儿特意搜集了这些书籍,希望您能喜欢。”沈微婉说道。 老夫人看到这些书籍,感动得热泪盈眶:“微婉,你真是太懂祖母的心了。这些书籍比任何金银珠宝都珍贵,祖母太喜欢了。” 沈清柔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沈微婉竟然这么了解老夫人的喜好,准备的寿礼比她的玉观音还要合老夫人的心意。她原本想在寿宴上压沈微婉一头,没想到反而被沈微婉抢了风头,心里又气又恨。 寿宴开始后,众人推杯换盏,气氛十分热闹。沈清柔心里不甘心,总想找机会刁难沈微婉。她看到沈微婉身边的丫鬟挽月手里拿着一壶酒,便故意走过去,假装不小心撞到了挽月,将酒洒在了沈微婉的裙子上。 “哎呀,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清柔故作惊慌地说道。 沈微婉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洒湿的裙子,脸上没有丝毫怒色,反而笑着说道:“妹妹没关系,不过是一条裙子而已,换一条就好了。倒是妹妹,没摔着吧?” 沈清柔没想到沈微婉竟然这么大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原本想让沈微婉在众人面前出丑,没想到反而显得自己小家子气,心里更加郁闷了。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道:“老夫人,侯爷,不好了!府里的库房被盗了!” 众人都惊呆了,库房里存放着侯府的金银珠宝和贵重物品,怎么会突然被盗呢?侯爷立刻站起身,说道:“快,带我去看看!” 众人跟着侯爷来到库房,只见库房的门被撬开了,里面的箱子被翻得乱七八糟,许多贵重物品都不见了。侯爷气得脸色铁青,说道:“赶紧派人去追查,一定要把盗贼抓回来!” 沈微婉看着库房里的景象,心里却泛起了嘀咕。库房的守卫一向森严,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盗了呢?而且盗贼好像知道库房里贵重物品的存放位置,目标非常明确,不像是普通的盗贼。她突然想到了三天前找到的瓷片和银针,难道这件事和沈清柔有关?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沈清柔的反应,只见沈清柔脸色苍白,眼神闪烁,显然是心里有鬼。沈微婉心里有了主意,她走到侯爷面前,说道:“父亲,女儿有个想法,或许能找到盗贼的线索。” 侯爷看着沈微婉,说道:“哦?你有什么想法,快说。” 沈微婉说道:“父亲,库房的守卫一向森严,盗贼能轻易进入库房,肯定是对府里的情况非常熟悉。而且盗贼目标明确,说明他们早就知道库房里贵重物品的存放位置。女儿觉得,盗贼很可能是府里的人。” 众人都觉得沈微婉说得有道理,纷纷点头。沈清柔听到沈微婉的话,心里更加紧张了,她连忙说道:“姐姐怎么能这么说呢?府里的下人都是忠心耿耿的,怎么会是盗贼呢?” 沈微婉看了沈清柔一眼,说道:“妹妹怎么这么肯定?难道妹妹知道盗贼不是府里的人?” 沈清柔被沈微婉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更加苍白了。侯爷也觉得沈清柔的反应有些可疑,说道:“清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清柔连忙摇头,说道:“父亲,我什么都不知道。姐姐这是在冤枉我!” 沈微婉冷笑一声,说道:“妹妹是不是冤枉你,咱们一查便知。三天前,我在赏春宴上摔了一个琉璃盏,后来在窗台下发现了半枚沾着迷迭香粉末的银针。我怀疑有人想在宴会上对我下手,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盗窃库房的盗贼。因为她知道我刚接手中馈,对库房的情况比较熟悉,担心我发现她的阴谋,所以才想先对我下手,然后再盗窃库房。” 众人都惊呆了,没想到府里竟然还有这么阴险的人。侯爷看着沈清柔,说道:“清柔,三天前的赏春宴上,你是不是递过过微婉茶?” 沈清柔心里一慌,连忙说道:“父亲,我是递给过姐姐茶,可我没有对姐姐下手啊!那枚银针和我没有关系!” “是不是和你有关系,咱们搜一下你的院子就知道了。”沈微婉说道,“如果妹妹是清白的,肯定不会反对搜院吧?” 沈清柔心里害怕极了,她知道自己的院子里还藏着盗窃库房的赃物,如果被搜出来,后果不堪设想。可她又不敢反对,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搜就搜,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侯爷立刻让人去搜查沈清柔的院子。没过多久,小厮就拿着一个锦盒回来,说道:“侯爷,老夫人,我们在二小姐的床底下找到了这个锦盒,里面装着许多金银珠宝,看起来像是库房里丢失的物品。” 侯爷打开锦盒,看到里面的金银珠宝,气得浑身发抖:“清柔,你这个逆女!竟然做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你对得起侯府的列祖列宗吗?” 沈清柔看到锦盒里的赃物,再也忍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道:“父亲,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春桃蛊惑我,她说只要我能拿到库房里的金银珠宝,就能买通下人,把中馈抢过来,我一时糊涂,才犯了这样的错误!” 春桃听到沈清柔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说道:“侯爷,老夫人,不是我蛊惑二小姐,是二小姐自己想抢中馈,才让我帮她盗窃库房的!” 两人互相指责,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出来。原来沈清柔一直觊觎中馈的位置,看到沈微婉接手中馈后,心里很不服气。春桃为了讨好沈清柔,就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先在赏春宴上对沈微婉下手,用迷迭香让沈微婉意识模糊,然后再趁机盗窃库房,嫁祸给沈微婉。可没想到沈微婉识破了她们的阴谋,还找到了证据。 侯爷气得脸色铁青,当即下令将沈清柔和春桃关起来,等候发落。老夫人也非常生气,她没想到自己一直疼爱的孙女竟然这么阴险狡诈,心里很是失望。 沈微婉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终于解决了沈清柔这个麻烦,以后侯府里再也没有人敢跟她作对了。她知道,这只是她在侯府立足的第一步,以后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但她有信心,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一定能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寿宴虽然因为盗窃事件受到了一些影响,但最终还是圆满结束了。沈微婉因为在这件事中立了功,得到了侯爷和老夫人的更加信任,中馈的位置也更加稳固了。从此以后,沈微婉在侯府里的地位越来越高,成为了众人敬仰的大小姐。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微婉尽心尽力地打理着侯府的家事,将侯府管理得井井有条。她还利用自己前世的知识,改进了侯府的经营方式,让侯府的收入大大增加。侯爷和老夫人对她更加满意,甚至开始考虑为她挑选一门好亲事。 沈微婉知道,自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期待着未来能遇到一个懂她、爱她的人,和他一起在这个时代里,携手同行,创造属于他们的幸福生活。 第169章 琉璃盏碎惊夜宴,巧舌如簧辨真凶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入夜后仍浸在一股子甜香里。西跨院的晚樱落了满阶,被廊下宫灯映得像铺了层碎胭脂,连带着穿堂风都沾了几分柔媚。沈清沅刚把新制的薄荷膏收进描金匣子里,就见贴身丫鬟晚翠捧着件水绿色软缎褙子小跑进来,鬓边的银流苏晃得人眼晕:“小姐!前院传了话,说顺天府尹家的夫人带着嫡女来了,侯爷让您过去凑个热闹呢!” 沈清沅指尖还沾着点薄荷凉,闻言挑了挑眉。顺天府尹周怀安是上个月刚从江南调任来的,据说他家那位千金周若薇是出了名的娇纵性子,今日怎么突然上门了?她随手把帕子搭在妆奁上,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边的珍珠钗:“知道了,先去给我取块蜜渍青梅来,免得等会儿应付人时没精神。” 晚翠应了声,转身去了小厨房。沈清沅对着镜中那张熟悉的脸叹了口气——她穿来这侯府当千金,算上今日刚好满三年。从最初连点茶都不会的现代社畜,到如今能在侯府内宅游刃有余的二小姐,她自认已经把“古代贵女”的角色扮演得炉火纯青,可架不住总有不长眼的人来招惹。就像上回户部侍郎家的小姐,非要跟她比琴技,结果被她用改编版的《广陵散》惊得摔了琴,最后还得她出面打圆场,想想都觉得心累。 等她慢悠悠晃到前院的沁芳亭时,亭子里已经坐满了人。侯爷沈毅正陪着周怀安说话,两人面前的茶盏冒着热气;周夫人穿着一身石青色绣暗纹的褙子,正拉着侯夫人柳氏的手说悄悄话,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往亭外瞟;至于那位周若薇小姐,正端坐在绣墩上,手里捏着把团扇,眼神却像扫描仪似的在亭子里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沈清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这就是二小姐吧?果然是气度不凡。”周夫人率先开口,语气热络得有些刻意。柳氏笑着拉过沈清沅,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这孩子就是性子慢,让周夫人见笑了。” 沈清沅规规矩矩行了礼,刚要坐下,就见周若薇突然站起身,手里捧着个锦盒走到她面前:“早就听说二小姐是侯府的才女,若薇今日带了件宝贝,想请二小姐品鉴品鉴。”说着就打开了锦盒,里面躺着个莹白剔透的琉璃盏,盏身上刻着缠枝莲纹,在宫灯下发着柔和的光。 沈清沅心里咯噔一下——这琉璃盏看着就不是凡品,周若薇突然拿出来,准没好事。果然,不等她开口,周若薇就伸手去拿琉璃盏,嘴里还说着:“这是我外祖家传下来的,据说还是前朝宫里的物件呢……”话没说完,她手一抖,琉璃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亭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周若薇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周夫人哭道:“娘!这可怎么办啊!这盏子是外祖特意留给我的,我怎么就把它摔了……”周夫人也变了脸色,站起身指着沈清沅,声音都在发抖:“二小姐!方才若薇明明是要给你看盏子,是不是你推了她一把?” 沈毅皱起眉头,看向沈清沅:“沅儿,到底怎么回事?”柳氏也急了,拉着沈清沅的手:“好孩子,你跟侯爷说清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清沅心里冷笑一声——这母女俩演得还真像,可惜忘了看周围有没有证人。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周若薇面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琉璃碎片,又抬头看向周若薇的袖口,突然笑了:“周小姐,你说这盏子是前朝宫里的物件,那我倒要问问你,前朝宫廷用的琉璃盏,底部都会刻上‘御用’二字,你这盏子碎了这么多片,怎么一片都没看到刻字?” 周若薇脸色一白,眼神有些慌乱:“我……我怎么知道?这是外祖给我的,或许是我记错了……” “记错了?”沈清沅站起身,走到亭边的栏杆旁,指着不远处的假山:“方才周小姐拿盏子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你袖口闪过一道银光,好像是藏了什么东西。而且方才亭子里风平浪静,你站在原地没动,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手抖?依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把盏子摔了,想栽赃给我!” 周怀安脸色沉了下来,看向周若薇:“若薇,你老实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周若薇见瞒不下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爹!是女儿不对!我听人说二小姐在侯府很受宠,还得了皇上赏赐的玉佩,就想给她个教训,让她在众人面前丢脸……” 周怀安气得脸色铁青,上前一步就要打周若薇,被沈毅拦住了:“周大人息怒,孩子年纪小,不懂事,这次就算了。只是以后还请周大人好好管教,免得再闹出这种笑话。”周怀安满脸通红,对着沈毅拱手道歉:“侯爷恕罪,是我教女无方,今日之事,我定会给侯府一个交代!” 说着就拉着周若薇和周夫人往外走,周若薇还想辩解,被周怀安狠狠瞪了一眼,只好低着头跟着走了。亭子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柳氏松了口气,拍着沈清沅的手:“好孩子,幸好你聪明,不然今日这事还真说不清了。”沈毅也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欣慰:“沅儿,你做得很好,遇事不慌,还能找出证据,比你大哥强多了。” 沈清沅笑了笑,心里却在想——这种小伎俩,在现代职场里早就见怪不怪了,不过是换了个古代背景而已。她刚要坐下,就见晚翠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个食盒:“小姐,你要的蜜渍青梅来了,还有厨房刚做的杏仁酪,你要不要尝尝?” 沈清沅接过食盒,拿起一颗青梅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瞬间驱散了刚才的不快。她看着亭外的月色,突然觉得——其实在这侯府里过日子也挺好,偶尔来这么一场“手撕白莲花”的戏码,还挺解压的。 “对了,娘,”沈清沅突然想起一件事,看向柳氏:“明日是不是国子监休沐?大哥是不是该回来了?”柳氏点了点头:“是啊,你大哥说要带他的同窗回来吃饭,到时候你也一起陪陪他们。”沈清沅眼睛一亮——大哥沈清彦的同窗里,可有不少未来的栋梁之才,说不定还能趁机结识几个有用的人,为以后的日子多铺条路。 她咬了口青梅,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要做些什么菜招待客人。毕竟在这个时代,想要过得好,不仅要会辨是非,还得会搞人际关系,而美食,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夜色渐深,沁芳亭里的宫灯依旧明亮,晚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沈清沅端着杏仁酪,看着亭外的月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只要她保持清醒的头脑,用现代人的智慧去应对古代的挑战,就没有什么能难倒她。毕竟,她可是永宁侯府的二小姐,是穿越而来的沈清沅,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第二天一早,沈清沅就去了厨房,亲自指导厨师做了几道拿手菜。有酸甜可口的松鼠鳜鱼,有香酥入味的叫花鸡,还有清爽解腻的凉拌藕片,每一道菜都做得色香味俱全。中午的时候,沈清彦果然带着几个同窗回来了,其中有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人,眉目清秀,气质儒雅,沈清沅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不是未来的状元郎李修远吗? “二妹,快过来见过我的同窗。”沈清彦笑着招手,把沈清沅介绍给众人。李修远对着沈清沅拱手行礼,语气温和:“早就听说二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沈清沅笑着回礼:“李公子过奖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 众人入座后,看着桌上的菜,都忍不住赞不绝口。李修远尝了一口松鼠鳜鱼,眼睛一亮:“这鱼做得真是绝妙,外酥里嫩,酸甜可口,不知道二小姐是怎么做到的?”沈清沅笑了笑,把做松鼠鳜鱼的诀窍说了出来,听得众人连连点头。 席间,沈清沅还跟众人聊起了诗词歌赋,她改编的几首现代诗,既清新脱俗,又富有深意,让众人刮目相看。李修远更是对沈清沅敬佩不已,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才貌双全的侯府二小姐。 吃完饭,众人在花园里散步,沈清彦拉着沈清沅走到一边,低声问道:“二妹,昨日周府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没事吧?”沈清沅摇了摇头:“大哥放心,我没事,不过是些小伎俩罢了,怎么可能难倒我?”沈清彦笑着点头:“我就知道你厉害,不过以后还是要小心些,免得再遇到这种事。” 沈清沅笑着应了下来,心里却在想——有了今日跟李修远的结识,以后侯府的路,只会越来越好走。她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她知道,在这个古代世界里,她一定会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成为真正让人敬佩的永宁侯府二小姐。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清沅依旧过着充实而精彩的生活。她不仅在侯府内宅里威望越来越高,还凭借着自己的才学和智慧,结识了不少朝中大臣的家眷和未来的栋梁之才。偶尔遇到一些不长眼的人来找麻烦,她也能轻松应对,用巧妙的手段化解危机,让那些想算计她的人自食恶果。 这天,沈清沅正在书房里看书,晚翠突然跑了进来,脸上满是兴奋:“小姐!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请您明日去宫里赴宴呢!”沈清沅放下书,心里有些惊讶——皇后娘娘怎么会突然请她去赴宴?难道是因为上次她帮太后解了围的事? 原来,上个月太后在御花园赏花时,突然被一只受惊的猫抓伤了手,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沈清沅正好在旁边,用自己制的薄荷膏和消炎药粉,很快就止住了血,还缓解了疼痛。太后对她赞不绝口,还赏赐了她一块玉佩。难道皇后娘娘是想借着赴宴的机会,见见她这个“会治病的侯府二小姐”? 沈清沅想了想,觉得不管是什么原因,这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她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去把我那件石榴红的绣凤凰褙子找出来,再准备些礼物,明日好带去宫里。”晚翠应了声,高高兴兴地去准备了。 沈清沅看着窗外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她知道,明日的宫宴,又会是一场新的挑战,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她都会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从容应对,让所有人都知道,永宁侯府的二小姐,不是好惹的! 第二天,沈清沅穿着石榴红的绣凤凰褙子,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跟着宫里的太监来到了皇宫。皇宫里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跟侯府比起来,更添了几分威严和气派。沈清沅跟在太监身后,目不斜视,脚步从容,丝毫没有一般闺阁女子的胆怯和拘谨。 来到皇后娘娘所在的长乐宫,沈清沅规规矩矩行了礼,皇后娘娘笑着让她起身,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果然是个标致的姑娘,难怪太后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沈清沅笑着回道:“皇后娘娘过奖了,臣女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能得到太后的认可,是臣女的荣幸。”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拉着沈清沅的手让她坐下,跟她聊起了家常。沈清沅谈吐得体,应答自如,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让皇后娘娘很是满意。聊着聊着,皇后娘娘突然话锋一转:“听说你不仅才貌双全,还会制一些奇特的药膏?” 沈清沅心里一动,知道皇后娘娘终于要进入正题了。她点了点头:“回皇后娘娘,臣女只是略懂一些医术,平日里喜欢研究一些药膏,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皇后娘娘笑了笑:“我最近总觉得心口发闷,晚上也睡不好,太医们开了不少药,都没什么效果,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沈清沅想了想,说道:“皇后娘娘,臣女不敢妄言医术,不过臣女这里有一款安神香,或许能帮到您。这款安神香是用薰衣草、合欢花、檀香等药材制成的,点燃后能让人放松心情,缓解焦虑,有助于睡眠。”说着就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香囊,递给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接过香囊,放在鼻尖闻了闻,顿时觉得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心口的闷胀感也缓解了不少。她笑着点了点头:“果然是好东西,谢谢你了,清沅。”沈清沅连忙起身行礼:“能为皇后娘娘分忧,是臣女的本分。” 宫宴开始后,沈清沅凭借着自己的才学和得体的举止,赢得了在场众人的好感。不少王公贵族的夫人都主动跟她打招呼,想要跟她结交。沈清沅一一回应,既保持了礼貌,又不失分寸,让所有人都对她刮目相看。 宴会结束后,皇后娘娘特意赏赐了沈清沅不少珍宝,还亲自送她到宫门口,嘱咐她以后要常来宫里走动。沈清沅一一应下,心里知道,这次宫宴,她不仅赢得了皇后娘娘的认可,还为侯府争取到了更多的机会。 回到侯府后,沈毅和柳氏听说了宫宴上的事,都非常高兴。沈毅拍着沈清沅的肩膀:“沅儿,你真是我们侯府的骄傲!有你在,以后侯府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柳氏也拉着沈清沅的手,眼里满是欣慰:“好孩子,娘真为你高兴。” 沈清沅笑了笑,心里却在想——这只是一个开始,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要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让永宁侯府成为京城最顶尖的世家,让自己在这个古代世界里,活得更加精彩,更加自在。 夜色渐深,沈清沅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容。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遇到很多挑战,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她会用现代人的智慧和勇气,在这个古代世界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成为真正让人敬佩的永宁侯府二小姐,成为一个传奇! 第170章 琉璃盏碎惊宴客,锦帕诗成慑群儒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连风都裹着三分蜜糖似的暖意。西跨院的紫藤萝爬满了花架,淡紫色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碎紫绒。沈微婉正对着窗棂描一幅《春溪垂钓图》,笔尖刚蘸了浓墨,就听见院外传来青黛急匆匆的脚步声,那丫头的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惊惶:“小姐!不好了!前院出乱子了!” 沈微婉握着笔的手没抖,只抬眼瞥了眼门口气喘吁吁的青黛,指尖还漫不经心地拂去了落在宣纸上的花瓣:“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侯爷顶着,难不成是二房又把库房的银锭子当石子儿扔了?” 这话可不是玩笑。自打上个月二房那位三姑娘沈清瑶把官窑瓷瓶当蹴鞠踢,侯府上下就没人再敢把“乱子”俩字看得太重。可青黛这回却使劲摇头,脸上的红晕都透着急:“不是二姑娘!是……是宫里来的公公!方才在正厅赏茶,三皇子殿下带来的那盏‘流云飞瀑’琉璃盏,被……被表小姐给摔了!” “啪嗒”一声,沈微婉手里的狼毫笔真掉在了宣纸上,浓墨瞬间晕开,把画里的鱼竿染成了黑柱子。她挑着眉站起身,裙摆扫过凳脚带起一阵风:“苏锦绣?她敢动三皇子的东西?” 苏锦绣是沈微婉母亲的远房侄女,上个月刚从江南投奔来侯府。这姑娘生得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说话细声细气,见了谁都怯生生的,偏偏沈微婉总觉得她眼底藏着点不一般的东西——比如昨天在花园里,她明明看见苏锦绣伸手掐断了最名贵的绿萼梅,转头却跟管家说是风吹断的,那演技,连戏班子的台柱子都得喊声师父。 两人快步往前院走,还没到正厅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正是苏锦绣的动静。沈微婉撩开垂花门的帘子进去,一眼就看见地上碎成七八瓣的琉璃盏,淡青色的瓷片上还沾着水渍,像撒了一地的碎月光。三皇子赵珩坐在上首,脸色算不上好看,手里把玩着玉佩没说话;旁边坐着的李公公嘴角噙着笑,眼神却跟刀子似的往苏锦绣身上瞟;而她那便宜老爹永宁侯沈从安,正皱着眉捋胡子,一看就是在琢磨怎么圆场。 “侄女给三皇子殿下、李公公请安,给父亲请安。”沈微婉规规矩矩行了礼,眼角余光扫过站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的苏锦绣——这姑娘穿着件水绿色的襦裙,裙摆上还沾着点琉璃渣,不知道是真不小心蹭到的,还是故意弄上去博同情的。 苏锦绣见她来了,哭得更委屈了,抽抽搭搭地说:“微婉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方才给殿下递茶,脚底下一滑就……就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摔了……我……我赔不起……”说着就要往地上跪,那架势,像是要当场以死谢罪似的。 李公公轻咳了一声,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厅里的安静:“苏姑娘这话说的,这‘流云飞瀑盏’可是西域进贡的珍品,整个京城也没几件。别说你一个寄居侯府的姑娘,就是寻常官员家里,也未必赔得起啊。”这话听着是劝,实则是把话头往“侯府管教不严”上引,明摆着是想挑事。 沈从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刚要开口,就被沈微婉抢先了。她上前两步,蹲下身假装去捡瓷片,指尖在一片较大的瓷片上顿了顿,忽然抬起头笑了笑:“李公公这话可就不对了。这琉璃盏再贵重,也只是个物件,哪比得上人的安全重要?方才我听青黛说,表小姐摔了盏之后,手也被瓷片划到了,怎么没人先问问表小姐的伤?” 说着,她伸手拉起苏锦绣的手腕——果然,手腕内侧有一道浅浅的红痕,看着像是刚划的。苏锦绣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眼神慌了一下,又赶紧低下头继续哭:“姐姐……我没事……都是我的错……” “怎么能是你的错呢?”沈微婉话锋一转,看向赵珩,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殿下,方才表小姐递茶的时候,是不是有人在旁边碰了她一下?我记得这正厅的地砖刚打过蜡,若是没人碰,表小姐好端端的怎么会滑倒?” 赵珩挑了挑眉,他方才确实看见站在苏锦绣旁边的一个丫鬟动了下,只是没太在意。这会儿被沈微婉点出来,他看向那个丫鬟的眼神就带了点冷意:“你方才碰了苏姑娘?” 那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了,脸色惨白:“殿……殿下饶命!奴婢没有!是……是苏姑娘自己没站稳……” “哦?是吗?”沈微婉走过去,从那丫鬟腰间摸出一块绣着海棠花的锦帕,举起来给众人看,“可我怎么在你帕子里发现了这个?” 众人定睛一看,锦帕上沾着点淡绿色的粉末,正是苏锦绣今天用的香粉。那丫鬟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沈微婉轻笑着把锦帕放在桌上:“这香粉是江南的‘醉春烟’,整个侯府只有表小姐在用。若是你没碰过她,帕子里怎么会有这香粉?” 李公公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这看似简单的摔盏事件,竟然还藏着这么一出。沈从安也反应过来了,脸色沉了下去:“好啊!竟敢在侯府正厅作祟,还想嫁祸给表小姐,你是受谁指使的?” 那丫鬟吓得连连磕头,眼泪鼻涕一起流:“侯爷饶命!是……是奴婢自己糊涂!奴婢见苏姑娘深得夫人喜欢,心里嫉妒,就想让她出个丑……奴婢再也不敢了!” 这话半真半假,既承认了自己的错,又没把背后的人供出来。沈微婉心里清楚,这丫鬟背后肯定有人指使,十有八九是二房那边的人——毕竟苏锦绣来了之后,二房的三姑娘沈清瑶的风头被抢了不少,她们没少暗中使绊子。但现在不是揪着不放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三皇子这边的事情圆过去。 她上前一步,对着赵珩福了福身:“殿下,今日之事是侯府管教不严,让您看笑话了。这丫鬟我们定会严加处置,至于那琉璃盏……”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块叠得整齐的锦帕,递了过去,“这是微婉前几日闲来无事写的一首小诗,虽不值钱,但也是微婉的一点心意,还请殿下不要怪罪表小姐。” 赵珩接过锦帕,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用簪花小楷写着一首七言绝句:“紫陌春深柳絮飞,琉璃盏碎莫相违。人间自有清风在,不叫尘埃染玉衣。”字迹娟秀,意境却不俗,尤其是最后两句,既点出了今日之事有隐情,又暗赞了赵珩的气度。 他忍不住笑了,抬头看向沈微婉:“沈姑娘这诗,可比那琉璃盏珍贵多了。既然是误会一场,本王自然不会怪罪。”说着,他把锦帕收了起来,又看向李公公,“李公公,你觉得呢?” 李公公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顺着话头往下说:“殿下说的是,既是误会,那便作罢。沈姑娘才思敏捷,真是难得。” 沈微婉笑着谢了恩,又转头看向苏锦绣,语气温柔:“表小姐,你看殿下和公公都不怪罪你了,快别哭了,我让丫鬟带你去敷点药,免得伤口留疤。” 苏锦绣这会儿哪里还哭得出来,只能点点头,跟着丫鬟下去了。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沈从安看着自家女儿的眼神里满是欣慰,刚才他还担心这丫头会应付不来,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把事情解决了,还顺便给三皇子留下了个好印象。 等客人走了,沈从安把沈微婉叫到书房,倒了杯茶递给她:“婉儿,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只是你怎么知道那丫鬟碰了苏锦绣?” 沈微婉接过茶,抿了一口,笑着说:“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确定,只是看苏锦绣哭的时候,眼神总往那丫鬟身上瞟,就猜她们之间肯定有事。后来又在那丫鬟帕子里发现了香粉,就更确定了。” “你这丫头,心思倒是细。”沈从安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明日宫里要举办赏花宴,皇后娘娘特意让人送了帖子来,让你也去。你准备准备,到时候可别给侯府丢脸。” 沈微婉眼睛亮了亮,赏花宴?那可是个热闹地方,说不定还能遇到些有趣的人。她笑着应道:“放心吧父亲,女儿一定不会给侯府丢脸的。” 回到西跨院,青黛早就准备好了点心,见她回来,赶紧迎上去:“小姐,您今天可太厉害了!三皇子殿下都把您写的诗收下了,以后看谁还敢小瞧您!” 沈微婉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她看着窗外的紫藤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只是开始,明日的赏花宴,肯定会更热闹。” 第二天一早,沈微婉就起来梳妆打扮了。青黛给她梳了个飞天髻,插了支赤金点翠步摇,又选了件烟霞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缠枝莲纹样,走动间流光溢彩,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清雅。 刚到府门口,就看见二房的沈清瑶和沈清莲也在。沈清瑶穿着件桃红色的襦裙,头上插满了珠钗,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她见了沈微婉,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哟,姐姐今天倒是挺用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选妃呢。” 沈微婉懒得跟她计较,只笑了笑:“三妹妹说笑了,参加宫宴,自然要打扮得体些,免得让人说侯府姑娘不懂规矩。” 沈清瑶被噎了一下,刚要反驳,就听见马车夫喊了一声:“时辰不早了,姑娘们快上车吧。”她只能狠狠地瞪了沈微婉一眼,率先上了马车。 到了皇宫,马车直接停在御花园门口。沈微婉下了车,就看见不少王公贵族的小姐们已经到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她正想找个地方坐下,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微婉!这里!” 抬头一看,只见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林妙音正朝她挥手。林妙音是沈微婉的好友,两人脾气相投,经常一起出游。沈微婉走过去,笑着说:“妙音,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还不是我娘催的,说今天皇后娘娘会亲自来,让我早点到,别失了礼数。”林妙音拉着她的手,小声说,“对了,昨天侯府的事我听说了,你可真厉害,三皇子殿下都夸你才思敏捷呢!” 沈微婉无奈地笑了笑:“只是运气好罢了。对了,今天还有谁来?” “好多人呢,连靖安王世子都来了,就在那边。”林妙音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你看,他旁边那个穿青衫的,就是靖安王世子萧煜。听说他刚从边关回来,立了不少功呢。” 沈微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凉亭里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穿着件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俊朗,气质清冷,正是靖安王世子萧煜。前世她对这位世子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后来在夺嫡之争中站错了队,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没想到这一世,竟然会在赏花宴上见到他。 正看着,忽然听见一阵环佩叮当的声音,皇后娘娘带着一群宫女太监来了。众人赶紧行礼,皇后笑着让大家起来,说今天是赏花宴,不必拘礼,让大家随意些。 宫女们很快端上了点心和茶水,皇后坐在主位上,和几位夫人们聊着天。沈微婉和林妙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喝了口茶,就看见苏锦绣走了过来。 苏锦绣今天穿了件粉色的襦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多了。她走到沈微婉面前,福了福身:“姐姐,昨天真是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沈微婉笑着说:“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你今天看起来好多了,伤口没事了吧?” “没事了,多亏了姐姐让人给我敷的药。”苏锦绣说着,目光不经意地瞟向了凉亭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沈微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萧煜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了一眼,苏锦绣赶紧低下头,脸颊泛起红晕。 沈微婉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苏锦绣认识萧煜?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笑着说:“没事就好,你也找个位置坐下吧,免得待会儿累着。” 苏锦绣点了点头,找了个离凉亭不远的位置坐下了。沈微婉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她总觉得苏锦绣这次来侯府,不仅仅是投奔那么简单,尤其是她刚才看萧煜的眼神,明显带着点不一样的情愫。 正想着,忽然听见皇后说:“今日春光正好,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谁要是能在半个时辰内,做出一首关于牡丹的诗,本宫就把这支‘累丝嵌宝金凤簪’赏给谁。” 众人一听,都兴奋起来。那支金凤簪是皇后的心爱之物,做工精美,价值连城。不少小姐都摩拳擦掌,想要试一试。沈清瑶更是直接站起来,说自己要参加。 沈微婉没什么兴趣,她对这些珠宝首饰向来不看重。林妙音也拉着她说:“我们就看看热闹好了,反正这些诗我们也做不来。” 沈微婉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小姐们绞尽脑汁的样子。苏锦绣也参加了,她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笔,似乎胸有成竹。没过多久,就有人陆续把写好的诗呈给皇后看。皇后看了几首,都只是淡淡地点点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轮到沈清瑶的时候,她得意洋洋地把诗递上去,皇后看了一眼,皱了皱眉:“‘牡丹花开红似火,娇艳动人惹人爱’,这诗句太过直白,没什么新意。” 沈清瑶的脸一下子红了,灰溜溜地回到了座位上。接下来是苏锦绣,她把诗递上去,皇后看了之后,眼睛亮了亮:“‘姚黄魏紫斗芬芳,露染胭脂映暖阳。不与百花争俗艳,独留风骨傲朝堂。’这首诗不错,既有文采,又有风骨。” 众人都纷纷称赞,苏锦绣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还特意看了萧煜一眼。萧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皇后笑着说:“苏姑娘这首诗确实好,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好的。”说着,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沈微婉身上,“沈姑娘,你怎么不试试?本宫听说你昨天在侯府做的诗很不错,不如今天也露一手?” 沈微婉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皇后会突然点她的名。林妙音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你要是不想做,就说自己才疏学浅好了。” 沈微婉笑了笑,站起身说:“皇后娘娘抬爱,微婉只是偶尔涂鸦,不敢在娘娘面前献丑。不过既然娘娘有命,微婉就斗胆一试。” 她走到桌前,拿起笔,略一思索,就开始写了起来。没过多久,一首诗就写好了。宫女把诗递上去,皇后看了之后,眼睛越睁越大,忍不住念了出来:“‘国色天香冠众芳,雍容华贵压群芳。莫言富贵多骄纵,自有丹心向太阳。’好!好一个‘自有丹心向太阳’!这才是牡丹真正的风骨!” 众人都惊呆了,纷纷围过来看,无不称赞。沈清瑶的脸气得铁青,苏锦绣的笑容也僵住了,眼神里满是不甘。萧煜也走了过来,看了看诗,又看了看沈微婉,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皇后笑着把金凤簪递给沈微婉:“这支簪子,非你莫属。沈姑娘不仅才思敏捷,心胸也难得,真是个好姑娘。” 沈微婉接过簪子,行了个礼:“谢皇后娘娘赏赐。” 赏花宴结束后,沈微婉刚走出御花园,就听见有人喊她:“沈姑娘,请留步。” 回头一看,竟然是萧煜。沈微婉愣了一下,福了福身:“世子殿下,不知有何指教?” 萧煜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沈姑娘今日的诗,很精彩。 第171章 琉璃盏碎惊贪客,锦绣言开醒醉侯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后花园的紫藤花架时,竟也卷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沈清沅指尖捏着枚刚剥好的松子,眼尾却没错过花厅角落那抹鬼鬼祟祟的影子——自打三日前二房那位表姑母带着一双儿女住进西跨院,府里就没安生过,先是库房少了两匹上等的云锦,后是厨房的银质餐具莫名少了只汤匙,如今看来,这手脚是要往她这揽月轩伸了。 “小姐,您看那柳枝晃得古怪,莫不是有猫儿在树上?”贴身丫鬟挽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瞧见半隐在绿荫里的窗棂,全然没察觉那窗纸下正有双眼睛盯着桌上的琉璃盏。那盏是去年西域进贡的珍品,通体莹润如秋水,盏壁上描着缠枝莲纹,日光一照便泛着细碎的金光,昨日表姑母家的女儿林婉儿来做客时,眼神就没从这盏上挪开过。 沈清沅低低笑了声,将松子仁丢进嘴里,声音轻得像风拂花瓣:“哪来的猫儿,许是某些人眼热,想替咱们‘保管’些东西罢了。”她说着端起那琉璃盏,故作不经意地晃了晃里面的碧螺春,茶汤在盏中漾出浅淡的涟漪,映得窗外那人的影子愈发清晰。 正说着,就听“吱呀”一声,西跨院的方向传来丫鬟的惊叫,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脆响。沈清沅挑了挑眉,不用看也知道,定是林婉儿趁着表姑母去前院找老夫人说话,偷偷溜到揽月轩外,想把这琉璃盏顺走,没成想脚下不稳,竟把廊下那盆刚移栽的兰草撞翻了——那兰草是镇北将军送的珍品,老夫人宝贝得紧,特意交代要摆在揽月轩外好生养护。 “哎呀!这不是婉儿表妹吗?怎么摔得这般狼狈?”沈清沅慢悠悠起身,走到门口时,正见林婉儿蹲在地上,裙摆上沾了泥土,面前是摔得四分五裂的兰草花盆,而她手里还紧紧攥着块琉璃碎片,显然是刚才慌不择路时,把琉璃盏也碰掉了。 林婉儿脸色煞白,见沈清沅出来,慌忙把碎片往身后藏,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就是路过,想来看望表姐,没成想脚下打滑……这花盆和杯子,都是不小心碰掉的!”她话音刚落,就见表姑母李氏急匆匆赶来,一瞧见地上的狼藉,再看看女儿手里的琉璃碎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李氏是永宁侯夫人的远房表妹,丈夫早逝,带着一双儿女投奔侯府,本就有些寄人篱下的窘迫,如今女儿闯了祸,她第一反应便是赔罪:“清沅侄女,真是对不住,婉儿这孩子毛手毛脚的,竟把你这么贵重的东西摔了,回头我定好好教训她!”说着眼眶就红了,那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换作旁人,或许还会顾及亲戚情面,说句“无妨”,可沈清沅偏不。她俯身捡起一块琉璃碎片,指尖在碎片边缘轻轻划了下,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表姑母说的是,小孩子毛手毛脚难免出错,可婉儿表妹今年也十五了,总不能还像三岁孩童般,连‘不告而取谓之偷’的道理都不懂吧?” 这话一出,李氏的脸更白了,林婉儿更是急得眼泪直流:“表姐你胡说!我没有偷!我就是想拿起来看看……” “看看?”沈清沅轻笑一声,指了指窗棂上沾着的丝线,“方才我在屋里瞧得清楚,表妹先是趴在窗上看了许久,又绕到廊下,伸手去够桌上的琉璃盏,若不是心虚,为何不直接敲门进来问我借?再说,这兰草花盆摆在廊下,离窗户足有三尺远,表妹又是怎么‘路过’时,把它撞翻的?” 一连串的反问让林婉儿哑口无言,李氏也没了刚才的委屈模样,只能硬着头皮说:“侄女何必这么较真?不过是个杯子和一盆草,回头我让婉儿赔给你就是了。” “赔?”沈清沅挑眉,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恰好让闻讯赶来的老夫人和永宁侯听见,“表姑母说笑了,这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贡品,整个京城也没几见,表妹拿什么赔?至于这兰草,是镇北将军亲手培育的品种,将军特意交代要好好养护,若是让将军知道,他送的东西在侯府被人‘不小心’摔了,不知会怎么想?” 镇北将军手握兵权,是皇上倚重的重臣,永宁侯府向来与他交好,李氏哪里敢得罪?一听这话,顿时没了底气,拉着林婉儿就要下跪:“老夫人,侯爷,是我教女无方,求你们饶了婉儿这一次吧!” 老夫人本就对李氏母女这几日的小动作有所不满,此刻见沈清沅条理清晰地戳破谎言,心中更是偏向自家孙女,板着脸说:“李氏,你既然住进侯府,就该守侯府的规矩,婉儿年纪不小了,该好好管教,免得将来惹出更大的祸事。今日之事,念在你是初犯,便不追究了,但这西跨院,你们明日就搬走吧。” 李氏没想到老夫人会这么决绝,还想再求情,却被永宁侯冷冷打断:“母亲说得是,侯府虽不缺这点地方,但也容不下手脚不干净的人。明日一早,我会让人送你们出城,往后不必再来了。” 看着李氏母女失魂落魄地离开,挽月忍不住凑到沈清沅身边,小声说:“小姐,您刚才那番话真是太解气了!尤其是提到镇北将军的时候,吓得表姑母脸都白了!” 沈清沅笑着摇摇头,把手里的琉璃碎片递给挽月:“不过是借了将军的名头罢了,真要论起来,这兰草和琉璃盏倒不算什么,我就是看不惯她们占着侯府的便宜,还不知收敛。”她说着抬头,正好看见远处走来的顾晏辞,那人穿着月白色的锦袍,手里拿着个精致的木盒,见她望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听说你这里热闹得很,我特意过来看看。”顾晏辞走近,将木盒递到她面前,“昨日听说你那盏琉璃盏被摔了,我让人找了工匠,重新做了一个,你看看喜欢吗?” 沈清沅打开木盒,里面是一盏与之前一模一样的琉璃盏,只是盏壁上多了一只展翅的蝴蝶,日光下竟像是要从盏上飞出来一般。她惊喜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蝴蝶?” “上次去郊外踏青,你盯着蝴蝶看了许久,我便记下来了。”顾晏辞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看得挽月在一旁偷偷捂嘴笑。 正说着,就见管家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地说:“侯爷,老夫人,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请大小姐即刻入宫,有要事相商。” 沈清沅愣了一下,皇后娘娘向来与她无甚交集,今日突然召她入宫,不知是为了何事。顾晏辞见她神色凝重,轻声安慰:“别怕,我陪你一起去,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两人坐着侯府的马车前往皇宫,一路上沈清沅都在思索皇后召她入宫的原因,顾晏辞则在一旁为她分析:“近日朝中不太平,太子与二皇子明争暗斗,皇后作为太子生母,突然召你入宫,或许是想拉拢侯府,也或许是有别的用意。你到了宫里,凡事多听少说,若有拿捏不准的,就看我眼色行事。” 沈清沅点点头,心中安定了不少。马车驶入皇宫,在皇后居住的长乐宫前停下,宫女引着两人进去时,皇后正坐在殿中喝茶,见沈清沅进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清沅来了,快坐吧。” 一番寒暄过后,皇后终于步入正题:“今日召你入宫,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再过几日便是太后的寿辰,宫里要举办寿宴,我听说你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会些新奇的玩意儿,想让你在寿宴上露一手,给太后添些乐子。” 沈清沅心中一动,太后寿宴是个重要场合,若是能讨得太后欢心,对侯府和她自己都有好处,当下便应道:“皇后娘娘抬爱,臣女定当尽力。只是不知太后喜欢什么,臣女也好做些准备。” “太后素来喜欢热闹,也爱新鲜事物,你只需拿出自己的本事便是。”皇后说着,目光落在顾晏辞身上,“顾大人是朝中栋梁,寿宴那日,也该多陪太后说说话才是。” 顾晏辞恭敬地应下,两人又与皇后说了些闲话,便起身告辞。离开长乐宫时,沈清沅忍不住问:“皇后只是让我在寿宴上表演节目,为何还要特意提到你?” 顾晏辞轻笑一声,压低声音说:“太后对太子并不满意,皇后想借寿宴的机会,让我在太后面前多刷些存在感,也好帮太子稳固地位。不过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个机会,若是能得到太后的赏识,往后在朝中行事,也能更顺利些。” 沈清沅恍然大悟,心中对顾晏辞的敬佩又多了几分。两人回到侯府时,老夫人和永宁侯正等着他们,听说皇后只是让沈清沅在寿宴上表演节目,都松了口气。老夫人拉着沈清沅的手说:“寿宴那日,你只管放心去,侯府会为你撑腰的。”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沅开始忙着准备寿宴上的节目。她不想像其他贵女那样表演琴棋书画,觉得太过寻常,思来想去,决定表演皮影戏——这是她穿越前在民间见过的技艺,既新奇又热闹,定能让太后眼前一亮。 顾晏辞得知她的想法后,立刻让人找来最好的皮影工匠,帮她制作皮影人偶,还亲自帮她修改剧本,将太后喜欢的民间故事改编成皮影戏,两人常常一起在揽月轩里排练,直到深夜。挽月看着两人默契的模样,忍不住打趣:“小姐和顾大人这般般配,将来若是能成一对,定是一段佳话。” 沈清沅脸颊微红,却没有反驳,只是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皮影人偶。顾晏辞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更是欢喜,暗暗打定主意,等太后寿宴过后,便向永宁侯府提亲。 很快就到了太后寿宴那日,皇宫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各府的王公贵族都带着家眷前来贺寿,沈清沅跟着老夫人和永宁侯来到寿宴现场时,殿内已经坐满了人。太子和二皇子分坐在太后两侧,两人看似和睦,眼神中却带着几分较量。 寿宴开始后,各位贵女纷纷献上自己的才艺,有弹琴的,有跳舞的,有写诗的,虽都十分精彩,却也大同小异,太后只是象征性地鼓了鼓掌,并没有太多兴致。 轮到沈清沅时,殿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好奇这位永宁侯府的千金会带来什么表演。只见沈清沅让人抬上一个精致的皮影戏台,又请了几位乐师伴奏,自己则躲在戏台后,手持皮影人偶,轻声说道:“臣女今日为太后献上一段皮影戏,名为《福寿双全》,愿太后福寿绵长,安康顺遂。” 随着乐声响起,戏台幕布上出现了栩栩如生的皮影人偶,沈清沅的声音时而清脆,时而婉转,将故事里的人物演绎得活灵活现。故事讲的是一位善良的老太太,因乐善好施,得到了神仙的保佑,不仅身体健康,还子孙满堂,最后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这个故事既贴合太后的身份,又充满了吉祥的寓意,加上皮影戏这种新奇的表演形式,顿时吸引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太后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头微笑,到了精彩之处,还忍不住拍手叫好。 表演结束后,太后高兴地说:“清沅这孩子,真是有心了!这皮影戏新奇又有趣,比那些弹琴跳舞的好看多了!赏!”说着便让人端上赏赐,是一对成色极佳的玉镯,还有许多金银珠宝。 沈清沅恭敬地谢过太后,刚回到座位上,就见二皇子端着酒杯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沈小姐真是好本事,竟能想出这么新奇的节目,不知这皮影戏是谁教你的?” 沈清沅心中警惕,知道二皇子是想故意刁难,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说不定会被安上“妖言惑众”的罪名。她正想开口,顾晏辞却抢先说道:“二皇子有所不知,这皮影戏是民间流传的技艺,沈小姐也是偶然间学到的。今日为了给太后贺寿,特意改编了故事,还请二皇子莫要深究。” 二皇子见顾晏辞出面维护沈清沅,心中不悦,却也不敢公然与顾晏辞作对,只能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太子见状,连忙起身向太后敬酒,转移了话题,殿内的气氛又恢复了热闹。 寿宴结束后,太后特意留下沈清沅,拉着她的手说:“你这孩子不仅聪慧,还这般贴心,往后要常来宫里陪我说话才是。”沈清沅恭敬地应下,心中明白,经此一事,太后对她和侯府都多了几分好感,这对侯府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离开皇宫时,夜色已经降临,顾晏辞陪着沈清沅坐在马车上,看着她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轻声说:“今日你表现得很好,太后很喜欢你。” 沈清沅笑着点头:“这还要多谢你帮我修改剧本,不然我也不会这么顺利。”她说着,突然想起挽月的话,脸颊又红了起来,不敢再看顾晏辞的眼睛。 顾晏辞见状,心中一动,轻声问道:“清沅,我有件事想对你说。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小姐,顾大人,前面好像出了点事,有几个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沈清沅和顾晏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顾晏辞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剑,对沈清沅说:“你在车里待着,不要出来,我去看看。” 沈清沅点点头,却还是悄悄掀开马车的帘子,向外望去。只见马车前站着几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利刃,眼神凶狠,显然是来者不善。顾晏辞与他们交手几招后,发现这些人的武功路数十分熟悉,像是二皇子手下的人。 “你们是谁派来的?”顾晏辞冷声问道,手中的佩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顾大人不必多问,今日我们只是来取沈小姐的性命,识相的就赶紧让开!” 话音刚落,黑衣人便再次攻了上来。顾晏辞虽然武功高强,但对方人多势众,渐渐有些吃力。沈清沅见状,心中焦急,突然想起自己随身携带的迷烟——这是她穿越前学的防身术,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她悄悄打开车窗,将迷烟点燃,对着黑衣人所在的方向吹去。迷烟的气味十分隐蔽,黑衣人没有察觉,很快就有人开始头晕目眩,动作也慢了下来。顾晏辞抓住机会,一剑刺中为首的黑衣人,其他黑衣人见状,纷纷向后退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顾晏辞松了口气,连忙回到马车旁,关切地问:“清沅,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沈清沅摇摇头,从车里走出来,看着地上的血迹,皱着眉头说:“这些人定是二皇子派来的,他今日在寿宴上吃了亏,便想报复我。” 顾晏辞点点头,眼神变得冰冷:“二皇子行事这般狠毒,咱们定不能放过他。明日我就入宫,将此事禀报给皇上,让他还你一个公道。” 两人回到侯府后,立刻将此事告诉了永宁侯和老夫人。永宁侯听后勃然大怒,当即决定明日就去宫中面圣。老夫人则拉着沈清沅的手,心疼地说:“我的乖孙女,真是受委屈了,往后出门一定要多带些人手,可不能再让你遇到危险了。” 第二日,顾晏辞和永宁侯一起入宫,将二皇子派人刺杀沈清沅的事情禀报给了皇上。皇上本就对二皇子的骄横跋扈有所不满,如今又得知他竟敢在京城之中公然刺杀侯府千金,顿时龙颜大怒,下令将二皇子禁足在府中,不得外出,还罚了他半年的俸禄。 此事过后,二皇子的势力大减,太子的地位则更加稳固,顾晏辞也因揭发此事,得到了皇上的赏识,晋升为礼部尚书。而沈清沅,不仅凭借寿宴上的皮影戏赢得了太后的喜爱,还因这次的刺杀事件,让更多人知道了她的聪慧和勇敢,一时间,永宁侯府千金的名声在京城中愈发响亮。 揽月轩里,沈清沅正坐在窗前摆弄着顾晏辞送她的琉璃盏,挽月兴冲冲地跑进来:“小姐,好消息!刚才顾大人派人来说,皇上已经同意他的提亲了, 第172章 玉钗映月辨真妄,巧设局中局戏恶奴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夜风带着最后一缕海棠花香,卷着细碎月光漫进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窗棂。沈清沅刚将最后一笔账册勾完,指尖还沾着朱砂印泥,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拖沓的脚步声——那是张嬷嬷的青布软底鞋蹭着青石板的动静,这婆子自打上个月被嫡母柳氏派来“伺候”,脚底下就没断过这种藏着鬼祟的声响。 “姑娘,夜深了,老奴给您端了碗莲子羹来。”门帘被轻轻挑起,张嬷嬷脸上堆着惯常的假笑,黑漆托盘里白瓷碗盛着琥珀色的羹汤,热气裹着甜香飘过来,却在掠过桌角那支赤金点翠玉钗时,让沈清沅眼尾的余光轻轻一跳。 那支玉钗是昨日祖母赏的,钗头嵌着的和田白玉雕成并蒂莲模样,最妙的是花瓣缝隙里缀着三颗细如米粒的东珠,在灯下会泛着暖融融的光晕。可此刻被月光斜斜照着,玉钗顶端的东珠却透着点异样的冷白——沈清沅指尖悄悄在账本边缘划了下,心里已有了数。她面上不动声色,接过瓷碗时故意手一偏,半勺羹汤“哗啦”洒在托盘上,顺着托盘缝隙滴在张嬷嬷的袖口。 “哎呀,都怪我手笨!”沈清沅立刻放下碗,抽了帕子要替她擦,“这莲子羹熬得稠,沾在衣服上可难洗了。” 张嬷嬷慌忙往后缩手,袖口的青布已经洇出一块深褐色的印子,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立刻堆得更厚:“不打紧不打紧,姑娘仔细烫着,老奴自己擦就好。”说着就用帕子死死摁住袖口,那慌乱的模样,倒像是怕被人看见那片污渍底下藏着什么。 沈清沅看着她转身匆匆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敲了敲桌角的玉钗。前世她就是被这婆子用掺了东西的汤水损了身子,直到临死前才知道,这看似忠厚的老奴,竟是柳氏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不仅每日汇报她的行踪,还在她的汤药、膳食里动手脚。而方才那羹汤里的东西,虽不是致命的毒药,却是能让人日渐嗜睡、精神萎靡的“软刀子”,若长期服用,不出半年就会变得面色蜡黄、反应迟钝,到时候柳氏再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她送到家庙去“静养”。 “姑娘,张嬷嬷走的时候,把您落在托盘上的银簪子拿走了。”贴身丫鬟挽月端着水盆进来,压低声音说道,“我刚从窗缝看见,她走到月亮门那儿就把簪子递给了柳氏身边的大丫鬟春桃,春桃还塞给她一个红包。” 沈清沅拿起那支赤金点翠玉钗,对着月光细细端详。钗头的白玉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可若仔细看,就能发现靠近钗杆的地方有一道极细的裂痕——这是她方才故意用指甲划的。前世她对这玉钗珍爱有加,从未让它有过半点损伤,如今这道裂痕,便是她设下的第一个记号。 “挽月,你去把前儿从库房里找出来的那套青釉茶盏取来,再备些晒干的桂花。”沈清沅将玉钗放回锦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咱们得给张嬷嬷和柳氏,准备一份‘大礼’。” 挽月虽不知姑娘要做什么,但还是立刻应声去了。不多时,一套青釉暗纹茶盏便摆在了桌上,茶盏旁还放着一小碟金黄色的干桂花。沈清沅将干桂花倒进茶盏,又用热水冲泡,顿时,一股清甜的桂花香便弥漫开来。 “姑娘,这桂花茶虽好喝,可张嬷嬷要是不肯喝怎么办?”挽月有些担忧地问道。 沈清沅笑了笑,拿起一支茶盏,用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一刮,一道细微的痕迹便留在了上面。“你忘了,张嬷嬷最是贪小便宜,前儿还跟厨房的王妈打听,说咱们院儿里的桂花是今年新采的,比外面买的香多了。待会儿我就说这桂花是祖母赏的,让她也尝尝鲜,她定然不会拒绝。” 正说着,院外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来的不是张嬷嬷,而是柳氏身边的另一个丫鬟秋纹。秋纹手里拿着一个锦盒,走进屋便笑着说道:“清沅姑娘,夫人听说姑娘近日账册看得辛苦,特意让奴婢送些点心过来。” 沈清沅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块精致的梅花糕。她拿起一块梅花糕,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香甜的气息便扑鼻而来。可她心里清楚,柳氏向来小气,若不是有什么目的,绝不会这么好心给她送点心。 “替我多谢母亲。”沈清沅将梅花糕放回锦盒,脸上露出一副感激的神情,“只是我近日胃口不太好,这些梅花糕恐怕要辜负母亲的心意了。不如你把它们拿回去,让母亲分给府里的其他姐妹吧。” 秋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说道:“姑娘说笑了,夫人特意给姑娘准备的,姑娘若是不吃,夫人定会伤心的。” 沈清沅看着秋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知道,柳氏这是想让她吃下马威,若是她不吃,柳氏就有理由在父亲面前说她不懂事;若是她吃了,指不定这梅花糕里又藏着什么猫腻。 “既然母亲一片好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沈清沅拿起一块梅花糕,咬了一小口。梅花糕的口感软糯香甜,可她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悄悄将梅花糕咽下去,然后用帕子擦了擦嘴,说道:“这梅花糕确实好吃,只是我近日有些上火,吃多了怕会不舒服。秋纹,你先回去吧,替我再次多谢母亲。” 秋纹见沈清沅吃了梅花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连忙应声离开了。秋纹走后,沈清沅立刻让挽月去厨房拿些醋来。挽月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沈清沅喝了几口醋,然后用手指抠了抠喉咙,将刚才吃下去的梅花糕吐了出来。 “姑娘,您这是做什么?”挽月看着沈清沅,心疼地问道。 “这梅花糕里加了东西,吃了对身子不好。”沈清沅擦了擦嘴,说道,“柳氏这是想让我在不知不觉中中招,还好我早有防备。”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沈清沅和挽月对视一眼,连忙走出屋去查看。只见张嬷嬷正和一个小厮在争吵,小厮手里拿着一个包裹,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情。 “你这婆子,怎么回事?这包裹明明是要送给姑娘的,你凭什么拦着我?”小厮怒声说道。 张嬷嬷叉着腰,说道:“你这小厮,毛手毛脚的,谁知道你这包裹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万一要是对姑娘不利的东西,你担待得起吗?” 沈清沅走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小厮见沈清沅来了,连忙说道:“姑娘,小人是镖局的,这是您托我们镖局从江南运来的包裹,可这婆子却拦着小人,不让小人把包裹交给您。” 张嬷嬷连忙说道:“姑娘,您可不能相信他,谁知道这包裹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万一要是有什么危险物品,那可就糟了。” 沈清沅看了看小厮,又看了看张嬷嬷,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她对着小厮说道:“你先把包裹打开,让我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小厮连忙打开包裹,里面装的是一些丝绸布料和胭脂水粉。沈清沅拿起一块丝绸布料,摸了摸,质地柔软光滑,确实是江南的上等丝绸。 “张嬷嬷,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沈清沅看着张嬷嬷,冷冷地问道。 张嬷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沈清沅知道,张嬷嬷这是想趁机检查她的包裹,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对柳氏不利的东西。 “张嬷嬷,你既然这么关心我的安危,那以后府里要是有什么陌生人进来,就劳烦你多费心了。”沈清沅话里有话地说道,“只是我希望你下次不要再随便怀疑别人,免得伤了和气。” 张嬷嬷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是是是,姑娘教训的是,老奴下次再也不敢了。” 说完,张嬷嬷便灰溜溜地走了。沈清沅看着张嬷嬷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柳氏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回到屋里,沈清沅将那支赤金点翠玉钗拿出来,对着月光细细端详。她知道,柳氏一定会想办法把这玉钗弄到手,因为这玉钗不仅价值连城,而且还是祖母赏给她的,柳氏一直都很嫉妒。 “挽月,你去把这玉钗送到祖母那里,就说我近日总觉得这玉钗有些不对劲,想让祖母帮忙看看。”沈清沅说道。 挽月有些疑惑地问道:“姑娘,这玉钗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送到祖母那里去?” 沈清沅笑了笑,说道:“你照我说的做就是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挽月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还是拿着玉钗去了祖母的院子。不多时,挽月便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一张纸条,递给沈清沅说道:“姑娘,这是祖母让奴婢交给您的。” 沈清沅接过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吾孙放心,此事祖母已知晓,定会为你做主。” 沈清沅看着纸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有祖母在,柳氏就算再怎么耍花招,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第二天一早,沈清沅刚起床,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她走出屋去,只见柳氏正带着一群丫鬟婆子站在院子里,脸上满是怒气。 “沈清沅,你给我出来!”柳氏怒声喊道。 沈清沅走上前,问道:“母亲,您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发这么大的火。” 柳氏指着沈清沅,说道:“你还敢问我怎么了?你昨天是不是让挽月把祖母赏给你的玉钗送到祖母那里去了?你是不是在祖母面前说我坏话了?” 沈清沅笑了笑,说道:“母亲,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只是觉得那玉钗有些不对劲,想让祖母帮忙看看,并没有在祖母面前说您坏话。” “你还敢狡辩!”柳氏怒声说道,“祖母刚才已经派人来问我了,说你怀疑玉钗被动了手脚,还说我派人在你的膳食里动手脚。沈清沅,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沈清沅看着柳氏,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知道,这是柳氏贼喊捉贼,想倒打一耙。 “母亲,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沈清沅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您派人在我的膳食里动手脚了?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祖母派来的人,看看我是不是这么说的。” 就在这时,祖母身边的大丫鬟翠儿走了过来,对着柳氏说道:“夫人,老夫人让您过去一趟,有话要跟您说。” 柳氏脸色一变,她知道,祖母这是要为沈清沅做主了。她狠狠地瞪了沈清沅一眼,然后跟着翠儿去了祖母的院子。 柳氏走后,沈清沅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这场风波总算是暂时平息了,但她也清楚,柳氏绝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几天,柳氏果然没有再找沈清沅的麻烦,但沈清沅却没有放松警惕。她知道,柳氏一定在暗中策划着什么。 这天晚上,沈清沅正在屋里看书,突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抬头一看,只见张嬷嬷鬼鬼祟祟地走进了院子,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裹。 沈清沅连忙放下书,躲在门后,偷偷观察着张嬷嬷的一举一动。只见张嬷嬷走到沈清沅的窗下,将包裹放在窗台上,然后悄悄地离开了。 沈清沅等张嬷嬷走后,连忙走到窗台下,拿起包裹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件黑色的衣服和一个蒙面的黑布。沈清沅心里一惊,她知道,柳氏这是想让张嬷嬷假扮成刺客,来刺杀她。 “挽月,你快去找祖父和父亲,就说有刺客要刺杀我。”沈清沅连忙说道。 挽月不敢耽搁,立刻跑去寻找祖父和父亲。不多时,祖父和父亲便带着一群家丁赶了过来。 “清沅,刺客在哪里?”父亲焦急地问道。 沈清沅指了指窗台上的包裹,说道:“父亲,您看,这是刺客留下的东西。刚才张嬷嬷把这个包裹放在窗台上,然后就悄悄地离开了。我怀疑,张嬷嬷就是那个刺客。” 祖父拿起包裹,打开一看,里面的黑色衣服和蒙面黑布让他脸色一变。“好个大胆的奴才,竟敢在侯府里行刺!”祖父怒声说道,“来人啊,把张嬷嬷给我抓起来!” 家丁们立刻跑去寻找张嬷嬷。不多时,张嬷嬷便被家丁们抓了过来。 “老奴冤枉啊!老奴没有行刺姑娘啊!”张嬷嬷不停地喊冤。 “你还敢狡辩!”祖父将包裹扔在张嬷嬷面前,“这是你放在清沅窗台上的东西,你还有什么话说?” 张嬷嬷看着包裹里的东西,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说!是谁派你来行刺清沅的?”父亲怒声问道。 张嬷嬷知道,自己要是不说,肯定会被处死。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是……是夫人派我来的。夫人说,只要我杀了姑娘,就给我一百两银子,还让我离开侯府,去过好日子。” 柳氏听到张嬷嬷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怎么也没想到,张嬷嬷竟然会把她供出来。 “柳氏,你好大的胆子!”祖父怒视着柳氏,“你竟敢在侯府里策划行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公公?还有没有侯府的规矩?” 柳氏连忙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父亲,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饶了你?你差点害死我的孙女儿,我怎么可能饶了你?”祖父怒声说道,“来人啊,把柳氏关进柴房,听候发落!” 家丁们立刻上前,将柳氏架了起来,关进了柴房。 沈清沅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这场斗争总算是结束了,柳氏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第二天,祖父便召集了侯府里的所有人,宣布了柳氏的罪行,并将她休回了娘家。张嬷嬷因为参与行刺,被判处了死刑。 从此以后,永宁侯府里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沈清沅了。沈清沅也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赢得了侯府里所有人的尊重和喜爱。她不仅把侯府的账目管理得井井有条,还为侯府出了不少好主意,让侯府的声望和地位越来越高。 而那支赤金点翠玉钗,也成了沈清沅的护身符。每当她看到那支玉钗,就会想起自己在侯府里经历的种种,也会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 第173章 ~ 琉璃盏碎惊宴席,妙语拆局显锋芒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靖安侯府,连风都裹着三分暖意。西跨院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簌簌落在抄手游廊的青石板上,像是老天爷撒了把碎银子。沈清沅坐在窗边描账本,指尖刚划过“绸缎庄上月盈利三百两”那行字,就见贴身丫鬟晚翠掀着帘子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雀跃:“小姐!方才前院来传话,说明日国公府要在凝翠园摆宴,特意给您递了帖子,还说……还说要请您带新做的胭脂方子去呢!” 沈清沅握着狼毫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已漾开笑意。自打她半年前把“清颜阁”胭脂铺开起来,凭着前世学的化学配方和今生琢磨的古风包装,如今京城里的贵女们谁不抢着要她的胭脂?就连皇后娘娘宫里,上个月都遣人来订了两盒“落霞妆”。不过国公府这宴,倒来得蹊跷——前几日才听说英国公夫人跟长公主走得近,而长公主的侄子,正是去年被她搅黄了婚事的户部侍郎李修远。 “知道了,”她放下笔,指尖轻轻敲了敲账本上的盈利数字,“把那盒新调的‘青梅露’胭脂包好,再备一套月白描兰的褙子,明日穿得素净些。”晚翠愣了愣:“小姐,赴宴不该穿得鲜亮些吗?上月庆安侯府的宴,您穿那套石榴红的袄裙,多少人盯着看呢!”沈清沅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傻丫头,英国公府的宴,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穿素净点,才好让某些人‘放心’啊。” 次日辰时刚过,沈清沅坐着侯府的马车往凝翠园去。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倒退,她闭目回忆着原主的记忆——英国公府与靖安侯府素来无深交,这次突然设宴,又特意提胭脂方子,十有八九是长公主想借着宴会找她的麻烦。毕竟去年李修远想娶原主做妾,被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怼得下不来台,这笔账,长公主怕是记到现在了。 马车停在凝翠园门口时,已有不少马车候在那里。沈清沅刚下马车,就见一个穿着水绿罗裙的少女快步迎上来,正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嫣然。“清沅!你可算来了!”柳嫣然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道,“方才我听英国公府的丫鬟说,长公主也来了,还带了李修远的妹妹李明月,你可得小心些。” 沈清沅冲她眨眨眼,晃了晃手里的胭脂盒子:“放心,我带了‘法宝’。”两人说说笑笑往里走,刚进垂花门,就见英国公夫人带着一群丫鬟嬷嬷迎上来。这位国公夫人穿着石青绣牡丹的褙子,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往沈清沅手里的胭脂盒上瞟:“沈小姐来了!早就听说清颜阁的胭脂妙绝,今日可得让我们开开眼。” 沈清沅笑着将胭脂盒递过去:“夫人客气了,不过是些女子家的玩意儿,若合各位姐姐妹妹的心意,改日我再让人给府里送些。”她这话说得大方,既给了国公夫人面子,又没显得刻意讨好。周围几位贵女听了,顿时围上来要看胭脂,一时间倒把原本准备发难的李明月给晾在了一边。 宴席设在凝翠园的水榭里,四面环水,风一吹满是荷香。沈清沅和柳嫣然刚坐下,就见李明月端着酒杯走过来。这位李小姐穿着桃粉袄裙,脸上带着几分傲气,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沈清沅:“沈小姐,久闻你才学出众,今日这么多姐妹在此,不如你吟首诗助兴?”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不少人都等着看沈清沅的笑话。毕竟在这京城里,谁不知道沈清沅是“穿越过来的”?虽然她平日里处事圆滑,但论起吟诗作画,比起那些从小饱读诗书的贵女,总还差些火候。柳嫣然刚想替她解围,就见沈清沅端起酒杯站起身,笑着道:“吟诗倒也不难,不过今日是赏春宴,光吟诗未免单调。不如我出个谜语,若各位姐妹能猜中,我就把清颜阁新出的‘百花妆’胭脂送她一盒,如何?”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热闹起来。贵女们本就对沈清沅的胭脂感兴趣,此刻听有机会免费得,纷纷拍手叫好。李明月脸色一沉,却也不好反驳——若是她不同意,倒显得她小家子气了。沈清沅看在眼里,心里暗笑,清了清嗓子道:“我的谜语很简单:‘红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春日里来常相伴,能染胭脂能做药。’打一物。” 话音刚落,就有几位贵女小声议论起来。“红粉妆成?难道是海棠花?”“不对不对,海棠花不能做药啊!”柳嫣然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是柳树!你看,春天柳树发芽是嫩绿色,柳条垂下来像绿丝绦,柳叶能做药,柳皮还能提取染料染胭脂!” 沈清沅笑着点头,让人把“百花妆”递给柳嫣然:“还是嫣然聪明。”李明月站在一旁,脸色更难看了——她刚才也想到了柳树,却被柳嫣然抢了先,这下不仅没难住沈清沅,还让她讨了好。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哐当”一声脆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明月身边的丫鬟手一抖,手里的琉璃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丫鬟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下:“夫人!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英国公夫人脸色一沉,刚想发作,就见长公主慢悠悠地开口:“不过是个杯子,罢了。”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沈清沅身上,“不过沈小姐,这丫鬟是方才给你添茶时慌了神,才摔了杯子。你素来大度,想必不会计较吧?” 这话听着是劝和,实则是把矛头指向沈清沅——仿佛是沈清沅吓到了丫鬟,才摔了琉璃盏。周围的气氛顿时又紧张起来,柳嫣然刚想替沈清沅说话,就见沈清沅走到那丫鬟面前,伸手将她扶起来,笑着道:“姐姐快起来,不过是个杯子,有什么要紧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继续道:“再说了,这琉璃盏虽贵,却也比不上人的心意。方才这位姐姐给我添茶时,我见她手指上有个伤口,想必是方才摘花时被刺到了,才没拿稳杯子。”说着,她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给那丫鬟,“这里面是我自制的金疮药,涂在伤口上很快就好。姐姐下次做事,可得多当心些。” 那丫鬟接过瓷瓶,眼圈顿时红了,哽咽着道:“多谢沈小姐!”周围的贵女们见了,纷纷夸赞沈清沅心善。长公主脸色微变,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见英国公府的管家匆匆走进来,在英国公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英国公夫人脸色一变,随即勉强笑道:“各位小姐,府里出了点急事,我先失陪一下。” 沈清沅心里纳闷,刚坐下没一会儿,就见晚翠悄悄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小姐,方才我听管家说,国公府的库房失窃了,丢了好几件贵重的玉器,现在正到处找人呢!”沈清沅眼睛一亮——难怪英国公夫人突然走了,原来是出了这等事。她正想着,就见长公主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既然国公府出了急事,这宴也该散了。不过沈小姐,你且留步,我有话要跟你说。” 柳嫣然顿时紧张起来,拉着沈清沅的手不肯放。沈清沅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跟着长公主往旁边的偏厅走去。偏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海棠花偶尔落下几片花瓣。长公主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道:“沈小姐,去年修远的事,是你做得过分了。” 沈清沅笑了笑,找了个椅子坐下:“长公主殿下,去年的事,想必殿下也清楚。李侍郎想娶我做妾,还说什么‘侯府千金做妾也不算委屈’,这话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殿下觉得,是我过分,还是李侍郎过分?”长公主脸色一沉:“你!” “殿下别急着生气,”沈清沅打断她,继续道,“我知道殿下是心疼侄子,但婚姻大事,讲究你情我愿。我沈清沅虽不是什么名门闺秀,但也容不得别人把我当物件一样挑挑拣拣。再说了,如今李侍郎已经娶了户部尚书家的小姐,夫妻和睦,殿下何必还揪着过去的事不放?” 长公主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倒是牙尖嘴利。不过你以为,凭着这点小聪明,就能在京城里立足?”沈清沅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接住一片落下的海棠花瓣:“殿下,我能不能立足,不是靠小聪明,是靠我自己的本事。清颜阁的胭脂,是我自己调的;绸缎庄的生意,是我自己打理的。我没靠侯府的势力,没抢别人的饭碗,凭什么不能立足?”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长公主,眼神里带着几分锐利:“倒是殿下,今日借着国公府的宴想找我的麻烦,却没想到国公府出了失窃案。依我看,殿下还是多关心关心国公府的事,别总想着管别人的闲事。”长公主被她说得脸色铁青,刚想发作,就见偏厅的门被推开,英国公匆匆走进来,脸色慌张道:“长公主!不好了!库房失窃的事,陛下已经知道了,还派了大理寺的人来查!” 长公主顿时慌了神,也顾不上跟沈清沅计较,匆匆跟着英国公走了。沈清沅看着她们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刚走出偏厅,就见柳嫣然快步迎上来:“清沅!你没事吧?长公主没为难你吧?” “放心,我没事,”沈清沅挽住她的胳膊,笑着道,“不仅没事,还看了一场好戏。对了,你知道吗?国公府库房失窃了,陛下都派大理寺的人来了。”柳嫣然眼睛瞪得溜圆:“真的?那岂不是要闹大了?”沈清沅点点头:“估计是吧。不过跟我们没关系,我们还是赶紧回府吧,省得待会儿被人缠住。” 两人刚走到凝翠园门口,就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站在马车旁,正是沈清沅的大哥沈明轩。“大哥!你怎么来了?”沈清沅惊讶道。沈明轩走上前,揉了揉她的头发:“听说你今天来国公府赴宴,担心你出事,就过来接你。”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方才我听大理寺的人说,国公府失窃的玉器里,有一件是去年西域进贡的夜明珠,陛下很看重。你这段时间少出门,别被这事牵扯到。” 沈清沅点点头:“我知道了,大哥。”坐上马车后,晚翠忍不住道:“小姐,今天可真解气!长公主和李明月想找您的麻烦,结果不仅没成,还遇上了国公府失窃,真是活该!”沈清沅笑着喝了口茶:“这叫‘人在做,天在看’。不过这次国公府失窃,倒让我想起一件事——前几日清颜阁的账房说,有个神秘人一下子订了十盒最贵的胭脂,还付了双倍的定金,却没说要送到哪里。你说,会不会跟国公府的事有关?” 晚翠愣了愣:“小姐,您的意思是……那个神秘人是国公府的?”沈清沅摇摇头:“不好说。不过不管是谁,只要不惹到我们头上,就跟我们没关系。”她靠在马车的软枕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却在盘算——清颜阁如今生意越来越好,也该拓展些新业务了。或许,可以试试做些护肤品,毕竟前世的护肤品配方,可比胭脂更赚钱呢! 马车刚到侯府门口,就见管家匆匆迎上来:“小姐!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请您明日进宫,说是要跟您讨教胭脂的做法。”沈清沅眼睛一亮——皇后娘娘主动请她进宫,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若是能讨得皇后娘娘的欢心,以后在京城里,谁还敢轻易惹她? “知道了,”她笑着点头,“你先让人把宫里来的公公安顿好,再准备些清颜阁的胭脂,明日我带进宫给皇后娘娘做伴手礼。”管家连忙应下,晚翠跟在沈清沅身后,兴奋地说:“小姐!您可真是太厉害了!先是国公府的宴上出尽风头,现在连皇后娘娘都请您进宫,以好咱们清颜阁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 沈清沅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傻丫头,这还只是开始呢。以后啊,咱们不仅要做京城里最好的胭脂铺,还要把生意做到全国各地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沈清沅的胭脂,是最好的!”晚风吹过,带着海棠花的香气,沈清沅抬头望向天空,眼底满是自信的光芒。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古代,她一定会凭着自己的本事,活出不一样的精彩人生。 次日清晨,沈清沅带着精心准备的胭脂,坐上了进宫的马车。车窗外的宫墙越来越近,她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皇后娘娘的邀约,究竟是福是祸?不过不管是什么,她都有信心应对。毕竟,她可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侯府千金,这点小场面,还难不倒她! 第174章 锦鲤附体?庶妹的“惊喜”与世子爷的反杀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裹着晚樱的碎瓣,落在永宁侯府正院的琉璃瓦上,像撒了把揉碎的胭脂。苏清沅正趴在窗前,指尖捏着片半透的蝉翼纱,跟绣娘讨论新制的夏衫纹样,忽听得院外传来一阵堪比喜鹊炸窝的喧哗,连廊下的鹦鹉都被惊得扑棱着翅膀喊:“不好了!不好了!” “这是怎么了?”苏清沅放下纱料,挑眉看向贴身丫鬟晚晴。晚晴刚从外面打听消息回来,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小姐您是没瞧见,二小姐苏清莲从城外的观音庙回来了,说是求着了个‘锦鲤签’,不仅带了满车的香火供品,还拉着个据说能‘驱邪纳福’的道士,正堵在正厅跟老夫人邀功呢!” 苏清沅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丝促狭。自打上次苏清莲想借“落水遇贵人”的戏码攀附靖安王世子萧景渊,反被自己拆穿,让她在赏花宴上丢尽脸面后,这位庶妹就总想着搞点“神神叨叨”的名堂扳回一局。如今竟请了道士上门,怕不是又憋了什么坏水。 正想着,就见管家匆匆来报,说老夫人请她去正厅。苏清沅理了理裙摆,慢悠悠地往正厅走,刚到月亮门,就听见苏清莲娇滴滴的声音:“祖母,这道士可是观音庙的活神仙,能看出谁身上有‘福气相’呢!方才他还说,孙女这趟求签,不仅能为侯府招福,说不定还能促成一桩天大的好姻缘呢!” 苏清沅挑帘而入时,正瞧见苏清莲穿着身水绿色的罗裙,头上插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正凑在老夫人身边献殷勤。旁边站着个穿道袍的中年男人,面色油亮,眼神却总往苏清沅身上瞟,手里还捏着个画满符咒的木牌,故作高深地捋着胡子。 老夫人见苏清沅来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指了指道士道:“清沅,快过来见见李道长。你妹妹说他很是灵验,今日特意请回来为咱们侯府祈福。” 苏清沅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目光却在李道长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上扫了一圈——这道袍的针脚歪歪扭扭,领口还沾着块油斑,哪有半分“活神仙”的样子?她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道长今日上门,除了祈福,还有别的要紧事吗?” 李道长被她问得一噎,随即又摆出高人姿态:“女施主此言差矣。老道观侯府近日似有‘浊气’萦绕,恐对府中贵人不利。恰好二小姐心诚,求得上上签,老道便顺路来为侯府‘清浊气、聚福气’,尤其是……”他话锋一转,眼神落在苏清沅身上,“观大小姐面相,虽有富贵之相,却似被‘旁物’所扰,恐会影响侯府运势啊。” 这话一出,苏清莲立刻接话:“姐姐,你听听道长都说了!前几日你非要养那只从外面捡来的流浪猫,我就说不吉利,如今果然被道长言中了!”她口中的流浪猫,是苏清沅上月在街角救的一只橘猫,如今养在自己院里,温顺得很,怎么就成了“不吉利”的东西? 苏清沅眼底的笑意冷了几分,刚要开口反驳,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厮的通报:“靖安王世子到——” 正厅里的人都愣住了。萧景渊怎么会突然来侯府?苏清莲更是眼睛一亮,忙理了理鬓发,想着要在萧景渊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让他看看自己才是那个“有福气”的人。 萧景渊走进正厅时,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苏清沅身上,见她站在那里,神色平静,才微微松了口气。他先是跟老夫人行了礼,随即看向那个李道长,眉头微蹙:“这位道长看着面生,不知是从何处来的?” 李道长见萧景渊衣着华贵,气质不凡,忙上前谄媚道:“世子爷客气了,老道乃是城外观音庙的住持,今日是受二小姐之邀,来为侯府祈福的。” “观音庙的住持?”萧景渊嘴角勾起抹嘲讽的弧度,从袖中掏出张纸,递给身边的侍卫,“你去查查,这观音庙的住持三年前就因贪墨香火钱被官府流放了,如今庙里的主持是位姓王的老道长,何时换成这位了?” 侍卫领命而去,李道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苏清莲也慌了,拉着李道长的袖子急道:“道长,你不是说你是住持吗?怎么……” “二小姐,我……我只是随口说说,我就是个普通的道士,不是住持!”李道长见瞒不下去,忙挣脱苏清莲的手,就要往外跑,却被萧景渊的侍卫拦住了。 老夫人气得拍了桌子:“苏清莲!你竟敢请个骗子来侯府胡闹,还想污蔑你姐姐,你可知错?” 苏清莲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哭啼啼道:“祖母,我不是故意的!是这道士说他很灵验,我也是想为侯府好啊!” 苏清沅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好笑。当初苏清莲为了攀附萧景渊,连“落水”的戏码都能演出来,如今请个骗子上门,怕不是想借“驱邪”的名义,把自己院里的猫处理掉,再污蔑自己“克府”,好让老夫人厌弃自己。可惜啊,她千算万算,没想到萧景渊会突然出现,还正好知道观音庙住持的底细。 萧景渊走到苏清沅身边,低声道:“别怕,有我在。”他的声音温润,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苏清沅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去查探的侍卫回来了,手里拿着个小包裹,躬身道:“世子爷,属下在这道士的包袱里搜出了这个,里面是些假符咒和用来害人的草药粉。” 老夫人一看,气得差点晕过去,指着苏清莲骂道:“你看看你请的好‘神仙’!这要是让他在府里动了手脚,后果不堪设想!来人啊,把这骗子拉下去送官,再把二小姐禁足在她院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苏清莲哭得撕心裂肺,却还是被丫鬟架了下去。李道长也被侍卫押走了,正厅里总算恢复了清静。 老夫人揉着太阳穴,看向苏清沅和萧景渊,语气缓和了些:“今日多亏了世子,不然侯府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清沅,是祖母错信了清莲,委屈你了。” “祖母言重了,”苏清沅浅笑道,“妹妹也是一时糊涂,知错能改就好。倒是世子,今日怎么会突然来侯府?” 萧景渊眼神闪烁了一下,从袖中拿出个精致的木盒,递给苏清沅:“前几日听说你喜欢吃城西‘福记’的桃花酥,今日路过,便买了些送过来。” 苏清沅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层层酥皮裹着桃花馅的点心,香气扑鼻。她心里一暖,抬头看向萧景渊,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 晚晴在一旁看得真切,偷偷笑着退到了一边。谁不知道“福记”的桃花酥每日限量供应,要排队两个时辰才能买到?世子爷这哪是“路过”,分明是特意为自家小姐去买的。 老夫人看着两人的互动,眼底闪过丝欣慰。当初她还担心苏清沅是穿越而来的“异类”,会给侯府带来麻烦,如今看来,这孩子不仅聪慧善良,还得了靖安王世子的青睐,倒真是侯府的福气。 正说着话,就见苏清沅院里的小丫鬟跑了进来,手里抱着那只橘猫,急道:“小姐,不好了!橘猫突然不吃东西了,还老是吐!” 苏清沅心里一紧,忙接过橘猫,只见小家伙蔫蔫地趴在她怀里,眼睛半睁着,精神萎靡。萧景渊也凑了过来,仔细看了看橘猫的状况,沉声道:“怕是刚才那道士搞的鬼,说不定在猫食里下了东西。我这就让人去请太医来看看。” 太医很快就来了,给橘猫把了脉,又检查了剩下的猫食,皱眉道:“世子爷说得没错,这猫食里掺了些泻药,虽不致命,但对小猫来说,也够受的了。我开一副药,熬成汤喂给它,过几日就能好。” 苏清沅松了口气,连忙让晚晴去抓药。萧景渊看着她小心翼翼抱着橘猫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你放心,以后我会多派人来盯着侯府,绝不会再让你和小猫受到伤害。” 苏清沅抬头看向他,心里满是感激。自从她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为永宁侯府的大小姐,萧景渊就一直护着她,帮她解决了不少麻烦。从最初的陌生疏离,到如今的默契相依,她早已把他当成了最重要的人。 老夫人看着眼前的一幕,笑着道:“世子对清沅如此上心,老身也就放心了。不如今日就在侯府用膳,让厨房做些你爱吃的菜。” 萧景渊自然不会拒绝,笑着应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正厅里,暖融融的。苏清沅抱着渐渐有了精神的橘猫,坐在萧景渊身边,听他讲着京城的趣事,偶尔插一两句话,气氛温馨而美好。晚晴和其他丫鬟站在一旁,脸上都带着笑意。 谁也没注意到,在正厅外的墙角处,苏清莲被禁足前派去的小丫鬟正偷偷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满是嫉妒。但她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清沅被众人呵护,被世子青睐,而自己却只能被关在冷院里,连出门的资格都没有。 苏清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朝墙角看了一眼,随即又收回了目光,嘴角勾起抹淡淡的笑意。她知道,苏清莲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但她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刚穿越过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了。有萧景渊在身边,有老夫人的信任,还有自己的智慧,无论苏清莲再耍什么花招,她都能一一化解。 傍晚时分,萧景渊要回王府了。苏清沅送他到侯府门口,萧景渊看着她,认真道:“明日我休沐,带你去城郊的别院看看,那里的牡丹开得正好。” 苏清沅笑着点头:“好啊,我正好想去看看牡丹。” 萧景渊翻身上马,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才扬鞭离去。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苏清沅才转身回府。 回到院里,晚晴正给橘猫喂药,见苏清沅回来了,笑着道:“小姐,橘猫喝了药,已经能站起来走路了。世子爷对你可真好,不仅帮你拆穿了片子,还特意给你买桃花酥,明日还要带你去看牡丹。” 苏清沅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橘猫的头,眼底满是笑意:“他确实很好。”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成为侯府千金,她曾迷茫过,无助过,但也遇到了很多温暖的人。老夫人的逐渐信任,晚晴的忠心陪伴,还有萧景渊的深情守护,都让她觉得,这个世界虽然有勾心斗角,有尔虞我诈,但也充满了希望和美好。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苏清莲或许还会制造麻烦,朝堂上的风波也可能波及侯府,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有足够的勇气和智慧,去面对一切挑战,也有足够的幸运,能遇到那个愿意陪她一起面对风雨的人。 窗外的晚樱还在飘落,月光透过窗纱,洒在苏清沅的脸上,映出她温柔而坚定的笑容。属于她的穿越人生,正在这个侯府里,书写着越来越精彩的篇章,而那些试图阻碍她的人,终将成为她人生路上,最不起眼的垫脚石。 次日清晨,萧景渊的马车准时停在了侯府门口。苏清沅穿着身淡粉色的罗裙,头上插着支白玉簪,显得格外娇俏动人。两人坐在马车上,一路说说笑笑,朝着城郊的别院而去。马车驶过繁华的街道,穿过青翠的树林,最终停在了一座雅致的别院前。 别院的院子里种满了牡丹,红的、粉的、白的、紫的,开得争奇斗艳,香气满园。苏清沅走进院子,忍不住惊叹道:“这里的牡丹真好看,比宫里的还要美!” 萧景渊看着她惊喜的样子,笑着道:“你若是喜欢,以后我们常来。”他拉着苏清沅的手,走到一朵最大的粉色牡丹前,“这朵牡丹叫‘醉贵妃’,是我特意让人从洛阳运来的,你看它的花瓣,层层叠叠,像不像贵妃醉酒时的裙摆?” 苏清沅仔细看着那朵牡丹,忍不住点头:“还真像!世子爷对牡丹还挺有研究的。” “以前只是觉得牡丹好看,如今有你在身边,才觉得这牡丹更添了几分灵气。”萧景渊的目光温柔,语气里满是深情。 苏清沅的脸颊又红了,连忙转移话题:“我们去那边看看吧,那里的白色牡丹也很好看。” 两人在牡丹园里漫步,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苏清沅偶尔会摘下一朵牡丹,插在发间,萧景渊则在一旁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宠溺。 正当两人玩得开心时,萧景渊的侍卫匆匆走来,躬身道:“世子爷,宫里来人了,说太后请您和大小姐即刻入宫,说是有要事商议。” 苏清沅和萧景渊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太后怎么会突然请他们入宫?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萧景渊皱了皱眉,随即对侍卫道:“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他看向苏清沅,安抚道:“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苏清沅点了点头,跟着萧景渊上了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她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太后突然召见,究竟是为了什么。但她知道,无论遇到什么情况,萧景渊都会护着她,而她自己,也不会轻易退缩。 马车驶入皇宫,穿过层层宫门,最终停在了太后居住的慈宁宫前。宫女引着他们走进殿内,太后正坐在宝座上,神色平静,旁边还坐着几位妃嫔。 “臣女(臣)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苏清沅和萧景渊一同行礼。 “免礼吧,”太后的声音温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两人谢过太后,在椅子上坐下。苏清沅偷偷观察着太后的神色,见她没有不悦,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太后看着苏清沅,笑着道:“哀家听说,昨日侯府出了个骗子,还是景渊帮着拆穿的?” 苏清沅连忙起身道:“回太后娘娘,正是。多亏了世子爷,才没让那骗子在侯府捣乱。” “景渊做得好,”太后点了点头,又看向苏清沅,“哀家还听说,你是个聪慧善良的姑娘,不仅把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还经常帮助百姓,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苏清沅有些受宠若惊,忙道:“太后娘娘过奖了,臣女只是做了些分内之事。” 太后笑了笑,话锋一转:“哀家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件喜事要跟你们说。皇上近日听闻景渊和清沅情投意合,有意为你们赐婚,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苏清沅和萧景渊都愣住了,随即脸上都泛起了红晕。赐婚?这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萧景渊率先反应过来,起身道:“臣谢皇上和太后恩典,臣愿意娶苏清沅为妻。” 苏清沅也连忙起身,声音有些颤抖:“臣女谢皇上和太后恩典,臣女愿意嫁给世子爷。” 太后见他们都愿意,笑得更加开心:“好,好!哀家就知道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等过几日,皇上就会下旨,为你们举办婚礼。” 走出慈宁宫,苏清沅还有些恍惚。她看着身边的萧景渊,忍不住问道:“我们……真的要结婚了?” 萧景渊握紧她的手,笑着点头:“是真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世子妃了,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苏清沅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满是幸福。穿越到这个世界,她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萧景渊。从今往后,他们将携手并肩 第175章 金殿赌约惊四座 巧解迷局定乾坤 太和殿的琉璃瓦在晨光里流转着碎金般的光泽,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暗涌的焦灼。沈清辞踩着云纹宫靴,裙摆扫过冰凉的金砖地面,留下一串轻缓却笃定的声响。她身侧的萧景渊一身玄色蟒袍,腰束玉带,墨发高束,侧脸线条冷硬如雕,唯有看向她时,眼底才泄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 “陛下,臣以为,沈氏一介女子,妄议朝堂财政,实乃越矩之举!”户部尚书周大人出列,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漕运改革关乎国本,岂是她一个侯府小姐能懂的?依臣之见,当治其祸乱朝纲之罪!” 沈清辞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抬眸望向御座上的景帝,目光清亮如洗,不卑不亢:“陛下,臣女以为,治国之道,在于广纳贤言,而非拘泥于男女之别。周大人说臣不懂漕运,不知大人可敢与臣打个赌?”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沈小姐竟敢在金銮殿上公然叫板户部尚书。周大人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着沈清辞,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你……你一个黄毛丫头,也敢与老夫赌?赌什么?” “就赌漕运改革之法。”沈清辞朗声道,“臣女有一策,可在半年之内,让漕运损耗减半,国库增收百万两白银。若臣女做到了,还请周大人自请辞官,回家颐养天年;若臣女做不到,任凭陛下处置,臣女绝无半句怨言。” “狂妄!简直狂妄至极!”周大人气得吹胡子瞪眼,“漕运积弊已久,沿途官吏盘剥,水匪横行,河道淤塞,岂是半年就能解决的?老夫就不信你有这般能耐,赌了!” 景帝坐在御座上,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他素来知道沈清辞聪慧过人,先前在赈灾、通商等事上屡立奇功,如今竟敢立下如此军令状,倒让他生出几分期待。“好,朕便准了你们的赌约。”景帝沉声道,“半年之后,朕亲自查验结果。沈氏,若你真能达成所愿,朕必重重有赏。” “谢陛下。”沈清辞屈膝行礼,神色平静无波。她心中早已盘算清楚,漕运的症结看似复杂,实则无非是“贪”“堵”“乱”三字。只要对症下药,解决起来并不困难。 退朝之后,萧景渊快步追上沈清辞,眉头微蹙:“清辞,你今日太过冒险了。漕运之事牵扯甚广,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沈清辞转头看向他,笑靥如花:“景渊哥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这漕运改革,我不仅要做,还要做得漂漂亮亮的,让那些看不起女子的人都刮目相看。” 萧景渊看着她眼中闪烁的自信光芒,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便支持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沈清辞狡黠一笑,“我需要你调派一些可靠的人手给我,另外,还需要陛下赐我便宜行事之权,不受沿途官吏掣肘。” “这有何难。”萧景渊颔首道,“我这就去见陛下,为你争取。你打算何时启程前往漕运沿线?” “事不宜迟,三日后便出发。”沈清辞说道,“我得先去实地考察一番,摸清漕运的具体情况,才能制定出详细的改革方案。” 三日之后,沈清辞带着萧景渊调拨的五百精兵,以及几名精通水利、财务的幕僚,登上了前往江南的漕船。船行江上,清风拂面,沈清辞站在船头,望着两岸连绵的青山,心中豪情万丈。 “小姐,前面就是扬州府了。”随行的幕僚李先生说道,“扬州是漕运的重要枢纽,也是沿途官吏盘剥最严重的地方之一。许多漕运船只到了这里,都要被层层盘剥,不少粮商、船家因此倾家荡产。” 沈清辞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些蛀虫,竟敢损害国家利益,中饱私囊,我定要好好整治一番。” 船到扬州码头,沈清辞并没有直接前往扬州府衙,而是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布衣,带着两名护卫,悄悄下了船,打算微服私访。 扬州城繁华热闹,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沈清辞一路走走停停,观察着沿途的商铺、客栈,以及往来的漕运船只。她发现,码头附近的许多商铺都挂着“漕运使司专供”的牌子,商品价格比其他地方高出数倍,而往来的漕运官兵却对此视而不见,甚至还与商铺老板眉来眼去,显然是沆瀣一气。 “小姐,你看那边。”护卫指着不远处的一艘漕船,低声说道,“那艘船上的粮食,明显比其他船只要少很多,可船家却不敢作声。” 沈清辞顺着护卫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艘漕船正准备靠岸,船上的粮食装得稀稀拉拉,明显不足额。而岸边的漕运官差不仅没有查验,反而还向船家索要钱财。船家一脸无奈,只能拿出几锭银子递给官差,官差这才放行。 “真是岂有此理!”沈清辞怒不可遏,“这些官差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勒索船家,克扣粮食,简直无法无天!” 她正想上前制止,却被身边的护卫拉住了:“小姐,不可冲动。我们现在身份特殊,不宜暴露行踪。不如先暗中收集证据,再一举将这些蛀虫绳之以法。”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她知道护卫说得有道理,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于是,她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再慢慢调查。” 她们在码头附近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当晚,沈清辞便派护卫暗中监视漕运使司的官员,以及码头的官差。同时,她自己也查阅了大量关于漕运的资料,了解到扬州漕运使姓王,名叫王怀安,此人贪婪成性,手段狠辣,在扬州任职多年,根基深厚,许多人都敢怒不敢言。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辞一边派人收集王怀安等人贪赃枉法的证据,一边深入了解漕运的运作流程。她发现,除了官吏盘剥之外,河道淤塞也是一个大问题。许多河段因为年久失修,淤泥堆积,导致漕船通行困难,不仅增加了运输成本,还经常发生船只搁浅、倾覆的事故。 “李先生,你精通水利,你看这河道淤塞的问题该如何解决?”沈清辞问道。 李先生沉吟片刻,说道:“小姐,河道淤塞并非一日之功,想要彻底疏通,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而且,疏通河道的最佳时间是冬季枯水期,现在正值夏季,河水暴涨,疏通难度极大。” “我知道难度很大,但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沈清辞说道,“如果等到冬季,半年的时间就过去了,我们的赌约就输了。李先生,你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李先生思索良久,说道:“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风险很大。我们可以采用‘分段疏通’的方法,先疏通那些淤塞最严重的河段,保证漕船能够勉强通行。同时,组织人力修建临时堤坝,将河水引向其他河道,减少疏通时的阻力。不过,这种方法需要精准的计算和周密的安排,一旦出现差错,就可能引发洪水,后果不堪设想。” 沈清辞点了点头,说道:“就按你说的办。风险再大,我们也得试一试。你尽快制定出详细的疏通方案,我来协调人力和物资。” 就在沈清辞忙着制定河道疏通方案的时候,她派出去收集证据的护卫回来了,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小姐,我们查到,王怀安不仅克扣漕粮,勒索船家,还与江南的水匪勾结,将一部分漕粮卖给水匪,从中牟取暴利。” “什么?”沈清辞勃然大怒,“这个王怀安,简直是胆大包天!竟敢勾结水匪,损害国家利益!看来,我必须尽快动手,将他绳之以法。” 她当即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由李先生带领,负责河道疏通工作;另一路由她亲自带领,前往漕运使司,抓捕王怀安等人。 次日清晨,沈清辞带领五百精兵,直奔漕运使司。漕运使司的衙役们见来了这么多官兵,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王怀安正在衙内与心腹饮酒作乐,听闻消息后,连忙想要逃跑,却被早已埋伏在门口的官兵堵住了去路。 “王怀安,你勾结水匪,克扣漕粮,勒索船家,贪赃枉法,证据确凿,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沈清辞手持圣旨,厉声喝道。 王怀安脸色惨白,却仍想负隅顽抗:“你胡说八道!我乃朝廷命官,岂容你一个黄毛丫头污蔑!来人,把她给我赶出去!” 然而,他的手下早已被沈清辞带来的精兵吓得不敢动弹。沈清辞冷笑一声,挥手示意:“拿下!” 官兵们一拥而上,将王怀安及其心腹全部擒住。沈清辞在漕运使司的库房中,搜出了大量的金银珠宝、粮食布匹,以及王怀安与水匪勾结的书信证据。 拿下王怀安之后,沈清辞并没有就此罢手。她当即下令,在扬州城内张贴告示,告知百姓们王怀安的罪行,并鼓励百姓们举报其他贪赃枉法的官吏。同时,她还对扬州的漕运官差进行了全面整顿,将那些欺压百姓、勒索船家的官差全部革职查办,换上了一批清正廉洁、办事干练的官员。 百姓们听闻沈清辞严惩贪官污吏,无不拍手称快。许多曾经被欺压的船家、粮商,纷纷前来向沈清辞道谢,并主动提供了许多关于漕运的线索和建议。 在百姓们的支持下,河道疏通工作也进展得十分顺利。李先生按照制定的方案,分段疏通河道,修建临时堤坝,虽然过程中遇到了不少困难,但在沈清辞的亲自协调下,都一一得到了解决。 半个月后,扬州段的河道终于疏通完毕,漕船通行无阻。沈清辞又下令,在河道两岸设置了多个检查站,严查克扣漕粮、勒索船家的行为。同时,她还制定了新的漕运管理制度,明确了各级官员的职责和权限,加强了对漕运的监督和管理。 解决了扬州的问题之后,沈清辞又带领人马前往其他漕运沿线城市,按照扬州的模式,逐一整治贪赃枉法的官吏,疏通淤塞的河道,建立新的漕运管理制度。一路上,她雷厉风行,严惩不贷,所到之处,贪官污吏闻风丧胆,百姓们欢呼雀跃。 萧景渊得知沈清辞在江南的所作所为后,心中十分欣慰。他特意派人送去了许多物资和钱财,支持沈清辞的漕运改革工作。同时,他还在京城暗中打压那些反对漕运改革的官员,为沈清辞扫清障碍。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半年的期限就到了。沈清辞带着漕运改革的成果,返回了京城。 太和殿内,景帝看着沈清辞呈上的奏折,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奏折上写明,经过半年的改革,漕运损耗减少了六成,国库增收了一百二十万两白银,沿途百姓的生活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沈氏,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景帝龙颜大悦,“漕运改革成效显着,你功不可没。朕决定,封你为‘护国夫人’,赏赐黄金千两,绸缎百匹。” “谢陛下隆恩。”沈清辞屈膝行礼,心中十分欢喜。 一旁的周大人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沈清辞真的做到了。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履行赌约,自请辞官。无奈之下,周大人只能出列,说道:“陛下,臣愿赌服输,恳请陛下恩准臣辞官归乡。” 景帝看了周大人一眼,说道:“既然你已经认错,朕便准了你的请求。希望你回乡之后,能够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谢陛下。”周大人灰溜溜地退到了一边。 文武百官见沈清辞立下如此大功,纷纷向她表示祝贺。沈清辞一一谢过,脸上始终带着自信的笑容。 退朝之后,萧景渊快步走到沈清辞身边,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清辞,你真棒!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成功。” 沈清辞靠在萧景渊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中充满了幸福感。“景渊哥哥,这也有你的功劳。如果不是你在京城为我保驾护航,我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完成漕运改革。”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些吗?”萧景渊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以后,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沈清辞抬起头,望着萧景渊深情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容。她知道,有萧景渊在身边,无论未来遇到多大的困难,她都有勇气去面对。 然而,沈清辞并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向她逼近。江南的水匪因为失去了王怀安这个靠山,又被沈清辞的改革断了财路,对她恨之入骨。他们暗中勾结了朝中的一些反对势力,打算在沈清辞回府的路上,对她不利。 这日,沈清辞乘坐马车,带着护卫返回侯府。当马车行至一条僻静的小巷时,突然从两侧冲出了一群蒙面黑衣人,手持利刃,朝着马车扑了过来。 “有刺客!保护小姐!”护卫们立刻拔出刀剑,与黑衣人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沈清辞坐在马车内,心中并不慌乱。她早已料到,那些水匪和贪官污吏不会善罢甘休。她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紧紧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黑衣人个个身手矫健,悍不畏死,护卫们虽然奋力抵抗,但渐渐有些体力不支。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萧景渊带领着一队骑兵,及时赶到了现场。 “清辞,别怕,我来了!”萧景渊一声大喝,手持长枪,冲入了战团。 有了萧景渊的支援,黑衣人顿时溃不成军。萧景渊的枪法出神入化,每一枪都能击倒一名黑衣人。护卫们也士气大振,奋勇杀敌。 没过多久,黑衣人就被全部歼灭。萧景渊快步走到马车旁,打开车门,焦急地问道:“清辞,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沈清辞摇了摇头,笑道:“我没事,景渊哥哥,谢谢你及时赶到。” 萧景渊仔细检查了一遍沈清辞的身体,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松了一口气。他脸色阴沉地说道:“这些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刺杀朝廷命官。我一定会查明幕后主使,让他们血债血偿!” 沈清辞点了点头,说道:“我怀疑,这件事与江南的水匪,以及朝中的反对势力有关。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能让他们有机可乘。” 回到侯府之后,萧景渊立刻派人调查刺客的身份和幕后主使。经过一番周密的调查,终于查明,这些刺客果然是江南水匪的残余势力,而幕后主使,则是朝中的礼部尚书赵大人。赵大人与周大人是死党,一直反对漕运改革,如今见沈清辞立下大功,受到陛下的重用,心中十分嫉妒,便勾结水匪,想要除掉沈清辞。 “赵大人,你好大的胆子!”萧景渊得知真相后,怒不可遏,“竟敢勾结水匪,刺杀护国夫人,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他当即带着证据,前往皇宫,向景帝禀报了此事。景帝得知后,龙颜大怒,立刻下令将赵大人革职查办,打入天牢。同时,他还下令彻查江南水匪的残余势力,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在萧景渊的全力打压下,江南水匪的残余势力很快就被肃清,朝中反对漕运改革的官员也受到了严厉的惩处。沈清辞的地位更加稳固,她的漕运改革也得以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开来。 几个月后,漕运改革的成效更加显着。全国的漕运损耗大幅减少,国库收入持续增加,百姓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富裕。景帝对沈清辞更加信任和器重,经常召她入宫商议国事。 沈清辞并没有因此而骄傲自满,她知道,改革之路任重而道远。她继续致力于改善民生,推广新的农业技术,发展商业贸易,为国家的繁荣富强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萧景渊始终陪伴在沈清辞身边,支持她、保护她。两人的感情也在共同经历风雨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深厚。 这日,阳光明媚,侯府的花园里百花盛开,姹紫嫣红。沈清辞和萧景渊并肩坐在亭子里,欣赏着美丽的景色。 “景渊哥哥,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吗?”沈清辞靠在萧景渊的肩膀上,轻声问道。 萧景渊紧紧握住她 第176章 琉璃盏碎惊密语,妙手点金解连环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黏腻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后花园的垂丝海棠时,将那粉白花瓣揉得漫天纷飞,落在苏清沅心换的月白绣玉兰花的裙摆上,倒像是缀了满地碎雪。她正蹲在木香花架下,指尖捏着枚刚从泥土里刨出来的“翡翠珠”——实则是前几日故意埋在这里的玻璃弹珠,原想逗逗总爱跟在身后的小世子李承泽,没成想刚摸到珠子的温凉,就听见抄手游廊那头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上好的瓷器摔在了青石板上。 “哎呀!这可是夫人最爱的琉璃盏!” 伴随着婆子尖利的惊呼,苏清沅下意识将弹珠揣进袖口,起身时裙摆扫过架下丛生的兰草,带起一阵清浅的香气。她抬眼望去,只见游廊尽头围了好几个人,为首的正是侯夫人身边最得力的管事妈妈张嬷嬷,此刻正蹲在地上,看着满地晶莹的琉璃碎片直跺脚,而站在她对面的,竟是平日里总爱端着温婉架子的二姑娘苏明兰。 苏明兰今日穿了件水红色的褙子,领口绣着缠枝莲纹,此刻却有些歪了,鬓边的银钗也松了半分,脸上带着几分慌乱,却还强撑着镇定:“不过是个杯子,再找匠人打一个便是,张嬷嬷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再打一个?”张嬷嬷冷笑一声,手指点着地上的碎片,“二姑娘可知这盏子的来历?这是去年圣上赏给侯爷的御品,胎薄如纸,透光如冰,京城里找遍了也找不出第二件!夫人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每日只用来泡雨前龙井,今日让你帮忙端去书房,你倒好,直接摔了个粉碎!” 苏清沅抱着胳膊靠在花架柱上,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这苏明兰自打上回在赏花宴上被她拆穿了“才女”的假面,在侯府的日子就越发不好过,如今连端个杯子都能出错,看来是心乱了。她正想着要不要上前“劝和”,却见张嬷嬷突然俯身,从碎片堆里捡起了一样东西——那是个指甲盖大小的银质小盒,盒面刻着朵极小的海棠花,看着倒是精致,却绝不是侯府里该有的物件。 “这是什么?”张嬷嬷捏着小盒,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二姑娘,这东西从你袖袋里掉出来的,你倒说说,是哪里来的?” 苏明兰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伸手就要去抢:“不是我的!是地上本来就有的!张嬷嬷你别血口喷人!” “是不是你的,打开看看便知。”张嬷嬷往后一躲,手指已经扣住了小盒的搭扣。周围的丫鬟婆子都屏住了呼吸,连风吹过海棠花的声音都清晰了几分。苏清沅也往前凑了两步,她倒要看看,这苏明兰藏着什么秘密。 只听“咔嗒”一声轻响,银盒被打开,里面并没有什么贵重的珠宝,只有一张叠得整齐的素笺,上面用极细的墨字写着几行字。张嬷嬷展开信纸,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猛地抬头看向苏明兰,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你……你竟与外男私相授受?还敢打听侯爷书房的动静!” “我没有!”苏明兰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是你伪造的!是你故意陷害我!”她一边喊,一边就要扑上去撕那张纸,却被旁边的丫鬟死死拉住。 苏清沅走上前,从张嬷嬷手里接过信纸,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只见上面写着“三月十六亥时,书房西窗待”,后面还跟着一句“侯府军需账簿,切记带来”。她挑了挑眉,这苏明兰胆子倒不小,不仅私会外男,还想偷侯爷的军需账簿——这可是掉脑袋的罪名! “二妹妹,”苏清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字迹虽刻意模仿了男子的笔锋,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待’字的收笔和‘记’字的起笔,与你平日里写的闺阁诗如出一辙。你还要狡辩吗?” 苏明兰浑身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丫鬟怀里,眼神涣散地看着苏清沅:“你……你怎么会认得我的字迹?” “你忘了?”苏清沅轻笑一声,“去年你非要跟我比书法,写了一幅《兰亭集序》送给祖母,我当时还夸你‘笔力柔弱,却偏要学男子的刚劲,倒像是东施效颦’。这话,你该没忘吧?” 周围的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看向苏明兰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张嬷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明兰道:“好啊!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侯爷和夫人待你不薄,你竟敢做出这等败坏门风、通敌叛国的事!我这就去告诉侯爷!” “别去!”苏明兰突然回过神来,抓住张嬷嬷的衣角,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张嬷嬷我错了!我是被人骗了!是那个自称‘柳公子’的人,他说只要我帮他拿到账簿,就会娶我做正妻,带我离开侯府……我一时糊涂才……” “柳公子?”苏清沅捕捉到关键信息,眼神一冷,“哪个柳公子?是吏部侍郎家的柳文轩,还是上个月来侯府赴宴的柳画师?” 苏明兰愣了一下,随即摇着头道:“我不知道……他只说自己姓柳,每次都在城外的破庙里见我,从不让我去他家……” “蠢货!”苏清沅忍不住骂了一句,“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摸清,就敢帮着偷军需账簿,你这是把自己的命,还有整个侯府的命都当赌注!”她转头看向张嬷嬷,“张嬷嬷,此事事关重大,不能只告诉侯爷,还得请锦衣卫的人来查——这‘柳公子’怕是冲着朝廷的军需来的,说不定是敌国的细作。” 张嬷嬷也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还是大小姐想得周全!我这就去派人通知侯爷,再去锦衣卫衙门报案!”说罢,她又瞪了苏明兰一眼,“你就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准去!要是敢跑,我打断你的腿!” 苏明兰瘫坐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婉模样,只是一个劲儿地哭,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念着“我错了”“饶了我”之类的话。苏清沅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当初苏明兰和她的生母柳姨娘,为了争夺侯府的权位,可没少给原主使绊子,如今落到这般田地,不过是自作自受。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却瞥见地上的琉璃碎片里,有一块碎片的边缘似乎沾着些异样的东西——不是泥土,而是一种暗红色的粉末。苏清沅蹲下身,用指尖轻轻沾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只觉得一股淡淡的苦涩味,像是……朱砂混了硫磺? “大小姐,您当心手被扎到!”旁边的丫鬟春桃连忙递过一方手帕。 苏清沅用手帕包起那块碎片,眉头微蹙:“春桃,你去把库房里的那盒‘朱砂墨’拿来,再找个银簪子。” 春桃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快步跑去了。不一会儿,她就拿着一个乌木盒子和一根银簪子回来。苏清沅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暗红色的墨锭,正是前几日她让库房特意准备的,用来画符箓玩(实则是想试试古代的朱砂墨和现代的朱砂有什么区别)。她用银簪子刮了一点朱砂墨,又刮了一点碎片上的暗红色粉末,分别放在两个白瓷碟子里,然后让人端来一碗清水,将两种粉末分别倒入水中。 只见朱砂墨的粉末在水中慢慢散开,呈现出均匀的暗红色;而碎片上的粉末却沉在水底,还泛起了一点淡淡的黄色。苏清沅挑了挑眉,看向张嬷嬷:“张嬷嬷,你来看——这琉璃盏上的粉末,根本不是朱砂,倒像是‘雄黄’。” “雄黄?”张嬷嬷吃了一惊,“那不是用来驱虫解毒的吗?怎么会沾在琉璃盏上?” “不止如此。”苏清沅又拿起一块碎片,对着阳光看了看,“你们看,这琉璃盏的内壁,有一道极细的裂痕,像是被人用东西撬过。而且这裂痕周围的琉璃,颜色比其他地方要深一些,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泡过。” 众人凑上前一看,果然如苏清沅所说。张嬷嬷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大小姐的意思是……这琉璃盏不是二姑娘不小心摔碎的,而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脚?” “可能性很大。”苏清沅点了点头,“你们想,二姑娘再笨,也不会连个杯子都端不稳,更何况这还是夫人最宝贝的御品琉璃盏。而且这盏子里的雄黄粉末,还有内壁的裂痕,都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说不定是有人想借着摔碎琉璃盏的由头,把这银盒和信纸栽赃给二姑娘,好嫁祸于她。” 苏明兰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对!是有人陷害我!一定是柳姨娘!她早就看我不顺眼了,肯定是她做的!” “你少往我娘身上泼脏水!”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只见三姑娘苏明玥提着裙摆跑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柳姨娘。柳姨娘穿着一身素雅的浅紫色褙子,脸上带着几分端庄,看到地上的碎片和苏明兰,眉头微蹙:“二姑娘,你怎么把夫人的琉璃盏摔了?还在这里胡言乱语?” “是你陷害我!”苏明兰挣扎着站起来,指着柳姨娘道,“一定是你!你想让你女儿明玥取代我的位置,所以就设计陷害我!” “你血口喷人!”苏明玥气得脸都红了,“我娘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倒是你,自己私通外男,还想拉我娘下水!” “好了,别吵了!”张嬷嬷喝止了她们,“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得先查清楚到底是谁做的手脚。大小姐,您足智多谋,您看这事该怎么办?” 苏清沅看着眼前乱作一团的场面,心里暗自好笑——这侯府里的争斗,还真是比电视剧里演的还要精彩。她清了清嗓子,道:“要查也不难。首先,这琉璃盏是从夫人的库房里拿出来的,谁最后一个接触过库房的钥匙?其次,二姑娘说她是从库房拿了琉璃盏,直接去书房的,这一路上有没有人看到她?最后,那银盒上的海棠花纹,虽然小巧,但也算是个标记,京城里能打造这种银盒的匠人不多,只要去查一查,说不定就能找到线索。” 张嬷嬷连连点头:“大小姐说得是!我这就去查库房的钥匙记录,再让人去问一问后花园的丫鬟婆子,看看有没有人看到二姑娘一路上的情况。至于银盒,我让管家去京城里的银匠铺问问。” “还有一件事。”苏清沅补充道,“那‘柳公子’既然约了二姑娘三月十六亥时在书房西窗见面,那明天就是三月十六,我们不如‘守株待兔’,看看这个‘柳公子’到底是谁。” “这个主意好!”张嬷嬷眼前一亮,“只要抓住了那个柳公子,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柳姨娘也点头附和:“大小姐考虑周全,就按大小姐说的办。只是二姑娘……”她看向苏明兰,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此事毕竟因她而起,还得委屈她先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等查清楚了再说。” 苏明兰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只好点了点头,被丫鬟扶着回了院子。柳姨娘和苏明玥也跟着离开了,后花园里只剩下苏清沅和春桃。 春桃看着地上的琉璃碎片,忍不住道:“大小姐,您说这到底是谁陷害二姑娘啊?会不会真的是柳姨娘?” 苏清沅摇了摇头,捡起一块琉璃碎片,对着阳光晃了晃:“不一定。柳姨娘虽然想让苏明玥出头,但也不会用这么冒险的办法——私通外男加偷军需账簿,这可是灭门的罪名,她要是真这么做了,一旦败露,不仅苏明玥会受牵连,她自己也讨不到好。” “那会是谁呢?”春桃疑惑地问。 苏清沅笑了笑,将碎片扔回地上:“谁受益最大,谁的嫌疑就最大。你想,要是二姑娘真的被定了罪,侯府里谁最开心?” 春桃想了想,眼睛一亮:“难道是……大姑娘苏明薇?” 苏明薇是侯府的嫡长女,比苏清沅大两岁,平日里性子冷淡,不怎么参与府里的争斗,但却一直对侯府的继承权虎视眈眈。苏清沅点了点头:“苏明薇一直觉得,侯府的一切都该是她的,二姑娘和三姑娘都是她的绊脚石。而且她前不久刚嫁给了礼部尚书的儿子,要是能借此机会除掉二姑娘,再打压一下柳姨娘,她在侯府的地位就更稳固了。” “那我们要不要告诉张嬷嬷?”春桃急切地问。 苏清沅摇了摇头:“现在没有证据,不能乱说。我们只要等着明天晚上,看看那个‘柳公子’到底是谁,一切就都清楚了。”她顿了顿,又道,“对了,你去给我准备一身夜行衣,再拿一把匕首——明天晚上,我要亲自去会会那个‘柳公子’。” 春桃吓了一跳:“大小姐,您怎么能去冒险呢?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放心,我有分寸。”苏清沅拍了拍春桃的肩膀,“那个‘柳公子’既然敢打军需账簿的主意,肯定不是等闲之辈,我亲自去,才能看清他的真面目。而且有我在,也能确保侯爷和锦衣卫的人不会出差错。” 春桃知道苏清沅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只好点了点头:“那我去准备,大小姐您一定要小心。” 苏清沅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抬头看向远处的书房。夕阳的余晖洒在书房的青瓦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看起来平静而祥和,但谁也不知道,今晚的书房,将会上演一场怎样的风波。 夜幕渐渐降临,侯府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是撒在黑夜里的星星。苏清沅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将长发束在脑后,脸上蒙了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她悄无声息地从自己的院子里溜出来,借着假山和树木的掩护,快速向书房靠近。 书房周围已经埋伏了锦衣卫的人,他们都穿着便服,隐藏在暗处,大气都不敢喘。苏清沅绕到书房的西窗下,轻轻拨开窗棂上的插销,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往里望去。 只见书房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房间里的陈设。书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账簿,正是侯府的军需账簿。除此之外,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窗纸的“沙沙”声。 苏清沅屏住呼吸,耐心等待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就到了亥时。就在这时,她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连忙缩回身子,躲在窗外的石榴树后面,眼睛紧紧盯着书房的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身材高挑,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他径直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军需账簿,翻了几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永宁侯倒是会藏,找了这么久才找到。” 苏清沅心里一紧——这个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她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上个月来侯府赴宴的柳画师!那个柳画师不仅画技高超,还对侯府的布局格外感兴趣,当时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没想到竟然是他! 就在这时,柳画师突然转身,看向西窗的方向,声音冰冷:“既然来了,就出来吧,躲在外面算什么英雄好汉?” 苏清沅心里一惊,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发现了。她索性不再躲藏,推开窗户,跳了进去,手里的匕首指着柳画师:“柳画师,没想到你竟然是敌国的细作!” 柳画师看到苏清沅,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原来是永宁侯府的大小姐。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会武功。” “我会的东西,还多着呢。”苏清沅握紧匕首,“你以为你能带着军需账簿离开吗?外面已经被锦衣卫包围了,你插翅难飞!” 柳画师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哨子,放在嘴边吹了起来。只听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紧接着,书房外传来一阵打斗声。苏清沅心里一沉,没想到他还带了帮手! “你以为我没准备吗?”柳画师收起哨子 第177章 琉璃盏碎惊暗局,胭脂香里辨忠奸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缠绵,把永宁侯府后花园的蔷薇吹得翻涌如粉浪,连廊下挂着的风铃都跟着晃出细碎的响。沈微婉刚把最后一笔簪花小楷落在笺上,就见青黛端着个描金漆盘快步进来,盘里搁着盏流光溢彩的琉璃盏,盏中琥珀色的蜜水还冒着细白的热气。 “姑娘,这是前儿西域进贡的‘流霞盏’,夫人特意让人送来给您尝鲜呢。”青黛把漆盘放在桌案上,指尖轻轻碰了碰盏壁,又赶紧缩回去,“听说这杯子薄得能映出人影,摔在地上能碎成百片,可贵重着呢。” 沈微婉放下笔,指尖刚触到琉璃盏的温度,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丫鬟慌慌张张的呼喊:“不好了!前院出事了——” 她手一顿,那盏“流霞盏”竟顺着指尖滑了出去,“哐当”一声撞在青石板上,真就碎成了漫天闪烁的光点。青黛吓得脸都白了,蹲在地上想去捡,却被沈微婉一把拉住:“别碰,这琉璃碎片边缘锋利,小心割手。”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冲进来个穿着宝蓝色比甲的丫鬟,是主母身边的得力助手画屏。她看见地上的碎琉璃,眼睛先直了一瞬,随即又把焦急压了回去:“姑娘,前院来了位御史大人,说是要查咱们府里上个月给灾区捐粮的账目,还带了通政司的人,现在正堵着侯爷说话呢!” 沈微婉眉头微挑。给灾区捐粮是上个月的事,当时她还特意让账房把每一笔粮食的来源、数量都记得清清楚楚,连运输队的脚钱都备注得明明白白,怎么会突然引来御史查账?她起身理了理月白襦裙的裙摆,指尖还沾着点蜜水的甜香:“走,去前院看看。对了,让厨房把刚蒸好的玫瑰糕端两碟到花厅,再备一壶雨前龙井。” 青黛愣了愣:“姑娘,都这时候了还备点心啊?” “御史大人也是人,总不能让人家站在院子里说话吧。”沈微婉朝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点狡黠,“再说了,嘴软了,话才好说。” 等她们走到前院花厅,就听见里面传来御史周正言的声音,字字句句都带着股子不容置喙的强银:“永宁侯,朝廷明文规定,赈灾粮需足额发放到灾民手中,可据下官查到的消息,贵府捐的三千石粮食,到灾区时竟少了五百石!还请侯爷给个说法。” 沈微婉站在门口,隔着雕花窗棂看见父亲沈从安正端着茶盏,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边的管家福伯急得额头冒汗,却又插不上话。她轻轻推开门,声音清脆又带着礼貌:“周御史安好,小女沈微婉,见过大人。” 周正言回头看见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严肃:“原来是沈姑娘。此事乃侯府公务,姑娘还是回避为好。” “大人说笑了。”沈微婉走到父亲身边坐下,青黛适时把玫瑰糕和龙井端上来,她拿起一块递到周正言面前,“这是家厨刚做的玫瑰糕,用的是今年新采的重瓣玫瑰,大人尝尝?至于捐粮的事,小女倒能说上两句——毕竟当时账目的核对,是小女跟着福伯一起做的。” 周正言看着那块粉嫩嫩的玫瑰糕,又看了看沈微婉坦荡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他咬了一口,酥软香甜的味道瞬间在嘴里散开,紧绷的眉头竟不自觉地松了些:“哦?那沈姑娘倒说说,为何灾区那边收到的粮食会少了五百石?” “大人可曾查过运输途中的损耗?”沈微婉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上个月往灾区去的路,连着下了三天大雨,有两段山路塌方,运输队绕了远路,中途有三辆粮车陷进泥里,粮食被雨水泡坏了不少。当时押粮的李队长还特意写了文书回来,附了当地里正的签字画押,不知大人是否见过?” 周正言脸色微变,他这次来查账,是收到了匿名举报信,说永宁侯府私吞赈灾粮,却没仔细查运输途中的情况。他刚想开口,就见沈微婉又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递到他面前:“这是当时的明细账,每一笔支出、损耗都记在上面,还有李队长的文书副本,大人可以过目。若是大人不信,还可以传李队长来对质——他现在就在京郊的驿站待命,随时能来。” 周正言接过账册,翻开一看,里面的字迹工整,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连粮车陷进泥里时,抢救出多少粮食、废弃多少,都写得明明白白。他越看脸越红,最后合上账册,站起身对着沈从安拱了拱手:“侯爷恕罪,下官是收到匿名举报,一时心急才来叨扰,倒是没查清详情,错怪了侯府。” 沈从安这才松了口气,摆了摆手:“周御史也是为了赈灾之事,无妨。” 沈微婉看着周正言有些窘迫的样子,又添了句:“大人不必自责,毕竟有人故意混淆视听,想来是别有用心。只是不知那封匿名举报信,大人能否让小女看看?说不定能从字迹或用词上,找出些蛛丝马迹。” 周正言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她。沈微婉接过,只扫了一眼字迹,就冷笑了一声:“这字迹倒是眼熟——大人请看,这笔锋的转折处,还有‘赈灾’二字的写法,和上个月来咱们府里推销字画的柳先生,倒是有几分相似。” 她这话一出,沈从安也愣了:“柳先生?就是那个自称江南名士,想把字画卖给咱们府里的人?” “正是。”沈微婉把信递回去,“当时我看他字画虽好,却总觉得眼神不正,就没买。后来听下人说,他离开侯府后,就去了靖安伯府。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靖安伯府查问,看看这位柳先生是不是还在那里。” 周正言眼睛一亮,他早就听说靖安伯和永宁侯不和,若是靖安伯故意派人诬陷,那这事就有意思了。他对着沈从安父女拱了拱手:“多谢侯爷和沈姑娘提醒,下官这就去查!若是真有此事,下官必定上奏朝廷,还侯府一个清白!” 等周正言走了,沈从安才看着女儿,语气里满是欣慰:“婉儿,今天多亏了你。若是换了旁人,恐怕还真被这御史问住了。” “父亲过奖了。”沈微婉笑着拿起一块玫瑰糕,“不过是细心了些,加上运气好,刚好记得运输队的事。对了父亲,您觉得这次的事,真的是靖安伯做的吗?” 沈从安端着茶盏,手指轻轻敲击着盏壁:“十有八九。前几日朝堂上,我反对了靖安伯提出的加征茶税的提议,他怕是记恨在心,想找机会给咱们府里添点麻烦。只是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让咱们抓住了他的把柄。” “那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沈微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他想给咱们添堵,咱们也得礼尚往来才是。父亲,您还记得上个月靖安伯府买了一批江南的丝绸吗?我听说那些丝绸,是走私进来的,没交关税呢。” 沈从安一愣,随即笑了:“哦?你怎么知道的?” “前几天我去采买胭脂,听见布庄的老板和伙计聊天,说靖安伯府的管家以极低的价格,买了一大批江南丝绸,还特意交代不要走明账。”沈微婉拿起一块玫瑰糕递给他,“当时我就觉得奇怪,现在想来,那些丝绸怕是没交关税的走私货。若是把这事告诉户部,您说靖安伯会不会有麻烦?” 沈从安接过玫瑰糕,咬了一口,笑着点头:“好丫头,心思真细。这事就交给你去办,若是真能查到证据,靖安伯这次可就麻烦了。” 正说着,就见青黛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个胭脂盒,脸上满是兴奋:“姑娘!您让我去买的‘醉流霞’胭脂到了!布庄的老板说,这是最后一盒了,还是特意给您留的呢!” 沈微婉眼睛一亮,接过胭脂盒打开,一股清甜的花香扑面而来。这“醉流霞”是江南最有名的胭脂,颜色娇艳,还带着淡淡的花香,最适合暮春时节用。她用指尖蘸了一点,轻轻抹在脸颊上,对着镜子笑了笑:“果然好看。对了青黛,你去布庄的时候,有没有听见老板说靖安伯府的事?” 青黛想了想,点头道:“听见了!老板说靖安伯府的管家昨天又来买丝绸,还催着要快点交货,好像很着急的样子。老板还抱怨说,靖安伯府给的价钱太低,要是走明账,根本没利润可赚。” “看来这事是真的了。”沈微婉把胭脂盒收起来,对着沈从安笑道,“父亲,咱们的机会来了。明天我就去户部,找李尚书说说这事。李尚书向来追查走私偷税的事,肯定会派人去查。” 沈从安点头:“好,你去办吧。不过要注意安全,别让靖安伯府的人发现了。” “放心吧父亲,我有分寸。”沈微婉笑着应下,又拿起一块玫瑰糕,慢慢吃了起来。暮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她身上,把她的笑容映得格外明媚。 第二天一早,沈微婉就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带着青黛去了户部。李尚书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为人正直,最恨贪赃枉法之事。沈微婉递上名帖,很快就被请进了书房。 “沈姑娘今日来,可是有要事?”李尚书放下手中的奏折,看着她问道。 沈微婉行了一礼,笑着说:“李尚书安好。小女今日来,是有一事想向大人禀报,关于靖安伯府走私丝绸、偷税漏税之事。” 李尚书眼睛一眯:“哦?沈姑娘可有证据?” “小女没有直接证据,但若大人派人去查布庄和靖安伯府的库房,想必能找到线索。”沈微婉把自己听到的消息一一告知,“布庄的老板说,靖安伯府以低价买了大批江南丝绸,且不走明账。小女还听说,那些丝绸是从江南走私进来的,没交关税。若是大人派人去布庄和靖安伯府的库房查验,定能查出端倪。” 李尚书皱着眉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靖安伯竟敢如此大胆,公然走私偷税!沈姑娘放心,此事本官定会严查。若是真有此事,本官必定上奏朝廷,严惩不贷!” 他当即叫来下属,命人去布庄和靖安伯府库房查验。沈微婉谢过李尚书,便带着青黛离开了户部。刚走出户部大门,就见一辆华丽的马车从旁边经过,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正是靖安伯府的嫡女,柳玉茹。 柳玉茹也看见了沈微婉,眼神里满是敌意,她冷哼一声,放下车帘,马车很快就驶远了。青黛气得跺脚:“姑娘,你看她那嚣张的样子!等咱们查出证据,看她还怎么得意!” 沈微婉笑了笑:“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咱们先去胭脂铺逛逛,听说最近新到了一批西域的香料,正好去看看。” 两人刚走到胭脂铺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丫鬟正和掌柜的争执:“我家小姐要的‘醉流霞’胭脂,你怎么说没有了?昨天我来的时候,你还说有呢!” 掌柜的一脸无奈:“姑娘,实在对不住,那最后一盒‘醉流霞’,昨天已经被永宁侯府的沈姑娘买走了。您要是不嫌弃,看看别的胭脂?咱们这还有‘映山红’‘点绛唇’,都是上好的胭脂。” 那丫鬟脸色一变,她正是柳玉茹身边的丫鬟春桃。柳玉茹早就听说“醉流霞”胭脂好看,特意让春桃来买,没想到竟被沈微婉买走了。春桃咬了咬牙,转身就走,心里暗暗记下了这笔账。 沈微婉站在门口,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她对着青黛眨了眨眼:“你看,这柳玉茹还真是跟咱们杠上了。不过没关系,她想要的,我偏不给她。” 青黛笑着点头:“就是!姑娘,咱们进去看看那西域的香料吧,听说用它做香囊,能香好几天呢!” 两人走进胭脂铺,掌柜的看见沈微婉,赶紧热情地迎上来:“沈姑娘来了!您要的西域香料,我给您留着呢,快请坐!” 沈微婉笑着坐下,掌柜的把一个精致的木盒递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香料,有红色的、黄色的、紫色的,每一种都散发着独特的香气。她拿起一小撮红色的香料,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清甜的花果香扑面而来:“这香料不错,多少钱?我全要了。” 掌柜的眼睛一亮:“沈姑娘真是爽快!这些香料一共五十两银子,我再送您两个绣花香囊,您看怎么样?” “好,那就多谢掌柜的了。”沈微婉让青黛付钱,刚接过香料和香囊,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她走到门口一看,只见一群官兵正围着一辆马车,马车旁边站着春桃,脸色惨白。 一个官兵头领拿着一张文书,对着春桃说:“奉李尚书之命,查验靖安伯府的货物。这马车上装的可是丝绸?请打开查验!” 春桃慌了,连忙摆手:“不是的,这只是我家小姐买的一些杂物,不是丝绸!你们不能查!” “是不是杂物,查了就知道。”头领一挥手,几个官兵上前,掀开了马车上的帘子,里面果然装着几匹上好的江南丝绸。头领拿起一匹丝绸,仔细看了看,又对照着文书上的记录,脸色一沉:“这丝绸的产地和数量,都和布庄老板供认的走私丝绸相符!把人带走,丝绸也一并查封!” 春桃吓得腿都软了,哭喊着:“你们不能抓我!我家小姐是靖安伯府的嫡女,你们要是抓了我,我家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可官兵根本不理她,直接把她押上了囚车。沈微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看来,李尚书的动作还真快,这才几个时辰,就查到了证据。 青黛凑到她身边,小声说:“姑娘,您看,这靖安伯府这次怕是要完了!” “还没那么容易。”沈微婉摇摇头,“靖安伯在朝中还有不少势力,说不定能想出办法脱身。不过,这次至少能让他吃点苦头,也算是给咱们府里出了口气。” 两人正说着,就见一辆马车驶了过来,车帘掀开,露出李尚书的脸。李尚书看见沈微婉,笑着点了点头:“沈姑娘,多谢你提供的线索。咱们已经在靖安伯府的库房里,查到了大批未交关税的丝绸,证据确凿。本官这就进宫面圣,奏请皇上严惩靖安伯!” 沈微婉行了一礼:“恭喜李尚书破案,小女先在此恭贺大人了。” 李尚书笑着点头,马车很快就驶远了。沈微婉看着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心里暗暗想着:靖安伯,这次你想翻身,可没那么容易了。 回到侯府,沈从安早就等在花厅里。听说李尚书已经查到了证据,还要进宫面圣,他高兴得哈哈大笑:“好!好!婉儿,这次你立了大功!等皇上降旨严惩靖安伯,咱们侯府也算除去了一个心头大患!” “父亲,这还不是最后的结果呢。”沈微婉笑着坐下,“靖安伯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说不定会找关系求情。咱们还得再等等,看看皇上怎么处置。” 正说着,就见福伯匆匆进来:“侯爷,姑娘,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宣侯爷即刻进宫议事!” 沈从安眼睛一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朝服:“好!我这就去!婉儿,你在家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沈从安跟着太监走了,沈微婉坐在花厅里,心里也有些忐忑。她不知道皇上会怎么处置靖安伯,毕竟靖安伯在朝中经营多年,势力不小。青黛端来一杯茶,递到她面前:“姑娘,您别担心,李尚书证据确凿,皇上肯定会严惩靖安 第178章 玉盏碎时藏机锋,巧舌偏破连环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吹得永宁侯府后花园的芍药开得愈发张扬,粉的像揉碎了朝霞,白的似浸软了月光,连带着廊下挂着的鹦鹉都懒怠开口,只歪着脑袋啄食食盒里的松子。沈清沅捏着枚莹白的玉棋子,指尖在棋盘上悬了半盏茶的功夫,终究是没落在预想的位置——倒不是棋艺不精,实在是对面坐着的户部尚书夫人王氏,那眼神比檐角的琉璃瓦还要亮,直勾勾盯着她腕上那只绞丝银镯,里头的心思几乎要溢出来。 “清沅丫头这镯子倒是别致,”王氏终于按捺不住,伸手想去碰,又在半空堪堪收住,只干笑着打圆场,“瞧这纹路,莫不是前朝内造的手艺?听说那时候的银匠最会在细处下功夫,一根银丝能绞出十二种花样呢。” 沈清沅指尖轻轻一旋,银镯撞在描金茶托上,发出清脆的“叮”声,恰好打断了王氏的话头。她抬眼时,眼底已盛了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不疏远也不过分热络:“夫人好眼力,这镯子是前几日收拾母亲旧物时找着的,瞧着样式旧了,本想让银楼重新熔了打只新的,倒是让夫人见笑了。” 这话半真半假。旧物是真,想熔了是假——这镯子内侧刻着极小的“云记”二字,正是三年前她在江南救下的那位银匠所制,而那位银匠,如今已是京城最大银庄“汇通号”的幕后东家。王氏突然提这个,绝不会是单纯夸镯子好看。 果不其然,王氏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话锋却猛地转了向:“说起来,前儿个去给太后请安,倒是听见宫里人说,最近京里的粮价涨得厉害,连带着咱们这些官眷的月例银子,都像是缩水了似的。”她放下茶盏时,动作重了些,青瓷茶盏与茶盘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听说清沅丫头与汇通号的东家相熟?不如帮咱们问问,这银子的行情,到底还能不能稳得住?” 沈清沅心里“咯噔”一下。粮价上涨是真,可京中粮商大多被几位勋贵把持,户部本该监管粮价,王氏作为户部尚书的夫人,不找自家夫君问,反倒来问她一个侯府小姐,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指尖摩挲着玉棋子上的冰凉,面上却依旧笑得坦荡:“夫人说笑了,我不过是个闺阁女子,哪懂什么银子行情?汇通号的东家虽有过一面之缘,可人家是做正经生意的,总不能因为我一句话,就改变市价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青黛略带慌张的声音:“小姐!不好了,前院来了位御史大人,说是要找侯爷问话,还提了……提了汇通号的名字!” 王氏的眼睛瞬间亮了,端着茶盏的手都稳了不少,嘴角那抹笑意再也藏不住:“哟,这可真是巧了,刚说着汇通号,御史大人就上门了。清沅丫头,你说这会不会是……” 沈清沅没等她说完,就缓缓站起身。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软缎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枝淡青色的兰草,走动时裙摆轻扬,倒像是有兰香随着步子散开。她没有看王氏那副看热闹的模样,只对青黛温声道:“慌什么?御史大人找侯爷问话,是朝廷正事,咱们做内眷的,安安静静待在后院就是。” 可青黛却急得眼圈都红了,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不是的小姐!那御史大人说……说汇通号私藏官银,还说……还说您前几日去汇通号,是给他们通风报信!” 这话一出,王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下茶盏慢悠悠道:“哎呀,这可就不好办了。清沅丫头,你说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就跟这些朝堂上的事扯上关系了?要是传出去,别说将来议亲了,怕是连永宁侯府的名声,都要受影响呢。” 沈清沅这才转头看向王氏,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却多了几分清明:“夫人这话,倒是提醒我了。不过我倒觉得,名声这东西,不是靠别人说的,是靠自己做的。就像夫人今日来我院子里,说是赏花,可自始至终,您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我这镯子,也没问过一句这芍药开得好不好——您说,要是传出去,别人会不会以为,户部尚书夫人,是来我侯府探听消息的呢?” 王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你……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我不过是关心你,你倒反过来诬陷我!” “我可没诬陷您,”沈清沅轻轻拨了拨鬓边的碎发,语气依旧平静,“您要是真关心我,就不会在御史大人上门的时候,还在这儿说风凉话。您要是真关心侯府名声,就该想想,为什么御史大人早不找,晚不找,偏偏在您来我院子的时候找过来——难道您就不怕,别人说这是户部尚书故意安排的,想借御史的手,给侯府泼脏水?” 王氏被她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今日来,本是受了自家夫君的嘱咐,想从沈清沅嘴里套出汇通号的底细,顺便看看能不能挑拨几句,让御史弹劾永宁侯的时候,多些“证据”。可没想到,这丫头年纪不大,嘴皮子却这么厉害,几句话就把矛头引到了她和户部尚书身上。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了脚步声,这次却比刚才沉稳得多,伴随着永宁侯沈毅爽朗的声音:“清沅,前厅有客人,你过来陪陪。” 沈清沅应了一声,对王氏微微颔首,转身就跟着青黛往前院走。走过回廊时,青黛还在小声嘀咕:“小姐,您刚才怎么一点都不慌啊?我还以为……” “以为我会被吓得哭鼻子?”沈清沅笑着回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傻丫头,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你想啊,御史大人要是真有证据,早就直接拿人了,哪会只来问话?他们不过是想诈一诈,看看咱们侯府会不会露怯。” 说话间,已经到了前厅门口。沈清沅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就看见厅中坐着三位客人:一位是穿着绯色官袍的御史周大人,一位是穿着藏青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位……竟是她前几日刚见过的汇通号东家,苏云舟。 永宁侯沈毅见她进来,连忙招手:“清沅,快过来见过周大人和苏东家。” 沈清沅依言走上前,屈膝行礼:“见过周大人,见过苏东家。” 周大人放下茶盏,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语气严肃:“沈小姐不必多礼。今日老夫前来,是想问沈小姐一件事——三日前,你是否去过汇通号?” “是,”沈清沅坦然承认,“那日我去汇通号,是想将母亲留下的一些旧首饰当了,换些银子,捐给城郊的粥棚。” 周大人眉头一皱:“哦?沈小姐既有心做善事,为何不直接从侯府支取银子,反倒要去当铺当首饰?” “父亲为官清廉,侯府的用度一向拮据,”沈清沅垂着眼帘,声音柔和却坚定,“我身为侯府小姐,岂能因为自己想做善事,就加重家里的负担?用母亲的旧首饰换银子,既不占侯府的便宜,也能了却我的心愿,何乐而不为?” 这话滴水不漏,周大人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坐在一旁的苏云舟却突然开口,声音温润:“周大人,那日沈小姐确实是来当首饰的。不仅如此,她还叮嘱我,若是粥棚的粮食不够,汇通号可以先垫付一些,等日后有了银子再还。苏某赔付沈小姐的仁心,便答应了。” 周大人转头看向苏云舟,语气依旧严厉:“苏东家,那你可敢说,汇通号没有私藏官银?近日京中粮价上涨,有人举报说,是你们这些银庄故意囤积银子,抬高粮价,你作何解释?” 苏云舟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双手递到周大人面前:“周大人明鉴,汇通号的账目一向清楚,每一笔收支都有记录,绝无私藏官银之事。至于粮价上涨,苏某也略有耳闻,据说乃是几位粮商故意囤积粮食所致,与银庄无关。这本账册,还请周大人过目。” 周大人接过账册,翻开仔细查看。沈清沅站在一旁,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坐在角落的那位藏青色锦袍男子,只见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她心里一动,这男子的穿着虽不张扬,可腰间系着的玉带,却是只有亲王才能佩戴的蟒纹玉带——难道他是…… 没等她细想,周大人已经看完了账册,脸色缓和了不少:“苏东家,账册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关于粮商囤积粮食之事,你可有证据?” “证据自然是有的,”苏云舟微微一笑,“苏某已经派人调查清楚,京中最大的几家粮商,近日都从南方运来了大批粮食,却全都囤积在城外的粮仓里,不肯出售。苏某这里有他们的运粮记录,还有粮仓的地址,还请周大人派人核实。” 说着,他又取出一张纸,递给周大人。周大人看了之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岂有此理!这些粮商竟敢如此大胆,不顾百姓死活,囤积居奇!老夫这就上奏朝廷,弹劾他们!” 说完,他站起身,对永宁侯拱了拱手:“沈侯,今日之事,是老夫误会了。还望沈侯和沈小姐不要见怪。老夫这就回府写奏折,告辞!” 永宁侯连忙起身相送:“周大人客气了,查清真相乃是好事,何来见怪之说?周大人慢走。” 等周大人走后,那位藏青色锦袍男子才缓缓站起身,走到沈清沅面前,笑着道:“早就听说永宁侯府的千金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本王……哦不,在下今日能看到这场好戏,倒是托了沈小姐的福。” 沈清沅这才确定,眼前之人正是当今圣上的弟弟,瑞王。她连忙屈膝行礼:“民女沈清沅,见过瑞王殿下。方才不知是殿下,多有失礼,还望殿下恕罪。” 瑞王笑着扶起她:“沈小姐不必多礼。今日之事,多亏了你和苏东家机智,否则,周大人怕是真要被那些粮商蒙骗,错怪了永宁侯府。”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那些粮商背后,怕是有人撑腰,否则他们也不敢如此大胆。沈小姐日后行事,还需多加小心。” 沈清沅心中一暖,瑞王这话,分明是在提醒她。她微微颔首:“多谢殿下提醒,民女记下了。” 永宁侯见状,连忙邀请瑞王和苏云舟坐下,又让丫鬟重新上茶。瑞王端着茶盏,目光落在沈清沅身上,笑着道:“沈小姐,本王听说你不仅聪慧,棋艺也十分高超?改日有空,不知可否与本王对弈一局?” 沈清沅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殿下抬爱,民女不敢不从。若是殿下有空,随时可以来侯府,民女定当奉陪。” 瑞王哈哈一笑:“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日天色不早,本王也该回府了。沈侯,苏东家,沈小姐,告辞!” 送走瑞王和苏云舟后,永宁侯看着沈清沅,眼中满是欣慰:“清沅,今日多亏了你。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就慌了手脚,哪还能应对得如此从容?” 沈清沅笑着摇摇头:“父亲过奖了。女儿不过是运气好,恰好知道一些事情罢了。倒是那些粮商,这次怕是要倒霉了。” 永宁侯点点头,神色却严肃起来:“你说得对。不过,瑞王今日特意前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看这场好戏。他之前一直闭门不出,如今突然露面,还插手粮价之事,怕是有自己的打算。你日后与他相处,一定要多加留意,不可大意。” 沈清沅明白父亲的意思,瑞王虽看似闲散,可在朝中的势力却不容小觑。今日他出手帮了侯府和汇通号,或许是想拉拢他们,或许是有其他的目的。她轻轻点头:“父亲放心,女儿知道该怎么做。” 父女俩正说着话,青黛突然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小姐,刚才王氏夫人从后院走了,走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呢!” 沈清沅和永宁侯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沈清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想给咱们挖坑,也得看看咱们会不会跳进去。这次不过是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咱们侯府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她身上,给她那身月白色的长裙镀上了一层金边。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芍药的清香,也带来了属于沈清沅的,又一个充满挑战却也充满希望的日子。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阴谋和算计等着她,可她并不害怕。因为她不仅有疼爱她的父亲,有忠心耿耿的丫鬟,还有那些愿意帮助她的朋友。只要她保持清醒的头脑,用智慧和勇气去面对一切,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而此刻,远在皇宫深处的御书房里,当今圣上正拿着瑞王送来的奏折,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太监总管:“你说,永宁侯府的那个丫头,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啊。” 太监总管连忙躬身道:“陛下英明。沈小姐聪慧过人,又有仁心,确实是难得的好姑娘。” 圣上微微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奏折上:“瑞王这次倒是做了件好事。那些囤积粮食的粮商,早就该收拾了。传朕的旨意,命户部和刑部联合调查,务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百姓一个交代。另外,告诉瑞王,就说朕知道了他的心意,让他好好干。” “是,老奴遵旨。”太监总管躬身退下。 御书房里只剩下圣上一人,他看着奏折上关于沈清沅的描述,轻轻叹了口气:“若是朕的公主,也能有沈丫头这般聪慧就好了。” 而此刻的永宁侯府,沈清沅还不知道,她今日的表现,已经被记在了圣上的心里。她正和青黛一起,在后院挑选新鲜的芍药,准备送给城郊粥棚的孩子们。阳光正好,花香袭人,她的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就像这暮春时节最明媚的一道光,照亮了自己的人生,也照亮了身边所有人的希望。 夜色渐浓,京城里的喧嚣渐渐平息。汇通号的密室里,苏云舟正对着一张地图,仔细研究着什么。他的贴身护卫走进来,躬身道:“东家,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派人盯着那些粮商的粮仓了。另外,户部和刑部的人,已经开始调查了。” 苏云舟点点头,目光依旧落在地图上:“好。你再派人去查一下,那些粮商背后,到底是谁在撑腰。记住,一定要小心,不可打草惊蛇。” “是,属下明白。”护卫躬身退下。 苏云舟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空,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这次调查粮商之事,只是一个开始。京城里的局势,就像一张复杂的网,牵一发而动全身。而沈清沅,就像是这张网中的一颗明珠,不仅照亮了自己,也让他看到了打破这张网的希望。他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沈清沅,保护好永宁侯府,也保护好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汇通号。他相信,只要他们同心协力,就一定能在这复杂的局势中,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而在户部尚书府里,王氏正对着户部尚书李大人发脾气:“你说你,让我去侯府探消息,结果倒好,不仅没探到什么,还被那丫头当众噎了一顿!现在倒好,御史大人不仅没弹劾到永宁侯,反而去查那些粮商了,你说这叫什么事!” 李大人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够了!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谁知道那沈清沅如此难缠,还有苏云舟那个老狐狸,竟然早就准备好了证据!这次是咱么失算了,不过,你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阴鸷:“那些粮商背后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第179章 金桂宴上耍花枪,假千金现形记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秋的风卷着金桂的甜香,把永宁侯府的朱漆大门熏得软融融的。沈清辞站在镜前,看着丫鬟晚晴给自己系上最后一颗珍珠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纹——那是她照着现代旗袍盘扣改良的样式,缀着三颗米粒大的月光石,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 “姑娘,您这扣子做得也太巧了,昨儿二小姐见了,眼睛都直了。”晚晴一边收拾着梳妆盒,一边忍不住嘀咕,“就是可惜了,今儿这金桂宴,是给她办的‘认亲回门宴’,咱们倒像来陪衬的。” 沈清辞对着镜子勾了勾唇,拿起一支嵌着红宝石的发簪簪在鬓边:“陪衬?晚晴,你见过哪家陪衬能让侯府特意把库房里那坛三十年的女儿红都搬出来?” 这话不假。自打半个月前,那个自称是侯府当年被抱错的真千金苏锦绣找上门,府里就没安生过。老夫人抱着苏锦绣哭了三天,一口一个“我的心肝宝贝”,把从前对沈清辞的那点温情都挪了去。就连一向公允的侯爷沈毅,也因为苏锦绣那句“女儿在乡野间吃了十五年苦”,对她多了几分愧疚,特意要办这场金桂宴,让京中勋贵都认认这位“失而复得”的侯府千金。 “可您瞧二小姐那做派,”晚晴压低了声音,“前儿故意把您的墨宝拿去给太傅看,说是她自己写的,若不是您早把原稿给了长公主,指不定要被她蒙骗了去!” 沈清辞笑了笑,没接话。她穿越到这侯府当“假千金”已经十五年,从最初的战战兢兢,到如今能在这深宅大院里游刃有余,靠的可不止是现代的知识储备,还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苏锦绣那点小心思,在她眼里跟跳梁小丑没两样——不过是想踩着她这个“冒牌货”,在京中贵女圈里站稳脚跟罢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丫鬟的通报声:“姑娘,长公主府的马车到了,说是来接您一同去赴宴。” 沈清辞眼睛一亮。长公主赵灵月是她在这大靖朝为数不多的知己,两人因一场马球赛结缘,又都对新奇玩意儿感兴趣,一来二去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有长公主在,今儿这宴会上,定不会让苏锦绣太得意。 坐上马车,赵灵月正捧着一本话本看得入迷,见沈清辞进来,立刻把话本丢到一边,拉着她的手笑道:“清辞,你可算来了!我跟你说,昨儿我让工匠照着你画的图纸做了个‘折叠椅’,坐上去别提多舒服了,回头也给你送一把!” “那我可要先谢过长公主了。”沈清辞笑着坐下,接过赵灵月递来的热茶,“不过今儿这宴会上,怕是有比折叠椅更热闹的事儿。” 赵灵月挑了挑眉,凑近了些:“你是说苏锦绣?我可听说了,她为了今儿的宴会,特意从江南订了十套衣裳,还请了戏班子来唱《千金记》,这是要把‘真千金’的排面做足啊。” “排面再足,也得有真本事撑着。”沈清辞啜了口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听说,苏锦绣还对外宣称,她精通琴棋书画,尤其擅长弹《广陵散》?” 赵灵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广陵散》?那曲子早就失传了,她倒敢说!莫不是把《梅花三弄》当成《广陵散》了吧?” 两人相视一笑,马车里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不多时,侯府的大门便到了。远远望去,门口车水马龙,挂着各家勋贵府第牌子的马车排了足有半条街,可见沈毅为了这场宴会,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刚走进府门,就见老夫人被一群人簇拥着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穿着一身粉色罗裙的苏锦绣。苏锦绣头上插满了金钗珠翠,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见了沈清辞,立刻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上前就要拉她的手:“姐姐,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恰好避开了她的手,语气平淡:“二妹妹客气了,路上与长公主多说了几句话,来晚了些。” 苏锦绣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有些难看。老夫人见状,立刻打圆场:“清辞啊,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妹妹这么生分?锦绣刚回来,你做姐姐的,该多让着她才是。” 这话听得赵灵月皱起了眉头,正要开口,却被沈清辞用眼神制止了。沈清辞对着老夫人福了福身,语气依旧温和:“祖母说的是,只是女儿性子素来冷淡,怕是怠慢了二妹妹,还望二妹妹莫怪。” 苏锦绣见沈清辞不给自己台阶下,眼眶立刻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姐姐说的哪里话,是我不好,不该贸然亲近姐姐……” 这副柔弱可怜的样子,顿时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同情目光。几个不明真相的夫人心疼地看着苏锦绣,又忍不住打量起沈清辞,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不满——仿佛沈清辞是什么欺负妹妹的恶姐姐。 沈清辞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她知道,苏锦绣就是想靠这招“扮可怜”来博同情,顺便败坏她的名声。可惜,她沈清辞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正僵持着,沈毅走了过来,见了这场景,皱了皱眉:“好了,宾客都到得差不多了,别在这儿站着了,都去前厅吧。” 老夫人连忙拉着苏锦绣的手,柔声说:“对对对,咱们锦绣今儿是主角,可不能受委屈。走,祖母带你去见几位夫人,都是京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后也好互相照应。” 苏锦绣乖巧地点点头,临走前还不忘给沈清辞递了个得意的眼神。沈清辞懒得跟她计较,跟着赵灵月一起,慢悠悠地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早已摆好了宴席,几十张桌子摆满了珍馐美味,桂花糕、莲子羹、烤乳猪……琳琅满目,香气扑鼻。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见沈清辞和赵灵月进来,纷纷停下话头,热情地打招呼。 “沈大小姐来了!” “长公主也来了!快请坐,这桌还留着两个空位呢!” 沈清辞和赵灵月谢过众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坐下没多久,就见苏锦绣在老夫人的陪同下,挨个桌子敬酒。走到沈清辞这桌时,苏锦绣端着酒杯,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姐姐,长公主,我敬你们一杯。多谢姐姐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也多谢长公主赏年来参加我的宴会。” 赵灵月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二小姐客气了,我是来看清辞的,可不是来参加你的宴会。” 这话一出,苏锦绣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里的酒杯都有些拿不稳了。老夫人连忙打圆场:“长公主说笑了,锦绣年纪小,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沈清辞放下筷子,看着苏锦绣,似笑非笑地说:“二妹妹,敬酒就敬酒,怎么手还抖了?莫不是这酒太烈,你喝不惯?” 苏锦绣咬了咬牙,强装镇定:“姐姐说笑了,我只是有些紧张罢了。”说着,便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可她哪里喝过这么烈的酒,刚喝完就咳嗽起来,脸色也变得苍白。 周围的人见了,都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苏锦绣又羞又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敢掉下来,只能狼狈地跟着老夫人离开了。 赵灵月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道:“这苏锦绣,也太不禁逗了。就这点本事,还想跟你斗?” 沈清辞摇了摇头:“她这是急于求成,想在众人面前表现自己,结果反而弄巧成拙。不过,这只是个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果然,没过多久,苏锦绣就又出了新花样。她让人搬来了一架古琴,摆在大厅中央,然后走到众人面前,屈膝行了个礼:“各位长辈,各位姐姐,锦绣在乡野间长大,没什么见识,只会弹几首曲子。今儿借着这金桂宴,给大家弹一曲《广陵散》,还望各位长辈不要嫌弃。” 这话一出,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广陵散》是古曲,早已失传,京中懂音律的人不少,谁都知道这曲子难弹,更何况是失传的版本。众人都好奇地看着苏锦绣,想知道她到底能不能弹出来。 沈清辞挑了挑眉,跟赵灵月交换了一个眼神。赵灵月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倒要看看,她怎么演这出戏。” 苏锦绣深吸一口气,坐在古琴前,手指刚碰到琴弦,就传来一阵刺耳的噪音。她脸色一变,连忙调整了一下姿势,再次拨弦,可弹出的调子依旧不成章法,跟《广陵散》更是半点关系都没有,反而像是在乱弹琴。 大厅里的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有几位懂音律的老夫人,更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这哪里是《广陵散》啊?我看像是《杀猪调》!” “就是啊,连基本的指法都不懂,还敢说自己精通琴棋书画?” “依我看,这侯府的真千金,怕是在乡下待久了,根本没学过什么才艺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苏锦绣的脸白一阵红一阵,手指不停地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猛地站起身,对着众人哭道:“不是的!我没有弹错!是这古琴不好,是这古琴有问题!” 说着,她就要去砸那架古琴。沈清辞见状,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二妹妹,不可!这古琴是父亲特意从江南买回来的,价值连城,你若是砸了它,父亲怕是会生气的。” 苏锦绣用力想甩开沈清辞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只能哭喊道:“姐姐,你别拦着我!他们都在笑话我,他们都看不起我!我明明弹得很好,是他们不懂欣赏!” “二妹妹,你冷静点。”沈清辞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弹得好不好,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而是在座的各位长辈说了算。你若是真的会弹《广陵散》,就应该用实力证明自己,而不是在这里撒泼打滚。” 这话让苏锦绣更加难堪,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沈清辞:“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这么狼狈!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是侯府的真千金!” “我嫉妒你?”沈清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二妹妹,你可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在侯府当了十五年的大小姐,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身边有忠心耿耿的丫鬟,有疼爱我的父亲(虽然现在有些偏心,但以前还是不错的),还有长公主这样的好朋友。我为什么要嫉妒你一个刚回来,连基本礼仪都不懂的乡下丫头?” 这话句句在理,让苏锦绣无从反驳。周围的人也纷纷点头,觉得沈清辞说得有道理。老夫人见苏锦绣越来越不像话,连忙上前拉住她,厉声说:“锦绣!不许胡说!清辞是你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苏锦绣见老夫人也不帮自己,心里更加委屈,哭声也更大了:“祖母!您也不帮我!我才是您的亲孙女啊!您怎么能帮一个外人!” “你住口!”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清辞在我身边待了十五年,早已是我半个孙女!你若是再这么不懂事,就给我回房待着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苏锦绣没想到老夫人会发这么大的火,吓得不敢再哭了,只能抽抽搭搭地站在一旁。沈清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她知道,苏锦绣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她的贪婪和虚荣。如果她能安安分分地做个侯府二小姐,好好学礼仪、学才艺,或许还能赢得大家的喜欢。可她偏偏急功近利,想要一步登天,结果只能是自食恶果。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正是当朝太子赵轩。太子的到来,让大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太子殿下驾到!”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太子笑着摆了摆手:“免礼免礼,本太子就是来凑个热闹,大家不用这么拘谨。” 说着,太子的目光落在了沈清辞身上,笑着说:“沈大小姐,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又有了不少新奇的点子,改日可得跟本太子好好说说。” 沈清辞对着太子福了福身,笑道:“太子殿下过奖了,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罢了。” 苏锦绣见太子对沈清辞如此客气,心里更加嫉妒。她眼珠一转,走上前,对着太子屈膝行了个礼,声音柔柔弱弱的:“太子殿下,民女苏锦绣,见过太子殿下。民女久闻太子殿下英明神武,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太子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却并没有过多的表示,只是淡淡地说:“二小姐客气了。” 苏锦绣见太子对自己态度冷淡,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不死心,继续说道:“太子殿下,民女刚才正想给大家弹《广陵散》,可惜这古琴不太好用,没能弹好。不如民女再给太子殿下弹一首别的曲子吧?就弹《凤求凰》,不知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凤求凰》是表达爱慕之情的曲子,苏锦绣在这种场合弹这首曲子,其用意不言而喻。周围的人都看出了她的心思,纷纷露出了看热闹的表情。 太子的脸色微微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不必了。本太子对音律不甚了解,怕是欣赏不来二小姐的琴技。况且,今儿是侯府的认亲宴,二小姐还是好好陪陪老夫人和侯爷吧。” 被太子当众拒绝,苏锦绣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老夫人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太子殿下说得是,锦绣年纪小,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咱们还是入席吧,菜都快凉了。” 太子点了点头,走到主位上坐下。众人也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只是看向苏锦绣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鄙夷和嘲讽。 接下来的宴会,苏锦绣再也不敢出风头了,只是默默地坐在老夫人身边,低着头,一言不发。沈清辞则和赵灵月、太子等人谈笑风生,时不时还会跟周围的宾客互动一下,气氛十分融洽。 宴会进行到一半,沈清辞起身,对着众人行了个礼:“各位长辈,各位朋友,今日是我二妹妹的认亲宴,清辞也有一份薄礼要送给二妹妹。” 说着,她让人把一个精致的木盒拿了上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做工精美的银簪,簪头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桂花,还缀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这是我亲手做的‘金桂簪’,”沈清辞笑着说,“二妹妹刚回侯府,还没有像样的首饰,这支簪子就当是姐姐给你的见面礼。希望二妹妹能像这桂花一样,在侯府里开得热烈,活得自在。”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称赞沈清辞懂事、大度。老夫人也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沈清辞总算是有了做姐姐的样子。 苏锦绣看着那支银簪,心里却五味杂陈。她知道,沈清辞这是在故意羞辱她——这支簪子虽然精致,但跟她头上那些金钗珠翠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可她又不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接过簪子,低声说:“多谢姐姐。” 沈清辞看着她这副不甘不愿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苏锦绣在众人面前,既不能拒绝她的好意,又要承受这份“施舍”带来的屈辱。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对着沈毅和老夫人行了个礼,急声道:“侯爷,老夫人,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人,说是二小姐在乡下的亲人,要找二小姐认亲!” 这话一出,大厅里顿时一片哗然。苏锦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站起身,声音颤抖地说:“不可能!我在乡下已经没有亲人了!他们是骗子!是骗子!” 沈毅皱了皱眉,沉声道:“慌什么!让他们进来!是不是骗子,一问便知!” 丫鬟连忙 第180章 锦盒藏锋惊宴客,妙语解围戏权臣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三分慵懒,拂过永宁侯府后花园的琉璃瓦时,竟把满院海棠香都揉成了软绵的糖絮。沈微婉捏着枚刚剥好的荔枝,指尖还沾着晶莹的汁水,就见贴身丫鬟晚晴捧着个描金漆盒快步走来,鬓边的银蝶钗随着脚步轻轻颤动,倒比寻常时候多了几分急切。 “小姐,方才门房来报,说是礼部侍郎家的三姑娘差人送了贺礼来,还附了张帖子,说今晚的赏春宴请您务必赏光。”晚晴把漆盒放在石桌上,声音压得低了些,“只是这礼……看着倒有些古怪。” 沈微婉挑眉,放下手中的荔枝核,指尖轻轻叩了叩漆盒。盒身雕着缠枝莲纹,看着是正经的上等料子,可入手却比寻常漆盒沉了三分,倒像是藏了什么重物。她示意晚晴打开,只见里面铺着层暗红绒布,布上躺着支赤金点翠步摇,流苏垂着三颗东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这本该是件寻常的贺礼,可绒布角落却隐隐透出丝墨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 “这步摇的样式,倒像是去年宫宴上淑妃娘娘戴过的那支。”沈微婉捻起步摇细看,只见簪头的翠羽下藏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里还卡着点深褐色的碎屑,“而且这绒布上的墨渍,看着像是……朱砂混了松烟墨?” 晚晴凑过来一看,顿时变了脸色:“小姐,这朱砂混墨可是用来画符的,礼部侍郎家怎么会把这种东西放进贺礼里?莫不是想栽赃咱们?” 沈微婉倒没急着下结论,她把步摇放回盒中,指尖在绒布上轻轻拂过,忽然触到个硬物。她顺着触感摸去,竟从绒布夹层里摸出张折叠的素笺,笺上用小楷写着几行字,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颤抖:“微婉姐姐,今夜赏春宴恐有变故,李侍郎欲借贺礼构陷侯府,望姐姐早做准备。”落款处画着朵小小的海棠,正是她去年教给礼部侍郎家三姑娘李嫣然的标记。 “原来是嫣然在给咱们报信。”沈微婉松了口气,把素笺凑到烛火边烧了,“李侍郎近来一直想攀附丞相,怕是想借着今晚的宴会长辈都在,给咱们侯府扣个‘私藏宫物、暗用巫蛊’的罪名,好讨丞相欢心。” 晚晴听得直咬牙:“这李侍郎也太黑心了!小姐,咱们不如不去这宴了,省得给他机会!” “那可不行。”沈微婉笑着端起茶杯,呷了口雨前龙井,眼底闪过丝狡黠,“他既设了局,咱们若是不去,倒显得心虚了。再说,这么好的看戏机会,错过了多可惜?”她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妆台前,从抽屉里取出支银鎏金簪子,簪头是只展翅的凤凰,凤凰嘴里衔着颗小巧的珍珠,“晚晴,去把我那件石青色的织金褙子找出来,再备些雄黄粉和艾草灰,今晚咱们可得好好‘赏春’。” 晚晴虽不知小姐要做什么,但见她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是赶紧应了声,转身去准备了。沈微婉对着镜子绾了个双环髻,把银鎏金簪子插在发髻上,又在耳后抹了点艾草精油——这精油是她前几日用艾草蒸馏出来的,不仅能驱虫,还带着股淡淡的清香,最适合春日里用。 傍晚时分,永宁侯府的马车缓缓驶往礼部侍郎府。沈微婉坐在马车里,手里把玩着个小巧的锦囊,锦囊里装着雄黄粉和艾草灰,还有几枚用银箔包着的细针。她透过车帘缝隙往外看,只见街道两旁挂着红灯笼,行人往来不绝,倒有几分节日的热闹景象。可谁能想到,这场看似寻常的赏春宴,竟藏着这么多算计。 马车停在礼部侍郎府门口时,李嫣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穿着件粉色的襦裙,看到沈微婉下车,赶紧走上前,拉着她的手小声说:“微婉姐姐,你可来了!我爹今天请了好多长辈,还有丞相大人的公子,你等会儿一定要小心。” 沈微婉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放心,姐姐心里有数。你先去前厅招呼客人,我去趟茅厕,马上就来。” 李嫣然点点头,转身去了前厅。沈微婉则带着晚晴绕到后院,后院的角落里有间小小的柴房,她从锦囊里取出银箔针,轻轻挑开柴房的门锁,走了进去。柴房里堆着些干草,角落里还放着个破旧的木箱,她打开木箱,只见里面放着些纸人、符咒,还有个用红布包着的小木人,木人身上写着永宁侯的生辰八字——看来李侍郎早就准备好了这些东西,就等着今晚栽赃了。 沈微婉冷笑一声,从锦囊里倒出些雄黄粉和艾草灰,洒在纸人和符咒上,又把小木人身上的红布拆开,用银箔针在木人胸口扎了个小孔,往里面塞了点艾草灰。做完这些,她又把柴房的门锁好,带着晚晴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已经坐满了客人,男客们坐在东边的桌子旁,谈着诗词歌赋、朝堂政事;女客们则坐在西边的桌子旁,聊着胭脂水粉、家常琐事。沈微婉一走进前厅,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穿着件石青色的织金褙子,领口和袖口绣着缠枝莲纹,头上插着银鎏金凤凰簪,走起路来,凤凰嘴里的珍珠轻轻晃动,显得既端庄又灵动。 李侍郎看到沈微婉,赶紧走上前,脸上堆着假笑:“沈姑娘来了!快请坐,今日特意为你准备了你最爱的桃花酿。” 沈微婉笑着行了个礼,说:“多谢李侍郎费心。只是晚辈今日有些不适,怕是不能饮酒了,还望李侍郎海涵。” 李侍郎眼底闪过丝不悦,但还是笑着说:“无妨,那就给沈姑娘换些茶水。”他转身吩咐下人换茶水,目光却在沈微婉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沈微婉假装没看到,走到女客席坐下,和旁边的几位夫人寒暄起来。没过多久,李侍郎的夫人端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几个锦盒,笑着说:“今日各位姐妹能来参加赏春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这是些小小的薄礼,还望各位姐妹不要嫌弃。” 她一边说,一边把锦盒分给各位夫人,最后一个锦盒递给了沈微婉,笑着说:“沈姑娘,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还望你喜欢。” 沈微婉接过锦盒,指尖轻轻一摸,就知道这锦盒和早上收到的漆盒一样,里面藏着重物。她故意放慢了打开锦盒的速度,眼角的余光却看到李侍郎和他夫人交换了个眼神,嘴角还带着几分得意。 就在锦盒即将打开的时候,沈微婉忽然“哎呀”一声,手一抖,锦盒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除了支金步摇,还有个用红布包着的小木人,小木人身上写着沈微婉的生辰八字,胸口还插着根针。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微婉身上。李侍郎的夫人赶紧跪下来,哭着说:“沈姑娘,这……这不是我放的啊!我只是想送你支步摇,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李侍郎也皱着眉头,说:“沈姑娘,此事定有蹊跷,你可不能冤枉了内子。” 沈微婉却没急着说话,她蹲下身,捡起小木人,仔细看了看,忽然笑了:“李侍郎,李夫人,你们这戏演得也太假了吧?” 她举起小木人,对着众人说:“各位长辈请看,这小木人身上的红布是用浆糊粘的,而浆糊里混了艾草灰——我今天早上收到李三姑娘送的贺礼时,就发现贺礼的绒布上沾了艾草灰,当时还觉得奇怪,现在看来,倒是前后呼应了。” 她顿了顿,又指着小木人胸口的针说:“这针是银箔包的,而我前几日在首饰铺定做了一批银箔针,特意在针尾刻了个‘婉’字。各位长辈若是不信,可以仔细看看这针尾。”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夫人接过小木人,戴上老花镜一看,果然在针尾看到了个小小的“婉”字,忍不住说:“还真有个‘婉’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微婉笑着说:“实不相瞒,我今天早上收到李三姑娘的贺礼时,就发现贺礼里藏了张纸条,说李侍郎要借贺礼构陷侯府。我怕各位长辈不信,就特意准备了这些银箔针,还在艾草灰里加了点雄黄粉——雄黄粉遇到朱砂会变色,而这小木人身上的生辰八字,正是用朱砂写的,各位长辈若是不信,可以用沾了艾草灰的手帕擦一擦,看看会不会变色。” 一位夫人赶紧拿出手帕,沾了点艾草灰,在小木人身上的生辰八字上擦了擦,果然看到朱砂变成了暗红色,忍不住惊呼:“真的变色了!李侍郎,你怎么解释?” 李侍郎脸色惨白,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没有……这都是误会……” 就在这时,李嫣然从人群里走出来,跪在地上,哭着说:“爹,娘,你们别再装了!是你们逼我给沈姐姐送贺礼,还让我在贺礼里放纸条,说是要引沈姐姐上钩。我实在不忍心,就偷偷在纸条上画了海棠标记,想提醒沈姐姐,可我没想到,你们竟然还准备了小木人……” 李侍郎看到女儿出来指证,顿时瘫倒在地,嘴里喃喃地说:“完了,全完了……” 丞相大人的公子原本还想帮李侍郎说几句话,看到这情景,也赶紧撇清关系:“李侍郎,你竟敢做出这种陷害忠良的事,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这就回去告诉父亲,让他奏请皇上,治你的罪!” 沈微婉看着眼前的闹剧,心里暗暗好笑。她早就知道李嫣然本性善良,不会真的帮着父母陷害自己,所以才故意把银箔针和艾草灰放在小木人上,就是为了让李嫣然有机会出来指证。现在看来,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走上前,扶起李嫣然,笑着说:“嫣然,你能站出来说出真相,真是个好孩子。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不用害怕。” 她又对着众人说:“各位长辈,今日之事纯属意外,还望各位不要放在心上。只是李侍郎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不齿,还望各位长辈能主持公道。” 众人纷纷点头,都说要把此事禀报皇上,治李侍郎的罪。李侍郎和他夫人见状,再也支撑不住,双双晕了过去。 沈微婉看着眼前的混乱景象,轻轻舒了口气。她抬头望向窗外,只见月色正好,海棠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显得格外美丽。她知道,这场风波过后,永宁侯府的地位会更加稳固,而她也能继续在这个时代,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 晚晴走到沈微婉身边,小声说:“小姐,咱们现在要不要走?” 沈微婉笑着摇摇头:“急什么?难得有这么热闹的场面,咱们再坐会儿,看看接下来还有什么好戏。” 她端起桌上的茶水,呷了一口,眼底闪过丝狡黠。她知道,这京城的风波从来不会停止,但只要她足够聪明,足够冷静,就一定能应对所有的挑战,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第181章 ~醉里挑灯论鸡贼,榻前对弈破迷局 暮春的风带着三分暖意,两分花香,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狡黠,卷着几片粉白的海棠花瓣,从侯府西跨院的窗棂钻了进来。 沈清辞正支着下巴,看着眼前一碟油光锃亮的酱肘子发愁。 倒不是肘子不好吃——福伯的手艺越发精进,酱得酥烂脱骨,咸香中带着一丝回甘,连骨头缝里都浸满了汤汁,按理说该是她最爱的一口。可此刻她却没什么胃口,指尖无意识地戳着肘子皮,脑子里盘旋的全是昨儿个从暗卫那儿递来的密报。 “小姐,您这肘子再戳就烂了。”青黛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进来,见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打趣,“莫非是在想,这肘子要是能自己长腿,跑到您嘴边来?” 沈清辞抬眼,眼底带着几分茫然,随即又化为狡黠:“我是在想,这肘子要是能开口说话就好了。” “哦?”青黛放下酸梅汤,挨着她坐下,“肘子能说什么?说它味道好,还是说小姐您太磨蹭?” “它该说,”沈清辞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城东张记粮铺的掌柜,昨儿个三更天偷偷去了城西的破庙,跟一个蒙面人说了半宿的话,临走时还塞了个沉甸甸的布包。” 青黛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却亮了起来:“小姐是说……张掌柜?就是那个总说自己家底薄,连给伙计涨月钱都推三阻四的张老头?” “正是他。”沈清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肘子肉,却没往嘴里送,只是轻轻晃了晃,“你说奇不奇?一个抠门到骨子里的粮商,深更半夜去破庙会蒙面人,还带着重金——这布包里,总不能是给菩萨的香火钱吧?” 青黛抿了抿唇:“会不会是……跟粮食有关?前阵子京郊几个县遭了蝗灾,粮价隐隐有上涨的趋势,听说不少粮商在囤粮呢。” “囤粮是常事,但偷偷摸摸见蒙面人,就不寻常了。”沈清辞咬了一口肘子,香酥的肉质在齿间化开,总算驱散了几分愁绪,“更有意思的是,暗卫说,那个蒙面人的身形,瞧着竟有几分像……户部侍郎家的大公子,李修远。” “李修远?”青黛惊呼一声,连忙捂住嘴,“就是那个号称‘京城第一雅公子’,整天抱着本书,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李修远?” 沈清辞嗤笑一声:“雅公子?我看是‘雅皮士’还差不多。你忘了?去年漕运案,若不是他在背后暗戳戳地给那些贪官通风报信,咱们也不至于费那么大劲才揪出幕后黑手。” 她放下筷子,拿起酸梅汤喝了一口,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思路也清晰了几分:“李修远是户部侍郎的嫡长子,户部管着全国的钱粮,他要是跟粮商勾结,囤积居奇,那京郊的蝗灾,可就成了他们敛财的好机会了。” “那咱们得赶紧告诉侯爷和世子爷啊!”青黛急道,“要是粮价真的涨起来,受苦的可是老百姓!” “别急。”沈清辞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现在证据还不足。暗卫只看到他们见面,没听到具体说什么,也没查到布包里到底是什么。万一只是巧合呢?咱们总不能凭着一个身形,就定了户部侍郎公子的罪吧?” 青黛有些泄气:“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搞鬼吧?” “当然不能。”沈清辞放下酸梅汤碗,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外开得正盛的海棠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对付这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雅公子’,就得用点‘鸡贼’的办法。” “鸡贼?”青黛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小姐是想……设个局?” “不然呢?”沈清辞回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李修远不是爱装雅吗?那咱们就给他搭个台,让他好好‘雅’一场。我听说,三天后,城西的静心书院要办一场诗会,京城里的文人雅士都会去,李修远作为‘第一雅公子’,肯定少不了他。” 青黛眼睛一亮:“小姐是想在诗会上动手?” “动手多不雅观。”沈清辞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咱们要做的,是‘请君入瓮’。你想啊,李修远要是真跟张掌柜勾结,手里肯定握着不少粮商的把柄,或者有什么账目往来。他那人谨身,肯定不会把这些东西放在家里,说不定会藏在什么隐蔽的地方。”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静心书院后面有个竹林,竹林深处有个小亭子,平时没什么人去。我猜,他要是想在诗会期间跟人传递消息,那地方倒是个好选择。” 青黛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想:“那咱们可以派人盯着竹林,等他跟人接头的时候,抓个现行?” “差不多,但不完全是。”沈清辞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抓现行太生硬,容易打草惊蛇。咱们不如……‘借刀杀人’。你忘了?礼部尚书家的二公子,王景明,跟李修远可是死对头。王景明一直不服李修远的‘第一雅公子’名头,两人明里暗里较劲不少次了。” 青黛一拍手:“小姐是想让王景明去‘撞破’李修远的好事?” “聪明!”沈清辞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咱们只需稍微透露点风声给王景明,说李修远在诗会期间要跟人做一笔‘大买卖’,能让他声名鹊起。王景明那人争强好胜,肯定会偷偷跟着李修远,想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王景明自然会把事情闹大。” 她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纸,提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递给青黛:“你让人把这张纸条送到王景明府上,记住,要做得隐蔽点,别让人知道是咱们送的。” 青黛接过纸条一看,上面写着:“诗会竹林,雅人雅事,一笔横财,可助青云。” “小姐,这纸条写得模棱两可的,王景明能看懂吗?” “看不懂才好。”沈清辞笑得狡黠,“越模棱两可,他越好奇。他会自己脑补出一大堆东西,到时候就算没看到‘横财’,只要看到李修远跟张掌柜见面,也会以为他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肯定会闹得人尽皆知。” 青黛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小姐,您这招也太鸡贼了!” “过奖过奖。”沈清辞故作谦虚地拱拱手,“对付鸡贼的人,就得用更鸡贼的办法。咱们先让他们内斗起来,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是美哉?”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便是萧煜的声音:“清辞,在忙什么呢?我带了好东西给你。” 沈清辞眼睛一亮,连忙迎出去:“什么好东西?” 只见萧煜一身月白锦袍,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你不是说想吃城南那家的桂花糕吗?我特意让人去排队买的,还热着呢。” 他把食盒递给青黛,顺势揽住沈清辞的腰,在她耳边低语:“刚听说你在跟青黛密谋什么‘鸡贼’的办法,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沈清辞脸颊微红,拍开他的手:“什么坏主意,我这是在为民除害!” 她把李修远和张掌柜的事跟萧煜说了一遍,包括自己的计划。 萧煜听完,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这主意不错,既不用咱们直接出面,又能让李修远吃个大亏。不过,王景明那人虽然争强好胜,但也不是傻子,咱们得把戏做足了,让他彻底相信李修远在搞鬼。”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清辞点点头,“所以,我打算让暗卫在诗会前一天,故意在王景明府附近‘不小心’掉落一个账本的碎片,上面写着几个粮商的名字和一些模糊的数字。这样一来,王景明就会更加确定,李修远在跟粮商做交易。” 萧煜笑了:“还是你想得周到。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张掌柜那边,咱们也得盯着点。万一他察觉到什么,临时变卦,不跟李修远见面了,那咱们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放心,我已经让人盯着张掌柜了。”沈清辞胸有成竹地说,“而且,我还让暗卫在张掌柜的铺子里放了点‘小东西’——一些假的账本,上面记录着他跟其他粮商囤粮的‘证据’。要是他敢反悔,我就把这些假账本交给顺天府,就算治不了他的罪,也能让他脱一层皮。” 萧煜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啊,真是越来越腹黑了。” “彼此彼此。”沈清辞挑眉,“能跟世子爷您并肩作战,我这不叫腹黑,叫近朱者赤。”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甜蜜又狡黠的气息。 青黛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偷笑:这俩人凑在一起,真是没人能斗得过他们。 三天后的静心书院,果然热闹非凡。 书院里的亭台楼阁间,挂满了各色绸缎,文人雅士们穿着绫罗绸缎,或吟诗作对,或抚琴弄墨,一派风雅景象。李修远果然来了,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手持一把折扇,面容俊朗,举止优雅,身边围着一群追捧他的文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王景明也来了,他穿着一身宝蓝锦袍,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李修远,带着几分警惕和不服气。他已经收到了那张神秘纸条,也捡到了那个账本碎片,心里早就痒痒的,打定主意要看看李修远到底在搞什么鬼。 沈清辞和萧煜则乔装打扮了一番,混在人群中。沈清辞穿了一身淡绿衣裙,头上戴着一顶帷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萧煜则穿了一身青色布衣,装作是沈清辞的随从,跟在她身边。 “你看,李修远身边那个穿灰袍的人,就是张掌柜。”沈清辞用扇子指着不远处的李修远,低声对萧煜说,“他果然把张掌柜也带来了,看来是想趁着诗会的掩护,完成交易。” 萧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小心翼翼地跟在李修远身后,眼神四处张望,显得有些紧张。 “看来咱们计计划要成功了。”萧煜低声说,“王景明已经盯上他们了,你看他,眼睛都快黏在李修远身上了。” 沈清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王景明正假装赏花,实则一直用余光观察着李修远和张掌柜的动向。 没过多久,李修远借口更衣,带着张掌柜离开了人群,朝着书院后面的竹林走去。 王景明眼睛一亮,立刻跟了上去,只是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让他们发现。 沈清辞和萧煜对视一眼,也悄悄跟了上去。 竹林深处,清风徐来,竹叶沙沙作响,倒真是个隐蔽的好地方。 李修远和张掌柜走到那座小亭子前,停下了脚步。 “东西带来了吗?”李修远的声音压低了些,没了平时的温文尔雅,多了几分急切。 “带来了,李公子。”张掌柜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李修远,“这是您要的账本,上面记录着所有囤粮的粮商名单和数量。” 李修远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等这事成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多谢李公子,多谢李公子!”张掌柜连忙道谢,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就在这时,王景明突然从竹林里冲了出来,指着他们大喝一声:“李修远!你果然在搞鬼!囤积居奇,坑害百姓,你还有什么脸面自称‘雅公子’!” 李修远和张掌柜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王景明?你怎么会在这里?”李修远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把布包往身后藏。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王景明冷笑一声,“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了,果然让我抓了个现行!你跟粮商勾结,囤积粮食,想趁着蝗灾抬高粮价,发国难财,你这种小人,简直丢尽了文人的脸!” 周围的竹林里,突然又冲出几个看热闹的文人——原来是沈清辞让人故意引过来的。 “什么?李公子竟然在囤积居奇?” “不会吧?李公子平时不是挺清高的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议论声四起,李修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又气又急,指着王景明吼道:“你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囤积居奇,这只是我跟张掌柜的正常生意往来!” “正常生意往来?”王景明步步紧逼,“那你手里的布包是什么?里面是不是囤粮的账本?你敢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吗?” 李修远犹豫了——账本确实是囤粮的证据,可他要是不拿出来,就等于默认了王景明的说法。 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沈清辞和萧煜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李公子,既然是正常生意往来,何不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也好证明自己的清白?”沈清辞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淡淡的戏谑。 李修远看到沈清辞,眼神一沉——他早就看这个侯府千金不顺眼了,上次漕运案,就是她坏了自己的好事。 “沈小姐,这是我的私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吧?”李修远的语气带着几分敌意。 “私事?”沈清辞挑眉,“李公子别忘了,现在京郊蝗灾,粮价关乎百姓生计,若是有人趁机囤积居奇,那可就不是私事,而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了,你身为户部侍郎的公子,更应该以身作则,怎么能做出这种坑害百姓的事呢?要是传出去,不仅你自己身败名裂,恐怕连你父亲的乌纱帽,都保不住吧?” 这句话戳中了李修远的软肋。他父亲一直想往上爬,要是因为自己的事受到牵连,那他可就真的完了。 “你……你别血口喷人!”李修远色厉内荏地说,手里的布包攥得更紧了。 张掌柜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他只是个小粮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连忙说道:“不是的,不是的!我们没有囤积居奇,这账本是假的,是李公子让我做的假账本!”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李修远又惊又怒,转头瞪着张掌柜:“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做假账本了?” “就是你!”张掌柜急得快哭了,“你说让我做一本假的囤粮账本,用来吓唬其他粮商,让他们不敢跟你抢生意!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做的啊!” 张掌柜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沈清辞的暗卫早就跟他打过招呼——若是他敢说实话,就把他真正囤粮的证据交给顺天府;若是他按照暗卫的说法,把一切推到李修远身上,就放他一马。张掌柜权衡利弊,自然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说法。 李修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掌柜说不出话来:“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李公子,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王景明得意洋洋地说,“大家都听到了,是你让张掌柜做假账本,想囤积居奇!我这就去顺天府告你!” “不用麻烦王公子了。”萧煜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有力,“顺天府尹已经在外面了。” 话音刚落,顺天府尹就带着一群衙役从竹林外走了进来。原来,萧煜早就派人去通知了顺天府尹,说有粮商囤积居奇,证据确凿。 顺天府尹看到李修远,脸色有些复杂——户部侍郎毕竟是朝廷大员,他也不想轻易得罪。可萧煜的面子他又不能不给,而且证据看起来确实确凿。 “李公子,”顺天府尹拱了拱手,“有人举报你勾结粮商,囤积居奇,还请你跟我回顺天府一趟,配合调查。” 李修远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栽了。 张掌柜则被衙役们控制了起来,他低着头,不敢说话,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听了暗卫的话。 第182章 ~琉璃镜照人心计,漕运策定商疆 暮春的风带着紫藤萝的甜香,漫过永宁侯府的抄手游廊,将揽月轩窗纸上的竹影吹得轻轻摇晃。沈清辞斜倚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指尖捏着支狼毫笔,正对着桌上摊开的账册勾勾画画——那本《新式账册范例》被她改得密密麻麻,连页脚都缀满了小巧的批注,墨香混着淡淡的松烟味,倒比熏香更让人提神。 “小姐,您这笔都快蘸秃了,再写下去,怕是要把纸都戳破啦!”云袖端着一碟冰镇杏仁酪进来,见自家小姐眼都不眨地盯着那些数字,忍不住打趣,“前儿个账房刘先生还说,您这账册改得比话本还勾人,他那几个徒弟天天追着要复刻版,说学会了能少熬十年夜。” 沈清辞抬眼,眼底带着点熬夜后的水光,嘴角却弯起个狡黠的笑:“话本哪有这东西实在?你想想,往后铺子里的进出货、田庄的收成交割,一翻开账册,赚了多少亏了多少,明明白白跟镜子似的,这不比看才子佳人哭哭啼啼痛快?” 她穿越到这侯府三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知临摹字帖的娇弱千金。凭着现代的会计知识和商业思维,她先是盘活了侯府濒临倒闭的三家绸缎庄,又开了家新式香粉铺,如今连京城里的老商户都得喊她一声“沈小东家”。这改良账册不过是第一步,她心里还藏着更大的算盘——要让这古代的商业体系,也尝尝“标准化管理”的甜头。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伴随着少年郎爽朗又带点咋咋呼呼的笑声:“清辞妹妹!快出来接宝贝!” 沈清辞手一抖,笔尖在账册上点了个墨点,无奈地摇了摇头:“得,这混世魔王又来了。” 话音刚落,赵云霆就掀帘而入,一身月白锦袍上沾着点尘土,显然是刚从城外赛马回来。他手里捧着个描金锦盒,献宝似的往桌上一拍,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星:“你瞧!西域进贡的琉璃镜,比咱们这儿的铜镜清楚十倍,连你眉毛上的绒毛都能照见——哎,你这账册上怎么多了个墨点?莫不是想我想得走神了?”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沈清辞白了他一眼,伸手打开锦盒。里面果然躺着一面圆形琉璃镜,镜面光滑透亮,边缘镶嵌着细碎的红宝石,照得人眉眼分明,比府里那面模糊的银镜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云袖凑过去惊呼:“我的天!这镜子也太神了!小姐,您照照,连您鬓角那朵珠花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沈清辞拿着镜子照了照,心里忍不住腹诽:这要是放在现代,也就是个几十块钱的化妆镜,可在这儿竟成了稀世珍宝。不过赵云霆这份心意倒是难得,知道她不爱那些华而不实的首饰,专挑这些新鲜玩意儿送。 “不错,算你有眼光。”沈清辞随口夸赞了一句,把镜子放回锦盒。 赵云霆立刻眉开眼笑,凑到她身边,探头去看桌上的账册:“听说你最近成了京城里的‘女财神’?我爹说,你把侯府那几家快倒闭的绸缎庄,做得比前门大街的老字号还红火,是不是真的?” 这话倒不算夸张。沈清辞接手绸缎庄后,先是改良了染料配方,推出了几款不易褪色的“浣溪纱”,又搞了个“会员制”——累计消费满百两就送刺绣荷包,常客还能优先挑选新花色,甚至在铺子后院设了个茶座,让夫人小姐们挑布料时能喝杯凉茶歇歇脚。这么一番操作下来,原本门可罗雀的绸缎庄,如今天天排着长队,连宫里的嬷嬷都悄悄派人来订货。 “不过是些小打小闹。”沈清辞谦虚了一句,话锋一转,“对了,你爹是不是在愁江南漕运的事?我听我爹说,英国公府的漕运线路,最近总被水匪骚扰,丢了好几船货,官府围剿了好几次都没用。” 赵云霆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叹了口气:“可不是嘛!那些水匪跟泥鳅似的,官府来了就跑,官府走了又出来,专挑夜里劫船。我爹都快愁白头发了,这漕运要是断了,咱们府里在江南的粮庄、药铺都得受影响,连京城里的粮价都得跟着涨。” 沈清辞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思索。漕运在古代可是命脉级别的运输渠道,粮食、布匹、药材大多靠漕运周转,英国公府的线路受阻,不仅影响自家,还会波及上下游无数商户。这事儿要是解决好了,不仅能卖英国公府一个大人情,还能趁机把她的商业版图拓展到江南——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 “水匪难剿,无非是两个原因。”沈清辞缓缓说道,“一是漕运线路太长,官府人手不足,顾此失彼;二是水匪熟悉水域,打一枪换一炮,没什么后顾之忧。想要彻底解决,得用‘釜底抽薪’的法子,不能光靠硬拼。” 赵云霆眼睛一亮,立刻凑得更近了,鼻尖都快碰到她的账册:“清辞妹妹,你是不是有主意了?快说说!只要能搞定那些水匪,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让我天天给你端茶倒水、抄账册都成!” “抄账册就不必了,你那字跟狗爬似的,抄了也是添乱。”沈清辞故意逗他,见他急得抓耳挠腮,才忍着笑继续说,“第一步,联合江南商户组建‘商船护卫队’。那些商户都靠漕运吃饭,肯定愿意出钱出力。护卫队的人从退伍老兵里挑,他们身手好、懂章法,比普通护院管用多了,再配上几艘快船,沿途巡逻,水匪自然不敢轻易下手。” “第二步,在漕运沿线设‘烽火驿站’。每个驿站相隔五十里,派专人值守,一旦发现水匪,立刻点燃烽火,附近的护卫队和官府就能及时赶来,形成合围。这样一来,水匪就算想跑,也跑不掉。”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搞‘漕运保险’。”沈清辞抛出一个新鲜词。 赵云霆和云袖都愣住了,异口同声地问:“保险是什么?” “简单说,就是商户们每年拿出一点钱,交给一个专门的机构保管。”沈清辞耐心解释,“如果商船遇到水匪,货物受损或者船只被毁,这个机构就按损失比例赔偿。这样一来,就算出了意外,商户也不会血本无归,心里有底,自然更愿意走这条漕运线。” 赵云霆听得眼睛都直了,拍着大腿道:“妙!太妙了!清辞妹妹,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法子既解决了安保,又安抚了商户,简直是一举两得!” “别光顾着夸,这事儿做起来可不简单。”沈清辞提醒道,“组建护卫队要人手要钱,设驿站要官府批准,保险机构更是新鲜事物,得让商户们相信咱们不会卷钱跑路。英国公府作为牵头人,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比如先垫一笔保证金,再请几位德高望重的商户当监事,账目公开透明,这样大家才肯放心参与。” 赵云霆立刻道:“诚意没问题!我爹最讲义气,保证金咱们府里来出!人手的话,我爹认识不少退伍的禁卫军,身手都是顶顶好的。官府那边,我爹去跟顺天府尹打个招呼,肯定能批!” 他说着就要往外跑,被沈清辞一把拉住:“急什么?你先回去跟你爹把细节捋清楚。比如护卫队的薪资怎么算、驿站的值守规矩是什么、保险金的比例定多少,这些都得写进章程里,免得日后扯皮。” “对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到!”赵云霆挠了挠头,脸上满是敬佩,“清辞妹妹,有你在,这事儿肯定能成!等办成了,我请你去醉仙楼吃最好的烤鸭,还要给你买十面琉璃镜,让你摆满整个揽月轩!” 沈清辞被他逗笑了:“谁要十面琉璃镜?你还是把钱省下来,给护卫队多添几杆长枪吧。” 赵云霆嘿嘿一笑,又说了几句贴心话,才风风火火地走了。云袖看着他的背影,笑着说道:“小姐,赵世子对您可真信服,您说东他不往西,比府里的二公子还听话。” “他呀,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耳根子软,又护短。”沈清辞拿起桌上的琉璃镜,照了照自己的眉眼,嘴角噙着笑意,“不过他这人虽然看着不靠谱,做起事来倒还算利落。有英国公府牵头,这漕运策就算成了一半。” 她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帮英国公府解决麻烦,更是她拓展商业版图的绝佳机会。一旦保险机构和护卫队建立起来,她就能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新式账册推广给江南的商户——毕竟,要算保险金、核损失,没有清晰的账目可不行。到时候,侯府的产业能更上一层楼,她自己悄悄创办的香粉铺、胭脂坊,也能借着漕运线路,把生意做到江南去。 正想着,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小姐,二小姐来了,说有要事找您。” 沈清辞收起思绪,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让她进来吧。” 沈清瑶一进门,目光就直勾勾地落在了桌上的琉璃镜上。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罗裙,鬓边簪着朵珍珠花,看着倒是温婉,眼底的嫉妒却藏不住——自沈清辞穿越过来后,原本备受宠爱的庶妹就处处被比下去,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姐姐,这镜子可真漂亮,是哪里来的?”沈清瑶快步走到桌边,拿起琉璃镜照了照,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艳羡。 “云霆哥哥托人从西域带来的。”沈清辞淡淡说道,指尖继续翻看着账册,没打算跟她多寒暄。 沈清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放下镜子,走到她身边,故作亲昵地说道:“原来如此。姐姐真是好福气,赵世子对您这么上心。对了姐姐,我听说您最近帮着父亲打理产业,做得风生水起,连京城里的老商户都对您赞不绝口。父亲也总说,姐姐是咱们侯府的福气。” 这话听着是夸赞,实则句句带刺——既暗指沈清瑶靠赵云霆撑腰,又暗示她抢了父亲的关注。换做以前的沈清辞,说不定还会暗自难过,可现在的她,只觉得这伎俩实在幼稚。 “父亲过奖了,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沈清辞头也没抬,语气平淡无波。 沈清瑶见她不接招,心里有些不快,却还是强压着情绪,说道:“姐姐,我听说您最近在琢磨什么新式账册,能不能让我也看看?我也想跟着姐姐学学,帮着父亲分担一些。父亲年纪大了,总让他操心产业的事,我看着心里也难受。” 沈清辞心里冷笑一声——这沈清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孝顺了?怕是听说账册好用,想偷学过去,好在父亲面前邀功吧。不过她也不怕,这新式账册看着简单,实则融合了现代的复式记账法和成本核算原理,不是随便翻翻就能学会的。更何况,她在关键的折算公式上留了一手,没有详细批注,就算沈清瑶拿去,也只能照猫画虎,稍不留意就会算错账目。 “当然可以。”沈清辞大方地把账册推到她面前,“你要是感兴趣,就拿去看看吧。不过这里面的门道不少,你要是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沈清瑶没想到她这么爽快,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谢谢姐姐,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账册,翻看起来。越看越觉得惊讶——这账册和她以前见过的完全不同,收入、支出、库存分门别类,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注,甚至还有专门核算利润的表格,一眼就能看出哪家铺子赚得多、哪家铺子里亏了。 “姐姐,这账册也太好用了吧!”沈清瑶故作惊叹,手指在账册上指指点点,“这个‘收支平衡表’是怎么算的?还有这个‘库存周转率’,我怎么看着不太明白?” 沈清辞抬眼,故作惊讶地说道:“哦?你说的是这两处?这可是账册的核心,涉及到不少复杂的计算原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这样吧,你先把账册拿回去慢慢琢磨,等你琢磨出点眉目了,我再好好跟你解释。” 沈清瑶心里着急,想让她现在就教,可又不好明说,只能点点头:“好,那我就先拿回去看看。谢谢姐姐。” 她拿着账册,急匆匆地离开了揽月轩,脚步都带着几分雀跃——在她看来,只要学会了这账册的用法,就能在父亲面前露一手,到时候,父亲肯定会对她刮目相看,侯府的产业说不定就能交到她手里了。 云袖看着她的背影,担忧地说道:“小姐,您就这么把账册给她了?万一她真的学会了,到时候跟您抢功劳怎么办?” “抢功劳?”沈清辞嗤笑一声,拿起一勺杏仁酪放进嘴里,冰凉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要是能学会,就算她厉害。这账册里的门道,可不是看看就能懂的。我故意在几个关键公式上留了漏洞,她要是贸然用这账册去记账,不出三天,保管把铺子的账目算得一塌糊涂。到时候,不用我动手,父亲自然会知道她的心思。”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了,经营产业靠的不是一本账册,而是眼光和手段。她空有嫉妒心,却连布料的成色都分不清、香料的好坏都辨不出,就算拿到了账册,也不过是纸上谈兵。” 云袖听了,恍然大悟:“原来小姐早就想到了,奴婢真是白担心了。” 沈清辞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狼毫笔,继续在另一本空白账册上写写画画——她要趁着这个机会,把保险机构的账目体系也设计出来,到时候不管是保费收入、赔偿金支出,还是保证金的管理,都能一目了然。 正写着,门外又传来管家的声音:“大小姐,英国公府派人来了,说赵世子有请,让您现在过去一趟,说是漕运的事有了新进展。” 沈清辞眼睛一亮,放下笔,整理了一下衣裙:“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她跟着英国公府的下人,坐上马车直奔英国公府。马车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沿途能看到不少商户的幌子,还有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热闹非凡。沈清辞掀开车帘,看着这古代的市井烟火,心里充满了期待——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她的商业蓝图,就能在这片土地上徐徐展开。 来到英国公府的书房,只见英国公赵毅和赵云霆都在,两人脸上都带着喜色。赵毅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袍,精神矍铄,见到沈清辞,立刻热情地招呼道:“清辞丫头,快坐!你这法子,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国公爷客气了,我不过是随口提了些想法。”沈清辞坐下后,好奇地问道,“是不是江南的商户都同意了?” “何止是同意,简直是举双手赞成!”赵毅笑着说道,“我昨天派人给江南的几位商户首领送了信,没想到今天一早就收到了回信。江南首富苏老爷当场表示,愿意出资十万两白银作为护卫队的启动资金,还说要发动江南所有商户参与。另外几位商户首领也说了,愿意出人出力,甚至还推荐了几位退伍的将军,说让他们来统领护卫队,保证万无一失。” 赵云霆在一旁补充道:“还有官府那边,我爹跟顺天府尹一说,他立刻就同意了,还说会让沿途的州县配合咱们设立驿站,遇到水匪还会派兵支援。清辞妹妹,你这计策也太神了,现在万事俱备,就差你出面帮我们把章程定下来了!” 沈清辞心里一喜——没想到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她说道:“国公爷,赵世子,章程我已经大概草拟了一份,您看看是否可行。” 她说着,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几张纸,上面写着《漕运护卫队章程》《烽火驿站值守规则》《漕运保险暂行办法》,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连护卫队的薪资标准、保险金的缴纳比例、赔偿金的核算方式都做了详细规定。 赵毅拿起章程,仔细看了起来。越看越觉得惊讶,越看越觉得佩服——这章程考虑得太周全了,不仅解决了当下的问题,还考虑到了日后可能出现的纠纷,比如护卫队队员的奖惩制度、保险金的监管方式,甚至还有商户退出机制,监制 第183章 ~琉璃盏碎惊尘梦锦绣刀横破局时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醉人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后花园的琉璃瓦,折射出细碎的金光。沈清辞斜倚在临水的软榻上,指尖捻着一枚刚摘的白茉莉,漫不经心地听着面前管事嬷嬷回话,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姑娘,按您的吩咐,城西那间‘锦绣阁’已经盘下来了,工匠们连夜赶工,这会儿该把您画的那些新式妆奁摆上货架了。”嬷嬷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兴奋,“咱们这妆奁里带了镜子、胭脂盒、眉黛槽,还有可拆换的首饰格,竟是从前没有过的巧思,奴婢瞧着,保管一开张就抢疯了!” 沈清辞轻笑一声,将茉莉凑到鼻尖嗅了嗅,香气清雅,正如她此刻的心境。自从穿越到这侯府做了嫡女,她可没闲着。先是凭着现代知识化解了几次宅斗危机,把继母柳氏和庶妹沈玉瑶收拾得服服帖帖,再是帮着大哥沈砚廷在朝堂站稳脚跟,如今更是琢磨起了经商之道——毕竟,手里有钱,心里不慌,在这古代社会,经济独立才是硬底气。 “嬷嬷别急,”她慢悠悠开口,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开张不急在这一时,咱们得先造造势。”她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贴身丫鬟云袖,“云袖,上次让你印的那些‘锦绣阁新品预告’,都散出去了吗?尤其是京中那些贵女的府里,可都送到了?” 云袖连忙点头:“姑娘放心,都送到了!咱们没明说妆奁的样子,只画了几个剪影,还提了‘梳妆一刻钟,艳压一整天’的话头,听说好些贵女都好奇得不行,昨日还有顺安郡主的丫鬟来打听呢!” “这就对了。”沈清辞坐直身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越是神秘,她们越惦记。等明日开张,咱们再推出‘首单八折’‘买妆奁送定制香包’的活动,保管让她们挤破门槛。”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让账房先生把价格定得巧一些,既不能太便宜显得掉价,也不能太贵让人望而却步,就按京中中等官员家小姐能轻松承受的价位来,至于那些贵女,咱们回头再推出限量款,专门赚她们的银子。” 嬷嬷听得连连点头,只觉得自家姑娘的心思比七巧板还活络,明明是大家闺秀,却偏偏懂这些经商的门道,真是奇人。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管家福伯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姑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沈清辞挑眉,心里咯噔一下。她这侯府千金的日子过得顺风顺水,许久没听到“不好了”这三个字了,难道是锦绣阁出了岔子?还是柳氏又作妖了? “福伯别急,慢慢说。”她语气平静,倒让福伯也镇定了几分。 “是……是户部侍郎家的公子,还有礼部尚书的小儿子,他们带着一群人,堵在咱们锦绣阁门口了!”福伯喘着气说道,“他们说咱们锦绣阁的妆奁是‘妖物’,还说……还说姑娘您伤风败俗,用这些奇技淫巧蛊惑女子,要砸了咱们的铺子呢!” “妖物?伤风败俗?”沈清辞嗤笑一声,眼底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她精心设计的妆容,不过是兼顾了实用性和美观性,怎么就成妖物了?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找茬。 云袖也急了:“姑娘,这肯定是有人嫉妒咱们锦绣阁要开张,故意找茬!会不会是……沈玉瑶?” 沈清辞摇摇头。沈玉瑶虽然蠢,但没这么大的胆子,也调动不了户部侍郎和礼部尚书家的公子。这背后,定然有人指使。她略一思索,便想到了前些日子在宫宴上见过的安乐公主。那位公主一向自视甚高,觉得天下女子都该围着她转,上次沈清辞凭借一曲改良的《霓裳羽衣舞》艳压群芳,让安乐公主很是不满,当时就撂下了几句阴阳怪气的话。 “看来,是有人见不得咱们过得好啊。”沈清辞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流苏,语气带着几分冷冽,“云袖,备车,咱们去锦绣阁看看。我倒要瞧瞧,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砸我的铺子。” 嬷嬷连忙阻拦:“姑娘,那些公子哥都是些纨绔子弟,蛮不讲理的,您一个姑娘家去了,万一受了委屈可怎么办?不如让老奴去请侯爷或者大公子回来?” “不必了。”沈清辞摆摆手,眼神坚定,“侯爷和大哥都有正事要忙,这点小事,我自己能解决。再说了,对付这些纨绔子弟,光靠权势压人可不行,得用点巧劲。”她转头看向云袖,“把我放在梳妆台上的那个‘琉璃万花筒’带上,还有上次做的那盒‘变色胭脂’。” 云袖虽然不解,但还是连忙照做。她知道,自家姑娘向来神机妙算,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锦绣阁位于城西最繁华的街道上,此时门口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李景明和礼部尚书家的小儿子王轩正叉着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仆,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手里还拿着木棍,眼看就要往铺子里冲。 “都给我住手!”李景明高声嚷嚷着,唾沫星子横飞,“这锦绣阁的妆奁都是些旁门左道的妖物,沈清辞那女人,不安分守己做她的侯府千金,竟敢出来抛头露面,用这些东西蛊惑良家妇女,简直是败坏风气!今日我等就要替天行道,砸了这伤风败俗的铺子!” 王轩也在一旁附和:“没错!听说这妆奁里还装了什么镜子,能把人照得清清楚楚,这不是妖法是什么?女子就该恪守妇道,整天想着梳妆打扮,成何体统?砸!给我往死里砸!” 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吓得瑟瑟发抖,却又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耀武扬威。 就在这时,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锦绣阁门口。车帘掀开,沈清辞身着一袭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长裙,款款走了下来。她身姿窈窕,容貌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却又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场,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公子,王公子,”沈清辞走到两人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知我的锦绣阁和我的妆奁,哪里得罪了二位,竟让二位如此大动干戈,要砸我的铺子?” 李景明见沈清辞生得如此美貌,一时竟有些看呆了,回过神来才梗着脖子说道:“沈姑娘,你身为侯府嫡女,本该深居简出,相夫教子,如今却抛头露面经商,已是不妥。更何况你这妆奁,尽是些奇技淫巧,蛊惑女子沉迷梳妆,荒废家务,不是伤风败俗是什么?” “哦?”沈清辞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李公子这话,我可就不明白了。自古以来,女子梳妆打扮,乃是人之常情,难道非要素面朝天,蓬头垢面,才算恪守妇道?再者说,我的妆奁,是让女子梳妆更方便,更快捷,省下的时间,反而能更好地打理家务,照顾家人,怎么就成了荒废家务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百姓,提高了音量:“在场的各位婶子大娘,姐姐妹妹们,你们说说,若是有一款妆奁,能让你们一刻钟就梳妆完毕,还能让你们变得更漂亮,你们愿意用吗?难道这也算是伤风败俗?” 周围的百姓顿时议论纷纷。 “我觉得沈姑娘说得有道理啊,女子爱打扮怎么了?” “就是,上次我见了锦绣阁的预告,还挺想买一个的,听说里面的格子可多了,能放好多首饰呢!” “李景明和王轩就是没事找事,人家沈姑娘开个铺子碍着他们什么了?” 李景明和王轩被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王轩恼羞成怒地说道:“你休要巧言令色!这妆奁里有镜子,能照出人影,这就是妖法!寻常镜子哪有这么清晰?” 沈清辞轻笑一声,转头对云袖说:“云袖,把琉璃万花筒拿出来。” 云袖连忙从随身的锦盒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琉璃筒,递到沈清辞手中。这琉璃万花筒是沈清辞按照现代的原理做的,筒身是透明的琉璃,里面装着彩色的碎玻璃片,转动起来能看到无数变幻的图案,十分美丽。 沈清辞拿着万花筒走到李景明面前:“李公子,你说镜子能照出人影就是妖法,那这个呢?”她轻轻转动万花筒,递到李景明眼前,“你看看里面的景象,是不是也很神奇?难道这也是妖法?” 李景明好奇地凑过去一看,顿时被里面五彩斑斓、变幻无穷的图案惊呆了,嘴里喃喃道:“这……这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多好看的图案?” 沈清辞收回万花筒,笑意更深:“这叫琉璃万花筒,不过是些简单的机关和光影变幻罢了,算什么妖法?我的妆奁里的镜子,也不过是用了更好的琉璃打磨而成,比寻常铜镜清晰罢了,何来妖法之说?” 她又看向王轩:“王公子说女子梳妆打扮就是荒废家务,那我倒要问问王公子,你家中的夫人、姐妹,难道就不梳妆打扮吗?难道她们每天都蓬头垢面地见人?若是如此,那才真是有失尚书府的体面吧?” 王轩被问得哑口无言,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他家里的夫人每天光是梳妆就要花上一个时辰,他怎么敢说半个不字? 沈清辞见状,继续说道:“我开锦绣阁,一来是为了给天下女子提供方便实用的梳妆用品,二来也是为了给那些无依无靠的女子提供一条生计。我的铺子里,有一半的伙计都是孤儿或者寡母,她们靠着自己的双手挣钱糊口,难道这也是伤风败俗?” 她的话掷地有声,周围的百姓纷纷点头称赞。 “沈姑娘真是心善啊!” “原来铺子里的伙计都是可怜人,沈姑娘这是在做善事啊!” “李景明和王轩真是太过分了,不分青红皂白就想砸人家的铺子!” 李景明和王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没想到沈清辞如此能言善辩,几句话就扭转了局面,让他们成了众矢之的。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穿着华丽的女子,正是安乐公主的贴身宫女,她尖声说道:“沈姑娘休要巧言令色!公主殿下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经商逐利乃是男子之事,你一个侯府千金,竟敢如此抛头露面,简直是丢尽了侯府的脸,也丢尽了咱们大齐女子的脸!” 沈清辞早就猜到是安乐公主在背后指使,闻言并不意外,反而淡淡一笑:“宫女姐姐这话,我可不敢苟同。公主殿下金枝玉叶,自然不用为生计发愁,但天下女子千千万,并非人人都有公主殿下这般好命。难道那些出身贫寒的女子,就只能在家中坐以待毙,等着别人救济吗?”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那宫女:“再者说,经商逐利,不分男女。古有卓文君当垆卖酒,传为千古佳话,难道卓文君也是丢尽了脸面?我看未必。她靠自己的双手谋生,反而比那些依附男子、无所事事的女子更值得敬佩。” “你……你竟敢妄议古人!”那宫女被怼得说不出话来,气得浑身发抖。 沈清辞懒得再跟她废话,转头看向李景明和王轩:“李公子,王公子,今日之事,我知道你们是受人指使。但我沈清辞的铺子,不是谁想砸就能砸的。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立刻带着你的人离开,并且向我的铺子和伙计道歉;二是咱们就闹到官府去,让官府评评理,看看是谁在无理取闹,败坏风气。” 李景明和王轩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犹豫。他们虽然是纨绔子弟,但也知道侯府的势力,真闹到官府去,他们未必占得了便宜。更何况,现在周围的百姓都向着沈清辞,要是真闹大了,他们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沈砚廷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带着几个家丁匆匆赶来。他看到沈清辞安然无恙,松了口气,随即脸色一沉,看向李景明和王轩:“大胆狂徒,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寻衅滋事,砸我侯府的铺子,你们好大的胆子!” 沈砚廷如今在朝堂上颇受重用,官拜御史中丞,威严甚重。李景明和王轩见到他,顿时吓得腿都软了,哪里还敢嚣张。 “沈……沈大人,误会,都是误会!”李景明连忙说道,“我们也是受人蒙蔽,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种蠢事,还请沈大人和沈姑娘恕罪!” 王轩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我们这就道歉,这就离开!” 说着,两人连忙对着锦绣阁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对不起,是我们无理取闹,错怪了沈姑娘,还请沈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们计较。” 说完,两人不敢再多停留,带着手下的家仆灰溜溜地跑了。那个宫女见状,也只能狠狠地瞪了沈清辞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 周围的百姓见状,纷纷鼓掌叫好。 沈砚廷翻身下马,走到沈清辞身边,关切地问道:“清辞,你没事吧?有没有受委屈?” “大哥,我没事。”沈清辞笑了笑,“幸好你来得及时,不然我还得费些口舌呢。” “你啊,”沈砚廷无奈地摇摇头,“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先派人告诉我?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大哥怎么向父亲交代?” “我这不是不想让你和父亲担心嘛。”沈清辞吐了吐舌头,露出一丝俏皮的神色,“再说了,我也能应付得来。” 沈砚廷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既欣慰又骄傲。他这个妹妹,自从落水醒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聪明伶俐,胆识过人,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怯懦胆小的小姑娘了。 “好了,既然没事,那就好。”沈砚廷说道,“今日这事,定然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我会派人去查,绝不会让你白白受了这委屈。” “嗯,我知道大哥最疼我了。”沈清辞笑着说道。 这时,掌柜的连忙跑了出来,对着沈清辞和沈砚廷拱了拱手:“姑娘,大公子,多谢你们解围,不然这铺子今日可就遭殃了。” “无妨。”沈清辞说道,“今日这事,也算是给咱们锦绣阁做了个宣传。现在大家都知道咱们锦绣阁的妆奁了,明日开张,定然会宾客盈门。” 她转头看向周围的百姓,高声说道:“各位乡亲父老,今日多谢大家仗义执言。明日,锦绣阁正式开张,所有商品一律八折,前五十名进店消费的顾客,还能获得我亲手制作的定制香包一个。欢迎大家前来捧场!” 百姓们顿时欢呼起来,纷纷表示明日一定会来。 回到侯府,沈清辞刚坐下,就有丫鬟来报,说柳氏和沈玉瑶来了。 沈清辞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刚解决完锦绣阁的事,这母女俩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想必是来打探消息,看她笑话的吧? “让她们进来。” 不一会儿,柳氏就带着沈玉瑶走了进来。柳氏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锦裙,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沈玉瑶则穿着粉色的衣裙,眼神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清辞,听说你今日在锦绣阁遇到麻烦了?”柳氏坐下后,故作关切地问道,“有没有受伤?真是吓死母亲了,幸好你大哥及时赶到,不然可就危险了。” 沈玉瑶也在一旁说道:“姐姐,我就说嘛,女子家抛头露面经商太危险了,你偏不听。现在好了,惹上了麻烦,还差点让侯府蒙羞。我看你还是赶紧把锦绣阁关了吧,安安心心在家做你的侯府千金多好。” 沈清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沈玉瑶,眼神冰冷:“我的事,就不劳妹妹费心了。锦绣阁是我心血所系,绝不会轻易关闭。倒是妹妹,与其关心我的铺子,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婚事。听说前些日子,母亲为你物色了好几家公子,都被你给搅黄了,再这么下去,妹妹可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沈玉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最忌讳别人说她嫁不出去的事,沈清辞的话正好戳中了她的痛处。 “你……你胡说八道!”沈 第184章 ~金鳞戏浪掀商海,玉手点金破迷局 暮春时节的京城,最是柳烟花雾惹人醉。可城西的“玲珑阁”内,却不见半分闲散慵懒,反倒弥漫着一股比三伏天还燥热的气息。 苏清欢支着下巴坐在主位,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梨花木桌案,目光扫过底下站成一排、脸色堪比霜打的茄子的管事们,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方才在账房里吵得能掀了屋顶,这会儿倒学会装鹌鹑了?” 为首的王管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苦着脸拱手:“小姐,不是小的们想吵,实在是这事儿太过蹊跷!咱们玲珑阁的胭脂水粉,向来是京城独一份的好,怎么这几日突然就被人抢了大半生意?那‘锦绣坊’明明前几日还在求着咱们供货,转头就自己开了铺子,卖的东西竟和咱们的‘醉春烟’‘凝露膏’一模一样,连香气都分毫不差!” “哦?竟有这等事?”苏清欢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她这玲珑阁的配方,都是她结合现代美妆知识改良的,尤其是核心的精油提取和色粉研磨工艺,都是她花了半年时间才琢磨出来的,怎么可能说被仿就被仿? 旁边的李管事急得直跺脚:“何止是像!昨日奴婢特意去锦绣坊买了一盒‘醉春烟’,回来一对比,质地、颜色、甚至包装上的缠枝莲纹样,都跟咱们的如出一辙!若不是奴婢亲手盯着库房出货,险些以为是咱们自己的货流出去了!” “更可气的是,他们的价格比咱们低两成!”张管事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那些不知情的闺阁小姐,见价钱便宜,又长得一样,都跑去锦绣坊了。这才三日,咱们的营业额就跌了三成,再这么下去,怕是连房租都要付不起了!” 苏清欢端起桌上的雨前龙井,浅啜一口,茶香冲淡了些许浮躁。她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慌什么?不过是跳梁小丑在作祟罢了。先说说,这锦绣坊的老板是谁?” “是户部侍郎家的三公子,沈文轩。”王管事连忙回道,“听说他前几日刚从江南回来,一回来就盘下了城西的铺子,声势搞得极大,请了不少达官贵人的家眷去撑场面。” 沈文轩?苏清欢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印象里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纨绔子弟,整日里只知流连风月场所,怎么突然想起做起胭脂生意了?而且还偏偏盯上了她的玲珑阁? “他身边可有什么特别的人?”苏清欢追问。能仿出她的配方,绝非沈文轩那个草包能做到的,背后定然有懂行的人指点。 李管事想了想,道:“听说他带回了一个江南女子,名叫柳如烟,据说是个胭脂水粉的行家,锦绣坊的货,就是她亲手调配的。” “柳如烟……”苏清欢默念着这个名字,指尖的力道微微加重。她忽然想起,上个月玲珑阁的一个学徒突然告假回乡,说是母亲病重,那个学徒恰好是负责研磨色粉的,虽然接触不到核心配方,但也知晓不少基础工艺。难道是她? “去查查那个柳如烟的底细,还有上个月告假的学徒,看看她们之间有没有联系。”苏清欢当机立断,“另外,今日起,玲珑阁暂停售卖‘醉春烟’和‘凝露膏’,所有存货全部下架。” “什么?”众管事皆是一惊,王管事连忙劝阻,“小姐,这可万万使不得!咱们本来生意就不好,再下架两款爆款,那不是把客人都推给锦绣坊吗?” “就是啊小姐,”张管事也附和道,“咱们不如也降价促销,跟他们拼了!” 苏清欢忍不住笑了:“拼价格?咱们的原料成本摆在这儿,降价就是亏本赚吆喝,能撑多久?再者说,真要是拼价格,你们觉得沈文轩那个挥金如土的性子,能跟咱们耗得起?他要的就是咱们自乱阵脚。” 她顿了顿,继续道:“锦绣坊仿的了咱们的形,仿不了咱们的神。他们的货看着一样,实则偷工减料,用的精油是劣质的,色粉也不够细腻,用久了容易伤皮肤。咱们现在下架,正好给那些图便宜的客人一个‘试错’的机会。等她们发现锦绣坊的货徒有其表,自然会回头来找咱们。” 说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且,咱们也不能就这么被动挨打。既然沈文轩想玩,那咱们就陪他好好玩玩。王管事,你去联系琉璃厂的张老板,让他按照我给的图纸,赶制一批新的包装盒,要最精致的描金珐琅盒,上面刻上‘玲珑阁’的专属印记。” “李管事,你去库房清点一下库存的玫瑰精油和珍珠粉,按照我之前教你的比例,调配一批‘玉容霜’,记住,用料要足,尤其是珍珠粉,必须是上好的东珠研磨的。” “张管事,你去各大酒楼、戏楼散布消息,就说玲珑阁近日将推出一款‘驻颜秘宝’,只限量供应给三品以上官员的家眷和诰命夫人,想要预定的需凭帖子登记。” 一连串的指令清晰明了,众管事听得眼花缭乱,却又莫名觉得心里有了底。他们跟着苏清欢这么久,早就见识过这位小姐的厉害,每次看似异想天开的决定,最后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小姐,那这款‘玉容霜’,定价多少?”李管事忍不住问。东珠珍珠粉可是价比黄金,用料这么足,价格定然不菲。 苏清欢伸出三根手指,语气轻快:“三两银子一盒。” “三、三两?”张管事惊得舌头都快打结了,“小姐,这也太贵了吧?咱们之前最贵的凝露膏,也才一两银子一盒啊!” “不贵怎么体现它的珍贵?”苏清欢笑意盈盈,“越是限量,越是昂贵,那些夫人小姐们才越趋之若鹜。咱们卖的不是胭脂水粉,是身份,是排面。” 她心里打得算盘精明。那些能消费得起三两银子一盒面霜的,都是京城的顶级贵妇圈,她们最看重的就是独一无二和彰显地位。锦绣坊的低价货,根本入不了她们的眼。而只要拿下了这个圈子,凭借她们的口碑传播,玲珑阁的名气只会更盛,到时候再推出中低端产品,自然能稳稳占据市场。 众管事恍然大悟,纷纷拱手领命,之前的颓势一扫而空,个个摩拳擦掌地准备大干一场。 等管事们都退下去后,苏清欢身边的大丫鬟云溪忍不住问道:“小姐,您就这么确定,那个柳如烟是仿了咱们的配方?万一不是呢?” “不是也无妨。”苏清欢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纷飞的柳絮,眼神清亮,“做生意本就是有来有往,就算没有锦绣坊,也会有别的什么坊出来竞争。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正好借这个机会,让玲珑阁更上一层楼。” 她转头看向云溪,眼底带着一丝狡黠:“再说了,我倒要看看,这个柳如烟到底有多大能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咱们这位户部侍郎家的三公子,怕是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当枪使了吧?” 云溪跟着笑了起来:“小姐说得是。那沈文轩平日里仗着家里的势力,在京城横行霸道,这次栽在小姐手里,也是他活该!” 苏清欢轻笑一声,没有再接话。她心里清楚,这件事绝不会这么简单。能精准仿出她的配方,又能说动沈文轩投资开店,背后之人定然不简单。或许,这不仅仅是一场商业竞争,更是冲着她苏清欢来的。 不过,她苏清欢既然能在这侯府站稳脚跟,能把玲珑阁做得风生水起,就从来不怕挑战。前世在商场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她,越是看似凶险的局面,往往越藏着意想不到的机遇。 三日后,玲珑阁推出“玉容霜”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京城的贵妇圈。 “听说了吗?玲珑阁出了一款玉容霜,用的是东珠珍珠粉和顶级玫瑰精油做的,能驻颜养肤,还能淡化细纹呢!” “何止啊!我听我家夫人说,那玉容霜一盒要三两银子,而且只供应给三品以上的官员家眷,普通人想买都买不到!” “这么金贵?那效果肯定差不了吧?我得让我家老爷去给我弄一张帖子!” 一时间,各大官员府邸的夫人小姐们,都把心思放在了这限量版的玉容霜上。她们纷纷托关系、找门路,就为了能拿到一张玲珑阁的预定帖。 而反观锦绣坊,虽然凭借低价策略吸引了不少普通百姓,但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贵妇们,却对其不屑一顾。毕竟,在她们看来,用廉价的胭脂水粉,简直是掉价的行为。 沈文轩坐在锦绣坊的雅间里,看着楼下寥寥无几的客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原本以为,凭借柳如烟仿造的配方和低价策略,定能一举击垮玲珑阁,可没想到,玲珑阁不仅没垮,反而借着一款玉容霜,名气更盛了。 “柳如烟!你不是说你的配方和玲珑阁的一模一样吗?怎么人家推出个玉容霜,就把所有贵夫人都吸引过去了?”沈文轩怒视着坐在对面的柳如烟,语气不善。 柳如烟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衣裙,容貌清丽,只是此刻脸色有些苍白。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强作镇定道:“公子息怒。那玉容霜不过是苏清欢故弄玄虚罢了,所谓的东珠珍珠粉,指不定是用普通珍珠粉冒充的。再说了,三两银子一盒,纯属漫天要价,撑不了多久的。” “故弄玄虚?”沈文轩冷笑,“可那些夫人小姐们就吃这一套!你看看咱们这儿,除了些丫鬟婆子,还有谁来?再这么下去,咱们的本钱都要亏光了!” 他当初投资锦绣坊,本就是想借着柳如烟的配方,赚一笔快钱,顺便打压一下苏清欢。毕竟,苏清欢如今在京城名声大噪,连太子殿下都对她赞不绝口,这让向来心高气傲的沈文轩心里很是不服气。 可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柳如烟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她放下茶杯,轻声道:“公子别急。苏清欢既然敢漫天要价,那咱们就给她来个釜底抽薪。我听说,那玉容霜的核心原料是东珠珍珠粉,而京城最大的东珠供应商是海记商行。只要咱们能让海记商行断了玲珑阁的货,看她还怎么生产玉容霜!” 沈文轩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海记商行的老板海老大,最是贪财。”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公子只需派人送去一笔厚礼,再许他一些好处,让他停止给玲珑阁供货。到时候,玲珑阁没有了东珠珍珠粉,玉容霜就成了无源之水,那些预定了的夫人小姐们定然会不满,到时候玲珑阁的名声就会一落千丈!” “好!就这么办!”沈文轩一拍桌子,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我这就派人去联系海老大,定要让苏清欢吃不了兜着走!” 他哪里知道,自己早已一步步落入了苏清欢设下的圈套。 此时的玲珑阁内,苏清欢正陪着一位特殊的客人——海记商行的老板海老大。 海老大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脸上总是带着一副和气生财的笑容。他端着茶杯,对着苏清欢拱了拱手:“苏小姐,真是多谢你提醒。若非你事先告知,老夫险些就中了沈文轩那小子的圈套,断了自己的财路。” 苏清欢浅笑道:“海老板客气了。咱们合作已久,玲珑阁的生意好了,海老板的东珠自然也能卖得更好,互帮互助罢了。” 原来,早在沈文轩派人联系海老大之前,苏清欢就已经提前一步找到了他。她不仅给海老大算了一笔账,告诉他断供玲珑阁会损失多少利润,还承诺会以高于市场价一成的价格,长期收购海记商行的东珠珍珠粉。 海老大本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哪边有利可图自然分得清清楚楚。沈文轩给的那点好处,比起和玲珑阁长期合作的利润,简直不值一提。更何况,苏清欢背后还有永宁侯府和太子殿下的关系,他可不敢轻易得罪。 “苏小姐果然是爽快人!”海老大哈哈一笑,“老夫已经让人把最新一批的东珠珍珠粉送过来了,都是上好的货色,保证能让苏小姐满意。” “有劳海老板了。”苏清欢点了点头,转头对云溪道,“云溪,去把备好的谢礼拿来,送给海老板。” 云溪很快端来一个精致的锦盒,里面装着一块上好的和田玉籽料。海老大打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连忙拱手道谢:“苏小姐太客气了,这份厚礼,老夫却之不恭了!” 送走海老大后,云溪忍不住问道:“小姐,您怎么就肯定海老板会站在咱们这边?万一他真的被沈文轩说动了呢?” “商人重利,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苏清欢笑道,“沈文轩能给的,我能给得更多;沈文轩不能给的,我也能给。海老板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沈文轩在京城还是有些势力的,说不定还会想出别的花招。云溪,你去盯着锦绣坊那边,看看他们接下来有什么动作。” “是,小姐。”云溪领命而去。 不出苏清欢所料,沈文轩在得知海老大不仅没答应断供,反而给玲珑阁送了一大批东珠珍珠粉后,气得暴跳如雷。 “废物!都是废物!”沈文轩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茶具摔了一地,碎片四溅,“海老大那个老东西,居然敢不给我面子!还有柳如烟,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柳如烟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倒在地:“公子息怒,是奴婢考虑不周。不过,咱们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既然断不了她的货,那咱们就毁了她的名声!” “毁她的名声?”沈文轩眯起眼睛,“怎么毁?” “咱们可以派人去散布谣言,就说玲珑阁的玉容霜根本不是用东珠珍珠粉做的,而是用普通珍珠粉冒充的,所谓的驻颜养肤都是骗人的谎话。”柳如烟眼底闪过一丝阴毒,“再找几个托儿,假装用了玉容霜后皮肤过敏,去玲珑阁闹一场。到时候,看谁还敢买苏清欢的东西!” 沈文轩眼前一亮,觉得这个主意可行:“好!就这么办!你立刻去安排,一定要把事情闹大,让苏清欢身败名裂!” “是,公子。”柳如烟连忙磕头谢恩,起身退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容。 她之所以这么处心积虑地针对苏清欢,不仅仅是为了帮沈文轩,更是为了报私仇。 柳如烟本是江南一家小有名气的胭脂铺老板的女儿,她的父亲曾想把配方卖给永宁侯府,却被当时刚入府的苏清欢用更好的配方比了下去,最后胭脂铺倒闭,父亲抑郁而终。柳如烟一直把这笔账算在苏清欢头上,这次跟着沈文轩来京城,就是为了找机会报复。 她花了半年时间,通过各种渠道打听玲珑阁的配方,又买通了玲珑阁的学徒,才勉强仿造出了“醉春烟”和“凝露膏”。本以为能借此击垮玲珑阁,没想到苏清欢如此厉害,不仅轻松化解了危机,还推出了玉容霜,让玲珑阁的名气更盛。 这让柳如烟的恨意更深了,她发誓,一定要让苏清欢付出代价。 很快,京城就流传起了关于玲珑阁玉容霜的谣言。 “听说了吗?玲珑阁的玉容霜是假的!根本不是用东珠珍珠粉做的!” “我也听说了!我邻居家的丫鬟买了一盒,用了之后脸上起了好多红疹,现在还在医馆躺着呢!” “天哪,这么吓人?那我还是别买了,省得毁了脸!” 谣言越传越广,原本预定了玉容霜的夫人小姐们,也开始有些动摇了。甚至有几位胆子小的,直接派人去玲珑阁退了预定。 王管事急得团团转,连忙跑到苏清欢面前汇报:“小姐,不好了!外面到处都是说咱们玉容霜是假货的谣言,还有人说用了之后皮肤过敏,现在已经有好几位夫人退了预定了!” 苏清欢正在院子里修剪月季,闻言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修剪枝叶:“慌什么?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谣言罢了。” “可是小姐,这谣言传得太 第185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玉手巧拨是非弦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穿过永宁侯府雕梁画栋的长廊,卷起阶前落英,轻飘飘落在正厅的琉璃窗上。 沈清沅指尖捏着一枚刚剥好的莲子,正慢悠悠往嘴里送,忽然听得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丫鬟们略显慌张的低语。她眉梢微挑,抬眼看向门口,就见管事妈妈脸色煞白地闯了进来,裙摆上还沾着些草屑,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大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管事妈妈声音发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方才……方才二小姐带着人去后花园赏荷,不知怎的,竟把长公主殿下赐给老夫人的那盏琉璃盏给摔碎了!” “哦?”沈清沅慢条斯理地咽下莲子,语气听不出喜怒,“琉璃盏碎了?是二妹妹不小心,还是……有人‘不小心’撞了二妹妹?” 她这话一出,管事妈妈愣了愣,随即连忙点头:“大小姐英明!当时旁边还有几位贵女在,都说像是李尚书家的三小姐绊了二小姐一下,可李三小姐死活不承认,还说二小姐是自己手滑,故意摔碎琉璃盏想栽赃她!” 沈清沅放下手中的莲蓬,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指尖。那盏琉璃盏她见过,是长公主去年赏给老夫人的寿礼,通体剔透,绘着缠枝莲纹,价值连城不说,更重要的是代表着皇家的体面。如今摔碎了,若是处置不当,不仅侯府面上无光,搞不好还会被人扣上“不敬皇家”的罪名。 “二妹妹呢?”沈清沅站起身,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绣着暗纹的裙摆扫过地面,带出一阵淡淡的兰花香。 “二小姐吓得哭了,现在正跪在老夫人院里请罪呢!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李尚书家的人也已经赶来了,正在前厅吵着要讨个说法!”管事妈妈急得满头大汗,“大小姐,您快想想办法吧,再这么闹下去,咱们侯府的脸都要丢尽了!” 沈清沅眼底闪过一丝讥诮。李尚书家的三小姐李嫣然,仗着自己是尚书嫡女,平日里就眼高于顶,好几次在贵女宴上明里暗里地针对沈清月。这次敢在侯府后花园动手脚,怕不是早就存了挑衅的心思,想借着琉璃盏的事给侯府一个下马威。 “慌什么?”沈清沅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不过是一盏琉璃盏,再金贵也比不上侯府的体面。走,去老夫人院里看看。” 她话音刚落,就见贴身丫鬟云溪快步走了进来,附在她耳边低声道:“小姐,方才听小丫鬟说,李三小姐不仅不认错,还说二小姐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拿不稳琉璃盏是常事,还说……还说老夫人年纪大了,该把琉璃盏收起来,免得被不懂事的人给糟蹋了。” “呵,好大的口气。”沈清沅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李嫣然这是忘了,她尚书府的体面,还是当年先皇赏的呢,如今倒敢跑到侯府来指手画脚,真当我们沈家是好欺负的?” 一行人快步来到老夫人的院子,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李夫人尖利的声音:“侯老夫人,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家嫣然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她一向乖巧懂事,怎么可能故意去绊沈二小姐?分明是沈二小姐自己不小心摔了东西,想拉我家嫣然垫背!” 紧接着,便是沈清月带着哭腔的辩解:“我没有!是李三小姐她故意伸脚绊我,我才会摔倒的!那琉璃盏那么珍贵,我怎么可能故意摔碎它?” “你没故意摔碎,难道还是我家嫣然推你的不成?”李夫人不依不饶,“沈二小姐,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你说我家嫣然绊你,有谁看见了?在场的贵女们不过是猜测,又没有真凭实据,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沈清沅推门而入,正好看到沈清月哭得梨花带雨,老夫人坐在榻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而李夫人则站在一旁,双手叉腰,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李嫣然站在她身后,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李夫人好大的火气。”沈清沅缓步走了进去,目光淡淡扫过李夫人母女,“在侯府的地盘上,对着侯府的二小姐大呼小叫,这就是尚书府的教养?”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李夫人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气焰,看向沈清沅的眼神带着几分忌惮。谁不知道永宁侯府的大小姐沈清沅,虽然是嫡女,却并非从小在侯府长大,而是在乡下长大的。可自从她回到侯府,短短几年时间,不仅把侯府的中馈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凭借着过人的才智和手腕,在京城贵女圈里站稳了脚跟,就连长公主都对她赞不绝口。 “沈大小姐说笑了。”李夫人强装镇定,“我只是为我家嫣然抱不平,毕竟无缘无故被人污蔑,换做是谁都会生气的。” “污蔑?”沈清沅走到沈清月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别哭,然后转头看向李嫣然,“李三小姐,方才后花园的事,真的像李夫人说的那样,是二妹妹自己不小心摔了琉璃盏,还污蔑你吗?” 李嫣然抬起下巴,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故作委屈地说道:“沈大小姐,我真的没有绊沈二小姐。当时我就站在她旁边,亲眼看到她脚下一滑,然后就摔倒了,琉璃盏也跟着碎了。我还想伸手扶她呢,没想到她反而倒打一耙,说我绊她。” “是吗?”沈清沅挑眉,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李嫣然,“可我怎么听说,当时你身边的丫鬟,悄悄往二妹妹脚下扔了一颗小石子?” 李嫣然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丫鬟,那丫鬟也是一脸惊慌,连忙低下头不敢说话。李夫人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说道:“沈大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说我家丫鬟扔石子,有什么证据?” “证据?”沈清沅轻笑一声,拍了拍手,只见云溪带着两个小丫鬟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小丫鬟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 “这就是证据。”沈清沅指了指那个小布包,“方才我让人去后花园查看,在二妹妹摔倒的地方,找到了这颗石子。这石子并非后花园原有之物,上面还沾着一点胭脂水粉的痕迹,而这种胭脂水粉,正是李三小姐平日里最喜欢用的那款,整个京城,也就只有李尚书府能买到。” 她说着,示意小丫鬟把石子递过去。李夫人和李嫣然凑过去一看,只见那颗石子不大不小,颜色暗沉,上面果然沾着一点淡淡的粉色痕迹,正是李嫣然常用的胭脂颜色。 李嫣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李夫人也慌了神,强辩道:“这……这不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是哪个丫鬟不小心掉在那里的,碰巧和我家嫣然用的胭脂颜色一样呢!” “哦?是吗?”沈清沅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不如问问李三小姐身边的这位丫鬟?”她的目光落在李嫣然的贴身丫鬟身上,“方才我已经让人去问过了,后花园负责打扫的婆子说,今天早上刚把后花园打扫干净,根本没有这种石子。而这位丫鬟,在二妹妹摔倒之前,正好去过后花园的假山后面,停留了片刻。怎么,李丫鬟,你去假山后面做什么?” 那丫鬟被沈清沅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我……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沈清沅步步紧逼,“是不是你家小姐让你去扔石子,故意绊倒二妹妹的?” 丫鬟脸色煞白,看了看李嫣然,又看了看李夫人,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哭着说道:“是……是小姐让我做的!小姐说……说沈二小姐最近总是抢她的风头,想给她一个教训,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没想到会把琉璃盏摔碎……” 丫鬟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李夫人脸色铁青,指着李嫣然,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这个孽障!谁让你这么做的?你知道那琉璃盏是什么东西吗?那是长公主赐给老夫人的!你这是要毁了我们尚书府啊!” 李嫣然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眼泪直流:“娘,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教训一下沈二小姐,没想到会弄成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 老夫人看着眼前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夫人母女,声音嘶哑地说道:“好……好一个尚书府!竟敢在我侯府撒野,还毁了长公主的赐物!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沈清沅扶着老夫人,轻声安慰道:“老夫人息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得。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咱们还是想办法解决才是。” 李夫人知道今天这事是自家理亏,而且还闯下了大祸,连忙跪倒在地,对着老夫人连连磕头:“老夫人,是我管教无方,让嫣然闯下了这么大的祸。求老夫人看在尚书府和侯府多年的情分上,饶了嫣然这一次吧!我们愿意赔偿,多少钱我们都愿意赔!” “赔偿?”沈清沅冷笑一声,“李夫人,这琉璃盏是长公主所赐,代表的是皇家的体面,岂是用钱就能赔偿的?今日若是不给长公主一个交代,不仅是嫣然,就连尚书府,恐怕也担待不起吧?” 李夫人脸色一白,她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长公主脾气火爆,若是知道自己的赐物被人故意摔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别说尚书府,就算是李尚书,恐怕也要受到牵连。 “那……那沈大小姐,您说该怎么办?”李夫人此刻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只能求助地看向沈清沅。 沈清沅沉吟片刻,说道:“如今之事,想要平息长公主的怒火,唯有让李三小姐亲自去长公主府请罪,坦白自己的过错,请求长公主的原谅。另外,尚书府需得拿出诚意,向老夫人和二妹妹赔罪。至于赔偿,除了要仿制一盏一模一样的琉璃盏之外,还需捐赠十万两白银给慈善堂,用以救济百姓,也算是为李三小姐积点德。” 这个要求看似苛刻,实则已经给了尚书府一条退路。若是李嫣然能得到长公主的原谅,那这事也就过去了。若是得不到原谅,那尚书府也只能自认倒霉。 李夫人连忙点头:“好!好!就按沈大小姐说的办!嫣然,还不快谢谢沈大小姐!” 李嫣然哭着说道:“谢谢沈大小姐……” 沈清沅淡淡说道:“不必谢我,我只是就事论事。希望李三小姐经过这次的事情,能好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以后不要再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老夫人:“老夫人,您觉得这样处理妥当吗?” 老夫人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就按你说的办吧。清沅,还是你想得周到。” 沈清沅笑了笑,没有说话。她心里清楚,这次的事情看似是沈清月受了委屈,实则是李嫣然故意挑衅侯府。若是今日不把这事处理妥当,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敢在侯府头上动土。 处理完李夫人母女的事情,沈清月拉着沈清沅的手,感激地说道:“姐姐,谢谢你。今天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沈清沅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傻丫头,跟姐姐客气什么。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不要慌,也不要轻易哭,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要咱们占着理,就一定能讨回公道。” 沈清月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姐姐。以后我一定向你学习,变得更坚强,更勇敢。” 沈清沅笑了笑,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就见管家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大小姐,老夫人,世子爷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位贵客!” “景渊回来了?”老夫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快,快让他们进来!” 沈清沅心里也是一喜。萧景渊奉命去边境巡查,已经走了三个多月,如今终于回来了。 不一会儿,萧景渊就带着一个身穿青色锦袍的男子走了进来。萧景渊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三个月的边境生活不仅没有让他显得疲惫,反而多了几分刚毅之气。而他身边的男子,眉目如画,气质温润,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起来温文尔雅,却又带着一种无形的贵气。 “祖母,姐姐,我回来了。”萧景渊走上前,对着老夫人和沈清沅行了一礼,然后介绍道,“这位是靖王殿下,此次我在边境巡查,多亏了靖王殿下的帮忙,才能顺利完成任务。” “靖王殿下?”老夫人和沈清沅都是一愣。靖王萧煜,是当今圣上的胞弟,一向深居简出,很少在京城露面,没想到竟然会跟着萧景渊一起回侯府。 萧煜对着老夫人和沈清沅拱了拱手,笑容温和:“老夫人,沈大小姐,叨扰了。本王听闻永宁侯府的梅花酥堪称一绝,今日特意跟着景渊来蹭顿饭,还望老夫人和沈大小姐不要见怪。”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让人听着十分舒服。老夫人连忙说道:“靖王殿下客气了,能得殿下光临,是我们侯府的荣幸。快,快请坐!” 众人落座之后,丫鬟们很快就端上了茶水和点心。萧煜拿起一块梅花酥,轻轻咬了一口,眼睛一亮,赞道:“果然名不虚传!这梅花酥香甜软糯,入口即化,比宫里的点心还要美味几分。沈大小姐的手艺,真是令人佩服。” 沈清沅笑了笑:“殿下过奖了,不过是些家常点心,让殿下见笑了。” 萧景渊看着沈清沅,眼底满是温柔:“姐姐,这三个月我不在家,你和祖母都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们?” 沈清沅说道:“我们都很好,你放心吧。倒是你,在边境一定吃了不少苦。” “一点苦不算什么。”萧景渊笑了笑,然后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姐姐,此次我回来,还带了一件礼物给你。”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到沈清沅面前,“这是我在边境的一座古城里找到的,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下来了。” 沈清沅接过木盒,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躺着一支玉簪。那玉簪通体洁白,质地温润,簪头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白梅,花瓣上还镶嵌着几颗细小的珍珠,看起来素雅又不失华贵。 “真漂亮。”沈清沅眼底闪过一丝惊喜,拿起玉簪轻轻插在发髻上,对着镜子照了照,“谢谢你,景渊。” “只要姐姐喜欢就好。”萧景渊看着沈清沅,嘴角的笑容更加温柔。 萧煜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早就听说永宁侯府的大小姐沈清沅聪慧过人,貌美如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而且她和萧景渊之间的感情,似乎比传闻中还要深厚。 就在这时,丫鬟匆匆跑了进来,说道:“大小姐,老夫人,世子爷,靖王殿下,前厅有人求见,说是……说是礼部尚书李大人来了。” “李尚书?”沈清沅和萧景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李尚书这个时候来侯府,难道是为了李嫣然的事情? 老夫人皱了皱眉:“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李尚书就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愧疚和焦急。他看到靖王殿下也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上前行礼:“靖王殿下,老夫人,世子爷,沈大小姐。” “李尚书不必多礼。”老夫人说道,“不知李尚书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李尚书叹了口气,说道:“老夫人,世子爷,沈大小姐,今日之事,都是小女不懂事,闯下了大祸。我已经狠狠教训过她了,还望老夫人和侯府能够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女这一次。至于赔偿,我们尚书府一定照办,绝不推诿。” 他显然已经知道了后花园发生的事情,特意来侯府赔罪的。 沈清沅说道:“李尚书言重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李三小姐能真心悔改,亲自去长公主府请罪,得到长公主的原谅,此事也就过去了。” 李尚书连忙点头:“是是是!小女已经在家反省了,明日一早,我就带她去长公主府请罪。还望沈大小姐在长公主面前,能帮我们说几句好话。” 沈清沅淡淡说道:“李尚书放心,只要李三小姐真心认错,长 第186章 玉盘砸出黄金路,巧计拆穿伪仙途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处处浸着沁人的暖香。西跨院的蔷薇爬满了朱红院墙,层层叠叠的花瓣堆成粉色云霞,风一吹便簌簌落下,落在廊下那方刚擦洗干净的青石板上,沾了些晨露,亮得像撒了把碎钻。 沈清沅正蹲在廊下,手里捏着根细木枝,对着地上的蚂蚁阵指点江山。她穿了件月白色绣暗纹兰草的罗裙,裙摆掖在腰间,露出截莹白纤细的小腿,脚上趿着双软底绣花鞋,鞋尖还沾了点泥——这模样若是被外人瞧见,定要惊掉下巴,谁能想到名满京城、端庄温婉的永宁侯府嫡女,私下里竟是这般“放浪形骸”。 “左边那队,绕路走!没看见前面有块绊脚石吗?”她戳了戳一块小石子,语气严肃得像在训诫府里的管事,“右边的跟上,把这颗桂花糕碎屑运回去,晚上给你们加鸡腿——哦不,加花蜜!” 青黛端着托盘从屋里出来,见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托盘放在廊下的石桌上:“姑娘,快起来吧,仔细裙摆脏了。夫人让厨房做了您爱吃的玫瑰酥和杏仁酪,再不吃可就凉了。” 沈清沅闻言,立刻扔下木枝,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时还不忘冲蚂蚁们挥了挥手:“都散了吧,干活去,本姑娘要进食了!”说着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石桌前,拿起一块玫瑰酥塞进嘴里,甜香瞬间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偷吃到糖的小松鼠。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青黛递过一杯温热的杏仁酪,“方才前院来人说,户部侍郎家的王夫人差人送了帖子来,说是后天在城郊的静心庵举办赏花宴,请姑娘务必赏光。” 沈清沅咽下嘴里的点心,接过杏仁酪喝了一口,眉头微挑:“静心庵?那地方不是出了名的清净吗?王夫人怎么想起在那儿办赏花宴?” “听说静心庵后院种了一片罕见的白牡丹,今年开得格外好,王夫人想借着赏花的由头,请京中几位夫人小姐聚聚。”青黛补充道,“帖子里还说,这次除了夫人小姐,还有一位云游的高僧会到场,据说能通天眼,知祸福,不少夫人都想借机请教呢。” “高僧?”沈清沅放下杯子,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我怎么听着这么玄乎?京城里突然冒出来的‘高僧’‘真人’可不少,多半是些招摇撞骗的主儿。” 她穿越到这大靖朝三年,从最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社畜,变成如今手握侯府部分管家权、在京中贵女圈里颇有话语权的嫡小姐,见过的牛鬼蛇神可不少。前两年就有个自称“活神仙”的道士,骗了不少贵夫人的金银,最后被她设计揭穿,送官查办,想来这“高僧”也未必是真的。 青黛也点点头:“姑娘说得是,不过王夫人信这个,还特意嘱咐要请姑娘去,说是姑娘福气重,说不定能得高僧指点几句好话。” “指点好话?”沈清沅嗤笑一声,拿起一块玫瑰酥慢悠悠地吃着,“我看是想让我去当冤大头,给那‘高僧’送银子吧。不过……”她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既然是赏花宴,还有白牡丹可看,去凑个热闹也无妨。正好瞧瞧这位高僧到底有什么能耐。” 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京城眼皮子底下招摇撞骗。若是真有本事便罢,若是假货,她不介意再拆一次台,给京中贵女们添点乐子。 一、静心庵里风波起 转眼到了赏花宴当日。沈清沅一身淡紫色绣折枝牡丹的罗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纱衫,头发挽成简单的垂挂髻,只簪了一支珍珠步摇,既不失端庄,又透着几分灵动。青黛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里面装着沈清沅特意准备的“暗器”——几包特制的痒痒粉和一小瓶能让布料变色的药水,以备不时之需。 马车行至静心庵外,远远便看见不少贵女的马车停在山门外。沈清沅下了马车,刚走到门口,就被王夫人亲自迎了上来。王夫人穿着一身桃红色绣缠枝莲的罗裙,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清沅丫头,可算把你盼来了!快进来,里面的牡丹开得正艳呢!” 沈清沅笑着行了一礼:“王夫人客气了。劳烦您亲自迎接,倒是让我受宠若惊。” “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王夫人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压低声音道,“那位云游高僧已经到了,正在后院禅房休息。等会儿赏花结束,咱们就去拜见他,让他给你算算姻缘,你这年纪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沈清沅嘴角抽了抽,心里暗道:我谢谢你啊,我可不想让一个骗子给我算姻缘。嘴上却笑着应道:“全凭王夫人安排。” 静心庵的后院果然种了一片白牡丹,花朵硕大,花瓣层层叠叠,洁白如雪,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确实美不胜收。不少贵女已经聚在花丛边,三三两两地说着话,手里拿着团扇,时不时发出几声赞叹。 沈清沅刚走到花丛边,就听见一个娇俏的声音喊道:“清沅姐姐!” 她转头一看,只见礼部尚书家的千金李嫣然正朝着她挥手。李嫣然穿着一身鹅黄色绣玉兰花的罗裙,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脸上带着活泼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会来,这白牡丹这么好看,你肯定不会错过的。” “嫣然妹妹倒是消息灵通。”沈清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这丫头,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人家这不是想你了嘛。”李嫣然挽着她的胳膊,凑近她耳边小声道,“姐姐,你听说了吗?那位高僧可神了,据说前几天顺天府尹家的公子得了怪病,请了多少大夫都没用,就是这位高僧给了一道符,烧了兑水喝下去,第二天就好了!” 沈清沅挑眉:“哦?竟有这般神奇?” “是啊是啊!”旁边一位姓赵的小姐也凑了过来,一脸崇拜地说,“我母亲也说了,这位高僧能隔空取物,还能预知未来呢!今天特意让我来求一道平安符,说是能保一年无灾无难。” 沈清沅心里暗暗冷笑,隔空取物?预知未来?这骗子的套路倒是挺老套,不过架不住这些贵夫人小姐们信啊。她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只见一位身穿灰色僧袍、头戴僧帽的僧人缓缓走了过来。 这僧人约莫五十多岁的年纪,面色红润,眼神浑浊却故作高深,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走路慢悠悠的,还时不时咳嗽两声,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和尚,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些黄色的符纸。 “阿弥陀佛。”高僧走到众人面前,双手合十,声音低沉而沙哑,“各位女施主,今日有缘在此相聚,亦是一种缘分。老衲法号了尘,云游四方,今日得见各位施主,实乃幸事。” 王夫人立刻上前一步,满脸恭敬地说:“了尘大师,您能赏光前来,真是让静心庵蓬荜生辉。各位姐妹都久仰大师威名,想请大师指点一二呢。” 了尘大师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清沅身上,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这位女施主,眉宇间透着一股贵气,命格不凡,乃是大富大贵之相啊。” 沈清沅心里暗道:废话,我是永宁侯府嫡女,命格能差得了吗?嘴上却故作惊讶地说:“大师谬赞了,小女子不过是一介凡俗女子,怎敢当大师这般夸奖。” “非也非也。”了尘大师摆了摆手,“女施主身上有一股浩然之气,乃是大福之人,将来必定能嫁得良人,儿孙满堂,富贵一生。” 这话倒是说到了王夫人的心坎里,她连忙道:“大师说得是!清沅丫头这般好的条件,将来定能寻个好归宿。大师,您看能不能给清沅丫头赐一道符,保她平安顺遂,早日觅得良缘?” 了尘大师点了点头,从身后小和尚的托盘里拿起一道符纸,递到沈清沅面前:“此乃平安符,需用一百两白银供奉,方能生效。女施主,你可愿意?” 沈清沅看着那道黄符纸,心里差点笑出声。一张破纸就要一百两白银,这骗子也太黑了吧!她故作犹豫地说:“大师,一百两白银可不是小数目。再说,这符纸真有那么灵验吗?万一……” “女施主放心。”了尘大师打断她的话,语气笃定地说,“老衲的符纸绝非凡物,只要诚心供奉,必定灵验。若是不灵,老衲愿双倍奉还银两。” “哦?”沈清沅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大师这话可是当真?若是这符纸不灵,大师真能双倍奉还?” “出家人不打诳语。”了尘大师一脸正色地说,“老衲修行多年,岂会欺瞒各位女施主?” 沈清沅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托盘里:“既然大师这么有信心,那我就买一道符试试。不过,我有个条件。” “女施主请讲。”了尘大师道。 “我想亲眼见识一下大师的神通。”沈清沅道,“刚才听各位姐妹说,大师能隔空取物,预知未来,不如大师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界?也好让我们相信,这符纸确实值得一百两白银。”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贵女们都纷纷附和:“是啊是啊,大师,您就露一手给我们看看吧!” 了尘大师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没想到沈清沅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沉吟片刻,道:“出家人修行,讲究的是清心寡欲,神通不过是旁门左道,不可轻易示人。” “大师此言差矣。”沈清沅道,“大师既然敢拿出符纸售卖,想必是对自己的神通有信心。若是连一点神通都不肯展示,我们怎么知道这符纸不是普通的黄纸?大师若是真有本事,便露一手给我们看看,也好让我们心服口服地购买符纸啊。” 王夫人也在一旁劝道:“大师,您就满足一下各位姐妹的好奇心吧。也让我们见识见识大师的厉害。” 了尘大师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为难。他身后的一个小和尚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了尘大师脸色稍缓,点了点头:“既然各位女施主盛情难却,那老衲便献丑了。” 他看了看周围,目光落在不远处石桌上的一个玉盘上。那玉盘是静心庵的住持用来盛放供品的,质地温润,色泽通透,价值不菲。 “老衲便为各位女施主表演一个隔空取物吧。”了尘大师道,“各位请看那玉盘,老衲不用动手,便能让它飞到我面前。” 众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玉盘。只见了尘大师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脸上露出肃穆的神情。过了片刻,他大喝一声:“起!” 众人都睁大眼睛,期待着玉盘飞起。然而,那玉盘却纹丝不动,依旧静静地躺在石桌上。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王夫人连忙打圆场:“大师,是不是……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 了尘大师睁开眼睛,脸色有些难看,他又闭上眼睛,重新念起咒语,再次大喝一声:“起!” 玉盘还是一动不动。 周围的贵女们开始窃窃私语,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怎么回事?玉盘怎么没动啊?” “难道大师的神通失灵了?” “不会是个骗子吧?” 了尘大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猛地睁开眼睛,盯着玉盘,似乎想用眼力把它吸过来。就在这时,沈清沅突然走上前,拿起玉盘,递到他面前:“大师,是不是这玉盘太沉了?我帮您拿过来了。” 了尘大师接过玉盘,手都有些发抖。他强装镇定地说:“方才是老衲一时分心,未能成功。既然女施主已经把玉盘拿过来了,那老衲便再为各位表演一个点石成金吧。” 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枚铜钱,放在玉盘里,然后双手捂住玉盘,嘴里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手,一脸得意地说:“各位女施主请看,这铜钱已经变成金元宝了!” 众人凑近一看,只见玉盘里果然躺着一枚金灿灿的元宝,看起来足有五两重。 “哇!真的变成金元宝了!” “大师太厉害了!” 贵女们都发出阵阵惊叹,看向了尘大师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王夫人更是激动地说:“大师果然神通广大!清沅丫头,你现在相信了吧?这符纸绝对物超所值!” 沈清沅看着那枚金元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了尘大师在捂住玉盘的时候,偷偷换了东西。那枚铜钱早就被他藏起来了,这金元宝不过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不过,她没有当场揭穿,而是笑着说:“大师果然名不虚传!这符纸我买了。” 她接过平安符,心里却在盘算着,该怎么让这个骗子露出真面目。 二、巧设圈套诱真凶 赏花宴过半,贵女们纷纷围着了尘大师,争相购买符纸。一百两白银一道的符纸,她们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那不是银子,而是废纸。沈清沅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咋舌,这些贵夫人小姐们的钱也太好骗了吧。 李嫣然也拉着沈清沅的胳膊,兴奋地说:“清沅姐姐,大师太厉害了!我也想买一道符,你说我买平安符好,还是姻缘符好?” 沈清沅摸了摸她的头,道:“嫣然妹妹,你年纪还小,不用急着买姻缘符。平安符倒是可以买一道,图个心安。不过,你可得想清楚,这一百两白银可不是小数目。” “哎呀,一百两而已,不算什么。”李嫣然满不在乎地说,“我父亲刚给了我一笔零花钱,正好用得上。” 沈清沅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真是被宠坏了。她正想再说点什么,忽然看见静心庵的住持匆匆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住持走到王夫人面前,行了一礼:“王夫人,不好了!庵里的镇寺之宝——一颗夜明珠不见了!” “什么?”王夫人脸色一变,“夜明珠不见了?怎么会不见呢?那夜明珠不是一直放在藏经阁的密室里吗?” “是啊,”住持急得满头大汗,“方才我去藏经阁检查,发现密室的门被人撬开了,夜明珠也不见了。这可怎么办啊?那夜明珠是先帝御赐的,若是丢了,老尼可担待不起啊!” 周围的贵女们都惊呆了,纷纷议论起来:“夜明珠不见了?这可是大事啊!” “藏经阁的密室都能被撬开,难道是有江洋大盗混进庵里了?” “说不定是咱们中间有人偷的呢?” 这话一出,众人都安静了下来,互相打量着,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王夫人脸色铁青:“住持,你可别胡说!今日来的都是京中有名望的夫人小姐,怎么可能会偷东西?肯定是有外人混进来了。” “可是,”住持道,“今日庵门一直有人看守,除了各位女施主和随行的丫鬟仆妇,并没有其他人进来过啊。” 这一下,众人的目光都变得更加警惕了。毕竟,夜明珠价值连城,谁都有可能动心。 就在这时,了尘大师站了出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们不必惊慌,丢失的夜明珠,老衲或许能找到。” 王夫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大师,您有办法找到夜明珠?太好了!您快说说,怎么找?” 了尘大师道:“老衲可以用天眼通查看,找出偷夜明珠的贼人。不过,天眼通耗费元气,需要各位女施主诚心祈祷,方能成功。” 众人连忙点头:“我们一定诚心祈祷!” 了尘大师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他猛地睁开眼睛,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清沅身边的青黛身上,语气笃定地说:“老衲已经看出来了,偷夜明珠的贼人,就是这位丫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青黛身上,青黛脸色一白,连忙跪下道:“大师,您可不能冤枉我啊!我一直跟在我家姑娘身边,根本没有去过藏经阁,怎么可能偷夜明珠呢?” 沈清沅也皱起眉头 第187章 巧计拆穿伪仙途醉里挑灯戏权贵,花前掷盏破迷局 暮春的风裹挟着晚樱的甜香,漫过永宁侯府的琉璃瓦,落在正厅外的铜鹤上,漾起细碎的鸣响。沈清辞支着下巴坐在主位,看着堂下互相使眼色的几位“贵客”,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大人,”她指尖轻点桌面,声音清脆如碎玉,“您这第三杯茶都凉透了,再不开口,莫不是要等我院子里的牡丹谢了,才肯说今日登门的来意?” 堂下为首的李大人脸上堆着客套的笑,额角却沁出细汗。他身旁的王御史频频咳嗽,眼神躲闪,倒是站在最后的户部主事张启元,脸上带着几分不服气的执拗,像是憋了满肚子的话。 沈清辞心中了然。这三位都是朝堂上出了名的“清流”,素来以刚正不阿自居,往日里见了她这位侯府千金,虽不至于趾高气扬,却也带着几分文人的清高。今日这般吞吞吐吐,多半是为了上月她在京郊开设的“惠民粮行”而来。 果然,李大人干咳一声,终于开了口:“沈姑娘,老夫今日前来,是听闻姑娘的粮行以平价售粮,惠及百姓,本是功德一件。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只是近日有流言称,姑娘粮行的粮食来源不明,恐有私通边境之嫌,还望姑娘能给朝堂一个说法。” “私通边境?”沈清辞挑眉,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李大人这话可就奇了。我永宁侯府世代忠良,父亲镇守北疆多年,我怎会做出通敌叛国之事?再说了,我粮行的粮食,都是从江南漕运而来,有官府的通关文书为证,难不成大人觉得,户部签发的文书是假的?” 她话音刚落,张启元便忍不住上前一步:“沈姑娘休要巧言令色!江南漕运的粮食定价向来有规,你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售卖,若非有不正当来源,如何能维持运营?分明是利用侯府权势,囤积居奇,再低价倾销,扰乱市场!” “哦?”沈清辞放下茶盏,慢悠悠站起身,走到张启元面前。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绣暗纹的罗裙,身姿纤细,却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场。“张主事这话,可是说反了。”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账本,轻轻拍在桌上,“这是我粮行开业至今的收支明细,每一笔进项、每一笔支出都清清楚楚。我之所以能低价售粮,一来是省去了中间商的盘剥,二来是父亲在北疆与牧民互通有无,换来了大批平价粮食,既安抚了边境,又能惠及京中百姓,何错之有?” 张启元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如此坦荡。他伸手想去翻账本,却被沈清辞轻轻按住手腕。“张主事别急,”她笑靥如花,“账本可以给你看,但在这之前,我倒想问问你,你口中的‘扰乱市场’,是扰乱了谁的市场?是那些囤积粮食、哄抬物价的粮商,还是普通百姓的生计?” 这话直击要害,张启元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来。李大人和王御史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为难。他们今日前来,固然是受了部分官员的撺掇,但也确实对粮行的低价粮心存疑虑。可沈清辞的话有理有据,账本上的明细一目了然,再加上永宁侯府的赫赫威名,他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沈清辞见状,心中暗笑。这些清流官员,看似刚正,实则最怕被人抓住把柄。她索性趁热打铁,语气放缓了几分:“三位大人都是为民请命的好官,清辞心中敬佩。只是有些事情,眼见未必为实。那些散布流言的人,无非是见我粮行断了他们的财路,便想借朝堂之手打压我。三位大人可别中了他们的圈套,反倒成了别人的刀枪。”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带着几分狡黠:“再说了,我粮行的粮食好不好,百姓最有发言权。三位大人若是不信,不妨微服私访,去街头巷尾问问,看看是有人抱怨粮价太低,还是感激粮行救了他们的急。” 李大人脸色微变,他倒是没想到这一层。近日京中确实有不少百姓称赞惠民粮行,只是那些反对的声音太过响亮,才让他失了判断。王御史叹了口气:“沈姑娘所言极是,是老夫等人思虑不周,险些酿成大错。” 张启元也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沈姑娘,是在下鲁莽了。只是……只是那粮价确实低得有些反常,在下也是担心……” “担心我亏本?”沈清辞笑着打断他,“张主事放心,我沈清辞做生意,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虽然粮价低,但薄利多销,再加上我还有其他产业支撑,倒也不至于亏空。再说了,能为百姓做点实事,就算少赚点,又有何妨?” 她这番话,说得坦荡又大气,让三位官员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愧疚。李大人站起身,对着沈清辞拱手道:“沈姑娘深明大义,老夫自愧不如。今日之事,是我们听信谗言,唐突了姑娘,还望姑娘海涵。” “李大人言重了。”沈清辞回礼,“三位大人也是为了朝堂安稳、百姓福祉,清辞怎会怪罪?只是希望日后再有此类流言,三位大人能先查明真相,再做定论。” “那是自然!”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送走三位官员,青黛忍不住走上前:“小姐,您刚才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那三位大人说得哑口无言,还让他们亲自道歉。” 沈清辞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账本翻看:“这有什么厉害的?对付这些清流官员,就得有理有据,再给他们一个台阶下。他们既好面子,又重名声,只要让他们知道自己错了,自然会主动认错。”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萧煜辰一身墨色锦袍,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他看到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听闻李大人、王御史和张主事今日登门,没给你添麻烦吧?” “麻烦倒是没有,就是来了场‘舌战群儒’,有点费口水。”沈清辞打趣道,“不过还好,总算把他们说服了。” 萧煜辰走到她身边,拿起账本看了几眼,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你这账本做得倒是细致。不过,那些人既然敢散布流言,定然不会就此罢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们想借朝堂之手打压我,我便让他们看看,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再说了,我还有一张王牌没出呢。” “哦?什么王牌?”萧煜辰好奇地问道。 沈清辞凑近他,压低声音:“我已经让人去查那些散布流言的粮商了。据说,他们之中,有人与废太子余党有勾结,囤积粮食不仅是为了牟利,更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制造混乱。只要找到了证据,他们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萧煜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废太子余党?他们倒是贼心不死。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沈清辞摇摇头,“我已经让暗卫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倒是你,最近朝堂上的事情怎么样了?父亲那边有消息吗?” 提到北疆,萧煜辰的神色凝重了几分:“岳父大人一切安好,只是边境最近不太太平,匈奴蠢蠢欲动,恐怕很快就会有战事。不过岳父大人已经做好了准备,你不必担心。” 沈清辞点点头,心中却有些担忧。父亲镇守北疆多年,虽然战功赫赫,但也树敌颇多。如今朝堂上暗流涌动,废太子余党虎视眈眈,若是边境再起战事,恐怕会有人趁机作乱。 “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你也要多加小心,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不比战场上的刀枪剑影安全。” 萧煜辰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放心,我自有分寸。倒是你,在京中要保护好自己。若是遇到什么麻烦,随时派人告诉我。”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默契。 几日后,京中突然爆出一个大新闻:以富昌粮行老板为首的几位粮商,不仅长期囤积粮食、哄抬物价,还与废太子余党暗中勾结,意图在边境战事爆发时,制造粮荒,扰乱民心。更有甚者,他们还挪用了官府发放的赈灾粮款,中饱私囊。 这个消息一出,朝野震动。百姓们更是群情激愤,纷纷要求官府严惩这些粮商。富昌粮行等几家粮铺,被愤怒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门板都被砸坏了好几块。 原来,沈清辞派去的暗卫,不仅查到了这些粮商与废太子余党的勾结证据,还找到了他们挪用赈灾粮款的账本。沈清辞没有直接将证据交给官府,而是通过匿名的方式,将部分证据透露给了京中几家有影响力的报房。 这些报房为了吸引眼球,自然是大张旗鼓地报道,一时间,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这些粮商的恶行。而那些之前散布流言,指责沈清辞粮行有问题的官员,此刻更是颜面扫地,纷纷上书请罪。 皇帝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彻查此事。涉案的粮商被全部捉拿归案,家产抄没,相关的官员也受到了严厉的惩处。而沈清辞的惠民粮行,因为之前低价售粮、惠及百姓,此刻更是声名大噪,百姓们争相前往购粮,粮行的生意越发红火。 这日,沈清辞正在粮行查看账目,青黛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小姐,好消息!皇上刚才下旨,表彰您为民造福,不仅赏赐了黄金百两、绸缎千匹,还封了您一个‘淑慧县主’的封号呢!” “哦?淑慧县主?”沈清辞挑了挑眉,心中有些意外。她倒是没想到,皇帝会因为这件事给她封号。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只见太监总管李福全带着几位小太监,捧着圣旨和赏赐走了进来。粮行里的百姓见状,纷纷跪地行礼。 李福全走到沈清辞面前,脸上堆着和善的笑:“沈姑娘,接旨吧。” 沈清辞依礼跪下,听李福全宣读圣旨。圣旨中不仅表彰了她开设惠民粮行、惠及百姓的功绩,还称赞她聪慧机敏、深明大义,特封“淑慧县主”,赏赐黄金百两、绸缎千匹,以及良田百亩。 宣读完毕,沈清辞谢恩接旨。李福全将圣旨递给她,笑着说道:“沈姑娘,哦不,现在该叫县主大人了。县主大人真是好福气,不仅得到了皇上的嘉奖,还深受百姓爱戴,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李总管过奖了。”沈清辞淡淡一笑,“清辞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能得到皇上的认可和百姓的支持,便是最大的荣幸。” 送走李福全,粮行里的百姓纷纷向沈清辞道贺。沈清辞一一谢过,心中却很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废太子余党还没有彻底清除,朝堂上的斗争也远没有结束。她得到这个封号,既是荣耀,也是责任。 回到侯府,沈老夫人和沈夫人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沈清辞回来,沈老夫人拉着她的手,满脸欣慰:“我的清辞,真是好样的!不仅为侯府争光,还得到了皇上的封号,真是我们沈家的骄傲。” “祖母,这都是孙女应该做的。”沈清辞依偎在沈老夫人身边,撒着娇说道。 沈夫人也笑着说道:“清辞,你现在是县主了,以后行事更要谨慎。不过,娘相信你,一定能做得很好。” “娘,我知道了。”沈清辞点点头。 晚上,侯府摆宴庆祝。萧煜辰也来了,他看着一身县主朝服的沈清辞,眼中满是惊艳:“清辞,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 沈清辞脸颊微红,嗔了他一眼:“就知道说好听的。” 宴席上,众人欢声笑语,气氛十分热闹。沈清辞看着眼前的家人和朋友,心中充满了温暖。她穿越到这个时代,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到如今的声名鹊起、深得人心,其中的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但她从不后悔,因为在这里,她找到了亲情、友情和爱情,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价值。 宴席过半,沈清辞借口更衣,悄悄溜到了花园里。夜色渐浓,月光如水,洒在花园的花花草草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她走到湖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在想什么?”萧煜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清辞转过身,看着他:“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感慨。没想到,我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竟然能在这个时代,拥有这么多。” 萧煜辰走到她身边,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不管你来自哪里,你都是我的清辞,是永宁侯府的千金,是皇上册封的淑慧县主。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让你永远幸福快乐。” 沈清辞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宁。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有身边这些人的陪伴,她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煜辰,”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谢谢你。” 萧煜辰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傻瓜,谢什么。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两人相拥在月光下,湖面泛起粼粼波光,仿佛在诉说着他们的故事。 几日后,沈清辞以淑慧县主的身份,前往宫中谢恩。皇帝在御书房召见了她,不仅再次称赞了她的功绩,还询问了她对治理粮价、安抚百姓的看法。 沈清辞从容不迫,侃侃而谈。她提出,要加强对粮商的监管,建立粮食储备制度,防止囤积居奇;同时,要鼓励农民耕种,提高粮食产量;还要畅通漕运,确保粮食运输的顺畅。她的建议条理清晰,切实可行,让皇帝连连点头称赞。 “淑慧县主果然聪慧过人,所言甚是有理。”皇帝笑着说道,“朕就依你所言,命户部和工部协同办理此事。以后,若是再有此类民生问题,县主也可直接上书朕,朕定会认真考量。” “谢皇上信任。”沈清辞跪地谢恩。 从宫中出来,沈清辞心情大好。她知道,皇帝的信任意味着她以后可以更好地施展自己的抱负,为百姓做更多的事情。 回到侯府,沈清辞刚坐下,就有下人来报,说有一位自称是江南富商的人求见。沈清辞有些疑惑,她在江南并没有认识的富商,不过还是让人把人带了进来。 很快,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见到沈清辞,恭敬地行了一礼:“草民苏文轩,见过淑慧县主。” “苏先生请起。”沈清辞示意他坐下,“不知苏先生今日登门,有何指教?” 苏文轩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沈清辞:“回县主,草民是受江南织造局的李大人所托,前来给县主送信的。李大人说,县主之前托他寻找的云锦织娘,已经找到了几位,都是技艺精湛的老手艺人。李大人还说,若是县主有需要,他可以将这些织娘送到京城来,为县主效力。” 沈清辞心中一喜。她之前一直想开设一家织锦坊,专门制作高品质的云锦,只是苦于找不到技艺精湛的织娘。江南织造局的李大人是父亲的旧部,她之前托人给李大人带了口信,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消息。 “太好了!”沈清辞笑着说道,“请苏先生回去转告李大人,多谢他的帮忙。织娘就麻烦他送到京城来,一应开销,都由我来承担。” “草民一定转告。”苏文轩点点头,又说道,“县主,除了送信,草民还有一件私事想求县主帮忙。” “苏先生请说。”沈清辞说道。 苏文轩叹了口气:“草民在江南有一家绸缎庄,生意一直不错。只是近日,有一伙恶霸,经常到绸缎庄骚扰,不仅索要钱财,还打伤了店里的伙计。草民多次向当地官府报案,可官府要么置之不理,要么就是敷衍了事。草民实在没有办法,听说县主在京城声名显赫,深得皇上信任,便想请县主帮忙,为草民做主。” 沈清辞眉头微蹙。她最痛恨这种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恶霸,更痛恨那些不作为的官员。“苏先生,你可知那伙恶霸的来历?” “听说他们是当地太守的小舅子带领的。”苏文轩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太守平日里就欺压百姓,纵容亲属作恶,百姓们敢怒不敢言。” “竟然有这种事!”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苏先生 第188章 醉里挑灯戏权贵,堂前掷盏破迷局 暮春的风带着三分暖意,七分醉人的花香,漫过永宁侯府朱红的围墙,卷着廊下铜铃叮咚作响。沈清辞倚在海棠树下,指尖捻着片刚飘落的花瓣,听着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姐!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邀您明日巳时去长乐宫赏花呢!” 丫鬟青黛跑得气喘吁吁,鬓边的珍珠钗都晃悠个不停,脸上却满是掩不住的兴奋,“听说这次还请了好些王公贵族家的小姐公子,连那位久不出面的瑞王殿下都要去呢!” 沈清辞慢悠悠转过身,素白的裙角扫过青石地面,带起些许细碎的花影。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玉簪,声音清润如泉:“赏花?这都暮春了,长乐宫的花怕是只剩些残红了吧?皇后娘娘倒是有闲情逸致。” 青黛挠了挠头,眨着圆溜溜的眼睛:“许是宫里培育了些晚开的名品?再说了,娘娘相邀,哪有不去的道理呀!听说上次李尚书家的千金没去,回头就被娘娘找了个由头罚了半年月例呢!” “哦?还有这回事?” 沈清辞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看来这长乐宫的花,不去赏还不行了。” 她心里却明镜似的,皇后突然邀她赏花,绝非单纯的闲情雅致。前几日她设计揭穿了淑妃娘家贪墨军饷的旧事,虽没直接牵扯到皇后,但淑妃失势,皇后娘家的外戚势力便少了个重要的制衡,想来是想趁机试探试探她的底细,或是想给她下个什么套。 旁边的大丫鬟云袖端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走过来,低声道:“小姐,需得小心些。那位瑞王殿下向来性情乖戾,得罪过不少人,皇后娘娘又向来护着娘家,这次齐聚,怕是‘赏花’是假,‘算计’是真。” 沈清辞接过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精光。她浅啜一口,茶香醇厚,回甘悠长:“算计便算计,我沈清辞怕过谁?正好趁这个机会,瞧瞧这些王公贵族们,还有什么新花样。” 她放下茶盏,语气轻快,“青黛,去把我上次做的那套月白绣折枝兰的衣裙找出来,再备些上好的胭脂水粉,明日咱们也好好‘赏’一回花。” 青黛应声而去,云袖看着沈清辞从容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小姐这般镇定,想来是已有对策了。” “对策谈不上,” 沈清辞笑意盈盈,“不过是见招拆招罢了。咱们侯府的千金,总不能让人欺负了去。再说了,偶尔逗逗这些自以为是的权贵,也挺有意思的。” 次日巳时,沈清辞坐着侯府的马车,缓缓驶入皇宫。长乐宫果然张灯结彩,宫道两旁摆满了各色花卉,虽已是暮春,却依旧开得姹紫嫣红,热闹非凡。马车刚停稳,便有宫人上前引路。 走进长乐宫的花园,只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湖水碧波荡漾,岸边柳树依依。不少身着华服的公子小姐已然到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眼角眉梢间尽是得意与矜持。 沈清辞刚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目光。她身着月白绣折枝兰衣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行走间似有流光闪动。头上仅簪着一支羊脂玉簪,耳坠是小巧的珍珠耳珰,妆容淡雅,却难掩清丽绝伦的容貌。那一身从容不迫的气度,更是让在场不少小姐暗自逊色。 “哟,这不是永宁侯府的沈小姐吗?真是稀客啊!”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礼部侍郎家的千金柳嫣然。她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衣裙,妆容艳丽,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挑衅,“听说沈小姐前几日可是立了大功,揭穿了淑妃娘家的丑事,真是让人佩服呢!不过,沈小姐这般能耐,怕是没把咱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吧?” 沈清辞淡淡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柳小姐说笑了。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谈不上什么能耐。倒是柳小姐今日这身装扮,真是明艳动人,想来是花了不少心思吧?只是这桃红色配柳小姐的肤色,未免显得有些俗气了些。”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几声低低的窃笑。柳嫣然的肤色偏黄,穿桃红色本就不衬,被沈清辞这么一说,更是气得脸色涨红,指着沈清辞道:“你!你胡说八道!我这衣裙可是上好的云锦,是我父亲特意从江南买来的!” “云锦自然是好的,” 沈清辞语气依旧平淡,“只是再好的料子,也要配对了人才好看。柳小姐若是不信,不如问问在场的各位,是不是这个道理?” 周围的公子小姐们面面相觑,不敢明着得罪柳侍郎家,但也觉得沈清辞说得有道理,纷纷低下头偷笑。柳嫣然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瞪了沈清辞一眼,悻悻地转身走开了。 云袖在一旁低声道:“小姐,您这几句话,可把柳小姐给得罪惨了。” “得罪便得罪了,” 沈清辞不以为意,“她若是识趣,便不会再来招惹我。若是不识趣,我不介意再让她难堪一次。” 她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亭子里,皇后正端坐在主位上,身边陪着几位夫人,眼神正似有若无地往这边瞟来。而亭外的柳树下,站着一位身着墨色锦袍的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只是神色冷峻,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离,正是那位久不出面的瑞王殿下。 沈清辞心中一动,这位瑞王殿下,可是个传奇人物。听说他年少时便战功赫赫,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突然闭门不出,极少参与朝堂之事。此次皇后邀他前来,不知是何用意。 就在这时,皇后身边的太监高声唱喏:“皇后娘娘有旨,请各位小姐公子到亭中就座,赏花宴正式开始!” 众人纷纷起身,朝着亭子走去。沈清辞随着人流,走到亭中,对着皇后行了一礼:“臣女沈清辞,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抬眼打量着沈清辞,眼神复杂,既有欣赏,又有审视:“沈小姐免礼。久闻沈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娘娘过奖了,臣女愧不敢当。” 沈清辞谦逊道。 皇后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一个空位:“沈小姐坐吧。今日邀各位前来,只是想趁着这好春光,与大家同乐一番,不必拘束。” 沈清辞谢过皇后,在空位上坐下。刚一落座,便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抬眼望去,正是那位瑞王殿下。他不知何时也走进了亭子,正坐在不远处的位置上,眼神直直地盯着她,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审视。 沈清辞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礼貌而疏离的浅笑。瑞王殿下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镇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冷峻的神色,收回了目光。 赏花宴正式开始,宫女们端上了精致的点心和美酒。皇后与各位夫人谈笑风生,公子小姐们也各自交谈起来,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酒过三巡,一位身着宝蓝色衣裙的小姐站起身来,对着皇后福了一礼:“娘娘,今日春光正好,繁花似锦,不如我们来吟诗作对,助兴如何?” 这位小姐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苏婉柔,向来以才情着称。 皇后笑道:“好啊!苏小姐这个提议甚好。今日便以‘春’为题,各位各展所长,若是有佳作,本宫有赏!” 众人纷纷响应,苏婉柔率先吟出一首诗:“东风送暖入长安,百花争艳竞相开。满园春色关不住,一缕清香入梦来。” 诗刚吟完,便有不少人附和称赞:“苏小姐好才情!这首诗意境优美,真是妙极了!” 苏婉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挑衅地看了沈清辞一眼。她早就听说沈清辞才名远播,今日便想趁机打压打压她的气焰。 沈清辞端着酒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似乎并未将苏婉柔的挑衅放在眼里。 这时,又有几位公子小姐吟了诗,虽各有千秋,但都不及苏婉柔的诗出彩。苏婉柔更是得意,再次看向沈清辞:“沈小姐,久闻你才思敏捷,何不也吟一首诗,让大家开开眼界?” 周围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沈清辞身上,有期待,有好奇,也有看热闹的。皇后也看向沈清辞,笑道:“沈小姐,苏小姐都开口了,你便吟一首吧。” 沈清辞放下酒盏,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满园春色,缓缓开口:“春回大地换新装,燕舞莺歌醉暖阳。莫言繁花容易落,清风送远韵悠长。” 她的声音清润动听,如珠落玉盘,诗句通俗易懂,却意境深远,比苏婉柔的诗更添了几分洒脱与豁达。 话音刚落,亭中顿时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好!沈小姐这首诗真是太好了!‘莫言繁花容易落,清风送远韵悠长’,真是点睛之笔!” “是啊!比起苏小姐的诗,沈小姐的诗更有深意,真是让人佩服!” 苏婉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沈清辞的诗竟然如此出色,不仅压过了她,还赢得了众人的称赞。她咬着唇,眼神怨毒地看着沈清辞,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后也忍不住称赞道:“沈小姐果然名不虚传,这首诗真是妙极了!本宫赏沈小姐一支南海珍珠钗!” 宫女立刻端上一支精致的珍珠钗,珍珠圆润饱满,光泽亮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沈清辞谢过皇后,接过珍珠钗,随手递给了身边的云袖。 瑞王殿下看着沈清辞从容不迫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端起酒盏,对着沈清辞遥遥一敬。沈清辞会意,也端起酒盏,回敬了他一杯。 就在这时,柳嫣然突然站起身来,阴阳怪气地说道:“沈小姐的诗固然好,只是不知沈小姐的棋艺如何?听说瑞王殿下棋艺高超,不如沈小姐与瑞王殿下对弈一局,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她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瑞王殿下的棋艺确实高超,但他性情乖戾,向来不与人对弈,谁若是敢主动邀他下棋,必定会被他呵斥一顿。柳嫣然这是故意想让沈清辞难堪。 苏婉柔见状,立刻附和道:“是啊!沈小姐才情出众,棋艺想必也不差。瑞王殿下,不如您就与沈小姐对弈一局,给我们助助兴?”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瑞王殿下身上,想看看他如何回应。瑞王殿下放下酒盏,眼神冰冷地扫了柳嫣然和苏婉柔一眼,吓得两人立刻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就在众人以为瑞王殿下会发怒的时候,他却突然看向沈清辞,语气平淡地说道:“既然各位都这么说,那本王便与沈小姐对弈一局。只是,若是沈小姐输了,该如何?” 沈清辞唇角微扬,笑道:“若是臣女输了,便为瑞王殿下磨墨一年。不知瑞王殿下若是输了,该如何?” 瑞王殿下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本王若是输了,便答应你一个条件。只要不违背道义,不危害朝廷,本王都可以答应你。” “好!一言为定!” 沈清辞爽快地答应下来。 宫女立刻搬来棋盘和棋子,摆放在亭中的石桌上。沈清辞与瑞王殿下相对而坐,众人都围了过来,屏息凝神地看着棋盘,想看看这场对弈究竟谁能胜出。 棋局一开始,瑞王殿下便攻势凌厉,步步紧逼,棋子落下,带着一股杀伐之气。沈清辞却不慌不忙,从容应对,防守得滴水不漏,偶尔还能抓住机会,反击一招。 两人你来我往,棋艺不相上下,棋局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周围的人都看得心惊胆战,时而为瑞王殿下的凌厉攻势叫好,时而为沈清辞的巧妙防守捏一把汗。 皇后也看得兴致勃勃,时不时点评几句。她没想到沈清辞不仅才情出众,棋艺也如此高超,竟然能与瑞王殿下不相上下。 就在这时,瑞王殿下突然落下一子,形成了一个绝杀之势,对着沈清辞说道:“沈小姐,你输了。” 众人都以为沈清辞必输无疑,纷纷惋惜不已。沈清辞却微微一笑,拿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说道:“瑞王殿下,未必吧?”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沈清辞这一子落下,不仅化解了瑞王殿下的绝杀,还反过来形成了一个对瑞王殿下不利的局面。瑞王殿下脸上的神色终于变了,他紧紧盯着棋盘,眉头紧锁,思索了许久,最终不得不承认:“本王输了。” “哇!沈小姐赢了!” 众人顿时欢呼起来,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柳嫣然和苏婉柔脸色铁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们本想让沈清辞难堪,没想到反而让她出尽了风头。 沈清辞站起身来,对着瑞王殿下福了一礼:“多谢瑞王殿下承让。” 瑞王殿下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语气平淡地说道:“你不必客气。愿赌服输,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吧。” 沈清辞微微一笑,说道:“瑞王殿下,臣女的条件很简单。近日听闻京郊的惠民粮仓被人克扣粮食,导致不少百姓无粮可吃。臣女希望瑞王殿下能出面彻查此事,还百姓一个公道。” 众人都没想到沈清辞会提出这样一个条件,纷纷愣住了。皇后也有些意外,随即点了点头,赞许地看着沈清辞:“沈小姐心怀百姓,真是难得。瑞王,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吧。” 瑞王殿下看着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沉声道:“好。本王答应你,定会彻查此事,绝不姑息。”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地说道:“娘娘!不好了!淑妃娘娘在宫中自缢了!” 众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淑妃竟然会自缢身亡。皇后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来:“快!带本宫去看看!” 众人也跟着皇后一起,朝着淑妃的宫殿赶去。沈清辞心中一动,淑妃向来性情刚烈,怎么会突然自缢?此事恐怕另有隐情。 来到淑妃的宫殿,只见淑妃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气息。她的贴身宫女跪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娘娘!您怎么就这么去了呀!” 皇后让人检查了一下淑妃的尸体,发现她确实是自缢身亡,身上没有其他伤痕。但沈清辞却注意到,淑妃的指甲缝里,有一点黑色的粉末,而且她的脸色发青,不像是正常自缢身亡的模样。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走到淑妃的床边,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床底下有一个小小的药瓶,里面残留着一些黑色的粉末。她悄悄拿起药瓶,藏在袖中。 这时,瑞王殿下也注意到了淑妃的异常,他走到沈清辞身边,低声道:“你发现了什么?” 沈清辞压低声音,说道:“淑妃娘娘恐怕不是自缢身亡,而是被人谋害的。这药瓶里的粉末,可能是毒药。” 瑞王殿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点了点头:“此事本王会一并彻查。” 皇后看着淑妃的尸体,脸色阴沉,沉声道:“淑妃自缢身亡,怕是与前几日的贪墨案有关。传本宫旨意,将淑妃的尸体好生安葬,其余相关人员,一律严加审问!” 沈清辞知道,皇后这是想草草了结此事,以免牵扯出更多的人。但她却不能让淑妃白白枉死,必须查明真相。 赏花宴就此不欢而散。沈清辞回到侯府后,立刻让云袖去打听淑妃生前的情况,以及京郊惠民粮仓的相关事宜。 没过多久,云袖便回来了,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小姐,听说淑妃娘娘生前曾与皇后的娘家侄子有过过节,而且京郊惠民粮仓的管事,正是皇后娘家的人!” 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道:“看来这两件事,都与皇后娘家脱不了干系。淑妃娘娘的死,恐怕也与他们有关。” 云袖担忧地说道:“小姐,皇后娘家势力庞大,我们若是追查下去,恐怕会惹祸上身。” “惹祸上身又如何?” 沈清辞眼神坚定,“我既然答应了百姓要彻查粮仓之事,就不能半途而废。淑妃娘娘死得不明不白,我也不能让她白白枉死。” 就在这时,瑞王殿下派人送来了一封信。沈清辞打开一看,信中说他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惠民粮仓的粮食确实被皇后娘家的人克扣了,而且淑妃的死,也与皇后的侄子 第189章 金桂摇风送喜报,巧计拆局破迷局 金秋九月,侯府后花园的金桂开得正盛,细碎的金黄花瓣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混着清甜的香气漫过九曲回廊,直飘进正厅里。 沈清沅正支着下巴看丫鬟们分拣新摘的桂花,打算一部分酿桂花酒,一部分做桂花糕,剩下的还要晒干了装枕芯——这可是她穿越过来后发现的“古代好物”,桂花枕助眠,比现代的助眠香薰还管用。 “小姐,您瞧这桂花多好,今年的成色比去年还足呢!”大丫鬟晚晴捧着个白瓷盘进来,盘子里铺着薄薄一层金黄花瓣,看着就喜人。 沈清沅伸手捻了一瓣,指尖沾着清甜的香气,笑道:“确实不错,让厨房多做些桂花糕,送去给祖母和母亲尝尝,顺便给前头书房的父亲也送两碟——他最近忙着查盐铁司的案子,怕是没心思吃点心。” 话音刚落,就见小厮墨砚一路小跑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连礼数都顾不上周全,喘着气道:“小姐!大喜!大喜啊!户部那边传来消息,盐铁司的贪腐案查清楚了,那些徇私枉法的官员全被拿下了,连带着江南盐商的勾结案也一并破了!” 沈清沅眼睛一亮,手里的桂花瓣都差点掉在地上。这盐铁司的案子可是折腾了快两个月了,父亲沈毅身为御史中丞,牵头查办此案,天天早出晚归,鬓角都添了几根银丝。如今案子告破,不仅是朝廷除去一害,更是父亲仕途上的一大助力。 “真的?没弄错?”沈清沅站起身,语气里难掩激动。她穿越过来这几年,早已把侯府当成了自己真正的家,沈毅夫妇待她如亲生,祖母更是疼她入骨,侯府的荣辱兴衰,早已和她息息相关。 “千真万确!”墨砚用力点头,“方才户部的李大人亲自派人来报的信,说证据确凿,主犯盐铁司郎中王怀安已经认罪伏法,还牵扯出了三位地方知府,如今都被关押在大理寺大牢里呢!” 晚晴也跟着高兴:“太好了!这下老爷总算能松口气了,这些日子可把老爷累坏了。” 沈清沅笑着点头,心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王怀安这名字,她总觉得有些耳熟,仔细一想,可不就是前两个月借着给太后贺寿的名义,想让女儿王氏嫁给二哥哥沈清晏的那个王郎中? 当初王氏带着厚礼上门,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说什么“我家女儿乃是书香门第出身,配你们侯府二公子正好门当户对”,还暗地里嘲讽沈清晏只是个闲散公子,若不是沾了侯府的光,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沈清沅当时就看不过去,几句话怼得王氏哑口无言,最后悻悻离去。如今想来,这王怀安怕是早就知道自己要东窗事发,想借着和侯府联姻来攀附靠山,好保全自己。幸好当初没答应这门荒唐的亲事,不然侯府现在怕是要被牵连进去。 “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沈清沅冷笑一声,“当初王怀安的夫人还想来侯府攀亲,如今看来,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晚晴也想起了那回事,撇撇嘴道:“可不是嘛!那王氏当时傲得跟什么似的,还说小姐您不过是个侯府养女,没资格对她指手画脚。如今她丈夫成了阶下囚,看她还怎么傲!” “话也不能这么说。”沈清沅摆摆手,“王怀安犯了法,自然有朝廷处置,咱们侯府可不能落井下石。不过这门亲事当初没成,倒是万幸。” 正说着,就见沈毅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身上的官服都没来得及换,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父亲!”沈清沅连忙起身行礼。 沈毅笑着扶起她,语气轻快:“沅儿都听说了吧?盐铁司的案子破了!” “女儿刚听说,恭喜父亲!”沈清沅笑着道,“父亲这些日子辛苦了,如今案子告破,也该好好歇歇了。” “是啊,总算是了却一桩大事。”沈毅在椅子上坐下,晚晴连忙奉上一杯热茶。他喝了一口,继续道,“这次能这么快破案,还要多亏了沅儿你当初提醒我的那几句。” 沈清沅一愣:“女儿?女儿没做什么呀。” “你忘了?”沈毅看着她,眼里满是赞许,“前两个月你跟我说,江南盐商的盐价最近涨得奇怪,而且有些盐的成色不对,怕是有猫腻。我当时还没在意,后来查案的时候,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果然发现了王怀安和江南盐商勾结,私改盐价、以次充好的证据。” 经沈毅一提醒,沈清沅才想起来。当初她只是觉得市面上的盐价格涨得太快,而且有些盐吃起来发苦,不像正经盐场产的,就随口跟沈毅提了一句,没想到竟然成了破案的关键线索。 “女儿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能帮上父亲的忙。”沈清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你这丫头,就是谦虚。”沈毅摇摇头,“你心思细腻,观察入微,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若不是你提醒,我恐怕还要走不少弯路。” 正说着,侯夫人柳氏也闻讯赶来,身后还跟着沈清晏和沈清玥。 “老爷,恭喜恭喜!”柳氏走进来,脸上满是喜悦,“方才听下人说案子破了,我这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是啊母亲,二哥哥也不用再被王怀安的女儿纠缠了。”沈清玥凑过来,笑嘻嘻地说。 沈清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玥儿,别胡说。” 沈毅和柳氏都笑了起来。沈毅道:“清晏,当初多亏了你没答应那门亲事,不然咱们侯府现在可就麻烦了。” 沈清晏点点头:“儿子当初也觉得王氏太过骄纵,而且王怀安行事有些张扬,总觉得不太靠谱,所以就没答应。” “你能这么想,就说明你长大了。”沈毅欣慰地说,“以后选亲事,可得擦亮眼睛,不仅要看女方的人品,还要看对方的家世和家风。” 沈清晏连忙应下。 一家人正说着话,就见管家匆匆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老爷,夫人,门外有位自称是王怀安夫人的,说有急事求见,还带着她的女儿王氏。” 众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柳氏皱了皱眉:“王怀安都已经被关起来了,她来咱们侯府做什么?” 沈清沅心里冷笑,这王氏母女现在来,怕是想求侯府帮忙说情吧?可惜啊,王怀安犯的是贪腐重罪,证据确凿,就算是侯府,也不能徇私枉法。 “不见!”沈毅一口回绝,语气坚决,“告诉她,王怀安犯了国法,自有朝廷处置,咱们侯府不便插手。让她赶紧走,别在侯府门口喧哗。” “是。”管家应了一声,正要转身离去。 “等等。”沈清沅忽然开口,“父亲,不如让她们进来吧。” 众人都看向她,满脸疑惑。 沈清沅笑着解释:“父亲,王怀安虽然犯了法,但王氏母女毕竟是女流之辈,想必也是走投无路才来求咱们。若是直接把她们赶走,难免会让人说侯府不近人情。不如让她们进来,听听她们想说什么,也显得咱们侯府大度。” 沈毅想了想,觉得沈清沅说得有道理。如今侯府正是风光的时候,若是被人抓住把柄,说侯府落井下石,对侯府的名声不好。 “也好。”沈毅点点头,“让她们进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想让咱们帮忙说情,那是绝无可能。”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下去了。 没过多久,就见王氏母女跟着管家走了进来。王氏穿着一身素色衣裙,脸上带着泪痕,头发也有些散乱,早已没了当初的傲气。她的女儿王氏,更是哭得梨花带雨,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沈大人,沈夫人,求你们救救我家老爷!”王氏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沈毅和柳氏连连磕头。 王氏也跟着跪下,哭着道:“沈大人,沈夫人,我父亲是被人冤枉的,求你们发发善心,帮我父亲说说情吧!” 沈毅皱着眉,语气严肃:“王夫人,起来说话。王怀安贪赃枉法,证据确凿,并非被人冤枉。朝廷自有法度,我身为御史中丞,更不能徇私枉法。” “不是的!沈大人,我家老爷是被人陷害的!”王氏哭着道,“那些证据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家老爷!求你们相信我!” 沈清沅看着王氏母女,心里暗暗冷笑。证据确凿的事情,到了她们嘴里竟然成了被人陷害,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王夫人,说话要有凭据。”沈清沅开口,语气平静,“朝廷查案,讲究的是证据。既然证据都指向王大人,那自然不是空穴来风。您若是有证据证明王大人是被冤枉的,大可去大理寺呈递,而不是来咱们侯府哭求。” 王氏被沈清沅说得一噎,一时语塞。她哪里有什么证据,不过是病急乱投医,想来侯府碰碰运气。 “我……我没有证据,但是我知道我家老爷是冤枉的!”王氏不死心,继续哭求,“沈大人,看在咱们两家当初差点结亲的份上,求你帮帮忙吧!只要能救我家老爷,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王夫人,你这话就不对了。”柳氏开口,语气冷淡,“当初那门亲事,是你们主动上门提亲,我们侯府可没答应。而且,国法面前,人人平等,岂能因为这点交情就徇私枉法?” 王氏见求沈毅和柳氏没用,转而看向沈清晏,哭着道:“沈公子,求你帮帮忙吧!当初我对你也是一片真心,你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我求求情好不好?” 沈清晏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语气疏离:“王小姐,我与你并无什么情分。而且,王大人犯了法,我也无能为力。” 王氏母女见求告无门,哭得更厉害了,瘫在地上不肯起来。 沈毅看着她们,脸色越来越难看:“管家,把她们扶出去!若是再在这里哭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管家连忙上前,想要扶起王氏母女。 “等等!”王氏忽然抬起头,眼神怨毒地看着沈清沅,“沈清沅!都是你!若不是你当初在沈大人面前说我们家的坏话,我父亲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这个扫把星!” 沈清沅一愣,随即冷笑一声:“王夫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什么时候在父亲面前说你们家的坏话了?你这是想倒打一耙吗?” “就是你!”王氏情绪激动地喊道,“当初我上门提亲,你对我冷嘲热讽,还在沈大人面前说我父亲行事张扬,肯定有问题!若不是你,沈大人也不会注意到我父亲,更不会查办他!都是你的错!” 沈清沅简直要被气笑了。这王氏真是无理取闹,自己丈夫犯了法,不反思自己,反而怪别人提醒了办案人员。 “王夫人,你可真是有意思。”沈清沅看着她,眼神冰冷,“你父亲贪赃枉法,是他自己作的,与我何干?我不过是随口跟父亲提了一句盐价的事情,难道这也有错?照你这么说,那些被你父亲坑害的百姓,还不能诉苦了?” “你……你强词夺理!”王氏气得浑身发抖。 “我是不是强词夺理,你自己心里清楚。”沈清沅继续道,“王怀安利用职权,勾结盐商,私改盐价,以次充好,赚了多少黑心钱?多少百姓因为买不到便宜的盐,生活困苦?你现在在这里苦求,怎么不想想那些被你们坑害的百姓?” 王氏被沈清沅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柳氏也看不下去了,语气严厉:“王夫人,你若是再在这里胡搅蛮缠,就休怪我让人把你押送到官府去!” 王氏看着柳氏严厉的眼神,又看了看沈毅冰冷的脸色,知道再求下去也没用,反而会惹祸上身。她咬了咬牙,拉起还在哭的女儿,狠狠地瞪了沈清沅一眼,转身狼狈地离开了。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沈清玥撇撇嘴:“真是莫名其妙,自己丈夫犯了法,还怪别人。” “这种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柳氏摇摇头,“以后咱们侯府,可不能再和这种人有任何牵扯。” 沈毅点点头:“说得是。不过今天沅儿说得好,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客气。” 沈清沅笑了笑:“父亲过奖了,女儿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正说着,就见祖母身边的大丫鬟翠儿走了进来:“老爷,夫人,小姐,二公子,三小姐,老太太请你们去荣安堂一趟,说是有好事要宣布。” “好事?”众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好奇。 “想必是祖母听说案子破了,要给父亲庆祝吧?”沈清玥猜测道。 “去了就知道了。”沈毅笑着起身,“走,咱们去看看祖母有什么好事。” 一行人来到荣安堂,就见老太太坐在正位上,脸上带着笑容,旁边还坐着一位穿着华丽的老夫人,看起来面生得很。 “祖母!”众人连忙行礼。 老太太笑着点点头:“都起来吧。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镇国公夫人。” 众人心里一惊,镇国公夫人?镇国公府可是开国功臣之后,地位显赫,和侯府虽然有交情,但并不常来往,今天怎么会突然来访? “见过镇国公夫人。”众人连忙行礼。 镇国公夫人笑着扶起她们:“免礼免礼,早就听说沈侯府的公子小姐们个个优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尤其是沈小姐,聪慧过人,前些日子还帮着沈大人破了盐铁司的案子,真是了不起。” 沈清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夫人过奖了,女儿只是运气好,随口提了一句而已。”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镇国公夫人笑着说,眼神里满是赞许。 老太太看着众人,笑着道:“今天请你们来,是有一件大喜事要告诉你们。镇国公夫人今日上门,是为了给她的孙子,也就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向咱们沅儿提亲的!” “什么?”众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沈清沅,更是一脸惊讶。 镇国公府的世子?她根本就不认识啊! 镇国公夫人笑着解释:“沈小姐,老身的孙子萧景渊,想必你也听说过。他前几日在宫宴上见过你,对你印象很深,回来后就一直念叨着你,非你不娶。老身今日上门,就是想问问沈小姐的意思,若是你愿意,咱们两家就择日定下这门亲事。” 沈清沅彻底懵了。萧景渊?她确实听说过这个名字,镇国公府的世子,年轻有为,文武双全,是京城里很多贵女的如意郎君。可是她根本就没见过他啊!宫宴上那么多人,她哪里记得谁是谁? “夫人,这……这是不是太突然了?”沈清沅有些结巴地说,“女儿和萧世子素不相识,怎么能……” “缘分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镇国公夫人笑着说,“老身知道这有些突然,但是景渊那孩子,眼光高得很,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对哪个姑娘这么上心过。他说,宫宴上你应对太后的刁难,从容不迫,聪慧过人,让他印象深刻。而且他还听说,你帮着沈大人破了盐铁司的案子,更是对你钦佩不已。” 老太太也开口道:“沅儿,镇国公府的家世显赫,萧世子也是个难得的人才,这门亲事,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姻缘。你就考虑考虑吧。” 沈清沅看着老太太和镇国公夫人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沈毅和柳氏一脸赞同的样子,心里有些哭笑不得。她穿越过来这么多年,一直想着过平静的日子,没想到竟然会被镇国公府的世子看上,还要上门提亲。 “女儿……女儿需要时间考虑考虑。”沈清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先拖延一下。 “好,没问题。”镇国公夫人笑着说,“老身也不逼你,你慢慢考虑。不过老身可告诉你,景渊那孩子,可是个难得的好夫婿,你可别错过了。” “多谢夫人理解。”沈清沅松了口气。 接下来,众人又说了些客套话,镇国公夫人才起身告辞。临走前,还特意嘱咐沈清沅,一定要好好考虑。 镇国公夫人走后,荣安堂里顿时热闹起来。 沈清玥凑到 第190章 金桂酿月戏群儒,玉指拨云破迷局 暮秋的风卷着金桂的甜香,漫过永宁侯府的琉璃瓦,将正厅里的烛火吹得摇曳生姿。沈清辞支着下巴坐在主位,听着底下几位“饱学鸿儒”唾沫横飞地争论《礼记》注疏,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这事儿得从三日前说起。京中忽然兴起一股“复古研学”之风,以礼部侍郎周大人为首的几位老臣,牵头组织了个“崇文社”,声称要“正学风、明圣道”,实则是借着讲学之名,抱团排挤新政官员。偏生永宁侯沈砚近日忙于整顿漕运,无暇应付,周侍郎便“盛情”邀请沈清辞作为侯府代表出席今日的首次雅集,美其名曰“让侯府千金沾染圣学气息”。 沈清辞何等通透,一眼就看穿了这群老狐狸的心思——无非是想借着她这个“女流之辈”做筏子,若是她答不上来他们抛出的难题,便好借题发挥,说新政官员家中连女眷都不通圣学,可见根基浅薄;若是她应对得体,他们又能说她“不守妇道,妄议经史”,倒打一耙。 算盘打得倒是精,可惜他们遇上的是沈清辞。 “沈小姐,”周侍郎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方才我等论及‘男女有别,授受不亲’,不知小姐以为,女子当如何恪守本分,方不违圣人教诲?” 这话问得刁钻,明着是讨教学问,暗着是讽刺她抛头露面、参与外男雅集。 满座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沈清辞,有看好戏的,有面露不忍的,还有几个年轻学子,偷偷为她捏了把汗。 沈清辞放下茶盏,指尖划过温润的白瓷杯沿,笑意浅浅:“周大人此言,清辞不敢苟同。” 一句话,满座皆惊。周侍郎眉头一皱:“哦?小姐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沈清辞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裙摆上绣着的缠枝莲纹在烛火下流转生辉,“只是觉得,圣人言‘男女有别’,强调的是礼序尊卑,而非将女子困于方寸之地,隔绝于学问之外。昔日班昭着《女诫》,虽言女子需守礼,却也未曾说女子不可读书明理。若是女子皆目不识丁,只知柴米油盐,那家中子女启蒙由谁教导?邻里纠纷由谁劝解?所谓‘相夫教子’,若无学识傍身,如何能教出明事理、有担当的子女?” 她语速不快,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字字句句都落在实处,听得众人一时语塞。 周侍郎脸色微沉:“小姐此言,未免有曲解圣人之意。班昭乃特例,寻常女子,只需恪守三从四德便好,何必舍本逐末,钻研经史?” “周大人说班昭是特例,”沈清辞挑眉,语气带了几分戏谑,“那孔夫子周游列国,弟子三千,其中亦有女弟子颜徵在,难道也是特例?圣人之道,在于兼容并蓄,而非画地为牢。若只许男子研学,不许女子明理,那与‘率兽食人’何异?毕竟,女子亦是天地所生,并非异类。” “你——”周侍郎被噎得说不出话,手指着沈清辞,气得山羊胡都翘了起来。 旁边一位白须老者连忙打圆场:“沈小姐言辞犀利,果然名不虚传。只是我等今日雅集,论的是经史子集,小姐身为女子,不如谈谈《诗经》中的风花雪月,倒也应景。” 这话说得看似温和,实则是轻视女子只能谈论风月,登不得大雅之堂。 沈清辞却不恼,反而笑着点头:“既然李大人提及《诗经》,那清辞便斗胆说几句。《诗经》三百篇,并非尽是风花雪月。《伐檀》怒斥不劳而获,《硕鼠》控诉苛政猛于虎,《无衣》彰显同仇敌忾,这些难道不是关乎民生疾苦、家国大义的千古绝唱?若只将《诗经》视作闺阁女子的消遣之物,未免太小看了圣人编订此书的深意,也太小看了天下女子的胸襟。” 她话音刚落,厅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喝彩:“说得好!沈小姐果然才思敏捷,见解独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宝蓝色锦袍的年轻公子推门而入,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正是近日在京中声名鹊起的翰林院编修陆景渊。他身后还跟着几位年轻官员,皆是新政的支持者。 周侍郎等人见状,脸色愈发难看。他们本想趁着沈砚不在,拿捏一下沈清辞,没想到陆景渊等人会突然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陆景渊走上前,对着沈清辞拱手笑道:“沈小姐方才一番话,真是振聋发聩。景渊佩服不已。” 沈清辞回礼:“陆大人过奖了,清辞不过是随口一说,倒是让各位见笑了。” “小姐太过谦虚,”陆景渊转向周侍郎等人,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几位大人今日雅集,本是为了切磋学问,怎么反倒对女子研学如此苛责?难道圣人之学,还分男女不成?” 周侍郎强压怒火:“陆大人此言差矣。我等并非反对女子研学,只是觉得,女子当以家事为重,过多参与外间事务,终究不妥。” “不妥在哪里?”沈清辞接过话头,目光锐利如锋,“难道女子打理家事,就不能同时心怀天下?昔日穆桂英挂帅,梁红玉击鼓退金兵,皆是女子,却能为国效力,名留青史。她们难道就‘不妥’了?周大人身居高位,食朝廷俸禄,不思如何为国为民,反倒纠结于女子是否该研学、是否该参与外间事务,这难道就是大人所谓的‘圣学之道’?” 一连串的反问,问得周侍郎面红耳赤,哑口无言。满座之人,有不少是明事理的,听了沈清辞的话,纷纷点头附和。 “沈小姐说得对,女子亦能有大作为!” “周大人未免太过迂腐了!” “就是,新政之下,人人平等,为何还要苛责女子?” 议论声此起彼伏,周侍郎等人顿时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沈清辞见状,并未赶尽杀绝,反而话锋一转,笑着说道:“其实今日雅集,清辞倒是带了一份薄礼,想与各位大人分享。” 她说着,示意丫鬟呈上一个精致的食盒。打开食盒,里面是几坛封口的玉瓷瓶,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混合着酒香扑面而来,令人食欲大动。 “这是清辞亲手酿的金桂酒,”沈清辞拿起一坛,递给周侍郎,“暮秋时节,桂香正浓,用新酿的桂花酒招待各位大人,也算不辜负这良辰美景。至于方才的争论,不过是学术探讨,各抒己见罢了。清辞年轻识浅,有说得不对的地方,还望各位大人海涵。” 她这一手,既给了周侍郎等人台阶下,又不失体面,可谓是四两拨千斤。 周侍郎看着手中的酒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接过了酒坛,干笑两声:“沈小姐有心了。” 陆景渊见状,笑着说道:“既然有如此佳酿,不如我们今日就抛开争论,饮酒赏桂,畅谈古今,岂不快哉?” 众人纷纷赞同。丫鬟们很快摆上酒杯,将金桂酒一一斟满。酒液清澈,泛着淡淡的金黄色,入口甘醇,带着桂花的甜香,回味悠长。 “好酒!真是好酒!”李大人喝了一口,忍不住赞叹道,“沈小姐不仅才思敏捷,酿酒的手艺也是一绝!” “李大人过奖了,”沈清辞浅酌一口,笑意盈盈,“不过是闲来无事,瞎琢磨出来的罢了。” 席间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周侍郎等人也不再提及之前的争论,只是偶尔与众人探讨几句经史,倒也显得融洽。沈清辞凭借着渊博的学识和风趣的谈吐,与众人谈笑风生,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天文地理,都能信手拈来,引得众人频频侧目,赞叹不已。 陆景渊坐在一旁,看着沈清辞巧笑倩兮的模样,眼中满是欣赏。他发现,这位侯府千金,不仅容貌倾城,更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无论是应对刁难,还是化解僵局,都做得恰到好处,既不失风骨,又不乏温柔,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忽然有个年轻学子起身问道:“沈小姐,晚辈有一事不明,想向小姐请教。近日京中流传,新政推行青苗法,虽说是为了救济百姓,但也有不少贪官污吏借机盘剥,致使民怨沸腾。不知小姐对此有何看法?” 这个问题,可谓是直击要害。青苗法是新政的核心举措之一,推行以来,确实存在一些弊端,被不少人抓住把柄,用来攻击新政。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沈清辞身上,连周侍郎等人也打起了精神,想看看她如何回应。 沈清辞放下酒杯,神色平静:“这位公子所言,确是实情。任何一项新政推行之初,都难免会出现一些问题,青苗法也不例外。贪官污吏借机盘剥百姓,这是国法所不容的,也是新政推行者所深恶痛绝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我们不能因为这些个别现象,就否定青苗法的初衷和成效。在青苗法推行之前,每到青黄不接之时,就有不少百姓因无钱买粮,被迫向地主豪绅借高利贷,最终倾家荡产。而青苗法的推行,正是为了打破地主豪绅的垄断,让百姓能够以较低的利息向官府借贷,度过难关。据我所知,如今已有不少州县的百姓因青苗法受益,生活得到了改善。” “至于那些借机盘剥的贪官污吏,”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朝廷早已有所察觉,近日正在严查此事。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些害群之马就会被绳之以法,给百姓一个交代。新政的推行,本就是一个不断完善的过程,有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因噎废食,半途而废。” 她的话,既承认了新政存在的问题,又阐明了新政的积极意义,同时还给出了应对之策,条理清晰,逻辑严谨,让人无可辩驳。 那年轻学子恍然大悟,拱手道:“多谢沈小姐指点,晚辈明白了。” 周侍郎等人听了,脸色更加难看。他们本想借着这个问题,让沈清辞陷入两难境地,没想到她竟然应对得如此完美,不仅没有贬低新政,反而还为新政正了名。 陆景渊笑着补充道:“沈小姐说得极是。新政推行不易,难免会遇到各种阻力和问题,但只要我们坚守初心,及时调整完善,就一定能够让新政惠及更多百姓。如今陛下圣明,大力支持新政,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席间的气氛,彻底被沈清辞和陆景渊主导,周侍郎等人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雅集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众人才尽兴而归。周侍郎等人走的时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陆景渊特意留下来,对着沈清辞拱手道:“今日多亏了沈小姐,否则周侍郎等人,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沈清辞笑着摆手:“陆大人客气了,我不过是自保而已。倒是要多谢陆大人及时赶到,为我解围。” “小姐说笑了,”陆景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就算我不来,以小姐的聪慧,也一定能够应对自如。景渊今日,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小姐的风采。” 沈清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移话题道:“陆大人过奖了。天色不早了,大人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好,”陆景渊点头,“小姐也早些歇息。今日之事,景渊会如实禀报给侯爷和陛下,相信陛下一定会为小姐的才思和胆识所折服。” 说完,他再次拱手,转身离去。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今日这场雅集,看似是一场学术探讨,实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她以一己之力,舌战群儒,不仅化解了危机,还为新政正了名,也算是不辱使命。 回到闺房,丫鬟月心端来一杯热茶:“小姐,您今日真是太厉害了!那些老大人被您说得哑口无言,真是大快人心!” 沈清辞喝了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疲惫也消散了不少:“不过是些唇枪舌剑罢了,没什么厉害的。” “怎么会没什么厉害的?”月心不服气地说道,“那些老大人个个都是饱学鸿儒,平日里仗着自己资历深,眼高于顶,多少官员都被他们刁难得下不来台,没想到今日却被小姐说得无地自容,这还不厉害?” 沈清辞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今日的胜利,不过是暂时的。新政的推行,必然会触动许多人的利益,以后这样的刁难,还会有很多。但她不会退缩,只要能为父亲分忧,为百姓谋福,就算再多的风雨,她也能坦然面对。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管家匆匆走来,神色有些凝重:“小姐,宫里来人了,说陛下有请,让您即刻进宫。” 沈清辞心中一动。这个时候陛下突然召见,难道是为了今日雅集之事? 她不敢耽搁,连忙换了一身正装,随着宫中的太监前往皇宫。 来到养心殿,皇帝正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见她进来,放下朱笔,笑着说道:“沈清辞,你今日在崇文社的表现,朕已经知道了。不错,真是不错!” 沈清辞连忙跪地行礼:“臣女不敢当陛下夸奖,只是随口之言,让陛下见笑了。” “起来吧,”皇帝示意她起身,“朕知道,那些老狐狸故意刁难你,想借着你打压新政。没想到你不仅应对自如,还能说得他们哑口无言,为新政正了名,真是难得。” “陛下过奖了,”沈清辞站起身,垂首说道,“新政利国利民,臣女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皇帝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赏:“你不仅聪慧过人,还深明大义,真是个难得的奇女子。沈砚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他的福气,也是朝廷的福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朕已经下旨,严查借青苗法盘剥百姓的贪官污吏,绝不姑息。同时,朕也会下令,让各地官府加强对青苗法的监管,确保新政能够真正惠及百姓。” “陛下圣明!”沈清辞连忙说道。 皇帝笑了笑:“朕召你前来,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如今新政推行,虽然取得了一些成效,但也遇到了不少阻力。你久在侯府,见多识广,又聪慧过人,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能够让新政更好地推行下去?” 沈清辞没想到皇帝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略一思索,说道:“陛下,臣女以为,新政推行的关键,在于民心。只要得到了百姓的支持,新政就一定能够推行下去。而要得到百姓的支持,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让百姓真正了解新政的好处,消除他们的疑虑。其次,要严惩贪官污吏,确保新政的实施过程公正透明,不让百姓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最后,要根据各地的实际情况,灵活调整新政的实施细则,不能一刀切,这样才能让新政真正落地生根,惠及百姓。” 皇帝听了,连连点头:“说得好!说得好!你这几点建议,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朕一直觉得,新政推行之所以遇到阻力,就是因为有些官员急于求成,没有充分考虑百姓的感受,也没有做好宣传工作。你说得对,民心是根本,只要民心所向,任何阻力都能迎刃而解。” 他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欣慰:“沈清辞,你虽然是女子,但见识和胆识,却比许多男子都要强。朕决定,任命你为新政督查使,协助沈砚和王安石等人,监督新政的推行,收集百姓的意见和建议,及时向朕禀报。你可愿意?” 沈清辞心中一惊。新政督查使,这个职位虽然没有明确的品级,但权力却不小,能够直接向皇帝禀报新政推行的情况,监督各级官员。皇帝竟然会任命她一个女子担任这个职位,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定了定神,跪地行礼:“臣女谢陛下信任!臣女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协助侯爷和王大人等人,将新政推行到底,为百姓谋福祉!” “好!”皇帝哈哈大笑,“朕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到。起来吧,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朕禀报,朕会全力支持你。” “谢陛下!”沈清辞起身,心中充满了斗志。她知道,这个职位意味着更多的责任和挑战,但她不会退缩。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女子不仅能够读书明理,还能为国为民,做出一番大事业。 离开养心殿的时候,月上中天,银辉洒满大地。沈清辞抬头望着天空,明月皎洁,繁星点点,心中豁然开朗。 今日的 第191章 金算盘敲碎琉璃梦,巧舌辩翻锦绣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的铜铃被暖风拂得叮当作响,恰似沈微婉此刻愉悦的心境。她正倚在暖阁的软榻上,指尖拈着一枚刚剥好的荔枝,眉眼弯弯地听着青禾禀报账目。 “姑娘,这是上月锦绣阁和胭脂铺的进项,除去成本、人工和给官府的例钱,纯利比上月涨了三成呢!”青禾捧着账本,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喜色,“尤其是您新设计的那款‘醉春烟’胭脂,京中贵女们都抢着买,连宫里的娘娘都遣人来订了两盒。” 沈微婉将荔枝肉送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笑意更深:“涨三成倒是在意料之中,不过宫里的订单倒是个惊喜。对了,我让你打听的城西那处铺面,可有消息了?” “打听了打听了!”青禾连忙点头,“那铺面地理位置极好,临街且后院宽敞,正好能做库房和作坊。就是掌柜的要价太高,一口咬定五千两银子,分文不肯少。” “五千两?”沈微婉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荔枝核,“他倒真敢狮子大开口。那铺面我去过,墙体有些开裂,后院的水井还得重修,顶多值三千五百两。”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丫鬟明心掀帘进来,福了福身道:“姑娘,前院派人来报,说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李修远来访,说是有事想与姑娘商议。” “李修远?”沈微婉略一思忖,便想起了这位以精明着称的侍郎公子。此人常年往来于各大商铺之间,倒买倒卖,赚得盆满钵满,只是性子有些斤斤计较,出了名的“铁公鸡”。他今日突然来访,不知是何用意。 “请他到前厅稍候,我换件衣裳便来。”沈微婉起身,由丫鬟伺候着换上一身月白色绣缠枝莲纹的衣裙,简单挽了个发髻,插了支碧玉簪,既不失侯府千金的端庄,又透着几分利落。 来到前厅,李修远已等候多时。他身着宝蓝色锦袍,面白无须,一双眼睛透着精明的光,见沈微婉进来,连忙起身拱手:“沈姑娘,久仰大名,今日冒昧来访,还望姑娘海涵。” “李公子客气了,请坐。”沈微婉颔首示意,待侍女奉上茶水,便开门见山,“不知公子今日到访,有何要事?” 李修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时,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笑道:“实不相瞒,晚辈今日前来,是想与姑娘谈一笔生意。姑娘名下的锦绣阁和胭脂铺生意红火,晚辈十分敬佩,恰好晚辈手中有一批上好的云锦,想低价卖给姑娘,不知姑娘是否有兴趣?” “云锦?”沈微婉心中一动。云锦质地精良,色彩艳丽,是制作高档衣裙的绝佳材料,只是价格昂贵,寻常商铺很少备货。若是能低价购入,锦绣阁的新品必定能更上一层楼。 “不知公子手中的云锦是何成色?价格又如何?”沈微婉不动声色地问道。 李修远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从袖中取出一块云锦样本,递了过去:“姑娘请看,这是上等的‘妆花云锦’,色泽鲜亮,图案精美,寻常商铺售价一两银子一尺,晚辈给姑娘算八钱银子一尺,如何?” 沈微婉接过云锦样本,指尖抚过布料,触感确实光滑细腻,图案也绣得栩栩如生,确实是上等货。但八钱银子一尺,看似比市价低,实则仍有利润空间,李修远这“低价”,未免有些水分。 “李公子,”沈微婉将样本放回桌上,语气平淡,“这妆花云锦虽好,但八钱一尺的价格,未免不够诚意。据我所知,江南织造府直接拿货,也不过六钱一尺,公子这价格,比市价低不了多少啊。” 李修远脸上的笑容一僵,显然没料到沈微婉对行情如此了解。他干咳一声,强装镇定道:“姑娘有所不知,这批次云锦是我托了关系才弄到的,中间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六钱一尺实在太低,晚辈要亏本的。这样吧,七钱一尺,不能再少了。” “七钱也高了。”沈微婉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俏皮,“公子若是真心想做生意,不如爽快点。六钱五一尺,我全要了。若是公子不同意,那我只好另寻渠道了。毕竟,江南织造府那边,我也认识些人。” 李修远脸色变了变,心中暗忖:这沈微婉果然名不虚传,不仅貌美,心思还如此缜密,一点亏都不肯吃。六钱五一尺,虽然利润薄了些,但胜在量大,若是能全部脱手,也能赚一笔。 “好!就依姑娘所言,六钱五一尺!”李修远咬了咬牙,答应下来,“不过姑娘,这云锦数量不少,足足有一千尺,姑娘需预付三成定金,余下的款项,待送货上门后再结清。” “没问题。”沈微婉爽快应允,“今日下午,我便让账房先生将定金送到公子府上,公子何时能送货?” “三日后便能送到锦绣阁后院。”李修远见生意谈成,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沈姑娘果然爽快,日后有好货,晚辈一定先想着姑娘。” 送走李修远,青禾忍不住赞道:“姑娘,您太厉害了!硬生生把价格压下来了五钱一尺,一千尺就是五百两银子呢!这李修远可是出了名的抠门,能让他让步,真是不容易。” “这算什么。”沈微婉轻笑一声,“做生意嘛,就是要精打细算,一分一毫都不能吃亏。不过,这李修远倒是提醒了我,咱们的货源还得再拓宽些,不能只依赖一家。” 正说着,沈微婉的兄长沈瑾瑜走了进来,他刚从外面回来,一身风尘仆仆,见到沈微婉,便笑道:“婉婉,方才听闻李修远来了?他找你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来卖云锦呗。”沈微婉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沈瑾瑜听完,忍不住点头:“婉婉,你做得好。这李修远精明得很,你没吃亏就好。对了,今日我回来时,听闻一件事,或许与你有关。” “哦?什么事?”沈微婉好奇地问道。 “城西有个姓王的掌柜,打算转让一处铺面,要价五千两银子,据说那铺面,你也看中了?”沈瑾瑜说道。 沈微婉点头:“是啊,我觉得那铺面位置不错,想盘下来做作坊,只是那掌柜的要价太高,我正打算明日去谈谈。” “你可别去了。”沈瑾瑜摆了摆手,“我听说,那王掌柜欠了赌场三千两银子,急着用钱,原本打算低价转让,结果不知听了谁的挑唆,故意抬高价格,想狠狠赚一笔。而且,那铺面的墙体开裂得厉害,若是修起来,至少还要花五百两银子,性价比实在不高。” “还有这种事?”沈微婉皱了皱眉,“难怪那王掌柜不肯降价,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支招。兄长可知是谁在挑唆?” “听说是礼部尚书家的二小姐柳如眉。”沈瑾瑜说道,“这柳如眉一向嫉妒你,见你生意做得红火,便想给你使绊子。她知道你看中了那铺面,便故意让王掌柜抬价,还说你有的是钱,不在乎这几千两银子。” “柳如眉?”沈微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柳如眉,上次在赏花宴上就故意刁难她,没想到这次竟然又来捣乱。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婉婉,你也别生气。”沈瑾瑜安慰道,“那铺面本就不值五千两,咱们大可以再找别的铺面。没必要跟柳如眉一般见识。” “兄长说得是。”沈微婉压下心中的不快,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不过,这柳如眉既然想给我使绊子,我若是不反击一下,岂不是显得我好欺负?她不是想让王掌柜抬价吗?那我就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 沈瑾瑜见她这般模样,便知她已有了主意,忍不住问道:“婉婉,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沈微婉凑近沈瑾瑜,低声说了几句,沈瑾瑜听完,忍不住抚掌大笑:“好主意!婉婉,你这脑子,真是太灵光了!柳如眉这次,怕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次日一早,沈微婉并没有去见王掌柜,反而让青禾去赌场,找到了赌场的老板。那赌场老板姓周,是个见钱眼开的主。 青禾按照沈微婉的吩咐,将一千两银子放在周老板面前,开门见山道:“周老板,我家姑娘听说,王掌柜欠了你三千两银子,如今无力偿还。我家姑娘愿意替王掌柜还了这笔债,不过,有个条件。” 周老板看着桌上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直了,连忙说道:“姑娘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一定照办!” “很简单。”青禾说道,“第一,你立刻去催王掌柜还债,限他今日之内还清,若是还不清,便将他那处城西的铺面抵债。第二,若是王掌柜愿意以铺面抵债,你只需支付给他两千五百两银子,余下的五百两,归你所有。第三,拿到铺面后,以三千五百两银子的价格,转让给我家姑娘。” 周老板心中一算,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王掌柜欠了三千两,沈姑娘替他还了,自己还能赚五百两,最后还能顺水人情把铺面卖给沈姑娘,何乐而不为? “好!就这么办!”周老板当即答应下来,“我这就去催王掌柜还债,保证今日之内给姑娘一个答复。” 青禾满意地点点头,留下银子,便转身离开了赌场。 与此同时,柳如眉正在府中得意洋洋地等着消息。她派丫鬟去打听,得知沈微婉并没有去见王掌柜,心中更是窃喜:“看来沈微婉是被五千两银子吓住了,果然是个没见过大世面的,这点钱都舍不得花。没有那处铺面,我看她的作坊怎么扩建!” 丫鬟附和道:“小姐英明,那沈微婉不过是个侯府庶女,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运气。小姐您才是真正的名门闺秀,论才智,论家世,她都比不上您。” “那是自然。”柳如眉傲娇地抬了抬下巴,“我倒要看看,没有铺面,她的锦绣阁和胭脂铺还能红火多久。” 然而,没过多久,丫鬟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慌张:“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慢慢说。”柳如眉皱起眉头,不悦地说道。 “王掌柜的铺面,被赌场的周老板收走了,而且,周老板已经把铺面卖给沈微婉了,成交价才三千五百两银子!”丫鬟气喘吁吁地说道。 “什么?!”柳如眉猛地站起身,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怎么会这样?王掌柜怎么会把铺面抵债给赌场?沈微婉怎么会以三千五百两的价格买到?” “听说,是沈微婉替王掌柜还了欠赌场的三千两银子,周老板才同意以三千五百两的价格把铺面转让给她的。”丫鬟解释道,“而且,王掌柜原本以为沈微婉会花五千两买他的铺面,没想到沈微婉根本没理他,反而直接找到了赌场老板,断了他的后路。” 柳如眉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个沈微婉!竟然敢耍我!我好心帮他抬价,他却反过来摆了我一道!”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微婉竟然如此釜底抽薪,不仅以低价买到了铺面,还让她的一番算计落了空。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小姐,您别生气。”丫鬟连忙安慰道,“沈微婉虽然买到了铺面,但咱们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她。不如,咱们在她的锦云和胭脂里动手脚,让她的生意做不下去?” 柳如眉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这个主意不错。不过,此事需做得隐蔽些,不能让人查到咱们头上。你去联系一下锦绣阁的一个绣娘,她是我母亲的远房亲戚,让她在绣品里掺些劣质丝线,再在胭脂里加些容易过敏的花粉。只要出了几次质量问题,沈微婉的生意自然就黄了。” “是,小姐,我这就去办。”丫鬟领命,匆匆退了下去。 柳如眉看着窗外,咬牙切齿道:“沈微婉,你给我等着,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三日后,李修远如约将一千尺云锦送到了锦绣阁后院。沈微婉让账房先生结清了尾款,又让人仔细检查了云锦的质量,确认无误后,便让绣娘们开始赶制新款衣裙。 新衣裙的设计图纸早已画好,沈微婉将图纸分给绣娘们,详细讲解了针法和配色。绣娘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一点就通,很快便投入到工作中。 沈微婉在作坊里巡视了一圈,看着绣娘们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心中十分满意。再过几日,便是京中一年一度的百花宴,到时候,她要让锦绣阁的新款衣裙惊艳全场。 然而,没过多久,意外便发生了。 一位绣娘在刺绣时,突然发现手中的丝线有些不对劲,颜色暗沉,质地粗糙,与之前的云锦格格不入。她连忙拿着丝线来到沈微婉面前,疑惑道:“姑娘,您看这丝线,是不是有问题?” 沈微婉接过丝线,仔细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丝线确实是劣质品,不仅容易断裂,颜色也不均匀,用这样的丝线刺绣,会严重影响衣服的质量。 “这丝线是从哪里来的?”沈微婉问道。 “是张绣娘拿来的,她说这是您让准备的配色丝线。”绣娘回答道。 沈微婉心中一动,张绣娘?她记得此人是母亲的远房亲戚,平日里沉默寡言,做事也还算认真,怎么会突然用劣质丝线? 她不动声色地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换一批好的丝线继续做。” 待绣娘离开后,沈微婉立刻让人去调查张绣娘。很快,调查的人便回来禀报,说张绣娘今日一早见过柳如眉的丫鬟,丫鬟还给了她一个包裹,里面装的正是这些劣质丝线。 “果然是柳如眉搞的鬼。”沈微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早就料到柳如眉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卑鄙,在丝线里动手脚。 “姑娘,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把张绣娘赶走?”青禾气愤地说道。 “赶走她太便宜她了。”沈微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柳如眉想让我出丑,那我就让她自食恶果。青禾,你去把张绣娘叫到我房里来,另外,再去请几位京中有名的布料商人和绣坊老板过来,就说我有好东西想让他们看看。” 青禾虽然不明白沈微婉的用意,但还是听话地照做了。 很快,张绣娘便来到了沈微婉的房间。她神色有些慌张,眼神躲闪,不敢与沈微婉对视。 “张绣娘,坐吧。”沈微婉语气平淡,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张绣娘坐下后,双手紧张地交握在一起,低声道:“姑娘,您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今日用的那些劣质丝线,是怎么回事?”沈微婉开门见山,目光紧紧盯着她。 张绣娘脸色一白,连忙说道:“姑娘,我……我不知道那是劣质丝线,是柳小姐的丫鬟让我用的,她说这是您同意的……” “我同意的?”沈微婉挑眉,“我何时同意让你用劣质丝线了?张绣娘,你在锦绣阁也做了不少日子了,应该知道锦绣阁的规矩,以次充好,是要重罚的。” “姑娘,我知道错了!”张绣娘连忙站起身,跪倒在地,哭着说道,“我也是一时糊涂,柳小姐的丫鬟说,只要我照做,就给我五十两银子。我家里实在困难,才一时鬼迷心窍,求姑娘饶了我这一次吧!” 沈微婉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样子,心中没有丝毫同情。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后果。 “饶了你也可以。”沈微婉语气缓和了些,“不过,你要帮我做一件事。等会儿,我会请几位布料商人和绣坊老板过来,你要当着他们的面,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包括柳如眉让你做的一切。” 张绣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听姑娘的。” 没过多久,几位布料商人和绣坊老板便如约而至。他们都是京中有名望的人物,与沈微婉也有生意往来。 沈微婉热情地招待了他们,寒暄过后,便话锋一转,说道:“今日请各位前来,是想让大家看看一样东西 第192章 金殿赌局惊朝野 酸儒碰壁笑断肠 太和殿的金砖被晨光镀得发亮,连殿角悬挂的鎏金铜铃都透着几分肃穆。可这份肃穆没能维持三息,就被一道清亮又带些戏谑的女声戳破:“陛下,臣女以为,这‘盐铁官营’虽古已有之,却未必适配如今的境况——就像老陈醋再好,也不能蘸着蜜糕吃呀!” 满殿文武闻声皆惊,齐刷刷看向站在殿中那抹俏生生的身影。沈清辞身着一身月白绣折枝兰的儒衫,墨发用玉冠束起,眉眼弯弯,嘴角噙着笑,半点没有寻常女子面圣的惶恐,反倒像在自家花园里论茶评花。 御座上的大靖皇帝捋着胡须,眼底藏着笑意。他算是摸清这位永宁侯府嫡女的脾性了,看似跳脱不羁,说话办事却总能切中要害,偏生还自带几分让人忍俊不禁的妙趣。上次她弄出那“水泥铺路”“曲辕犁改良”,已让朝堂上下刮目相看,今日借着盐铁改制的议题,她怕是又要语出惊人。 “沈氏此言何意?”左侧列中走出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老者,正是礼部尚书王怀安。他素来推崇古法,最见不得女子干政,更别说沈清辞这“不伦不类”的论调,当下眉头拧成疙瘩,“盐铁乃国之重器,官营制度沿用百年,岂能容你一介女流妄加非议?简直是贻笑大方!” 沈清辞挑眉,语气越发轻快:“王大人这话就偏颇了。百年前的鞋子,未必合今日的脚;百年前的规矩,自然也未必适配今日的国情。昔日战乱频繁,官营盐铁能集中物力财力,可如今四海升平,商路畅通,再抱着老规矩不放,岂不是像抱着绣花枕头当盾牌——中看不中用,还沉得慌?” “你!”王怀安气得吹胡子瞪眼,手指着沈清辞,“满口胡言!官营可防私盐泛滥、铁具劣质,若放任民间经营,岂不乱了章法?” “王大人莫急呀。”沈清辞笑意更深,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抬手示意内侍呈给皇帝,“臣女并非主张完全放任,而是提议‘官督商办’。您看,这里有详细章程:官府划定经营范围、制定质量标准、收取定额赋税,商人负责运输销售、革新工艺。如此一来,官府省心,商人有利,百姓能用到物美价廉的盐铁,岂不是三全其美?” 她话音刚落,又有几位老臣纷纷反对。工部侍郎李修义抚着山羊须,慢悠悠道:“沈小姐未免太过理想化。商人逐利,若让他们插手盐铁,定会囤积居奇、以次充好,到时候受苦的还是百姓。” “李大人这话,倒像是没见过正经商人似的。”沈清辞语气带了点调侃,“您忘了?去年江南旱灾,是谁捐粮百万石,还开通了水上粮道?是商人。前年西北修长城,是谁捐出十万斤铁料,价格比官营还低三成?还是商人。逐利没错,但良商更懂‘细水长流’,坑蒙拐骗那是奸商,官府要做的是惩奸除恶,而非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呀。” 她顿了顿,又道:“再说了,官营的弊端难道还少吗?盐铁司的官员中饱私囊,盐价居高不下,铁具粗制滥造,连军中的兵器都有偷工减料的情况。去年边境将士反馈,部分铁箭射程不足,箭头一撞就弯,这难道是民间商人造成的?” 这话戳中了要害,朝堂上顿时安静了不少。皇帝翻看着眼前提案,越看越满意,抬头看向沈清辞:“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推行?若真如你所言那般顺遂便罢,若是出了纰漏,该当如何?” 沈清辞早有准备,朗声道:“臣女愿立军令状!若推行‘官督商办’,三年内盐价下降三成,铁具质量提升,国库赋税增加,否则臣女愿领欺君之罪,削去永宁侯府爵位,流放三千里!”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连一直支持沈清辞的户部尚书都忍不住皱眉,低声劝道:“沈小姐,此事非同小可,何必如此冒险?” “不冒险,怎知路通不通?”沈清辞笑得坦荡,“臣女相信自己的章程,更相信只要官府监管到位、赏罚分明,商人自然会循规蹈矩。倒是那些一味守旧、畏惧变革的大人,才该好好想想,是祖宗之法重要,还是百姓福祉、国家强盛重要?” 王怀安气得脸色铁青,上前一步道:“陛下!此女太过狂妄!竟敢公然质疑祖宗之法,还立下如此荒唐的赌约,臣请陛下治她不敬之罪!” “王大人别急着治罪呀。”沈清辞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狡黠,“不如我们也打个赌?若是我推行成功了,王大人便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认我做‘先生’,听我讲三天‘变革之理’;若是我失败了,除了领罪,还额外给王大人赔罪,给您府上送一年的老陈醋,让您天天蘸着蜜糕吃,如何?” 这话引得殿中不少人忍俊不禁,连皇帝都笑出了声。王怀安又气又窘,指着沈清辞说不出话来:“你、你这黄毛丫头,简直岂有此理!” “怎么,王大人不敢赌?”沈清辞挑眉,“还是说,您心里也清楚,祖宗之法并非一成不变,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赌就赌!”王怀安被激得脱口而出,“老夫就不信,你这异想天开的法子能成!到时候,看你如何收场!” “好!一言为定!”沈清辞立刻看向皇帝,“陛下,还请您做个见证!” 皇帝笑着点头:“准了!朕就拭目以待,看看沈小姐能否创下奇迹。即日起,成立盐铁改制督办署,由沈清辞任督办,节制相关部门,凡阻挠改制者,先斩后奏!” “谢陛下!”沈清辞跪地谢恩,起身时眼底闪着明亮的光。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路,必定充满荆棘,但她无所畏惧。 散朝后,文武百官纷纷离去,不少人围上来对沈清辞道贺,也有人暗自嘀咕,觉得她自不量力。王怀安路过她身边时,冷哼一声:“哼,黄毛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三个月后,老夫看你如何认怂!” 沈清辞笑得眉眼弯弯:“王大人还是先准备好拜师礼吧,顺便练练听我讲课的耐心,可别到时候打瞌睡呀。” 看着王怀安气冲冲离去的背影,沈清辞身边的丫鬟挽月忍不住笑道:“小姐,您可真厉害,几句话就把王大人气得不轻,还立下了赌约。” “对付这种老顽固,就得激一激。”沈清辞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不过,接下来可有得忙了。得赶紧拟定细则,挑选可靠的商人,还要盯着那些想从中作梗的家伙,可不能让他们坏了我的大事。” 正说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来,玄色锦袍上绣着暗纹,正是太子萧景渊。他脸上带着笑意,眼中满是赞赏:“清辞,你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现,真是精彩绝伦。” “太子殿下过奖了。”沈清辞敛了笑意,微微颔首,“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实话往往最刺耳,也最难得。”萧景渊看着她,“你立下如此重誓,可知其中风险?若真有差池,我……” “殿下放心,我心里有数。”沈清辞打断他,“我既然敢立誓,就有十足的把握。再说了,有殿下在暗中相助,我更是如虎添翼。” 萧景渊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你放心,我会动用东宫所有力量,支持你推行改制。谁敢阻挠,便是与我为敌。” 沈清辞心中一暖,笑道:“有殿下这句话,我就更有底气了。对了,殿下,我还需要一批精通商道、为人正直的官员,负责各地的监管事宜,不知东宫可有合适的人选?” “早已为你备好。”萧景渊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这些人要么出身寒门,深知民间疾苦;要么曾在地方任职,熟悉商路运作,都是可用之才。” 沈清辞接过名单,快速浏览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殿下考虑得真周全,有他们相助,事情就好办多了。” 两人正说着,又有一人走来,却是永宁侯沈毅。他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又有几分骄傲:“辞儿,你今日在朝堂上太过冒险了。那军令状可不是闹着玩的。” “父亲放心,女儿自有分寸。”沈清辞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女儿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您就等着看,三个月后,女儿如何让那些老顽固刮目相看,还能给咱们侯府争光!” 沈毅无奈地摇摇头:“你呀,从小就这般倔强。罢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为父便全力支持你。侯府的资源,你尽管调用。” “就知道父亲最好了!”沈清辞笑得眉眼弯弯。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辞彻底忙了起来。她先是带着东宫推荐的官员,深入各地调研盐铁市场,摸清了官营体制的诸多弊端:盐铁司官员勾结商人,虚报成本、克扣款项;生产工艺落后,效率低下;运输环节层层盘剥,导致盐铁价格居高不下。 摸清情况后,沈清辞立刻着手拟定细则。她规定,参与“官督商办”的商人需缴纳一定保证金,若出现以次充好、囤积居奇等行为,立即没收保证金,取消经营资格,还要依法严惩。同时,官府设立专门的监管机构,定期巡查盐铁作坊和销售网点,确保质量和价格符合标准。 为了挑选合适的商人,沈清辞在京城举行了一场招商大会。消息一出,各地商人纷纷响应,一时间,永宁侯府门前车水马龙。但沈清辞并未来者不拒,而是严格筛选,优先选择信誉良好、有实力、愿意革新工艺的商人。 期间,自然少不了有人暗中使绊子。王怀安联合几位守旧派大臣,暗中散布谣言,说沈清辞勾结商人、中饱私囊,还派人去骚扰参与招商的商人,试图让他们退出。 可沈清辞早有防备。她让萧景渊暗中调查,收集了王怀安等人的罪证,然后在一次朝会上,当众揭露了他们的所作所为。皇帝震怒,当即下令责罚王怀安等人,罚俸一年,降职两级,还让他们公开向沈清辞道歉。 经此一事,再也没人敢明目张胆地阻挠改制。招商大会顺利进行,沈清辞最终选定了二十家商人,分别负责各地的盐铁经营。她还亲自前往盐铁作坊,指导商人改进工艺——引入流水线作业,提高生产效率;改良盐田晒制方法,提升盐的纯度;改进炼铁炉,让铁具更加坚韧耐用。 这些革新之举,起初让不少商人心存疑虑,但在沈清辞的坚持和示范下,他们很快尝到了甜头。生产效率大幅提升,成本降低,而盐铁的质量也明显改善,百姓争相购买,生意越发红火。 与此同时,监管机构也发挥了重要作用。一旦发现有商人违规操作,沈清辞绝不姑息,当即取消其经营资格,没收保证金,还将其列入黑名单,终身不得参与盐铁经营。如此一来,其他商人不敢有丝毫懈怠,纷纷严格遵守规则。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这天,太和殿再次举行朝会,专门商议盐铁改制的成效。沈清辞身着官服,从容不迫地站在殿中,手中捧着一份详细的账目。 “陛下,各位大人,”沈清辞朗声道,“自推行‘官督商办’以来,至今已满三个月。根据各地上报的数据,盐价较之前下降三成有余,铁具质量显着提升,军中兵器的合格率达到百分之百。同时,国库赋税增加了两成,百姓满意度极高,各地上报的好评络绎不绝。” 她说着,示意内侍将账目分发给各位大臣。众人翻看账目,脸上纷纷露出惊讶之色。之前持反对意见的李修义,看着账目中详实的数据,忍不住点点头,低声道:“没想到,这法子还真管用。” 王怀安拿着账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手微微颤抖。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沈清辞这黄毛丫头,真的做到了! 皇帝看着账目中的数据,龙颜大悦,笑道:“好!好!沈清辞,你果然没让朕失望!这‘官督商办’之法,堪称良策!” 沈清辞笑着看向王怀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王大人,如今真相大白,您该履行赌约了吧?不知您何时准备拜师礼,听我讲三天‘变革之理’呀?” 满殿大臣纷纷看向王怀安,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和看热闹的意味。王怀安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梗着脖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皇帝见状,笑道:“王爱卿,愿赌服输嘛。沈小姐立下如此大功,你认她做先生,听她讲课,也不亏呀。” 王怀安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对着沈清辞躬身一礼:“学生王怀安,见过先生。” 看着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礼部尚书,如今躬身称自己为“先生”,沈清辞心中乐开了花,但表面上还是故作严肃:“王大人不必多礼。既然你认我做先生,我定会倾囊相授,让你明白变革之重要性,日后不再抱残守缺。” “是,先生教诲,学生谨记在心。”王怀安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满殿大臣再也忍不住,纷纷笑了起来。太和殿内的笑声,清脆而响亮,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 沈清辞站在殿中,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这只是她穿越而来,为这个时代带来的小小改变。未来,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更多的革新要推行。但她有信心,只要坚持初心,勇往直前,就一定能让这个时代变得更加美好。 朝会结束后,萧景渊快步走到沈清辞身边,眼中满是欣赏和温柔:“清辞,恭喜你。” “还要多谢殿下的相助。”沈清辞笑道。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萧景渊看着她,“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自然是乘胜追击。”沈清辞眼中闪着明亮的光,“盐铁改制成功,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我还想推行纺织、瓷器的官督商办,还想改进科举制度,选拔更多有真才实学的人才……还有很多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呢。” 萧景渊点点头,语气坚定:“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沈清辞心中一暖,抬头看向萧景渊,四目相对,眼中都有着彼此的身影。阳光透过太和殿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温暖而美好。 而不远处,王怀安正被几位同僚围着打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老夫这是造了什么孽,竟然认了个黄毛丫头做先生……” 听到这话,沈清辞忍不住回头,对着王怀安挥了挥手,笑道:“王大人,记得明天准时来听我讲课呀!我已经备好教案了,保证让你受益匪浅!” 王怀安闻言,差点一个趔趄,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太和殿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沈清辞知道,她的传奇,才刚刚开始。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将以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书写属于自己的精彩篇章,让这个时代,因她而更加璀璨。 一百九十三章 琉璃盏碎惊四座,智斗奸商显锋芒 暮春时节的京城,繁花褪去了三分秾艳,却添了七分清雅。永安侯府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轮辘辘间,惊起檐下几只衔泥的春燕,翅尖扫过垂落的柳条,漾起细碎的绿意。 车厢内,沈清辞正捧着一本新刊的话本看得入神,嘴角时不时勾起一抹浅笑。身侧的云溪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打趣:“小姐,这《江湖客》都看第三遍了,里面的侠女劫富济贫的桥段,您就不觉得腻?” 沈清辞抬眸,眼底还带着话本里的余韵,笑道:“腻什么?你看这侠女,明明是商户之女,却能凭着一身智慧,把那些为富不仁的盐商耍得团团转,最后还能全身而退,多痛快。”她将话本合上,指尖划过封面精致的烫金纹路,“再说了,咱们今日要去的琉璃阁,听说藏着不少奇珍异宝,说不定也能遇上些‘有意思’的事。” 云溪眨了眨眼,想起出门前管家特意叮嘱的话,不由得有些担心:“小姐,听闻那琉璃阁的东家背景不简单,行事又素来霸道,咱们只是去选几件贺礼,可别真遇上什么麻烦才好。” “放心。”沈清辞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松,“咱们是去消费的,又不是去砸场子,难不成他还能把 paying 的客人往外赶?”她故意模仿着上辈子听来的洋文腔调,惹得云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说话间,马车已停在了琉璃阁门前。这琉璃阁果然名不虚传,朱红大门上镶嵌着鎏金的云纹,门楣高悬一块黑漆牌匾,“琉璃阁”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几分贵气。门前两侧摆放着两尊汉白玉狮子,鬃毛卷曲,眼神威严,一看便知造价不菲。 刚踏入店门,一股淡淡的檀香便扑面而来。店内的陈设极为雅致,四壁皆用梨花木打造的博古架,上面摆放着各色琉璃器皿、玉器古玩,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照在琉璃盏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令人目不暇接。 店内已有不少客人,大多是衣着光鲜的达官显贵或富家太太,正围着店员低声询问着什么。沈清辞目光一扫,很快便被角落处的一个展柜吸引了注意力。展柜内摆放着一套琉璃茶具,盏身通透如水晶,上面用青金色的颜料绘制着缠枝莲纹,笔触细腻,栩栩如生,盏底还刻着一个小小的“云”字,一看便知是名家手笔。 “小姐,这套茶具真好看,若是用来送给长公主殿下做生辰贺礼,再合适不过了。”云溪也注意到了这套茶具,眼睛一亮。 沈清辞点点头,正欲唤店员过来询问价格,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哟,这不是永安侯府的沈小姐吗?怎么也来这种地方凑热闹?” 沈清辞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桃红色绫罗裙的女子正扭着腰肢走来,脸上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这女子是礼部侍郎家的三小姐李嫣然,素来与沈清辞不对付,仗着自己容貌尚可,又嫁了个伯爵府的公子,平日里便爱四处炫耀,专挑别人的不痛快。 沈清辞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疏离:“李小姐说笑了,琉璃阁开门做生意,自然是来者不拒,难不成只许你李小姐来,就不许别人来了?” 李嫣然被噎了一下,脸色微微一沉,随即又扬起笑容,目光落在那套琉璃茶具上,故作惊讶道:“原来沈小姐也看上了这套‘云纹盏’?可惜啊,这套茶具我已经让掌柜的留着了,沈小姐若是喜欢,只能再等下一批了。” 她说着,故意抬了抬下巴,示意身旁的丫鬟去叫掌柜。 云溪气得脸色发白:“你胡说!我们明明是先看到的,凭什么你说留着就留着?” “凭什么?”李嫣然嗤笑一声,“就凭我愿意出双倍的价钱。沈小姐,不是我说你,永安侯府虽是国公府出身,可这几年光景不如从前了吧?这套云纹盏价值千金,你确定你买得起?” 这话无疑是在讥讽沈清辞家道中落,拿不出钱来。周围的客人听到动静,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看热闹的意味。 沈清辞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已冷笑连连。这李嫣然还真是不长记性,上次在赏花宴上被自己怼得下不来台,今日居然还敢来挑衅。千金?别说千金,就是万金,她沈清辞也未必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正是琉璃阁的掌柜王福。他一看到李嫣然,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李小姐,您来了?您要的那套云纹盏,小的已经给您妥善保管好了,这就给您取来。” 李嫣然得意地看了沈清辞一眼,对王福说道:“王掌柜,还是你懂事。对了,这位沈小姐也挺喜欢这套茶具的,你不妨跟她说说,让她死了这条心吧。” 王福顺着李嫣然的目光看向沈清辞,见她衣着素雅,容貌却清丽脱俗,气质不凡,心里不由得有些犹豫。永安侯府的名头他自然是听过的,虽然这几年确实不如鼎盛时期,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不是他一个掌柜能轻易得罪的。 可李嫣然背后的伯爵府也不好惹,而且李嫣然还许诺了双倍价钱,这对他来说诱惑力不小。权衡利弊之下,王福还是硬着头皮对沈清辞说道:“沈小姐,实在对不住,这套云纹盏确实已经被李小姐预定了。您若是不嫌弃,小店还有其他款式的琉璃茶具,性价比也很高,小的给您推荐几款?” “性价比?”沈清辞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王掌柜,做生意讲究的是先来后到,诚信为本。我和我的丫鬟明明先看中了这套茶具,还没来得及询问价格,李小姐就说已经预定了,这未免也太不合规矩了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王福有些慌乱的脸,继续说道:“更何况,我刚才听李小姐说,她愿意出双倍价钱?不知王掌柜可否告知,这套云纹盏的原价是多少?” 王福愣了一下,如实回答:“回沈小姐,原价是一千两白银。” “一千两?”沈清辞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轻轻放在柜台上,“既然李小姐愿意出双倍,那我出三倍。王掌柜,现在这套茶具,该归我了吧?” 那张银票是面额三千两的,上面的数额清晰可见。周围的客人都惊呼出声,三千两白银买一套茶具,这也太豪气了! 李嫣然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没想到沈清辞居然真的愿意出这么多钱。她虽然嫁入伯爵府,可手里的月钱有限,双倍价钱已经是她能拿出的极限了,三倍价钱她根本负担不起。 “你……你故意的!”李嫣然气得浑身发抖。 沈清辞无辜地耸耸肩:“李小姐这话就不对了,买卖自愿,价高者得,这不是生意场上的规矩吗?刚才你不也是想用双倍价钱抢我的东西?怎么现在我出三倍,你就不乐意了?” 她的话怼得李嫣然哑口无言,周围的客人也纷纷议论起来,都说李嫣然不讲道理,先抢别人看中的东西,现在被人出价更高,又输不起,实在有失体面。 王福看着柜台上的银票,眼睛都直了。三倍价钱,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足够他赚得盆满钵满了。他立刻换上一副更加谄媚的笑容,对沈清辞说道:“沈小姐果然大气!既然沈小姐愿意出三倍价钱,那这套云纹盏自然是归沈小姐了。李小姐,实在对不住,您看……” 李嫣然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无可奈何。她总不能真的拿出三千两白银来跟沈清辞抢,那样不仅会被人笑话,还会被伯爵府的人责骂挥霍无度。 “哼!”李嫣然狠狠瞪了沈清辞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沈清辞,你给我等着!”说完,便带着丫鬟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琉璃阁。 看着李嫣然狼狈离去的背影,云溪忍不住拍手叫好:“小姐,您太厉害了!刚才真是气死我了,还好您想出了这个办法,让她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清辞笑了笑,拿起那套云纹盏仔细端详着。这套茶具确实做工精良,釉色均匀,纹路清晰,确实是难得的珍品。不过,三千两白银对她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而已。上辈子她可是身价百亿的投资大佬,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这点钱,还真不放在眼里。 王福小心翼翼地将茶具包装好,递给沈清辞,脸上的笑容越发谄媚:“沈小姐,您真是好眼光。这套云纹盏是咱们店里的镇店之宝之一,由江南最有名的琉璃匠人亲手打造,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套了。” 沈清辞接过茶具,淡淡说道:“王掌柜,做生意还是诚信为好。今日若不是我愿意出高价,恐怕你就要失信于顾客了。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还是按规矩来比较好。” 王福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沈小姐教训得是,小的记住了。以后一定按规矩办事,绝不偏袒任何一方。” 就在沈清辞准备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展柜角落里摆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琉璃瓶。那瓶子通体呈淡绿色,形状小巧玲珑,瓶身上似乎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看起来并不起眼,也没有其他琉璃器皿那般光彩夺目。 但沈清辞却觉得这瓶子有些不一般。上辈子她曾在一个考古节目上见过类似的瓶子,据说是汉代的琉璃古瓶,采用的是失传已久的“古法琉璃”工艺,价值连城。而且,那瓶子上的纹路,似乎是一种古老的吉祥纹样,寓意着富贵安康。 她走上前,指着那个琉璃瓶问道:“王掌柜,这个瓶子怎么卖?” 王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上露出几分诧异:“沈小姐,您说这个?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琉璃瓶,是小店进货时顺带进来的,不值什么钱。您若是喜欢,随便给几个银子就行。” 他显然没把这个琉璃瓶放在眼里,只当是个普通的小玩意儿。 沈清辞心中一动,看来这王掌柜根本不识货。她不动声色地说道:“既然如此,那这个瓶子我也一并买了。多少钱?” 王福想了想,说道:“沈小姐是大客户,这个瓶子就当是小的送给您的添头吧,不用给钱。”他想着,一个不值钱的小瓶子,能讨好沈清辞这样的大客户,也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沈清辞也不推辞,笑着说道:“那我就多谢王掌柜了。” 云溪有些不解:“小姐,这个瓶子看起来平平无奇,您买它做什么?” 沈清辞神秘地笑了笑:“别急,回头你就知道了。” 付了钱,带着云纹盏和琉璃瓶,沈清辞和云溪离开了琉璃阁。刚走出店门,就看到李嫣然带着几个家丁在不远处等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清辞,你给我站住!”李嫣然上前一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你以为你出了三倍价钱抢了我的茶具,就能得意了?我告诉你,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沈清辞挑眉:“哦?那李小姐想怎么样?难不成还想动手抢回去?” “你别得意!”李嫣然咬牙说道,“这套云纹盏是我特意为长公主殿下准备的生辰贺礼,你抢了我的东西,就是不给长公主殿下面子。我这就去告诉长公主殿下,让她治你的罪!” 沈清辞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李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长公主殿下何等身份,岂会因为一套茶具就治我的罪?再说了,贺礼讲究的是心意,又不是价格高低。你用双倍价钱抢别人看中的东西,本身就不合情理,就算告诉长公主殿下,理亏的也是你。”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更何况,你以为长公主殿下会稀罕你这种靠抢来的贺礼?依我看,你还是省省力气吧,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落得个没脸见人的下场。” 李嫣然被沈清辞说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她带来的家丁们看着沈清辞,蠢蠢欲动,似乎想上前动手。 云溪立刻挡在沈清辞身前,厉声说道:“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想行凶不成?我们是永安侯府的人,你们若是敢动手,仔撕你们的皮!” 那些家丁们听到“永安侯府”四个字,顿时有些犹豫。虽然永安侯府不如从前,但侯府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真要是闹起来,他们未必讨得到好。 李嫣然见状,更是气急败坏:“废物!你们怕什么?她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侯府小姐,难道还能吃了你们不成?给我上,把她手里的茶具抢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突然传来:“谁敢动沈小姐一根手指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藏青色锦袍、身姿挺拔的男子正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神情肃穆的护卫。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靖远侯世子萧煜。 萧煜是京城有名的少年将军,不仅战功赫赫,而且容貌俊朗,气质不凡,深受皇帝的器重。李嫣然看到萧煜,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刚才的嚣张气焰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萧世子……”李嫣然结结巴巴地说道,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萧煜的目光。 萧煜没有理会李嫣然,径直走到沈清辞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清辞,你没事吧?” 沈清辞摇摇头,笑道:“我没事,多谢萧世子出手相助。”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萧煜,心里不由得有些意外。上次在宫宴上,萧煜帮她解了围,她还没来得及道谢呢。 萧煜看向李嫣然,眼神冰冷:“李小姐,光天化日之下,聚众滋事,抢夺他人财物,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李嫣然吓得双腿发软,连忙解释:“萧世子,我不是故意的,是沈小姐她……” “够了!”萧煜打断她的话,语气严厉,“是非曲直,我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你若再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客气。” 他身后的护卫们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凌厉地盯着李嫣然和她带来的家丁。那些家丁们吓得连忙后退,哪里还敢上前。 李嫣然知道,今天是讨不到任何好处了,反而还会得罪萧煜。她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沈清辞一眼,带着家丁们狼狈地逃走了。 看着李嫣然离去的背影,萧煜转过头,对沈清辞说道:“清辞,你以后出门要多加小心,像李嫣然这种人,不必跟她一般见识。” 沈清辞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萧世子提醒。对了,上次宫宴上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萧煜看着她,眼神柔和了许多,“你也是来琉璃阁买东西的?” “嗯,长公主殿下生辰将至,我来给她选份贺礼。”沈清辞晃了晃手里的盒子,“刚才那套云纹盏,我觉得挺合适的。” 萧煜笑了笑:“你的眼光向来很好。长公主殿下素来喜欢精致的物件,这套云纹盏她一定会喜欢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并肩往前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两道修长的身影,看起来格外和谐。 云溪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小姐和萧世子相谈甚欢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觉得,萧世子不仅文武双全,而且对小姐还这么好,若是小姐能和萧世子走到一起,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回到侯府,沈清辞将那套云纹盏交给下人妥善保管,然后带着那个不起眼的琉璃瓶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云溪忍不住问道:“小姐,您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个琉璃瓶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了吧?” 沈清辞将琉璃瓶放在桌上,仔细端详着。只见瓶身上的纹路虽然简单,却蕴含着一种古朴的韵味,瓶底还有一个小小的印记,只是年代久远,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 她笑着说道:“云溪,你可别小看这个琉璃瓶,它可不是普通的玩意儿,而是一件汉代的古物。” “汉代的古物?”云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岂不是很值钱?” “何止是值钱。”沈清辞说道,“这种采用古法琉璃工艺制作的瓶子,在汉代的时候,只有皇室贵族才能使用。而且,这种工艺早就已经失传了,现在存世的数量非常稀少,堪称国宝级的文物。若是拿到市面上拍卖,至少能卖上万两白银。” “上万两白银?”云溪吓得捂住了嘴巴,“我的天,那王掌柜也太不识货了,居然把这么珍贵的宝贝当成普通的添头送给您了。” 沈清辞笑了笑:“这就是缘分吧 一百九十四章 醉里挑灯怼御史,堂前掷盏惊群臣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醉人的暖意,卷着国子监墙外老槐树的落蕊,飘进临街的“醉春风”酒肆二楼雅间时,沈清辞正用银箸挑起一块冰镇杏仁酪,慢悠悠送入口中。 “我说清辞妹妹,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惬意了!”对面坐着的楚昭月托着腮,指尖绕着腰间的玉佩穗子,“咱们京中贵女谁不是忙着参加花宴、比拼女红,就你倒好,三天两头往这酒肆跑,还美其名曰‘品鉴新酿,寻找诗兴’——我看你是单纯想躲着那些烦人的应酬吧?” 沈清辞咽下口中的清甜,抬眼时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应酬多无趣,哪比得上这醉春风的桃花酿配杏仁酪?再说了,我这可不是单纯躲懒,而是在‘观察民情’。你瞧楼下那说书先生,今日讲的可是‘御史大人三弹贪腐官’的戏码,比府里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有意思多了。” 她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一阵哄堂叫好,夹杂着说书先生铿锵有力的声音:“要说这御史台的李御史,那可真是铁面无私!昨日在朝堂之上,硬是顶着户部尚书的压力,把江南漕运的贪墨案给捅了出来,当场就吓得那户部侍郎面如金纸,连呼‘冤枉’呢!” 楚昭月听得眼睛一亮,凑到窗边往下望:“这李御史我倒是听过,听说为人刚正不阿,就是性子太直,得罪了不少权贵。不过他这胆子也太大了,户部尚书可是皇后的亲舅舅,他就不怕被穿小鞋?” “怕就不是李御史了。”沈清辞端起面前的桃花酿,浅酌一口,酒液清甜,带着淡淡的花香,“不过话说回来,这江南漕运的案子,我倒是略有耳闻。去年我父亲去江南巡查时,就曾提过漕运账目混乱,只是当时证据不足,没能深究。如今李御史敢在朝堂上发难,想来是掌握了不少实据。” 正说着,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贴身丫鬟云溪端着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走进来,低声道:“小姐,方才楼下有人打听您的行踪,看穿着像是御史台的人,要不要……” “御史台的人?”沈清辞挑眉,放下酒杯,“我与御史台素无往来,他们打听我做什么?” 楚昭月也有些诧异:“难道是李御史查案查到你头上了?可你一个侯府千金,怎么会和漕运贪墨案扯上关系?” 沈清辞略一思索,忽然想起去年父亲回京时,曾带回一箱江南的特产,其中有几盒上好的宣纸,说是漕运总督所赠。当时她只当是寻常的人情往来,并未在意,如今想来,那漕运总督怕是早就心怀鬼胎,想用这点小恩小惠拉拢父亲。 “怕是被人牵连了。”沈清辞淡淡道,“去年我父亲巡查江南时,漕运总督曾送过些礼物,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如今想来,怕是早有预谋。李御史查案细致,想来是查到了这层关系,故而派人来打听。” 楚昭月一听就急了:“那可怎么办?要是被人误会你父亲和贪墨案有关,那侯府的名声岂不是要受影响?” “急什么?”沈清辞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父亲行事光明磊落,从未与那些贪腐官员同流合污。不过既然李御史查到了头上,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总得想个办法澄清才是。” 她放下桂花糕,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如这样,咱们主动去会会这位李御史,当面把事情说清楚。顺便也看看,这位铁面无私的御史大人,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般油盐不进。” 楚昭月有些犹豫:“可李御史性子耿直,听说最不喜欢和权贵子弟打交道,咱们贸然上门,会不会被他赶出来?” “赶出来才好呢。”沈清辞笑了笑,“若是他真把咱们赶出来,反倒说明他确实公正无私,不徇私情。若是他肯听咱们解释,那再好不过。走,咱们现在就去御史台!” 说罢,沈清辞拉起楚昭月,快步下楼,坐上早已备好的马车,直奔御史台而去。 御史台位于京城的东南角,是一座不算起眼的院落,门口没有重兵把守,只有两个老卒在守门,看起来十分简朴。 沈清辞和楚昭月下了马车,刚走到门口,就被其中一个老卒拦住了:“两位姑娘,这里是御史台,不是寻常百姓能进的地方,还请回吧。” 沈清辞拿出自己的令牌,递到老卒面前:“烦请通禀李御史,镇国侯府嫡女沈清辞,有事求见。” 老卒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沈清辞和楚昭月,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李御史正在处理公务,吩咐过不见外客,还请沈小姐见谅。” “公务?”沈清辞挑眉,“是处理江南漕运的案子吗?我今日前来,正是为了此事。烦请老伯再通禀一声,就说我有关于漕运案的重要线索要告知李御史,耽误不了他太多时间。” 老卒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不敢得罪侯府千金,点了点头:“那好吧,沈小姐稍等,我这就去通禀。” 说完,老卒转身走进了院落。没过多久,他就快步走了出来,对着沈清辞道:“沈小姐,李御史请您进去,楚小姐还请在门外等候。” 楚昭月有些不放心:“清辞,我跟你一起进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了,”沈清辞拍了拍她的手,“你在外面等我就好,我很快就出来。” 说罢,沈清辞跟着老卒走进了御史台。院落不大,种着几棵松柏,显得十分肃穆。穿过前院,来到一间简陋的书房门口,老卒低声道:“沈小姐,李御史就在里面。” 沈清辞点了点头,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书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清正廉明”的字画。书桌后坐着一位中年男子,身着青色官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正是御史台御史李默。 李默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没有丝毫寒暄,直接开门见山:“沈小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若是为了江南漕运案说情,那就请回吧,李某不吃这一套。” 沈清辞心中暗笑,果然是个耿直性子。她走上前,微微颔首:“李御史误会了,我今日前来,并非为了说情,而是为了澄清一件事。去年我父亲巡查江南时,漕运总督曾赠送过几盒宣纸,我父亲当时并未多想,便收下了。如今想来,那漕运总督怕是别有用心,想用这点小恩小惠拉拢我父亲。我父亲一生清廉,从未与贪腐官员同流合污,还请李御史明察。” 李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沈清辞会如此直接。他盯着沈清辞看了片刻,见她神色坦然,不似作伪,便点了点头:“此事我已经查到了。镇国侯大人的为人,李某还是信得过的。不过,漕运总督赠送宣纸一事,虽然数额不大,但也算是人情往来,日后还需多加留意。” “多谢李御史理解。”沈清辞笑了笑,“我今日前来,除了澄清此事,还有一件事想请教李御史。不知李御史查到的漕运贪墨案,如今进展如何?那漕运总督是否已经认罪?” 李默叹了口气:“漕运总督狡猾得很,拒不认罪,还拿出了不少假证据,试图混淆视听。而且户部尚书从中作梗,处处刁难,此案想要顺利审结,怕是没那么容易。” 沈清辞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户部尚书身为朝廷重臣,不思为国分忧,反而包庇贪腐官员,实在可恶!李御史,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帮您收集证据,让那些贪腐官员受到应有的惩罚。” 李默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沈清辞:“沈小姐一介女流,如何帮我收集证据?此事凶险,稍有不慎,就会惹祸上身。” “李御史可别小看我。”沈清辞笑了笑,“我虽然是女子,但也懂得是非曲直。再说了,我父亲身为镇国侯,手握兵权,那些贪腐官员就算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您放心,我不会鲁莽行事,一定会小心谨慎。” 李默看着沈清辞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他点了点头:“既然沈小姐执意要帮忙,那李某就多谢了。不过,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若是遇到什么危险,立刻派人告知我。” “多谢李御史关心。”沈清辞微微颔首,“那我就不打扰李御史处理公务了,告辞。” 说完,沈清辞转身离开了书房。 走出御史台,楚昭月立刻迎了上来:“清辞,怎么样?李御史相信你了吗?” “当然相信了。”沈清辞笑了笑,“不过,这漕运案比我想象中还要复杂,户部尚书从中作梗,想要顺利审结,怕是没那么容易。” 楚昭月皱了皱眉:“那可怎么办?户部尚书权势滔天,咱们就算想帮忙,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啊。” “放心,我自有办法。”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咱们现在就去一个地方,保证能找到对付户部尚书的证据。” 楚昭月好奇地问:“什么地方?” “天机不可泄露。”沈清辞笑了笑,拉起楚昭月的手,“走,咱们现在就出发!” 两人坐上马车,一路向西,来到了京城最繁华的商业街——琉璃街。琉璃街上店铺林立,人声鼎沸,十分热闹。 楚昭月有些疑惑:“清辞,咱们来这里做什么?难道这里有证据?” “当然有。”沈清辞笑了笑,“你忘了,户部尚书的儿子赵公子,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整日流连于花街柳巷,挥霍无度。他父亲贪污的那些钱财,想必有不少都被他挥霍掉了。咱们只要找到他挥霍无度的证据,就能顺藤摸瓜,查到户部尚书贪污的罪证。” 楚昭月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去哪里找赵公子?” “别急,”沈清辞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名为“销金窟”的赌场,“赵公子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这里,咱们进去看看,说不定能碰到他。” 两人走进赌场,里面人声鼎沸,烟雾缭绕,充斥着骰子落地的声音和人们的吆喝声。沈清辞和楚昭月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由得有些不适应。 她们找了个角落坐下,目光四处张望,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赵公子。只见他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正搂着两个美女,在赌桌上挥金如土,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堆筹码。 沈清辞低声对楚昭月道:“你看,那就是赵公子。咱们得想办法接近他,收集他挥霍无度的证据。” 楚昭月有些紧张:“可这里人多眼杂,咱们怎么接近他啊?而且他身边还有那么多保镖,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放心,交给我。”沈清辞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递给身边的一个小厮:“麻烦你把这锭银子送到赵公子桌上,就说有人想跟他赌一把。” 小厮看了看沈清辞,又看了看那锭银子,眼睛一亮,立刻点了点头:“好嘞,姑娘您稍等!” 说完,小厮拿着银子,快步走到赵公子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赵公子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清辞和楚昭月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他推开身边的美女,站起身,走到沈清辞面前,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这位小姐,是你想跟本公子赌一把?” 沈清辞站起身,微微颔首:“正是。久闻赵公子赌技高超,今日特来请教。” “请教不敢当。”赵公子笑了笑,目光在沈清辞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不过,跟本公子赌,可是要有赌注的。不知小姐想用什么做赌注?” 沈清辞从头上拔下一支珠钗,珠钗上的珍珠圆润饱满,一看就价值不菲。她将珠钗放在桌上:“我用这支珠钗做赌注,不知赵公子想用什么做赌注?” 赵公子看了看珠钗,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好!本公子就用这一百两银子做赌注。咱们就赌骰子,谁的点数大,谁就赢。” “可以。”沈清辞点了点头。 赌局很快就开始了。赵公子拿起骰子,摇了摇,猛地掷在桌上。骰子滚动了几下,停了下来,点数是五点。 赵公子得意地笑了笑:“五点,小姐,该你了。” 沈清辞拿起骰子,看似随意地摇了摇,掷在桌上。骰子滚动了几圈,停了下来,竟然是六点! “六点!小姐赢了!”周围的人立刻欢呼起来。 赵公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可能!你一定出老千了!” “赵公子说话可要讲证据。”沈清辞笑了笑,“这里这么多人看着,我怎么可能出老千?愿赌服输,赵公子,这一百两银子,我就收下了。” 赵公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让人把一百两银子送到沈清辞面前。 沈清辞收起银子,笑着道:“赵公子,要不要再赌一把?这次我用这一百两银子做赌注,你敢不敢跟?” 赵公子被激怒了,立刻道:“赌就赌!谁怕谁!这次咱们赌大的,我用五百两银子做赌注!” “好!”沈清辞点了点头。 这一次,赵公子掷出了四点,而沈清辞再次掷出了六点,又赢了。 赵公子气得脸色通红,还要再赌,却被身边的保镖拉住了:“公子,别赌了,这小姐运气太好了,再赌下去,咱们的银子都要输光了。” “放屁!”赵公子推开保镖,“本公子今天就不信邪了!再来!我用一千两银子做赌注!” 沈清辞心中暗笑,这赵公子果然是个草包,几句话就被激怒了。她点了点头:“好,不过这次咱们换个玩法,赌大小,怎么样?” “可以!”赵公子立刻答应下来。 赌局再次开始。沈清辞让赵公子先猜,赵公子毫不犹豫地喊道:“大!” 沈清辞拿起骰子,摇了摇,掷在桌上。骰子停了下来,点数是三点,小! “小!小姐又赢了!”周围的人再次欢呼起来。 赵公子彻底傻眼了,看着桌上的一千两银子被沈清辞收走,他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一定出老千了!来人啊,把她给我抓起来!” 保镖们立刻围了上来,想要抓住沈清辞。 沈清辞丝毫不惧,冷冷地看着赵公子:“赵公子,愿赌服输,你这样做,未免太不讲道理了吧?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你难道想仗势欺人?” 周围的人也纷纷议论起来,指责赵公子不讲信用。 赵公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也知道众怒难犯,只能狠狠地瞪了沈清辞一眼:“算你厉害!咱们走着瞧!” 说完,赵公子带着保镖,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赌场。 沈清辞收起银子,对着楚昭月笑了笑:“搞定!咱们现在就去把这些银子换成银票,然后去找人打听一下,赵公子这些年到底挥霍了多少钱财,都花在了什么地方。” 楚昭月看着沈清辞手中的银子,不由得佩服道:“清辞,你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能连赢赵公子三次,还让他无可奈何。” “这没什么。”沈清辞笑了笑,“对付这种纨绔子弟,就得用这种方法。走,咱们现在就去银庄。” 两人走出赌场,来到附近的一家银庄,将赢来的银子换成了银票。随后,沈清辞又让云溪去打听赵公子的消息。 云溪办事效率很高,没过多久就回来了,递给沈清辞一张纸条:“小姐,这是赵公子这些年的挥霍清单,我托人从他身边的小厮那里打听来的。” 沈清辞接过纸条,仔细看了起来。只见上面写着,赵公子这些年在赌场、青楼、酒楼等地挥霍的钱财,高达几十万两白银。而且,他还在城外买了一座豪华的庄园,娶了十几个小妾,生活极其奢靡。 “果然如此。”沈清辞冷笑一声,“这几十万两白银,绝不可能是他的俸禄所能支撑的。很明显,这些钱都是他父亲贪污来的。有了这份清单,咱们就可以去弹劾户部尚书了。” 楚昭月有些担心:“可这份清单只是传闻,没有确凿的证据,李御史就算拿着这份清单去弹劾户部尚书,怕是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放心,我还有办法。”沈清辞笑了笑,“我记得我父亲曾经说过,户部尚书在江南 一百九十五章 惊!侯府千金竟用“魔法”盘活京城烂尾楼 暮春时节的京城,暖风裹着柳絮,把朱雀大街吹得愈发热闹。可与这繁华隔了三条街巷的“锦玉坊”,却是另一番光景——断壁残垣间荒草萋萋,雕花门楼半塌着,露出内里蛛网密布的梁木,墙角的青苔爬得老高,活像块浸了水的陈年旧玉,透着股子救不活的颓败。 沈清辞踩着绣鞋,小心翼翼避开脚下的碎石,眉头拧成了川字。身旁的青黛捂着口鼻,声音里满是嫌弃:“小姐,这地方也太破了吧?耗子来了都得哭着走,您真要把它盘下来?” “哭着走?”沈清辞挑眉,指尖捻起一片被风吹来的桃花瓣,“待会儿就让它变成让京城贵女挤破头都想来的地方,保准耗子都得托关系住进来。” 这话可不是吹牛。自打三个月前帮着大哥沈瑾瑜盘活了江南的漕运生意,沈清辞就琢磨着在京城搞点新动静。原以为凭着侯府的名头,找个好地段易如反掌,没成想兜兜转转,看中的几块地不是被权贵子弟抢了先,就是藏着这样那样的猫腻。直到前几日,她从顺天府尹的公子那儿听说,这锦玉坊是前户部侍郎留下的烂摊子——当年侍郎大人想建个集茶楼、书坊、首饰铺于一体的销金窟,没曾想工程过半就因贪腐案被抄家,锦玉坊也成了没人敢碰的烫手山芋,一荒就是三年。 “旁人怕它晦气,我偏要捡这个便宜。”沈清辞站在锦玉坊中央,目光扫过荒草丛生的庭院,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了一幅热闹图景,“青黛,你想想,若是在这里建个既能喝茶听曲,又能看书作画,还能试戴新首饰的地方,京城里的夫人小姐们,谁能抵得住诱惑?” 青黛眨眨眼,似懂非懂:“可这地方破成这样,修缮起来得花多少钱啊?还有,那些贵女们会不会嫌这里曾经出过事,不肯来?” “钱的事好办,”沈清辞笑得神秘,“至于晦气?我自有法子让它变成人人趋之若鹜的宝地。” 说干就干。沈清辞当天就拿着侯府的帖子,去顺天府办了过户手续。顺天府尹早就想把这烂尾楼脱手,见是永宁侯府的千金要要,二话不说就给办了,还主动降了三成价钱,只求快点甩掉这个包袱。 消息传开,京城里不少人都等着看沈清辞的笑话。靖安侯府的二小姐赵玲珑在赏花宴上故意阴阳怪气:“听说沈姐姐盘下了那个晦气的锦玉坊?依我看,怕是要把侯府的银子打水漂喽。” 旁边的几位贵女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沈清辞端着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抬眼看向赵玲珑,笑得云淡风轻:“能不能赚到钱,日后自见分晓。倒是赵二小姐,上次在我这儿定制的珍珠发簪,还没给钱呢吧?” 赵玲珑脸色一僵,讪讪地闭了嘴。众人见沈清辞这般从容,心里也犯了嘀咕——这位永宁侯府的千金,自打去年从江南回来,就跟开了窍似的,先是帮着侯府解决了盐运危机,又撺掇着大哥搞漕运,没一件事不办得漂亮,或许这次,她真能创造奇迹? 沈清辞可没功夫理会旁人的议论,她正忙着给锦玉坊“焕新”。第一步,就是清理杂草、修缮房屋。她没找寻常的工匠,而是托人从城外的流民里挑了些手脚麻利、愿意干活的,管吃管住,工钱还给得比市面上高两成。流民们感恩戴德,干活格外卖力,短短半个月,锦玉坊就焕然一新——坍塌的门楼重新砌起,还加了两层雕花飞檐,显得气派非凡;庭院里的荒草被除尽,种上了牡丹、芍药、月季,还挖了个小池塘,引了活水进来,放了几尾锦鲤;屋内的梁柱重新刷了漆,窗户换成了透光的琉璃,地面铺了平整的青石板,处处透着雅致。 可这还不够。沈清辞知道,想要吸引贵女们前来,光有漂亮的房子可不行,还得有独特的“卖点”。她思来想去,决定搞个“一站式休闲体验馆”——一楼设成茶楼,特聘江南的茶艺师傅,泡出来的茶清香甘醇;旁边再开个小食铺,卖些精致的糕点、卤味,都是别处吃不到的口味;二楼设成书坊,不仅有四书五经、诗词歌赋,还有不少市面上罕见的话本、游记,甚至还有沈清辞自己“默写”出来的《西游记》《红楼梦》节选,每本书都配有精美的插画;三楼则是首饰铺,沈清辞把现代的设计理念融入其中,打造了不少新颖别致的首饰——比如用细小的珍珠串成的流苏耳坠,用红宝石镶嵌成桃花形状的簪子,还有可以拆分佩戴的手镯,每一件都让人眼前一亮。 更绝的是,沈清辞还在锦玉坊的后院开辟了一块空地,做成了“自助烧烤区”。当然,在这个时代,她不能叫烧烤,而是起了个文雅的名字——“熏香小筑”。她让人打了些精致的铁架,准备了各种新鲜的肉类、蔬菜,还有自己调配的酱料,客人可以自己动手烤制,既能体验动手的乐趣,又能吃到美味的食物。 为了打消众人对“晦气”的顾虑,沈清辞还特意请了护国寺的高僧来做法事,又在锦玉坊的各个角落摆放了驱虫辟邪的香囊,香囊里装的是她自己调配的香料,不仅能驱虫,还能散发淡淡的清香。做完这一切,沈清辞又让人在京城的各大茶楼、酒肆张贴告示,写明锦玉坊将于三日后正式开业,开业前三天,所有消费一律八折,凡是进店消费的客人,都能免费获得一份精美香囊。 开业当天,锦玉坊门前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沈清辞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站在门口迎接客人。一开始,还有不少人犹豫不前,毕竟锦玉坊的“黑历史”摆在那儿。可当他们看到焕然一新的锦玉坊,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茶香和花香,又被门口免费发放的香囊吸引,便忍不住走了进去。 一进门,众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楼的茶楼里,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名人字画,茶艺师傅正在表演茶艺,动作行云流水,引来阵阵赞叹;小食铺里,各色糕点、卤味摆放得琳琅满目,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二楼的书坊里,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不少人已经拿起书看得津津有味;三楼的首饰铺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贵女们对着那些新颖别致的首饰爱不释手,纷纷让伙计帮忙试戴。 后院的“熏香小筑”更是热闹非凡。不少公子小姐们围在铁架旁,小心翼翼地烤制着食物,脸上满是新奇和兴奋。沈清辞亲自示范,教大家如何调配酱料,如何掌握火候。烤好的肉串外焦里嫩,香气四溢,众人吃得赞不绝口。 “这锦玉坊也太有意思了吧!”一位穿着鹅黄色襦裙的贵女一边吃着烤鸡翅,一边说道,“既能喝茶看书,又能试戴首饰,还能自己动手烤肉,比那些死板的茶楼有趣多了!” “是啊是啊,我刚才在书坊里看到了《西游记》的话本,写得太精彩了,我已经让人给我留了一套!”另一位贵女附和道。 “还有三楼的首饰,真是太别致了,我刚才买了一支桃花簪,回去定要让姐妹们羡慕死!” 众人的议论声传到沈清辞耳中,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知道,锦玉坊已经成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可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哼,不过是些哗众取宠的伎俩罢了,我倒要看看,这锦玉坊能火多久!” 沈清辞循声望去,只见赵玲珑带着几个丫鬟,正站在不远处,脸色不善地看着她。旁边还有几位贵女,都是平日里和赵玲珑交好的,此刻也跟着附和:“就是,不过是个破落户改建的地方,也配让我们来?” 沈清辞并不生气,反而笑着走上前:“赵二小姐既然觉得这里不好,为何还要来?莫非是想来看看我是如何把这‘破落户’变成香饽饽的?” “你!”赵玲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沈清辞继续说道:“锦玉坊好不好,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赵二小姐说了算,而是客人说了算。若是赵二小姐觉得这里不配你,大可转身离开,没人拦着你。但若是你在这里胡搅蛮缠,影响其他客人,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赵玲珑看着周围客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心里又气又恼,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狠狠地瞪了沈清辞一眼,带着丫鬟悻悻地离开了。 旁边的客人见沈清辞如此干脆利落,纷纷为她叫好。一位年长的夫人走上前,笑着对沈清辞说:“沈小姐真是好气度,好本事!这锦玉坊办得如此出色,日后定能成为京城的第一好去处!” “多谢夫人夸奖。”沈清辞微微颔首,“我只是想给大家提供一个舒适、有趣的休闲场所,能得到大家的认可,我就心满意足了。” 开业第一天,锦玉坊的生意就异常火爆。茶楼里座无虚席,小食铺的糕点、卤味被抢购一空,书坊里的话本供不应求,首饰铺的首饰更是卖出了不少,后院的“熏香小筑”更是从早到晚都挤满了人。沈清辞忙得脚不沾地,却乐在其中。 接下来的几天,锦玉坊的热度有增无减。不仅京城的贵女、公子们纷纷前来打卡,就连不少官员夫人、诰命夫人也闻讯而来。大家都对锦玉坊的独特设计和新颖玩法赞不绝口,不少人还成了锦玉坊的常客,甚至办了会员卡。 赵玲珑得知锦玉坊生意火爆的消息,气得在家摔了好几个茶杯。她不甘心沈清辞如此风光,便暗中使坏,让人去锦玉坊的食物里下毒,想毁了锦玉坊的名声。可她没想到,沈清辞早就防着她这一手,在锦玉坊的各个角落都安排了暗卫,还对所有食材都进行了严格的检查。下毒的人刚一动手,就被暗卫抓了个正着,押到了顺天府。顺天府尹一看是靖安侯府的人,又有确凿的证据,不敢徇私枉法,当即把人治了罪,还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禀报给了皇上。 皇上得知此事后,对赵玲珑的行为十分不满,下令斥责了靖安侯,并罚了靖安侯府半年的俸禄。赵玲珑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毁了锦玉坊的名声,反而让自己和靖安侯府颜面扫地,成了京城百姓的笑柄。 经此一事,锦玉坊的名声反而更响了。大家都知道沈清辞不仅有本事,还有魄力,连靖安侯府的二小姐都敢得罪,而且还能全身而退。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锦玉坊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甚至出现了一座难求的局面。 沈清辞趁机扩大经营,把旁边的几间铺子也盘了下来,增加了成衣铺、胭脂铺、棋艺室等项目,还推出了“会员专属服务”——会员可以提前预订座位,可以享受专属折扣,还能参加锦玉坊举办的各种活动,比如诗词大会、书法比赛、首饰设计大赛等。 这些活动吸引了更多的人参与,锦玉坊也成了京城文化交流的中心。不少文人墨客都喜欢来这里喝茶论道、吟诗作对,甚至还有不少外地的官员、商人来到京城,都会特意来锦玉坊打卡。 沈清辞也因此赚得盆满钵满。她把赚来的钱一部分交给侯府,补贴家用,一部分用来扩大锦玉坊的规模,还有一部分则用来做慈善——她在城外开了几家粥铺,免费给流民、乞丐提供粥食,还建了一所义学,让穷苦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书识字。 永宁侯夫妇对沈清辞的做法十分支持,也为有这样一个能干的女儿而骄傲。沈瑾瑜更是对妹妹刮目相看,时常来锦玉坊帮忙,还把漕运生意上的一些客户介绍给沈清辞。 这天,沈清辞正在锦玉坊的二楼书坊里看书,青黛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小姐,不好了!宫里的李公公来了,说皇后娘娘请您即刻进宫!” 沈清辞心里一愣,皇后娘娘突然请她进宫,会是什么事?她放下书,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李公公上了马车。 来到皇宫,沈清辞被领到了坤宁宫。皇后娘娘正坐在正殿的宝座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沈清辞连忙走上前,行礼问安:“臣女沈清辞,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皇后娘娘抬手示意,“沈小姐不必多礼,赐座。” 宫女给沈清辞搬来一张椅子,沈清辞谢过皇后,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皇后娘娘看着沈清辞,笑着说:“沈小姐,你在京城办的锦玉坊,哀家可是早就听说了。听说那里不仅环境雅致,还有很多新奇的玩意儿,连哀家宫里的宫女都时常念叨呢。” 沈清辞连忙说道:“娘娘过奖了,不过是臣女闲来无事,办来给大家解闷的小地方,怎敢劳烦娘娘挂心。” “小地方?”皇后娘娘摇摇头,“能把一个烂尾楼变成京城最热闹的地方,沈小姐可是有大本事啊。哀家今日请你进宫,是想让你帮哀家一个忙。” 沈清辞心里一紧,连忙说道:“娘娘有何吩咐,臣女定当尽力效劳。” 皇后娘娘说道:“再过一个月,就是太后的六十大寿。哀家想在宫里办一场寿宴,可每年的寿宴都是老样子,太后也有些腻了。哀家听说沈小姐心思灵巧,想让你帮着出出主意,把这次的寿宴办得新颖一些,让太后高兴高兴。” 沈清辞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太后的寿宴。她心里琢磨着,太后的寿宴,既要隆重得体,又要新颖有趣,不能太出格,也不能太死板。 她想了想,说道:“娘娘,臣女有个想法。不如把寿宴办成一场‘游园会’的形式,在皇宫的御花园里设置几个不同的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活动。比如,设置一个‘美食区’,摆放各种精致的糕点、菜肴,还有臣女锦玉坊里的特色小吃;设置一个‘才艺区’,让宫里的嫔妃、皇子公主们表演才艺,也可以邀请一些民间的艺人前来助兴;设置一个‘游戏区’,准备一些有趣的小游戏,比如投壶、射箭、猜灯谜等,获胜者可以获得一些小奖品;还可以设置一个‘祈福区’,让大家为太后祈福,写下祝福语,挂在祈福树上。” 皇后娘娘听了,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既热闹又不失雅致,太后肯定会喜欢的。沈小姐,那就辛苦你了,寿宴的筹备工作,哀家就交给你了。” “臣女遵旨。”沈清辞连忙起身行礼,“臣女定当尽心尽力,把寿宴办得圆满成功,让太后娘娘满意。” 皇后娘娘满意地点点头:“好,你办事,哀家放心。宫里的人手、物资,你都可以随意调动,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来找哀家。” “谢娘娘。” 从皇宫出来,沈清辞心里既激动又忐忑。能帮皇后娘娘筹备太后的寿宴,是莫大的荣耀,但也责任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 回到锦玉坊,沈清辞立刻召集了锦玉坊的核心员工,还有侯府的管家、丫鬟,一起商量寿宴的筹备事宜。大家群策群力,分工合作,忙得热火朝天。 沈清辞则亲自负责设计各个区域的布置,挑选美食、游戏和奖品,还特意从锦玉坊的首饰铺里挑选了一些精致的首饰作为奖品,又让人赶制了一批带有“福”字、“寿”字的香囊、手帕,作为送给宾客的伴手礼。 期间,沈清辞还多次进宫,向皇后娘娘汇报筹备情况。皇后娘娘对沈清辞的安排十分满意,还特意赏赐了不少珍贵的食材和布料。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太后的寿宴如期举行。御花园里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各个区域都布置得精致美观,美食区的食物香气扑鼻,才艺区的表演精彩纷呈,游戏区的宾客们兴致勃勃,祈福区的祈福树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祝福语,场面十分热闹。 太后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寿服,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热闹非凡的景象,脸上笑开了花。她一会儿尝尝美食区的小吃,一会儿看看才艺表演,一会儿又兴致勃勃地参与到游戏中,还赢了一个小巧玲珑的玉坠,开心得像个孩子。 皇后娘娘看着太后高兴的样子,对沈清辞投去了赞赏的目光。皇上也对这次的寿宴十分满意 第196章 醉里挑灯怼纨绔,醒时挥袖揽商机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醉人的暖意,卷着庭院里新绽的蔷薇花香,从敞着的轩窗溜进雅间,拂得案上的茶烟袅袅散开。沈清辞捏着半盏碧螺春,指尖刚触到温热的杯壁,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喧哗,混着瓷器碎裂的脆响,硬生生搅碎了这午后的清宁。 “这‘醉仙楼’的隔音越发差了,”苏明轩搁下手中的折扇,俊朗的眉峰微微蹙起,“先前瞧着掌柜的办事还算妥帖,怎的如今连这点秩序都维持不住?” 坐在对面的萧煜然正低头剥着一盘新鲜的莲子,闻言抬眸一笑,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许是哪位不长眼的纨绔又在撒野了,咱们且坐着看戏,若实在扰得慌,再让掌柜的来处置便是。” 沈清辞放下茶杯,侧耳听了片刻,那喧哗声里夹杂着几句蛮横的叫嚣,隐约能辨出“赔钱”“懂不懂规矩”之类的字眼,还有一个略带怯懦的女声在低声辩解。她挑了挑眉,起身道:“左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下去瞧瞧热闹?万一是什么有趣的事儿,错过了岂不可惜?” 苏明轩本就有些按捺不住,闻言立刻附和:“正有此意!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京城第一楼这般放肆。” 萧煜然无奈地摇摇头,将剥好的莲子推到沈清辞面前,跟着起身:“你们俩啊,就是爱凑热闹。也罢,我便陪着你们一起,免得待会儿闹出事来,没人收拾烂摊子。” 三人下楼时,大厅里已是一片狼藉。几张桌椅被掀翻在地,地上泼洒着茶水和菜肴,碎瓷片散落各处。一个穿着锦缎华服的年轻公子正叉着腰,对着面前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厉声呵斥,身边围着几个凶神恶煞的仆从,显然是他的跟班。 那女子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梳着双丫髻,眉眼清秀,只是此刻脸色发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嘴唇抿得紧紧的,虽面带惧色,眼神却透着几分倔强。她身旁站着一个同样年轻的男子,穿着粗布衣衫,像是她的兄长,正挡在她身前,对着华服公子拱手道:“公子息怒,舍妹并非有意冲撞,还请公子高抬贵手,饶过我们这一次吧!” “高抬贵手?”华服公子嗤笑一声,语气嚣张至极,“她撞翻了本公子的酒菜,弄脏了本公子的新衣裳,一句‘并非有意’就想了事?我告诉你,今天若是不赔偿一百两银子,你们兄妹俩别想走出这醉仙楼的大门!” “一百两?”那男子脸色骤变,急声道,“公子这未免也太过分了!您的酒菜和衣裳加起来,也值不了十两银子,为何要这般狮子大开口?” “过分?”华服公子眼睛一瞪,抬手就要去推那男子,“本公子的东西,岂容你这穷酸小子置喙?我说值一百两,它就值一百两!识相的赶紧掏钱,不然休怪本公子不客气!” 眼看那男子就要被推倒在地,沈清辞脚步一错,已然挡在了他身前。她身形纤细,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看似柔弱,却自有一股凛然的气场,让华服公子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这位公子,”沈清辞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清悦却带着几分穿透力,“光天化日之下,强买强卖,敲诈勒索,这便是京城贵公子的做派?未免也太有失体面了些。” 华服公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沈清辞,见她容貌绝色,气质不凡,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惊艳,但随即又被她的话惹恼,冷哼道:“哪里来的黄毛丫头,也敢管本公子的闲事?我劝你少管闲事,免得引火烧身!” “闲事?”沈清辞挑眉,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这位姑娘不过是不小心撞了一下,你便要索赔一百两,这分明是敲诈。我沈清辞最见不得这种仗势欺人的行径,今日这闲事,我还惯定了!” “沈清辞?”华服公子脸色微微一变,显然听过这个名字。近来沈清辞在京城声名鹊起,不仅是永宁侯府的千金,还开了胭脂铺、肥皂铺,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就连宫中的娘娘们都对她青睐有加。但他仗着自己的父亲是礼部侍郎,平日里横行惯了,也不怎么将一个女子放在眼里,当下梗着脖子道:“就算你是永宁侯府的千金,也不能插手我的事情!这两人冲撞了我,就该赔偿!” 苏明轩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冷意:“礼部侍郎家的公子,原来就是这般模样?仗着家世欺压百姓,传出去不怕丢了你父亲的脸?” 华服公子认出苏明轩是英国公府的世子,气焰顿时弱了几分,但依旧嘴硬道:“苏世子,这是我与他们之间的恩怨,与你无关,还请你不要多管。” “怎么就与我无关了?”沈清辞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醉仙楼是我常来的地方,如今被你闹得乌烟瘴气,影响了我的雅兴,自然就与我有关了。再说了,你张口就要一百两,不如我们来算算,你到底损失了多少?” 她转头看向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掌柜,道:“掌柜的,麻烦你过来一下,算算这位公子桌上的酒菜和他身上的衣裳,一共值多少银子。” 掌柜的早就想上前劝解,只是被华服公子的仆从拦住,此刻得了沈清辞的示意,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回沈小姐,这位公子点的酒菜,一共是八两银子,至于衣裳……小人眼拙,看不出具体的价钱,但想来最多也就二三十两。” “你胡说!”华服公子急声道,“我这衣裳是江南进贡的云锦做的,光是布料就值五十两,加上手工,至少也得八十两!你这掌柜的,是不是想包庇他们?” 掌柜的脸色一白,连忙摆手:“公子息怒,小人不敢撒谎,这云锦虽贵,但公子身上这件的做工和纹样,确实值不了八十两,最多也就四十两。” 沈清辞轻笑一声,看向华服公子:“听到了吗?酒菜八两,衣裳四十两,加起来一共四十八两。就算算上你所谓的‘精神损失费’,凑个整数,五十两也就顶天了。你张口就要一百两,这是打算把剩下的五十两装进自己的口袋,还是觉得别人都是傻子,任由你敲诈?” 周围围观的食客们早就看不惯华服公子的行径,此刻听沈清辞这么一说,纷纷附和起来。 “就是啊,五十两都够普通人家过好几年了,这公子也太贪心了!” “仗着自己是官二代,就横行霸道,真是让人不齿!” “沈小姐说得对,就该好好治治这种纨绔子弟!” 华服公子被众人说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恼,指着沈清辞道:“你……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今天就要一百两,少一分都不行!” “若是我偏不给呢?”沈清辞语气淡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你敢?”华服公子怒视着她,“我父亲是礼部侍郎,你若是敢得罪我,我让我父亲参永宁侯一本,让你们侯府吃不了兜着走!” “哦?”沈清辞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礼部侍郎?好大的官威!只是不知道,当皇上知道他的儿子在外面敲诈勒索,欺压百姓,会是什么反应?再者说,我永宁侯府忠心耿耿,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岂会怕你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凌厉:“你今日若是识相,便收了五十两银子,就此作罢。若是再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客气!我不仅要让你父亲知道你的所作所为,还要将此事闹到御史台去,让你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华服公子被沈清辞的气势震慑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他知道沈清辞说得出做得到,若是真的闹到御史台去,他父亲不仅保不住他,还可能受到牵连。想到这里,他的气焰顿时消了大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萧煜然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威胁:“公子,识时务者为俊杰。沈小姐已经给你留了面子,你若是再不识趣,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苏明轩也跟着点头:“不错,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对你父亲的仕途可是大大不利。你自己好好想想,是要五十两银子,还是要你父亲的乌纱帽?” 华服公子权衡了片刻,最终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那对兄妹一眼,对着沈清辞道:“好!今日我就听沈小姐的,五十两就五十两!但这两人,我记下了,以后最好别让我再碰到!” 沈清辞懒得跟他计较,转头对那对兄妹道:“你们有五十两银子吗?若是没有,我可以先借给你们。” 那女子连忙摇头,从布包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沈清辞:“多谢沈小姐出手相助,我们这里有五十两银子,足够赔偿了。” 沈清辞接过银子,递给华服公子:“拿了银子,赶紧带着你的人离开,别在这里碍眼。” 华服公子接过银子,狠狠瞪了众人一眼,带着仆从悻悻地离开了醉仙楼。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围观的食客们纷纷对着沈清辞竖起了大拇指,称赞她见义勇为,机智果敢。 “沈小姐真是好样的!” “不愧是永宁侯府的千金,既有美貌,又有胆识!” 沈清辞对着众人笑了笑,转头看向那对兄妹,温声道:“你们没事吧?” 那男子连忙拱手道谢:“多谢沈小姐、苏世子、萧公子出手相救,若非你们,我们今日恐怕就要遭殃了。小人名叫林文彦,这是舍妹林婉儿,我们是来京城投奔亲戚的,没想到竟遇到这种事情。” 林婉儿也跟着福了福身,怯生生地说道:“多谢沈小姐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罢了,”沈清辞摆了摆手,“你们也别太担心,那种纨绔子弟,不过是纸老虎,吓唬吓唬也就罢了。对了,你们投奔的亲戚找到了吗?” 林文彦脸上露出几分苦涩:“说来惭愧,我们到京城后,才知道亲戚已经搬离了原来的住处,如今我们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沈清辞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林婉儿手中的布包上,见她一直紧紧攥着,似乎里面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由好奇地问道:“婉儿姑娘,你这布包里装的是什么?方才我见你一直护着它。” 林婉儿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地看了看林文彦,见林文彦点了点头,才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竟是一叠叠绣工精美的绣品,有手帕、荷包、扇套,还有一些小巧玲珑的香囊,绣纹细腻,色彩鲜艳,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巧手。 “这些都是舍妹绣的,”林文彦解释道,“我们家乡的绣活在当地小有名气,舍妹的手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我们本想着来京城投奔亲戚,顺便将这些绣品卖掉,换些银子糊口,没想到……” 沈清辞拿起一个绣着兰草的荷包,细细打量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绣品的工艺精湛,比京城市面上常见的绣品还要精致几分,若是好好包装推广,定然能受到不少人的喜爱。 她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笑着说道:“林姑娘的绣活真是不错,精致美观,很有特色。我正好想开一家绣品铺,不知林姑娘是否愿意与我合作?” 林文彦和林婉儿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沈清辞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沈小姐,您……您说的是真的?”林婉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自然是真的,”沈清辞点头笑道,“我看你的绣品很有潜力,若是能加以推广,定然能畅销。我出资金和店铺,你负责提供绣品,所得利润我们三七分成,你七我三,如何?” 这样的条件,对于林婉儿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她原本只是想卖掉手中的绣品,换些银子糊口,没想到竟然能得到沈清辞的赏识,与她合作开铺。 林文彦连忙拱手道:“沈小姐,这……这太谢谢您了!您不仅救了我们,还愿意给我们这样的机会,我们真是无以为报!” “不必客气,”沈清辞笑道,“我也是看中了林姑娘的手艺,觉得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再说了,我向来喜欢结交有才华的人,林姑娘的绣活这么好,若是被埋没了,岂不可惜?” 她转头对苏明轩和萧煜然道:“你们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苏明轩笑着点头:“这主意甚好!林姑娘的绣品确实精致,开一家绣品铺,定然能大受欢迎。清辞,你这经商的头脑,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萧煜然也附和道:“不错,这绣品很有特色,市面上确实少见。而且沈小姐的名声在外,有你的加持,绣品铺定然能生意兴隆。” 得到两人的赞同,沈清辞心中更有底了,对着林文彦和林婉儿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这么定了。我这几日就安排人找店铺,装修铺货,你们也回去准备一下,多绣一些不同款式的绣品,我们争取早日开业。” “好!好!”林婉儿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连连点头,“沈小姐,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绣,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相信你,”沈清辞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了,你们现在没有住处,不如先搬到我侯府的别院去住,那里环境清幽,也方便你们做事。” 林文彦和林婉儿更是感激涕零,连忙道谢:“多谢沈小姐,您真是太好了!” “不必多礼,”沈清辞摆了摆手,“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以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不必这么见外。” 处理完这件事,三人重新回到了雅间。苏明轩端起茶杯,对着沈清辞敬了一杯:“清辞,今日这事办得真是漂亮,既惩治了纨绔,又发掘了人才,还顺便多了一笔生意,真是一举三得!” 沈清辞抿了一口茶,笑道:“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再说了,那礼部侍郎的儿子确实太过分了,若是不给他点教训,他以后还不知道要欺压多少人。” 萧煜然笑着说道:“你啊,就是这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过话说回来,你开的胭脂铺和肥皂铺已经够火爆了,现在又要开绣品铺,你就不怕忙不过来吗?” “忙是肯定会忙的,但我喜欢这种充实的感觉,”沈清辞眼中闪烁着光芒,“而且,我觉得做生意就像探险,每开一家新的店铺,都是一次新的挑战,很有意思。再说了,我也不是一个人在忙,有掌柜的和伙计们帮忙,还有你们这些朋友支持,我有什么好怕的?” 苏明轩笑道:“说得好!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我们一定鼎力支持!”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沈清辞笑着说道,“等绣品铺开业,还得麻烦你们多帮我宣传宣传呢!” “没问题!”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绣品铺的具体事宜,沈清辞说起了自己的想法:“我打算将绣品铺命名为‘锦绣阁’,寓意着绣品精美,前程似锦。店铺的装修要雅致一些,突出绣品的特色。绣品的种类也要丰富一些,除了常见的手帕、荷包、扇套,还可以绣一些屏风、挂画、衣裙,满足不同客户的需求。” “这个名字不错,”萧煜然点头道,“锦绣阁,既好听又贴切。装修雅致一些,也符合绣品的气质。至于绣品的种类,我觉得可以再增加一些男士用品,比如荷包、扇套、笔袋之类的,这样客户群体也能更广泛一些。” “这个主意好!”沈清辞眼前一亮,“我怎么没想到呢?男士用品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方向,很多公子哥都喜欢精致的小物件,我们可以多设计一些适合男士的绣品,肯定能受欢迎。” 苏明轩也补充道:“我觉得还可以推出定制服务,根据客户的需求,绣上他们喜欢的图案或者名字,这样更有特色,也能吸引更多的客户。” “定制服务?这个好!”沈清辞连连点头,“这样一来,我们的绣品就更有竞争力了。而且,定制服务的价格可以定得高一些,也能增加利润。”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投机,绣品铺的雏形也渐渐清晰起来。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沈清辞看了看窗外,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绣品铺的事情,我明天就开始安排,有什么进展,我再告诉你们。” 第197章 惊!侯府嫡女竟用算盘赢了状元郎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总是被一层暖融融的光晕裹着。檐下的紫藤萝瀑布般垂落,紫莹莹的花穗坠着晨露,风一吹便簌簌作响,溅得青石砖上满是碎钻似的光点。 沈清辞坐在抄手游廊下,指尖拈着一枚刚剥好的莲子,正对着面前的紫檀木算盘发愁。这算盘是她上个月特意让人按现代算盘的规制改良的,框子嵌了细碎的螺钿,算珠圆润光滑,拨起来噼啪作响,本是她处理陪嫁铺子账目时的心头好,此刻却被她拨得震天响,活像在跟谁赌气。 “小姐,您这算盘都快被拨出火星子了,”贴身丫鬟云舒端着一碟冰镇酸梅汤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方才前院来报,说翰林院的几位大人陪着新科状元郎,已经到府门口了。” 沈清辞手一顿,算珠卡在半空。她抬眼望向院门外,柳叶眉轻轻一挑:“哦?那位‘才高八斗,貌赛潘安’的状元郎顾晏之,倒真应了约?” 这话得从三日前的琼林宴说起。那日皇帝在御花园设宴款待新科进士,沈清辞作为永宁侯府嫡女,又因先前改良织布机、提出“梯田轮作”之法得了御赐的“慧敏县主”封号,也在受邀之列。宴上,顾晏之作为状元,自然是众人追捧的焦点,他诗词歌赋信手拈来,引经据典妙语连珠,惹得满座称叹。 偏生有个不识趣的翰林院编修,见沈清辞年轻貌美,又得了皇帝赏识,便想故意刁难,笑着打趣:“县主聪慧之名传遍京城,如今顾状元才学冠绝天下,不如二位切磋一番?” 众人本以为是要比诗词字画,谁知那编修话锋一转:“听闻县主擅长商贾之道,打理铺子井井有条,不如就比一算学如何?都说文人重义轻利,算学乃末流之技,可若是顾状元连这点‘末流之技’都比不过县主,岂不是辜负了陛下的厚爱?” 这话既捧了顾晏之,又贬了沈清辞,还堵死了两人拒绝的余地。沈清辞心中冷笑,她一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考过数学四六级的现代灵魂,还怕古代的算学?当下便应了下来。 顾晏之彼时正端着酒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温文尔雅地起身拱手:“县主既有雅兴,顾某自当奉陪。三日后,便在侯府叨扰,还请县主赐教。” 他语气谦和,眼底却藏着几分文人的傲气。在他看来,算学不过是市井商人谋生的伎俩,沈清辞即便擅长,也未必能及得上他寒窗苦读时打下的算学底子。 沈清辞当时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说,心里却已经盘算起了“整活”的法子。她可没兴趣跟古人比什么《九章算术》里的鸡兔同笼、方田术,要比,就得比点不一样的,让这位眼高于顶的状元郎知道,什么叫“科技改变生活”。 “既来了,便请进来吧,”沈清辞放下算盘,接过云舒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吩咐下去,把花厅收拾干净,再搬一张大桌子过去,顺便把我那套‘新式算具’也抬过去。” 云舒忍着笑应了:“小姐是说那套刻着‘一到九’古怪数字的木头片子?” “正是,”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让状元郎见识见识,什么叫事半功倍。” 不多时,脚步声从院外传来,为首的正是顾晏之。他身着一身天青色的翰林院官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清傲。身后跟着几位翰林院的同僚,皆是衣着光鲜,面带好奇。 永宁侯沈毅亲自迎了出来,笑着拱手:“顾状元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侯爷客气了,”顾晏之拱手回礼,目光在院中扫过,最终落在沈清辞身上,微微颔首,“县主安好。” 沈清辞起身回礼,唇角噙着一抹得体的笑:“状元郎不必多礼,请入座吧。今日不比诗词,只论算学,倒是让各位大人见笑了。” 众人落座后,丫鬟们奉上茶水点心。顾晏之开门见山:“县主,不知今日如何比法?是按古法出题,还是另有规矩?” “规矩嘛,自然是我来定,”沈清辞抬手示意,“云舒,把东西抬上来。” 话音刚落,两个小厮抬着一张宽大的八仙桌走了进来,桌上放着两套东西:一套是沈清辞改良的算盘,另一套则是十几块刻着阿拉伯数字和加减乘除符号的木质卡片,旁边还有几张白纸和毛笔。 顾晏之和几位翰林官见状,皆是一脸茫然。 “县主,这是……”顾晏之指着那些木质卡片,眼中满是疑惑,“莫非这便是县主所说的‘新式算具’?” “正是,”沈清辞拿起一张刻着“8”的卡片,在手中转了转,“这叫阿拉伯数字,比咱们常用的汉字数字更简洁,计算起来也更方便。旁边这是运算符号,‘+’是加,‘-’是减,‘x’是乘,‘÷’是除。” 她一边说,一边在白纸上写下“123+456=?”,然后拿起算盘,手指翻飞,噼啪作响,不过片刻便报出答案:“等于579。” 接着,她又用卡片在桌上摆出同样的算式,再拿起另一套小巧的算盘——这是她特意做的十进制算盘,比传统算盘更轻便——又是一阵噼啪声,再次得出同样的答案。 顾晏之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平日里计算,要么是用算筹,要么是在纸上用汉字演算,步骤繁琐,稍不留意便会出错。像沈清辞这样,手指在算盘上拨几下,转瞬便能得出结果,简直闻所未闻。 “这……这未免也太快了些吧?”一位翰林官忍不住说道,“县主,莫不是早就知道题目,提前算好了?” 沈清辞挑眉,笑意更浓:“既然这位大人不信,不如由你来出题?随便出一道加减乘除的题目,位数越多越好,咱们各自演算,看谁先得出答案,如何?” 那翰林官也是个较真的,当即说道:“好!那便来一道乘法题:三百七十二乘以二百五十六,等于多少?” 这话一出,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两个数都是三位数,相乘起来步骤繁多,即便是用算筹演算,没有一炷香的时间也未必能算对。 顾晏之皱了皱眉,拿起笔在纸上写下题目,开始一步步演算。他的字迹工整,步骤清晰,看得出来算学功底确实扎实。 而沈清辞则拿起她的十进制算盘,手指在算珠上轻轻一拨,先将372拨在算盘上,然后按照乘法口诀,先算372x6,再算372x50,最后算372x200,再将结果相加。她的手指灵活得像在跳舞,算珠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节奏明快,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沈清辞便停了手,抬眼说道:“答案是九万五千二百三十二。” 此时,顾晏之还在低头演算,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他才放下笔,长舒一口气,报出答案:“是九万五千二百三十二?” 话音刚落,他便愣住了。他没想到,沈清辞竟然比他快了这么多,而且答案一模一样。 “顾状元,承让了,”沈清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俏皮,“看来这‘末流之技’,也有它的妙处嘛。” 顾晏之脸上露出一丝赧然,随即起身拱手:“县主技艺高超,顾某自愧不如。这新式算具和阿拉伯数字,着实精妙,不知县主可否详细讲解一番?” 见他放下了文人的傲气,虚心求教,沈清辞也不再打趣,笑着点头:“自然可以。其实这阿拉伯数字和算盘的搭配,不仅能算加减乘除,还能算更复杂的乘方、开方,甚至可以用来记账、统计数据,比传统方法高效得多。” 她拿起卡片,详细讲解了阿拉伯数字的写法和用法,又演示了算盘的使用技巧,从简单的加减法到复杂的乘除法,一步步耐心教导。顾晏之和几位翰林官皆是求知若渴,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提出疑问,沈清辞都一一解答。 “原来如此!”顾晏之恍然大悟,拿起算盘试着拨了几下,“如此一来,日后处理户部的账目、统计田赋税收,岂不是能省不少功夫?” “正是这个道理,”沈清辞说道,“学问之道,在于学以致用。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算学记账,只要能造福百姓、便利民生,便是有用的学问。” 顾晏之深深点头,眼中满是敬佩:“县主所言极是。顾某先前太过拘泥于传统,险些错失了如此精妙的学问。今日得县主指点,真是受益匪浅。” 几位翰林官也纷纷称赞:“县主聪慧过人,心思缜密,这新式算具若是推广开来,必能惠及天下!” 沈清辞笑了笑:“我也正有此意。不过这算具的制作和推广,还需朝廷支持。顾状元在翰林院任职,若是能向陛下进言,想必能事半功倍。” 顾晏之当即说道:“县主放心,此事关乎国计民生,顾某定当尽力。明日我便上书陛下,详细说明新式算具的好处,恳请陛下推广。” 正在这时,永宁侯沈毅笑着走了进来:“看来今日的切磋,倒是成了一场学问交流啊!顾状元,几位大人,不如留下来用午膳?我已经让人备好了薄酒,咱们边吃边聊。” 众人欣然应允。午膳时,众人围绕着新式算具和阿拉伯数字展开了热烈的讨论,从朝堂政务聊到民间疾苦,从算学技巧聊到经世致用,气氛十分融洽。 顾晏之对沈清辞的敬佩之情更甚,不仅敬佩她的聪慧才智,更敬佩她的胸襟气度。他发现,这位侯府嫡女,不仅貌美如花,而且见识不凡,既有女子的温婉细腻,又有男子的远见卓识,与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的闺阁女子截然不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顾晏之借着酒意,起身对沈清辞说道:“县主才貌双全,见识超群,顾某心中甚是敬佩。不知县主可否再出一题,让顾某再请教一番?” 沈清辞挑眉,笑着说道:“哦?状元郎还想切磋?这次想比什么?” 顾晏之想了想,说道:“不如就比记账如何?我这里有一份虚拟的商铺账目,记录了一个月的收支情况,咱们各自用自己的方法记账、核算盈亏,看谁又快又准。” “好啊,”沈清辞欣然应允,“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若是我赢了,顾状元可要答应我一件事。” 顾晏之问道:“不知是什么事?只要不违背道义,顾某定当照办。” “很简单,”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若是我赢了,顾状元便要为我那几家陪嫁铺子写一副匾额,如何?” 众人闻言,皆是大笑起来。顾晏之的书法堪称一绝,求他写字的人络绎不绝,沈清辞这要求,倒是有趣得很。 顾晏之也笑了:“县主若是赢了,别说是一副匾额,便是十副、百副,顾某也乐意效劳!” 当下,顾晏之让人取来纸笔,写下了一份详细的商铺账目,收支项目繁多,数字琐碎,足有十几条。沈清辞看了一眼,便拿起她的阿拉伯数字卡片和算盘,开始记账核算。 她先用阿拉伯数字将收支项目一一记录下来,然后用算盘快速计算,将收入和支出分别汇总,再算出盈亏。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片刻便完成了,将结果写在纸上。 而顾晏之则用传统的汉字记账法,一笔一划地记录、演算,速度比沈清辞慢了不少。 半个时辰后,顾晏之才完成核酸,结果与沈清辞一模一样。他看着沈清辞那简洁明了的阿拉伯数字账目,再对比自己密密麻麻的汉字账目,不禁感叹道:“县主的记账方法,真是既简洁又清晰,一目了然。若是推广开来,商铺账目、朝廷国库,都能省去不少麻烦。” 沈清辞笑着说道:“既然状元郎输了,那匾额之事,可就一言为定了。” “自然,”顾晏之点头,“明日我便将匾额送来,不知县主想要什么内容?” “就写‘诚信为本,货真价实’吧,”沈清辞说道,“做生意,最重要的便是诚信。” 顾晏之赞道:“县主所言极是,这八个字,寓意深远。” 午膳过后,顾晏之和几位翰林官又与沈清辞探讨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去。临走时,顾晏之再次向沈清辞道谢,表示一定会尽快向陛下进言,推广新式算具。 送走众人后,云舒笑着对沈清辞说道:“小姐,您可真厉害,不仅赢了状元郎,还让他心甘情愿地为您写匾额,甚至还要帮您推广新式算具!” 沈清辞笑着说道:“这算什么?我要的,可不止这些。” 她望着院外的紫藤萝,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她知道,这新式算具和阿拉伯数字的推广,只是一个开始。她要借助这个机会,让更多的人接受新的知识和理念,改变这个时代的落后现状,让百姓的生活变得更加美好。 “对了,”沈清辞忽然想起一事,对云舒说道,“去把我那本《算学入门》取来,我再修改一下,加入一些实际案例,这样推广起来也更容易让人理解。” 云舒应了一声,连忙跑去取书。沈清辞坐在石桌旁,拿起笔,开始认真地修改起来。阳光透过紫藤萝的枝叶,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眼神坚定而明亮,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她知道,前路或许会有坎坷,会有守旧势力的阻挠,但她并不畏惧。她是来自现代的灵魂,带着先进的知识和理念,她相信,只要坚持不懈,就一定能改变这个时代,创造出属于自己的辉煌。 而此时的翰林院,顾晏之回到府邸后,立刻伏案疾书,写下了一道长长的奏折,详细说明了新式算具和阿拉伯数字的精妙之处,以及推广后的好处,恳请皇帝下令推广。他在奏折中极力称赞沈清辞的聪慧才智,认为她是难得的奇才,应当予以重用。 奏折递上去后,很快便得到了皇帝的重视。皇帝本就十分赏识沈清辞的才干,如今见顾晏之也极力推荐,心中更是好奇,当即下令召见沈清辞和顾晏之,让他们在朝堂上演示新式算具。 次日,沈清辞身着县主朝服,与顾晏之一同来到朝堂。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沈清辞详细演示了阿拉伯数字和算盘的用法,从简单的加减乘除到复杂的账目核算,一一展示给众人看。 百官们看得目瞪口呆,纷纷称赞新式算具的精妙。户部尚书更是激动不已,说道:“陛下,这新式算具若是推广开来,我户部处理账目、统计税收,至少能节省一半的时间和人力,实在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皇帝龙颜大悦,当即下令:“准奏!即日起,在翰林院设立算学馆,由顾晏之负责传授阿拉伯数字和新式算具的用法;同时,命工部尽快制作一批新式算具,分发到户部、吏部、兵部等各部,以及全国各地的州府县衙,推广使用。沈清辞县主献此良策,有功于国,特赐黄金百两,绸缎千匹,以示嘉奖!” “谢陛下隆恩!”沈清辞和顾晏之连忙跪地谢恩。 消息传回永宁侯府,整个侯府都沸腾了。沈毅夫妇更是喜不自胜,为女儿的成就感到骄傲不已。 几日后,顾晏之果然送来 了亲手书写的匾额,“诚信为本,货真价实”八个大字,笔力遒劲,龙飞凤舞,堪称书法珍品。沈清辞让人将匾额挂在最大的一家布庄门口,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布庄的生意也因此更加红火。 而新式算具的推广也十分顺利。各地官员和商人很快便发现了它的好处,纷纷争相使用。阿拉伯数字和算盘的搭配,不仅提高了计算效率,还减少了出错率,为朝廷和民间都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沈清辞的名声也因此更加响亮,不仅被百姓称赞为“女中诸葛”,还得到了不少官员的敬佩和赏识。甚至有不少王公贵族,都想让自家子弟向沈清辞学习算学。 这一日,沈清辞正在府中教导几个丫鬟学习阿拉伯数字,云舒笑着跑了进来:“小姐,好消息!顾状元派人送来消息,说算学馆已经正式开课,报名的人络绎 第198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锦绣局开笑料多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处处浸着暖融融的春意。西跨院的紫藤萝爬满了花架,一串串淡紫的花穗垂下来,风一吹便簌簌作响,混着院角茉莉的清香,酿出满院沁人的甜。 沈清辞正支着下巴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枚刚剥好的莲子,眼神却飘向了院外。自打上次从黑市淘回来那只据说藏着“前朝秘宝”的青铜盒子,她对着那上面鬼画符似的铭文研究了小半个月,差点没把自己熬成熊猫眼,可盒子依旧纹丝不动,活像块捂不热的铁疙瘩。 “小姐,您又对着那破盒子发呆呢?” 青黛端着一碟刚切好的冰镇西瓜走进来,见自家小姐这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打趣,“依我说,那黑市老板定是骗您的,什么前朝秘宝,说不定就是哪个农户家里装粮食的旧盒子,瞧着年头久了就拿来糊弄人。” 沈清辞回过神,接过冰凉甜爽的西瓜咬了一大口,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才驱散了几分困倦。她含糊不清地说:“不能吧?我瞧着那铭文挺讲究的,再说了,我可是花了五十两银子买回来的,总不能就这么打水漂了。” 这话刚说完,就见绿萼一阵风似的跑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嗓门都拔高了几分:“小姐!小姐!前院出事了!听说……听说户部侍郎家的公子,带着一群人堵在咱们府门口,说要找您讨个说法呢!” 沈清辞一口西瓜差点喷出来,连忙咽下去,抹了抹嘴角:“讨说法?我跟他户部侍郎家的公子素不相识,他找我讨什么说法?难不成是我前些天逛街,不小心踩了他的衣角没道歉?” 青黛也跟着纳闷:“就是啊,咱们小姐这些日子除了研究那盒子,就是在府里赏花喝茶,连门都没怎么出,怎么就招惹上户部侍郎家了?” 绿萼喘匀了气,掰着手指头说:“我听门房大哥说,那位李公子说,您前些日子在醉仙楼‘污蔑’他品行不端,害得他如今名声扫地,连几家原本有意结亲的人家都打了退堂鼓,所以特意来让您给个解释,要么当众赔罪,要么就……就嫁给她当妾,以证他清白!” “噗——” 沈清辞这次是真的没忍住,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笑得直不起腰,“嫁给她当妾?这位李公子怕不是脑子被门挤了吧?且不说我压根没见过他,就算见过,就凭他那‘仗势欺人、调戏良家妇女’的名声,给我提鞋都不配,还想让我给他当妾?” 原来前些日子,沈清辞陪着长姐沈清媛去醉仙楼吃点心,恰好撞见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李修远仗着家世,当众调戏一位卖花女。沈清辞最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的行径,当场就上前说了几句公道话,语气是冲了点,但句句属实,没想到这李修远竟然如此记仇,还倒打一耙。 “这李修远也太过分了!” 青黛气得柳眉倒竖,“小姐好心帮人,他不反省自己的过错,反而来找咱们麻烦,简直是颠倒黑白!” 沈清辞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站起身拍了拍裙摆:“走,咱们去前院瞧瞧,我倒要看看,这位李公子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有通天的本事,竟敢在永宁侯府门口撒野。” 三人刚走到前院,就听见一阵嚣张的叫嚣声。只见府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一个穿着锦袍、面容油腻的年轻公子正叉着腰,对着侯府的门房指指点点,正是户部侍郎家的李修远。 “让沈清辞出来!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本事?” 李修远唾沫横飞,“当初在醉仙楼,她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我,害得我名誉受损,今日若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有知道内情的人小声嘀咕:“听说这位李公子平日里就横行霸道,上次在醉仙楼调戏良家妇女可是被不少人看见了,怎么还好意思来找侯府小姐的麻烦?” “就是啊,永宁侯府的二小姐可是出了名的聪慧正直,怎么会平白污蔑他?我看是这李公子理亏,想倒打一耙吧?” 李修远听见这些议论,脸色更加难看,对着人群吼道:“你们懂什么!都是沈清辞那个女人挑拨离间,故意坏我名声!今日我非要她给我赔罪不可!” “赔罪?”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李公子想要我怎么赔罪?是赔你调戏良家妇女被人撞见的尴尬,还是赔你名声扫地无人问津的落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清辞款步走来,一身月白色的罗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兰草花纹,乌黑的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羊脂玉簪,容貌清丽,气质脱俗,宛如月下仙子。 李修远看见沈清辞,眼睛都看直了,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弱了几分,但想到自己今日来的目的,又硬着头皮说道:“沈二小姐,当日你在醉仙楼无故污蔑我,害得我……” “无故污蔑?” 沈清辞挑眉打断他的话,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李公子,说话可要讲证据。当日你在醉仙楼调戏卖花女,拉扯她的衣袖,言语轻佻,在场的至少有十几位证人,难道都是我买通的不成?” 说着,沈清辞看向人群,朗声道:“当日在场的各位乡亲,若是有人亲眼看见李公子调戏良家妇女,不妨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穿着布衣的中年汉子站了出来:“我看见了!当日我也在醉仙楼吃饭,亲眼看见这位李公子对着一个卖花的小姑娘动手动脚,那小姑娘都吓哭了,还是沈二小姐上前解围的!” “我也看见了!” 又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站出来,“李公子不仅调戏小姑娘,还辱骂沈二小姐多管闲事,没想到今日竟然还有脸来找沈二小姐的麻烦,真是厚颜无耻!” 接二连三地有人站出来作证,把当日的情形说得一清二楚。李修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原本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你……你们……” 李修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辞说不出话来,“沈清辞,你……你故意找人来污蔑我!” “李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沈清辞淡淡一笑,眼神里满是不屑,“这些乡亲都是自发站出来作证的,我可没那个本事买通这么多人。倒是你,自己品行不端,还想倒打一耙,真是丢尽了读书人的脸,也丢尽了你户部侍郎府的脸!” 周围的百姓哄堂大笑,对着李修远指指点点,嘲讽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李修远又羞又怒,想要发作,可看着周围众人鄙夷的目光,又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侯府门口。车门打开,一位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下来,正是户部侍郎李大人。 李大人看见门口的情形,又看了看自家儿子那狼狈的模样,顿时脸色大变,连忙走上前,对着沈清辞拱手行礼:“沈二小姐,犬子无知,冒犯了小姐,还望小姐海涵。” 说着,他转身对着李修远厉声呵斥:“你这个孽障!平日里我怎么教你的?竟敢在永宁侯府门口撒野,还污蔑沈二小姐!还不快给沈二小姐道歉!” 李修远哪里肯道歉,梗着脖子说:“爹,是她先污蔑我的!我没有错!” “你还敢嘴硬!” 李大人气得脸色铁青,抬手就要打下去,被沈清辞拦住了。 “李大人息怒。” 沈清辞淡淡说道,“今日之事,说到底不过是一场误会。李公子年轻气盛,一时糊涂也是有的,只要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当众向那位卖花女道歉,此事就算了了。” 李大人闻言,连忙点头:“多谢沈二小姐宽宏大量!孽障,还不快照沈二小姐说的做!” 李修远虽然满心不甘,但在父亲的严厉目光和周围百姓的注视下,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对着空气拱了拱手,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李公子,道歉要诚心诚意,声音大一点,让大家都听见。” 沈清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然,怎么能证明你是真心悔改呢?” 李修远咬了咬牙,涨红了脸,提高了音量喊道:“我对不起那位卖花女!是我一时糊涂,不该调戏她!” 周围的百姓纷纷鼓掌叫好,李大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忙对着沈清辞再次拱手:“多谢沈二小姐大人有大量,今日之事,是犬子不对,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 说完,他拉着还想争辩的李修远,匆匆忙忙地离开了,那狼狈的模样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看热闹的百姓见事情解决了,也渐渐散去,临走时还不忘夸赞沈清辞聪慧勇敢,指责李修远仗势欺人。 沈清媛走过来,拉住沈清辞的手,笑着说:“二妹妹,你今日可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那李修远说得哑口无言,替咱们侯府挣足了面子。” 沈清辞笑了笑:“不过是说了几句公道话罢了。这种仗势欺人的人,就该好好教训一下,让他知道什么是是非对错。” 回到西跨院,青黛和绿萼还在为刚才的事情兴奋不已。 “小姐,您刚才真是太帅了!尤其是您挑眉的时候,简直气场全开,把那李修远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绿萼一脸崇拜地说。 青黛也跟着点头:“就是啊,小姐不仅长得好看,脑子还这么聪明,几句话就戳中了要害,让李修远无从辩驳。我看以后啊,再也没人敢随便招惹咱们小姐了!” 沈清辞被她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你们就别取笑我了。对了,我让你们打听的那位卖花女的消息,打听怎么样了?” “已经打听清楚了。” 青黛说道,“那位小姑娘名叫阿莲,是城外农户家的女儿,因为家里穷,才来城里卖花补贴家用。上次被李修远调戏后,吓得好几天都不敢进城了,听说还病了一场。” 沈清辞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真是委屈她了。青黛,你去账房支一百两银子,再拿些药材,送到阿莲家里去,让她好好调理身体,以后也不用再出来卖花了,找个安稳的营生做做。” “好嘞,我这就去!” 青黛连忙应下,转身就要走。 “等等。” 沈清辞叫住她,“你别说是我送的,就说是一位好心的路人听说了她的遭遇,特意帮她的。” “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呢?您帮了她,让她知道是您救了她,她还能感激您一辈子呢。” 绿萼不解地说。 沈清辞笑了笑:“我帮她,不是为了让她感激我,只是不想让她因为这件事留下心理阴影。让她知道是陌生人帮了她,以后也能多一份对生活的希望和信任。” 青黛和绿萼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敬佩。自家小姐不仅聪慧勇敢,心地还这么善良,真是太难得了。 处理完李修远的事情,沈清辞又回到了研究青铜盒子的大业中。她把盒子放在桌上,仔细观察着上面的铭文,忽然发现其中一个符号和她之前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星宿图有些相似。 “难道这些铭文和星宿有关?” 沈清辞心里一动,连忙让人把那本古籍找了出来。 古籍是她之前从藏书楼里翻出来的,上面记载了不少关于天文星宿的知识,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图案。沈清辞把古籍摊开,对照着青铜盒子上的铭文,一个一个地比对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沈清辞沉浸在比对铭文的乐趣中,完全忘记了时间,连晚饭都忘了吃。 “小姐,该吃晚饭了。” 青黛端着饭菜走进来,见自家小姐还在对着盒子和古籍研究,忍不住说道,“您都研究一下午了,先吃饭吧,不然肚子该饿了。” 沈清辞头也不抬地说:“你们先吃吧,我再研究一会儿,等会儿饿了再吃。” “小姐,您这样下去可不行,身子会熬坏的。” 绿萼也劝道,“再说了,研究铭文也不急在这一时,您先吃饭,养足了精神,明天再研究也不迟啊。” 沈清辞实在拗不过她们,只好放下手中的古籍,拿起筷子吃饭。吃饭的时候,她的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些铭文和星宿图的关系,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吃完饭,沈清辞又回到了书桌前,继续研究起来。她发现,青铜盒子上的铭文按照一定的顺序排列起来,竟然和古籍上记载的某一个星宿阵完全吻合。 “难道打开盒子的钥匙,就是要按照星宿阵的顺序转动上面的机关?” 沈清辞心里一阵激动,连忙仔细观察青铜盒子。 果然,在盒子的侧面,有几个细微的凸起,排列的位置正好和星宿阵的方位对应。沈清辞按照古籍上记载的星宿顺序,轻轻转动那些凸起。 “咔哒……咔哒……” 随着一阵轻微的响声,青铜盒子的盖子竟然缓缓打开了! 沈清辞的心跳瞬间加速,眼睛紧紧地盯着盒子里面。只见盒子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玉佩,玉佩通体莹白,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工艺精湛,栩栩如生,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就是所谓的前朝秘宝?” 沈清辞拿起玉佩,仔细观察起来。玉佩入手温润,质地细腻,隐隐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除此之外,盒子里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青黛和绿萼也凑了过来,看着盒子里的玉佩,惊讶地说:“哇,这玉佩好漂亮啊!看起来就很贵重的样子。” “没想到所谓的前朝秘宝,竟然是一枚玉佩。” 沈清辞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会是金银珠宝或者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没想到竟然是一枚玉佩。 就在这时,沈清辞忽然感觉到手指一阵刺痛,原来是玉佩上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缺口,不小心划破了她的手指。一滴鲜血滴落在玉佩上,瞬间被玉佩吸收了进去。 紧接着,玉佩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光芒越来越亮,笼罩了整个房间。沈清辞只觉得眼前一花,脑海中突然涌入了大量的信息,像是无数的画面和文字,在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这些信息大多是关于前朝的一些秘闻和医术、毒术、兵法等方面的知识,还有一些奇怪的口诀和心法。沈清辞的大脑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本书,胀痛难忍,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双手抱住了头。 青黛和绿萼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扶住沈清辞:“小姐,您怎么了?您别吓我们啊!”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玉佩上的白光渐渐散去,沈清辞脑海中的胀痛感也慢慢消失了。她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刚才涌入她脑海中的信息,竟然是一位前朝女医官的毕生所学!这位女医官不仅医术高超,还精通毒术和兵法,曾经为前朝立下了赫赫功劳。而这枚玉佩,就是她的遗物,里面封存了她的记忆和所学。 “小姐,您没事吧?” 青黛担忧地问道。 沈清辞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说道:“我没事,只是刚才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她把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好,心里一阵狂喜。有了这位前朝女医官的毕生所学,以后无论是医术还是毒术,她都能更上一层楼,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暗算,还能凭借医术帮助更多的人。 “小姐,刚才那白光是什么啊?还有您刚才的样子,可把我们吓坏了。” 绿萼好奇地问道。 沈清辞笑了笑,没有细说,只是说道:“没什么,就是这玉佩有点特别,刚才不小心划破了手指,滴了点血上去,就出现了那样的异象。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而且我还从中得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手获。” 青黛和绿萼虽然好奇,但见小姐不想多说,也没有多问。她们知道,自家小姐总是会有一些奇遇,这枚玉佩说不定就是小姐的机缘。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一直在消化脑海中涌入的知识。她发现,那位前朝女医官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很多疑难杂症都有独特的治疗方法,毒术更是精妙绝伦,既能制毒,也能解毒。 除此之外,女医官还精通兵法和谋略,脑海中记载 第199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 锦绣局开笑春风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总带着股浸了蜜的暖意。檐下新燕啄泥,阶前芍药开得如火如荼,连穿堂而过的风都裹着清甜的花香,缠缠绵绵绕着朱红廊柱打旋。 沈清辞正趴在窗边的梨花木书案上,指尖捏着支狼毫笔,对着眼前铺展的宣纸愁眉苦脸。案上摆着三碟精致点心——玫瑰酥、杏仁糕、桂花糖蒸栗粉糕,都是她平日里最爱的口味,此刻却连碰都没碰。一旁的青黛忍不住偷笑,给她续了杯温热的雨前龙井:“小姐,这《女诫》您都抄第三遍了,再皱着眉,怕是要把眉头拧出个疙瘩来。” 沈清辞长叹一声,把笔往笔洗里一丢,溅起几滴墨汁:“青黛你是不知道,母亲说我前两遍抄得‘心浮气躁’,非要我再抄一遍静心。可这《女诫》字字句句都是‘夫为妻纲’‘三从四德’,看得我眼皮子都要打架了。”她撑着下巴,眼珠滴溜溜一转,“要是能把这规矩条文改成话本唱词,说不定我还能多抄两遍。” 青黛吓得连忙捂住她的嘴:“小姐小声点!这话要是被夫人听见,又要罚您禁足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苏云瑶清脆的嗓音:“清辞妹妹,快出来瞧瞧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沈清辞眼睛一亮,瞬间把抄书的烦恼抛到九霄云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只见苏云瑶穿着一身鹅黄撒花软缎裙,手里提着个描金漆盒,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身后还跟着个小丫鬟,手里捧着个锦缎包裹的物件。 “云瑶姐姐,什么好东西让你这么开心?”沈清辞拉着她的手往院子里走,目光忍不住往那锦缎包裹上瞟。 苏云瑶神秘一笑,把描金漆盒递到她手里:“先给你看这个——城西福瑞祥新出的桂花糕,加了蜂蜜和松子仁,我特意让掌柜的留了两盒,想着你肯定爱吃。” 沈清辞打开漆盒,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扑面而来,糕体雪白,点缀着细碎的松子仁,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她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软糯可口,忍不住眼睛弯成了月牙:“果然还是姐姐最懂我!比府里厨房做的还好吃。” “那是自然。”苏云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指了指身后丫鬟手里的包裹,“再给你看个稀罕物——我表哥从江南带回来的琉璃盏,说是用上好的水晶烧制成的,透光性极好,晚上点上灯,能映出七彩光晕呢。” 丫鬟把包裹递过来,沈清辞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套四只琉璃盏,澄澈透明,杯壁薄如蝉翼,上面还雕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她拿起一只凑近窗边,阳光透过琉璃盏,在地上投下一片斑斓的光影,看得人眼花缭乱。 “哇,好漂亮!”沈清辞惊叹道,“这琉璃盏也太精致了,怕是价值不菲吧?” “确实不便宜,我表哥说,这是江南有名的匠人花了三个月才烧制而成的,整个京城也没几套。”苏云瑶笑道,“我想着你素来喜欢这些新奇玩意儿,就特意跟表哥讨了一套送来。” 青黛在一旁赞道:“这琉璃盏晶莹剔透,又带着雕花,真是难得的珍品。小姐平日里爱喝茶,用这盏盛茶,定是别有一番风味。” 沈清辞点点头,正想把琉璃盏放回包裹里收好,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咳嗽声,紧接着是管家恭敬的声音:“二夫人,您怎么来了?” 沈清辞和苏云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这二夫人柳氏,是永宁侯的继室,平日里向来与沈清辞不甚亲近,今日怎么会突然来她的院子? 只见柳氏穿着一身深紫色织金褙子,头戴赤金镶珠抹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身后跟着两个丫鬟,缓步走了进来。“清辞在院子里呢,正好,我找你有事。” 沈清辞连忙敛了神色,走上前福了一礼:“母亲安好。不知母亲找女儿有何吩咐?” 柳氏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桌上的琉璃盏上,眼睛微微一亮:“这琉璃盏倒是别致,是谁送来的?” “回母亲,是云瑶姐姐送我的。”沈清辞如实答道。 苏云瑶也走上前见了礼:“见过二夫人。这琉璃盏是晚辈的表哥从江南带来的,想着清辞妹妹会喜欢,便送了一套给她。” 柳氏笑了笑,走到桌前,拿起一只琉璃盏仔细端详着:“果然是好东西,质地通透,雕工也精细。清辞,你年纪还小,这般贵重的物件,怕是不妥当吧?” 沈清辞心里咯噔一下,听柳氏这话,怕是想打这琉璃盏的主意。这柳氏素来爱占小便宜,府里稍有价值的东西,只要被她看上,总要想方设法弄到手。 “母亲说笑了,这是云瑶姐姐的一片心意,而且只是用来盛茶的物件,算不上什么贵重之物。”沈清辞不动声色地说道,伸手想把琉璃盏拿回来。 谁知柳氏却不肯松手,反而把琉璃盏往身后一藏:“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用这么贵重的琉璃盏,传出去怕是会被人说闲话。不如这样,这琉璃盏就先交给我保管,等你出嫁了,我再还给你。” 苏云瑶忍不住皱眉:“二夫人,这琉璃盏是我特意送给清辞妹妹的,还请夫人不要强人所难。” 柳氏脸色微微一沉:“苏小姐,这是我们侯府的家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清辞,你是侯府的千金,应当懂得尊卑有序,母亲的话,你也敢不听?” 沈清辞看着柳氏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怒气。这柳氏也太过分了,竟然明目张胆地抢东西!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母亲,这琉璃盏是云瑶姐姐送我的礼物,若是母亲喜欢,不如让父亲给母亲买一套便是。父亲对母亲向来疼爱,想必定会应允的。” 柳氏被噎了一下,她知道永宁侯对沈清辞这个嫡女向来看重,对自己则是相敬如宾,若是真让永宁侯知道自己抢女儿的东西,定会不高兴。但她实在喜欢这琉璃盏,舍不得放手,便又说道:“你父亲平日里公务繁忙,我怎好为了这点小事麻烦他?清辞,你就当孝顺母亲,把这琉璃盏给我吧。” “母亲,孝顺也不是这么个孝顺法。”沈清辞语气坚定,“这是别人送我的礼物,我有权自己处置。母亲若是真的喜欢,女儿可以帮母亲打听一下,看看京城哪里有卖的,女儿给母亲买一套便是。” 柳氏见沈清辞态度坚决,心里更加不满,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沈清辞,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是你的母亲,拿你一件东西怎么了?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说着,她手里的琉璃盏因为情绪激动,猛地一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所有人都愣住了。 柳氏看着地上的碎琉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刚才一时气急,竟不小心把琉璃盏摔碎了。这琉璃盏一看就价值不菲,若是让永宁侯知道了,定会怪罪她。 沈清辞也没想到柳氏会这么不小心,看着地上的碎琉璃,心里一阵心疼。这可是苏云瑶特意送给她的礼物,就这么摔碎了,实在可惜。 苏云瑶更是又气又急:“二夫人!您怎么能这么不小心!这琉璃盏是独一无二的,摔碎了就再也没有了!” 柳氏回过神来,强作镇定地说道:“不过是一只琉璃盏罢了,碎了就碎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清辞,你若是喜欢,母亲给你买十只八只便是。” “母亲说得轻巧。”沈清辞冷冷地说道,“这琉璃盏是云瑶姐姐的表哥花了重金从江南买来的,京城根本买不到。母亲既然把它摔碎了,是不是该给云瑶姐姐一个说法?” 柳氏没想到沈清辞竟然敢当众顶撞她,气得浑身发抖:“沈清辞!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的母亲,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 “母亲若是讲道理,女儿自然听母亲的。但母亲现在明明是做错了事情,却还强词夺理,女儿实在无法苟同。”沈清辞毫不退让,“这琉璃盏是云瑶姐姐的东西,母亲摔碎了它,就该赔偿。要么,母亲就找到一模一样的琉璃盏还给云瑶姐姐;要么,就按照琉璃盏的价值,赔偿给云瑶姐姐。” 柳氏被沈清辞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知道这琉璃盏价值不菲,自己根本赔偿不起,而且也找不到一模一样的。但她又拉不下脸来认错,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是侯府的二夫人,难道还会赖账不成?不过是一只琉璃盏,我定会给苏小姐一个交代。” 说完,她狠狠瞪了沈清辞一眼,转身带着丫鬟匆匆离开了。 看着柳氏狼狈离去的背影,苏云瑶忍不住笑道:“清辞妹妹,你刚才可真厉害,竟然敢这么跟二夫人说话。” 沈清辞松了口气,撇了撇嘴:“她实在太过分了,明抢我的东西不说,还摔碎了,我若是不跟她理论,她还真以为我好欺负呢。” 青黛也说道:“小姐刚才说得太好了!二夫人平日里就爱欺负人,这次总算碰到对手了。不过,小姐,您就不怕二夫人回去在老爷面前告状吗?” “我才不怕呢。”沈清辞胸有成竹地说道,“父亲向来明辨是非,只要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父亲说清楚,父亲自然不会怪罪我。而且,这件事是母亲做得不对,就算她告状,父亲也不会偏袒她的。” 正说着,就见丫鬟来报,说永宁侯回来了,让沈清辞去前厅见他。 苏云瑶有些担心:“清辞妹妹,会不会是二夫人真的去告状了?” “放心吧,没事的。”沈清辞拍了拍她的手,“我去去就回。” 沈清辞跟着丫鬟来到前厅,只见永宁侯正坐在堂上喝茶,柳氏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委屈的神色。 沈清辞走上前福了一礼:“父亲安好。” 永宁侯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清辞,刚才你母亲跟我说,你和她在院子里起了争执,还把一只琉璃盏摔碎了?” 沈清辞知道柳氏肯定是恶人先告状,便平静地说道:“父亲,事情并非母亲所说的那样。今日云瑶姐姐送了我一套江南带来的琉璃盏,母亲看到后,想要据为己有,女儿不肯,母亲便与女儿争执起来,不小心把琉璃盏摔碎了。” 柳氏连忙说道:“老爷,你别听她胡说!我只是觉得那琉璃盏太过贵重,怕她一个小姑娘家拿着不安全,想帮她保管,她却不领情,还对我出言不逊,我一时气急,才不小心摔碎了琉璃盏。” “母亲这话可就不对了。”沈清辞从容不迫地说道,“当时云瑶姐姐也在场,她可以作证。母亲明明是想把琉璃盏占为己有,还威胁女儿要听她的话,女儿只是据理力争,并没有出言不逊。而且,那琉璃盏是云瑶姐姐的表哥花了重金买来的,独一无二,母亲摔碎了它,就该给云瑶姐姐一个交代。” 永宁侯看向柳氏,眼神带着一丝审视:“柳氏,清辞说的是真的吗?” 柳氏被永宁侯看得心里发虚,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想着那琉璃盏确实好看,就想借来用用,并不是想占为己有。” “借来用用?”沈清辞冷笑一声,“母亲刚才在院子里可不是这么说的,母亲说要把琉璃盏拿去保管,等我出嫁了再还给我,这分明就是想据为己有。” 永宁侯心里已经明白了大概,他对柳氏这种爱占小便宜的性子早就有所不满,今日之事,显然是柳氏不对。他沉下脸说道:“柳氏,你身为侯府二夫人,应当以身作则,怎么能做出这种强抢女儿东西的事情?那琉璃盏既然是苏小姐送给清辞的,就该归清辞所有,你不仅想抢过来,还把它摔碎了,实在太不像话了!” 柳氏吓得连忙跪下:“老爷,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知道错了就好。”永宁侯语气严肃,“那琉璃盏是苏小姐的心意,价值不菲,你必须给苏小姐一个交代。要么,你就派人去江南,找匠人烧制一套一模一样的琉璃盏还给苏小姐;要么,你就拿出相应的银两,赔偿给苏小姐。另外,你还要向清辞道歉,不该强抢她的东西,更不该对她出言不逊。” 柳氏不敢有异议,只能连连点头:“是,老爷,我都听您的。” 永宁侯又看向沈清辞:“清辞,这件事你做得没错,敢于坚持自己的原则。不过,以后跟母亲说话,语气也该委婉些,毕竟她是你的长辈。” “女儿知道了,谢谢父亲明察秋毫。”沈清辞福了一礼,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从前厅出来,沈清辞回到自己的院子,苏云瑶连忙上前问道:“怎么样了?侯爷有没有怪罪你?” “没有,父亲知道事情的真相后,还批评了母亲呢。”沈清辞笑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母亲答应会赔偿你的琉璃盏,还会向我道歉。” 苏云瑶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就知道侯爷是明事理的人。其实,赔偿不赔偿的倒也无所谓,只要二夫人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好。” “话可不能这么说。”沈清辞说道,“这琉璃盏是你特意送给我的礼物,母亲摔碎了它,就该赔偿。而且,也不能让她觉得抢东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总得让她吸取点教训。” 正说着,柳氏带着丫鬟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沉甸甸的锦盒。她走到沈清辞面前,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意:“清辞,母亲刚才确实做得不对,不该强抢你的东西,还摔碎了苏小姐的琉璃盏。这是五百两银子,就当是赔偿苏小姐的琉璃盏,你替我转交给苏小姐吧。另外,母亲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母亲。” 沈清辞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锭锭雪白的银子。她笑了笑:“母亲既然知道错了,女儿自然会原谅母亲。这银子我会转交给云瑶姐姐的。” 苏云瑶连忙说道:“二夫人,其实不用这么多的,这琉璃盏虽然贵重,但也用不了五百两银子。” “苏小姐客气了。”柳氏说道,“这琉璃盏是独一无二的,五百两银子也未必能买到一模一样的,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苏小姐不要嫌弃。” 苏云瑶见柳氏态度诚恳,便不再推辞:“那晚辈就多谢二夫人了。” 柳氏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匆匆离开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沈清辞忍不住笑道:“没想到母亲这次竟然这么爽快,看来父亲的话还是管用。” “那是自然,侯爷是一家之主,二夫人自然要听侯爷的。”青黛说道,“不过,小姐,这五百两银子也太多了,云瑶小姐会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不会的,云瑶姐姐不是那种计较的人。”沈清辞说道,“而且,这是母亲应该赔偿的,她若是不收,反倒让母亲觉得我们好欺负。” 苏云瑶点点头:“清辞妹妹说得对,这银子我就收下了。不过,我也用不了这么多,不如我们用这银子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吧?” “哦?做什么有意义的事情?”沈清辞好奇地问道。 苏云瑶想了想:“城西有一家孤儿院,里面住着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平日里过得十分清苦。我们不如用这银子给孩子们买点衣物和粮食,再请个先生教他们读书识字,你觉得怎么样?” 沈清辞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云瑶姐姐,你真是太善良了。就这么办,我们明天就去孤儿院看看。”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和苏云瑶带着青黛和几个丫鬟,装上满满的衣物、粮食和书籍,坐着马车前往城西的孤儿院。 孤儿院的院长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看到沈清辞她们送来的东西,激动得热泪盈眶:“多谢两位小姐的好意,这些孩子们可算是有救了。” 沈清辞看着院子里那些瘦骨嶙峋、穿着破旧衣物的孩子,心里一阵酸楚。这些孩子有的失去了父母,有的被家人遗弃,小小 第200章 金樽掷碎惊朝野,玉指轻点定商潮 暮春的京城裹挟着三分暖意七分喧嚣,朱雀大街上的青石板被晨光浸得发亮,两侧酒肆茶坊的幌子在微风中簌簌作响,间或夹杂着货郎的吆喝与孩童的嬉闹,一派鲜活热闹。 永宁侯府的马车正缓缓驶过街口,车帘被丫鬟青禾轻轻撩起一角,露出苏清鸢含笑的眉眼。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绣缠枝莲纹的褙子,裙摆曳地时绣着的银线在阳光下流转,衬得肌肤胜雪,眸若秋水。身旁的沈砚之一身藏青锦袍,墨发用玉冠束起,侧脸线条利落分明,正低头听她说话,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听说城西新开了家‘醉春风’,据说掌柜的是个奇人,酿的酒能醉而不晕,醒后还神清气爽,”苏清鸢指尖轻点车壁,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不如今日散衙后,我们去尝尝?” 沈砚之失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你啊,自从上次在江南喝了那坛‘女儿红’,就总惦记着新奇酒水。不过今日怕是不成,下午户部要议盐铁通商的事,估计要耽搁到入夜。” “盐铁通商?”苏清鸢挑眉,“难道是上次我跟你提的,想让民间商户参与部分盐铁运输的事?” “正是,”沈砚之颔首,“你的提议在朝中引起了不少争议,御史台那边有几位老大人极力反对,说盐铁乃国之重器,岂能轻易放权给民间,恐生祸端。” 苏清鸢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生祸端?我看是断了某些人的财路吧。那些官商勾结的蛀虫,借着专营的由头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苦的还不是老百姓。咱们这是断他们的财路,给百姓开生路,何祸之有?” 她顿了顿,又道:“再说了,我可没说要完全放开专营,只是允许信誉良好的商户在官府监管下参与运输和零售,既能增加国库税收,又能平抑物价,还能倒逼那些官营作坊提高效率,简直是一举三得。那些老大人要是真为国家着想,就该举双手赞成才是。” 沈砚之看着她振振有词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你说得都对,可那些老大人墨守成规惯了,哪有这么容易说通。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联合了几位志同道合的同僚,准备了详实的章程和数据,今日定要让他们无话可说。” 说话间,马车已到了侯府门口。刚下车,管家苏福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小姐,姑爷,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请您明日去御花园赴宴,还特意吩咐,让您带上最近新做的那些‘新奇玩意儿’。” “新奇玩意儿?”苏清鸢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皇后说的是她前段时间研制的香皂、玻璃镜和新式胭脂。这些东西在京中贵妇圈里早已风靡一时,就连宫中也常有赏赐下去,没想到皇后竟特意要她带去赴宴。 “看来皇后娘娘是想借着宴会,让那些夫人们也开开眼界,”苏清鸢笑着道,“也好,正好趁这个机会,把我的‘锦绣阁’新品推广推广,说不定还能拿下几个大单呢。” 沈砚之无奈摇头:“你啊,走到哪里都不忘做生意。不过也好,你的那些东西确实好,能让更多人用上,也是一件好事。” 两人刚走进府门,就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快步走来,正是苏清鸢的大哥苏明轩。他脸上带着几分焦急,见到苏清鸢便连忙说道:“妹妹,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苏清鸢心头一跳:“大哥,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是咱们在江南的粮铺,”苏明轩喘了口气,“昨天收到消息,江南突发水灾,好几处粮仓被淹,粮价暴涨,还有些粮商趁机囤积居奇,百姓们都快没饭吃了。咱们的粮铺虽然没被淹,但存货也不多了,该怎么办?” 苏清鸢眉头紧锁,江南水灾,这可不是小事。粮价暴涨,百姓流离失所,若是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引发动乱。她沉吟片刻,说道:“大哥,你先别急。咱们在江南的粮铺虽然存货不多,但咱们在山东、河南还有几个粮仓,里面的粮食应该足够支撑一段时间。你立刻派人快马加鞭,把那些粮食调往江南,以平价出售,绝对不能跟风涨价。” “平价出售?”苏明轩有些犹豫,“妹妹,这样一来,咱们可就亏大了。那些粮商都是几倍的涨价,咱们平价出售,不仅赚不到钱,还要贴运费,这……” “大哥,钱财乃身外之物,”苏清鸢打断他的话,语气严肃,“江南百姓正处于危难之中,咱们岂能趁火打劫?再说了,咱们永宁侯府家大业大,也不缺这几个钱。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粮价,安抚百姓,避免动乱。至于亏损,就当是咱们为朝廷、为百姓做的一点贡献了。” 沈砚之也点头附和:“清鸢说得对,此时万万不可计较得失。江南乃鱼米之乡,若是动乱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咱们调粮过去,不仅能解百姓燃眉之急,也能为朝廷分忧,这是功德无量的事。” 苏明轩见两人都这么说,也不再犹豫:“好,我听你们的。我这就去安排人调粮,一定尽快把粮食送到江南。” 送走苏明轩,苏清鸢才松了口气。江南水灾,粮价暴涨,这背后说不定还有人在推波助澜。她转头对沈砚之道:“你说,这次江南水灾,会不会有人故意为之?比如那些反对盐铁通商的人,想借此制造动乱,来阻挠新政推行?” 沈砚之眼神一沉:“不排除这种可能。那些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过现在没有证据,也不能妄下结论。我会让人暗中调查,看看江南那边有没有异常。” “嗯,”苏清鸢点头,“你也要多加小心。那些人既然敢阻挠新政,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对你不利。”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沈砚之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倒是你,明日去宫中赴宴,也要多加留意。那些后宫的夫人们,一个个心思深沉,说不定会借着皇后的宴会,对你发难。” 苏清鸢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自信:“发难?她们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我苏清鸢可不是软柿子,谁要是敢惹我,我就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第二天一早,苏清鸢便带着青禾和几个丫鬟,捧着装有香皂、玻璃镜和新式胭脂的锦盒,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御花园里早已布置妥当,繁花似锦,绿树成荫,十几张圆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茶水。 皇后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凤袍,端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两旁坐着的是各位诰命夫人,见到苏清鸢进来,纷纷侧目,眼神中既有好奇,也有几分探究。 苏清鸢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皇后笑着抬手,“清鸢,快过来坐。本宫可是特意等你呢,听说你带来了不少新奇玩意儿,快拿出来让大家瞧瞧。” 苏清鸢谢过皇后,在指定的位置坐下,然后示意青禾把锦盒打开。当那些造型精致、香气宜人的香皂,晶莹剔透、能照出人影的玻璃镜,还有色彩鲜艳、质地细腻的新式胭脂摆出来时,满座的夫人们都发出了惊叹声。 “这就是传说中的香皂?果然名不虚传,闻起来真香啊!” “还有这镜子,比铜镜清晰多了,连脸上的细纹都能照出来,真是太神奇了!” “这胭脂的颜色真好看,比咱们平时用的那些鲜艳多了,而且摸起来滑溜溜的,肯定很滋润。” 夫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眼神中充满了喜爱。皇后也拿起一块雕刻着莲花图案的香皂,放在鼻尖闻了闻,笑道:“清鸢,你可真是个奇女子,竟能做出这么好的东西。这些东西若是在京中推广开来,定会深受女子们的喜爱。” “娘娘过奖了,”苏清鸢笑着道,“臣妾只是想着,女子们都爱干净、爱漂亮,便琢磨着做了这些小东西,能让大家喜欢,臣妾就很开心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苏夫人,你这些东西虽然新奇,但怕是价格不菲吧?普通百姓怕是消费不起,也只能是咱们这些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才能享用了。” 说话的是礼部尚书夫人,她一向看不惯苏清鸢年纪轻轻就如此出风头,总想找机会打压她一下。 苏清鸢抬眸看向她,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尚书夫人说得没错,这些东西的成本确实不低,价格自然也不会太便宜。不过臣妾已经在筹备开设平价店铺,专门售卖一些成本较低、适合普通百姓使用的香皂和胭脂,虽然不如这些精致,但效果也不差。臣妾想着,无论是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还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子,都有追求美的权利,不能因为身份地位的不同,就剥夺了她们爱美的资格。” 她的话一出,立刻赢得了不少夫人的赞同。 “苏夫人说得太对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能只让咱们享受。” “苏夫人真是心善,还想着普通百姓,真是难得。” 礼部尚书夫人脸色一僵,没想到苏清鸢竟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让她的发难落了空。她不甘心,又说道:“苏夫人,你这话说得好听,可做生意不就是为了赚钱吗?你开设平价店铺,怕是赚不了几个钱,说不定还要亏本吧?到时候,别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苏清鸢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尚书夫人,这你可就不懂了。做生意,眼光要放长远。虽然平价店铺赚的钱不多,但能积累口碑,让更多人知道我的‘锦绣阁’。等到大家都认可了我的产品,再推出一些高端产品,还怕赚不到钱吗?再说了,赚钱并不是臣妾唯一的目的,能为百姓做一些实事,让更多女子用上好东西,臣妾觉得比赚钱更有意义。” “你……”礼部尚书夫人被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皇后见状,连忙打圆场:“好了,今日是赏花宴,不谈这些生意上的事了。清鸢,你这些东西确实很好,本宫很喜欢。来人啊,把这些东西都收下,赏赐给各位夫人。” “谢皇后娘娘赏赐!”夫人们纷纷起身谢恩,看向苏清鸢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苏清鸢也起身谢过皇后,心中暗自得意。礼部尚书夫人想打压她,简直是自不量力。她苏清鸢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无论是在朝堂上,还是在这些夫人间,她都能游刃有余。 赏花宴进行到一半,皇后突然拉着苏清鸢的手,低声说道:“清鸢,本宫听说,沈大人最近在朝堂上推行盐铁通商的新政,遇到了不少阻力?” 苏清鸢心中一动,皇后突然提起这件事,想必是有话要跟她说。她点头道:“回娘娘,确实如此。有几位老大人极力反对,认为盐铁乃国之重器,不能轻易放权给民间。” “本宫也听说了,”皇后叹了口气,“那些老大人墨守成规,确实很难说服。不过沈大人的新政,本宫是支持的。盐铁专营了这么多年,弊端越来越多,早就该改革了。沈大人敢于推行新政,是为国为民着想,本宫不能让他孤军奋战。” 苏清鸢眼睛一亮:“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会在皇上面前帮沈大人说说话,”皇后道,“不过,光靠本宫一人还不够。那些老大人在朝中根基深厚,想要说服他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和理由。清鸢,你一向聪明,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苏清鸢沉吟片刻,说道:“娘娘,臣妾倒是有个主意。那些老大人反对新政,无非是担心民间商户参与盐铁通商后,会出现偷税漏税、囤积居奇等问题。咱们可以先在几个地方试点推行新政,派官员严格监管,确保商户们依法经营。等到试点成功,证明新政确实可行,那些老大人也就无话可说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皇后点头称赞,“试点推行,既能避免风险,又能积累经验,确实是稳妥之策。清鸢,你真是个有见识的女子,难怪沈大人那么信任你。” “娘娘过奖了,”苏清鸢谦虚道,“臣妾只是随口说说,具体怎么做,还需要沈大人和各位大臣商议决定。” 赏花宴结束后,苏清鸢刚回到侯府,就收到了沈砚之派人送来的消息,说户部议盐铁通商的事,因为御史台的强烈反对,暂时没有达成共识,需要再议。 苏清鸢并不意外,那些老大人要是这么容易就妥协,反而不正常了。她让人给沈砚之回了消息,把在宫中跟皇后商议的试点推行的主意告诉了他,让他在朝堂上提出来。 果然,第二天朝堂上,沈砚之提出试点推行盐铁通商的建议后,立刻得到了不少大臣的支持。就连之前反对最激烈的几位老大人,也有些犹豫了。毕竟试点推行风险小,就算出了问题,也能及时补救。 皇上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当即拍板决定,先在江南、山东、河南三个地方试点推行,派得力官员前往监管,定期汇报情况。 沈砚之回到侯府时,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色:“清鸢,太好了!皇上同意试点推行新政了!这都是你的功劳,若不是你想出这个主意,还不知道要僵持到什么时候。” 苏清鸢笑着道:“这都是你和各位大臣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帮你出了个小主意而已。不过,你可不能掉以轻心,试点推行期间,一定要派可靠的官员去监管,不能出任何纰漏。那些反对新政的人,肯定会暗中使绊子,咱们一定要多加留意。” “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沈砚之握住她的手,“派去的都是我信任的人,他们一定会严格监管,确保新政顺利推行。对了,江南那边的水灾,我已经让人调查过了,确实有人在暗中囤积居奇,推高粮价,而且背后似乎有御史台的人在撑腰。” “果然是他们,”苏清鸢眼神一冷,“这些人为了阻挠新政,竟然不惜牺牲江南百姓的利益,真是太可恶了!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沈砚之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已经让人收集了他们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的证据,准备在朝堂上揭发他们。不过,这些人根基深厚,想要扳倒他们,还需要一些时间和机会。” “不急,”苏清鸢道,“咱们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试点推行的新政做好,让百姓们感受到新政的好处,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扳倒那些蛀虫,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几个月,苏清鸢和沈砚之各司其职,忙得不可开交。沈砚之忙着处理新政试点的各项事务,不断完善章程,解决出现的问题。苏清鸢则一边打理着“锦绣阁”的生意,一边关注着江南的灾情和粮价情况。 在苏清鸢的安排下,永宁侯府的粮食源源不断地运往江南,以平价出售,有效稳定了江南的粮价。同时,她还派人在江南开设了粥棚,为流离失所的百姓提供免费的粥食,赢得了江南百姓的一致称赞。 而“锦绣阁”的生意也越做越大,不仅在京城开设了多家分店,还把生意拓展到了江南、山东等地。香皂、玻璃镜、新式胭脂等产品深受百姓喜爱,尤其是平价店铺的开设,更是让“锦绣阁”的口碑传遍了大江南北。苏清鸢也因此积累了巨额的财富,成为了京中乃至全国闻名的女富商。 这天,苏清鸢正在“锦绣阁”的总店查看账目,青禾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小姐,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皇上召姑爷立刻进宫,好像是出大事了!” 苏清鸢心头一跳,放下手中的账目,连忙问道:“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知道,”青禾摇了摇头,“来的公公只说事情紧急,让姑爷马上进宫,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给。” 苏清鸢心中涌起一股不安,沈砚之刚从江南考察新政试点情况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皇上就紧急召见,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她连忙说道:“青禾,快备车,我要去侯府等着姑爷。” 回到侯府,苏清鸢坐立不安,一直在前厅来回踱步。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沈砚之终于回来了,他脸色凝重,眉头紧锁,身上的官袍都有些凌乱。 “砚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苏清鸢连忙迎上去,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沈砚之握住她的手,沉声道:“清鸢,御史台的那些人,竟然联合了几位藩王,以‘新政祸国殃民’为由,联名上书弹劾我, 第201章 金桂酿露惊四座,智破奸谋笑谈间 秋风卷着金桂的甜香,漫过永宁侯府的朱漆回廊,将正厅里的笑语烘得愈发暖意融融。沈清辞支着下巴坐在靠窗的榻上,指尖绕着一缕垂落的流苏,眼尾眉梢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我说清辞妹妹,你这桂花露到底是怎么酿的?竟比御膳房的还要清冽甘甜,连我那挑剔的母亲都连着赞了三声‘绝妙’!” 礼部尚书家的嫡女柳云溪捧着琉璃盏,凑过来满眼好奇,鼻尖还下意识地嗅了嗅杯中浮动的香气。 她这话一出,满屋子的贵女们都纷纷附和。今日是沈清辞邀了京中相熟的闺友来府中赏桂,原本只是寻常的雅集,谁知她端出的一坛自制桂花露,竟成了全场的焦点。那琉璃盏中琥珀色的液体澄澈透亮,浮着几粒金黄的桂花瓣,入口先是清润的甜,尾调带着一丝微酸,咽下去后喉间还留着淡淡的花韵,半点不似寻常蜜酿那般腻人。 沈清辞忍着笑,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也没什么诀窍,不过是采了凌晨带露的金桂,用玉泉山的泉水浸了三日,再兑上些陈年的米酒糟,密封半月便成了。” 这话听着简单,可在场的贵女们谁不是精通女红饮食的?单说“凌晨带露的金桂”,便要起得比鸡早,还得避开晨露蒸发的时辰,更别提玉泉山的泉水千金难买,寻常人家便是有也舍不得这般挥霍。柳云溪撇了撇嘴,戳了戳沈清辞的胳膊:“你这丫头,定是藏了私!我昨日让丫鬟照着你说的法子试了,酿出来的竟是一股子酸腐味,差点没把我院子里的石榴树给浇死。” 众人闻言轰然大笑,连一旁正襟危坐的永宁侯夫人都忍俊不禁,点了点柳云溪的额头:“你这孩子,定是急着求成,密封时没晾干坛子吧?清辞这孩子做事素来细致,哪像你这般毛手毛脚。” 沈清辞笑着打圆场:“云溪姐姐莫急,改日我让丫鬟把详细的法子写下来给你,再送你两斤晒干的桂花,保管你能酿出一模一样的来。”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里坐着的林婉柔,见她捧着杯子默默不语,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这林婉柔是户部侍郎家的庶女,往日里总爱跟在柳云溪身后凑趣,今日却异常安静,尤其是刚才众人夸赞桂花露时,她嘴角的笑意僵硬得很,眼底还藏着几分阴翳。沈清辞心中了然,前些日子林婉柔想借着赏花宴的机会攀附三皇子,却被她不动声色地搅黄了,想来是还记着仇呢。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清脆的声音:“启禀夫人,小姐,英国公府的世子妃来了,还带着一位客人。” 众人都是一愣,英国公府的世子妃苏氏与沈清辞的母亲是手帕交,两人素来交好,只是苏氏今日怎么会突然到访?还带着客人? 沈清辞起身相迎,刚走到门口,便见苏氏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裙,笑容温婉地走了进来,身边跟着一位身着湖蓝色衣裙的女子。那女子生得眉清目秀,气质娴静,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淡淡的愁绪,见了众人,局促地福了福身。 “清辞,许久不见,越发标志了。” 苏氏拉着沈清辞的手笑了笑,又侧身介绍道,“这位是我的远房表妹,姓温,刚从江南来京城投奔我。今日听闻你府中赏桂,便想着带她来见见世面,认识些朋友。” 温氏怯生生地开口:“见过侯夫人,见过沈小姐,见过各位小姐。” 声音细细柔柔的,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口音。 永宁侯夫人连忙笑道:“世子妃客气了,快请坐。既是你的表妹,便是我们侯府的贵客。” 说着便让人添了桌椅和茶水。 柳云溪是个热心肠的,见温氏拘谨,便主动凑过去搭话:“温姐姐是江南人?我听说江南的景致极好,尤其是苏杭一带,是不是真的跟画里一样?” 温氏脸上露出一丝向往,点了点头:“江南的春天,堤上桃花盛开,水面波光粼粼,确实很美。只是……”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垂下眼睑,语气低落下来,“只是我家乡遭了水灾,父母双亡,若不是表姐收留,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气氛都安静了几分。贵女们皆是怜贫惜弱之人,闻言都对温氏多了几分同情。柳云溪更是拉着她的手安慰道:“温姐姐莫难过,以后有我们呢,在京城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沈清辞看着温氏低垂的眼帘,心中却升起一丝疑虑。这温氏看似柔弱可怜,可她刚才垂眸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明,却没能逃过沈清辞的眼睛。而且她说话时,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花,那动作沉稳老练,半点不似刚经历家破人亡、初入京城的孤女该有的模样。 更让她起疑的是,苏氏素来心思缜密,看人极准,怎么会突然带这么一位“远房表妹”来参加她的私宴?沈清辞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温氏,见她虽然表现得拘谨,可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厅中的陈设,甚至在看到墙角那架价值不菲的螺钿屏风时,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温姐姐刚到京城,想必还没尝过京城的特色点心吧?” 沈清辞笑着打破沉默,吩咐丫鬟,“去把厨房刚做的蟹粉小笼和枣泥酥端上来,让温姐姐尝尝鲜。” 丫鬟应声而去,温氏连忙道谢,语气依旧柔柔的:“多谢沈小姐费心,这般破费,真是过意不去。” “些许点心罢了,不值什么。” 沈清辞笑了笑,端起自己的桂花露抿了一口,目光却在温氏的手腕上顿了顿。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镯子,样式普通,可镯子内侧却刻着一个极小的“周”字。英国公府姓张,苏氏的娘家姓苏,这“周”字又是怎么回事? 正思忖间,柳云溪突然指着窗外惊呼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侯府的花园里,不知何时飘起了漫天的彩色纸鸢,有蝴蝶形状的,有雄鹰形状的,还有几只做成了鲤鱼跃龙门的模样,在湛蓝的天空中随风飘荡,煞是好看。 “哇,好漂亮的纸鸢!” 女孩子们顿时忘了刚才的话题,都凑到窗边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沈清辞也有些意外,转头问身边的大丫鬟晚晴:“府里今日怎么会有这么多纸鸢?” 晚晴笑着回道:“回小姐,是世子爷让人准备的。世子爷说今日小姐宴请朋友,添些纸鸢热闹些,还说若是各位小姐喜欢,待会儿可以去花园里亲自放呢。” 沈清辞心中一暖。萧景渊这几日忙着处理京郊的漕运事务,她还以为他今日不会回来了,没想到竟还记着她的雅集,特意让人准备了纸鸢。 “还是萧世子疼你!” 柳云溪羡慕地说道,“这般有心的夫君,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沈清辞脸颊微红,正想说话,却见温氏突然脸色一白,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温姐姐,你怎么了?” 苏氏连忙扶住她,满脸担忧。 温氏捂着胸口,眉头紧蹙,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知怎的,突然心口发慌,头也晕得厉害……” 她说着,眼睛一闭,竟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众人都吓了一跳,永宁侯夫人连忙吩咐:“快,快把温小姐扶到内室去,请大夫来!” 丫鬟们七手八脚地将温氏抬进了内室,苏氏紧随其后,脸上满是焦急。沈清辞看着地上摔碎的茶杯,以及那溅落在青砖上的水渍,眼底的疑虑更深了。刚才温氏倒下去的时候,她分明看到温氏的手指在袖中动了一下,而且那茶杯摔落的角度,未免也太刻意了些。 “清辞妹妹,你说温姐姐会不会是水土不服?” 柳云溪有些担忧地问道。 沈清辞摇了摇头,淡淡道:“不好说,等大夫来了便知。” 她顿了顿,又道,“各位姐姐稍安勿躁,想来温小姐只是一时不适,咱们先回座位上等候吧,别扰了夫人和世子妃。” 贵女们虽然有些不安,但也知道此时上前也帮不上什么忙,便纷纷回到了座位上,只是脸上都没了刚才的兴致,低声议论着刚才的变故。 沈清辞借口更衣,悄悄拉着晚晴退到了偏厅。 “晚晴,你去内室附近盯着,听听温小姐和世子妃说些什么,切记不要被人发现。” 沈清辞压低声音吩咐道,“另外,去查查刚才温小姐用的那只茶杯,还有她喝的茶水,有没有什么异样。” 晚晴眼神一凛,连忙应道:“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晚晴走后,沈清辞独自站在偏厅的窗前,望着窗外依旧飘荡的纸鸢,思绪飞速运转。这温氏来得蹊跷,发病得更蹊跷。若是真的水土不服,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发作?而且刚才她摔倒时,眼神中分明没有多少痛苦,反而带着一丝算计。 难道说,这温氏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永宁侯府? 正想着,晚晴匆匆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小姐,奴婢刚才在窗外听了片刻,世子妃一直在问温小姐的情况,可温小姐只是哼哼唧唧的,没说什么实在话。不过奴婢发现,温小姐的贴身丫鬟趁人不注意,偷偷塞了个小纸包给她,温小姐捏在手里没出声。” “小纸包?” 沈清辞眸光一沉,“那茶杯和茶水呢?” “奴婢让人检查了,茶杯是干净的,茶水也没什么问题,就是普通的雨前龙井。” 晚晴回道,“不过奴婢刚才路过厨房时,听负责奉茶的小丫鬟说,刚才给温小姐倒茶的时候,她看到温小姐的手指好像沾了点什么白色的粉末,只是当时没看清。” 白色粉末?沈清辞心中了然。看来这温氏是装病,而且是早有预谋。只是她好好的,为何要在侯府装病?目的是什么? “走,咱们去内室看看。” 沈清辞定了定神,抬脚便往内室走去。 内室里,大夫正在给温氏诊脉,苏氏站在一旁满脸焦急,见沈清辞进来,连忙说道:“清辞,你来了正好,大夫说温妹妹脉象紊乱,像是受了什么惊吓,又有些气血不足,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清辞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温氏苍白的脸上,见她眼皮微微颤动,显然是没真晕过去。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突然伸手,看似无意地拂过温氏的手腕。 温氏的身子猛地一僵,沈清辞已经触到了她藏在袖中的那只手,指尖果然沾着一点细细的白色粉末。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对着大夫笑道:“大夫,温小姐既然是气血不足,不如让我试试?我恰好懂得一些推拿的法子,或许能帮温小姐缓解一下。” 大夫愣了一下,苏氏也有些意外:“清辞,你还懂推拿?” “略懂皮毛罢了,都是跟着我外祖父学的。” 沈清辞笑着解释道。她的外祖父曾是太医院的院判,这话倒是半真半假,足够让人信服。 不等众人反应,沈清辞已经走到床边,伸出手指,在温氏的人中、太阳穴和手腕的穴位上轻轻按了下去。她的力道看似轻柔,实则精准狠辣,尤其是按在温氏手腕内侧的一个隐穴时,用上了三分内力。 “唔……” 温氏再也忍不住,闷哼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中满是惊恐和痛楚。 这一下变故,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苏氏连忙问道:“温妹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温氏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沈清辞抢先一步开口:“温小姐既然醒了,想必是没什么大碍了。刚才我按你的穴位时,发现你脉象虽然紊乱,但气息却很平稳,不像是真的气血不足,倒像是……”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温氏,“倒像是中了什么迷药,或者是自己服了什么让人假晕的东西呢。” 温氏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更加惨白,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沈清辞的眼睛:“沈小姐……你……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自己服那种东西……” “哦?是吗?” 沈清辞笑了笑,伸出自己的手指,上面还沾着一点白色的粉末,“那这是什么?刚才我扶你的时候,在你袖中摸到的,闻着像是曼陀罗花粉和甘草粉混合的味道,服下少量便能让人短暂晕厥,脉象紊乱,却不会伤及性命,倒是个装病的好东西。” 她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惊呆了。苏氏脸上的担忧瞬间变成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她看着温氏,语气带着几分失望:“温妹妹,清辞说的是真的?你为何要这么做?” 温氏浑身颤抖着,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表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太想留在京城了……” “留在京城?” 沈清辞挑眉,“温小姐不是说投奔表姐吗?世子妃难道还会赶你走不成?” “不是的……” 温氏哭着摇头,“我家中遭难,除了表姐,再无亲人。可我知道,我只是个庶女,又是远房表妹,在英国公府终究是外人。我听说永宁侯府是京中顶级的勋贵,沈小姐又深得侯府上下喜爱,若是能得到沈小姐的青睐,或许我以后在京城就能有个依靠……” 她一边哭,一边偷瞄着沈清辞的神色,试图博取同情:“我一时糊涂,就听了家中老仆的建议,服了点让人假晕的药,想着能让沈小姐和表姐可怜我,没想到……没想到被沈小姐识破了……” 这番话听起来情真意切,若是换了旁人,或许真的会心软。可沈清辞却半点不为所动,反而觉得越发可笑。 “所以,你就用装病的法子来博取同情?” 沈清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温小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只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今日没被识破,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是继续装病赖在侯府,还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攀附什么人?” 温氏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哭声也渐渐小了下去,脸上满是窘迫和慌乱。 苏氏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满是失望和恼怒:“我原以为你是个安分守己的姑娘,才带你出来见见世面,没想到你竟存了这样的心思!你这般算计,不仅丢了自己的脸面,还连累了我,让我在侯府面前难堪!” “表姐,我知道错了……” 温氏哭得梨花带雨,“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清辞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样子,眼底的寒意更甚。她刚才摸到的白色粉末,虽然有曼陀罗花粉的成分,但其中还掺了一点极淡的麝香,长期接触对女子的身子有损,尤其是未出阁的姑娘,若是长期服用,甚至可能影响生育。这温氏看似柔弱,心肠倒是歹毒得很,不仅想装病博同情,还想悄悄给身边的人带来损害,说不定刚才那杯茶,也是被她动了手脚的。 “温小姐,机会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来的。” 沈清辞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用算计和欺骗换来的,从来都不是依靠,而是别人的轻视和厌弃。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必须立刻离开侯府,以后也不要再借着世子妃的名义在外行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温氏苍白的脸,补充道:“另外,你袖中那包药粉,里面掺了麝香,长期服用对女子身子有害,我劝你还是早日丢弃为好。” 温氏听到“麝香”二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她显然不知道药粉里有麝香,想必是被那个所谓的“老仆”给坑了。 苏氏也愣住了,随即勃然大怒:“好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竟然还带着这种害人的东西!若不是清辞识破,你还想害谁?” 她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对身边的丫鬟吩咐道,“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送回乡下老家,以后再也不许她踏入京城半步!” 温氏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求饶:“表姐, 第202章 玉盏碎时惊旧梦,金钗响处破迷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总带着几分浸在蜜里的慵懒。暖风穿过后院的月洞门,卷起满架蔷薇的落英,簌簌落在抄手游廊的青石板上,也落在廊下正歪着身子啃苹果的沈微婉发间。 “小姐,仔细些,别把果汁蹭到新做的烟霞色罗裙上,这可是绣娘花了整整七日才绣好的缠枝莲纹呢!”贴身丫鬟绿萼捧着一方雪色丝帕,踮着脚尖在旁边伺候,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活像只护食的小松鼠。 沈微婉头也不抬,咬下一大口脆甜的苹果,含糊不清地笑道:“怕什么?左右这裙子再过几日就过时了,等下我就让针线房再做两件,一件水绿的,一件天青的,衬着这春日正好。”她说话时,嘴角沾着点苹果果肉,眉眼弯弯,灵动的眸子里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狡黠,全然没有寻常侯府千金的娇矜拘谨。 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或许会觉得有失体统,但绿萼早已见怪不怪。自从自家小姐去年落水醒来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从前那个温婉娴静、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小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敢爬树掏鸟窝、敢和侯爷争辩、甚至敢拿着算盘去账房查账的“混世魔王”。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小姐,不仅深得侯爷和老夫人的宠爱,还把侯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连京中最挑剔的御史夫人都挑不出半分错处来。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们略显惊慌的低语。沈微婉挑眉,吐出嘴里的苹果核,拍了拍手站起身:“这是出什么事了?瞧着像是前院来的人。”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青色短打的小厮就气喘吁吁地跑到廊下,对着沈微婉行了个礼,急声道:“小姐!不好了!前院来了位御史台的大人,说是……说是要查咱们府里上个月采买的一批绸缎,还说……还说有官员举报咱们侯府私吞公款,中饱私囊呢!” 绿萼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往沈微婉身后躲了躲:“怎、怎么会这样?咱们府里采买的账目都是清清楚楚的,怎么会私吞公款?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沈微婉却神色不变,反而轻轻拍了拍绿萼的手,安抚道:“慌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罢了,也敢来永宁侯府撒野。走,咱们去前院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她说着,理了理裙摆,步履从容地往前院走去,那背影挺拔优雅,竟让人看不出半分慌乱,反倒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笃定。 穿过几重院落,远远就看到前院的正厅外站着几个穿着官服的人,为首的是个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男子,正是御史台的御史中丞李大人。他身后跟着两个属官,还有几个手持纸笔的书吏,正神色严肃地和侯府的管家说着什么,管家一脸为难,额头上满是汗珠。 永宁侯沈从安也已经在了,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面容刚毅,此刻眉头紧锁,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见沈微婉走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随即又被严厉取代:“婉儿,这里是前院,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后院去!” 沈微婉却没有应声,反而径直走到李大人面前,屈膝行了个标准的闺阁礼,声音清脆悦耳:“李大人安好。小女沈微婉,不知大人今日到访,有何贵干?” 李大人显然没料到沈微婉会出来,愣了一下,随即抚了抚胡须,神色严肃地说道:“沈小姐不必多礼。本官今日前来,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前来核查永宁侯府上个月采买绸缎的账目。有官员上奏,称侯府采买绸缎时虚报价格,私吞公款,还请侯府配合核查。” “虚报价格?私吞公款?”沈微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如银铃,打破了厅前凝滞的气氛。她抬眸看向李大人,眼神清亮,带着几分戏谑:“李大人,您是不是弄错了?咱们永宁侯府虽然算不上富可敌国,但也还不至于缺这点绸缎钱吧?再说了,我父亲一生清廉,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私吞公款的事情来?” 李大人脸色一沉,沉声道:“沈小姐此言差矣。朝廷法度面前,人人平等,无论身份高低,只要有嫌疑,就必须接受核查。本官也是按旨行事,还请侯府不要为难。” “为难?”沈微婉挑眉,语气依旧轻松,“李大人说笑了,我们侯府向来遵纪守法,自然会配合大人核查。不过,在核查之前,小女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大人。” 不等李大人回应,她便继续说道:“不知是哪位官员上奏举报我侯府?他可有确凿的证据?还是说,只是捕风捉影,随口诬息?另外,我侯府采买绸缎的账目都由账房先生妥善保管,每一笔支出都有详细的记录,包括绸缎的种类、数量、价格,以及卖家的信息,大人若是不信,尽可以去查。不过,小女倒是想问问大人,若是核查之后,证明我侯府是清白的,那诬陷我侯府的官员,该当如何处置呢?” 沈微婉的一连串问题,问得李大人哑口无言。他原本以为,一个侯府千金,必定是胆小怯懦、不堪一击的,却没想到沈微婉不仅不卑不亢,还言辞犀利,逻辑清晰,竟让他一时无法应对。 沈从安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这个女儿,自从落水醒来后,就像是开了窍一般,不仅心思缜密,口才也越发好了,连御史中丞都被她问得说不出话来。 李大人定了定神,强装镇定地说道:“沈小姐不必多问,本官自有处置之法。现在,还请侯府速速将采买绸缎的账目拿来,让本官核查。” “账目自然是有的,不过,”沈微婉话锋一转,笑容里多了几分狡黠,“李大人,我侯府的账目繁多,若是让大人在这里一一核查,怕是要耗费不少时间。不如这样,我们将账目送到御史台,让大人和各位同僚慢慢核查,如何?这样也免得大人在我们侯府辛苦,您看呢?” 李大人心中一动。他原本以为侯府会百般阻挠,却没想到沈微婉如此痛快地同意交出账目,还主动提出送到御史台。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难道侯府真的是清白的?还是说,他们有什么后手? 他犹豫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也好,那就有劳沈小姐了。不过,本官需要派人跟随,确保账目不会被篡改。” “这是自然。”沈微婉爽快地答应下来,转头对管家说道,“王管家,你去账房,把上个月采买绸缎的所有账目都取来,仔细核对一遍,不要出任何差错,然后跟着李大人的人送到御史台去。” “是,小姐。”王管家连忙应声,转身快步离去。 李大人见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心中反而更加不安起来。他看了沈微婉一眼,见她神色坦然,丝毫没有慌乱之意,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按照原计划行事,于是便带着属官和书吏在厅中等候。 沈微婉也不避讳,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端起绿萼递来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偶尔还和沈从安低声说几句话,神色轻松得仿佛只是在招待一位普通的客人。 没过多久,王管家就捧着一叠厚厚的账目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账房先生。王管家将账目递到李大人面前,恭敬地说道:“李大人,这就是上个月采买绸缎的所有账目,包括采购清单、付款凭证、卖家的营业执照等等,都在这里了,请大人过目。” 李大人示意身后的书吏接过账目,仔细核查起来。书吏们不敢怠慢,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逐字逐句地核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厅内静悄悄的,只剩下书吏们翻动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的咳嗽声。 沈微婉端着茶杯,眼神不经意地扫过李大人身后的一个属官。那个属官穿着一身从六品的官服,面容普通,眼神却有些闪烁,时不时地偷偷观察着沈微婉,似乎有些紧张。沈微婉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记下了这个人的样貌。 她隐约觉得,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御史台突然上门核查账目,而且偏偏是采买绸缎的账目,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捣鬼。而那个眼神闪烁的属官,说不定就是关键人物。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阳光透过厅内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书吏们已经核查了将近一个时辰,脸上都露出了疲惫的神色,但依旧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一个书吏站起身,走到李大人身边,低声说道:“大人,账目都核查过了,每一笔支出都清清楚楚,有据可查,没有发现虚报价格或者私吞公款的情况。而且,侯府采买的绸缎价格,比市面上的平均价格还要低一些,显然是经过了精心挑选和议价的。” 李大人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他原本以为能在账目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却没想到账目竟然如此干净,连一点漏洞都没有。这让他如何向陛下交代? 沈微婉见状,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李大人,怎么样?我就说我侯府是清白的吧?不知现在,大人该如何处置那个诬陷我侯府的官员呢?” 李大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本官还需要回去禀报陛下,再做定夺。” “哦?还要回去禀报陛下?”沈微婉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李大人,您身为御史中丞,难道不知道诬陷朝廷命官是何等重罪吗?若是不能查明真相,还我侯府一个清白,恐怕不仅是那个诬陷者,就连大人您,也难逃干系吧?毕竟,您可是亲自上门核查的,若是最后证明是一场乌龙,陛下会怎么想?” 李大人被沈微婉说得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沈微婉说的是实话,若是这件事情处理不好,他这个御史中丞的位置恐怕就保不住了。 沈从安在一旁适时地开口说道:“李大人,本侯自认一生清廉,从未做过任何违法乱纪之事。此次有人诬陷本侯,不仅是对本侯的侮辱,更是对朝廷法度的漠视。还请大人务必查明真相,还本侯和侯府一个清白,否则,本侯定会亲自上奏陛下,请求彻查此事。” 沈从安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其中的威严却让李大人心中一凛。他知道沈从安在朝中的威望很高,深受陛下信任,若是沈从安真的上奏陛下,恐怕事情会变得更加棘手。 李大人定了定神,连忙说道:“侯爷放心,本官一定会查明真相,还侯府一个清白。只是……只是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容本官回去之后,仔细调查一番,再给侯府一个交代。” “从长计议?”沈微婉站起身,走到李大人面前,眼神锐利如刀,“李大人,恐怕不能从长计议了。我看那位举报我侯府的官员,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诬陷,想必是有恃无恐。若是不尽快查明真相,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不如这样,大人现在就随我去一个地方,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李大人一愣,疑惑地说道:“沈小姐要带本官去哪里?” “到了您就知道了。”沈微婉神秘地笑了笑,转身对沈从安说道,“父亲,您先在府中等候,女儿带李大人去去就回。” 沈从安点了点头,叮嘱道:“小心些,注意安全。” “放心吧,父亲。”沈微婉应了一声,转头对李大人说道,“李大人,请吧。” 李大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只能相信沈微婉了,若是能找到诬陷者的证据,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于是,沈微婉带着李大人和他的属官、书吏,离开了永宁侯府,坐上了侯府的马车。绿萼也跟着一起去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食盒,里面装着一些点心和茶水。 马车一路前行,穿过繁华的街道,来到了京郊的一处偏僻的宅院。这处宅院看起来有些破旧,院墙斑驳,门口也没有守卫,显得十分冷清。 李大人疑惑地问道:“沈小姐,这里是什么地方?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沈微婉跳下马车,指着宅院说道:“李大人,这里就是那个诬陷我侯府的官员的一处外宅。我也是偶然间得知的,据说他经常在这里和一些人秘密会面。我们进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李大人闻言,心中一惊。他没想到沈微婉竟然连这种事情都知道,看来这个侯府千金果然不简单。他连忙吩咐属官和书吏小心戒备,然后跟着沈微婉走进了宅院。 宅院里面杂草丛生,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沈微婉带着众人穿过前院,来到了正厅。正厅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沈微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众人不要出声,然后轻轻推开了房门。只见正厅里面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正是刚才在侯府中眼神闪烁的那个属官,另外两个人则穿着便服,看起来像是商人。 那三个人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突然进来,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慌乱地站起身来。那个属官更是惊叫道:“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沈微婉冷笑一声,迈步走进正厅,说道:“我们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倒是你们,青天白日的,在这偏僻的宅院里秘密会面,不知道在谋划什么阴谋诡计呢?” 李大人也跟着走了进来,看到自己的下属竟然在这里和陌生人秘密会面,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张属官,你在这里做什么?这些人是谁?” 那个被称为张属官的人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大人……我……我只是……只是来这里找人的……” “找人?”沈微婉挑眉,走到桌子旁边,拿起桌子上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她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找人需要写这些东西吗?李大人,您还是自己看看吧。” 李大人接过纸条,仔细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纸条上面写的,竟然是关于如何诬陷永宁侯府私吞公款的计划,包括如何伪造证据、如何买通官员上奏、如何引导御史台去侯府核查账目等等,上面还有张属官和那两个商人的签名。 原来,这两个商人是京中一家绸缎庄的老板,上个月侯府采买绸缎时,因为他们的绸缎质量不好,价格又高,所以没有选择他们的绸缎庄,而是选择了另一家性价比更高的绸缎庄。这两个商人怀恨在心,就买通了御史台的张属官,一起策划了这场诬陷事件,想要借此报复永宁侯府,同时也想趁机打击竞争对手。 李大人看完纸条,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自己的下属给欺骗了,还差点因此冤枉了永宁侯府,毁了自己的前程。他指着张属官,怒声说道:“好你个张顺!本官真是瞎了眼,竟然提拔了你这样的败类!你可知罪?” 张属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人,我错了!我一时糊涂,被这两个奸商给蒙蔽了,求大人饶命啊!” 那两个商人也吓得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求饶:“大人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大人放过我们吧!” 沈微婉站在一旁,冷冷地说道:“饶命?你们当初诬陷我侯府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过我们?李大人,这件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就是这三个人勾结在一起,恶意诬陷我侯府。还请大人按照朝廷法度,严惩不贷!” 李大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沈小姐放心,本官一定会秉公处理,绝不姑息!来人,把这三个人都给我绑起来,带回御史台严加审讯!” 随行的属官和书吏连忙上前,将张属官和那两个商人绑了起来。三个人吓得面如死灰,哭喊着求饶,但李大人却不为所动。 处理完这三个人,李大人转身对沈微婉拱了拱手,神色诚恳地说道:“沈小姐,今日之事,多亏了您的帮助,否则本官险些酿成大错。本官在这里,向您和侯爷赔个不是,还请您多多包涵。” 沈微婉微微一笑,说道:“李大人不必如此客气。您也是按旨行事,只是被小人蒙蔽了而已。只要能还我侯府一个清白,查明真相,就比什么都重要。” “沈小姐深明大义,本官佩服。”李大人赞叹道,心中对沈微婉的敬佩又多了几分。他原本以为沈微婉只是个娇生惯养的侯府千金,却没想到她不仅聪慧过人,还如此有胆识、有谋略,实在是 第203章 玉盏碎时惊旧梦,锦屏展处破新机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靖安侯府,总像是被老天爷偏疼了似的,连风里都裹着三分暖意,两分花香,剩下五分全是浸了蜜似的安稳。沈微婉坐在揽月轩的雕花廊下,手里捏着一枚刚剥好的荔枝,指尖还沾着晶莹的汁水,眼神却有些飘忽,落在廊外那株开得正盛的蔷薇上,思绪却早已飞远。 自打上月解决了江南盐道的贪腐案,又顺带揪出了背后勾结的几个朝中蛀虫,靖安侯府的声望算是又上了一个新台阶。连带着她这个侯府嫡女,出门在外都能感受到旁人愈发恭敬的目光,连带着宫里那位素来挑剔的太后,都特意赏了两匹云锦,说是给她做新衣裳。按说这般顺风顺水的日子,该是心满意足才是,可沈微婉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小姐,您这荔枝都快捏出水了,再不吃可就浪费了。”贴身丫鬟青黛端着一碟精致的绿豆糕走过来,见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莫不是在想哪家俊俏公子?我瞧着上次宫宴上,那位新科状元郎看您的眼神,可黏糊得很呢。” 沈微婉回过神,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脑崩,嗔道:“就你嘴碎!我不过是在想,这日子过得也太安逸了些,总觉得少了点乐趣。” 可不是少了乐趣嘛。想当初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步步惊心,既要应付府里那些刁奴恶仆,又要提防庶母姐妹的算计,还要琢磨着怎么在这个陌生的朝代站稳脚跟,每天都过得惊心动魄,却也充实得很。如今倒好,府里上下服服帖帖,外面没人敢轻易招惹,连朝堂上的事,有父亲和哥哥顶着,也轮不到她操心,这般养尊处优的日子过久了,竟有些“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怅然。 青黛捂着额头,笑嘻嘻地凑过来:“小姐要是觉得闷,不如咱们去街上逛逛?听说西市新开了一家玉器铺,据说老板是从西域来的,带了好些新奇玩意儿,还有能映出人影的琉璃镜呢!” “琉璃镜?”沈微婉眼睛一亮。这古代的镜子大多是铜镜,模糊不清,她早就想找个清晰点的镜子了,只是一直没碰到好的。“那倒是可以去看看。不过,别声张,咱们悄悄去,免得又引来一堆人跟着,麻烦。” “放心吧小姐,我都安排好了!”青黛拍着胸脯保证,早就摸清了侯府的守卫换班规律,避开人多眼杂的地方,从后门出去,神不知鬼不觉。 半个时辰后,沈微婉已经换上了一身寻常富家小姐的衣裙,梳着简单的双环髻,跟着青黛出现在了西市的街头。比起侯府的清净雅致,市井街头多了几分鲜活热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的人间烟火图。沈微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小吃的香气,还有花草的清新,顿时觉得整个人都鲜活了不少。 青黛说得那家玉器铺名叫“玲珑阁”,果然如其名,门面虽不算特别大,却装修得精致典雅,门口挂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玉石风铃,风一吹,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刚一进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驱散了街头的喧嚣。铺子里摆着各式各样的玉器,玉佩、玉簪、玉镯、玉摆件,琳琅满目,做工都颇为精巧。 柜台后面坐着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见她们进来,连忙起身迎客,眼神中带着几分生意人的精明,却又不失礼貌:“两位小姐里边请,小店刚到了一批上好的玉器,都是从西域和江南运来的,保证货真价实。” 沈微婉点点头,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柜台角落里的一面琉璃镜上。这面镜子比她想象中还要大一些,边框是用银线勾勒的缠枝莲纹样,镜面光滑透亮,清晰地映出她的模样。比起现代的镜子虽还有些差距,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得上是极品了。 “老板,这面琉璃镜怎么卖?”沈微婉指着镜子问道。 老者眼睛一亮,连忙介绍道:“小姐好眼光!这面琉璃镜可是从波斯国运来的,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面。您看这做工,这镜面,绝对是上等货。一口价,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青黛惊呼一声,“你这是抢钱呢!就算是上好的羊脂玉,也用不了这么多钱吧?” 老者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小姐有所不知,这琉璃镜在波斯国也是稀罕物,一路运过来,路上的运费、关税就花了不少,还要担着被劫的风险,五百两真的不算贵了。” 沈微婉心里有数,这琉璃镜确实稀罕,五百两虽然贵了点,但也在可接受范围内。她正想开口答应,目光却无意间瞥见了镜子旁边的一个玉盏。这玉盏通体呈淡青色,质地温润,盏身上雕刻着细密的云纹,看起来不起眼,却隐隐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更奇怪的是,当她的目光落在玉盏上时,脑海中竟莫名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穿着古装的女子,正拿着这个玉盏,在一座古色古香的亭子里喝茶,周围的景色朦胧不清,却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这玉盏是什么来历?”沈微婉指着玉盏问道,心里充满了疑惑。难道这玉盏和她的穿越有关? 老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解释道:“这玉盏是小店前些日子收上来的旧货,据说是前朝一位官员的遗物,质地是普通的青玉,做工也不算顶尖,小姐要是喜欢,给十两银子就行。” 十两银子?和琉璃镜的五百两比起来,简直是白菜价。沈微婉心中一动,连忙说道:“这玉盏我也一并要了。琉璃镜五百两,玉盏十两,一共五百一十两。老板,你看能不能便宜点?” 老者沉吟了一下,笑道:“小姐爽快,我也不墨迹。五百两,两样东西一起打包带走,怎么样?” “成交!”沈微婉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青黛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银票,递给老者。老者接过银票,仔细核对了一遍,脸上笑开了花,连忙吩咐伙计将琉璃镜和玉盏小心地包好,递给她们。 离开玲珑阁,青黛忍不住说道:“小姐,那玉盏看着平平无奇,您买它做什么?还不如多买几支好看的玉簪呢。” 沈微婉笑了笑,没有解释。她握着手中包裹着玉盏的锦盒,只觉得心里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她隐隐觉得,这玉盏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或许,它能解开她穿越的秘密也说不定。 两人又在西市逛了一会儿,买了些特色小吃和有趣的小玩意儿,才慢悠悠地返回侯府。刚回到揽月轩,沈微婉就迫不及待地将琉璃镜和玉盏拿了出来。她先把玩了一会儿琉璃镜,看着镜中清晰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拿起了那个玉盏。 她将玉盏放在手心,仔细摩挲着上面的云纹。玉质温润细腻,触手生凉,让人心神宁静。她尝试着集中精神,回想刚才在玲珑阁看到的那个模糊画面,可无论怎么想,都只能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场景。 “难道是我想多了?”沈微婉有些失望,随手将玉盏放在桌上,拿起桌上的茶壶,想往玉盏里倒点水试试。 可就在茶壶里的热水即将倒入玉盏的瞬间,异变陡生!原本平静的玉盏突然发出一阵淡淡的青光,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玉盏中传来,沈微婉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 “小姐!”青黛惊呼一声,想要伸手去拉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沈微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不清。等她再次稳住身形,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揽月轩里了。 眼前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庭院,院子里种着几株高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庭院中央有一座石亭,亭子里摆着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石桌上还放着一套茶具,正是她刚才在脑海中看到的那一幕! “这里是哪里?”沈微婉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她明明在侯府的揽月轩里,怎么会突然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难道是这玉盏有什么魔力?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一个穿着淡粉色衣裙的女子缓缓走了过来。这女子容貌清丽,气质温婉,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碟点心。当她看到沈微婉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这位姑娘,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沈微婉定了定神,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这女子的容貌,竟和她在脑海中看到的那个模糊身影有几分相似!她连忙问道:“姑娘,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我迷路了,不知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 女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衣着华贵,气质不凡,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女子,也不像是坏人,便放下了戒心,柔声说道:“这里是城南的别院,是我家主人静养的地方。姑娘既然迷路了,不如先在这里歇歇脚,我去禀报主人,让他派人送你回去。” “多谢姑娘。”沈微婉连忙道谢,跟着女子走进了石亭。她趁机问道:“不知姑娘怎么称呼?你家主人是何人?” “我叫晚晴,是这里的丫鬟。”女子笑着回答,将托盘放在石桌上,“我家主人姓苏,是一位读书人。” 读书人?沈微婉心中一动,难道这苏公子和这玉盏有什么关系?她正想再问些什么,就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身穿青色儒衫的男子走了过来。 这男子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面容俊朗,气质儒雅,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不凡的气度。他看到沈微婉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礼貌地拱手问道:“这位姑娘是?” “回公子,这位姑娘迷路了,误打误撞到了咱们别院,我正想禀报公子,派人送她回去。”晚晴连忙说道。 苏公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沈微婉身上,温和地说道:“姑娘不必惊慌,既然迷路了,便先在此歇息片刻。不知姑娘家住何方?我派人送你回去。” 沈微婉看着眼前的苏公子,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她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家住在靖安侯府,不知公子可否派人送我回去?多谢公子相助。” “靖安侯府?”苏公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点了点头,“原来是侯府的小姐,失敬失敬。晚晴,去备车,亲自送侯府小姐回去。” “是,公子。”晚晴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准备。 就在这时,沈微婉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苏公子腰间的玉佩上。那玉佩是一块白玉雕刻而成,上面雕刻着一朵莲花,和她手中的玉盏上的云纹,竟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公子,冒昧问一句,你腰间的玉佩是哪里来的?”沈微婉忍不住问道。 苏公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笑着说道:“这玉佩是家传之物,已经有好些年头了。姑娘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沈微婉从怀中拿出那个玉盏,递到苏公子面前,说道:“我今日得了一个玉盏,觉得它和公子的玉佩有些相似,不知公子可否帮忙看看?” 苏公子接过玉盏,仔细看了起来。当他看到玉盏上的云纹时,脸色突然变了,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这……这玉盏怎么会在你手里?” “公子认识这玉盏?”沈微婉心中一喜,看来她果然没猜错,这玉盏和苏公子有关系! 苏公子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缓缓说道:“这玉盏也是我苏家的家传之物,和我腰间的玉佩是一对,名为‘云莲盏’和‘莲云佩’,合称‘云莲同心’。据说这对宝物是前朝一位能工巧匠所制,有着特殊的意义。只是多年前,家中遭逢变故,玉盏不慎遗失,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此见到它!” 沈微婉恍然大悟,原来这玉盏和苏公子的玉佩是一对!难怪她看到玉盏时会有熟悉的感觉,或许是这对宝物之间有着某种感应吧。“我今日在西市的玲珑阁偶然买下了这玉盏,没想到竟是公子的家传之物。既然如此,我便将玉盏还给公子吧。” 苏公子连忙摆手,说道:“姑娘说笑了,玉盏是姑娘花钱买的,自然是姑娘的东西。况且,这玉盏遗失多年,能重新出现,也是一种缘分。只是不知姑娘能否告知,这玉盏是从何人手中买下的?我想了解一下,或许能查到当年玉盏遗失的线索。” “当然可以。”沈微婉将玲珑阁老板的情况告诉了苏公子。 苏公子仔细记下,感激地说道:“多谢姑娘告知。这份恩情,苏某铭记在心。日后姑娘若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苏某定当尽力相助。” 就在这时,晚晴走了进来,说道:“公子,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 沈微婉起身告辞:“公子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告辞。” “姑娘慢走,晚晴,务必将侯府小姐安全送回去。”苏公子叮嘱道。 “是,公子。” 沈微婉跟着晚晴走出别院,坐上了马车。马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她靠在车壁上,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这玉盏竟然是苏家的家传之物,还和苏公子的玉佩是一对,这也太巧合了吧?而且,她刚才被玉盏吸入那个别院,难道是因为这对宝物之间的感应? 还有那个苏公子,她总觉得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可她穿越到这个朝代这么久,除了侯府的人以及朝堂上的一些官员,并没有认识什么姓苏的读书人啊。 难道是在她穿越之前?或者说,这苏公子和她的前世有关? 沈微婉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同时又充满了好奇。她隐隐觉得,这玉盏的出现,或许会揭开她穿越的秘密,甚至可能让她找到回到现代的方法。 回到侯府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沈毅和柳氏见她回来了,都松了一口气。刚才青黛慌慌张张地跑来说小姐不见了,可把他们吓坏了,正要派人出去寻找,没想到她就回来了。 “婉婉,你去哪里了?可把爹娘担心坏了!”柳氏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见她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 “娘,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沈微婉连忙道歉,将自己去西市买琉璃镜和玉盏,以及不小心被玉盏吸入别院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不过隐去了玉盏和苏公子玉佩是一对的事情,只说自己迷路了,被好心人送了回来。 沈毅和柳氏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见她平安回来,也没有多问,只是叮嘱她以后出门一定要多加小心,最好多带些人手。 回到揽月轩,沈微婉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再次拿出了那个玉盏。她仔细观察着玉盏,试图再次触发那种吸力,可无论她怎么尝试,玉盏都毫无反应,就像一个普通的青玉盏一样。 “难道只有在特定的条件下,才能触发玉盏的魔力?”沈微婉皱着眉头,思索着。刚才她是在往玉盏里倒热水的时候,才被吸入别院的。难道是热水的缘故? 她连忙拿起茶壶,往玉盏里倒了一些热水。可玉盏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不对,肯定还有别的原因。”沈微婉不甘心,又尝试了各种方法,比如用不同温度的水,或者将玉盏和别的玉器放在一起,可都没有任何效果。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玉盏内壁的一个微小的凸起。她心中一动,仔细摸索起来,发现玉盏内壁上竟然刻着一些极其细微的纹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些纹路排列整齐,像是某种图案,又像是某种文字。 沈微婉连忙找来一根细针,小心翼翼地将纹路拓印在一张宣纸上。拓印完成后,她看着纸上那些奇特的纹路,越看越觉得像是某种阵法或者符咒。 “难道这玉盏是一件法器?”沈微婉心中充满了震惊。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玉盏的来历可就不简单了。 她正想再仔细研究一下,门外突然传来了青黛的声音:“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请您明日去宫中赴宴。” “太后请我赴宴?”沈微婉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知道了,我明日会准时去的。” 看来,这平静的 第204章 玉盏碎时惊醉客,锦屏开处戏权臣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色四合,鎏金落日熔铸了半边天际,将靖安侯府的飞檐斗拱染成暖琥珀色。沈微婉斜倚在沁芳亭的美人靠上,指尖捻着一枚刚剥好的鲜荔枝,望着廊下穿梭忙碌的仆妇们,唇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姐,都布置妥当了。”挽翠捧着盏冰镇酸梅汤过来,鬓边的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按照您的吩咐,西跨院的暖阁里设了三面镜屏,墙角埋了铜铃,连窗棱上都缠了细如发丝的银线,只要有人擅自靠近,保管让他‘惊喜’连连。” 沈微婉接过酸梅汤,冰凉的瓷盏贴着掌心,驱散了暮夏最后的燥热。她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抬眼看向挽翠:“那位‘贵客’到哪了?” “回小姐,户部侍郎周大人的车马刚到府门,管家正领着往这边来呢。”挽翠压低声音,眼底藏着几分兴奋,“听说这位周大人今日是特意来‘请教’公子学问的,可谁不知道,他是揣着打探盐铁司账目的心思来的?” “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沈微婉放下瓷盏,起身理了理月白色的绣玉兰花罗裙,裙摆扫过青石地面,带起细碎的光影,“父亲在朝前被这些蛀虫缠得头疼,今日便让我这个做女儿的,替他好好‘招待’一番这位周大人。” 说话间,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管家恭敬的指引声。沈微婉侧身站在亭柱旁,借着雕花廊柱的遮挡,悄悄打量着来人。只见那周侍郎身着一身石青色绣云纹的官袍,面白无须,眼角眉梢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斯文,只是那双眼睛太过活络,扫过亭台楼阁时,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身后跟着个青衣小吏,背着个沉甸甸的包袱,想来是准备了“薄礼”,实则是想借着拜访的由头,在侯府里探听些风声。 “婉小姐在此等候,真是失礼失礼。”周侍郎一进沁芳亭,便瞧见了立在廊下的沈微婉,立刻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拱手行礼,“早就听闻靖安侯府千金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般风姿,真是愧煞我家那些顽劣丫头。” 沈微婉屈膝回礼,声音清婉如泉,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周大人谬赞了,小女不过是深闺里的寻常女子,哪及得上大人府中千金知书达理。家父今日偶感风寒,不便见客,特意吩咐小女代为招待,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周侍郎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笑容:“侯大人贵体要紧,婉小姐代为招待,已是再好不过。只是叨扰小姐,倒是周某的不是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身后的小吏递上包袱,“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小姐笑纳。” 沈微婉瞥了眼那包袱,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定是些价值不菲的古玩玉器,无非是想先礼后兵,软化她的态度。她淡淡一笑,让挽翠接了过来,语气依旧温和:“大人太客气了,侯府不缺这些物件,只是大人一片心意,小女便却之不恭了。挽翠,先把东西送到库房去,仔细收好。” “是,小姐。”挽翠接过包袱,转身离去时,特意给了周侍郎一个甜美的笑容,眼底却藏着几分狡黠。 周侍郎见状,只当沈微婉是个好拿捏的闺阁女子,心中暗喜,语气也愈发热络起来:“听闻婉小姐不仅容貌出众,更是精通诗书礼仪,周某今日得见,倒是想讨教几句。不知小姐平日里都喜爱读些什么书?” 沈微婉心中冷笑,这老狐狸,刚坐下就想套话。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语气带着几分娇憨:“小女见识浅薄,哪里懂什么讨教。平日里不过是读些《女诫》《内训》之类的书,偶尔看看诗词歌赋,打发时间罢了。倒是周大人,身居高位,见识广博,小女才该向大人请教呢。” 她说着,抬手示意侍女上茶。精致的白瓷茶盏里,碧色的茶叶舒展着,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周侍郎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目光却在亭中四处打量,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沈微婉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故作随意地说道:“大人是第一次来侯府吧?不如小女陪大人四处走走,也好让大人熟悉熟悉环境。” 周侍郎正有此意,立刻放下茶盏,起身应道:“如此甚好,有劳婉小姐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沁芳亭,沿着抄手游廊慢慢前行。廊下悬挂着各色宫灯,随着晚风轻轻摇曳,将地面映得光影斑驳。沈微婉故意将他引向西侧的暖阁,那里正是她早已布下的“好戏台”。 “这里是府中的暖阁,平日里父亲常在这儿看书休憩。”沈微婉站在暖阁门口,笑着介绍道,“里面陈设简单,大人若是不嫌弃,不妨进去坐坐。” 周侍郎眼睛一亮,正中下怀。他假意推辞了几句,便跟着沈微婉走了进去。暖阁内果然陈设雅致,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紫檀木书桌,上面放着几本书籍和一方砚台,墙角立着一架博古架,上面摆放着些古玩玉器,看起来并无异常。 可周侍郎哪里知道,这看似普通的暖阁里,早已布满了机关。沈微婉特意让工匠在博古架的底层装了暗格,里面放着些看似重要,实则是她伪造的账目,而博古架的支架上,却系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连接着墙角的铜铃。 周侍郎的目光在博古架上扫来扫去,很快就注意到了那几本放在显眼位置的账目。他心中一动,假意欣赏着架子上的古玩,慢慢挪到博古架旁,趁着沈微婉转身看窗外景色的功夫,伸手就要去拿那本账目。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账目的瞬间,只听“叮铃铃”一声脆响,墙角的铜铃突然响了起来。周侍郎吓了一跳,手猛地缩了回来,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沈微婉故作惊讶地转过身,看向铜铃的方向,疑惑地说道:“咦?这铜铃怎么突然响了?难道是有老鼠跑进来了?” 周侍郎强装镇定,干笑两声:“许、许是吧,侯府这般大,有几只老鼠也不足为奇。” 沈微婉眨了眨眼,走到博古架旁,看似随意地拿起那本账目,翻了几页,语气轻松地说道:“这是父亲平日里记录的一些家用账目,没什么要紧的。不过这铜铃倒是有趣,是前几日兄长特意让人装的,说是用来提醒有外人靠近书桌,免得丢了重要的东西。” 周侍郎闻言,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贸然拿走账目,否则可就真的露馅了。他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打那本账目的主意,转而看向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这幅画倒是雅致,不知是哪位名家的手笔?” “不过是父亲的一位老友赠送的,算不上什么名家之作。”沈微婉收起账目,走到他身边,指着画中的山水,故作认真地讲解起来,“大人您看,这里的山石勾勒得倒是颇有气势,只是这水流画得略显仓促,若是再添几笔,想必会更生动些。”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将周侍郎引到了三面镜屏前。这镜屏是沈微婉特意让人定制的,三面镜子角度巧妙,只要站在中间,就能看到自己的多个身影,极易让人产生眩晕之感。 周侍郎果然被镜屏吸引,好奇地走了过去,站在中间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就在他凝神细看的瞬间,沈微婉悄悄抬手,按了一下镜屏侧面的暗扣。只见镜屏突然微微转动,反射出几道刺眼的光线,正好射向周侍郎的眼睛。 周侍郎只觉得眼前一花,下意识地抬手去揉眼睛,脚步一个踉跄,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博古架。“哗啦”一声,博古架上的几件瓷器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哎呀!”沈微婉故作惊慌地叫了一声,连忙上前扶住周侍郎,“大人,您没事吧?怎么这般不小心?这些可都是父亲珍藏的宝贝,若是被父亲知道了,怕是要生气了。” 周侍郎揉着眼睛,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看着地上碎裂的瓷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这些古玩定然价值不菲,如今被自己摔碎了,若是靖安侯追究起来,他可不好交代。 “这、这……”周侍郎支支吾吾,一时说不出话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微婉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暗自好笑,脸上却依旧带着担忧:“大人,您别着急,或许这些瓷器还能修补好。挽翠,快去找府里的工匠来,看看能不能把这些瓷器复原。” 挽翠应声跑了出去,心中早已乐开了花。小姐这一招真是高明,不动声色就让周侍郎吃了个哑巴亏。 周侍郎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心中懊悔不已。他本是来探听消息的,没想到不仅一无所获,还弄坏了侯府的宝贝,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靖安侯府的管家带着几个工匠走了进来。工匠们蹲在地上,仔细查看了碎瓷片,摇了摇头说道:“回小姐,这些瓷器碎得太厉害了,尤其是那只宋代的青瓷玉壶春瓶,已经碎成了十几片,怕是很难复原了。” “什么?”沈微婉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眶微微泛红,“这可是父亲最宝贝的瓶子,他平日里都舍不得让别人碰一下,如今却……” 周侍郎听了,脸色更加难看,连忙上前说道:“婉小姐放心,此事是周某的过错,周某定会照价赔偿,绝不推诿。” “大人言重了。”沈微婉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只是这瓶子是父亲的心爱之物,就算赔偿,父亲怕是也会心疼许久。不过既然是大人不小心撞到的,小女也不好过多追究,只是希望大人日后行事能多加留意才是。” 周侍郎连连点头,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没想到沈微婉竟然这么好说话。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觉得肚子一阵绞痛,额头上的汗珠更加密集了。 “大人,您怎么了?”沈微婉注意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周侍郎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地说道:“没、没事,许是刚才受了点惊吓,有些不舒服。” 沈微婉心中了然,定然是刚才那杯酸梅汤起了作用。她特意让厨房在酸梅汤里加了些少量的泻药,剂量不大,却足以让周侍郎难受一阵子,而且事后还查不出任何问题。 “大人若是不舒服,不如先去客房歇息片刻?”沈微婉提议道,“小女让人去给大人端点热水来,或许会好些。” 周侍郎正有此意,连忙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婉小姐了。” 沈微婉让人将周侍郎扶到旁边的客房歇息,看着他踉跄离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这才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回到暖阁,挽翠忍不住凑上前来,小声问道:“小姐,您说周侍郎会不会怀疑是咱们故意设计他的?” “怀疑又如何?”沈微婉拿起一片碎瓷片,轻轻摩挲着,“他没有任何证据,难道还能凭空污蔑侯府不成?更何况,他本身就心怀不轨,就算真的怀疑,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她说着,将碎瓷片扔回地上,语气带着几分冷冽:“去把博古架里那本伪造的账目取出来,让人悄悄送到周侍郎的包袱里。记住,做得隐蔽些,别让人发现。” 挽翠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沈微婉的用意:“小姐是想……” “既然他想打探账目,那我就‘送’他一本。”沈微婉冷笑一声,“这本账目里藏了些小玄机,若是他真的拿去研究,定会惹上大麻烦。” 挽翠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从博古架的暗格里取出账目,快步走了出去。 沈微婉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夜色,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周侍郎只是个小角色,他背后定然还有更大的靠山,今日这出戏,不过是给他们一个警告。若是他们识趣,就此收手,那便罢了;若是还敢继续纠缠,那就休怪她不客气了。 不多时,挽翠回来了,笑着说道:“小姐,办妥了。我趁着去给周侍郎送热水的功夫,悄悄把账目放进了他的包袱里,他一点都没察觉。” “做得好。”沈微婉点了点头,“再去让人准备些晚膳,就说是特意为周大人准备的,务必丰盛些。” 挽翠有些不解:“小姐,咱们都把他折腾成这样了,为何还要给他准备丰盛的晚膳?”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这才是驭人之术。”沈微婉笑着解释道,“若是咱们对他太过冷淡,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不如先好好招待他,让他放松警惕,等他离开侯府,拿到那本账目,自然会乖乖跳进咱们设好的陷阱里。” 挽翠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去吩咐厨房准备晚膳了。 沈微婉独自坐在暖阁里,拿起桌上的一本书,随意翻看着。不多时,外面传来侍女的通报声,说是周侍郎歇息了片刻,感觉好多了,想来向她道谢。 沈微婉合上书,整理了一下衣衫,笑道:“让他进来吧。” 周侍郎走进暖阁,脸色已经好了许多,只是眼神中依旧带着几分疲惫。他对着沈微婉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感激:“多谢婉小姐的关照,周某已经好多了。今日之事,实在是抱歉,那破碎的瓷器,周某定会尽快赔偿。” “大人不必放在心上。”沈微婉笑着摆了摆手,“不过是些身外之物,父亲若是知道大人是不小心的,也不会过多计较。晚膳已经准备好了,大人一路辛苦,不如先用些晚膳吧?” 周侍郎心中暗自感激,觉得沈微婉虽然是侯府千金,却丝毫没有架子,反而通情达理。他连忙应道:“那就有劳婉小姐了。” 两人来到旁边的花厅,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一应俱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周侍郎看着满桌的菜肴,肚子顿时咕咕叫了起来,也顾不上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沈微婉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吃着,时不时给周侍郎夹菜,言语间尽是客套。周侍郎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察觉到,沈微婉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算计。 晚膳过后,周侍郎又坐了片刻,便以天色已晚为由,起身告辞。沈微婉亲自将他送到府门口,看着他的车马渐渐远去,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敛去。 “小姐,周侍郎已经走了。”挽翠走到沈微婉身边,小声说道,“那本账目已经被他带走了。” “很好。”沈微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吧。” 周侍郎坐在马车上,一路颠簸,心中却十分得意。虽然今日不小心摔碎了侯府的瓷器,还受了些惊吓,但好在拿到了一本看似重要的账目。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袱,取出那本账目,借着马车里微弱的光线,仔细翻看着。 账目上记录着一些看似复杂的收支明细,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批注,看起来像是靖安侯私下里的一些交易记录。周侍郎越看越兴奋,觉得自己这次真是不虚此行,只要将这本账目交给上面的人,定能立下大功。 他却不知道,这本账目上的每一个字,都是沈微婉精心设计的陷阱。那些看似模糊的批注,其实是一些暗号,若是不懂其中的玄机,贸然解读,只会得出错误的结论。而那些收支明细,更是将一些无关紧要的交易夸大其词,故意引导人往错误的方向联想。 回到府中,周侍郎立刻将账目交给了他的靠山——吏部尚书李大人。李大人接过账目,仔细看了一遍,脸色变得十分凝重。他觉得这本账目事关重大,若是属实,靖安侯可就犯了大罪。 “你确定这本账目是从靖安侯府里拿出来的?”李大人看向周侍郎,语气严肃地问道。 “千真万确。”周侍郎拍着胸脯保证道,“是我今日去侯府拜访,不小心在暖阁的博古架上发现的,绝对不会有假。” 李大人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盘算着。靖安侯在朝中威望甚高,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弹劾他,怕是会引火烧身。但这本账目看起来十分真实,若是能借此扳倒靖安侯,他在朝中的地位定会更加稳固。 “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声张。”李大人沉思片刻,说道,“你先回去,容我仔细研究一下这本账目,再做打算 第205章 玉盏碎时惊鹊起,锦屏开处戏狐忙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靖安侯府,总像是浸在一碗温吞的蜜浆里,连风过回廊都带着三分缱绻。可今日这蜜浆里,显然是掺了些爆烈的胡椒面,从内院到前堂,连廊下那只养了三年的玄鹤都敛了羽翼,缩在架子上不敢高声鸣唳。 沈微婉坐在紫兰轩的临窗大炕上,指尖捏着一枚刚剥好的莲子,却没心思送进嘴里。炕桌对面,苏轻怜正捧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时不时抬眼瞥一眼门口,那模样活像在等什么洪水猛兽。 “我说姐姐,你至于这么紧张吗?”沈微婉终于忍不住开口,将莲子丢回玉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不就是顺天府尹家的公子上门拜访嘛,又不是来抢你嫁妆的,瞧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 苏轻怜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素色的锦缎衣袖上,她慌忙放下茶盏,拿起帕子胡乱擦着,嘴里嘟囔着:“你懂什么!那李文彬是出了名的难缠,前几日听说御史台王家的小姐,不过是在赏花宴上没给他好脸色,转头就被他编排了‘善妒成性、苛待下人’的闲话,闹得王家差点没脸见人。今日他突然上门,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沈微婉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李文彬她倒是略有耳闻,顺天府尹李嵩的独子,仗着父亲手握京畿治安,在京城纨绔圈里也算一号人物,只不过名声实在不敢恭维,好色、嘴碎、还爱搬弄是非,典型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今日他突然造访靖安侯府,而且点名要见苏轻怜,确实透着几分古怪。 “怕什么?”沈微婉拍了拍苏轻怜的手背,语气轻快,“有我在呢!他要是敢说半句不三不四的话,我保管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哦不对,侯府门口的门槛高,横着出去怕是要卡着,不如就让他滚着出去,顺便帮咱们把门口的青石板磨一磨,也省得府里再花钱请人了。” 苏轻怜被她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些,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就你嘴贫!这可是在侯府,岂能容你这般胡闹?” “我这可不是胡闹,是正当防卫。”沈微婉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姐姐你忘了?上次那个想占你便宜的盐商之子,最后不还是被我用‘连环计’整得灰头土脸,再也不敢踏足京城半步?对付这种人,就得用点特殊手段。”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春桃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小姐,苏小姐,顺天府尹府的李公子到了,老爷让您二位去前厅见客。” 沈微婉和苏轻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沈微婉率先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绣着的缠枝莲纹样,笑容依旧明媚:“走,姐姐,咱们去会会这位李公子,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苏轻怜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起身,拢了拢鬓边的碎发,低声道:“你可别真的闹起来,毕竟是官府中人,闹僵了对侯府也没好处。” “放心,我有分寸。”沈微婉冲她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保证,既让他讨不了好,又挑不出咱们半点错处,保管他吃了哑巴亏,还得笑着给咱们作揖。” 两人并肩走出紫兰轩,沿着抄手游廊往前厅走去。廊下的牡丹开得正盛,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可沈微婉却没心思欣赏。她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应对之策。这李文彬突然上门,绝不可能是单纯的拜访。苏轻怜虽是侯府的表小姐,但性子温婉,从不参与京城贵女圈的纷争,与李文彬更是素无交集,他今日这般兴师动众,背后一定有猫腻。 难道是冲着侯府来的?还是说,是冲着她沈微婉来的? 想到这里,沈微婉的眼神冷了几分。自从她穿越到这个朝代,靖安侯府就屡屡被卷入各种风波,从一开始的外戚构陷,到后来的皇子争斗,再到前些日子的盐税案,桩桩件件都透着凶险。这李文彬的父亲李嵩,向来是中立派,不偏不倚,今日却让儿子上门,莫非是想借着苏轻怜的由头,打探侯府的动静? 很快,两人就到了前厅门口。侯府管家沈忠正候在门口,见她们来了,连忙躬身行礼,压低声音道:“二小姐,苏小姐,老爷和李公子已经在里面了。这位李公子……说话做事都有些张扬,您二位多留心。” 沈微婉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她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与李文彬身上那股过于浓烈的熏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颇为怪异的味道。 前厅里,靖安侯沈峻正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旁边的客座上,坐着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倒是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可惜一双眼睛里透着几分轻浮与算计,破坏了整体的观感。不用问,这肯定就是李文彬了。 听到开门声,李文彬立刻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沈微婉和苏轻怜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尤其是看到苏轻怜时,那眼神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惊艳与贪婪,看得苏轻怜下意识地往沈微婉身后缩了缩。 沈微婉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了李文彬的视线,微微屈膝行礼:“见过父亲,见过李公子。” 苏轻怜也连忙跟着行礼:“见过沈伯父,见过李公子。” 沈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坐吧。” 两人谢过座,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春桃适时地奉上茶水,然后便退到了门口候着。 李文彬的目光一直黏在苏轻怜身上,直到沈峻开口说话,才恋恋不舍地移开视线:“沈侯,今日冒昧上门,实在是有要事相商。” 沈峻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问道:“不知李公子有何要事?” 李文彬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副自以为很得体的笑容,可在沈微婉看来,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沈侯有所不知,前几日在城西的静心庵,晚生偶遇了苏小姐,一见倾心,难以忘怀。这些日子以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主动上门,向沈侯和苏小姐表明心意。” 这话一出,不仅苏轻怜惊得脸色发白,连沈峻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沈微婉更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偶遇?倾心?这李文彬还真是敢说,苏轻怜这半个月来,除了去过大相国寺上香,就没踏出过侯府大门一步,什么时候去的静心庵?这谎言编得也太不走心了。 苏轻怜又惊又气,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实在没想到,李文彬竟然会如此厚颜无耻,光天化日之下,说出这种不知廉耻的话来。 沈峻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李公子怕是认错人了。轻怜这些日子一直待在侯府,从未去过什么静心庵。” “不可能!”李文彬立刻反驳道,语气十分肯定,“晚生绝不会认错!那日苏小姐穿着一件水绿色的衣裙,头上戴着一支白玉簪子,容貌倾城,气质出尘,晚生一眼就记住了。沈侯若是不信,晚生还能说出苏小姐当日的神态举止,绝无半分虚假!” 他说得有板有眼,仿佛真有其事一般。沈微婉心中冷笑,看来这李文彬是早有预谋,连说辞都准备好了。只是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苏轻怜这些日子根本没出门,这就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哦?是吗?”沈微婉突然开口,声音清脆悦耳,打破了前厅的僵局,“李公子既然对苏姐姐的衣着打扮记得如此清楚,那不知李公子可否描述一下,当日苏姐姐身边跟着几个丫鬟?那些丫鬟都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李文彬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沈微婉会突然发问。他当时只是凭空捏造了一个偶遇的场景,哪里会想到这么多细节?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我倒是没太注意,当时我一心都在苏小姐身上,哪里还有心思去看那些丫鬟?” “是吗?”沈微婉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可据我所知,苏姐姐出门,向来是由贴身丫鬟画春和墨书陪着的,这两个丫鬟一个穿青色衣裙,一个穿粉色衣裙,十分好认。李公子既然一心都在苏姐姐身上,连她头上的白玉簪子都看得一清二楚,怎么会没注意到她身边的丫鬟?难道是李公子的眼睛有什么特异功能,只能看到美人,看不到其他人?” 这话一出,前厅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是站在门口的沈忠和春桃没忍住。李文彬的脸色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十分难看。他没想到沈微婉竟然这么伶牙俐齿,一句话就把他逼到了墙角。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李文彬恼羞成怒,指着沈微婉说道,“我不过是没注意那些丫鬟罢了,这有什么稀奇的?难道这就能证明我在说谎吗?” “是不是说谎,李公子自己心里清楚。”沈微婉站起身来,走到李文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我劝李公子还是实话实说的好,今日上门到底是为了什么?若是再这般胡言乱语,故意骚扰我侯府女眷,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李文彬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他原本以为沈微婉只是个娇生惯养的侯府小姐,没什么见识,没想到竟然如此厉害,不仅言辞犀利,气场还这么强。 沈峻也适时地开口,语气带着警告:“李公子,我侯府虽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也不是任人撒野的地方。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李文彬脸色一阵变幻,显然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他今日上门,可不是为了什么苏轻怜,而是受了三皇子赵衡的指使,来试探靖安侯府的态度。三皇子最近在夺嫡之争中处于下风,急需拉拢一些朝中大臣,靖安侯沈峻手握兵权,是各方势力都想争取的对象。三皇子知道沈峻为人正直,不吃威逼那一套,便想让李文彬借着追求苏轻怜的由头,打入侯府内部,打探消息。 可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不仅没能接近苏轻怜,反而被沈微婉怼得哑口无言,连台阶都下不来了。 就在这时,李文彬突然看到了沈微婉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玉佩是一块上好的暖玉,雕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凤凰的眼睛处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这玉佩的样式,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猛地想起,前几日三皇子府里的一个谋士给他看过一张图纸,上面画的就是一块类似的玉佩,说是靖安侯府的传家宝,只有侯府的嫡女才能佩戴。难道说,眼前这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就是靖安侯府的二小姐沈微婉? 想到这里,李文彬的心思活络了起来。既然苏轻怜这边行不通,不如换个目标。这沈微婉不仅是侯府嫡女,容貌更是绝色,比苏轻怜还要出众几分。若是能把她拿下,不仅能拉拢靖安侯府,还能抱得美人归,简直是一举两得。 李文彬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对着沈微婉拱了拱手:“这位想必就是沈二小姐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比传闻中还要漂亮几分。” 沈微婉皱了皱眉,对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十分反感:“李公子有话不妨直说,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是是是,沈二小姐快人快语,我喜欢。”李文彬笑得更加猥琐了,“其实我今日上门,除了想向苏小姐表明心意之外,更重要的是想认识一下沈二小姐。我觉得沈二小姐不仅容貌出众,才智更是过人,与我倒是十分相配。不知沈二小姐是否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追求你?”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惊呆了。苏轻怜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文彬,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厚颜无耻,刚被拆穿谎言,就立刻转移目标,对沈微婉发起了追求。沈峻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拳头紧紧攥起,若不是顾及着李文彬的身份,他恐怕早就下令把人给扔出去了。 沈微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指着李文彬,笑得说不出话来:“你……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就你这样的,也配追求我?我看你还是回去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李文彬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想到沈微婉竟然如此不给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他。他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沈微婉!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李文彬好歹也是顺天府尹的儿子,多少名门闺秀想嫁给我,我都看不上眼,主动追求你,是给你面子!你竟然还敢羞辱我?” “给我面子?”沈微婉收敛了笑容,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我沈微婉的面子,还不需要你这种人来给。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仗着父亲的权势,在京城胡作非为,欺男霸女,名声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也敢来我侯府撒野?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你……你敢骂我?”李文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微婉,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骂你怎么了?我还想打你呢!”沈微婉说着,就撸起了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沈峻连忙拉住她,沉声说道:“婉婉,不可胡闹!”他知道沈微婉的性子,说得出做得到,真要是动手打了李文彬,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李文彬见沈峻拦住了沈微婉,顿时来了底气,嚣张地说道:“沈侯,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竟然如此蛮横无理,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我看这靖安侯府,也不过如此!” “放肆!”沈峻怒喝一声,声音震得屋顶的瓦片都仿佛抖了一下,“李文彬!你休得在这里放肆!我侯府的女儿,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今日之事,我本想给你父亲一个面子,不予追究,可你却得寸进尺,屡次三番地羞辱我侯府女眷,真当我靖安侯府是好欺负的不成?” 李文彬被沈峻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他转念一想,自己背后有三皇子撑腰,也不用怕靖安侯府。他定了定神,又硬气起来:“沈侯,你少在这里吓唬我!我今日所言句句属实,若是你不同意我追求沈二小姐,那我就只能去向陛下请旨,让陛姐为我做主了!” 他以为搬出皇帝来,就能吓唬住沈峻。可他没想到,沈峻根本不吃这一套。沈峻冷笑一声:“陛下日理万机,岂会管你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若是有本事,尽管去请旨,我倒要看看,陛下是会帮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纨绔子弟,还是会维护我侯府的声誉!” 李文彬脸色一变,他也就是随口说说,真要让他去请旨,他还真没那个胆子。皇帝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他要是真敢去,说不定不仅请不来圣旨,还会被皇帝臭骂一顿,甚至连累他父亲。 就在李文彬骑虎难下,不知该如何收场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父亲,二姐姐,我回来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沈微语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丫鬟秋月。沈微语刚从她外祖父家回来,脸上还带着旅途的疲惫,可看到前厅里的气氛不对,顿时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打量着李文彬:“这位是?” 沈微婉看到沈微语,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指着李文彬,故意说道:“语儿,这位是顺天府尹家的李公子,今日上门,说是想追求我和你苏姐姐呢!” 沈微语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李文彬,然后皱了皱鼻子 第206章 玉盏碎时惊旧梦,金钗掷处破迷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色四合,残阳如碎金般洒在永宁侯府的琉璃瓦上,映得那朱红廊柱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然而此刻的侯府西跨院,却半点没有这份闲适暖意,反倒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连廊下悬挂的铜铃,都似被这压抑的气氛扼住了喉咙,连风过都不肯发出半分声响。 沈微婉端坐在上首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边缘。那是一只月白釉的薄胎瓷盏,盏身绘着几枝疏落的兰草,是她亲手挑选的样式,此刻却被她捏得指节微微泛白。她的目光落在堂下跪着的两个婆子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正是她动怒前的征兆——就像暴风雨来临前,那诡异的风平浪静。 “这么说,你们是认定了,我这西跨院的库房,是我自己监守自盗?”沈微婉的声音不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可每一个字落在那两个婆子耳中,都像是一记重锤,震得她们浑身发颤。 这两个婆子是府中管家婆子周嬷嬷的心腹,今日午后突然带着几个仆役闯入西跨院库房,说是奉了老夫人之命清查府中财物,结果一查之下,竟说少了一支前朝的羊脂玉簪和一对赤金镶红宝石的耳坠。这库房钥匙素来只有沈微婉和她的贴身大丫鬟青黛掌管,旁人根本无从下手,周嬷嬷便借机发难,派了这两个婆子来“兴师问罪”,言下之意,便是怀疑沈微婉监守自盗,或是纵容下人偷了府中宝物。 跪在左侧的婆子姓刘,是个惯会搬弄是非的,此刻强撑着胆子抬头,眼神却不敢与沈微婉对视,只低着头嗫嚅道:“三姑娘明鉴,老夫人有令,府中财物需一一清点在册,如今库房确实少了物件,钥匙又只在姑娘和青黛姑娘手中,不是姑娘这边的人动了手脚,难道还能是物件自己长了腿不成?” “哦?照刘嬷嬷这么说,这东西丢了,便一定是我这院子里的人拿的?”沈微婉轻轻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我倒想问问,今日午后你们清查库房时,是谁先发现物件不见的?又是谁第一个进的库房?清点的时候,除了你们带来的人,还有谁在旁伺候?” 刘嬷嬷被问得一噎,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道:“是……是老奴先发现的,当时周嬷嬷也在,还有几个洒扫的丫鬟婆子在门口候着……” “候着?”沈微婉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我这西跨院的库房,何时成了谁都能随便在门口候着的地方?平日里我这院子规矩森严,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半步,今日倒是奇了,周嬷嬷一句话,就能带着一群不相干的人来我库房撒野,还敢倒打一耙说我监守自盗?” 她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青黛立刻上前一步,朗声道:“刘嬷嬷,李嬷嬷,你们可别忘了,今日你们来清查库房,并未提前通知我家姑娘,而是直接带着人闯了进来。当时我正在库房外整理账目,你们二话不说就推开我冲了进去,这其间有什么猫腻,还未可知呢!说不定,就是你们自己趁着混乱,把东西藏了起来,反倒来诬陷我家姑娘!” 青黛伶牙俐齿,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那两个婆子顿时脸色煞白。刘嬷嬷急声道:“你……你胡说!我们是奉了老夫人的命令行事,怎会做出这等龌龊事来?青黛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是不是乱讲,查一查便知。”沈微婉缓缓站起身,裙摆扫过椅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却似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我这库房虽不算大,但也处处都有讲究。货架上的物件,我每日都会亲自清点一遍,昨日傍晚我还看过那支羊脂玉簪和赤金耳坠,明明都好好地放在锦盒里,怎么偏偏你们今日一查,就不见了?” 她走到库房门口,指着门框上一处极细微的划痕,道:“你们看这里,这划痕是新的,边缘还带着木屑,显然是今日才被人用硬物刮到的。我这库房的门框是上好的紫檀木,平日里打扫都格外小心,怎会突然出现这样的划痕?再者,库房地面铺的是青石板,今日你们进来时,我已命人打扫干净,可现在石板缝里,却有一些不属于我这院子的草屑,这草屑颜色偏黄,像是府中后花园那边特有的马兰草,而我这西跨院种的都是兰草和月季,根本没有这种草。” 沈微婉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那两个婆子和她们身后跟着的几个仆役,“也就是说,今日除了你们带来的人,还有人去过后花园,并且悄悄进了我的库房。或者说,偷东西的人,根本就是从后花园那边过来的,而你们,不过是被人当枪使,来我这里闹事罢了。” 刘嬷嬷和李嬷嬷脸色愈发难看,她们根本没想到沈微婉观察得如此细致,连门框上的划痕和石板缝里的草屑都注意到了。李嬷嬷强作镇定道:“三姑娘这话说得未免太过牵强,不过是一点草屑和一道划痕,怎能证明是有人从后花园过来偷东西?说不定是哪个丫鬟打扫时不小心带进来的呢?” “不小心?”沈微婉嗤笑一声,转身回到堂中,拿起桌上的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枚成色极好的珍珠钗,“这枚珍珠钗是昨日我母亲派人送来的,放在库房最外侧的货架上,若是丫鬟打扫不小心带进来草屑,怎会偏偏落在库房最里面的角落,也就是放玉簪和耳坠的锦盒旁边?再者,那道划痕在门框内侧,高度刚好到人的腰侧,若是打扫时不小心刮到,应该是在外侧才对,怎会在内侧?除非是有人进库房时,腰间的硬物不小心撞到了门框,才会留下这样的划痕。” 她将锦盒放回桌上,声音掷地有声:“我看,这根本就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栽赃嫁祸!有人故意趁着今日清查库房的机会,偷偷将玉簪和耳坠藏了起来,还故意留下这些痕迹,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而你们,就是帮凶!” 刘嬷嬷和李嬷嬷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趴在地上,连连磕头:“三姑娘饶命!老奴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周嬷嬷让我们来的,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周嬷嬷带着几个仆役,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她一进门,就看到跪在地上的刘嬷嬷和李嬷嬷,眉头一皱,沉声道:“怎么回事?三姑娘这里是出了什么事,让你们两个如此失仪?” 刘嬷嬷见周嬷嬷来了,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忙哭喊道:“周嬷嬷,您可来了!三姑娘说我们栽赃嫁祸,还说东西是别人偷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周嬷嬷冷哼一声,看向沈微婉,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三姑娘,老夫人命我清查府中财物,如今你这西跨院丢了贵重物件,证据确凿,你不仅不认罪,还反倒污蔑我的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证据确凿?”沈微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周嬷嬷,你倒是说说,什么证据确凿?就凭你这两个心腹婆子的一面之词,就能断定是我偷了府中物件?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 周嬷嬷脸色一沉,厉声道:“沈微婉!你休得放肆!我是侯府的管家嬷嬷,轮不到你一个小姑娘家在这里教训我!库房钥匙在你手中,物件在你库房丢失,不是你偷的,难道是我偷的不成?” “哦?周嬷嬷这是不打自招了?”沈微婉收敛了笑容,眼神冰冷地看着她,“我可没说你偷的,但你这么急着跳出来,难不成真的和这件事有关?” 她转头看向青黛,吩咐道:“青黛,去把今日在库房门口候着的那几个洒扫丫鬟婆子叫来,我倒要问问她们,今日周嬷嬷和这两个嬷嬷进库房时,都有哪些异常举动。” 青黛应声而去,不多时,就带着几个丫鬟婆子走了进来。这些丫鬟婆子平日里就怕周嬷嬷,此刻站在堂下,一个个吓得低着头,不敢说话。 沈微婉温和地说道:“你们不必害怕,今日之事,只要你们如实说出所见所闻,我保证不会让周嬷嬷为难你们。若是有半句隐瞒,一旦被我查出来,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有了沈微婉的保证,一个胆子稍大些的小丫鬟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小声道:“回三姑娘的话,今日周嬷嬷带着刘嬷嬷和李嬷嬷来库房时,神色看起来很紧张,进库房前,周嬷嬷还特意让我们都站在远处,不许靠近。后来,我们隐约看到李嬷嬷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塞进了袖筒里,不过距离太远,我们也没看清是什么……” “你胡说!”李嬷嬷尖叫起来,“我根本没有!是你看错了!” “我没有看错!”那小丫鬟被她一吼,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还是坚持道,“当时我看得很清楚,就是李嬷嬷,她偷偷塞了东西进袖筒!” 另一个婆子也跟着点头,道:“三姑娘,奴婢也看到了,而且周嬷嬷进库房后,故意把里面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故意制造混乱。” 周嬷嬷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你们这些贱婢,竟敢诬陷我!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周嬷嬷,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沈微婉冷冷地看着她,“刚才这几位姐姐妹妹都看到了,是李嬷嬷偷偷藏了东西,而你又故意制造混乱,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我看,那支羊脂玉簪和赤金耳坠,根本就是被你们藏起来了!” 她上前一步,逼近周嬷嬷,目光如炬:“说!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谁指使你们来栽赃嫁祸我的?” 周嬷嬷被她的气势逼得后退了一步,眼神闪烁不定,强撑着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藏东西,更没有栽赃嫁祸你!你这是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沈微婉冷笑一声,对着门外喊道,“来人!” 话音刚落,几个身材高大的护卫就走了进来,这些都是沈微婉的父亲永宁侯特意派给她的护卫,平日里都守在西跨院外,以备不时之需。 沈微婉指着周嬷嬷和刘嬷嬷、李嬷嬷,沉声道:“把她们三个给我拿下,仔细搜查她们的身上和住处,我就不信找不到那丢失的玉簪和耳坠!” “是!”护卫们齐声应道,上前就要动手。 周嬷嬷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挣扎一边尖叫:“沈微婉!你敢!我是老夫人身边的人,你不能动我!老夫人不会放过你的!” “老夫人?”沈微婉不屑地撇撇嘴,“等我把事情查清楚,自然会去见老夫人,到时候,看老夫人是帮你这个偷东西栽赃的恶奴,还是帮我这个被冤枉的侯府千金!” 护卫们动作迅速,很快就将周嬷嬷三人制服。刘嬷嬷和李嬷嬷吓得浑身发软,根本不敢反抗,只有周嬷嬷还在挣扎,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护卫们仔细搜查了三人的身上,很快就在李嬷嬷的袖筒里找到了一个小巧的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正是那支丢失的羊脂玉簪!紧接着,又在周嬷嬷的住处搜出了那对赤金镶红宝石的耳坠,藏在了她枕头底下的一个暗格里。 证据确凿,周嬷嬷三人再也无法抵赖。刘嬷嬷和李嬷嬷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一个劲地求饶。周嬷嬷则面如死灰,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沈微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没有半分怜悯。这周嬷嬷平日里就仗着老夫人的宠爱,在府中作威作福,欺压下人,还经常暗中给她使绊子。今日之事,若是她没有仔细观察,找出破绽,恐怕真的要被这恶奴栽赃陷害,毁了名声。 “把她们三个押下去,关进柴房,严加看管,等我明日禀明父亲和老夫人,再做处置。”沈微婉冷冷地下令道。 护卫们应声,押着周嬷嬷三人离开了西跨院。堂下的丫鬟婆子们见事情真相大白,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向沈微婉行礼:“多谢三姑娘还我们清白!” 沈微婉摆了摆手,温和地说道:“今日之事,辛苦你们了。你们都是无辜的,回去吧,以后若是再遇到这种事,只管如实说出来,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 丫鬟婆子们感激涕零地退了下去。堂中只剩下沈微婉和青黛两人,青黛走上前,笑着说道:“姑娘,您今日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周嬷嬷那老东西的阴谋给戳穿了,还找出了证据,真是大快人心!” 沈微婉笑了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眼神中带着几分疲惫,却又有着一丝坚定。“这侯府就像一个大旋涡,处处都是算计和阴谋,想要在这里安稳地活下去,就必须学会保护自己。今日若是我退让一步,只会让那些人更加得寸进尺。” 她转过身,看着青黛,道:“青黛,今日之事,你也功不可没。若是没有你在一旁帮我,我也不会这么快就解决此事。” 青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姑娘说笑了,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能陪在姑娘身边,帮姑娘做事,是奴婢的福气。” 沈微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心中暖暖的。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成为永宁侯府的三姑娘,她一开始确实很迷茫,很无助。但好在,她有疼爱她的父母,有忠心耿耿的丫鬟,还有自己前世带来的智慧和见识。这些,都是她在这个世界立足的资本。 “对了,姑娘,”青黛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今日搜查周嬷嬷住处时,护卫们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是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柳’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沈微婉心中一动,道:“木牌呢?拿来给我看看。” 青黛连忙从袖筒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牌,递给沈微婉。沈微婉接过木牌,仔细看了起来。这木牌是用黑檀木做的,质地坚硬,上面刻着一个娟秀的“柳”字,字体流畅,显然是女子所刻。木牌的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已经用了有些年头了。 “柳字……”沈微婉喃喃自语,心中思索着。府中姓柳的人不多,除了几个下人,就只有二房的柳姨娘了。这柳姨娘是二公子沈子轩的生母,平日里为人低调,很少参与府中的争斗,怎么会和周嬷嬷有牵扯? 难道说,今日之事,不仅仅是周嬷嬷自己的主意,还和柳姨娘有关?沈微婉皱起了眉头,觉得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周嬷嬷是老夫人身边的人,而柳姨娘向来不和老夫人亲近,她们两人怎么会勾结在一起? “青黛,你去查一下,这柳姨娘最近有没有和周嬷嬷有过接触,还有,周嬷嬷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比如经常去二房那边,或者和什么外人有来往。”沈微婉吩咐道。 “是,姑娘,奴婢这就去查。”青黛应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沈微婉叫住她,叮嘱道,“此事要小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若是被柳姨娘察觉了,恐怕会打草惊蛇。” “奴婢明白。”青黛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沈微婉拿着那个木牌,坐在窗边,陷入了沉思。她总觉得,这侯府中藏着许多秘密,而今日之事,或许只是冰山一角。柳姨娘、周嬷嬷、老夫人……这些人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纠葛?她们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是沈微婉的母亲苏婉来了。苏婉一进门,就拉着沈微婉的手,关切地问道:“婉儿,今日之事我都听说了,你没受什么委屈吧?那周嬷嬷也太过分了,竟敢这么陷害你!” 沈微婉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母亲放心,我没事。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是周嬷嬷和她的两个心腹栽赃嫁祸我,现在证据确凿,她们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苏婉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沈微婉的手,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这孩子,就是太聪明,也太能干了,只是在这侯府中,还是 第207章 玉盏碎时惊鹤起,金樽倾处破云来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总像是被一层暖融融的春光裹着,连青砖黛瓦上都沾着几分慵懒的暖意。沈微婉坐在揽月轩的雕花窗前,指尖捏着一枚刚剥好的枇杷,却没心思送入口中,只望着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紫丁香出神。 “小姐,您都对着这花儿看半个时辰了,再看下去,花儿都要被您看羞了。”贴身丫鬟绿萼端着一碟冰镇银耳羹走进来,见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她将银耳羹放在窗边的小几上,瓷碗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微婉回过神,随手将枇杷丢进手边的白瓷碟里,叹了口气:“我哪是看花儿,我是在想事儿呢。” “想什么事儿能让咱们小姐这般愁眉不展?”绿萼挨着她坐下,拿起银匙舀了一勺银耳羹递到她嘴边,“是前儿户部尚书家的公子送的那幅墨竹图不合心意?还是城西那家新开业的胭脂铺,胭脂颜色不够鲜亮?” “都不是。”沈微婉偏头躲开银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雕花,“我在想,再过几日便是宫里的赏花宴,听说这次连太后都要亲自出席,到时候定是藏龙卧虎,少不了要有些风波。” 她这话倒是没说错。自从上次在宫宴上,她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茶艺技惊四座,又在诗词比拼中以一首别出心裁的《临江仙》艳压群芳后,京城里对这位永宁侯府的嫡小姐便多了几分忌惮,也多了几分探究。尤其是那些平日里总爱明争暗斗的贵女们,更是将她视作了眼中钉、肉中刺,总想着找机会给她难堪。 绿萼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有些担忧地说:“小姐,您说的是。奴婢听说,这次赏花宴,靖安侯府的李嫣然和吏部侍郎家的苏锦绣,都特意请了名师指点琴棋书画,怕是要在宴会上跟您一较高下呢。” “一较高下?”沈微婉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们也配?” 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难免会显得狂妄自大,但从沈微婉口中说出,却只让人觉得理所当然。毕竟,谁不知道这位侯府千金不仅容貌倾城,更有着一身旁人难以企及的本事——上能引经据典、吟诗作对,下能辨药识草、甚至还懂些经商之道,偶尔还能说出几句让人摸不着头脑却又颇有道理的“奇言怪语”,这般人物,岂是寻常贵女能比的? 绿萼被她这副自信满满的模样逗笑了,连忙点头附和:“是是是,她们自然是不配的。咱们小姐可是天上下来的仙女,那些凡夫俗子,哪里能跟您比呢?” 沈微婉被她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就你会说话。不过,话虽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俗话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知道她们会不会耍什么阴招呢?” 她来自二十一世纪,是个实打实的学霸,更是个资深的网文爱好者,什么宅斗、宫斗的套路没见过?那些贵女们惯用的伎俩,在她看来,简直就是小儿科。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想因为一时大意而吃亏,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永宁侯府的嫡小姐,一举一动都关乎着侯府的颜面,容不得半分差池。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管家福伯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娘娘赏赐了东西,让您过去接旨呢。” 沈微婉心中一动,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福伯来到前厅。只见一位穿着明黄色宫装的女官正端坐在椅子上,见她进来,连忙起身行礼:“沈小姐,太后娘娘听闻您近日身子不适,特意赏赐了些滋补的药材和一对玉盏,还请您接旨。” 说着,女官便展开了圣旨,念了起来。沈微婉恭敬地跪在地上,心中却有些疑惑:她近日身子好得很,哪里来的身子不适?太后这突如其来的赏赐,怕是没那么简单。 待接完圣旨,送走女官后,沈微婉看着桌上那对晶莹剔透的玉盏,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这对玉盏质地温润,色泽通透,一看便知是上等的和田玉所制,价值不菲。但越是贵重的东西,往往越是烫手。 “小姐,这玉盏真漂亮啊。”绿萼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只玉盏,忍不住赞叹道,“太后娘娘真是疼爱您。” 沈微婉却摇了摇头,伸手将玉盏拿了过来,仔细端详着:“这玉盏确实漂亮,但也危险。你仔细看,这玉盏的底部,是不是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绿萼闻言,连忙凑过来看了看,果然在玉盏底部发现了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痕。她惊讶地说:“真的有裂痕!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送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 “应该不是。”沈微婉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拂过那道裂痕,“你看这裂痕的边缘,十分光滑,不像是新摔的,倒像是早就有的。而且,这裂痕的位置十分隐蔽,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绿萼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问道:“小姐,您的意思是,这玉盏是被人故意做成这样的?可是,谁会这么大胆,敢在太后赏赐的东西上动手脚呢?” “谁知道呢。”沈微婉将玉盏放回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京城里,想害我的人可不少。说不定,就是有人想借着这对玉盏,给我安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呢。你想啊,如果我拿着这有裂痕的玉盏去参加赏花宴,不小心将玉盏打碎了,到时候有人故意说这玉盏是我故意打碎的,以此来羞辱太后,那我可就百口莫辩了。” 绿萼吓得脸色一白,连忙说道:“小姐,那咱们可不能用这玉盏啊!干脆把它收起来,再也不拿出来了。” “收起来?”沈微婉摇了摇头,“这恐怕不行。太后赏赐的东西,若是藏起来不用,难免会让人觉得我不尊重太后。到时候,照样会有人借此做文章。” “那可怎么办啊?”绿萼急得团团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陷害您吧?”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沈微婉拍了拍绿萼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既然有人想给我挖坑,那我不如就顺着他们的意思,给他们跳一个更大的坑。” 绿萼看着沈微婉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她知道,自家小姐向来聪明,总能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这次肯定也不例外。 接下来的几日,沈微婉一边照常打理府中的事务,一边暗中派人调查这对玉盏的来历。果然,没过多久,便有消息传了回来,说这对玉盏原本是靖安侯府进献给太后的,后来不知为何,被太后赏赐给了她。而那道裂痕,正是靖安侯府的李嫣然暗中让人弄上去的,目的就是想在赏花宴上陷害她。 沈微婉听完汇报,心中冷笑一声:李嫣然啊李嫣然,你还真是处心积虑。只可惜,你这点小伎俩,在我面前,根本不够看。 很快,便到了赏花宴的日子。这日,天气格外晴朗,阳光明媚,微风和煦。永宁侯府的马车早早便出发了,一路驶向皇宫。 来到皇宫,沈微婉随着众贵女一同来到御花园。只见御花园中早已是百花齐放,姹紫嫣红,美不胜收。太后和皇帝坐在主位上,接受着众臣和贵女们的朝拜。 沈微婉按照礼仪,向太后和皇帝行了礼,然后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坐下没多久,便感觉到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抬头望去,正好对上了靖安侯府李嫣然的眼神。 李嫣然见她看来,连忙露出了一个虚伪的笑容,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沈小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沈微婉淡淡地点了点头:“托李小姐的福,一切安好。” “那就好。”李嫣然笑着在她身边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带来的一个锦盒,“沈小姐,我听说太后娘娘前几日赏赐了您一对玉盏,不知今日是否带来了?我早就听闻那对玉盏乃是稀世珍宝,真想见识见识。” 来了。沈微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李小姐说笑了,不过是一对普通的玉盏罢了,哪里算得上什么稀世珍宝。不过,既然李小姐想看,我自然是愿意拿出来让大家一同欣赏的。” 说着,沈微婉便让绿萼将锦盒拿了过来,打开锦盒,那对晶莹剔透的玉盏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哇,好漂亮的玉盏啊!” “这就是太后娘娘赏赐给沈小姐的玉盏吗?果然名不虚传!” 周围的贵女们纷纷发出了赞叹之声,目光中充满了羡慕。 李嫣然看着那对玉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她故作惊讶地说道:“哎呀,这玉盏真是太美了!沈小姐,不如你用这玉盏给大家斟酒,让大家也沾沾太后娘娘的福气,如何?” 沈微婉心中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举,当下便点了点头:“好啊,既然李小姐有此雅兴,我自然是乐意效劳。” 说着,沈微婉便拿起一只玉盏,准备去斟酒。就在这时,她“不小心”脚下一滑,身体微微一晃,手中的玉盏便“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微婉身上。 李嫣然心中狂喜,脸上却露出了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连忙说道:“哎呀,沈小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可是太后娘娘赏赐的玉盏,你怎么能把它打碎了呢?这要是让太后娘娘知道了,可如何是好啊?” 其他一些与李嫣然交好的贵女也纷纷附和道:“是啊,沈小姐,这玉盏如此珍贵,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我看她根本就是故意的,说不定是觉得太后娘娘赏赐的东西不够好,所以故意打碎,以此来羞辱太后娘娘!” 一时间,各种指责的声音不绝于耳,沈微婉瞬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绿萼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倒在地:“太后娘娘,皇上,我家小姐不是故意的,她真的是不小心才把玉盏打碎的,求太后娘娘和皇上明察啊!” 沈微婉却显得十分镇定,她缓缓地站起身,对着太后和皇帝行了一礼,平静地说道:“太后娘娘,皇上,臣女确实是不小心才将玉盏打碎的,并非有意为之。” “不小心?”李嫣然立刻说道,“沈小姐,这玉盏如此珍贵,你怎么会不小心打碎呢?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是不是觉得太后娘娘赏赐的东西配不上你,所以才故意将它打碎,以此来表达你的不满?” 沈微婉抬眸看向李嫣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李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何时说过太后娘娘赏赐的东西配不上我了?我看,是你巴不得我打碎这玉盏,好借此机会陷害我吧?” “你胡说八道!”李嫣然被她怼得脸色一白,连忙说道,“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怎么能反过来污蔑我呢?大家可都看见了,是你自己不小心打碎了玉盏,跟我可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沈微婉冷笑一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玉盏的碎片,递到太后面前,“太后娘娘,您请看,这玉盏的底部,原本就有一道细微的裂痕。想必是有人早就动了手脚,想让臣女在今日这样的场合,不小心将玉盏打碎,然后借此来陷害臣女欺君罔上。” 太后接过碎片,仔细看了看,果然在底部发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她脸色一沉,看向李嫣然,冷冷地说道:“李嫣然,这玉盏原本是你父亲进献给哀家的,你来说说,这裂痕是怎么回事?” 李嫣然没想到沈微婉竟然会发现玉盏上的裂痕,更没想到太后会直接问她,一时间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回太后娘娘,这……这玉盏在进献给您的时候,是完好无损的,臣女也不知道这裂痕是怎么来的啊……” “不知道?”沈微婉立刻说道,“太后娘娘,臣女有证据证明,这玉盏上的裂痕,是李小姐故意弄上去的。臣女前几日派人调查过,这玉盏在送到侯府之前,曾被李小姐的贴身丫鬟借去看过,回来之后,便多了这道裂痕。而且,臣女还查到,李小姐为了今日能陷害臣女,特意买通了御花园的园丁,在臣女座位旁边的地面上抹了一层油,就是为了让臣女不小心滑倒,打碎玉盏。” 说着,沈微婉便让人将那名被买通的园丁带了上来。园丁在太后和皇帝面前,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将李嫣然买通他的事情说了出来。 证据确凿,李嫣然再也无法抵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道:“太后娘娘,皇上,臣女知罪,臣女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求太后娘娘和皇上饶了臣女吧!” 太后看着李嫣然,脸色铁青,冷哼一声:“哼,一时糊涂?你这分明是蓄意陷害!沈小姐乃是忠良之后,你却因为嫉妒,想出如此阴毒的招数来陷害她,简直是胆大包天!若不是沈小姐细心,今日岂不是要被你诬陷成功?” 皇帝也十分生气,沉声道:“靖安侯教女无方,纵容女儿做出这等败坏风气之事,实在是罪不可赦!传朕旨意,靖安侯府罚俸一年,李嫣然禁足府中,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谢皇上开恩,谢太后娘娘开恩!”李嫣然连忙磕头谢恩,心中却充满了不甘和怨恨。她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阴谋,竟然就这样被沈微婉轻易地化解了,反而还连累了整个靖安侯府。 沈微婉看着李嫣然狼狈的样子,心中没有丝毫同情。对付这种阴险狡诈之人,就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若不是她早有准备,今日恐怕真的要吃大亏了。 解决了李嫣然这个麻烦,沈微婉的心情好了不少。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脸颊映照得更加娇艳动人。 周围的贵女们看着沈微婉,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她们没想到,这位永宁侯府的嫡小姐不仅才华出众,心思竟然也如此缜密,连李嫣然这样的阴招都能轻易化解,还反将了她一军。从此以后,怕是再也没人敢轻易招惹她了。 赏花宴继续进行着,接下来的节目精彩纷呈,有弹琴的、有跳舞的、还有吟诗作对的。沈微婉偶尔也会参与其中,每一次都能惊艳全场,引得众人阵阵赞叹。 太后看着沈微婉,眼中满是喜爱之情,忍不住对身边的皇帝说道:“这沈微婉,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不仅容貌出众,才华横溢,心思还如此聪慧,难怪哀家这么喜欢她。” 皇帝点了点头,深有同感地说道:“母后说得是。沈爱卿有这样一个女儿,真是好福气。朕看,这京城里的年轻才俊,怕是没几个能配得上她的。” 两人的对话被旁边的皇后听在耳中,她心中一动,连忙说道:“皇上,太后娘娘,臣妾倒觉得,太子殿下与沈小姐倒是十分相配。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沈小姐聪慧过人,若是他们能结为连理,定是一段佳话。” 太后和皇帝对视一眼,都觉得皇后说得有道理。太子殿下今年已经二十岁了,还未定下太子妃,沈微婉无论是家世、容貌还是才华,都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沈微婉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心中不由得有些慌乱。她可不想被困在皇宫这个大牢笼里,过着尔虞我诈、身不由己的生活。她只想在这个时代,活出自己的精彩,逍遥自在地过一辈子。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大声说道:“皇上,太后娘娘,不好了!城外突然出现了一群乱贼,他们打着‘清君侧,诛奸佞’的旗号,已经快要攻到城门了!” 众人闻言,都吓得脸色大变。好好的赏花宴,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皇帝更是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岂有此理!竟然敢有人如此大胆,起兵作乱!传朕旨意,命大将军立刻率领禁军前去镇压!务必将这群乱贼全部剿灭!” “是!”侍卫领命,立刻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 第208章 玉盏碎时惊鹊起,锦屏开处戏狐妖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色四合,鎏金铜兽炉里燃着的沉水香渐渐漫开,将靖安侯府西跨院的暖阁熏得暖香袭人。沈微婉支着下颌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莹白的羊脂玉棋子,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株被暮色染成墨色剪影的海棠树上,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姐,您都对着这棵海棠看了快半个时辰了,莫不是这树上结出花儿来了?”贴身丫鬟挽月端着一碟新蒸好的玫瑰酥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道。这几日府里风波不断,先是二房那位表小姐借着赏花宴暗使绊子,被小姐不动声色地怼了回去,紧接着又传出国公府世子要与吏部尚书家的千金议亲的消息,外头都传得沸沸扬扬,说小姐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偏偏自家小姐半点愁绪也无,反倒日日悠哉游哉,看得她都替小姐着急。 沈微婉闻言,缓缓回过头来,接过那碟玫瑰酥,拈起一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她眯了眯眼,笑道:“花儿倒是没结出来,不过倒是等着一只自投罗网的‘狐狸’呢。” 挽月听得一头雾水:“狐狸?小姐您说的是哪家的公子?还是说……是二房那位表小姐又要耍什么花招?” “算不得什么公子,也不止是二房那点伎俩。”沈微婉放下玉棋子,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支嵌着东珠的发簪把玩着,“你忘了?前几日母亲宫里赴宴回来,说宫里那位淑妃娘娘,近来可是越发‘惦记’咱们侯府了,尤其是惦记着我这个尚未出阁的侯府嫡女。” 挽月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几分警惕:“小姐是说,淑妃娘娘要出手了?可她远在深宫,怎么会突然盯上咱们府?” “自然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沈微婉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镜中的少女容颜娇俏,眉眼间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锐利与从容,“二房那位表小姐,背后靠着的不就是淑妃的娘家?她们在府里折腾不出什么花样,自然要请宫里的主子来施压了。我估摸着,今晚就该有‘好戏’上演了。”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管事妈妈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淑妃娘娘赏赐了东西,请您即刻过去前厅接旨。” 挽月一惊,下意识地看向沈微婉,见自家小姐依旧神色淡然,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不由得暗自佩服。沈微婉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是淑妃娘娘的‘好意’,咱们自然没有不收的道理。” 她转身换上一身得体的藕荷色宫装,裙摆绣着缠枝莲纹,腰间系着一条碧玉腰带,衬得身姿窈窕,气度不凡。梳理好发髻,戴上那支东珠发簪,沈微婉对着镜子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带着挽月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一位穿着青色宫装的女官正端坐在主位上,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地上放着几个描金漆盒,一看便知是宫里的赏赐。靖安侯夫妇正陪着笑脸站在一旁,神色间带着几分拘谨,见沈微婉进来,连忙招手道:“婉儿,快过来接旨。” 沈微婉敛衽行礼,动作标准而优雅,声音清脆悦耳:“臣女沈微婉,恭迎公公,不知娘娘有何旨意?” 那女官上下打量了沈微婉一番,见她容貌秀丽,举止得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随即恢复了严肃的神色,清了清嗓子道:“奉淑妃娘娘之命,特赐侯府嫡女沈微婉玉盏一对,锦缎十匹,以及东珠一串,望沈小姐不负娘娘厚望,勤勉修身,早日觅得良缘。” 说着,便示意小太监将赏赐呈上来。那对玉盏晶莹剔透,一看便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雕琢而成,盏身上刻着精致的云纹,确实是难得的珍品。沈微婉心中冷笑,这淑妃倒是会做人,明面上是赏赐,实则是在敲打她,顺带也是在向侯府示好,想要将她拉拢到自己麾下。 “臣女谢娘娘赏赐,愿娘娘凤体安康,圣眷绵长。”沈微婉再次行礼,语气恭敬,却无半分谄媚。 女官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起身告辞。靖安侯夫妇亲自将人送到府门口,回来时脸上满是担忧。沈夫人拉着沈微婉的手,忧心忡忡地说:“婉儿,淑妃娘娘突然赏赐你,怕是没那么简单,你往后行事可得越发谨慎才是。” “母亲放心,女儿心里有数。”沈微婉笑着安抚道,“淑妃娘娘此举,不过是想拉拢咱们侯府,我既不会得罪她,也不会轻易被她利用,左右逢源罢了。” 靖安侯看着女儿从容不迫的样子,心中甚是欣慰,又有些担心:“话虽如此,可宫里的人心机深沉,你一个小姑娘家,怕是难以应对。要不,为父明日去拜访一下李太傅,让他给你指点一二?” “父亲不必担心,女儿自有办法。”沈微婉眨了眨眼,俏皮地说,“再说了,不是还有父亲和母亲在背后支持我吗?我可没那么容易被欺负。” 正说着,二房的表小姐林梦瑶突然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粉色罗裙,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故作惊讶地说:“呀,表姐,方才宫里来人赏赐你了?真是恭喜表姐了,想必是淑妃娘娘极为看重表姐呢。” 沈微婉斜睨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不过是娘娘厚爱罢了,谈不上什么看重。倒是表妹,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莫不是又有什么好东西要与我分享?” 林梦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今日来,本是想打探一下宫里赏赐的事情,顺便看看沈微婉出丑,没想到反被她将了一军。她强装镇定地说:“表姐说笑了,我只是听说宫里来人了,特意过来看看热闹。对了,表姐,那玉盏想必极为珍贵,不知可否让我开开眼界?” 沈微婉心中了然,这林梦瑶素来嫉妒她,今日定是想借机找茬。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点头道:“自然可以,挽月,把玉盏拿过来,让表妹好好瞧瞧。” 挽月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依言将玉盏取了过来,放在桌上。林梦瑶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去,伸手便要去触摸。沈微婉眼神一凛,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恰好挡在了她的面前,笑道:“表妹小心些,这玉盏易碎,若是摔了,咱们可赔不起娘娘的赏赐。” 林梦瑶被她这么一挡,心中越发不悦,却又不好发作,只能讪讪地收回手,故作惋惜地说:“表姐说的是,是我太鲁莽了。不过这玉盏确实漂亮,难怪娘娘会赏赐给表姐。” 就在这时,林梦瑶身后的丫鬟突然“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林梦瑶身体一个踉跄,朝着桌子的方向倒了过去,手恰好碰到了桌上的玉盏。只听“哐当”一声脆响,那对精致的玉盏瞬间摔落在地,碎成了好几块。 所有人都惊呆了,沈夫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靖安侯也皱起了眉头。林梦瑶吓得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哭啼啼地说:“对不起,表姐,我不是故意的,是丫鬟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我……我不是故意要打碎玉盏的……”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着沈微婉的神色,心中暗自得意。只要沈微婉怪罪她,她便可以顺势哭闹,说沈微婉仗势欺人,到时候侯府上下都会指责沈微婉,淑妃娘娘若是知道了,也定会怪罪沈微婉不识大体。 然而,沈微婉却并没有如她预想中那般发怒,反而蹲下身,看着地上碎裂的玉盏,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随即抬起头,对着林梦瑶温和地说:“表妹快起来,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过是个玉盏罢了,碎了便碎了,无需如此自责。” 林梦瑶愣住了,她没想到沈微婉竟然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这与她预想中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 沈夫人也有些惊讶,拉着沈微婉的手说:“婉儿,这可是淑妃娘娘赏赐的东西,就这么碎了,怕是不好交代吧?” “母亲放心,没什么不好交代的。”沈微婉笑着说,“不过是一对玉盏而已,娘娘心胸宽广,想必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罪我们。再说了,今日之事纯属意外,又不是谁故意为之,娘娘若是问起,如实禀报便是。” 靖安侯也点了点头,沉声道:“婉儿说得对,此事确实是意外,不必过于苛责谁。只是往后行事,都需多加小心,不可再如此鲁莽了。” 林梦瑶见计划落空,心中甚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顺着台阶下,对着沈微婉福了福身,道:“多谢表姐宽宏大量,今日之事是我不对,我日后定会多加小心。” “无妨。”沈微婉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表妹若是没别的事,便先回去吧,我也有些累了,想回房歇息片刻。” 林梦瑶心中憋气,却又不得不离开,只能悻悻地转身走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挽月忍不住嘟囔道:“小姐,您就这么放过她了?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肯定是想让您在淑妃娘娘面前难堪。” “我自然知道她是故意的。”沈微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若是我今日与她计较,反倒中了她的圈套。她不就是想让我发怒,让我失了分寸吗?我偏不如她所愿。”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了,这玉盏碎了,也未必是件坏事。淑妃娘娘若是知道了,顶多是惋惜几句,可若是我因此与林梦瑶起了冲突,传出去反倒显得我小气,不识大体。而且,我正好可以借着此事,看看淑妃娘娘的态度,若是她因此怪罪我,那便说明她不值得拉拢;若是她不予追究,那便说明她还有利用价值。” 靖安侯夫妇闻言,皆是恍然大悟,心中对沈微婉更是刮目相看。沈夫人欣慰地说:“婉儿,你真是越来越懂事了,考虑得也越来越周全了,母亲总算可以放心了。” “女儿不过是不想让父亲和母亲担心罢了。”沈微婉挽着沈夫人的胳膊,撒娇道,“好了,母亲,别想那么多了,不过是一对玉盏而已,回头我让人再找一对更好的便是。咱们还是赶净让人把这里收拾一下吧,免得看着心烦。” 众人连忙应声,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沈微婉则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挽月跟在她身后,好奇地问:“小姐,您真的打算再找一对玉盏吗?那可是淑妃娘娘赏赐的,就算找一对一模一样的,也未必有那么好的寓意啊。” “谁说我要找一对一模一样的?”沈微婉挑眉笑道,“我要找的,是比这更好、更珍贵的玉盏,到时候若是有机会献给娘娘,说不定还能让她对我刮目相看呢。” 挽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多问。沈微婉回到房里,坐在软榻上,拿起一本古籍翻看,看似悠闲,实则脑海中一直在思索着对策。淑妃娘娘的赏赐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肯定还会有更多的事情发生,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不知不觉间,夜色渐深,月上中天。沈微婉放下手中的古籍,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清凉的夜风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一振。院中的海棠树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幽静,偶尔有几声蝉鸣传来,更添了几分夏夜的静谧。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院墙外一闪而过,速度快如鬼魅。沈微婉眼神一凝,立刻警觉起来,低声对挽月说:“挽月,你待在房里不要出去,我去看看是什么人。” 不等挽月反应过来,沈微婉已经身形一闪,追了出去。那黑影速度极快,似乎对侯府的地形极为熟悉,一路朝着后花园的方向奔去。沈微婉紧随其后,心中暗自思索,这黑影究竟是什么人?是冲着侯府来的,还是冲着她来的? 后花园里,草木繁盛,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黑影在一座假山前停下,转身看向追来的沈微婉,声音沙哑地说:“沈小姐,果然好身手。” 沈微婉定了定神,打量着眼前的黑影,只见他全身都笼罩在黑色的斗篷里,看不清容貌,只能从身形判断出是个男子。她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深夜潜入侯府,有何目的?”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黑影轻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诡异,“重要的是,我知道沈小姐最近遇到了不少麻烦,或许我可以帮你。” 沈微婉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你能帮我什么?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知道林梦瑶背后的靠山是谁,凭我知道淑妃娘娘下一步要做什么。”黑影缓缓说道,“沈小姐,你与林梦瑶争斗,不过是小打小闹,真正的敌人,是宫里的淑妃娘娘。她想要利用你,拉拢靖安侯府,为她的家族谋利,若是你不顺从,她定会对你痛下杀手。” 沈微婉心中早已猜到这些,只是没想到这黑影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她皱了皱眉,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想与沈小姐做一笔交易。”黑影说道,“我帮你对付淑妃娘娘和林梦瑶,而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沈微婉警惕地看着他,直觉告诉她,这黑影绝对不是什么善类,他的要求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黑影往前一步,凑近沈微婉,压低声音道:“我要你帮我拿到侯府书房里的一份密函。” 沈微婉心中一惊,侯府书房里的密函?那可是父亲的机密文件,里面记载着不少朝廷要事,若是被外人拿去,后果不堪设想。她立刻拒绝道:“不可能,那是我父亲的机密,我不能帮你。” “沈小姐别急着拒绝。”黑影似乎早有预料,语气平淡地说,“这份密函对沈小姐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对我来说,却至关重要。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拿到密函之后,我绝不会用来危害靖安侯府,更不会危害朝廷。我只是想用它来对付我的一个仇人。” 沈微婉并不相信他的话,密函之事事关重大,她绝不能冒险。她冷声道:“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帮你。你若是再纠缠不休,我便喊人了。” 黑影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轻笑起来:“沈小姐,你以为你喊人就能留住我吗?我既然敢深夜潜入侯府,自然有全身而退的把握。不过,我还是希望沈小姐能够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这对你我都有好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淑妃娘娘很快就会有动作了,她会借着赏花宴的名义,邀请你入宫,到时候她会对你软硬兼施,若是你不从,她便会诬陷你与外男有染,败坏你的名声,让你永无出头之日。林梦瑶也会在一旁煽风点火,助纣为虐。沈小姐,你觉得你能应付得了吗?” 沈微婉心中一沉,这黑影说得没错,淑妃娘娘若是真的想对付她,有的是办法。她虽然有应对之策,但若是腹背受敌,恐怕也会难以招架。可是,让她去偷父亲的密函,她又万万做不到。 就在沈微婉犹豫不决的时候,黑影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扔给了她:“这枚玉佩你拿着,若是你改变主意了,就拿着它去城南的醉仙楼找我。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若是你不来,我便会离开京城,到时候,你就只能自己应对淑妃娘娘的手段了。” 说完,黑影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只留下沈微婉一个人站在假山前,手中握着那枚冰凉的玉佩,心中思绪万千。 这枚玉佩质地温润,上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狐狸,做工极为精致,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沈微婉看着玉佩上的狐狸图案,心中不由得想起了之前自己说过的“自投罗网的狐狸”,没想到竟然真的来了一只,而且还是一只如此神秘莫测的狐狸。 她握紧玉佩,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挽月见她平安回来,连忙上前问道:“小姐,刚才是什么人?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什么,只是一只迷路的野猫罢了。”沈微婉随口敷衍道,将玉佩藏在了衣袖里。她知道,这件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自己的父母,否则只会徒增他们的担忧。 回到房里,沈微婉 第209章 玉盏碎时惊旧梦,锦屏开处破迷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靖安侯府,总是浸在一片沁人的暖香里。檐下的紫藤萝泼泼洒洒垂了满架,紫艳艳的花穗垂到抄手游廊,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得青石砖上像积了层细碎的紫霞。沈微婉斜倚在廊下的软榻上,手里捏着枚刚剥好的枇杷,指尖还沾着淡淡的鹅黄果肉,正漫不经心地听着贴身丫鬟挽月念账目。 “……西跨院新添了两架蔷薇,花匠说要用上好的花肥,这月杂项开支比上月多了三钱银子;还有前儿太太让给老夫人绣的福寿绵长帕子,绣娘那边说金线不够,又补买了二两,算下来又是一笔……”挽月清脆的声音伴着风声,听得人昏昏欲睡。 沈微婉咬了口枇杷,甜汁在舌尖化开,眉眼弯了弯:“三钱银子买个满院花香,值当。金线不够便再买,老夫人的东西,可不能省着。”她穿越到这大靖朝靖安侯府嫡女沈微婉身上,已有十余年光景,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如今把侯府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早已褪去了现代社畜的局促,活成了真正养尊处优的侯府千金,只不过这颗心,始终带着些现代人的跳脱与狡黠。 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跟着是管事嬷嬷略显急促的声音:“大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娘娘赏了东西,让您即刻去前院接旨呢!” 沈微婉挑眉,放下手中的枇杷核,由挽月伺候着起身:“哦?太后娘娘怎么突然赏东西?莫不是上次我送去的那盒玫瑰膏子,合了她老人家的心意?”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往正厅走去。穿过垂花门时,恰好撞见她那便宜哥哥沈瑾瑜,正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袍,头发都有些散乱,显然是刚从外面疯玩回来。 “妹妹,快!快帮我看看,这袍子穿得周正吗?宫里来人了,可不能失了礼数!”沈瑾瑜见了她,像是见了救星,急忙凑过来。他比沈微婉小两岁,性子跳脱,最是怕见宫里的人,每次接旨都紧张得手心冒汗。 沈微婉忍着笑,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口的玉带,又抚平了衣摆上的褶皱:“放心吧,挺周正的,再把头发梳顺些,别一副刚从马场上回来的样子,仔心被公公笑话。” 沈瑾瑜连连点头,对着旁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急匆匆地去了。沈微婉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哥哥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毛躁,将来若是掌家,还不知要让她多操心多少。 到了正厅,只见一位面生的公公正端坐在上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手里捧着几个描金漆盒。侯府众人早已按辈分站好,见沈微婉进来,侯夫人李氏连忙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上前。 沈微婉敛衽行礼,声音清脆悦耳:“臣女沈微婉,恭迎公公,不知太后娘娘有何赏赐?” 那公公见了她,脸上露出几分和善的笑意,起身道:“沈大小姐不必多礼,太后娘娘近日得了些上好的玉器,想着侯府千金知书达理,特赏了一套玉盏过来,还有些绫罗绸缎,给大小姐做新衣裳。” 说着,示意小太监打开漆盒。只见里面铺着明黄色的锦缎,放着一套白润通透的羊脂玉盏,盏身上雕刻着缠枝莲纹,纹路细腻,光泽温润,一看便知是难得的珍品。 “谢太后娘娘恩典!臣女感激不尽!”沈微婉再次行礼,心中却暗自嘀咕,这太后向来不怎么关注侯府,今日突然赏赐这么贵重的东西,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接了旨,送公公离开后,李氏拉着沈微婉的手,满脸欣慰:“婉儿,你看,太后娘娘都惦记着你,这可是咱们侯府的荣耀。” 沈微婉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丫鬟把玉盏收好。回到自己的院子,挽月忍不住问道:“小姐,您说太后娘娘突然赏这么贵重的玉盏,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意思啊?” “肯定有。”沈微婉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娇俏的容颜,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最近宫里可不太平,听说二皇子和五皇子为了储位之争,闹得正凶呢。太后向来偏袒二皇子,这次赏我东西,怕是想借着侯府的势力,给二皇子添点助力。” 挽月一惊:“那可怎么办?咱们侯府向来是中立的,要是卷进夺嫡之争,可不是闹着玩的!” “怕什么?”沈微婉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太后想利用我,我未必不能反过来利用她。这玉盏既然送来了,咱们就好生收着,至于其他的,见招拆招便是。”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是管家的儿子送来一封信。沈微婉拆开一看,是她设在京城的铺子掌柜写来的,说近日有个神秘人一直在打听她铺子的底细,还试图高价收购她铺子里的几件宝贝。 “哦?还有这种事?”沈微婉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她在京城开了几家铺子,有卖胭脂水粉的,有卖新奇玩意儿的,都是她结合现代知识搞出来的,生意火爆,惹来旁人觊觎也不奇怪。但能打听到底细,还敢觊觎她宝贝的,倒是不多见。 “小姐,会不会是哪个不长眼的权贵子弟,想抢您的生意啊?”挽月问道。 “有可能。”沈微婉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火盆里,“不过也未必,说不定是冲着别的来的。你去告诉掌柜的,让他多加留意,看看那个神秘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有消息及时回报。” “是,小姐。”挽月应声下去了。 沈微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盛开的紫藤萝,若有所思。最近这京城,总感觉有些暗流涌动,先是太后突然赏赐,又是神秘人觊觎她的铺子,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丫鬟的惊呼。沈微婉皱了皱眉,快步走了出去,只见院子里围了一群丫鬟小厮,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片,正是刚才太后赏赐的那套玉盏中的一个。 而站在碎片旁边的,是她那便宜哥哥沈瑾瑜的贴身小厮,正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沈微婉的声音冷了下来。 众人见她出来,纷纷退到一旁,那小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道:“大小姐饶命!是小的不小心,刚才给公子送茶,路过这里时脚滑了一下,不小心把玉盏摔碎了……” 沈瑾瑜也闻讯赶来,见此情景,脸色瞬间变了,连忙上前道:“妹妹,不关他的事,是我让他送茶过来的,要罚就罚我吧!” 沈微婉看着地上的玉盏碎片,又看了看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厮,心中了然。这玉盏刚送来没多久,就被摔碎了一个,若是传出去,怕是会被人借题发挥,说侯府不重视太后的赏赐,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但她也知道,这小厮向来谨慎,平日里做事从未出过差错,今日突然脚滑,怕是有些蹊跷。 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旁边的地面,发现青石砖上有一小块湿痕,像是被人故意泼了水。 “起来吧,这事不怪你。”沈微婉站起身,对着小厮道,“你先下去,好好想想,刚才路过这里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小厮愣了一下,连忙磕头道谢,起身退了下去。 沈瑾瑜松了口气,连忙道:“妹妹,还是你明事理。不过这玉盏摔碎了一个,可怎么办啊?要是太后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生气是肯定的。”沈微婉淡淡道,“但事已至此,再生气也没用。当务之急,是查清楚到底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真的只是意外。” 她转头对着挽月道:“去把院子里所有的丫鬟小厮都叫来,我有话要问。” 挽月应声下去,不多时,院子里的下人便都聚集了过来,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沈微婉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刚才玉盏被摔碎的时候,你们都在哪里?看到了什么?如实招来,若是有半句假话,仔细你们的皮!”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纷纷开口回话,都说自己在各自的岗位上做事,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沈微婉皱了皱眉,看来这些人要么是真的没看到,要么就是被人威胁了,不敢说实话。 她正想再问,忽然看到一个小丫鬟眼神闪烁,似乎有话想说,却又不敢开口。 沈微婉心中一动,对着那个小丫鬟道:“你叫什么名字?刚才你在哪里?看到了什么?” 那小丫鬟被她一问,吓得身子一颤,连忙跪倒在地:“回大小姐,奴婢叫春桃,刚才奴婢在廊下打扫,看到……看到二小姐院里的丫鬟,鬼鬼祟祟地在这附近逗留,还往地上泼了什么东西,奴婢当时没敢多想,现在想来,怕是和玉盏被摔碎有关。” “二小姐?沈清柔?”沈微婉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沈清柔是侯府的庶女,平日里就嫉妒她这个嫡姐,总想着给她使绊子,没想到这次竟然胆子这么大,敢动太后赏赐的东西。 沈瑾瑜一听,顿时怒了:“好啊!又是沈清柔!妹妹,我这就去找她算账去!” “别急。”沈微婉拉住他,“没有证据,贸然去找她,她肯定不会承认,反而会倒打一耙,说我们诬陷她。”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沈瑾瑜不甘心地说道。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沈微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她敢做,就别怪我不客气。挽月,你去二小姐院里一趟,就说我有要事找她,请她过来一趟。” “是,小姐。”挽月应声下去了。 不多时,沈清柔便跟着挽月来了,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梳着精致的发髻,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 “姐姐,听说你找我?不知有什么事啊?”沈清柔走到沈微婉面前,故作亲昵地拉着她的手。 沈微婉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指了指地上的玉盏碎片,淡淡道:“二妹妹,你来得正好,刚才太后赏赐的玉盏,不小心被摔碎了一个,我正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什么线索。” 沈清柔看到地上的碎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装出惊讶的样子:“哎呀!这怎么回事啊?太后赏赐的玉盏怎么会被摔碎了?姐姐,这可糟了,要是太后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是啊,我也觉得糟透了。”沈微婉看着她,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听丫鬟说,刚才看到你院里的丫鬟,在这附近鬼鬼祟祟地泼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事有关呢?” 沈清柔脸色一变,连忙道:“姐姐,你可不能听信丫鬟的片面之词啊!我院里的丫鬟,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她们都是受过规矩训练的,断然不会如此不懂事。” “是吗?”沈微婉挑眉,“可我那丫鬟说得有板有眼,不像是在说谎。不如这样,二妹妹,你把你院里刚才当班的丫鬟都叫过来,我问问她们,或许能问出些什么。” 沈清柔心中有些发慌,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姐姐既然想查,那就查吧。不过我相信,我的丫鬟都是清白的。” 她转头对着身后的丫鬟道:“你回去,把刚才在院子里当班的丫鬟都叫过来。” 那丫鬟应声下去了,不多时,便带来了几个丫鬟。 沈微婉目光扫过这几个丫鬟,最后落在其中一个穿着绿色衣裙的丫鬟身上,这个丫鬟正是春桃刚才提到的那个。 “你叫什么名字?刚才你在这里做什么?”沈微婉问道。 那丫鬟吓得跪倒在地,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回大小姐,奴婢叫绿萼,刚才……刚才奴婢只是路过这里,没做什么。” “路过?”沈微婉冷笑一声,“路过需要鬼鬼祟祟地往地上泼水吗?我看你是故意在这里洒水,想让人滑倒,好摔碎玉盏吧!” 绿萼脸色惨白,连忙摇头:“不是的,大小姐,奴婢没有!奴婢只是不小心把水洒在了地上,不是故意的!” “不小心?”沈微婉挑眉,“那你说说,你好好的,为什么会把水洒在这里?这里是丫鬟走动的必经之路吗?” 绿萼被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沈清柔见状,连忙道:“姐姐,或许真的是个误会,绿萼向来老实,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是不是误会,一查便知。”沈微婉转头对着挽月道,“去,把刚才那个看到绿萼泼水的春桃叫来。” 挽月很快就把春桃叫了过来,春桃看到绿萼,连忙道:“大小姐,就是她!刚才我明明看到她往地上泼水,还四处张望,一看就没安好心!” 绿萼见春桃指认她,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都掉了下来:“不是的,奴婢真的没有!是她看错了!” “我没有看错!”春桃坚定地说道,“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 两人各执一词,吵了起来。沈微婉皱了皱眉,对着绿萼道:“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是谁让你这么做的?若是你如实招来,我可以饶你一命,若是你还敢隐瞒,休怪我不客气!” 绿萼看着沈微婉冰冷的眼神,心中一阵恐惧,她知道沈微婉向来言出必行,若是自己再不承认,恐怕真的没有好果子吃。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哭着道:“是……是二小姐!是二小姐让我这么做的!她说……她说只要把玉盏摔碎了,就能让大小姐在太后面前失宠,还能让侯府受到牵连……” “你胡说!”沈清柔脸色大变,厉声打断她,“我什么时候让你这么做了?你别血口喷人!” “我没有血口喷人!”绿萼哭着道,“就是二小姐你!昨天晚上,你偷偷叫我去你的院子,给了我一两银子,让我今天趁人不注意,在大小姐院子里的必经之路洒水,好让人滑倒摔碎玉盏!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沈清柔被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沈瑾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柔骂道:“沈清柔!你太过分了!竟然做出这种事!你就不怕连累整个侯府吗?” 沈微婉看着沈清柔,眼中满是失望:“二妹妹,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狠心。我们好歹是姐妹,你为何要处处与我作对?太后赏赐的东西,你也敢动,你可知这是什么罪名?” 沈清柔被她问得无地自容,瘫坐在地上,眼泪掉了下来:“我……我只是嫉妒你!凭什么你生来就是嫡女,拥有一切,而我只能是个庶女,永远活在你的阴影下?我不甘心!” “不甘心就能不择手段吗?”沈微婉冷冷道,“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这件事被太后知道了,不仅是你,整个侯府都会受到牵连!父亲和母亲平日里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回报他们的吗?” 沈清柔低下头,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哭。 沈微婉叹了口气,对着众人道:“这件事,暂且先不要声张,免得传出去惹来麻烦。绿萼,你既然如实招供了,我就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杖责二十,罚去柴房干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谢大小姐饶命!”绿萼连忙磕头道谢。 沈微婉又看向沈清柔:“二妹妹,念在我们姐妹一场,我就不把这件事告诉父亲和母亲了。但你必须保证,以后再也不准做出这种害人害己的事情,否则,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沈清柔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谢谢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好了,你回去吧。”沈微婉摆了摆手。 沈清柔站起身,失魂落魄地走了。 沈瑾瑜看着她的背影,气鼓鼓地说道:“妹妹,你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了?太便宜她了!” “不然怎么办?”沈微婉无奈地说道,“若是把这件事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再说,她也受到教训 第210章 玉盏碎时惊鹊起,金钗影里戏狐裘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漫过永宁侯府雕梁画栋的飞檐,将庭院里那株百年海棠吹得落英缤纷,宛若一场粉色的骤雨。 沈微婉斜倚在揽月轩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枚刚剥好的荔枝,晶莹剔透的果肉泛着水润的光泽,正预备送入口中,眼角余光却瞥见门口一道身影踉跄着闯了进来,带起的风卷落了案几上的半盏清茶,溅起的水珠打湿了摊开的一卷《南华经》。 “哎呀!”来人一声惊呼,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几分娇憨,正是侯府二房的庶女沈玉瑶。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的撒花罗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缠枝莲纹,此刻却沾了不少泥点,发髻也有些散乱,一支银质的流苏步摇歪在耳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活像只受惊的小鹿。 沈微婉慢悠悠地将荔枝送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才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二妹妹这是刚从后山跑回来?瞧着这模样,莫不是被山里的野兔追了?” 沈玉瑶闻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跺了跺脚,跑到软榻旁坐下,抓起案几上的一杯凉茶一饮而尽,这才喘着气说道:“姐姐莫要取笑我了!我……我是被前厅那些人气的!” “哦?”沈微婉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她这位二妹妹,向来是个没心没肺的性子,寻常小事根本动不了她的气,今日这般失态,倒是奇事。 “还不是那些来给祖母贺寿的宾客!”沈玉瑶放下茶杯,胸脯微微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方才我去前厅给李夫人请安,谁知她竟当着众人的面说我,说我身为侯府庶女,举止粗鄙,配不上侯府的门第,还说……还说我若是以后嫁了人,定会丢咱们侯府的脸面!” 说到最后,沈玉瑶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委屈。她虽说是庶女,但在侯府里,有沈微婉照拂,从未受过这般明晃晃的羞辱。 沈微婉闻言,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冽。李夫人?便是那个依附于靖安侯府,向来眼高于顶的礼部侍郎夫人?不过是个五品官员的妻子,也敢在永宁侯府放肆,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她原话是怎么说的?”沈微婉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动怒的前兆。 沈玉瑶见姐姐神色平静,心里的委屈倒是消散了些,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她先是拉着我的手,假惺惺地夸我生得标志,然后话锋一转,就说‘玉瑶姑娘生得这般好模样,就是性子野了些,举止也不够端庄。侯府乃是名门望族,姑娘们的言行举止都代表着侯府的脸面,若是不加以管教,将来怕是难以匹配良缘啊’。” “周围还有不少人跟着附和,说什么‘李夫人说得是,庶女终究是庶女,教养上总是差了些’,气得我当场就想反驳,可又想到今日是祖母的寿辰,怕闹得不好看,只能硬生生忍了下来!”沈玉瑶说着,又狠狠攥了攥拳头,“姐姐,她们这分明是看不起我,故意给我难堪!” 沈微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无妨,今日是祖母的寿辰,不宜动气,这笔账,姐姐帮你讨回来便是。”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随后,贴身丫鬟绿萼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走了进来,见沈玉瑶也在,笑着行了一礼:“姑娘,二姑娘。” “绿萼,你来得正好。”沈微婉抬眸看向她,“去前厅看看,今日来的宾客中,可有靖安侯府的人?” 绿萼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不多时,她便回来了,恭敬地回道:“姑娘,靖安侯府的老夫人和世子妃都来了,此刻正在前厅陪着老夫人说话呢。” 沈微婉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如此,那便有趣了。二妹妹,你且放宽心,今日姐姐让你看看,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玉瑶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姐姐,你打算怎么做?” “待会儿你便知道了。”沈微婉神秘一笑,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走,我们也去前厅凑凑热闹,总不能一直待在这揽月轩里,让别人以为我们侯府的姑娘都是见不得人的。” 说着,她拉起沈玉瑶的手,缓步向外走去。揽月轩到前厅的路并不远,一路上,沈微婉细细叮嘱了沈玉瑶几句,沈玉瑶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委屈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期待和兴奋。 两人来到前厅时,厅内已是人声鼎沸,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永宁侯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面带笑容,正和靖安侯老夫人说着话。永宁侯夫妇和二房的老爷夫人也都在一旁作陪。 沈微婉和沈玉瑶一走进来,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沈微婉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蹙金绣袄裙,裙摆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穿牡丹纹样,腰间系着一条明黄色的鸾鸟纹玉带,头上梳着飞天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耳垂上戴着一对东珠耳坠,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明艳动人。 相比之下,沈玉瑶虽然穿着简单,但胜在青春靓丽,眉眼间带着几分娇俏灵动,也自有一番韵味。 “微婉来了,快到祖母身边来。”老夫人见沈微婉进来,脸上的笑容更甚,招了招手说道。 沈微婉牵着沈玉瑶走上前,屈膝给老夫人行了一礼:“祖母安康。” 沈玉瑶也跟着行了一礼:“祖母安康。” “起来吧,快坐。”老夫人笑着点点头,拉过沈微婉的手,细细打量着她,“几日不见,我的乖孙女又长漂亮了。”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侯老夫人真是好福气,沈大小姐这般才貌双全,真是羡煞旁人。只是不知这位二姑娘,便是传闻中侯府二房的庶女沈玉瑶姑娘?” 说话的正是那位李夫人,她端着一杯酒,走到沈玉瑶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轻蔑,语气看似客气,实则充满了不屑。 周围的宾客闻言,也都纷纷看了过来,目光落在沈玉瑶身上,有好奇,有同情,也有不少带着鄙夷。 沈玉瑶被众人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沈微婉身后缩了缩。 沈微婉不动声色地将沈玉瑶护在身后,抬眸看向李夫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李夫人倒是好眼力,这正是我的二妹妹沈玉瑶。不知李夫人有何指教?” 李夫人见沈微婉开口,脸上露出一丝假笑:“指教谈不上,只是方才我见二姑娘举止有些急躁,便想着提醒几句。毕竟侯府乃是名门,姑娘们的教养可是重中之重,若是传出去,说侯府的姑娘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怕是会影响侯府的声誉啊。” “哦?”沈微婉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不知李夫人方才看到我二妹妹做了什么举止急躁之事,竟让李夫人如此担忧我侯府的声誉?” 李夫人似乎没想到沈微婉会如此直接地反问,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方才我在庭院中,看到二姑娘一路奔跑,裙摆飞扬,发髻散乱,这若是被外人看到,岂不是会说侯府疏于管教?” “原来如此。”沈微婉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只是李夫人有所不知,我二妹妹方才并非是故意奔跑,而是因为听闻祖母喜爱的那盆墨兰突然蔫了,心急如焚,才一路快步赶去查看,生怕祖母伤心。想来是跑得急了些,才失了仪态,还望李夫人莫要见怪。” 她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沈玉瑶为何会失态,又不动声色地捧了老夫人一句,顺带还暗示了沈玉瑶的孝心。 老夫人闻言,果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原来是这样,玉瑶有心了。那盆墨兰确实是我心爱之物,多亏了玉瑶及时发现。” 李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想到沈微婉竟然这么会说话,一句话就将事情圆了过去,还让她落了个挑理的名声。她不甘心,又说道:“即便如此,身为侯府姑娘,也该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岂能如此莽撞?若是传出去,别人只会说侯府的教养不过如此。” “李夫人这话就不对了。”沈微婉眼神一冷,语气也带上了几分锋芒,“我侯府的教养如何,还轮不到李夫人来置喙。我二妹妹一片孝心,情急之下失了仪态,这本是人之常情。倒是李夫人,身为宾客,不好好在前厅待着,反而在庭院中窥探我侯府姑娘的行踪,还对其指指点点,这便是李夫人所谓的教养?”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前厅,所有宾客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夫人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嘲讽。 李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沈微婉说得哑口无言。她没想到沈微婉看似温和,言辞却如此犀利,竟让她无从反驳。 “你……你强词夺理!”李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微婉说道。 沈微婉冷笑一声,拍开她的手:“李夫人请自重,这里是永宁侯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敬你是客人,才对你客气三分,可你若是不识好歹,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她的气场全开,眼神锐利如刀,李夫人被她看得心头一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周围的宾客们也都议论纷纷,对李夫人的行为颇为不齿。毕竟是在别人的寿宴上,这般针对主人家的姑娘,确实有些过分了。 靖安侯老夫人见情况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沈大小姐息怒,李夫人也是一片好意,只是说话方式有些不当,还望沈大小姐莫要放在心上。今日是侯老夫人的寿辰,可别因为这点小事扫了兴致。” 沈微婉自然不会不给靖安侯老夫人面子,闻言顺势说道:“既然靖安侯老夫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便不与李夫人计较了。只是希望李夫人日后说话做事,能多过过脑子,免得再闹出这般笑话。” 李夫人脸色难看至极,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起酒杯,一口饮尽,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沈玉瑶看着这一幕,心里别提多解气了,看向沈微婉的眼神充满了崇拜。还是姐姐厉害,几句话就把那个讨厌的李夫人怼得说不出话来。 老夫人见事情平息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沈微婉更是喜爱。她这个孙女,不仅容貌出众,心思更是玲珑剔透,言辞犀利,关键时刻还能为侯府撑场面,真是块好料子。 “好了,大家都别站着了,快坐吧。”老夫人笑着说道,“今日是我的寿辰,难得大家齐聚一堂,一定要吃好喝好。” 宾客们纷纷应和着,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气氛渐渐恢复了热闹。只是经过刚才那一番插曲,众人看李夫人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异样,李夫人坐立难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微婉拉着沈玉瑶在老夫人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一块桂花糕递给她:“吃块糕点压压惊,方才委屈你了。” 沈玉瑶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让她心情更好了,笑着摇了摇头:“不委屈,有姐姐在,我一点都不委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通报声:“靖安侯世子到——” 众人闻言,都纷纷起身相迎。靖安侯世子慕容瑾,乃是京城中有名的才子,不仅容貌俊美,才华更是出众,深受靖安侯老夫人的喜爱,也是京中不少贵女的如意郎君人选。 沈微婉抬眸望去,只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玉带,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整个人气质温润如玉,却又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 正是靖安侯世子慕容瑾。 慕容瑾走进前厅,先是给老夫人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晚辈慕容瑾,祝侯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孩子,快起来。”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让他起身,“一路辛苦了,快坐。” 慕容瑾谢过老夫人,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当看到沈微婉时,眼神微微一亮,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找了个空位坐下。 沈微婉对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移开了目光。对于这位靖安侯世子,她没什么好感也没什么恶感,只是觉得他太过虚伪,表面上温润如玉,实则心思深沉,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宴席很快就开始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了上来,香气扑鼻。宾客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气氛十分热烈。 沈微婉没什么胃口,只是随意地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思绪却飘到了别处。她在想,今日李夫人这般针对沈玉瑶,背后会不会有人指使?毕竟李夫人只是个礼部侍郎的妻子,若是没有人撑腰,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永宁侯府如此放肆。 而最有可能指使她的,便是靖安侯府的人。毕竟靖安侯府一直想和永宁侯府联姻,却被她婉拒了好几次,说不定是怀恨在心,想借此机会给侯府一个下马威,顺便打压一下沈玉瑶,让侯府难堪。 若是真的是这样,那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就在沈微婉沉思之际,突然听到“哐当”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夫人面前的一只玉盏掉落在地,摔得粉碎。玉盏碎片四溅,其中一块还差点溅到旁边一位贵女的身上。 李夫人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起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众人见状,都有些意外。这李夫人今日怎么频频失态?先是针对沈玉瑶,现在又失手摔碎了玉盏,当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老夫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李夫人,今日是我的寿辰,你这般毛手毛脚,成何体统?” 李夫人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颤声说道:“侯老夫人恕罪,我……我只是不小心……” “不小心?”沈微婉站起身,缓步走到李夫人面前,目光落在地上的玉盏碎片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夫人,这玉盏乃是前朝遗物,质地温润,价值连城,是祖母的心爱之物。你一句不小心,就想了事?” 李夫人脸色更加难看了,连忙说道:“我……我愿意赔偿!多少钱我都愿意赔!” “赔偿?”沈微婉挑眉,“这玉盏乃是无价之宝,岂是你说赔偿就能赔偿的?更何况,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不小心,而是故意的吧?” “你胡说!”李夫人急声反驳,“我怎么会是故意的?我吃饱了撑的才会故意摔碎侯老夫人的心爱之物!” “是不是故意的,可不是你说了算。”沈微婉蹲下身,捡起一块玉盏碎片,仔细看了看,随即说道,“这玉盏的底部有一道明显的划痕,看起来不像是刚才摔碎时造成的,倒像是早就被人动过手脚。李夫人,你可否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闻言,都纷纷凑了过来,想看个究竟。只见那块玉盏碎片的底部,确实有一道细微的划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李夫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慌乱,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沈微婉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不知道?这玉盏是你刚才一直在用的,除了你,还有谁有机会接触到它?我看你就是故意摔碎玉盏,想在祖母的寿宴上捣乱,让我侯府颜面扫地!”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李夫人急得快哭了,连连摆手,“我真的是不小心……”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沈微婉冷哼一声,转向老夫人,恭敬地说道,“祖母,依孙儿看,此事并非意外。李夫人今日频频失态,先是针对二妹妹,现在又故意摔碎您的心爱之物,其心可诛!不如将她交给官府,好好审问一番,看看她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指使!” 老夫人闻言,点了点头。她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李夫人今日的行为太过反常,不像是无意之举。若是真的有人在背后指使,那可就不能轻易放过了。 李夫人一听要交给 第211章 玉盏碎时风波起,巧施妙计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色四合,残阳如碎金般洒在永宁侯府的琉璃瓦上,映得整座府邸流光溢彩,却又带着几分即将入夜的静谧。然而,这份静谧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骤然打破,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哐当——” 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盏在青石板上摔得四分五裂,玉屑飞溅,如同散落的星辰,却无人有心思欣赏这份“美景”。前厅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你竟敢打碎我的玉盏!”一道尖利的女声划破沉寂,说话的正是当今吏部尚书家的嫡女,柳如眉。她今日身着一袭石榴红撒花罗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本是娇俏动人,此刻却面色涨红,柳眉倒竖,指着对面的女子,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被她指着的女子,正是永宁侯府的嫡小姐,沈清辞。此刻的沈清辞,一袭月白色绣玉兰花长裙,裙摆曳地,青丝松松挽起,仅用一支羊脂玉簪固定,素净中透着一股清冷雅致。面对柳如眉的怒目而视,她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哎呀,柳小姐这话说的,什么叫我‘竟敢’?难道这玉盏是碰不得的圣物,碰一下就要被拉去打板子不成?” 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落在柳如眉眼里,更是火上浇油。柳如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咬牙切齿道:“沈清辞,你少在这里装疯卖傻!这羊脂白玉盏是我外祖父从西域特意寻来送给我的生辰礼,价值千金,如今被你摔得粉碎,你说怎么办?” 周围围观的宾客们纷纷窃窃私语起来。今日是永宁侯府举办的赏花宴,京中各家的公子小姐几乎都来了。谁也没想到,好好的一场宴会,竟然会闹出这样的岔子。 “听说这羊脂白玉盏确实罕见,质地细腻,温润如羊脂,整个京城也找不出几件来。” “沈小姐也是,怎么偏偏就把柳小姐的玉盏给摔了呢?看柳小姐这架势,怕是不好收场了。” “依我看,说不定是沈小姐故意的?毕竟这两位小姐素来不对付,上次在皇后娘娘的宫宴上,就险些吵起来。” “嘘,小声点,别被她们听见了。” 议论声虽小,却一字不落地传入了沈清辞的耳中。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向柳如眉,慢悠悠地开口:“柳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什么叫我摔了你的玉盏?明明是你自己手滑没拿稳,恰好掉在了我脚边,怎么就赖到我头上了?” “你胡说!”柳如眉气得跳脚,“明明是你走路不长眼,撞到了我,才让玉盏掉在地上摔碎的!在场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你还想狡辩?” 沈清辞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在场的宾客,声音清亮,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哦?在场这么多人都看见了?那我倒要问问,哪位亲眼看到是我撞到了柳小姐?还请站出来做个见证,也好让我心服口服。” 话音落下,前厅内顿时鸦雀无声。刚才大家要么在欣赏园中的牡丹,要么在与身边的人闲谈,谁会特意留意这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就算有人瞥见了一眼,也只是看到玉盏摔碎的瞬间,根本没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说了,永宁侯府和吏部尚书府都是京中有权有势的人家,谁愿意轻易得罪其中一方? 柳如眉见无人应声,脸色更加难看,强撑着说道:“就算……就算没人看清,那玉盏也是在你身边摔碎的,你难辞其咎!” “柳小姐这逻辑,可真是新奇。”沈清辞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嘲讽,“照你这么说,若是有人在大街上摔了东西,刚好我路过,那我也要负责任不成?这天下的道理,怕是没有这样讲的吧?” “你……”柳如眉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来。她本以为沈清辞会像以前那样,要么惊慌失措,要么低声下气地道歉,却没想到今日的沈清辞如此伶牙俐齿,态度还这般强硬,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站在柳如眉身边的,是她的手帕交,礼部侍郎家的小姐,苏婉柔。苏婉柔一向擅长察言观色,见柳如眉落了下风,立刻上前一步,柔声道:“沈小姐,话可不能这么说。柳妹妹也是一时心急,这玉盏毕竟是她心爱之物,如今碎了,难免情绪激动了些。依我看,这事不如就这样算了,大家都是朋友,何必为了一件器物伤了和气呢?” 她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看似是在劝和,实则是在偏袒柳如眉,暗指沈清辞不该这般计较。 沈清辞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眼神微微一冷,却依旧笑着说道:“苏小姐说得倒是轻巧。一件器物?这可是柳小姐口中价值千金的宝贝,我若是就这么算了,岂不是显得我心虚,默认了是我打碎的?不行不行,今日这事,必须说清楚,不然我沈清辞的名声,岂不是要被人随意践踏?”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柳如眉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柳小姐,你说这玉盏是你外祖父送你的生辰礼,价值千金。那不知你可否证明,这玉盏确实值这么多钱?万一……我是说万一,这玉盏是个赝品,根本不值什么钱,那我岂不是平白背了个大黑锅?” “你胡说八道!”柳如眉气得脸色铁青,“这玉盏绝对是真品!我外祖父怎么可能送我赝品?沈清辞,你就是故意想推卸责任!” “是不是真品,口说无凭。”沈清辞不慌不忙地说道,“京中最有名的玉器鉴定大师,莫过于德宝斋的张老先生。不如这样,我们现在就派人去请张老先生过来,让他当众鉴定一下这玉盏的真伪和价值。若是真品,价值千金,那我无话可说,该怎么赔偿,我绝无二话。可若是赝品,那柳小姐,你可就得给我道歉,澄清今日之事,还我一个清白。你看如何?” 这个提议,倒是让在场的宾客们都眼前一亮。这样一来,既能查明真相,又能公平公正地解决问题,确实是个好办法。 柳如眉心里却有些打鼓。这玉盏确实是她外祖父送的,但她外祖父也只是个普通的官员,哪里有那么多钱买真正的羊脂白玉盏?这玉盏其实是她外祖父托人从一个古玩贩子手里买的,说是真品,但到底是不是,她心里也没底。若是真请了鉴定大师过来,万一被查出是赝品,那她可就丢大脸了。 可事到如今,她骑虎难下。若是不答应,就显得她心虚,默认了玉盏是赝品,而且还会让人觉得她是故意找茬欺负沈清辞。若是答应了,还有一线希望,说不定这玉盏真的是真品呢? 权衡再三,柳如眉硬着头皮说道:“请就请!我怕你不成?我倒要让张老先生好好看看,这玉盏到底是不是真品!” 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立刻吩咐身边的丫鬟:“墨竹,快去德宝斋请张老先生过来,就说永宁侯府有件玉器需要他帮忙鉴定一下,有重谢。” “是,小姐。”墨竹应声,快步走了出去。 柳如眉看着墨竹离去的背影,心里越发不安,手心都冒出了冷汗。苏婉柔看出了她的紧张,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安慰道:“别担心,说不定这玉盏就是真品,到时候看沈清辞怎么收场。” 柳如眉勉强点了点头,却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沈清辞则显得悠闲自在,她走到一旁的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一杯清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随意地打量着周围的宾客。有人同情她,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各色各样的眼神,她早已习惯。 没过多久,墨竹就带着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进来。这位老者,正是德宝斋的鉴定大师,张老先生。张老先生在京中玉器界声望极高,鉴定过无数奇珍异宝,从未出过差错,他的话,向来是一言九鼎。 “张老先生,辛苦您跑一趟了。”沈清辞起身,礼貌地说道。 张老先生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道:“沈小姐客气了。不知是何种玉器,需要老朽帮忙鉴定?” 沈清辞指了指地上碎裂的玉盏,说道:“就是这盏羊脂白玉盏。方才柳小姐说这是她外祖父送她的生辰礼,价值千金,却不慎摔碎了,说是我撞到了她才导致的。我对此有异议,所以想请张老先生鉴定一下这玉盏的真伪和价值,也好还大家一个公道。” 张老先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些玉屑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走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较大的玉碎片,仔细端详起来。他先是用手摸了摸玉碎片的质地,又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后从随身带来的锦盒里拿出一个放大镜,更加细致地观察着。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张老先生,等待着他的鉴定结果。柳如眉更是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都泛白了。 过了好一会儿,张老先生才放下手中的玉碎片和放大镜,站起身,缓缓开口说道:“各位,经过老朽鉴定,这所谓的‘羊脂白玉盏’,并非真品,而是一件高仿的赝品。” “什么?!”柳如眉惊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张老先生,您是不是看错了?这可是我外祖父特意从西域寻来的!” 张老先生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道:“柳小姐,老朽鉴定玉器多年,绝不会看错。这玉盏的质地虽然细腻,但与真正的羊脂白玉相比,还是差了不少。而且,这玉盏的表面经过了人工染色和打磨,用来冒充羊脂白玉。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其中的破绽。至于价值,最多也就值几十两银子,远远达不到千金的程度。”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宾客们都惊呆了,随即纷纷议论起来。 “没想到竟然是赝品!柳小姐这是被人骗了吧?” “我就说嘛,吏部尚书府虽然有钱,但也不至于随手就送出价值千金的玉盏。” “这么说来,沈小姐是被冤枉的?柳小姐这是故意找茬啊!” 柳如眉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大脑一片空白。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视若珍宝的玉盏,竟然是个赝品!而且还只值几十两银子!这让她以后在京中贵女圈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苏婉柔也傻眼了,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清辞看着柳如眉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她早就觉得这玉盏不对劲,羊脂白玉何等珍贵,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柳如眉平日里就爱炫耀,这次多半是被人坑了,还傻乎乎地拿来显摆,真是自讨苦吃。 “柳小姐,”沈清辞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柳如眉的失神,“现在真相大白了。这玉盏只是个值几十两银子的赝品,并非你口中价值千金的真品。而且,张老先生也可以作证,这玉盏的碎裂,与我毫无关系,完全是你自己手滑导致的。”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既然这玉盏是赝品,那你是不是该给我道歉,澄清今日之事,还我一个清白?” 柳如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让她给沈清辞道歉?这比杀了她还难受!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她若是不道歉,只会更加难堪,甚至还会连累吏部尚书府的名声。 周围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刺得她浑身不自在。她咬了咬牙,嘴唇动了动,却怎么也说不出道歉的话来。 沈清辞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她就是要让柳如眉尝尝这种进退两难的滋味,谁让柳如眉总是没事找事,一次次地针对她?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清辞,算了吧。柳小姐也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为之。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不要再追究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永宁侯府的世子,沈清辞的哥哥,沈瑾瑜。沈瑾瑜身着一袭青色锦袍,面容俊朗,气质温润,是京中有名的翩翩公子。他平日里最是疼爱这个妹妹,今日之事,他自然看在眼里,知道是柳如眉故意找茬,妹妹并没有做错什么。但他身为侯府世子,考虑得更加周全,若是真逼得柳如眉下不来台,怕是会让两家的关系彻底破裂,对永宁侯府也没有好处。 沈清辞看了一眼哥哥,心里明白他的用意。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哥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给柳小姐一个面子。道歉就不必了,只希望柳小姐以后做事能谨慎一些,不要再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好人,也不要再被人骗了,免得再次闹出让人笑话的事情来。” 这番话,看似是放过了柳如眉,实则是在暗中嘲讽她,让她更加难堪。 柳如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今日之事,是我错了,多谢沈小姐宽宏大量。”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了,对着众人勉强行了一礼,便狼狈地转身跑了出去。苏婉柔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看着柳如眉仓皇逃离的背影,宾客们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今日这场风波,无疑是给这场赏花宴增添了不少谈资。而沈清辞,也再次让众人见识到了她的聪慧和厉害,从此以后,怕是没人再敢轻易招惹这位侯府千金了。 张老先生见事情已经解决,便起身告辞:“沈小姐,沈世子,既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老朽就先回去了。” “张老先生慢走,多谢您今日仗义执言。”沈清辞和沈瑾瑜齐声说道,并让下人送上了厚重的谢礼。 张老先生笑着收下谢礼,便转身离开了。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赏花宴继续进行。宾客们的兴致似乎比之前更高了,纷纷围在沈清辞身边,说着恭维的话。 “沈小姐真是聪慧过人,几句话就化解了这场危机。” “是啊,沈小姐不仅容貌出众,心思也这般缜密,真是令人佩服。” “柳如眉也太过分了,竟然拿个赝品来冤枉沈小姐,真是自讨苦吃。” 沈清辞一一笑着回应,举止优雅,谈吐得体,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她心里却在想,今日这事,怕是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柳如眉那个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和羞辱,定然会记恨在心,以后说不定还会找机会报复她。不过,她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柳如眉耍什么花招,她都有信心应对。 沈瑾瑜走到妹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道:“今日委屈你了。柳如眉那边,我会让人留意着,不会让她再找你的麻烦。” 沈清辞笑了笑,说道:“哥哥放心,我没事。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倒是柳如眉,经此一事,怕是要安分一段时间了。” 沈瑾瑜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宠溺:“你呀,就是太要强了。以后若是再遇到这种事情,记得第一时间告诉哥哥,哥哥会帮你的。” “知道了,哥哥。”沈清辞乖巧地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有这样一个疼爱自己的哥哥,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最大的幸运。 赏花宴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宾客们才陆续散去。沈清辞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只觉得浑身疲惫。墨竹端来一盆热水,让她洗手洗脸。 “小姐,今日您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柳小姐怼得哑口无言,还让她丢尽了脸。”墨竹一边帮她擦拭着手,一边兴奋地说道。 沈清辞笑了笑,说道:“不过是小事一桩。对付柳如眉这种人,就不能太客气,不然她还真以为我好欺负。” “就是就是。”墨竹附和道,“我看柳小姐今日跑出去的时候,脸都白了,肯定是羞愤交加。以后她再也不敢随便找小姐的麻烦了。” 沈清辞摇了摇头,说道:“未必 第212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锦绣堆中戏群儒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处处浸着沁人的暖意。檐下的紫藤萝瀑布般垂落,紫雾氤氲间,偶有粉蝶翩跹掠过,翅尖沾着的晨露坠落在青石板上,碎成点点晶莹。 “小姐!小姐!您慢着些,仔细脚下的青苔!” 青禾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却又不敢太过大声惊扰了前头那人。只见沈清辞一身月白绣暗纹的罗裙,裙摆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摇曳,宛若月下流萤。她手中把玩着一枚刚摘的白玉兰,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花瓣,脚下却丝毫未停,径直朝着府西的暖阁而去。 “急什么,”沈清辞回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那几位‘贵客’不是等着看我出丑吗?我若是来晚了,倒显得我怯场了。” 青禾气喘吁吁地追上,扶着她的胳膊嗔道:“小姐您就是心大!那可是御史台王大人的夫人,还有礼部侍郎家的千金,一个个眼高于顶,又最是爱挑刺儿。方才在前厅,她们已经拐弯抹角地说了好些话,说您一个侯府小姐,整天摆弄那些‘奇技淫巧’,不成体统呢!” “奇技淫巧?”沈清辞嗤笑一声,将手中的白玉兰别在发间,素白的花瓣衬得她肌肤胜雪,“她们是说我前些日子弄出来的那个曲辕犁,还是说我教佃户们种的那高产番薯?” “都有!”青禾鼓着腮帮子,愤愤不平道,“王夫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您身为侯府嫡女,该学学琴棋书画,相夫教子之道,那些农事、工匠之事,岂是大家闺秀该碰的?还有李侍郎家的千金,说您弄出来的那些东西,看着新奇,实则上不了台面,还说……还说您是仗着侯府的权势,哗众取宠呢!” 沈清辞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语气轻快:“哗众取宠?那我今日,便好好‘哗众取宠’一番,让她们看看,我这侯府小姐,到底有没有本事‘取宠’。”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暖阁门口。暖阁内早已坐了不少人,皆是京中有名望的夫人小姐。正中主位上坐着的是永宁侯夫人,她见沈清辞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还是强装镇定地朝她使了个眼色。 沈清辞落落大方地走上前,向侯夫人行了一礼,又对着众人颔首示意:“女儿来晚了,让各位夫人小姐久等了。” 王夫人抬眼打量着她,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蔑,语气阴阳怪气道:“沈小姐倒是好兴致,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想来是忙着摆弄那些‘宝贝’去了吧?” 李侍郎家的千金李嫣然也跟着附和,捂着嘴笑道:“是啊沈姐姐,我们可都听说了,你最近弄出来的那些东西,可是让京中上下都议论纷纷呢。只是不知,那些东西到底有何妙用,竟能让沈姐姐如此上心?” 这话看似好奇,实则带着几分嘲讽,暗指沈清辞不务正业。 沈清辞也不恼,在侯夫人身边的空位上坐下,端起侍女递来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慢悠悠道:“王夫人,李小姐,所谓妙用,自然是要亲眼见过才知道。若是光靠嘴说,我说这曲辕犁能让耕田效率翻倍,番薯能让百姓免于饥馑,你们怕是也不会信,反而会觉得我是在说大话,对不对?” 王夫人挑眉:“哦?沈小姐这是想让我们亲眼见识见识?可这暖阁之中,哪来的田地和犁具?难不成沈小姐还能将它们变出来不成?” “变是变不出来,”沈清辞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不过,我倒是带了些别的东西,或许能让各位夫人小姐开开眼界。” 说罢,她朝青禾使了个眼色。青禾立刻会意,转身快步走了出去。不多时,几个小厮抬着一个盖着红布的大箱子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暖阁中央。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那箱子吸引,交头接耳,好奇不已。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啊?看着沉甸甸的。” “莫不是沈小姐弄出来的什么新玩意儿?” “我倒要看看,能让她如此得意的,到底是什么宝贝。” 王夫人和李嫣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屑。在她们看来,沈清辞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女子,能弄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 沈清辞站起身,走到箱子旁,轻轻掀开了红布。只见箱子里整齐地摆放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琉璃瓶,瓶身晶莹剔透,折射着暖阁内的光线,流光溢彩,美不胜收。更令人惊奇的是,每个琉璃瓶中都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红的似火,绿的如翠,蓝的像海,紫的若霞,煞是好看。 “这……这是琉璃?”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要知道,在这大靖朝,琉璃可是极为珍贵的东西,寻常人家根本见不到,即便是达官贵人,也只有少数几件琉璃饰品,像这样晶莹剔透、颜色如此纯正的琉璃瓶,更是闻所未闻。 王夫人的眼睛也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故作不屑道:“不过是些琉璃瓶子罢了,虽看着好看,却也算不上什么奇珍异宝。沈小姐不会是想凭着这些瓶子,就让我们信服吧?” “王夫人说笑了,”沈清辞拿起一个装着红色液体的琉璃瓶,对着光线晃了晃,“这些琉璃瓶只是幌子,真正的宝贝,是这里面的东西。” “这里面是什么?”李嫣然好奇地凑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 “这是胭脂水粉?”有人猜测道。 “不,”沈清辞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神秘的笑意,“这是我最新研制出来的‘香露’。” “香露?”众人皆是一脸茫然,显然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沈清辞笑着解释道:“这香露,可比寻常的胭脂水粉好用多了。它不仅能滋养肌肤,让肌肤变得白皙水嫩,还能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持久不散。而且,不同颜色的香露,功效也不同。” 她拿起那个红色的琉璃瓶:“这瓶是玫瑰香露,能活血养颜,让气色变得红润有光泽。” 又拿起绿色的瓶子:“这瓶是薄荷香露,夏天用着清凉解暑,还能提神醒脑。” 再拿起蓝色的瓶子:“这瓶是茉莉香露,香气清新淡雅,能宁心静气,改善睡眠。” 她一一介绍着,声音清脆悦耳,语气自信满满。众人听得津津有味,眼中的好奇之色越来越浓。 李嫣然忍不住说道:“沈姐姐,你说的这么好,可有什么凭证?我们怎么知道这香露是不是真的有这么神奇的功效?” “自然有,”沈清辞微微一笑,看向侯夫人,“母亲,您最近不是总说肌肤干燥,夜里睡不安稳吗?不如试试这茉莉香露?” 侯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沈清辞拿起茉莉香露,倒了少许在手心,轻轻揉搓了一下,然后涂抹在侯夫人的脸上和颈部,动作轻柔娴熟。 “感觉怎么样,母亲?”沈清辞问道。 侯夫人闭上眼睛,感受着脸上清凉舒适的触感,还有那淡淡的茉莉清香,只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过了片刻,她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脸,惊喜道:“嗯?这香露果然不错!涂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而且这香气也太好闻了,让人心情都变好了!” 众人见侯夫人都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趣。 “沈小姐,我能试试吗?” “我也想试试玫瑰香露!” “我对薄荷香露很感兴趣!” 一时间,暖阁内的夫人小姐们都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想要体验沈清辞的香露。 王夫人见状,脸色有些难看。她本想刁难沈清辞,没想到反而让她出了风头。她不甘心地说道:“不过是些闺阁中的玩意儿,再好用也登不了大雅之堂。沈小姐身为侯府嫡女,还是应该将心思放在正经事上才好。” 沈清辞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王夫人,何为正经事?在我看来,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能让女子活得更加自在舒心,便是正经事。这香露虽然是闺阁中的玩意儿,但它能让女子变得更加自信美丽,难道这就不是正经事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夫人,继续说道:“再说了,这香露可不仅仅是闺阁中的玩意儿。我已经让人批量生产,再过几日,就会在京中的各大商铺售卖。到时候,不仅京中的女子能用上,全国各地的女子都能用上。我相信,这香露一定会受到大家的喜爱,也能为侯府带来不少收益。” “什么?你还要将这东西拿去售卖?”王夫人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沈小姐,你可知廉耻?侯府乃是名门望族,你身为侯府嫡女,竟然要抛头露面,做这种商贾之事,简直是有辱门楣!” “有辱门楣?”沈清辞嗤笑一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王夫人,我倒想问问,商贾之事为何就有辱门楣了?难道只有那些不劳而获、坐享其成的事情,才算是体面的事情吗?” “我大靖朝以农为本,商贾之人地位低下,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王夫人理直气壮地说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清辞反驳道,“若是一味地墨守成规,不知变通,那这大靖朝如何能发展壮大?当年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时候,不也是打破了许多旧规矩吗?再说了,商贾之人虽然地位低下,但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和智慧赚钱养家,为国家缴纳赋税,有何不妥?”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掷地有声。暖阁内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沈清辞,眼中带着几分敬佩。 李嫣然也被沈清辞的话打动了,她忍不住说道:“沈姐姐说得有道理。商贾之事并非不体面,只要是凭自己的本事赚钱,就值得尊重。” 王夫人没想到竟然连李嫣然都站在沈清辞那边,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 沈清辞看着王夫人狼狈的样子,心中一阵爽快。她知道,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实力说话。 “王夫人,”沈清辞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担心我做错事。但我有我的想法和追求,我不想像其他女子一样,一辈子被困在深宅大院里,过着相夫教子、循规蹈矩的生活。我想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香露只是一个开始。我还打算开设女学,让更多的女子能够读书识字,学习知识和技能。我相信,女子并不比男子差,只要给她们机会,她们也能做出一番大事业。” “开设女学?”众人再次惊呼出声。 在这个时代,女子读书识字的机会少之又少,更别说开设女学了。沈清辞的这个想法,简直是惊世骇俗。 侯夫人也愣住了,她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骄傲。她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有如此远大的抱负。 “清辞,”侯夫人开口道,“开设女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会遇到很多阻力的。” “我知道,”沈清辞点了点头,眼神坚定,“但我不会放弃。只要有母亲和父亲的支持,有各位夫人小姐的理解和帮助,我相信我一定能成功。” 她看向众人,微笑着说道:“各位夫人小姐,若是你们有兴趣,也可以来我的女学任教,或者推荐一些有才华的女子来求学。我沈清辞在此成诺,一定会让她们学有所成,成为有用之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沈清辞的豪情壮志所感染。 “沈小姐,我支持你!” “我也支持你!若是需要帮忙,你尽管开口!” “开设女学是好事,我一定会让我的女儿去求学的!” 暖阁内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大家纷纷表示支持沈清辞的想法。 王夫人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她不得不承认,沈清辞确实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她有胆识、有魄力、有才华,比那些循规蹈矩的男子还要强。 “罢了罢了,”王夫人叹了口气,“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不要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沈清辞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说道:“谢谢王夫人理解!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侯夫人看着女儿意气风发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自己的女儿长大了,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暖阁内的宴会还在继续,气氛却比之前融洽了许多。大家都围着沈清辞,询问着香露和女学的事情,沈清辞一一耐心解答,脸上始终带着自信的笑容。 李嫣然走到沈清辞身边,小声说道:“沈姐姐,你真的太厉害了!我以前真是太佩服你了!” 沈清辞笑了笑:“李妹妹过奖了。其实我也没什么厉害的,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能坚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并且做得这么好,就已经很厉害了,”李嫣然羡慕地说道,“我也想向你学习,做一个勇敢、独立、有追求的女子。” “那我们一起努力,”沈清辞握住李嫣然的手,微笑着说道,“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 夕阳西下,暖阁内的宴会也渐渐散去。夫人小姐们都带着满满的收获和期待离开了永宁侯府,沈清辞的香露和女学的事情,也很快在京中传开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青禾兴奋地说道:“小姐,您今天真是太威风了!把王夫人说得哑口无言,还得到了这么多人的支持!” 沈清辞笑了笑,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感慨万千。 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这么久了,她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到现在的自信从容、敢想敢做,经历了太多太多。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挑战,但她不会害怕,也不会退缩。 她要在这个时代,活出自己的精彩,实现自己的价值。她要让更多的女子能够摆脱束缚,追求自由和幸福。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青禾见她出神,忍不住问道。 沈清辞回过神,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笑容:“我在想,我们的女学,一定要办得风风火火,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沈清辞抬头一看,只见永宁侯沈毅走了进来。 “父亲,您回来了!”沈清辞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沈毅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带着几分赞赏和欣慰:“清辞,今天暖阁里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做得好!” “谢谢父亲夸奖,”沈清辞笑着说道,“女儿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不,你做得很好,”沈毅摇了摇头,“你不仅为侯府争了光,还为天下的女子做了一件大好事。开设女学,这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父亲支持你!” “谢谢父亲!”沈清辞心中一暖,眼眶有些湿润。 有了父亲和母亲的支持,她更加有信心了。 沈毅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你要记住,做任何事情都不能操之过急,要循序渐进。开设女学,会遇到很多阻力,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女儿知道,”沈清辞点了点头,“女儿会小心谨慎,一步一个脚印地去做。” “好,”沈毅满意地点了点头,“父亲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尽管跟父亲说,父亲会帮你的。” “嗯!”沈清辞重重地点了点头。 沈毅又跟她聊了一会儿,叮嘱了她一些注意事项,然后才离开了。 沈清辞坐在椅子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知道,开设女学只是一个开始,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要研制出更多有用的东西,要改变这个时代对女子的偏见,要让这个时代变得更加美好。 夜深了,沈清辞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看着窗外的明月,心中充满了憧憬和期待。 她仿佛看到了,在不久的将来,京中的女学里,坐满了认真读书的女子;她仿佛看到了,她研制的香露和其他东西,传遍了全国各地,受到了大家的喜爱;她仿佛看到了,女子们不再被束缚在深宅大院里,而是能够走出家门,追求自己的梦想和幸福。 想着想着 第213章 琉璃盏碎惊尘梦,锦绣刀藏破局人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的铜铃被暖风拂得叮当作响,院中的晚樱落了满地粉白,像是铺了层碎玉碾成的绒毯。沈清辞斜倚在临水轩的美人靠上,指尖拈着枚刚剥好的莲子,眼神却没落在面前的碧荷新叶上,反倒瞟向不远处正围着石桌团团转的一群人。 “我说表哥,你这算盘打得,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珠子响了。”她咬了口清甜的莲子,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石桌旁,穿着宝蓝色锦袍的陆景明正扒着账本皱眉,闻言头也不抬地反驳:“什么叫算盘响?这是正经的生意经!你当那江南的织锦庄是大风刮来的?前儿刚被人坑了一批生丝,若不把这笔账算回来,回头掌柜的又该哭丧着脸来磨我了。” 他对面的萧煜之指尖叩了叩桌面,墨色的衣袍衬得面色愈发清俊,语气却带着几分戏谑:“陆大公子何时也变得这般锱铢必较了?不过是几百两银子的亏空,竟让你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几百两?”陆景明猛地抬头,瞪圆了眼睛,“萧二公子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家产业遍布天下,自然不在乎这点小钱,可我这织锦庄刚起步没多久,每一分银子都得掰成两半花!再说了,这不是钱的事,是气不过!那奸商明明给的是劣等生丝,却敢按上等价来算,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往后谁都敢骑到我们头上了!” 沈清辞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表哥这是打算亲自去江南一趟?” “不然呢?”陆景明哼了一声,“我已经让人打听好了,那奸商姓王,是江南一带的地头蛇,仗着有知府撑腰,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此次若不亲自去会会他,恐怕这亏就白吃了。” 萧煜之放下手中的茶盏,眸光微动:“江南路途遥远,且那王姓商人背后有官府撑腰,你贸然前去,怕是会吃亏。” “我也知道此事不易,”陆景明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可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再说了,那批生丝关系到后续好几笔订单,若不能及时解决,损失只会更大。” 沈清辞指尖转着莲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表哥若是真要去江南,不如带我一起?” “你?”陆景明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江南路途艰险,且那王商人阴险狡诈,你一个姑娘家,跟着去太危险了。” “表哥这是看不起我?”沈清辞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别忘了,上次城西的赌场风波,是谁帮你揪出的内鬼?还有前阵子那伙绑架你的山匪,又是谁设计将他们一网打尽的?论起耍手段,我可不比你们这些大男人差。” 萧煜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清辞说得没错,她心思缜密,且足智多谋,有她同行,或许能事半功倍。” “可是……”陆景明还是有些犹豫,“江南毕竟不同于京城,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姑母交代?” “放心吧表哥,”沈清辞拍了拍胸脯,语气自信满满,“我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再说了,有萧二公子在,难道还护不住我?” 她转头看向萧煜之,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萧煜之心中一动,面上却故作沉吟:“若清辞想去,我自然会护你周全。只是江南一行,怕是会遇到不少麻烦,你当真不怕?” “怕?”沈清辞嗤笑一声,“我沈清辞从穿越来到这侯府,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不过是个小小的奸商和知府,还能难倒我不成?再说了,能去江南见识见识风土人情,顺便帮表哥讨回公道,何乐而不为?” 陆景明见沈清辞态度坚决,且萧煜之也表示支持,只好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执意要去,那便一起。不过你得答应我,到了江南之后,一切都要听我的安排,不许擅自行动。” “放心吧表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沈清辞笑着答应下来,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她早就听说江南风光秀丽,此次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去游历一番。而且,那王姓商人背后有知府撑腰,说不定还能牵扯出一些官场的黑幕,若是能将其揭露出来,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几人又商议了一番出行的细节,决定三日后便动身前往江南。沈清辞回到自己的院落,开始收拾行李。春桃在一旁帮忙,一边叠衣服一边忍不住问道:“小姐,我们真的要去江南吗?听说那里路途遥远,而且还很危险呢。” “危险?”沈清辞笑了笑,“越是危险的地方,才越有挑战性。再说了,有我在,怕什么?” 她顿了顿,又说道:“此次去江南,不仅要帮表哥讨回公道,我还想顺便看看江南的织锦工艺。我们侯府的绣坊虽然在京城小有名气,但江南的织锦技艺更为精湛,若是能将其引进来,想必绣坊的生意会更上一层楼。” 春桃闻言,眼睛一亮:“小姐说得是!若是能学到江南的织锦技艺,那我们绣坊的绣品肯定会更受欢迎的。” 沈清辞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期待。她相信,此次江南之行,一定会收获满满。 三日后,沈清辞、萧煜之、陆景明三人带着几名随从,踏上了前往江南的路途。马车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秀丽起来。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与京城的繁华热闹截然不同。 沈清辞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只见远处的青山连绵起伏,像是一幅淡淡的水墨画;近处的河水清澈见底,岸边的垂柳依依,随风飘荡。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渔民在河里捕鱼,或是农夫在田间劳作,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江南的风景果然名不虚传。”沈清辞忍不住赞叹道。 萧煜之坐在她身边,闻言笑道:“江南不仅风景秀丽,还有许多美食和特产。等我们处理完正事,我带你去尝尝江南的特色小吃,再去逛逛当地的集市。” “好啊好啊!”沈清辞眼睛一亮,“我早就听说江南的小笼包、桂花糕、松鼠鳜鱼都非常好吃,这次一定要好好尝尝。” 陆景明坐在对面,看着两人说说笑笑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正形?我们是去办正事的,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表哥,办正事也不急于一时嘛。”沈清辞笑着说道,“难得来一次江南,自然要好好欣赏一下这里的风景,尝尝这里的美食。不然岂不是白来了?” 萧煜之也附和道:“清辞说得没错,劳逸结合才能事半功倍。再说了,我们一路奔波,也该好好放松一下。” 陆景明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他知道,自己说不过这两个人,只能任由他们去了。 马车行了大约半月有余,终于抵达了江南的苏州城。苏州城自古便是江南的繁华之地,河道纵横,桥梁密布,有着“东方威尼斯”的美誉。城内商铺林立,人声鼎沸,一派热闹景象。 几人找了家环境雅致的客栈住了下来。安顿好之后,陆景明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打探那王姓商人的消息。沈清辞却拦住了他:“表哥,别急。我们刚到苏州,对这里的情况还不了解。那王商人在苏州根基深厚,且背后有知府撑腰,我们若是贸然行动,很容易打草惊蛇。不如先派人去打探一下他的底细,了解清楚他的人际关系和行事风格,再做打算。” 萧煜之也点头表示赞同:“清辞说得有理。我们先静观其变,等掌握了足够的信息,再制定周密的计划。” 陆景明想了想,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好,那就听你们的。我这就让人去打探消息。” 接下来的几日,几人一边在苏州城内游玩,一边等待消息。沈清辞跟着萧煜之逛遍了苏州的大街小巷,尝遍了当地的特色小吃。她发现,江南的小吃果然名不虚传,小笼包皮薄馅大,汤汁鲜美;桂花糕香甜软糯,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松鼠鳜鱼外酥里嫩,酸甜可口,每一样都让她回味无穷。 除了美食,苏州的园林也让沈清辞流连忘返。拙政园、留园、狮子林……每一座园林都独具特色,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假山怪石,一步一景,让人仿佛置身于画中。沈清辞忍不住感叹道:“江南的园林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太美了。” 萧煜之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若是你喜欢,以后我们可以常来。” 沈清辞心中一动,抬头看向萧煜之,只见他眼神真挚,带着几分期待。她脸颊微微一红,连忙移开目光,假装欣赏园中的景色:“好啊,等以后有空了,我们再来好好游玩。” 萧煜之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几日后,派去打探消息的随从回来了。据随从禀报,那王姓商人名叫王富贵,是苏州城内有名的富商,主要经营生丝、绸缎等生意。他为人阴险狡诈,手段狠辣,经常欺压同行,克扣工人工资。而且,他与苏州知府张大人关系密切,两人互相勾结,狼狈为奸,在苏州城内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果然如此。”陆景明闻言,脸色阴沉下来,“这王富贵和张知府,真是蛇鼠一窝!” 沈清辞皱了皱眉:“看来,想要对付王富贵,还得先扳倒张知府。否则,就算我们能揭穿王富贵的阴谋,他也能靠着张知府的关系安然无恙。” 萧煜之点了点头:“清辞说得没错。张知府身为一方父母官,却与奸商勾结,鱼肉百姓,这样的人,必须严惩。只是,张知府在苏州任职多年,根基深厚,想要扳倒他,并非易事。” “那我们该怎么办?”陆景明有些着急地问道。 沈清辞低头沉思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想要扳倒张知府,就得找到他的罪证。我想,他与王富贵勾结多年,肯定收受了不少贿赂,或许还干了其他违法乱纪的事情。只要我们能找到这些证据,再上报给朝廷,不愁扳不倒他。” 萧煜之赞同道:“清辞说得有理。只是,张知府做事谨慎,想要找到他的罪证,恐怕并不容易。” “这倒也是。”沈清辞点了点头,“不过,只要我们肯花心思,总能找到蛛丝马迹。不如这样,我们兵分两路。表哥,你去接触一下王富贵的同行和工人,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萧二公子,你人脉广,不妨去打探一下张知府的情况,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里。我则去逛逛苏州的各大商铺和钱庄,看看能不能找到王富贵和张知府勾结的证据。” “好,就这么办!”陆景明和萧煜之异口同声地说道。 接下来的几日,三人按照计划分头行动。陆景明打扮成商人的模样,去接触了几位王富贵的同行。起初,那些同行因为害怕王富贵的势力,都不敢多说什么。但在陆景明的耐心劝说和重金利诱下,终于有几位同行愿意开口。他们告诉陆景明,王富贵经常用卑劣的手段打压竞争对手,抢占市场份额,而且还经常克扣工人的工资,甚至有工人因为反抗而被他打伤。 萧煜之则通过自己的人脉,打探到了一些关于张知府的消息。据说,张知府不仅收受了王富贵的大量贿赂,还利用职权为自己谋取私利,在苏州城内购置了多处房产和田地,甚至还包养了几个外室。而且,他的儿子在苏州城内也是个纨绔子弟,经常仗着父亲的权势欺男霸女,惹得民怨沸腾。 沈清辞则逛遍了苏州的各大商铺和钱庄。她发现,王富贵的生意做得非常大,名下有多家绸缎庄、生丝行和钱庄。而且,她还注意到,王富贵的钱庄经常有大额的资金往来,其中有不少资金都流向了张知府的家人和亲信。沈清辞心中一动,觉得这或许就是他们勾结的证据。 她假装成想要存钱的富商,来到了王富贵名下的钱庄。钱庄的掌柜见她出手阔绰,连忙热情地招待她。沈清辞一边与掌柜闲聊,一边不动声色地打探着钱庄的情况。在聊天的过程中,她故意提到了张知府,没想到掌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异样的神色。 沈清辞心中暗喜,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她继续说道:“我听说张知府在苏州城内威望很高,不知道他有没有在贵钱庄存钱?”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说道:“张大人日理万机,自然是有在我们钱庄存钱的。” “哦?那不知道张大人存了多少银子?”沈清辞追问道。 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说道:“这是客户的隐私,小人不便透露。” 沈清辞笑了笑,从衣袖中掏出一锭金子,放在桌子上:“掌柜的,我只是好奇而已。你就告诉我大概的数目,这锭金子就是你的了。” 掌柜的看着桌子上的金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他们,便压低声音说道:“张大人在我们钱庄存了足足五十万两银子!而且,这些银子大多都是王老板送来的。” “五十万两?”沈清辞心中一惊,没想到张知府竟然收受了这么多贿赂。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又问道:“那这些银子都是什么时候存进来的?” “大多都是近一年来存进来的。”掌柜的说道,“而且,每次都是王老板亲自送来的,说是给张大人的‘孝敬’。” 沈清辞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她收起金子,对掌柜的说道:“多谢掌柜的告知。这件事,还请你不要告诉别人。” “姑娘放心,小人一定守口如瓶。”掌柜的连忙说道。 沈清辞离开了钱庄,立刻回到了客栈。她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萧煜之和陆景明。 “五十万两?这张知府真是胆大包天!”陆景明闻言,忍不住怒声说道。 萧煜之也皱紧了眉头:“没想到张知府竟然收受了这么多贿赂。有了这个证据,我们就可以上报朝廷,扳倒他了。” “不过,仅仅凭钱庄掌柜的一面之词,恐怕还不够。”沈清辞说道,“我们还需要找到更确凿的证据,比如王富贵给张知府送钱的凭证,或者是他们之间往来的书信。” 萧煜之点了点头:“清辞说得没错。我们必须找到更确凿的证据,才能让张知府和王富贵无从抵赖。” “那我们该去哪里找这些证据呢?”陆景明问道。 沈清辞低头沉思了片刻,说道:“我想,这些证据很可能就在王富贵的府中。王富贵为人谨慎,肯定会将这些重要的东西妥善保管起来。不如我们今晚夜探王府,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些证据。” “夜探王府?”陆景明愣了一下,“这会不会太危险了?王府肯定戒备森严,我们若是贸然闯进去,很容易被发现。” “富贵险中求嘛。”沈清辞笑了笑,“再说了,我们只是去寻找证据,又不是去偷东西,只要小心谨慎,应该不会被发现。而且,有萧二公子在,他武功高强,就算遇到危险,也能保护我们。” 萧煜之点了点头:“清辞说得没错。今晚我陪你一起去王府。陆表哥,你留在客栈接应我们,万一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好,那你们一定要小心。”陆景明叮嘱道。 当晚,月色朦胧,夜色如墨。沈清辞和萧煜之换上夜行衣,趁着夜色,悄悄来到了王府外。王府果然戒备森严,门口有侍卫把守,围墙也很高。 萧煜之带着沈清辞,凭借着高超的轻功,轻松地翻过了围墙,进入了王府。王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庭院深深,夜色中显得有些阴森。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府中穿行,避开了巡逻的侍卫。沈清辞凭借着前世看侦探小说的经验,猜测王富贵很可能会将重要的东西藏在书房里。于是,两人朝着王府的书房走去。 书房位于王府的深处,门口有两名侍卫把守。萧煜之示意沈清辞躲在一旁,自己则悄悄绕到侍卫身后,出手迅速地将两名侍卫打晕在地。 两人进入书房,开始在房间里搜寻起来。书房里摆放着一排排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沈清辞和萧煜之分工合作,一人负责搜查书架,一人负责搜查桌椅和抽屉。 然而,两人搜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找到。沈清辞有些不甘心,她仔细地观察着书房里的一切,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突然,她注意到书架后面的墙壁似乎有些不对劲。墙壁的颜色比其他地方略深,而且看起来有些松动。 第214章 玉盏藏锋惊四座 金阶论道破迷局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垂落的紫藤萝如云似霞,簌簌花瓣落在抄手游廊的青石板上,晕开点点淡紫的诗意。沈清辞斜倚在临水轩的美人靠上,指尖拈着一枚刚剥好的莲子,眼神却飘向了不远处正围着石桌争执不休的三人。 “我说这改良的曲辕犁,犁头必须用精铁锻造,否则入地三寸便会卷刃!” 墨家传人墨砚撸着袖子,嗓门洪亮得惊飞了池中的锦鲤,“沈姑娘你别听他瞎忽悠,木犁头那是糊弄庄稼人的玩意儿!” 对面的农家出身的主簿李存义急得脸红脖子粗,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墨先生此言差矣!精铁虽好,可造价太高,寻常农户哪里买得起?木犁头裹层铜皮,轻便又实惠,才是济世良方!” 旁边的账房先生周德安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慢悠悠道:“二位莫急,不如算算成本账?精铁犁头一具需银三钱,木犁裹铜皮仅需五分,可精铁犁头能用上三年,木犁头却要半年一换……” 沈清辞含着莲子轻笑出声,将手中的莲心丢进瓷碗里。自上次在江南推行新农具大获成功后,墨砚便成了侯府的常客,整日拉着李存义和周德安琢磨改良农具,三人时而争论得面红耳赤,时而又为谋个巧思拍手叫好,倒为侯府添了不少热闹。 “都别争了。” 她起身走到石桌旁,拿起桌上的纸笔寥寥数笔勾勒起来,“精铁犁头固然耐用,但可做成可拆卸式,犁头用精铁,犁身用硬木,这样既降低成本,又能延长使用寿命。至于农户买不起的问题,可由官府牵头,按户租赁,秋收后以粮食抵租,岂不是两全其美?” 三人凑上前一看,纸上的农具设计图简洁明了,关键处的改良更是画龙点睛。墨砚一拍大腿,赞叹道:“沈姑娘果然聪慧!可拆卸式设计我怎么就没想到?这要是推广开来,每亩地至少能多收两斗粮!” 李存义也连连点头:“以粮抵租的法子好啊,农户没有后顾之忧,定然愿意尝试!” 周德安捋着胡须笑道:“如此一来,成本可控,收益可观,官府和农户皆大欢喜,沈姑娘这是又要立一大功啊!” 沈清辞摆摆手,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功劳不敢当,不过是举手之劳。再说了,农户收成好了,侯府的粮庄不也能跟着受益?我可是个精打细算的生意人呢。” 正说着,丫鬟云袖快步走来,福身道:“姑娘,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请您即刻入宫,有要事相商。” 沈清辞微微挑眉,心中暗道蹊跷。皇后娘娘向来深居简出,除非有重大节庆或要事,否则极少单独召见外臣女眷。她吩咐云袖:“备好入宫的礼服,再取我上次亲手做的那盒桃花酥带上,我去去就回。” 半个时辰后,沈清辞乘坐侯府的马车抵达宫门。宫门处早已有人等候,正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素心。素心见了沈清辞,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沈姑娘,皇后娘娘已在长乐宫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长乐宫的庭院里种满了牡丹,正值花期,姹紫嫣红开得热烈奔放。皇后端坐在正殿的宝座上,身着明黄色的宫装,头戴凤冠,神色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 沈清辞行过跪拜大礼,皇后连忙让素心扶起她:“清辞免礼,坐吧。本宫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件棘手之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皇后娘娘请讲,臣女知无不言。” 沈清辞坐下后,将带来的桃花酥奉上,“这是臣女亲手做的点心,娘娘尝尝鲜。” 皇后拿起一块桃花酥,轻轻咬了一口,眉眼间的凝重稍缓:“你这孩子,总是这么贴心。想必你也听说了,近日京中出现了一批假冒的官盐,不仅味道苦涩,还含有毒质,已经有好几户百姓食用后上吐下泻,甚至危及性命。” 沈清辞心中一凛,假冒官盐之事她确实略有耳闻,只是没想到情况如此严重。她问道:“娘娘,官府难道没有追查吗?” “追查了,可这批假盐做得极为逼真,盐引、包装与官盐别无二致,而且贩卖的渠道极为隐蔽,查了数日也毫无头绪。” 皇后叹了口气,“如今百姓人心惶惶,甚至有人传言是官府监管不力,长此以往,恐生民变啊。” 沈清辞沉思片刻,道:“娘娘,假盐虽仿冒得逼真,但制作工艺定然不及官盐精良,或许我们可以从制盐的原料和工艺入手排查。另外,贩卖假盐利润巨大,必然有固定的窝点和运输路线,不如暗中监视各大盐商和码头、驿站,想必能找到蛛丝马迹。” 皇后点点头:“你说的这些,官府都已试过,可收效甚微。那伙人极为狡猾,每次交易都换不同的地点,而且行事极为谨慎,几乎不留痕迹。”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引蛇出洞。” 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臣女有一计,可让假盐贩子自投罗网。” 她附在皇后耳边,低声说了一番话。皇后听着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好一个引蛇出洞!清辞,此事就交给你去办,本宫会让御林军暗中配合你。” 离开长乐宫时,夕阳已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宫墙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沈清辞坐在马车上,心中已有了周密的计划。假冒官盐不仅危害百姓健康,还扰乱了市场秩序,这笔账,她必须好好跟那些不法之徒算一算。 回到侯府,沈清辞立刻召集了墨砚、李存义和周德安,还有侯府的护卫统领秦风。她将宫中的情况和自己的计划一一说明,众人听后都纷纷表示赞同。 “沈姑娘,你放心,监视码头和驿站的事交给我们,保证不会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秦风拍着胸脯保证,他手下的护卫都是精锐,侦查追踪是拿手好戏。 墨砚也道:“制盐工艺方面,我可以让人去各大盐场排查,看看有没有异常的原料消耗和工艺改动。” “财务方面就交给我吧,我会仔细核查各大盐商的账目,看看有没有不明的资金流动。” 周德安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如鹰。 李存义则道:“我可以联系各地的乡绅和农户,让他们帮忙留意假盐的踪迹,一旦发现,立刻上报。” 沈清辞满意地点点头:“好!事不宜迟,我们今夜就行动。记住,务必小心谨慎,不可打草惊蛇。” 夜色渐浓,京郊的码头一片寂静,只有几盏渔灯在黑暗中摇曳。秦风带着几名护卫隐在暗处,密切监视着码头上的一举一动。忽然,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悄悄靠岸,几个黑衣人从船上搬下一个个沉重的木箱,动作迅速而隐蔽。 “来了!” 秦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示意手下不要轻举妄动。只见那些黑衣人将木箱装上几辆马车,然后便驾车朝着城内的方向驶去。 秦风立刻带人悄悄跟上。马车在城内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宅院前。黑衣人将木箱搬进院内,然后便关上了大门。 秦风留下几人监视,自己则立刻返回侯府向沈清辞汇报。沈清辞听后,立刻下令:“通知御林军,即刻包围那处宅院!另外,让墨砚和李存义带人守住各个出口,务必将所有假盐贩子一网打尽!” 半个时辰后,御林军和侯府的护卫将宅院团团围住。沈清辞一声令下,众人破门而入。宅院内的黑衣人见状,立刻拔刀反抗,双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这些黑衣人虽然凶悍,但御林军和侯府护卫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再加上墨砚发明的连发弩箭助阵,没过多久,黑衣人便被全部制服。 沈清辞走进宅院,只见院内堆放着大量的假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苦涩味。她拿起一块假盐,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紧锁:“这假盐中果然添加了有毒的硝石,长期食用,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一名御林军押着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禀报道:“沈姑娘,此人是这处窝点的头目,我们在他的房间里搜到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和伪造的盐引。” 中年男子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见了沈清辞,连忙跪地求饶:“沈姑娘饶命!我也是一时糊涂,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求你放我一马吧!” 沈清辞冷冷地看着他:“一时糊涂?你可知你的一时糊涂,害了多少百姓?那些食用了假盐而生病的人,他们的痛苦你能体会吗?”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背后的主使是谁?还有没有其他的窝点?如实招来,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我……我背后的主使是户部侍郎张大人,除了这里,城外还有一处秘密的制盐窝点。” 沈清辞心中一震,没想到此事竟然牵扯到了朝廷官员。她立刻下令:“立刻派人去城外搜查制盐窝点,另外,将此事上报给皇上和皇后娘娘,请皇上定夺。” 第二天一早,皇上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怒,立刻下旨将户部侍郎张大人革职查办,并下令彻查所有涉及假盐案的官员和商人。在沈清辞的协助下,官府很快便捣毁了所有的假盐窝点,抓获了所有的涉案人员。 百姓们得知假盐案被破获,纷纷拍手称快,对沈清辞赞不绝口。皇后娘娘更是在宫中设宴,宴请沈清辞,赏赐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和名贵绸缎。 宴会上,皇后拉着沈清辞的手,笑道:“清辞,此次破获假盐案,你立了大功。本宫已经向皇上举荐,封你为‘淑慧县主’,赐良田千亩,绸缎百匹,你可愿意?” 沈清辞连忙起身谢恩:“谢皇上和皇后娘娘恩典!臣女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你不必过谦。” 皇上坐在主位上,语气欣慰,“你不仅聪慧过人,而且心地善良,为国为民分忧,这份功劳,你当之无愧。今后,若有什么需要朝廷帮忙的,尽管开口。” 沈清辞心中一动,道:“皇上,臣女有一请求。如今假盐虽除,但百姓买盐仍有诸多不便,臣女想提议,在各地设立官盐专卖店,统一售价,规范管理,这样既能保证官盐的质量,又能方便百姓购买。” 皇上听后,连连点头:“此提议甚好!就依你所言,此事交由户部和盐铁司办理,你也可随时过问进展。” 宴会结束后,沈清辞乘坐马车返回侯府。一路上,百姓们纷纷驻足观望,向她挥手致意,口中喊着“淑慧县主”,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沈清辞坐在马车内,看着窗外热闹的街景,心中感慨万千。穿越到这个时代,从最初的小心翼翼求生,到如今的备受尊崇,她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努力,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为这个时代带来了一些小小的改变。 回到侯府,众人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沈清辞归来,大家纷纷上前道贺。 “姑娘,恭喜你封为县主!” 云袖喜滋滋地递上一杯热茶,“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墨砚也笑道:“沈姑娘,如今你可是名副其实的县主了,以后我们可得改口叫你县主大人了!” 沈清辞笑着摆摆手:“不过是个虚名罢了,大家还是叫我清辞吧。” 她顿了顿,继续道,“此次破获假盐案,多亏了大家的帮忙,我已经让人备好了宴席,今晚我们好好庆祝一番!” 夜幕降临,侯府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众人围坐在桌前,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沈清辞看着眼前的众人,心中充满了温暖。这些人,有她的亲人,有她的朋友,有她的伙伴,正是因为有了他们,她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才不再孤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墨砚端着酒杯站起来,道:“沈姑娘,我敬你一杯!祝你今后前程似锦,万事如意!” “我也敬姑娘一杯!” 李存义也站起来,“多谢姑娘给了我施展才华的机会,让我能为百姓做点实事。” 周德安和秦风也纷纷起身敬酒,言辞间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沈清辞一一回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谢谢大家!今后,我们还要一起努力,做更多有意义的事,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夜深了,宴会渐渐散去。沈清辞独自来到临水轩,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心中充满了憧憬。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和机遇在等着她。但她有信心,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以及身边人的支持和帮助,她一定能够克服一切困难,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忽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阵阵花香。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她的侯府千金之旅,还在继续,而这一次,她将以“淑慧县主”的身份,在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书写更加辉煌的篇章。 第215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锦绣堆中辨真心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处处浸着草木的清润与花香的甜腻。沈清辞踩着晨光穿过抄手游廊,裙摆扫过阶前新绽的蔷薇,带起一串细碎的香风。她今日换了身月白绫罗裙,领口绣着几枝淡粉桃花,鬓边斜插一支碧玉簪,既不失侯府千金的端庄,又透着几分少女的灵动——当然,这灵动之下,藏着的是颗刚从现代熬夜追完悬疑剧、满脑子“遇事不决先分析”的理科生灵魂。 “小姐,慢点走!”丫鬟挽月提着裙摆快步跟上,手里还捧着个描金漆盒,“秦姑娘那边遣人来催了,说澄瑞园的牡丹开得正好,再晚些就要错过了最佳赏花期。” 沈清辞脚步不停,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急什么?越是好景致,越要压轴出场才有意思。再说了,我猜今日澄瑞园里,看牡丹的人未必比看‘戏’的人多。” 挽月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小姐是说……二姑娘她们也会去?” “何止二姑娘。”沈清辞挑眉,声音压低了些,“昨日听厨房说,准备了二十人份的精致点心,还特意做了三姑娘最爱的杏仁酪——你想想,三姑娘向来不喜欢凑牡丹的热闹,今日为何会破例?” 挽月恍然大悟:“难道是……靖王世子也要来?” “聪明。”沈清辞打了个响指,这动作在古代闺阁中算得上惊世骇俗,却被她做得随性自然,“前几日靖王世子在皇家别院救了三妹妹的侍女,三妹妹心思单纯,怕是早就动了春心。再者,二姐姐一心想攀附靖王府,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今日澄瑞园,怕是要上演一出‘牡丹丛中争风吃醋’的大戏喽。”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澄瑞园门口。远远便望见园内姹紫嫣红,牡丹开得轰轰烈烈,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像雪,层层叠叠的花瓣堆簇着,好不热闹。园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有侯府的姐妹,也有几位相熟的官家小姐,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着笑着,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瞟向园门口,显然都在等着那位传闻中温文尔雅、俊朗不凡的靖王世子。 沈清辞刚一踏入园内,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并非她刻意张扬,而是她身上那份独特的气质——既有大家闺秀的温婉,又有寻常女子少有的洒脱与聪慧,仿佛春日里的一缕清风,让人眼前一亮。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清辞姐姐吗?”一道略带尖酸的声音响起,二姑娘沈明薇款款走来,她穿着一身水红纱裙,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的嫉妒,“今日怎么有空来赏牡丹?莫不是刚从哪个书斋回来,又得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沈清辞笑意盈盈地回视她:“二妹妹说笑了,再忙也不能辜负了这般好景致。倒是二妹妹今日打扮得这般明艳,想来是早就盼着今日的牡丹宴了?” 沈明薇脸颊微红,强装镇定道:“不过是闲来无事,凑个热闹罢了。” 就在这时,三姑娘沈明玥也走了过来,她穿着浅绿衣裙,眉眼间带着几分羞涩,看到沈清辞,连忙行了一礼:“姐姐安好。” 沈清辞笑着扶起她:“三妹妹不必多礼,今日的牡丹开得这般好,你可得多赏赏。” 沈明玥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园门口,显然是在期待靖王世子的到来。沈清辞看在眼里,心中暗笑,这三妹妹,倒是个痴情的主儿。 没过多久,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靖王世子萧煜辰便出现在了园门口。他身着月白锦袍,腰束玉带,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缓步走来,宛如画中仙人。 园内的小姐们顿时安静了不少,一个个敛声屏气,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脸上都泛起了红晕。沈明薇更是激动得握紧了手帕,恨不得立刻冲到他面前。 萧煜辰先是向在场的长辈行了礼,随后目光扫过众小姐,当看到沈清辞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随即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沈清辞也回以一笑,心中却毫无波澜。倒不是萧煜辰不够出色,而是她穿越过来这么久,见过的帅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早就免疫了。更何况,她对这种古代的才子佳人戏码,实在没什么兴趣——毕竟,再帅的帅哥,也比不上现代的空调、wiFi和外卖啊! “世子殿下,您可算来了!”沈明薇率先走上前,声音娇柔,“这澄瑞园的牡丹,就等您来赏呢。” 萧煜辰温和地笑了笑:“二姑娘客气了,牡丹国色天香,能得此赏,是我的荣幸。” 沈明玥也鼓起勇气走上前,脸颊通红地说道:“世子殿下,那日多谢您救了我的侍女。” “举手之劳,三姑娘不必放在心上。”萧煜辰的语气依旧温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便移开了。 沈清辞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就像在看一场真人版的古装剧。她发现,萧煜辰虽然对每个人都很温和,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疏离,显然不是个轻易会动心的人。 就在大家围着萧煜辰赏牡丹、说闲话的时候,突然听到“哗啦”一声脆响,紧接着,便是沈明薇的惊呼声:“我的琉璃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明薇面前的石桌上,一个价值不菲的琉璃盏摔落在地,碎成了几片。而琉璃盏旁边,站着的正是沈清辞的另一个丫鬟,画屏。 画屏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下:“二姑娘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撞到了桌子……” 沈明薇本来就因为萧煜辰对她态度平淡而心生不满,此刻看到自己心爱的琉璃盏被摔碎,更是怒火中烧:“不小心?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这琉璃盏是我母亲特意从江南带来的,价值连城,你一个丫鬟,赔得起吗?” 画屏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都掉了下来:“二姑娘,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清辞皱了皱眉,走上前说道:“二妹妹,画屏一向稳重,既然她说不是故意的,想来定是有什么缘由。不如先问清楚情况,再做定论?” “问清楚?”沈明薇冷笑一声,“还有什么好问的?琉璃盏碎了是事实,她一个丫鬟,竟敢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冲撞于我,若不严惩,以后岂不是人人都敢爬到我头上?” 沈明薇的母亲,也就是侯府的二夫人,也连忙走了过来,对着沈清辞说道:“清辞,不是我说你,你这丫鬟也太不懂规矩了。明薇这琉璃盏何其珍贵,今日之事,必须给明薇一个交代!” 沈清辞心中不悦,这二夫人和沈明薇,分明是想借题发挥。画屏是她的丫鬟,她们这么做,无非是想打她的脸。 “二夫人此言差矣。”沈清辞不卑不亢地说道,“画屏是我的丫鬟,我自然会管教。但凡事都要讲证据,不能仅凭猜测就定人的罪。今日之事,或许真的是个意外,也未可知。” “意外?”沈明薇尖声道,“哪有这么巧的意外?我看她就是受了你的指使,故意来捣乱的!沈清辞,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二妹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沈清辞的眼神冷了下来,“我为何要见不得你好?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再说了,我若想捣乱,何必要用这么拙劣的手段?” 萧煜辰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他看得出来,沈明薇是故意刁难,而沈清辞则是在维护自己的丫鬟,言辞之间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倒是个难得的通透之人。 “二姑娘,”萧煜辰开口说道,“依我看,今日之事或许真的是个意外。画屏丫鬟看起来也不像是故意为之的人。不如这样,琉璃盏的损失,由我来赔偿,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沈明薇没想到萧煜辰会出面为画屏说话,心中既惊喜又不甘。惊喜的是萧煜辰注意到了她,不甘的是就这样放过了沈清辞和画屏。但她也不敢违逆萧煜辰的意思,只好说道:“既然世子殿下开口了,那我就给世子殿下一个面子。不过,这丫鬟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必须掌嘴十下,以儆效尤!” 画屏一听,吓得连忙磕头:“二姑娘,不要啊!奴婢真的知道错了!” 沈清辞正要开口反对,却见萧煜辰摇了摇头:“二姑娘,画屏丫鬟已经知道错了,而且也并非故意为之,掌嘴就不必了。不如让她给你道个歉,此事便算了吧。” 沈明薇见萧煜辰一再维护画屏,心中更加嫉妒,却也无可奈何,只好说道:“好吧,既然世子殿下求情,那我就饶了她这一次。画屏,还不快给我道歉!” 画屏连忙说道:“多谢二姑娘饶命!奴婢给二姑娘道歉!” 就在这时,沈清辞突然说道:“慢着。” 众人都看向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沈清辞走到石桌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琉璃盏碎片,又看了看石桌的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二妹妹,你确定这琉璃盏是画屏不小心撞到桌子摔碎的吗?” 沈明薇愣了一下:“不然呢?难道还是它自己摔碎的?” “那可不一定。”沈清辞站起身,指着石桌的边缘说道,“你们看,这石桌的边缘有一道很细微的划痕,而且划痕的方向是朝着琉璃盏掉落的方向。另外,琉璃盏的碎片分布也有些奇怪,不像是被人撞到桌子后自然掉落的,反而像是被人用东西撬了一下,才掉下去的。”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石桌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萧煜辰也走了过去,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清辞姑娘说得没错,这划痕确实有些可疑。” 沈明薇心中一惊,强装镇定道:“这……这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是以前就有的划痕呢?” “不可能。”沈清辞肯定地说道,“这划痕很新,而且上面还沾着一点琉璃盏的粉末,显然是刚刚才划上去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有人先在石桌边缘划了一道痕,然后用细针之类的东西插进划痕里,轻轻一撬,琉璃盏就掉下去了。而画屏刚好站在旁边,就成了替罪羊。” 她的话一出,众人都惊呆了。没想到这看似简单的意外,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多门道。 沈明薇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眼神有些躲闪:“你……你胡说八道!哪里有什么细针?你这是在污蔑我!” “我是不是污蔑你,一查便知。”沈清辞目光锐利地看着她,“刚才你一直站在石桌旁边,琉璃盏摔碎的时候,你是离它最近的人。而且,我记得你刚才好像不小心碰了一下石桌,对不对?” 沈明薇心中咯噔一下,她确实碰了石桌,但那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没想到竟然被沈清辞注意到了。她连忙说道:“我……我只是不小心碰到的,并没有做什么。” “是吗?”沈清辞微微一笑,“那不如我们搜一搜你的身上,看看有没有细针之类的东西?如果没有,那自然是我冤枉了你。但如果有,那你可就百口莫辩了。” 沈明薇吓得连连后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她没想到沈清辞竟然这么聪明,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伎俩。其实,这一切都是她故意设计的。她见萧煜辰对沈清辞另眼相看,心中嫉妒,便想设计陷害画屏,让沈清辞在众人面前丢脸。她事先在石桌边缘划了一道痕,藏了一根细针,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用细针撬了一下石桌,让琉璃盏掉了下去,然后嫁祸给画屏。没想到,这一切竟然被沈清辞给识破了。 二夫人也看出了端倪,连忙上前说道:“清辞,你休要胡闹!明薇是侯府的二姑娘,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你这样凭空猜测,简直是岂有此理!” “二夫人,我不是凭空猜测,而是有证据的。”沈清辞不慌不忙地说道,“除了石桌上的划痕和琉璃盏的碎片分布,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证据。画屏刚才说,她是不小心撞到了桌子,但我看她的衣袖上并没有沾染到任何灰尘,而石桌旁边的地面上却有一些灰尘被蹭掉了,这说明她根本就没有撞到桌子,而是有人故意把琉璃盏推下去,嫁祸给她的。” 萧煜辰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清辞姑娘观察得十分细致,这些证据确实都指向了人为设计。二姑娘,不知你对此有何解释?” 沈明薇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苍白如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小丫鬟突然跑了过来,跪在地上说道:“夫人,二姑娘,奴婢有话要说!” 众人都看向她,只见这个小丫鬟是沈明薇的贴身侍女,名叫春桃。 春桃低着头,声音颤抖地说道:“其实……其实这一切都是二姑娘让奴婢做的。二姑娘说,她看不惯沈清辞姑娘,想让她在众人面前丢脸,所以就让奴婢事先在石桌边缘划了一道痕,藏了一根细针,然后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把琉璃盏推下去,嫁祸给画屏姑娘。奴婢一时糊涂,就照做了,求夫人和姑娘们饶了奴婢吧!” 春桃的话如同平地惊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沈明薇更是如遭雷击,瘫软在地,嘴里喃喃地说道:“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二夫人也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说道:“春桃,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明薇怎么可能让你做这种事情?你是不是被人收买了?” “奴婢没有胡说,也没有被人收买!”春桃哭着说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奴婢这里还有二姑娘给我的银锭子,是她让我做事的报酬!” 说着,春桃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锭子,递给了众人。 铁证如山,沈明薇再也无法抵赖。她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完了。 侯府的老夫人也闻讯赶了过来,当她得知事情的真相后,气得浑身发抖,对着沈明薇怒斥道:“你这个孽障!竟然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情!侯府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沈明薇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地说道:“祖母,孙女儿知道错了,求祖母饶了孙女儿这一次吧!” “饶了你?”老夫人冷哼一声,“你做出这种陷害姐妹、搬弄是非的事情,若是不严惩,以后侯府的规矩何在?从今日起,你禁足于自己的院落,闭门思过三个月,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一步!另外,罚你抄写《女诫》一百遍,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是,孙女儿遵命。”沈明薇不敢反驳,只能乖乖地接受惩罚。 二夫人也被老夫人训斥了一顿,让她好好管教自己的女儿。二夫人脸色难看,却也只能连连应承。 解决了沈明薇的事情,众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沈清辞,眼中充满了敬佩。没想到这位侯府千金不仅容貌出众,竟然还这么聪明机智,仅仅凭借一些细微的线索,就识破了沈明薇的阴谋。 萧煜辰看着沈清辞,眼中的欣赏之意更浓了。他走上前,对着沈清辞拱了拱手:“清辞姑娘,今日之事,多亏了你明察秋毫,才还了画屏丫鬟一个清白。萧某佩服。” 沈清辞微微一笑:“世子殿下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倒是世子殿下,刚才在关键时刻出面解围,才让事情没有进一步恶化。”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中都带着一丝默契。 一旁的沈明玥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失落。她知道,自己和萧煜辰之间,恐怕是没有希望了。萧煜辰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停留在沈清辞的身上。 赏牡丹宴因为这场小风波而中断,但众人的兴致却丝毫未减。大家都围在沈清辞身边,听她讲述自己是如何发现线索、识破阴谋的。沈清辞绘声绘色地讲着,时不时还穿插一些幽默风趣的话语,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其实啊,这破案就跟解数学题一样,只要找到关键线索,一步步推理,就能得出答案。”沈清辞笑着说道,“就像刚才那个琉璃盏,它掉下去的角度和碎片分布,都不符合自然掉落的规律,所以我就怀疑是人为的。再加上石桌上的划痕和春桃的证词,真相就一目了然了。”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纷纷称赞她聪明。 萧煜辰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说话,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他发现,沈清辞不仅聪明,而且性格开朗,风趣幽默,和那些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完全不同。这样的女子,就像一颗璀璨的明珠,深深吸引着他。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赏牡丹宴也接近了尾声。众人纷纷向老夫人告辞,准备回家。 萧煜辰在离开之前,特意走到沈清辞身边,轻声说道:“清辞姑娘,今日与你相处,十分愉快。不知改日能否有幸,邀请姑娘一同游湖?”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了点头:“世子殿下客气了,若有时间,自然愿意奉陪。” 萧煜辰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说道:“好,那我改日再派人来告知姑娘。”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笑:这靖王世子,怕是对自己有意思了。不过,她现在可没心思谈情说爱,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比如,继续研究她的肥皂配方,争取早日做出更好用的肥皂;再比如,好好调教一下侯府的产业,让自己成为真正的富婆。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挽月好奇地问道。 沈清辞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今日的牡丹宴,还挺有意思的。” 她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美得像一幅画。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她的精彩人生,才刚刚开始。 而此时的沈明薇,正被禁足在自己的院落里,对着窗外的墙壁唉声叹气。她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怨恨沈清辞破坏了她的计划,怨恨春桃背叛了她,更怨恨萧煜辰对她视而不见。但她也知道,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她只能乖乖地闭门思过,等待三个月后,再寻找机会报复沈清辞。 沈清辞自然不知道沈明薇的心思,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放在心上。在她看来,沈明薇就像一只跳梁小丑,根本不值得她浪费时间和精力。她现在要做的,是过好自己的日子,让自己在这个古代世界活得风生水起,逍遥自在。 回到自己的院落,沈清辞让挽月和画屏退下,自己则坐在窗前,拿起一本古籍看了起来。这本古籍是她从侯府的藏书阁里找到的,上面记载了很多古代的奇闻异事,十分有趣。 看着看着,她突然想起了现代的父母和朋友。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为她的失踪而伤心难过。想到这里,她的心中涌起一丝淡淡的乡愁。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她知道,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要珍惜眼前的生活。 她放下古籍,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开始写起了肥皂的改进配方。经过多次试验,她已经做出了几种不同香味和功效的肥皂,但她觉得还可以更好。她想做出一种泡沫更丰富、清洁力更强、而且对皮肤没有刺激的肥皂,这样不仅可以自己使用,还可以批量生产,销往全国各地,赚取更多的钱财。 写着写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挽月端着一盏油灯走了进来,说道:“小姐,天黑了,该用晚膳了。厨房已经准备好了您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蒸鱼。” 沈清辞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好,正好我也饿了。” 来到餐桌前,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沈清辞的心情更加愉悦。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酸甜可口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让她回味无穷。 “还是古代的食物好吃啊,没有添加剂,纯天然无污染。”沈清辞一边吃着,一边自言自语道。 挽月在一旁笑着说道:“小姐,您要是喜欢,奴婢以后天天让厨房给您做。” “好啊。”沈清辞点了点头,“不过也不能天天吃,不然会腻的。偶尔换一换口味也不错。” 吃完晚膳,沈清辞又在院子里散了一会儿步,感受着夜晚的宁静和清新的空气。月光洒在院子里,给万物披上了一层银纱,显得格外美丽。 回到房间,沈清辞洗漱完毕,便躺在床上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现代,和父母、朋友一起吃火锅、看电影,过得十分开心。但醒来后,她发现自己依然在古代的侯府里。不过,她并没有感到失落,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就要好好活下去,活出不一样的精彩。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便早早地起床了。她洗漱完毕,吃过早餐,便带着挽月和画屏,去了侯府的产业——一家布庄。 这家布庄是侯府众多产业中的一个,规模不算太大,但生意还不错。沈清辞来到布庄,先是仔细查看了布庄的账目,发现账目有些混乱,而且有些布料的进价偏高,售价却偏低,导致布庄的利润不高。 她皱了皱眉,对着布庄的掌柜说道:“王掌柜,这账目怎么这么混乱?还有,这些布料的进价怎么这么高?你是不是被人坑了?” 王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为人老实,但有些墨守成规。他听到沈清辞的话,连忙说道:“小姐,这账目都是按照以前的规矩记的,至于布料的进价,都是从固定的供货商那里进的,价格一直都是这样。” “以前的规矩不一定就是对的。”沈清辞说道,“从今天起,账目要重新整理,按照我给你的新格式来记。另外,你去打听一下其他供货商的价格,看看有没有更便宜、质量更好的布料。如果有,就换成新的供货商。还有,这些布料的售价也要调整一下,根据布料的质量和款式,制定合理的价格,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定价了。” 王掌柜有些犹豫:“小姐,这样恐怕不太好吧?一直以来,我们都是这么做的,突然改变,怕是会影响生意。” “放心吧,不会的。”沈清辞自信地说道,“只要我们的布料质量好、价格合理,再加上一些促销活动,生意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出了问题,我负责。” 见沈清辞态度坚决,王掌柜只好点了点头:“好,小姐,我听您的。” 沈清辞又给王掌柜提了一些具体的建议,比如在布庄门口摆放一些新款布料的样品,吸引顾客的注意力;推出买布料送针线的活动,增加顾客的购买欲望;还可以为顾客提供免费的裁剪服务,提高服务质量。 王掌柜听了,连连称赞:“小姐,您的这些主意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去安排。” 沈清辞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你尽快落实。有什么问题,随时向我汇报。” 离开布庄,沈清辞又去了侯府的其他几家产业,包括一家酒楼和一家胭脂铺。她都按照布庄的模式,对账目、进货渠道、销售策略等方面进行了调整和改进。 虽然一整天跑下来,沈清辞感到有些疲惫,但她的心情却十分愉悦。她知道,只要这些产业按照她的思路经营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一定能给侯府带来更多的收益。而她自己,也能从中获得不少的好处。 回到侯府,已是傍晚。沈清辞刚一走进院子,就看到萧煜辰的贴身小厮站在门口。 小厮看到沈清辞,连忙走上前,行了一礼:“沈姑娘,我家世子殿下让我来告知您,明日巳时,他在城外的西湖边等候您,想邀请您一同游湖。” 沈清辞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请你转告世子殿下,明日我一定准时赴约。” “是,沈姑娘。”小厮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挽月笑着说道:“小姐,靖王世子对您可真好,还特意邀请您游湖。” 沈清辞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萧煜辰对自己有意思,但她现在还不确定,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不过,游湖倒是一件不错的事情,正好可以放松一下心情,顺便欣赏一下古代的湖光山色。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精心打扮了一番。她穿着一身淡蓝衣裙,裙摆上绣着几片荷叶和荷花,清新淡雅。她还特意化了一个淡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温婉动人。 巳时一到,沈清辞便带着挽月,坐上了萧煜辰派来的马车,前往西湖。 西湖的景色十分优美,湖水清澈见底,岸边杨柳依依,远处青山如黛,宛如一幅美丽的山水画。萧煜辰早已在湖边等候,他穿着一身青色锦袍,站在画舫上,看到沈清辞到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清辞姑娘,你来了。”萧煜辰笑着走上前,“今日的西湖,因为有你,更添了几分姿色。” 沈清辞微微一笑:“世子殿下过奖了。西湖的景色本就优美,我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两人登上画舫,画舫缓缓驶离岸边,向西湖中心驶去。船夫划着桨,湖水泛起层层涟漪,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十分美丽。 萧煜辰陪着沈清辞坐在画舫的窗边,一边欣赏着西湖的美景,一边聊着天。他们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从古代的奇闻异事聊到现代的科技发展(当然,沈清辞只是用了一些隐晦的语言来描述)。 萧煜辰发现,沈清辞的知识面十分渊博,而且见解独到,很多观点都让他耳目一新。他越来越欣赏沈清辞,心中的好感也越来越强烈。 沈清辞也对萧煜辰有了新的认识。她发现,萧煜辰不仅外表英俊,而且才华横溢,为人正直,是个难得的好男人。不过,她还是没有决定要不要接受他的感情。 就在两人聊得正投机的时候,突然听到画舫外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拦着我们的船!”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另一个声音嚣张地说道。 沈清辞和萧煜辰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没想到在这天子脚下,竟然还有人敢拦路抢劫。 萧煜辰的脸色沉了下来,对着外面喊道:“放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抢劫,你们就不怕王法吗?” 外面的劫匪哈哈大笑:“王法?在这西湖上,我们就是王法!识相的,就乖乖把钱财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萧煜辰的贴身侍卫立刻拔出佩剑,想要出去教训这些劫匪。萧煜辰却拦住了他:“等等,先看看情况。” 他知道,这些劫匪既然敢在这里拦路抢劫,肯定是有备而来。而且,画舫上只有几个侍卫,对方的人数不明,贸然出击,可能会吃亏。 沈清辞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只见画舫的周围,围着几艘小船,每艘小船上都站着几个手持凶器的劫匪,大约有十几个人。 “世子殿下,这些劫匪看起来都是些亡命之徒。”沈清辞轻声说道,“我们不能硬拼,得想个办法。” 萧煜辰点了点头:“我知道。但现在我们被困在湖中心,进退两难,该怎么办?” 沈清辞想了想,说道:“我有一个办法。这些劫匪的目的是为了钱财,我们可以先假装答应他们,把一些不重要的钱财扔给他们,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趁着他们抢夺钱财的时候,让侍卫们突然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另外,我们可以让船夫把画舫驶到岸边,岸边肯定有巡逻的官兵,只要我们能吸引官兵的注意,就有救了。” 萧煜辰眼睛一亮:“好主意!就按照你说的做。” 他立刻吩咐侍卫,把画舫上一些不值钱的银锭子和珠宝扔给劫匪。劫匪们看到钱财,果然十分兴奋,纷纷抢夺起来,一时间乱作一团。 “就是现在!”萧煜辰大喝一声,侍卫们立刻拔出佩剑,跳上劫匪的小 第216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锦帐谋深笑暗藏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的铜铃被暖风拂得叮咚作响,落在青砖地上的光斑随着日影流转,恰似碎金翻滚。沈清辞斜倚在揽月轩的软榻上,指尖捏着一枚刚剥好的荔枝,莹白的果肉沾着些许晶莹的汁水,正欲送入口中,却被窗外突然传来的喧哗声扰了雅兴。 “这是哪位菩萨又在发脾气?”她挑眉,将荔枝丢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也压不住那股子此起彼伏的吵闹。一旁的青黛正低头整理新送来的云锦,闻言抬头笑道:“姑娘忘了?今日是二姑娘回门的日子,听说附马爷也一同来了,许是哪个丫鬟婆子不懂规矩,惹了二姑娘不快。” 沈清辞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沈明薇那性子,在公主府憋了这许久,回来还不得找点由头摆摆谱?不过也是,附马爷那般温吞的性子,怕是连她发脾气都舍不得说一句,惯得她越发没了分寸。” 话音刚落,就见门口一阵风似的闯进个小丫鬟,脸上带着惊慌失措的神色,喘着气道:“姑娘!不好了!二姑娘……二姑娘在正厅摔了夫人最爱的那只琉璃盏,还说……还说要罚跪伺候的丫鬟呢!” “哦?”沈清辞来了兴致,坐直身子,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那琉璃盏可是母亲的心尖肉,当年外祖父花了重金才从西域购得,沈明薇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母亲的地盘上撒野?” 青黛担忧道:“姑娘,要不咱们去看看?别真闹得太僵,回头夫人又要烦心。” “去,怎么不去?”沈清辞起身,理了理月白色的罗裙,裙摆上绣着的缠枝莲纹随着动作流转,宛若活物,“这么精彩的戏码,错过了多可惜。再说了,母亲疼我,总不能让沈明薇借着回门的由头,在侯府作威作福。” 两人刚走到正厅外,就听见沈明薇尖利的嗓音穿透门窗,带着几分得理不饶人的架势:“不过是个贱婢,竟敢怠慢本姑娘!若今日不罚她跪上三个时辰,往后谁还把我这个二姑娘放在眼里?” 沈清辞挑帘而入,只见正厅中央,一只琉璃盏碎成了数片,晶莹的碎片散落在地上,映着晨光,刺得人眼睛发疼。一个穿着青绿色丫鬟服的小丫鬟正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汪汪地哀求着。柳氏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却碍于附马爷在场,不好发作。而沈明薇则站在一旁,身着华丽的锦绣长裙,头戴金步摇,一脸趾高气扬的模样,身旁的附马爷赵文轩皱着眉,却只是低声劝道:“明薇,算了吧,不过是件小事,何必跟一个丫鬟计较?” “小事?”沈明薇扭头瞪了他一眼,语气越发骄横,“附马爷这话就不对了!规矩就是规矩,今日我若饶了她,他日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沈明薇在公主府待久了,连自己家的规矩都管不住了!” 就在这时,沈明薇瞥见了门口的沈清辞,眼神瞬间变得怨毒起来。自从沈清辞穿越过来,不仅夺走了侯府千金的风头,还让她处处碰壁,连婚事都不如沈清辞风光——沈清辞嫁的是权倾朝野的靖王萧玦,而她不过是个闲散附马,这口气她憋了许久,今日好不容易回门,自然要找机会好好羞辱沈清辞一番。 “哟,这不是我们侯府最金贵的大小姐吗?”沈明薇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听闻靖王殿下近日忙着处理边境事务,没空陪你?也是,像靖王殿下那般顶天立地的英雄,自然是家国为重,不像我们家附马爷,整日陪着我,倒显得有些儿女情长了。” 沈清辞淡淡一笑,走到柳氏身边坐下,端起丫鬟递来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慵懒却带着锋芒:“二妹妹这话可就说错了,萧玦虽忙,但心里记挂着我,昨日还派人送了西域进贡的宝石回来,说是给我做首饰。倒是二妹妹,回门就回门,怎么还动起手来了?母亲的琉璃盏,可不是用来摔着玩的。” 柳氏见沈清辞为自己出头,脸色稍缓,顺着她的话说道:“明薇,清辞说得对,不过是个丫鬟,训斥几句也就是了,何必摔了琉璃盏?这可是你外祖父留给我的念想。” “母亲!”沈明薇不服气地喊道,“明明是这贱婢笨手笨脚,差点把茶水泼到我身上,我教训她也是应该的!再说了,一只琉璃盏而已,回头我让附马爷给您买十个八个回来,比这个还好!” 赵文轩脸色一红,有些尴尬地说道:“岳母大人,明薇年纪小,性子急,您别往心里去,回头我一定好好管教她。至于琉璃盏,我这就让人去寻,务必给您寻来更好的。” 沈清辞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丫鬟身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丫鬟哽咽着回道:“回大小姐,奴婢叫春桃……方才给二姑娘奉茶,二姑娘突然起身,奴婢没站稳,茶水洒了一点在二姑娘的裙摆上,二姑娘就……就摔了琉璃盏,还说要罚奴婢跪三个时辰。” “哦?只是洒了一点茶水?”沈清辞挑眉,看向沈明薇的裙摆,只见那华丽的锦裙上,确实只有一小片水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二妹妹,不过是一点水渍,换条裙子也就是了,何必对一个丫鬟如此苛刻?再说了,春桃既然是母亲身边的人,自有母亲管教,轮不到二妹妹在这里发号施令吧?” 沈明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憋出一句:“我这是在帮母亲管教下人!省得她们日后越发没规矩!” “是吗?”沈清辞站起身,缓步走到沈明薇面前,眼神锐利如刀,“可我怎么听说,二妹妹在公主府,连自己的贴身丫鬟都管不好,还让她在外头惹是生非,最后还是公主殿下出面才摆平的?如今回到侯府,倒想起管教下人了,怕是有些本末倒置了吧?” 这话戳中了沈明薇的痛处,她顿时涨红了脸,气急败坏地喊道:“沈清辞!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管不好丫鬟了?你这是嫉妒我嫁得好,故意败坏我的名声!” “嫁得好?”沈清辞嗤笑一声,目光扫过赵文轩,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附马爷固然温文尔雅,但二妹妹在公主府的日子,过得究竟如何,恐怕只有二妹妹自己心里清楚。听说公主殿下对二妹妹颇有微词,若不是看在侯府的面子上,怕是早就容不下二妹妹了吧?” 赵文轩的脸色越发难看,他知道沈清辞说的是事实。明薇在公主府确实太过骄纵,得罪了不少人,若不是他从中周旋,恐怕早就出了大乱子。今日沈清辞当众揭穿,让他颜面尽失,却又无可奈何。 柳氏见状,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些伤和气的话?明薇,你今日回门,母亲高兴,就不追究你摔琉璃盏的事了,快给春桃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凭什么给一个贱婢道歉?”沈明薇死活不肯低头,“要道歉也该是她给我道歉!谁让她笨手笨脚,洒了我一身茶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侍从的通报:“靖王殿下到!” 众人皆是一愣,没想到萧玦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柳氏连忙起身相迎,沈明薇和赵文轩也收敛了神色,毕竟靖王的身份尊贵,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 萧玦身着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无俦,走进正厅的那一刻,整个屋子仿佛都亮了起来。他的目光径直落在沈清辞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随即才转向众人,淡淡颔首:“岳母大人,二妹妹,附马爷。” “靖王殿下客气了,快请坐。”柳氏连忙招呼道,心里却暗自嘀咕,萧玦怎么会突然来侯府,难道是为了清辞? 萧玦在沈清辞身边坐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低声问道:“怎么回事?方才在外头就听见里面吵吵闹闹的。” 沈清辞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萧玦听完,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沈明薇身上,眼神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二妹妹,清辞说得对,不过是一点小事,何必对一个丫鬟如此苛刻?侯府的规矩,向来是宽以待人,二妹妹既然已经出嫁,更该懂得分寸,莫要丢了侯府的脸面。” 沈明薇被萧玦的气势所慑,吓得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嚣张,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是……是我不对,我不该小题大做。” 萧玦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赵文轩:“附马爷,明薇年纪小,性子急,还望附马爷日后多加管教,莫要让她在外头惹是生非,坏了两家的交情。” 赵文轩连忙起身拱手:“靖王殿下所言极是,下官一定铭记在心,好好管教明薇。” “既然如此,”萧玦看向跪在地上的春桃,“起来吧,此事与你无关,日后做事仔细些便是。” 春桃连忙磕头谢恩:“谢靖王殿下,谢大小姐!” 沈明薇见萧玦几句话就平息了此事,还让她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心里又气又恨,却不敢再发作,只能暗自咬牙。她知道,有萧玦在,沈清辞在侯府的地位无人能及,她根本不是沈清辞的对手。 柳氏见事情圆满解决,心里十分高兴,连忙吩咐下人备宴,款待萧玦和赵文轩。宴席上,萧玦对沈清辞体贴入微,一会儿给她夹菜,一会儿为她倒酒,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看得众人羡慕不已。沈明薇看着这一幕,心里越发嫉妒,却只能强颜欢笑,暗自喝着闷酒。 宴席过半,赵文轩起身向萧玦敬酒,语气恭敬:“靖王殿下,下官敬您一杯,多谢您今日为明薇解围。” 萧玦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淡淡说道:“附马爷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见外。只是明薇的性子,确实需要好好改改,否则日后怕是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赵文轩叹了口气:“殿下所言极是,只是明薇被宠坏了,下官实在有些束手无策。” 沈清辞笑道:“驸马爷若是信得过我,不如让二妹妹在侯府多住几日,我帮你好好管教管教她,保管让她性子收敛许多。” 沈明薇闻言,顿时脸色大变,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在公主府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明日就要回去了,就不麻烦姐姐了!”她可不想留在侯府,被沈清辞折磨,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萧玦和沈清辞相视一笑,眼底都闪过一丝玩味。他们自然知道沈明薇不敢留下,不过是故意逗逗她罢了。 宴席结束后,萧玦和沈清辞在揽月轩小坐了一会儿。萧玦将沈清辞揽入怀中,低声说道:“今日委屈你了,被沈明薇那丫头闹得不得安宁。” 沈清辞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有什么好委屈的?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也配让我放在心上?倒是你,今日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是说忙着处理边境事务吗?” “再忙,也得来看我的夫人啊。”萧玦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昨日派人送的宝石,喜欢吗?若是不喜欢,我再让人去寻更好的。”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沈清辞仰起脸,看着他俊美绝伦的面容,眼底满是爱意,“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两人温存了片刻,萧玦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今日来侯府,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边境的战事已经平息,父皇打算下月举行南巡,让我和你一同随行。” “南巡?”沈清辞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还从来没有去过江南呢,听说江南的风景美不胜收,还有许多好吃的,正好可以去见识见识。” 看着她兴奋的模样,萧玦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啊,就知道吃。不过也好,南巡路途遥远,正好可以好好放松一下,顺便带你去看看我当年征战过的地方。” “好啊好啊!”沈清辞连忙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她穿越到这个时代这么久,一直被困在京城和侯府,早就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了。这次南巡,对她来说,无疑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就在这时,青黛进来禀报:“姑娘,二姑娘和附马爷告辞了,说要回公主府了。” 沈清辞挑眉:“这么快就走了?我还以为她会多待几日呢。” 萧玦笑道:“怕是被你吓着了,不敢再留下来了。也好,省得她在这里碍眼。” 沈清辞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道,沈明薇这次吃了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日后说不定还会找机会报复。不过她也不怕,有萧玦在身边,还有侯府作为后盾,沈明薇根本伤不了她分毫。 送走沈明薇和赵文轩后,沈清辞和萧玦又在揽月轩待了一会儿,便一同回了靖王府。一路上,沈清辞都在兴奋地谈论着南巡的事情,萧玦耐心地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眼底满是宠溺。 回到靖王府,沈清辞刚坐下,就见萧玦的贴身侍从墨尘进来禀报:“王爷,夫人,方才收到密报,说二附马赵文轩在回公主府的路上,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拦路袭击,幸好护卫及时赶到,才没有大碍,只是受了点轻伤。” 沈清辞和萧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惊讶。 “哦?竟有此事?”沈清辞挑眉,“会是谁干的?赵文轩一向与人无冤无仇,怎么会有人袭击他?” 萧玦沉吟道:“不好说。赵文轩虽然性子温吞,但毕竟是附马爷,身份尊贵,袭击他的人,要么是为了钱财,要么是有什么政治目的。不过,也不排除是私人恩怨。” 沈清辞想了想,说道:“会不会和沈明薇有关?她在公主府得罪了不少人,说不定是有人报复在赵文轩身上。” “有这个可能。”萧玦点点头,“不过也不能过早下结论。墨尘,派人去查,务必查明袭击者的身份和目的,另外,加强对赵文轩的保护,避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是,王爷!”墨尘领命而去。 沈清辞看着萧玦,说道:“这件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赵文轩虽然只是个闲散驸马,但他毕竟是公主府的人,袭击他,无异于打公主府的脸。背后之人,胆子倒是不小。” 萧玦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你不用多想,好好准备南巡的事情便是。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和你身边的人。” 沈清辞点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心里却暗自思忖。这次袭击事件,会不会和朝堂上的争斗有关?最近父皇身体不适,几位皇子都在暗中积蓄力量,争夺储位。赵文轩虽然没有参与其中,但他毕竟是公主府的人,而公主殿下又是站在太子一边的,说不定有人是想通过袭击赵文轩,来给太子一个下马威。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可就复杂了。南巡在即,这个时候出现这样的事情,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萧玦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低声说道:“不管背后之人是谁,都不会影响我们南巡的计划。你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牵连。” 沈清辞抬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顿时安定了许多。她知道,萧玦一向足智多谋,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都能妥善解决。有他在身边,她什么都不用怕。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辞一边忙着准备南巡的行李,一边关注着赵文轩遇袭的事情。根据墨尘的调查,袭击赵文轩的人,是一群江湖亡命之徒,背后似乎有一股神秘势力在操控,但具体是谁,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沈明薇得知赵文轩遇袭的消息后,哭得死去活来,非要让公主殿下为赵文轩做主,查明真相,严惩凶手。公主殿下十分震怒,下令彻查此事,一时间,京城内外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沈清辞对此却并不在意,她知道,这件事情迟早会水落石出。她现在最关心的,是即将到来的南巡。她已经让青黛收拾了满满两大箱行李,里面不仅有各式各样的衣服首饰,还有许多她平时爱吃的零食和书籍,简直就像是要搬家一样。 萧玦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忍不住笑道:“不过是南巡几个月,你用得着带这么多东西吗?到了江南,什么东西买不到?” 沈清辞一边往箱子里塞东西,一边说道:“那可不一样!这些都是我用惯了的,到了江南,万一买不到合心意的怎么办?再说了,江南的美食虽然多,但我还是喜欢吃家里的零食。” 萧玦无奈地摇摇头,只能任由她折腾。他知道,沈清辞虽然平时看起来聪明伶俐,但在这些小事上,却有着小孩子一般的执着。不过,他就是喜欢她这副模样,真实而可爱。 南巡的日子越来越近,京城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几位皇子都在暗中活动,想要借着南巡的机会,在皇上面前表现自己,争夺储位。而萧玦作为父皇最信任的皇子,自然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许多人都想拉拢他,或者给他使绊子,但萧玦却始终不为所动,一心只想着保护沈清辞,顺利完成南巡的任务。 出发前夜,沈清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既期待着南巡的旅程,又有些担心路上会遇到什么意外。萧玦察觉到她的不安,将她揽入怀中,轻声说道:“怎么了?睡不着?” “嗯。”沈清辞点点头,“我在想,这次南巡,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毕竟现在朝堂上这么乱,还有赵文轩遇袭的事情,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萧玦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别担心,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沿途都安排了重兵护卫,不会有任何危险。而且,有我在你身边,会一直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我知道你会保护我。”沈清辞靠在他的胸膛上,语气带着几分依赖,“可是,我还是有些害怕。我穿越到这个时代,遇到了你,遇到了这么多关心我的人,我不想失去这一切。” 萧玦低头,在她的脸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语气坚定地说道:“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失去任何东西。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永远。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 听着他温柔而坚定的话语,沈清辞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她知道,只要有萧玦在身边,无论遇到什么风雨,她都能勇敢面对。 她抬起头,看着萧玦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萧玦,我爱你。”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他说“我爱你”,萧玦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和激动。他紧紧地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清辞,我也爱你,胜过一切。” 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清辞就被青黛叫醒了。她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轻便的出行装,跟着萧玦一起前往皇宫,与皇上和其他随行人员会合。 皇宫门口,早已是车马云集,人声鼎沸。皇上坐在龙辇上,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精神还算不错。太子和其他几位皇子也都在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神色。沈明薇和赵文轩也来了,赵文轩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脸色有些苍白,沈明薇则一脸担忧地守在他身边。 皇上看到萧玦和沈清辞,满意地点点头:“靖王,靖王妃,你们来了。此次南巡,路途遥远,辛苦你们了。” “父皇客气了,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本分。”萧玦拱手说道。 沈清辞也跟着行礼:“臣妾参见皇上,愿皇上身体安康,南巡顺利。” 皇上笑了笑,说道:“起来吧。时辰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随着皇上一声令下,南巡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队伍绵延数里,旌旗招展,气势恢宏。沈清辞坐在萧玦身边的马车里,掀开窗帘,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充满了期待。 马车平稳地行驶着,沈清辞靠在萧玦的肩膀上,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听他讲述江南的风土人情。萧玦讲得绘声绘色,沈清辞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阵阵惊叹。 “萧玦,江南真的有那么多好看的风景吗?还有你说的那些美食,真的有那么好吃吗?”沈清辞好奇地问道。 “当然了。”萧玦笑道,“江南水乡,小桥流水人家,风景如画,美不胜收。至于美食,更是数不胜数,比如西湖醋鱼、东坡肉、小笼包、桂花糕……保证让你吃了还想吃。” “哇!听起来就好想吃!”沈清辞舔了舔嘴唇,一脸向往的模样,“等我们到了江南,你一定要带我去尝尝这些美食。” “好,都听你的。”萧玦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不仅要带你吃遍江南的美食,还要带你游遍江南的美景,让你好好感受一下江南的魅力。” 沈清辞点点头,心里越发期待了。她觉得,这次南巡,一定会是一次难忘的旅程。 然而,她并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前方等待着她。在看似平静的南巡队伍背后,一股黑暗的势力正在悄然涌动,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太子,更是萧玦和她。 几天后,队伍来到了一个名为“清风镇”的地方,天色已晚,皇上决定在此地休整一晚。清风镇虽然不大,但却十分繁华,镇上有许多客栈和酒楼。南巡队伍入住了镇上最大的“清风客栈”,萧玦和沈清辞被安排在了二楼的一间豪华套房里。 安顿好后,萧玦出去查看护卫的布置情况,沈清辞则在房间里休息。她刚喝了一杯茶,就听见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心里一动,悄悄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几个黑影在客栈的院子里鬼鬼祟祟地走动,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沈清辞心中一凛,知道这些人来者不善,很可能是冲着南巡队伍来的。 她不敢声张,连忙回到房间中央,思考着该怎么办。萧玦还在外头,她不能让他担心,但也不能坐以待毙。她想起萧玦给她的一枚信号弹,说是遇到危险时可以点燃,他会立刻赶来。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几个黑影闯了进来,手持利刃,眼神凶狠地看着沈清辞:“沈清辞,拿命来!” 沈清辞并不惊慌,她早有准备。她迅速从怀中掏出信号弹,点燃后扔向窗外。信号弹在空中炸开,发出一道耀眼的红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与此同时,沈清辞顺手拿起身边的一把椅子,挡在身前,眼神锐利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必须死!谁让你嫁给了靖王萧玦,挡了我们主子的路!” “你们的主子是谁?”沈清辞追问道。 黑衣人却不再说话,挥舞着利刃向沈清辞冲了过来。沈清辞虽然不会武功,但她穿越前可是跆拳道黑带,对付几个小毛贼还是绰绰有余的。她灵活地避开黑衣人的攻击,利用房间里的家具作为掩护,与黑衣人周旋起来。 她一边打一边喊:“萧玦!我在这里!” 黑衣人没想到沈清辞竟然会武功,一时之间有些手忙脚乱。但他们毕竟人多势众,沈清辞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一不小心,被一个黑衣人划伤了手臂。 就在这危急关头,房门被人一脚踹开,萧玦带着墨尘和一群护卫冲了进来。看到沈清辞受伤,萧玦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他怒吼一声:“找死!” 话音未落,萧玦已经冲了上去,手中的长剑寒光闪烁,几个黑衣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转眼间就被打倒在地。墨尘和护卫们也一拥而上,将剩下的黑衣人全部制服。 萧玦连忙跑到沈清辞身边,握住她受伤的手臂,语气焦急:“清辞,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沈清辞看着他担忧的眼神,笑了笑:“我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萧玦心疼地皱起眉头,连忙让随行的太医过来为沈清辞处理伤口。太医仔细检查了伤口,说道:“王爷放心,夫人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敷上药膏,过几日就会好了。” 萧玦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被制服的黑衣人,眼神冰冷:“说!你们的主子是谁?为什么要刺杀靖王妃?” 黑衣人紧闭着嘴巴,不肯说话。墨尘上前,对其中一个黑衣人动了刑,但黑衣人依旧宁死不屈。 萧玦冷哼一声:“既然你们不肯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把他们带下去,好好审问,我就不信审不出来!” “是,王爷!”护卫们将黑衣人带了下去。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萧玦紧紧地抱着沈清辞,语气带着几分后怕:“清辞,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伤。” 沈清辞靠在他的怀里,安慰道:“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再说了,我也没什么大碍。倒是你,及时赶了过来,救了我。” “我听到信号弹的声音,就立刻赶过来了。”萧玦低头,看着她手臂上的绷带,心里一阵自责,“都怪我,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动手,还把目标对准了你。” 沈清辞摇摇头:“这不能怪你。他们既然敢在清风镇动手,说明早就计划好了。看来,背后之人的势力不小,我们这次南巡,怕是不会太平了。” 萧玦点点头,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你说得对。不过,你放心,我会加强戒备,不会再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保护好你。” 沈清辞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充满了感动。她知道,萧玦一定会说到做到。 当晚,经过墨尘的严刑逼供,终于从一个黑衣人嘴里审出了一些线索。原来,这些黑衣人是三皇子萧恒派来的。三皇子一直觊觎储位,认为萧玦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所以想趁着南巡的机会,刺杀沈清辞,让萧玦分心,然后再找机会陷害萧玦,夺取储位。 得知真相后,萧玦的脸色十分难看。他没有想到,三皇子竟然如此狠毒,为了储位,竟然不惜痛下杀手,刺杀他的妻子。 “王爷,要不要现在就禀报皇上?”墨尘问道。 萧玦沉吟道:“暂时不用。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禀报皇上,三皇子肯定不会承认,反而会倒打一耙。我们先不动声色,暗中收集三皇子的罪证,等找到确凿的证据后,再一起禀报皇上,让他无可辩驳。” “是,王爷!”墨尘领命而去。 沈清辞看着萧玦,说道:“三皇子真是太可恶了!为了储位,竟然做出如此卑劣的事情。我们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萧玦笑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他好过的。这次南巡,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看着萧玦眼底闪过的寒光,沈清辞知道,三皇子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萧玦向来恩怨分明,三皇子伤害了她,萧玦一定不会放过他。 接下来的旅程,果然平静了许多。三皇子似乎知道计划失败,不敢再轻举妄动。南巡队伍一路顺利,很快就抵达了江南的首府——江宁府。 江宁府果然名不虚传,风景秀丽,物产丰饶。皇上入住了江宁府的行宫,萧玦和沈清辞则住在了行宫附近的一座园林里。这座园林名为“静心园”,景色宜人,鸟语花香,是一个难得的清净之地。 安顿好后,萧玦便陪着沈清辞游览江宁府的美景,品尝江南的美食。他们一起游西湖,赏荷花,登雷峰塔,逛夫子庙,日子过得十分惬意。沈清辞被江南的美景深深吸引,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把之前遇到的危险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萧玦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心里也十分高兴。他知道, 第217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玉指轻扬破局时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处处浸着沁人的暖意。檐下的紫藤萝瀑布般垂落,紫雾氤氲间,偶有粉白花瓣被风卷着,轻飘飘落在正厅窗棂上,晕开一抹温柔的剪影。 沈清辞正支着下巴坐在梨花木桌前,指尖绕着一缕垂落的青丝,眼神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狡黠。桌上摆着一套刚从西域进贡的琉璃茶具,澄澈透亮的杯盏里,碧螺春的嫩芽在温水里缓缓舒展,像是一群慵懒翻身的绿衣仙子。 “小姐,您这都盯着杯子看半个时辰了,再看下去,那琉璃盏都要被您看出花来了。”贴身丫鬟云袖端着一碟新蒸的玫瑰酥进来,见自家小姐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 沈清辞抬眼,眼底闪过一丝促狭:“你不懂,这可不是普通的杯子。你瞧这纹路,这通透度,要是用来装冰镇酸梅汤,那滋味……”她故意拖长语调,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 云袖被她逗得噗嗤一笑:“小姐就知道惦记这些吃食!方才管家来报,说礼部尚书家的柳小姐派人送了帖子,邀您三日后去城外的静心庵祈福,还说要请您尝尝庵里新制的素斋呢。” “柳清鸢?”沈清辞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她倒是闲得慌。前几日宫宴上,还被她那位庶妹抢了风头,如今还有心思约我祈福?” 说起柳家的家事,云袖也来了兴致,压低声音道:“听说柳二小姐柳清瑶最近风头正劲,不仅得了太后的赏赐,还被几位公子哥追捧。柳大小姐心里怕是不痛快,想找小姐您诉诉苦呢。” 沈清辞嗤笑一声:“诉苦是假,想借我挡枪才是真吧。柳清瑶那性子,眼高于顶,若是知道柳清鸢约了我,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不过,热闹嘛,自然是越多越好。去,替我回了柳小姐,就说我准时赴约。” 云袖应了声,刚要转身,就见门外匆匆跑进来一个小丫鬟,脸上带着几分慌张:“小姐,不好了!前院出事儿了!” 沈清辞挑眉,放下手中的琉璃盏,语气淡然:“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侯爷顶着,慢慢说。” 小丫鬟喘了口气,连忙道:“是……是户部侍郎家的李公子,带着人来府里闹事,说……说您前些日子在古玩店买的那支玉簪,是他丢失的传家之宝!” “哦?”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意思。我那玉簪是花了五百两银子从正规古玩店买来的,手续齐全,怎么就成了他的传家之宝?这李公子怕不是想钱想疯了?” 云袖也急了:“小姐,那李公子在外面闹得厉害,说若是侯府不把玉簪还给他,他就要去顺天府告状,说咱们侯府仗势欺人,强夺民财!” “告就告呗,”沈清辞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绣花,语气依旧轻松,“正好让顺天府尹评评理,看看是谁在颠倒黑白。走,咱们去前院瞧瞧,看看这位李公子到底长了几个胆子,敢来永宁侯府撒野。” 刚走到前院,就听到一阵喧哗声。只见一个穿着锦袍、面色倨傲的年轻公子,正指着侯府的管家厉声呵斥,身边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下人,还有几位前来拜访的宾客,脸上都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神色。 “永宁侯府好大的架子!仗着权势强夺他人传家之宝,还敢拒不承认!今日若是不把玉簪还给我,我李某人定要闹到御前,让陛下评评理!”李公子唾沫横飞,语气嚣张。 沈清辞缓缓走上前,声音清冽如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李公子好大的口气。不知我侯府何时抢夺了你的传家之宝?可否拿出证据来?” 李公子见沈清辞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恢复了倨傲的神色:“证据?那玉簪上刻着我李家的族徽,这就是最好的证据!那日我在古玩店亲眼看到你买走了它,若不是你仗着侯府的权势,老板怎敢把我的东西卖给你?” 沈清辞轻笑一声,眼神带着几分嘲讽:“李公子这话可就奇怪了。古玩店的东西,价高者得,我凭本事花钱买的,怎么就成了强夺?况且,你说那玉簪是你的传家之宝,为何会出现在古玩店?难不成是你自己卖了,如今又想反悔,想讹诈我侯府一笔?” “你……你胡说!”李公子被噎得脸色涨红,“那玉簪是我不慎遗失的!定是被歹人捡去卖给了古玩店!你身为侯府千金,理应明辨是非,归还我的东西,而非助纣为虐!” “遗失?”沈清辞挑眉,从发髻上拔下那只玉簪。玉簪通体莹白,雕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簪头确实刻着一个小小的“李”字。“李公子,你说这是你的传家之宝,那你可知这玉簪的来历?它的材质是什么?雕工出自哪位名家之手?还有,你遗失它的时间、地点,可有证人?”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李公子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我记不清了!反正这玉簪就是我的,你必须还给我!” 沈清辞眼底的嘲讽更浓了:“连自己传家之宝的来历都记不清,李公子这话,谁会相信?依我看,你根本就是见这玉簪价值不菲,想趁机讹诈。我侯府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今日你若是再不收手,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你能把我怎么样?”李公子色厉内荏地喊道,“我可是户部侍郎的儿子,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哦?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永宁侯府放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永宁侯沈毅身着常服,面色威严地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几位幕僚,气场强大,瞬间就让现场的气氛凝重了起来。 李公子见到沈毅,脸色顿时白了几分,语气也弱了下去:“沈……沈侯爷。” 沈毅冷哼一声,目光如炬地盯着李公子:“李侍郎教出来的好儿子!竟敢跑到我侯府来撒野,还敢诬陷我女儿强夺你的东西!我问你,你说那玉簪是你的传家之宝,可有确凿证据?若是拿不出来,今日这事,可没那么容易了结!” 李公子被沈毅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敢嚣张。他原本就是听了别人的挑唆,以为沈清辞是个好拿捏的闺阁女子,想讹诈一笔钱财,却没想到会闹到沈毅面前。 “我……我……”李公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清辞适时开口:“父亲,依女儿看,这李公子定是受人蛊惑,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种事来。不如这样,咱们把古玩店的老板请来,再去顺天府请一位大人来评评理,看看这玉簪到底是谁的。” 沈毅点了点头,对管家道:“照小姐说的做,去请顺天府尹和古玩店的老板过来。” “是,侯爷。”管家连忙应声下去。 李公子一听要请顺天府尹,吓得魂都没了。他知道自己根本拿不出证据,若是真闹到官府,不仅讹诈不成,还会丢了父亲的脸面,甚至影响父亲的仕途。 “别……别去请府尹大人!”李公子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哀求,“沈侯爷,沈小姐,是我一时糊涂,听信了小人的谗言,才做出这种蠢事来。那玉簪确实不是我的,我不该来这里闹事,求你们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沈清辞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李公子,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刚才你不是挺嚣张的吗?还说要闹到御前?” 李公子满脸通红,羞愧得无地自容:“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狂妄自大,求沈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毅面色依旧严肃:“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你今日在我侯府闹事,惊扰了宾客,也坏了我侯府的名声,岂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李公子连忙道:“沈侯爷,我愿意赔偿!我愿意拿出一千两银子,作为赔罪之资,求您原谅我这一次!” 沈清辞轻笑一声:“一千两银子?李公子倒是大方。不过,我侯府不缺这点银子。这样吧,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和我父亲赔个罪,再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收回去,这事就算了。” 李公子哪敢不从,连忙对着沈毅和沈清辞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洪亮地说道:“沈侯爷,沈小姐,是我错了!我不该听信谗言,来侯府闹事,诬陷沈小姐强夺我的东西。我在这里向你们赔罪,求你们原谅我!” 说完,他又对着周围的宾客拱了拱手,羞愧地说道:“方才是我胡言乱语,惊扰了各位,还请各位海涵。” 周围的宾客见状,纷纷议论起来,都觉得这李公子是咎由自取,也佩服沈清辞的聪慧和沈毅的威严。 沈毅见事情已经解决,脸色缓和了几分:“行了,既然你已经认错,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以后做人做事,都要三思而后行,莫要再做出这种荒唐事来。” “是是是,多谢沈侯爷宽宏大量!”李公子如蒙大赦,连忙带着家丁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宾客们纷纷向沈毅和沈清辞道贺,称赞沈清辞聪慧过人,临危不乱。 沈清辞只是淡淡一笑,语气谦逊:“各位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而已。” 回到后院,云袖忍不住夸赞道:“小姐,您刚才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那嚣张的李公子给怼得哑口无言,最后还让他当众赔罪,真是大快人心!” 沈清辞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对付这种仗势欺人、想讹诈钱财的人,就不能给他们好脸色。你越是退让,他们就越是得寸进尺。只有拿出气势来,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好惹,他们才会乖乖收敛。”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沈清辞的哥哥沈瑾瑜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妹妹,刚才前院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可真是给咱们侯府长脸了!那李公子平日里仗着他父亲是户部侍郎,在京城里横行霸道,不少人都被他欺负过,今日总算被你好好教训了一顿。” 沈清辞挑眉:“哥哥,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啊?” 沈瑾瑜笑道:“自然是夸你!我妹妹聪慧过人,胆识过人,将来谁要是娶了你,可真是有福气了。” 沈清辞脸颊微红,嗔道:“哥哥,你又拿我开玩笑!” 沈瑾瑜哈哈大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对了,三日后柳清鸢约你去静心庵祈福,要不要我派几个人跟着你?那柳清鸢心思深沉,柳清瑶又不是个省油的灯,我怕她们会对你不利。” 沈清辞摇了摇头:“不用了哥哥,我有云袖和几个护卫跟着就够了。柳清鸢就算有什么心思,也不敢在静心庵这种地方明目张胆地对我动手。再说了,我也想看看,她们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沈瑾瑜见她胸有成竹,便不再坚持:“那你自己多加小心,若是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及时派人回来报信。” “知道了哥哥。”沈清辞点了点头。 三日后,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沈清辞身着一袭淡绿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兰草花纹,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一支白玉簪,显得清新脱俗,温婉动人。 她带着云袖和几个护卫,坐上马车,朝着城外的静心庵驶去。 静心庵坐落在半山腰上,四周绿树环绕,翠竹掩映,环境清幽,确实是个祈福修行的好地方。马车刚到山脚下,就看到柳清鸢带着丫鬟在那里等候。 柳清鸢身着一袭粉色衣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见到沈清辞下车,连忙走上前道:“清辞妹妹,你可算来了!我已经等你许久了。” 沈清辞淡淡一笑:“柳姐姐久等了,路上有些堵车,所以来晚了一些。” “无妨无妨,”柳清鸢笑着说道,“咱们快上山吧,庵里的住持已经准备好了素斋,就等我们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跟着柳清鸢一起朝着山上走去。 一路上,柳清鸢滔滔不绝地说着话,一会儿说静心庵的风景如何优美,一会儿说庵里的素斋如何美味,一会儿又说起了京城里的八卦趣事,似乎是想拉近两人的距离。 沈清辞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神却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她总觉得柳清鸢这次约她来,不仅仅是为了祈福那么简单。 果然,走到半山腰的一片竹林时,柳清鸢突然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带着几分忧伤:“清辞妹妹,其实今日约你出来,除了祈福,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倾诉。” 沈清辞心中了然,故作关切地说道:“柳姐姐有什么事尽管说,若是我能帮上忙,一定不会推辞。” 柳清鸢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委屈:“你也知道,我那位庶妹清瑶,最近风头正劲,不仅得了太后的赏赐,还被不少公子哥追捧。她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处处打压我,抢我的风头,甚至还在背后散布我的谣言,说我善妒、刻薄……” 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带着同情:“柳姐姐,真是委屈你了。柳二小姐确实有些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对你呢?” “是啊,”柳清鸢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前几日宫宴上,她故意穿着和我一样的衣裙,还在皇上面前献殷勤,抢了我的风头。我父亲和母亲也偏爱她,对我越来越冷淡。清辞妹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清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柳姐姐,你也别太伤心了。柳二小姐虽然现在风头正劲,但她心思歹毒,行事张扬,迟早会惹祸上身。你只要做好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柳清鸢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清辞妹妹,你说得对。可是,我真的不甘心被她这么欺负。我听说你聪慧过人,足智多谋,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让她不要再这么针对我?” 沈清辞心中一动,果然来了。她故作沉吟道:“柳姐姐,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这办法可能有些冒险,而且需要你配合。” 柳清鸢连忙道:“只要能让清瑶不再欺负我,无论什么办法,我都愿意配合!” 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柳姐姐,你也知道,柳二小姐一心想嫁入高门大户,尤其是对当今的七皇子情有独钟。七皇子殿下温文尔雅,才华横溢,是不少名门闺秀的良婿人选。不过,七皇子殿下最讨厌的就是心机深沉、两面三刀的女人。” 柳清鸢眼睛一亮:“清辞妹妹,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沈清辞压低声音,“我们可以设计让七皇子殿下看清柳二小姐的真面目。到时候,七皇子殿下自然不会再对她有好感,她也就没有那么多资本来打压你了。” 柳清鸢连忙点头:“好主意!清辞妹妹,具体该怎么做,你快告诉我!” 沈清辞附在柳清鸢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柳清鸢听了,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太好了!清辞妹妹,这个办法真是太妙了!就这么办!” 沈清辞微微一笑:“柳姐姐,你可千万要记住,这件事一定要做得隐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我们做的。否则,不仅达不到目的,还会惹祸上身。” “我知道了,”柳清鸢连连点头,“我一定会小心行事的。清辞妹妹,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沈清辞淡淡一笑,“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两人继续朝着山上走去,柳清鸢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沈清辞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柳清鸢想利用她对付柳清瑶,却不知道,她自己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柳清瑶的野心太大,迟早会引火烧身,而她不过是顺水推舟,帮了柳清鸢一把,同时也为自己扫清了一个潜在的敌人。 来到静心庵,住持早已在门口等候。住持是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尼,法号慧能。她对着两人行了一礼:“沈小姐,柳小姐,一路辛苦了。里面请。” 沈清辞和柳清鸢跟着慧能住持走进庵里,只见庵内古色古香,香火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院子里种着许多花草树木,环境十分清幽。 慧能住持带着两人来到大殿,参拜了佛像,然后又带着她们参观了庵里的其他地方。最后,一行人来到了膳堂,素斋已经准备好了。 桌上的素斋琳琅满目,有清炒时蔬、凉拌木耳、素炒豆腐、罗汉斋等等,虽然都是素食,但做得精致可口,香气扑鼻。 “沈小姐,柳小姐,尝尝我们庵里的素斋,都是用庵里自己种的蔬菜做的,没有添加任何荤腥,味道还算清雅。”慧能住持笑着说道。 沈清辞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清炒时蔬,口感鲜嫩,味道清甜,确实很不错。她点了点头:“住持大师,贵庵的素斋真是美味,让人回味无穷。” 柳清鸢也连忙说道:“是啊是啊,太好吃了!比我们家里的饭菜还要可口。” 慧能住持微微一笑:“两位小姐喜欢就好。” 几人一边吃着素斋,一边聊着天。慧能住持学识渊博,谈吐不凡,和沈清辞聊得十分投机。柳清鸢则时不时地插几句话,气氛十分融洽。 吃完素斋,慧能住持带着两人来到了庵后的一座凉亭里休息。凉亭周围种着许多牡丹花,开得正艳,五颜六色,美不胜收。 “沈小姐,柳小姐,这里的牡丹是我们庵里精心培育的,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盛开,十分好看。”慧能住持笑着说道。 沈清辞看着眼前的牡丹花,眼中闪过一丝赞叹:“确实很美。国色天香,名不虚传。” 就在这时,一个小尼姑匆匆跑了过来,对着慧能住持行了一礼:“住持大师,山下有位公子说要找沈小姐,说是沈小姐的朋友。” 沈清辞微微一愣:“我的朋友?他叫什么名字?” 小尼姑摇了摇头:“那位公子没有说名字,只说沈小姐见了他就知道了。” 沈清辞心中疑惑,她在京城里的朋友不多,会是谁特意跑到这里来找她呢? 柳清鸢也好奇地说道:“清辞妹妹,会是谁呢?不如我们下去看看吧。” 沈清辞点了点头:“也好。住持大师,失陪一下。” “无妨,”慧能住持笑着说道,“两位小姐请便。” 沈清辞和柳清鸢跟着小尼姑朝着山下走去。刚走到山脚下,就看到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那里,马车旁边站着一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公子。 那公子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润如玉的气质,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的七皇子,萧景渊。 沈清辞心中一惊,他怎么会在这里? 柳清鸢看到萧景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走上前,对着萧景渊行了一礼:“七皇子殿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 萧景渊对着柳清鸢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了沈清辞身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清辞,好久不见。” 沈清辞也对着萧景渊行了一礼:“七皇子殿下。不知殿下今日为何会来这里?” 萧景渊笑道:“今日天气甚好,我闲来无事,便想着出来走走。听说静心庵的牡丹开得正艳,便过来看看。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真是巧了。” 沈清辞心中了然,看来他是特意来找她的。不过,他为什么会突然来找她呢? 柳清鸢连忙说道:“殿下,既然这么巧,不如我们一起上山赏花吧?静心庵的牡丹确实很美。” 萧景渊点了点头:“好啊。” 三人一起朝着山上走去。柳清鸢有意无意地想要靠近萧景渊,找话题和他聊天,可萧景渊却总是淡淡地应着,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沈清辞身上。 沈清辞心中有些无奈,她能感觉到柳清鸢对萧景渊的心意,也能感觉到萧景渊对她的特殊。可是,她对萧景渊并没有男女之情,只把他当作普通朋友。 来到凉亭,慧能住持见到萧景渊,连忙起身行礼:“老尼见过七皇子殿下。” “住持大师不必多礼。”萧景渊温和地说道。 几人坐下后,萧景渊看着沈清辞,笑着说道:“清辞,上次你说的那本《算经》,我已经看完了,里面的内容十分精妙,让我受益匪浅。” 沈清辞笑道:“殿下过奖了,不过是一本普通的算经罢了。” “不,”萧景渊摇了摇头,“里面的算法十分独特,很多问题都有新颖的解法,让我大开眼界。我还有几个问题想向你请教,不知你是否有空?” “当然可以,”沈清辞点了点头,“殿下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两人就着《算经》的问题聊了起来,聊得十分投机。柳清鸢坐在一旁,插不上话,心中十分失落,看向沈清辞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嫉妒。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沈清辞不过是个侯府千金,论容貌,她并不比沈清辞差;论才情,她也不输于沈清辞,可为什么七皇子殿下偏偏对沈清辞另眼相看呢?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只见柳清瑶带着几个丫鬟,笑着走了过来:“姐姐,清辞妹妹,真巧啊,你们也在这里。” 柳清鸢见到柳清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柳清瑶笑道:“我听说静心庵的牡丹开得正艳,便过来看看。没想到会遇到姐姐和清辞妹妹,还有七皇子殿下。”她说着,对着萧景渊行了一礼,眼神中带着几分娇羞和爱慕。 萧景渊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过多的表示。 柳清瑶也不在意,走到凉亭里坐下,目光落在萧景渊身上,笑着说道:“殿下,您也来看牡丹吗?这静心庵的牡丹确实很美,不如我陪您四处走走吧?” 萧景渊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和清辞正在讨论问题。” 柳清瑶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笑容,看向沈清辞:“清辞妹妹,你和殿下在讨论什么呢?这么投入。” 沈清辞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一些关于算经的问题。” “算经?”柳清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那种枯燥乏味的东西有什么好讨论的?清辞妹妹,你平日里也喜欢研究这些吗?” 沈清辞挑眉:“算经虽然看似枯燥,但其中蕴含着无穷的智慧和乐趣。柳二小姐若是感兴趣,也可以多研究研究,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柳清瑶嗤笑一声:“我才不感兴趣呢。女孩子家,就应该学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研究那些东西,多掉价啊。” 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没有多说什么。 柳清鸢见状,连忙打圆场:“好了妹妹,清辞妹妹喜欢就好,我们何必强求呢。” 柳清瑶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但看向沈清辞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不屑和嫉妒。 萧景渊皱了皱眉,对柳清瑶的印象更加不好了。他觉得柳清瑶不仅虚荣肤浅,还十分刻薄,根本不配和沈清辞相提并论。 沈清辞看出了萧景渊的不悦,连忙转移话题:“殿下,我们继续讨论刚才的问题吧。” “好。”萧景渊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沈清辞身上,脸上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两人继续讨论着算经的问题,完全忽略了旁边的柳清鸢和柳清瑶。 柳清瑶心中越发嫉妒,她觉得沈清辞是故意在她面前炫耀,故意吸引七皇子殿下的注意力。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的牡丹花丛中,假装欣赏牡丹花,然后故意脚下一滑,朝着萧景渊的方向倒了过去,口中还惊呼道:“哎呀!” 她以为萧景渊会伸手扶她,没想到萧景渊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她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嘶……”柳清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柳清鸢连忙跑过去,扶起柳清瑶,关切地说道:“妹妹,你怎么样?有没有摔伤?” 柳清瑶揉着摔疼的膝盖,眼泪汪汪地看着萧景渊,委屈地说道:“殿下,我……” 萧景渊皱着眉,语气平淡:“柳二小姐,走路要小心一些。” 柳清瑶没想到萧景渊会是这种反应,心中更加委屈,眼泪流得更凶了。 沈清辞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柳清瑶的这点小伎俩,在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她故意说道:“柳二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让庵里的尼姑给你拿点药膏擦擦?” 柳清瑶咬着唇,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清辞妹妹。” 就在这时,慧能住持走了过来,看到柳清瑶摔倒了,连忙问道:“柳二小姐,您没事吧?” 柳清瑶摇了摇头:“我没事,住持大师。” 慧能住持点了点头:“没事就好。时辰不早了,两位小姐和殿下若是要下山,老尼就不送了。” 萧景渊点了点头:“有劳住持大师。” 几人一起朝着山下走去。柳清瑶因为摔了一跤,走路一瘸一拐的,十分狼狈。柳清鸢扶着她,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到了山脚下,萧景渊对着沈清辞说道:“清辞,我送你回府吧?” 沈清辞摇了摇头:“不用了殿下,我自己有马车。” 萧景渊也不勉强:“那好吧。路上小心。” “殿下也一样。”沈清辞点了点头。 柳清鸢连忙说道:“殿下,我和妹妹也先回去了。” 萧景渊微微颔首,看着沈清辞的马车远去,才转身坐上了自己的马车。 柳清瑶看着萧景渊的马车消失在视线中,脸上露出了不甘的神色:“姐姐,你说七皇子殿下是不是真的喜欢沈清辞?” 柳清鸢冷哼一声:“谁知道呢。不过,沈清辞确实有些本事,竟然能让七皇子殿下对她另眼相看。” 柳清瑶咬着唇:“我不甘心!凭什么她就能得到七皇子殿下的青睐?我一定要想办法,让七皇子殿下看清她的真面目!” 柳清鸢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妹妹,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让沈清辞付出代价的。”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算计和嫉妒。 沈清辞坐在马车上,想起刚才在静心庵发生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柳清瑶的小伎俩,她早就看穿了。不过,她并没有点破,而是顺水推舟,让萧景渊看清了柳清瑶的真面目。 她知道,经过今天这件事,萧景渊对柳清瑶的印象一定会大打折扣。而柳清鸢和柳清瑶之间的矛盾,也会越来越深。 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回到侯府,沈清辞刚下车,就看到沈瑾瑜站在门口等她。 “妹妹,你回来了。”沈瑾瑜笑着说道,“今日在静心庵玩得怎么样?” 沈清辞笑道:“还不错。庵里的风景很美,素斋也很好吃。对了哥哥,我今天在静心庵遇到七皇子殿下了。” “哦?”沈瑾瑜有些惊讶,“七皇子殿下怎么会在那里?” 沈清辞把今天在静心庵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沈瑾瑜。 沈瑾瑜听了,皱了皱眉:“柳清瑶和柳清鸢那两个女人,心思真是歹毒。妹妹,你以后一定要离她们远一点,免得被她们算计。” 沈清辞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哥哥。不过,她们想算计我,也没那么容易。” 沈瑾瑜笑道:“这倒是。我妹妹这么聪慧,肯定能应付得了她们。对了,父亲让我告诉你,晚上有位重要的客人要来家里赴宴,让你也一起参加。” 沈清辞好奇地问道:“是什 第218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锦绣堆里捉“妖”忙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的铜铃被暖风拂得叮当轻响,像是谁在指尖拨弄着碎玉。沈清欢斜倚在海棠花架下的软榻上,手里捏着枚刚剥好的荔枝,晶莹的果肉在阳光下泛着水光,正准备送入口中,就见青禾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发髻上的银流苏都快甩成了小旋风。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青禾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带着惊惶,“前厅出事了!镇国公府的三姑娘,把您放在多宝阁上的那只琉璃盏给摔了!” 沈清欢咬荔枝的动作一顿,眉梢微挑。那琉璃盏是她前几日从西域商人手里淘来的宝贝,通体澄澈如冰,盏壁上嵌着细碎的七彩琉璃砂,转动时能映出满室流光,说是“掌中月,眸中星”也不为过。她本打算下次宫宴时带去,让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贵女们开开眼界,没想到这才摆出来没两日,就遭了殃。 “摔了?”沈清欢慢悠悠地把荔枝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摔的?是脚滑了,还是手抽筋了?” 青禾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说是……说是三姑娘想拿起来赏玩,没拿稳,失手掉在地上摔碎的。可奴婢听前厅的小丫鬟说,三姑娘拿起琉璃盏时,嘴角明明带着笑,不像是要赏玩,倒像是故意……” “故意?”沈清欢轻笑一声,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花瓣,“镇国公府的姑娘,倒是好大的胆子。走,咱们去瞧瞧,这‘失手’到底是怎么个失手法。” 她话音刚落,就见管家急匆匆地赶来,脸上满是为难:“大小姐,镇国公夫人带着三姑娘在厅里等着,说要给您赔罪。可那琉璃盏是稀世珍宝,夫人问……问您想怎么赔偿。” “赔偿?”沈清欢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这琉璃盏是独一无二的,有钱也买不到同款。不过嘛,镇国公府既然有诚意赔罪,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她款步走向前厅,裙摆扫过青石小径,带起一阵淡淡的花香。刚走到厅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娇柔的啜泣声,配上镇国公夫人温声细语的安慰,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清欢挑帘而入,目光先落在地上那堆碎琉璃上。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碎渣依旧流光溢彩,却已是残缺不全,像被打碎的梦。而厅中央,一位身着粉色罗裙的少女正用帕子拭着眼泪,眉眼间带着几分楚楚可怜,正是镇国公府的三姑娘,赵嫣然。 赵嫣然见沈清欢进来,哭声顿了顿,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她,哽咽道:“清欢姐姐,对不起,都怪我不好,一时失手摔碎了你的宝贝琉璃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怪我……” 镇国公夫人也连忙起身,脸上带着歉意:“清欢丫头,实在对不住。嫣然这孩子就是毛手毛脚的,没见过这么精致的东西,一时好奇拿起来看看,没想到竟摔碎了。你放心,不管多少钱,我们镇国公府都赔给你。” 沈清欢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地上的碎琉璃。她手指轻轻拂过一块较大的碎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琉璃盏的质地坚韧,若是单纯失手掉落,顶多摔成两三瓣,可眼前的碎渣却细密如沙,显然是被人刻意用力摔在地上,还补踩了几脚。 “赵夫人,三姑娘,”沈清欢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这琉璃盏确实是我心头所爱,不过摔都摔了,再追究也无济于事。只是我有些好奇,三姑娘既然是好奇拿起来看看,为何会‘失手’摔得如此彻底?” 赵嫣然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道:“我……我当时手一抖,它就掉下去了,我也没想到会摔得这么碎。清欢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是不信,可以问在场的丫鬟们。” 她话音刚落,旁边站着的一个小丫鬟就上前一步,低着头道:“回大小姐,三姑娘确实是失手掉落的,奴婢们都看见了。” 沈清欢挑眉,看向那个小丫鬟:“哦?你看得这般清楚?那我问问你,三姑娘是用哪只手拿起琉璃盏的?拿起之后,有没有转动过?掉落的时候,是先碰到了桌子还是直接掉在地上?”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小丫鬟哑口无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刚才不过是被赵嫣然收买,想帮着圆谎,哪里注意到这么多细节。 赵嫣然见状,脸色也有些难看,连忙道:“清欢姐姐,你这是何苦为难一个小丫鬟。不过是一只琉璃盏,大不了我赔你十只八只就是了,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沈清欢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三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这琉璃盏是我的东西,被你摔碎了,我问问情况怎么就成了咄咄逼人?再说了,十只八只普通的琉璃盏,哪里比得上我这只独一无二的西域珍宝?你若是能赔我一只一模一样的,我自然无话可说。” 镇国公夫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沈清欢,你不要得寸进尺。嫣然已经给你赔罪了,我们也愿意赔偿损失,你还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沈清欢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一个公平。三姑娘明明是故意摔碎我的琉璃盏,却偏偏要说是失手,这难道就是镇国公府的教养?” “你胡说!”赵嫣然猛地站起身,眼泪也不流了,脸上露出几分恼羞成怒,“我根本没有故意摔碎你的琉璃盏!沈清欢,你别以为你是永宁侯府的大小姐,就可以随意污蔑人!” “我是不是污蔑你,你心里清楚。”沈清欢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赵嫣然,“那琉璃盏的底座有一个小小的暗扣,是我特意找人加上去的,为的就是防止滑落。你若是只是单纯拿起来赏玩,只要扣上暗扣,就算手一抖,也绝不会轻易掉落。除非……你根本没有扣上暗扣,而是直接用力将它摔在地上。” 赵嫣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确实没有注意到那个暗扣,也确实是故意摔碎琉璃盏的。谁让沈清欢总是一副众星捧月的样子,不管是容貌、才情还是家世,都压她一头。前几日在赏花宴上,沈清欢就凭着这只琉璃盏出尽了风头,让她心里嫉妒得发狂。今日好不容易有机会来到永宁侯府,看到琉璃盏就摆在多宝阁上,一时冲动,就想把它摔碎,让沈清欢也尝尝失落的滋味。 镇国公夫人也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门道,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骄纵任性,又爱嫉妒,沈清欢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看来,三姑娘是默认了?”沈清欢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嫣然,“既然是故意损坏他人财物,那这事可就不是赔偿那么简单了。按照大靖律例,故意损坏他人贵重物品,除了照价赔偿,还需公开赔礼道歉。不知道镇国公府,是不是愿意遵守律法?” 镇国公夫人脸色难看至极,公开赔礼道歉?这若是传出去,镇国公府的颜面何在?她连忙道:“沈清欢,凡事好商量。嫣然还小,不懂事,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她这一次吧。我们愿意加倍赔偿,再给你送上一份厚礼,就当是给你赔罪了。” “小?”沈清欢嗤笑一声,“三姑娘今年已经十六岁了,早已过了懵懂无知的年纪。做错了事,就该承担后果。若是因为年纪小就可以为所欲为,那这世上的律法,岂不成了摆设?”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今日这事,要么三姑娘公开给我赔礼道歉,赔偿我琉璃盏的损失;要么,咱们就去官府评评理,看看官府是如何判定的。我永宁侯府,还没怕过谁!” 镇国公夫人被沈清欢的气势震慑住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知道沈清欢的手段,连太子都要让她三分,若是真闹到官府去,镇国公府未必占得到便宜,反而会落得个教子无方的名声。 赵嫣然见母亲犹豫不决,心里又怕又恨。她恨沈清欢不给她留情面,也怕真的去官府,毁了自己的名声。她咬了咬牙,看向沈清欢,不甘心地说道:“好,我给你赔礼道歉!” 说着,她不情不愿地走到沈清欢面前,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沈清欢,对不起,我不该故意摔碎你的琉璃盏。” “声音太小,我没听见。”沈清欢淡淡道,“还有,态度不够诚恳。既然是赔礼道歉,就该拿出点诚意来。” 赵嫣然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提高了声音,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语气却比刚才诚恳了一些:“清欢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因为嫉妒你,就故意摔碎你的琉璃盏。我知道错了,请你原谅我。” 沈清欢这才点了点头:“既然你知道错了,我便原谅你。至于赔偿,这琉璃盏价值五千两白银,你什么时候把银子送来,什么时候这事就算了结了。” 五千两白银?镇国公夫人和赵嫣然都愣住了。虽然她们知道这琉璃盏贵重,但也没想到会这么贵。 “沈清欢,你这是狮子大开口!”赵嫣然忍不住尖叫道,“一只破琉璃盏,怎么可能值五千两白银?” “破琉璃盏?”沈清欢挑眉,“三姑娘若是觉得不值,大可去西域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第二只一模一样的。这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贡品,被商人私自截留,我也是花了大价钱才买回来的。五千两白银,已经是友情价了。” 镇国公夫人知道沈清欢没有说谎,西域贡品的价值,确实非同一般。她咬了咬牙,道:“好,五千两白银,我们赔!” 沈清欢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甚好。赵夫人,三姑娘,慢走不送。” 镇国公夫人带着赵嫣然,狼狈地离开了永宁侯府。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青禾忍不住拍手叫好:“小姐,您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她们说得哑口无言,还让三姑娘公开赔礼道歉,真是大快人心!” 沈清欢轻笑一声:“对付这种仗着家世骄纵任性的人,就不能给她们好脸色。你越是退让,她们就越是得寸进尺。” 正说着,萧景渊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刚才前厅的事,我都听说了。我的清欢,果然厉害。” 沈清欢转过身,看向萧景渊,眼底带着笑意:“这点小事,还劳烦你特意跑一趟?” “怎么会是小事?”萧景渊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敢欺负我的未婚妻,就算是镇国公府的人,也得付出代价。不过,你处理得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干脆利落。” 沈清欢靠在萧景渊的肩膀上,语气带着一丝慵懒:“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未婚妻。”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就见一个小丫鬟匆匆跑来:“大小姐,萧世子,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请您即刻入宫。” 沈清欢和萧景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皇后这个时候请她入宫,是为了什么事? “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沈清欢收敛了神色,对小丫鬟说道。 她和萧景渊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便一同前往皇宫。来到皇后宫中,只见皇后正坐在宝座上,神色温和,旁边还坐着几位妃嫔。 “臣女沈清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沈清欢盈盈一拜,声音清脆悦耳。 “起来吧。”皇后笑着点了点头,“清欢,今日请你入宫,是有一件好事要告诉你。” 沈清欢起身,恭敬地说道:“不知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皇后道:“再过几日,便是上巳节了。宫中要举办一场曲水流觞宴,邀请京中的贵女公子们参加。我听说你才情出众,特意让你来主持这场宴会。” 主持曲水流觞宴?沈清欢有些意外。曲水流觞宴是京中一年一度的盛会,能主持这场宴会,是极大的荣耀,也是对她才情和地位的认可。 “皇后娘娘抬爱,臣女愧不敢当。”沈清欢谦逊地说道。 “你不必谦虚。”皇后笑着说道,“你的才情,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由你主持这场宴会,我很放心。这几日,你就好好准备一下,务必让宴会圆满成功。” “臣女遵旨。”沈清欢恭敬地应道。 从皇后宫中出来,萧景渊看着沈清欢,脸上带着笑意:“恭喜你,清欢。能主持曲水流觞宴,是多少贵女梦寐以求的事情。” 沈清欢笑了笑:“这确实是一份荣耀,不过也意味着责任重大。我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这场宴会既有趣又不失格调。” “放心,有我在。”萧景渊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不管你需要什么帮助,我都会帮你。” 回到永宁侯府,沈清欢便开始着手准备曲水流觞宴的事宜。她先是让人打听了往年宴会的流程和规矩,然后又结合自己的想法,对宴会进行了一番创新。 “小姐,往年的曲水流觞宴,都是让贵女公子们吟诗作对,虽然风雅,但未免有些单调。”青禾说道,“您打算怎么创新呢?” 沈清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单调?那我们就让它变得不单调。这次的曲水流觞宴,我打算加入一些小游戏,增加趣味性。” “小游戏?”青禾好奇地问道,“什么小游戏?” “比如猜灯谜、对对联、投壶、射箭等等。”沈清欢说道,“这样一来,不管是擅长文墨的,还是擅长武艺的,都能参与其中,不至于觉得无聊。” 青禾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小姐,您真是太聪明了!” 沈清欢笑了笑,又道:“除此之外,我还打算在宴会上设置一些奖项。比如,吟诗作对最优秀的人,投壶射箭最厉害的人,都能获得丰厚的奖品。这样一来,大家参与的积极性就更高了。” “奖品?”青禾问道,“小姐,您打算设置什么奖品呢?” “我已经想好了。”沈清欢说道,“一等奖,送一套文房四宝,都是用上等的材料制作而成;二等奖,送一幅名人字画;三等奖,送一盒上好的胭脂水粉。至于投壶射箭的奖品,就送一些兵器、弓箭之类的。” 青禾连连点头:“这些奖品都很实用,大家肯定会喜欢的。”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欢忙得不可开交。她既要安排宴会的场地、布置,又要准备奖品、制定游戏规则,还要和宫中的太监宫女们沟通协调。萧景渊也时常过来帮忙,两人分工合作,效率高了不少。 转眼就到了上巳节。这一日,阳光明媚,惠风和畅。皇宫中的御花园里,早已布置得焕然一新。清澈的溪水蜿蜒流淌,溪水上漂浮着一个个小小的酒杯;岸边的柳树抽出了新芽,嫩绿的枝条随风摇曳;各种鲜花竞相开放,姹紫嫣红,美不胜收。 京中的贵女公子们陆续来到御花园,个个衣着华丽,神采飞扬。大家看到沈清欢,都纷纷上前打招呼,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和羡慕。毕竟,能主持这样一场盛大的宴会,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沈清欢笑着和大家寒暄了几句,便走到御花园中央的高台上,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公子小姐,今日是上巳节,皇后娘娘特意举办这场曲水流觞宴,邀请大家齐聚一堂,共赏春光。我是今日宴会的主持人,沈清欢。希望大家能在今日的宴会上玩得开心,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透过微风传遍了整个御花园。大家纷纷鼓掌,气氛十分热烈。 “接下来,我来介绍一下今日宴会的流程和规则。”沈清欢继续说道,“今日的宴会,分为三个环节:吟诗作对、小游戏和自由交流。首先是吟诗作对环节,大家可以沿着溪水而坐,酒杯流到谁的面前,谁就需要吟一首诗或者对一副对联。若是吟不出或者对不上,就要罚酒一杯。” “然后是小游戏环节,我们准备了猜灯谜、投壶、射箭等游戏,大家可以自由参与。每个游戏都有相应的奖项,希望大家踊跃报名。最后是自由交流环节,大家可以四处走动,和自己想见的人聊天、赏景。” 介绍完规则,沈清欢笑着说道:“好了,话不多说,曲水流觞宴,现在开始!”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宫女们将酒杯斟满酒,放入溪水中。酒杯顺着溪水缓缓流淌,大家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酒杯,脸上带着期待和紧张。 很快,酒杯流到了一位白衣公子面前。这位公子是翰林院的编修,才华横溢。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朗声道:“春回大地万物苏,柳绿花红景色殊。曲水流觞邀挚友,共赏春光醉一壶。” 这首诗通俗易懂,意境优美,赢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沈清欢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李公子这首诗,写得极好,生动地描绘了春日的美景和宴会的氛围。来人,给李公子送上一份小礼物。” 宫女们立刻送上了一盒上好的墨锭,李公子连忙道谢。 接下来,酒杯又陆续流到了几位公子小姐面前。大家有的吟诗作对,有的被罚酒一杯,气氛十分热闹。沈清欢也不时地点评几句,言辞犀利又不失风趣,让大家受益匪浅。 轮到萧景渊时,酒杯正好停在他面前。他拿起酒杯,看向沈清欢,眼底带着笑意,朗声道:“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这首诗是一首情诗,萧景渊吟得深情款款,目光一直停留在沈清欢身上。大家都看出了他的心意,纷纷起哄,看向沈清欢的目光带着几分暧昧。 沈清欢的脸颊微微泛红,却也不扭捏,笑着说道:“萧世子这首诗,情真意切,令人动容。看来,萧世子对心中之人,用情至深啊。” 萧景渊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自然。” 宴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到了小游戏环节,大家更是踊跃参与。猜灯谜环节,大家绞尽脑汁,纷纷抢答;投壶环节,几位公子大显身手,引得阵阵喝彩;射箭环节,萧景渊更是技压群雄,箭箭命中靶心,赢得了一等奖,奖品是一把上好的弓箭。 沈清欢也参与了猜灯谜环节,她才智过人,一连猜对了好几个难度极高的灯谜,赢得了大家的称赞。 自由交流环节,沈清欢正和几位相熟的贵女聊天,就见一位身着紫色罗裙的少女走了过来。这位少女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李月娥。李月娥容貌秀丽,才情也不错,只是性子有些高傲,平日里不太合群。 “沈清欢,”李月娥走到沈清欢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挑衅,“今日的宴会,确实办得不错。不过,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和镇国公府的三姑娘闹了不愉快?” 沈清欢挑眉,没想到李月娥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她淡淡道:“不过是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决了。” “小误会?”李月娥轻笑一声,“我可是听说,你让镇国公府的三姑娘公开赔礼道歉,还赔了五千两白银。沈清欢,你未免也太咄咄逼人了吧?” 沈清欢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李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那件事的来龙去脉,想必你也有所耳闻。是三姑娘故意损坏我的东西,我只是维护自己的权益而已,何来咄咄逼人之说?” “维护自己的权益?”李月娥嗤笑一声,“不过是一只琉璃盏,你却要人家赔五千两白银,还让人家公开道歉,这难道不是咄咄逼人?沈清欢,你不过是仗着永宁侯府的权势,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吧?” 沈清欢笑了,笑得有些冷:“李小姐,看来你对这件事的了解,并不全面。那琉璃盏是西域贡品,价值连城,五千两白银,已经是最低的赔偿价格。至于公开道歉,做错了事,就该承担后果,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难道在李小姐看来,做错了事,不需要道歉,不需要赔偿吗?” “你……”李月娥被沈清欢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旁边的几位贵女也看不下去了,纷纷为沈清欢说话:“清欢说得对,做错了事就该道歉赔偿,这是理所当然的。” “镇国公府的三姑娘本来就不对,故意损坏别人的东西,还不想承担责任,换做是谁,都会生气的。” “李小姐,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李月娥见大家都站在沈清欢一边,心里更加恼怒。她咬了咬牙,道:“沈清欢,你别以为大家都向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今日的宴会,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一直这么风光!” 说着,她转身就走,背影带着几分狼狈。 沈清欢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她知道,李月娥一直嫉妒她,今日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不过,她也不在意,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没必要和这种人一般见识。 宴会继续进行,大家载歌载舞,其乐融融。直到夕阳西下,宴会才渐渐结束。贵女公子们纷纷向沈清欢道别,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皇后也对沈清欢的表现十分满意,赏赐了她许多珍贵的物品,还称赞她是京中贵女的典范。 回到永宁侯府,沈清欢累得直接瘫倒在软榻上。青禾连忙给她端来一杯热茶:“小姐,您今日辛苦了。不过,您今日的表现真是太棒了,赢得了所有人的称赞。” 沈清欢喝了一口热茶,缓解了一下疲惫,笑着说道:“只要大家玩得开心,我就不觉得辛苦了。” 萧景渊也跟着回来了,他坐在沈清欢身边,轻轻揉着她的肩膀:“今日累坏了吧?我给你炖了燕窝,一会儿让厨房端上来。” 沈清欢靠在他的怀里,语气带着一丝慵懒:“还是你最疼我。” 两人依偎在一起,享受着片刻的宁静。窗外,夜色渐浓,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一片静谧祥和。 然而,沈清欢并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李月娥回到府中,越想越不甘心。她嫉妒沈清欢的家世、才情和容貌,更嫉妒萧景渊对她的深情。她觉得,沈清欢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沈清欢,你给我等着!”李月娥眼神阴狠,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绝不会让你一直这么风光下去!我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让萧景渊看清你的真面目!” 她立刻让人找来自己的心腹丫鬟,低声吩咐了几句。丫鬟脸色一变,连忙道:“小姐,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若是被人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冒险?”李月娥冷笑一声,“只要能让沈清欢倒霉,就算冒险,我也愿意!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做得干净利落一点,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是,小姐。”丫鬟不敢违抗,只好点头答应。 一场风暴,正在向沈清欢逼近。而沈清欢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宴会成功的喜悦中。她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一场严峻的考验。 几日后,京中突然传出了一则流言,说沈清欢在曲水流觞宴上,为了讨好萧景渊,故意刁难其他公子小姐,还私下接受了别人的贿赂,将一等奖的奖品送给了萧景渊。 流言越传越广,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大家对此议论纷纷,有的人相信沈清欢的为人,觉得这是有人故意造谣;有的人则半信半疑,觉得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还有的人,因为嫉妒沈清欢,便趁机落井下石,添油加醋地散布谣言。 永宁侯府的人得知此事后,都十分愤怒。永宁侯更是气得拍案而起:“是谁这么大胆,竟敢造谣污蔑我的女儿!我一定要查清楚,让他付出代价!” 沈清欢得知流言后,却异常平静。她知道,这一定是有人故意针对她,而最有可能的人,就是李月娥。 “小姐,您怎么还这么镇定?”青禾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流言太恶毒了,若是不尽快澄清,您的名声就毁了!” 沈清欢笑了笑:“急有什么用?流言止于智者。既然有人想让我身败名裂,我若是慌了,岂不是正中他们的下怀?”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坚定:“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还自己一个清白。” 萧景渊得知流言后,第一时间赶到了永宁侯府。他看着沈清欢,眼神中满是担忧:“清欢,你还好吗?那些流言,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清欢看着他,笑着说道:“我没事。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的为人。那些流言,不过是跳梁小丑的伎俩,成不了气候。” “你能这么想就好。”萧景渊松了一口气,“不过,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我已经让人去调查了,相信很快就能查到是谁在背后搞鬼。” 沈清欢点了点头:“嗯。不过,在查到真相之前,我们还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萧景渊问道。 “召开一场澄清大会。”沈清欢说道,“我要当着所有京中贵女公子的面,澄清这些流言蜚语,让大家知道真相。” 萧景渊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支持你!” 很快,沈清欢要召开澄亲大会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大家都十分好奇,想知道沈清欢会如何澄清这些流言。 澄清大会的地点,选在了永宁侯府的花园里。这一日,花园里挤满了人,京中的贵女公子、达官贵人,几乎都来了。大家都想看看,这场风波最终会如何收场。 沈清欢身着一袭白色罗裙,站在花园中央的高台上,神色平静,眼神坚定。她看着台下的众人,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来宾,今日请大家来,是为了澄清近日来关于我的一些流言蜚语。” “有人说,我在曲水流觞宴上,为了讨好萧景渊,故意刁难其他公子小姐。在这里,我想问问大家,当日的宴会,大家都亲身参与了,我是否故意刁难了谁?” 台下的众人纷纷摇头。当日的宴会,大家都玩得很开心,沈清欢主持得公正公平,根本没有故意刁难任何人。 沈清欢继续说道:“还有人说,我私下接受了别人的贿赂,将一等奖的奖品送给了萧景渊。在这里,我要郑重声明,这完全是无稽之谈!当日的射箭比赛,萧景渊技压群雄,箭箭命中靶心,赢得一等奖,是实至名归。奖品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颁发的,根本不存在私下送礼的情况。”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意:“我知道,散布这些流言的人,无非是嫉妒我,想让我身败名裂。但是,我沈清欢行得正,坐得端,不怕被人造谣污蔑。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真相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就在这时,萧景渊走上高台,握住沈清欢的手,对台下的众人说道:“我可以作证,清欢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当日的宴会,我亲眼所见,清欢主持得公正公平,没有任何偏袒。至于射箭比赛,我确实是凭自己的实力赢得奖品的。” “我知道,有人嫉妒清欢,想通过这种卑劣的手段来伤害她。但是,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清欢分毫。凡是敢伤害清欢的人,我萧景渊,定不饶他!” 萧景渊的语气坚定,眼神锐利,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台下的众人都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纷纷议论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沈清欢,你不要狡辩了!那些流言都是真的!我亲眼看到你私下接受了别人的贿赂!”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李月娥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沈清欢看着李月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她! “李小姐,”沈清欢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压迫感,“你说你亲眼看到我私下接受了别人的贿赂,请问,你是在哪里看到的?具体是什么时间?送贿赂的人是谁?送了多少?” 一连串的问题 第219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锦绣堆里炸惊雷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总像浸在蜜渍的花瓣里。檐角铜铃随风轻晃,叮咚声混着廊下海棠花的甜香,漫过雕梁画栋,缠上假山石畔新抽的绿藤。沈清辞正斜倚在水榭凉榻上,手里捏着本《齐民要术》,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反倒飘向了不远处锦鲤翻涌的湖面。 “小姐,您这看了半个时辰,书页都没翻一页呢。”贴身丫鬟挽月端着一碟冰镇杏仁酪走来,搁在她手边的描金小几上,“莫不是在想昨日那桩趣事?” 沈清辞挑眉,指尖拈起一颗晶莹的杏仁酪送入口中,冰凉甜润的滋味漫开,才慢悠悠道:“你倒说说,我在想哪桩趣事?” “自然是护国寺那出‘高僧算卦遇碰瓷’的戏码呀!”挽月笑得眉眼弯弯,“谁能想到,号称能断生死祸福的圆通大师,居然被个卖花女堵着要赔银簪,还说大师的木鱼敲掉了她的生计,最后还是您用半吊铜钱解了围,顺带拐了大师那盆据说能开花结果的铁皮石斛。” 提起这茬,沈清辞也忍不住笑出声。昨日陪母亲去护国寺上香,恰逢圆通大师在山门外摆摊算卦,架势摆得十足,说什么“卦金十两,不灵双倍奉还”。结果一个穿粗布衣裙的卖花女路过,被拥挤的人群推搡了一下,头上的银簪掉在地上断成两截,恰好滚到圆通大师的木鱼旁边。那卖花女也是个厉害角色,当即坐在地上抹眼泪,说这银簪是她重病的弟弟唯一的念想,大师若是不赔,她就一头撞死在这儿。 圆通大师平日里被人捧得高高在上,哪里见过这阵仗,脸涨得通红,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施主莫要胡来”,却半天拿不出主意。周围的香客们窃窃私语,有人说卖花女讹人,也有人说大师理该赔偿。沈清辞瞧着热闹,见那卖花女眼底藏着狡黠,便知道是故意为之,多半是这圆通大师平日里算卦准头一般,却收着高昂卦金,得罪了不少人。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可架不住母亲在一旁面露不忍,便上前掏出半吊铜钱递给卖花女,笑道:“这位姐姐,这铜钱你拿着,重新打一根簪子便是。大师一心向佛,想必也不是故意的,今日之事,就当是结个善缘。” 卖花女见她衣着华贵,气质不凡,又出手阔绰,连忙起身道谢,拿着铜钱一溜烟跑了。圆通大师感念她解围之恩,硬是把自己养了三年的铁皮石斛送给了她,说这花“遇贵人则开,能聚福纳祥”。沈清辞瞧着那盆栽叶片肥厚,绿意盎然,想着放在屋里当个摆设也不错,便欣然收下了。 “那铁皮石斛倒是稀奇,”沈清辞摩挲着冰凉的石桌,“我瞧着它根茎粗壮,不像普通品种,说不定真能开花。”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惊惶的呼喊:“小姐!不好了!前厅出事了!” 沈清辞坐直身子,只见丫鬟画屏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满是焦急:“小姐,户部侍郎家的公子带着人闯进来了,说……说您昨日在护国寺骗了圆通大师的宝贝,要您把铁皮石斛交出来!” “哦?”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嗤笑出声,“这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是叫李景明吧?我当是什么人物,原来是个护短的草包。” 这李景明是圆通大师的俗家弟子,平日里仗着师父的名声和父亲的官职,在京城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是常有的事。沈清辞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不长眼,敢跑到永宁侯府来撒野。 “小姐,那李景明带着十几个家丁,在大厅里摔杯子砸碗,说若是您不把铁皮石斛交出来,就要拆了咱们侯府的大门呢!”画屏急得直跺脚。 挽月也皱起眉头:“这李景明也太嚣张了,咱们侯府岂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沈清辞缓缓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烟霞色罗裙,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冷意:“既然他这么想来找不痛快,那我便去会会他。正好,昨日得了那铁皮石斛,还没来得及好好‘招待’客人呢。” 她迈步朝着前厅走去,裙摆扫过青石小径,留下一串轻盈的脚步声。挽月和画屏连忙跟上,心里却有些担忧。李景明毕竟是户部侍郎的儿子,若是真闹僵了,怕是会影响侯府与户部的关系。 可沈清辞却毫不在意。她穿越到这侯府三年,从一个备受冷落的庶女,一路逆袭成侯府上下捧在手心的千金,靠的可不是忍气吞声。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就得用雷霆手段,让他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刚走到前厅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李景明嚣张的叫喊:“永宁侯府的人都死绝了吗?赶紧把沈清辞叫出来!再不交铁皮石斛,我今日就砸了你们这破地方!” 沈清辞推门而入,只见大厅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瓷器碎片和翻倒的桌椅,几个侯府的家丁被李景明带来的人按在地上,脸上满是狼狈。李景明则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玉佩,脸上带着不屑的神情。 看到沈清辞进来,李景明眼前一亮,随即露出一副轻佻的模样:“哟,这不是沈小姐吗?果然是倾国倾城,难怪我师父愿意把宝贝送给你。” 沈清辞没理会他的调戏,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语气冰冷:“李公子好大的威风,竟敢在永宁侯府动手伤人,砸毁财物,莫非是觉得我侯府无人不成?” “无人?”李景明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小姐,明人不说暗话,我今日来,就是为了我师父的铁皮石斛。那可是我师父耗费三年心血养出来的仙草,能治百病,延年益寿,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拿着也没用,不如乖乖交出来,我还能饶过这些下人。” “仙草?”沈清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声,“李公子怕是被你师父骗了吧?那不过是一盆普通的铁皮石斛,虽有一定的药用价值,但也算不上什么仙草。再说了,那是你师父自愿送给我的,怎么就成了我骗来的?” “自愿?”李景明脸色一沉,“我师父慈悲为怀,定是被你花言巧语蒙骗了!沈清辞,你别给脸不要脸!今日你若是不交,我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清辞冷冷打断:“你就怎样?拆了我侯府的大门?还是杀了我侯府的人?李公子,我劝你最好想清楚后果。永宁侯府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你父亲虽是户部侍郎,但也管不到我侯府的事。若是真闹到陛下那里,你觉得是你父亲的面子大,还是我永宁侯府的功勋重?” 李景明脸色一白,显然是被沈清辞的话戳中了要害。他父亲虽然官至侍郎,但在永宁侯面前,还是差了好几个等级。永宁侯是开国功臣,深受陛下信任,若是真把事情闹大,吃亏的肯定是他。 可他又不想就这么算了,毕竟那铁皮石斛在他眼里是难得的宝贝,而且他已经在手下人面前夸下海口,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以后在京城里可就没脸见人了。 “沈小姐,你少吓唬我!”李景明强装镇定,“那铁皮石斛本就是我师父的东西,你必须还给我!否则,我就到处宣扬,说你沈清辞仗势欺人,骗取高僧宝物,看你以后还怎么在京城里立足!” “宣扬?”沈清辞挑眉,“李公子尽管去说。昨日之事,护国寺山门外有那么多香客亲眼所见,是你师父自愿赠花,我出手解围,若是让大家知道你为了一盆花,跑到我侯府撒野伤人,不知道大家会怎么看你这个户部侍郎家的公子?”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再说了,我沈清辞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说三道四。倒是李公子,平日里在京城里的所作所为,若是被陛下知道了,怕是你父亲的乌纱帽也保不住吧?” 李景明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带来的那些家丁也看出形势不对,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再嚣张。 沈清辞见状,心中冷笑,继续说道:“李公子,今日之事,我可以不与你计较。但你必须赔偿我侯府的损失,向被你打伤的下人道歉,然后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你……”李景明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沈清辞说得出做得到,若是真的把她惹急了,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永宁侯沈毅走了进来。他刚从军营回来,听说有人在府里撒野,顿时勃然大怒。 “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我永宁侯府放肆?”沈毅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股威严。 看到沈毅,李景明吓得腿一软,连忙跪倒在地:“侯……侯爷饶命!小子一时糊涂,冲撞了侯府,还望侯爷恕罪!” 沈毅目光如炬,扫过地上的狼藉和被打伤的家丁,脸色愈发阴沉:“你就是户部侍郎的儿子李景明?胆子不小啊!竟敢带人闯入侯府,伤人毁物,你父亲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小子知错了!小子知错了!”李景明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侯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听信谣言,来侯府闹事。我愿意赔偿侯府的一切损失,向各位下人道歉,求侯爷饶了我这一次!” 沈毅冷哼一声,没再说话。沈清辞知道父亲是给户部侍郎留了面子,便上前说道:“父亲,李公子已经知错了,不如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沈毅看了女儿一眼,点了点头:“既然清辞为你求情,我便饶了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把他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让他记住今日的教训!另外,赔偿的银两若是少了一分,我定不饶他!” “是!”家丁们立刻上前,架起李景明就往外走。李景明吓得魂飞魄散,嘴里不停地喊着“饶命”,但还是被拖了下去,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他杀猪般的惨叫声。 解决了李景明,沈毅看着女儿,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清辞,你做得很好。对付这种人,就是不能手软。” “父亲过奖了,”沈清辞微微一笑,“女儿只是不想让这些人坏了咱们侯府的清净。” 正在这时,管家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函:“侯爷,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请小姐明日进宫赴宴。” “皇后娘娘请我进宫?”沈清辞有些诧异。她虽然是侯府千金,但平日里很少进宫,皇后娘娘突然请她赴宴,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沈毅接过信函看了看,眉头微蹙:“明日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宴,邀请了京中各家的贵女公子。只是皇后娘娘特意点名请你,怕是另有深意。” 沈清辞心中也有些疑惑。她与皇后娘娘并无过多交集,皇后娘娘为何会特意邀请她?难道是因为昨日护国寺的事情?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父亲,不管是什么缘故,女儿明日按时进宫便是。”沈清辞语气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女儿倒要看看,皇后娘娘究竟有何用意。” 沈毅点了点头:“也好。明日你多带几个家丁护卫,凡事小心谨慎。若是遇到什么麻烦,不必强撑,及时派人回来报信。” “女儿知道了。”沈清辞应道。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便起身梳妆打扮。挽月为她梳了一个流云髻,插上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步摇上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流光溢彩。身上穿了一件石榴红撒花软缎长裙,裙摆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腰间系着一条翡翠玉佩,整个人显得明艳动人,又不失端庄大方。 “小姐,您今日真是太美了!”挽月看着镜中的沈清辞,忍不住赞叹道,“怕是宫里的公主娘娘都比不上您。” 沈清辞笑了笑,拿起一支眉笔,轻轻描了描眉毛:“别贫嘴了,咱们该出发了。” 乘坐着侯府的马车,沈清辞一路朝着皇宫驶去。马车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声、欢笑声不绝于耳,一派繁华景象。 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皇宫门口。沈清辞下了马车,在宫人的引导下,朝着皇后娘娘所在的长乐宫走去。 长乐宫布置得十分华丽,殿内悬挂着五颜六色的宫灯,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殿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京中的贵女公子,一个个衣着光鲜,谈吐文雅。 看到沈清辞进来,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嫉妒。沈清辞从容不迫地走到殿中,朝着坐在主位上的皇后娘娘行了一礼:“臣女沈清辞,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宫装,头戴凤冠,面容端庄秀丽,眼神温和:“沈小姐免礼,平身吧。早就听闻沈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娘娘过奖了,臣女愧不敢当。”沈清辞谦逊地说道。 皇后娘娘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空位:“沈小姐,快请坐吧。” 沈清辞谢过皇后娘娘,走到空位上坐下。旁边坐着的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苏婉柔,苏婉柔平日里与沈清辞关系还算不错,见她坐下,便凑过来低声说道:“清辞,你可算来了。皇后娘娘今日特意点名让你进宫,怕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 “哦?”沈清辞挑眉,“婉柔姐姐可知是什么事情?” 苏婉柔摇了摇头:“具体是什么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听说,今日的生辰宴上,陛下也会前来,而且还会宣布一件大事。” 沈清辞心中一动,陛下也会来?还要宣布一件大事?难道这件事与自己有关?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太监的高唱:“陛下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穿着一身龙袍,精神矍铄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大臣。他摆了摆手:“众卿平身,免礼吧。” “谢陛下。”众人纷纷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皇帝在皇后娘娘身边坐下,目光扫过殿内的众人,最后落在了沈清辞身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沈小姐,昨日护国寺之事,朕已经听说了。你不仅聪慧过人,还颇有侠义之心,真是难得。” 沈清辞心中一惊,没想到皇帝竟然也知道了昨日的事情。她连忙起身行礼:“陛下过奖了,臣女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皇帝笑了笑,“面对李景明那样的人,许多男子都未必有你这样的胆识和智慧。沈小姐,朕今日召你进宫,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与你商量。” 沈清辞心中更加疑惑,皇帝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与自己商量?她恭敬地说道:“陛下请讲,臣女洗耳恭听。” 皇帝顿了顿,缓缓说道:“朕听闻,你医术高明,不仅治愈了太后的顽疾,还为不少百姓看病疗伤。如今边境战事吃紧,军中将士伤亡惨重,许多将士都因伤势过重而殒命。朕想请你前往边境,为军中将士疗伤,不知你是否愿意?” 前往边境?沈清辞愣住了。她虽然医术不错,但边境条件艰苦,而且战火纷飞,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皇帝怎么会突然让她去边境疗伤? 不仅是沈清辞,殿内的其他人也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皇帝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苏婉柔更是一脸担忧地看着沈清辞,小声说道:“清辞,边境太危险了,你可千万不要答应啊!”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目光坚定地看着皇帝:“陛下,臣女愿意前往边境!为国效力,是臣女的荣幸。只是臣女有一个请求,还望陛下恩准。” 皇帝点了点头:“沈小姐但说无妨,只要朕能做到,一定准奏。” “臣女请求陛下,允许臣女带上自己的医馆团队和所需的药材,并且希望陛下能给臣女一定的自主权,让臣女能够自由调配人手和药材。”沈清辞说道。 她知道,边境的医疗条件肯定十分简陋,仅凭她一个人,根本无法救治太多的将士。带上自己的医馆团队和药材,才能更好地发挥作用。而且拥有一定的自主权,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皇帝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准奏!朕会让人给你准备足够的车马和护卫,并且下旨给边境的将领,让他们全力配合你的工作。沈小姐,朕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朕失望的。” “臣女定不辱使命!”沈清辞郑重地说道。 听到沈清辞答应前往边境,殿内的众人都议论纷纷。有人佩服她的勇气,也有人觉得她太傻,放着侯府千金的好日子不过,非要去边境受苦冒险。 皇后娘娘看着沈清辞,脸上露出一丝赞赏的笑容:“沈小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哀家为你感到骄傲。” “娘娘过奖了。”沈清辞说道。 生辰宴在一片热闹的气氛中进行着。席间,不少贵女公子都过来向沈清辞敬酒,表达对她的敬佩之情。沈清辞一一应酬着,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笑容。 宴会结束后,沈清辞正要起身告辞,皇后娘娘却叫住了她:“沈小姐,你随哀家来一趟偏殿,哀家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沈清辞心中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娘娘。” 跟着皇后娘娘来到偏殿,殿内布置得十分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皇后娘娘示意宫人退下,然后看着沈清辞,缓缓说道:“沈小姐,你可知朕为何要让你前往边境?” 沈清辞摇了摇头:“臣女不知,还请娘娘明示。” “其实,这不仅仅是因为你的医术高明,”皇后娘娘叹了口气,“更重要的是,边境的将士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来鼓舞士气。如今战事吃紧,将士们的士气有些低落,若是能有一位像你这样的巾帼英雄前往,定能让他们重新振作起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哀家听闻,你与镇北将军萧煜关系不错。萧将军是我大齐的栋梁之才,如今正在边境领兵作战。有你在他身边协助,哀家也能放心一些。” 沈清辞心中一动,原来皇后娘娘是因为萧煜才让自己前往边境的。她与萧煜确实相识,而且萧煜还曾多次帮助过她。只是她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也知道这件事。 “娘娘放心,臣女到了边境,一定会尽力协助萧将军,救治将士们。”沈清辞说道。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镯,递给沈清辞:“这只玉镯是哀家的陪嫁之物,据说能驱邪避灾。你带着它,就当是哀家陪在你身边。到了边境,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就派人给哀家送信。” 沈清辞接过玉镯,心中十分感动:“多谢娘娘厚爱,臣女一定珍藏。” “好了,你也该回去准备了。”皇后娘娘笑了笑,“明日一早,朕会让人来接你,送你前往边境。” “臣女告辞。”沈清辞对着皇后娘娘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偏殿。 回到侯府,沈清辞把自己要前往边境的事情告诉了家人。永宁侯夫妇虽然十分担心,但也知道这是皇帝的旨意,而且女儿心意已决,便没有阻拦,只是反复叮嘱她一定要注意安全。 沈清辞的哥哥沈明轩更是激动不已,拍着胸脯说道:“妹妹放心,哥哥已经让人给你准备了最好的药材和医疗器械,还挑选了二十名精锐的家丁护卫你。到了边境,若是有人敢欺负你,哥哥定不饶他!” 沈清辞看着家人关切的目光,心中十分温暖:“谢谢父亲母亲,谢谢哥哥。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平安回来的。” 接下来的一天,沈清辞忙着收拾行李,安排医馆的事情。她把医馆的事务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徒弟,然后带着自己的医馆团队和所需的药材,登上了前往边境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了京城,朝着边境的方向而去。沈清辞坐在马车上,掀开窗帘,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忐忑。她不知道边境等待着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这一去,肩负着皇帝和皇后的信任,肩负着将士们的生命,肩负着家人的期盼。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边境做出一番成绩,救治更多的将士,帮助萧煜打赢这场仗,早日平定边境,让百姓们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经过半个多月的长途跋涉,沈清辞终于抵达了边境的军营。镇北将军萧煜早已带着手下的将领在营门外等候。 看到沈清辞从马车上下来,萧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担忧:“清辞,你终于来了。一路辛苦你了。” 沈清辞对着萧煜笑了笑:“萧将军客气了。能为将士们尽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萧煜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医馆团队和药材,说道:“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好了营帐和医疗场地,你先休息一下,倒倒时差,明日再开始工作吧。” “不必了,”沈清辞摇了摇头,“将士们的伤势刻不容缓,我现在就想去看看他们。” 萧煜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坚持:“好,我带你去伤员营。” 跟着萧煜来到伤员营,沈清辞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营帐里挤满了受伤的将士,他们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断了腿,有的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药味,让人闻之欲呕。 沈清辞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没想到,将士们的伤势竟然如此严重。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立刻说道:“大家都别愣着了,赶紧准备手术器械和药材,我们现在就开始救治!” 她的医馆团队早就做好了准备,听到她的命令,立刻行动起来。沈清辞也穿上了手术服,拿起手术刀,开始为受伤的将士们做手术。 她的动作熟练而精准,神情专注而认真。一个接一个的将士被抬上手术台,又一个接一个的将士被成功救治。虽然她很累,双手都沾满了鲜血,但看到将士们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她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萧煜站在一旁,看着沈清辞忙碌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敬佩和欣赏。他没想到,沈清辞不仅医术高明,而且如此有毅力和同情心。有这样一位得力的助手,他对打赢这场仗更加有信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清辞每天都在伤员营里忙碌着。她不仅要为将士们做手术,还要教导军营里的军医一些先进的医疗技术,让他们能够更好地救治伤员。 在她的努力下,越来越多的将士康复出院,重新回到了战场上。军营里的士气也越来越高涨,将士们一个个斗志昂扬,奋勇杀敌。 而沈清辞也因为救治伤员有功,受到了将士们的爱戴和尊敬。大家都亲切地称呼她为“沈神医”,每当看到她,都会恭敬地行礼。 这天,沈清辞正在为一位重伤的将士做手术,突然听到营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萧煜的声音传了进来:“清辞,不好了!敌军突然发起了猛攻,前线将士伤亡惨重,你快带人去支援!” 沈清辞心中一惊,连忙加快了手中的动作,迅速完成了手术,然后对身边的徒弟说道:“你们留在这里,继续照顾伤员。我带着其他人去前线支援!” 说完,她脱下手术服,拿起医药箱,跟着萧煜朝着前线跑去。 前线的战况十分激烈,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受伤的将士们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沈清辞立刻投入到救治工作中。她冒着生命危险,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为受伤的将士们包扎伤口,处理伤势。她的身影在战场上显得格外娇小,却又格外坚定。 萧煜则带领着将士们奋勇杀敌,他手持长枪,身先士卒,杀得敌军节节败退。看到沈清辞在战场上忙碌的身影,他心中更加感动,也更加坚定了保护她的决心。 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敌军终于被击退了。沈清辞也累得瘫倒在地上,浑身沾满了泥土和鲜血。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因为她知道,他们又打赢了一场仗。 萧煜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水:“清辞,你辛苦了。喝点水吧。” 沈清辞接过水瓶,喝了一口水,看着萧煜,笑道:“萧将军,我们赢了!” “是啊,我们赢了!”萧煜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感激,“这都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及时救治伤员,鼓舞士气,我们也不可能打赢这场仗。” “我们是战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沈清辞说道。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将军,沈神医,陛下派来的使者到了,说有重要的圣旨要宣布!” 萧煜和沈清辞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皇帝怎么会突然派使者来边境? 他们跟着士兵来到军营的中军大帐,使者已经等候在那里。看到萧煜和沈清辞进来,使者立刻展开圣旨,大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将军萧煜,骁勇善战,平定边境之乱,战功赫赫,特封为镇北侯,赐黄金万两,良田千亩。沈清辞,医术高明,救治将士无数,为国立下大功,特封为护国夫人,赐凤冠霞帔,赏金千两。钦此!” 听到圣旨的内容,萧煜和沈清辞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皇帝竟然会给他们如此丰厚的赏赐。 反应过来后,两人连忙跪下接旨:“臣(臣女)接旨,谢陛下隆恩!” 使者把圣旨递给他们,笑着说道:“恭喜镇北侯,恭喜护国夫人。陛下特意让我转告你们,等边境平定后,就召你们回京,另有封赏。” “有劳使者了。”萧煜和沈清辞异口同声地说道。 送走使者后,中军大帐里一片欢腾。将领们纷纷上前向萧煜和沈清辞道贺,恭喜他们获得皇帝的封赏。 沈清辞看着手中的圣旨,心中感慨万千。她没想到,自己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医生,竟然在这个古代王朝获得了如此高的荣誉。这不仅是对她医术的认可,更是对她付出的努力的肯定。 萧煜看着沈清辞,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清辞,恭喜你。你值得这份荣誉。” “也恭喜你,萧将军。”沈清辞回望着他,眼中带着笑意,“我们一起努力,早日平定边境,回京复命。” “好!”萧煜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萧煜带领着将士们继续奋勇杀敌,而沈清辞则继续在伤员营里救治伤员。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边境的局势越来越稳定,敌军的进攻也越来越少。 终于,在三个月后,萧煜带领着将士们彻底击败了敌军,平定了边境之乱。 消息传回京城,皇帝龙颜大悦,下旨召萧煜和沈清辞立刻回京。 踏上回京的路途,沈清辞的心中充满了感慨。这三个月的边境生活,虽然艰苦,但却让她收获了很多。她不仅救治了无数的将士,还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更重要的是,她找到了自己在这个时代的价值。 回到京城,沈清辞受到了百姓们的热烈欢迎。大家都涌上街头,想要亲眼目睹这位护国夫人的风采。皇帝和皇后也亲自在皇宫门口迎接他们,给了他们极高的礼遇。 在庆功宴上,皇帝再次对萧煜和沈清辞进行了封赏,并且下旨,将沈清辞指婚给萧煜,择日完婚。 沈清辞和萧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喜和羞涩。他们没想到,皇帝竟然会为他们指婚。其实,在边境的那段日子里,他们早已对彼此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只是一直没有说出口。 如今,皇帝的圣旨让他们的感情有了 第220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玉手翻覆定风波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的铜铃被暖风拂得叮咚作响,像是谁在指尖拨弄着一串碎玉。沈清欢趴在沉香木书案上,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柳絮,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鼻尖沾了点绒毛,活像只刚偷吃完桂花糕的小松鼠。 “小姐,您都对着柳絮发呆半个时辰了,再不动弹,这满院子的柳絮都要把您埋了。”贴身丫鬟青黛端着一碟冰镇杏仁酪走进来,见自家小姐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莫不是在想上次上元节遇到的那位蒙面公子?” 沈清欢猛地坐直身子,鼻尖的柳絮应声飘落,她故作严肃地瞪了青黛一眼,眼底却藏着狡黠的笑意:“胡说什么呢,本小姐心思通透,怎会为这点儿女情长牵绊?”话虽如此,她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身披玄色披风、眉眼如画的男子,那日他为她挡下暗箭时,掌心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她的手腕上。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福伯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脸上的皱纹都拧成了一团:“小姐!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请您即刻入宫,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清欢挑了挑眉,心中暗道奇怪。她与皇后素无深交,不过是逢年过节时按规矩入宫请安,今日这般急匆匆地宣她入宫,想必不是什么好事。她定了定神,拍了拍青黛的手:“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侯府的女儿,还怕了宫里的阵仗不成?” 半个时辰后,沈清欢身着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的襦裙,头戴一支点翠步摇,款款登上了入宫的马车。车窗外,街道两旁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窃窃私语声随着风飘进车厢:“那不是永宁侯府的大小姐吗?听说她医术高明,还帮着京兆尹破了好几桩奇案呢!” “可不是嘛,我听说上次城西的瘟疫,就是她研制出的药方救了满城百姓,真是位奇女子!” 沈清欢听着这些赞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想她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外科医生,穿越到这古代侯府,原本只想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竟成了京城百姓口中的“奇女子”。不过这样也好,有了这些名声,行事倒也方便了许多。 马车一路颠簸,终于抵达了皇宫门口。沈清欢在宫女的引领下,穿过层层宫阙,来到了皇后所在的长乐宫。刚一踏进殿门,就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皇后端坐在凤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两旁站着的宫女太监更是大气不敢喘一口。 “民女沈清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沈清欢按照规矩行了跪拜之礼,心中却在暗自揣测皇后的来意。 皇后抬了抬眼皮,目光如利剑般落在沈清欢身上,语气冰冷:“沈清欢,你可知罪?” 沈清欢心中一惊,面上却依旧镇定自若:“回娘娘,民女不知身犯何罪,还请娘娘明示。” 皇后冷哼一声,指了指旁边的桌子,上面摆放着一个破碎的琉璃盏。“这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朕特意赏赐给三皇子妃的,昨日你去三皇子府赴宴,为何要将它打碎?” 沈清欢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昨日她确实去了三皇子府赴宴,席间三皇子妃故意刁难,将琉璃盏递到她手中,想要看她出丑。没想到那琉璃盏竟是个次品,她刚一接过就碎了一地。当时三皇子妃还假意安慰了她几句,没想到转头就告到了皇后面前。 “回娘娘,此事并非民女所为。”沈清欢不卑不亢地说道,“昨日民女接过琉璃盏时,那盏底本就有一道裂痕,想来是早就损坏了,并非民女失手打碎。” “一派胡言!”皇后拍了拍桌子,怒声道,“三皇子妃乃金枝玉叶,怎会拿一个有裂痕的琉璃盏来陷害你?分明是你嫉妒三皇子妃的身份,故意打碎琉璃盏,想要羞辱于她!” 沈清欢心中冷笑,这皇后摆明了是偏袒三皇子妃。她知道,此时若是一味辩解,反而会显得心虚。不如换个思路,让真相自己浮出水面。 “娘娘息怒,”沈清欢缓缓站起身,目光清澈而坚定,“民女并非有意顶撞娘娘,只是此事关乎民女的清白,还请娘娘容民女说几句话。昨日赴宴之时,在场的王公贵族不在少数,想必他们都看到了琉璃盏的模样。若是娘娘不信,大可传他们入宫问话,一问便知真假。” 皇后脸色微变,她没想到沈清欢竟然如此镇定,还敢提出这样的要求。昨日赴宴的人确实不少,但大多是趋炎附势之辈,若是传他们入宫,未必会说实话。而且此事若是闹大了,对三皇子妃的名声也不好。 就在皇后犹豫不决的时候,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太监高声唱喏:“皇上驾到!” 皇后和众人连忙起身迎接,沈清欢也跟着行了礼。皇上走进殿内,看到殿内的气氛有些凝重,不由得皱了皱眉:“皇后,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如此喧哗?” 皇后连忙上前,添油加醋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加上一句:“皇上,沈清欢胆大包天,竟敢在三皇子府打碎西域进贡的珍品,还顶撞臣妾,实在是罪不可赦!” 皇上转头看向沈清欢,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沈清欢心中坦荡,迎上皇上的目光,不慌不忙地将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最后还补充道:“皇上,民女愿以侯府的声誉担保,所言句句属实。若是皇上不信,大可传昨日赴宴的宾客入宫对质,也可派人去三皇子府查看那破碎的琉璃盏,想必能找到蛛丝马迹。” 皇上沉吟片刻,他知道沈清欢的名声,也知道永宁侯府的忠心。而且此事确实疑点重重,三皇子妃的性子他也略有耳闻,并非表面上那般温婉贤淑。 “好,朕就信你一次。”皇上开口道,“来人,传昨日赴宴的王公贵族入宫,再派人去三皇子府提取破碎的琉璃盏,仔细查验。” 很快,昨日赴宴的宾客就陆续入宫了。不出沈清欢所料,一开始众人都闪烁其词,不敢说实话。直到有一位正直的老臣站了出来,证实了沈清欢的说法,说昨日确实看到琉璃盏底有裂痕。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都说看到了裂痕。 与此同时,去三皇子府提取琉璃盏的侍卫也回来了,他们在破碎的琉璃盏底发现了一道陈旧的裂痕,显然是早就存在的。 真相大白,皇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三皇子妃给骗了。三皇子妃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不停地磕头求饶:“皇上,皇后娘娘,臣妾知错了,臣妾不该撒谎陷害沈小姐,求皇上饶了臣妾这一次吧!” 皇上脸色阴沉,冷冷地说道:“三皇子妃,你身为皇子妃,却如此心胸狭隘,嫉妒成性,还敢欺瞒朕和皇后,实在是有失身份!即日起,禁足三皇子府三个月,闭门思过!” “谢皇上饶命!”三皇子妃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 皇后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沈清欢:“沈小姐,是臣妾错怪你了,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清欢微微一笑,语气谦逊:“娘娘言重了,臣妾知道娘娘也是被人蒙蔽。如今真相大白,臣妾的清白得以洗刷,便已足矣。” 皇上看着沈清欢,眼中露出几分赞赏:“沈小姐不仅医术高明,胆识也过人,实属难得。朕今日就赏你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再赐你‘巾帼奇英’的匾额一块,以资鼓励。” “谢皇上恩典!”沈清欢连忙跪地谢恩,心中暗自窃喜。没想到因祸得福,不仅洗刷了冤屈,还得到了皇上的赏赐和赞誉,这波血赚啊! 离开长乐宫后,沈清欢心情大好,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刚走到宫门口,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那里,车旁站着一位身披玄色披风的男子,正是那日上元节遇到的蒙面公子。 男子看到沈清欢,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走上前道:“沈小姐,恭喜你沉冤得雪。” 沈清欢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公子客气了,不知公子在此等候,所为何事?” 男子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到沈清欢手中:“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恭喜沈小姐旗开得胜。” 沈清欢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栩栩如生。“公子这份礼物太过贵重,民女不敢收。”沈清欢连忙将锦盒推了回去。 男子笑了笑,语气温和:“沈小姐不必客气,这玉佩与你有缘,还请收下。况且,那日上元节,在下还欠你一个人情,这点薄礼,就当是在下的谢礼吧。” 沈清欢想起那日他为自己挡箭的情景,心中一动,不再推辞:“既然如此,那民女就却之不恭了。多谢公子。”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男子微微颔首,“沈小姐一路辛苦,在下送你回府吧。” 沈清欢没有拒绝,随着男子登上了马车。车厢内布置得十分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两人相对而坐,一时之间竟有些沉默。 “不知公子高姓大名?”沈清欢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对这位神秘的公子充满了好奇。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沈小姐若是想知道在下的名字,不如猜一猜?若是猜对了,在下便告诉你。” 沈清欢挑了挑眉,觉得这公子倒是有趣:“好啊,那我就猜一猜。公子身披玄色披风,气质清冷,想必是位身份尊贵之人。而且公子身手不凡,想必是习武之人。依我看,公子莫非是镇北侯府的世子?” 男子摇了摇头,眼中带着笑意:“沈小姐猜错了。” “那难道是禁军统领?”沈清欢又猜道。 男子依旧摇头:“也不对。” 沈清欢皱了皱眉,冥思苦想起来。京城中的年轻才俊她大多都有所耳闻,但眼前这位公子的气质太过独特,让她一时之间难以猜测。 “看来沈小姐是猜不到了。”男子笑了笑,语气神秘,“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沈小姐会知道在下的名字的。” 沈清欢撇了撇嘴,心中暗道:“神秘兮兮的,搞什么名堂。”不过她也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他不想说,她也不必强求。 马车很快就到了永宁侯府门口,沈清欢向男子道谢后,便下了马车。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永宁侯夫妇和哥哥沈清宇站在那里等候。 “欢儿,你可算回来了!”沈夫人连忙上前,拉住沈清欢的手,上下打量着她,“怎么样?宫里没为难你吧?” “娘,放心吧,我没事。”沈清欢笑了笑,将宫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永宁侯夫妇和沈清宇听了,都松了一口气。沈清宇拍了拍沈清欢的肩膀,语气骄傲:“好妹妹,真有你的!不仅洗刷了冤屈,还得到了皇上的赏赐,真是给咱们侯府长脸了!” 沈清欢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妹妹。” 众人都被她逗笑了,气氛十分融洽。 回到府中,沈清欢将皇上赏赐的黄金和锦缎分给了府中的下人,又让人将“巾帼奇英”的匾额挂在了府门口。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众人都对沈清欢赞不绝口,说她不仅有勇有谋,还深得皇上的赏识。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欢的日子过得十分惬意。每日看看书,练练医术,偶尔和青黛一起逛逛街,日子过得悠闲自在。不过她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每隔几日就会去医馆坐诊,为百姓看病。 这日,沈清欢正在医馆坐诊,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抱着一个孩子走了进来。老妇人脸上布满了皱纹,头发花白,眼神中带着焦急和无助。 “沈小姐,求求你,救救我的孙子吧!”老妇人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沈清欢连忙将老妇人扶起来,语气温和:“老人家,你别着急,快起来说话。孩子怎么了?” 老妇人站起身,将孩子递到沈清欢手中。那孩子看起来只有一两岁大,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嘴唇干裂,看起来十分虚弱。 “孩子这几天一直发烧,还上吐下泻,我带他去看了好几位大夫,都说是不治之症,让我准备后事。”老妇人泣不成声,“沈小姐,我知道你医术高明,求你救救我的孙子,我就这么一个孙子,要是他没了,我也活不成了!” 沈清欢仔细检查了一下孩子的情况,发现孩子是得了急性肠胃炎,由于耽误了治疗,已经有些脱水了。不过幸好还不算太晚,还有得救。 “老人家,你别担心,孩子还有救。”沈清欢安慰道,“我现在就给孩子开药,你按照我说的方法给孩子服用,再给孩子补充一些水分,过几天就会好的。” 老妇人听了,喜极而泣:“谢谢沈小姐!谢谢沈小姐!你真是活菩萨啊!” 沈清欢笑了笑,连忙为孩子开了药方,又嘱咐了老妇人一些注意事项。老妇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医馆,临走时还塞给沈清欢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个铜板,说是诊金。 沈清欢没有收下,将布包还给了老妇人:“老人家,这点钱你留着给孩子买些营养品吧,诊金就不用给了。” 老妇人感动得热泪盈眶,再次向沈清欢道谢后,才抱着孩子离开了。 看着老妇人离去的背影,沈清欢心中感慨万千。在这个时代,百姓的生活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一场小小的疾病就可能夺走一条生命。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尽自己所能,救治更多的百姓,让他们都能健健康康地生活。 傍晚时分,沈清欢回到了侯府。刚一进门,就看到青黛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小姐,好消息!镇北侯府派人送来帖子,邀请您明日去府中赴宴呢!” 沈清欢有些意外:“镇北侯府?我与他们素无往来,为何会邀请我赴宴?” “听说镇北侯的老母亲得了一种怪病,久治不愈,听闻小姐医术高明,想要请小姐去看看。”青黛解释道,“而且听说上次在宫中为您作证的那位老臣,就是镇北侯的父亲呢!” 沈清欢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看来镇北侯府是想借着赴宴的机会,请她为老夫人看病。也好,她正想报答那位老臣的仗义执言,这倒是一个好机会。 “好,我知道了。”沈清欢点了点头,“你替我回了帖子,就说我明日准时赴宴。” “好嘞!”青黛高高兴兴地去了。 第二天,沈清欢精心打扮了一番,乘坐马车前往镇北侯府。镇北侯府果然名不虚传,府中建筑宏伟壮观,雕梁画栋,十分气派。 沈清欢在丫鬟的引领下,来到了府中的花园。花园里景色宜人,百花盛开,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镇北侯夫妇和几位公子小姐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沈小姐,久仰大名!”镇北侯连忙上前,拱手行礼,“昨日之事,多谢沈小姐仗义执言,老夫感激不尽。” “镇北侯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沈清欢微微一笑,回了一礼。 “沈小姐,这位是拙荆,这是犬子和小女。”镇北侯介绍道。 沈清欢一一向他们行礼问好,镇北侯夫人热情地拉住沈清欢的手:“沈小姐,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不仅医术高明,人也长得这般漂亮,真是难得的奇女子。” “夫人过奖了。”沈清欢谦逊地说道。 众人寒暄了几句后,镇北侯便说明了来意:“沈小姐,今日邀请你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老夫的母亲近来得了一种怪病,整日昏昏沉沉,不吃不喝,请了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听闻沈小姐医术通神,还请沈小姐帮帮忙,为老母亲看看病。” “镇北侯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沈清欢点了点头,“不知老夫人现在何处?我这就去看看。” “太好了!沈小姐这边请!”镇北侯大喜过望,连忙领着沈清欢向老夫人的住处走去。 老夫人的住处布置得十分素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老夫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看起来十分虚弱。 沈清欢走到床边,仔细为老夫人检查了一番。她发现老夫人的脉搏微弱,气息奄奄,体内有一股奇怪的寒气,似乎是中了某种慢性毒药。 “沈小姐,怎么样?老母亲还有救吗?”镇北侯焦急地问道。 沈清欢皱了皱眉:“老夫人的情况有些复杂,她是中了一种慢性毒药,这种毒药无色无味,很难察觉。不过幸好发现得不算太晚,还有得救。” “真的吗?太好了!”镇北侯夫妇喜极而泣,“沈小姐,只要能救老母亲,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愿意!” “镇北侯不必客气,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沈清欢说道,“我现在就给老夫人开药方,你们按照我说的方法煎药,每日三次,连续服用七日。七日之后,我再来为老夫人复诊。” “好!好!多谢沈小姐!”镇北侯连忙让人拿来纸笔,沈清欢很快就写好了药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位身穿锦袍的年轻公子走了进来。那公子面容俊朗,气质不凡,看到沈清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父亲,母亲,这位是?”年轻公子问道。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沈清欢小姐,是为你祖母看病来的。”镇北侯介绍道,“欢儿,这位是犬子,慕容轩。” 沈清欢心中一动,慕容轩?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忽然想起那日在宫中遇到的蒙面公子,他的声音似乎和眼前这位慕容轩有些相似。 慕容轩也在打量着沈清欢,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和欣赏:“沈小姐的大名,在下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慕容公子过奖了。”沈清欢微微一笑,心中却在暗自猜测,难道那日的蒙面公子就是慕容轩?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欢每日都会去镇北侯府为老夫人复诊。在与慕容轩的接触中,她发现慕容轩不仅文武双全,而且为人正直,风趣幽默,与那日的蒙面公子有许多相似之处。 这日,沈清欢为老夫人复诊完毕,慕容轩邀请她去花园散步。花园里的牡丹开得正艳,姹紫嫣红,十分美丽。 “沈小姐,那日在宫中,真是多谢你了。”慕容轩说道。 “慕容公子客气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沈清欢说道。 “不管怎样,都要谢谢你。”慕容轩笑了笑,“其实,那日上元节,我就见过沈小姐了。” 沈清欢心中一惊,抬头看向慕容轩:“你就是那日的蒙面公子?” 慕容轩点了点头,眼中带着笑意:“没错,正是在下。那日看到沈小姐被人追杀,一时兴起,便出手相助了。没想到沈小姐不仅胆识过人,还这么聪明,竟然能猜到我的身份。” 沈清欢恍然大悟,心中的疑团终于解开了。她看着慕容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原来如此,我说怎么觉得你有些眼熟呢。” “沈小姐,其实我对你早就心生爱慕了。”慕容轩忽然认真地说道,“自从那日上元节见到你,我就再也无法忘记你。沈小姐,不知你是否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 沈清欢心中一动,脸上泛起红晕。她不得不承认,慕容轩确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子,而且对她也十分真心。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对慕容轩也颇有好感。 “慕容公子,你容我考虑考虑。”沈清欢低下头,轻声说道。 慕容轩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期待:“好,我等你的答复。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尊重你。”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欢的心情十分复杂。她一边想着慕容轩的深情表白,一边又在考虑自己的未来。她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是否真的能适应这个时代的婚姻生活?是否真的能与慕容轩携手一生? 就在沈清欢犹豫不决的时候,京城中发生了一件大事。西北边境传来急报,匈奴入侵,边境告急。皇上大怒,下令让镇北侯率领大军出征,抵御匈奴。 慕容轩作为镇北侯的儿子,也主动请缨,随父亲一同出征。消息传来,沈清欢的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她既为慕容轩担心,又为自己的决定感到迷茫。 出征前一日,慕容轩找到了沈清欢。他穿着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却难掩眼中的不舍。 “沈小姐,我明日就要出征了。”慕容轩说道,“在我离开之前,我想再问你一次,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沈清欢看着慕容轩,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勇敢正直的男子。无论未来有多少困难,她都愿意与他一同面对。 “我愿意。”沈清欢轻声说道,眼中带着泪光,“慕容轩,我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慕容轩大喜过望,一把将沈清欢拥入怀中:“欢儿,谢谢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归来,娶你为妻!” 第二天,慕容轩随着镇北侯的大军出发了。沈清欢站在城楼上,看着大军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期待和担忧。她暗暗发誓,一定要等慕容轩回来,与他共度一生。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欢一边打理医馆,为百姓看病,一边关注着边境的消息。每当有边境的捷报传来,她都会欣喜若狂;每当有坏消息传来,她都会忧心忡忡。 几个月后,边境传来了大胜的消息。匈奴被打得落花流水,仓皇而逃。镇北侯率领大军凯旋归来。 沈清欢听到消息后,欣喜若狂,连忙赶到城门口迎接。远远地,她就看到慕容轩骑着一匹骏马,英姿飒爽地走在大军的最前面。 慕容轩也看到了沈清欢,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沈清欢面前,将她拥入怀中:“欢儿,我回来了!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 “欢迎回来!”沈清欢的眼中充满了泪水,紧紧地抱着慕容轩。 回到京城后,皇上为镇北侯大军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在庆功宴上,皇上得知了慕容轩和沈清欢的婚事,十分高兴,当即下旨,赐婚给两人,让他们早日完婚。 不久后,永宁侯府和镇北侯府联合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婚礼当天,京城万人空巷,百姓们都纷纷涌上街头,想要一睹这对金童玉女的风采。 沈清欢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头戴凤冠霞帔,美得不可方物。慕容轩穿着一身喜服,英俊潇洒,眼中只有沈清欢一人。 婚礼仪式十分隆重,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两人拜堂成亲,结为了夫妻。 婚后的生活十分甜蜜。慕容轩对沈清欢宠爱有加,事事都顺着她。沈清欢也没有放弃自己的医馆,依旧每日为百姓看病。她还将自己的医术传授给了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能够受益。 几年后,沈清欢和慕容轩有了一对可爱的儿女。儿子像慕容轩一样勇敢正直,女儿像沈清欢一样聪明伶俐。一家人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而沈清欢也成为了京城中人人敬仰的传奇女子。她不仅医术高明,救死扶伤,还与丈夫一同为国家效力,为百姓谋福祉。她的故事被人们广为流传,成为了一段佳话。 夕阳西下,沈清欢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嬉戏打闹,慕容轩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她。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一切都那么美好。 沈清欢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意。她知道,自己的穿越之旅,虽然充满了波折,但最终还是收获了满满的幸福。她庆幸自己当初的勇敢和坚持,也庆幸自己遇到了慕容轩这样的良人。 在这个陌生的古代,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也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她的故事,还在继续,而这一次,她将与自己心爱的人一起,书写属于他们的幸福篇章。 要不要我为你构思下一章的核心剧情走向,比如加入一场关乎家国的新危机,让沈清欢和慕容轩携手破解,同时融入更多幽默互动和爽点? 第221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玉手轻翻定风波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处处浸着沁人的暖意。西跨院的紫藤萝爬满了雕花廊架,淡紫色的花穗垂落如瀑,风一吹便簌簌作响,混着檐下铜铃的清脆声,织成一曲慵懒的春之小调。 苏云卿正斜倚在廊下的贵妃榻上,手里捏着一本刚抄录好的《格物致知浅论》,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眼底藏着几分狡黠。自从上次在皇家别院用“蒸馏酿酒法”惊艳了满座宾客,又借着“曲辕犁改良图纸”得了圣上赏赐的“智多星”牌匾后,她在京城贵女圈里的名声便彻底“跑偏”了——不再是那个只知诗词歌赋的侯府嫡女,反倒成了众人眼中“能把石头变成金子”的奇女子。 “小姐,您这都看了半个时辰了,眼睛不累吗?”贴身丫鬟绿萼端着一碟冰镇的杨梅酪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榻边的小几上,“方才前院来人说,户部侍郎家的周小姐、礼部尚书家的李小姐,还有……还有靖安王府的世子妃,都派人送了帖子来,想约您三日后去城郊的望仙楼小聚呢。” 苏云卿抬眼,咬了一颗酸甜多汁的杨梅酪,冰凉的口感瞬间驱散了些许倦意。她挑眉道:“靖安王世子妃?那位去年刚嫁入王府,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沈氏?她怎么突然想起约我了?” 绿萼挠了挠头,笑道:“听来送帖子的丫鬟说,是世子妃偶然得了一幅前朝名家的《春江垂钓图》,知道您素来喜爱字画,便想邀您一同品鉴。不过……”她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奴婢听说,那位周小姐和李小姐,前几日在首饰铺子里跟您的二堂姐苏婉柔起了争执,好像是为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闹得不太愉快呢。她们这次约您,会不会是想……” “想借我的名头给苏婉柔添堵?”苏云卿轻笑一声,将书卷随手放在一旁,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苏婉柔那性子,眼高于顶,又爱搬弄是非,得罪人是迟早的事。不过既然她们递了帖子,我若不去,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了。三日后,便去会会她们便是。”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另一个丫鬟红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惊慌:“小姐!不好了!前院出事了!” 苏云卿坐直了身子,眉头微蹙:“慌什么?慢慢说,前院出了什么事?” “是……是靖安王府的人来了!”红袖扶着门框,顺了顺气,“不过不是来送帖子的,是来……来问罪的!说……说咱们府里的人,偷了王府的传家之宝——一支琉璃盏!” “琉璃盏?”苏云卿愣住了,“靖安王府的传家之宝?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而且咱们侯府怎么会有人去偷王府的东西?” 绿萼也是一脸不解:“是啊,咱们府里的丫鬟仆妇,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会不会是靖安王府弄错了?” “弄错?”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带着几分盛气凌人,“永宁侯府好大的架子!我靖安王府的传家之宝失窃,人证物证都指向贵府,你们竟然还说弄错了?” 苏云卿抬眼望去,只见一群身着王府侍卫服饰的人簇拥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面如冠玉,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倨傲与怒气,正是靖安王世子萧景渊。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位容貌秀丽、神情委屈的女子,正是方才绿萼提到的世子妃沈氏。 永宁侯苏振邦和夫人柳氏也随后赶来,见到萧景渊这般架势,脸色都有些难看。苏振邦上前一步,沉声道:“世子殿下,话可不能乱说。贵府失窃,为何认定是我侯府之人所为?还请世子拿出证据来。” 萧景渊冷哼一声,指了指身旁的沈氏:“我夫人昨夜在府中设宴,宴请了几位闺中密友,其中便有你家二小姐苏婉柔。那支琉璃盏,是我王府祖传之物,一直供奉在祠堂之中,昨夜却不翼而飞。而据我府中丫鬟回忆,昨夜唯有苏婉柔一人,在宴席中途离席,去过祠堂附近!” “我没有!”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苏婉柔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满是泪痕,委屈地说道,“世子殿下,民女昨夜确实离席过,但只是去花园透气,并未去过祠堂,更没有偷什么琉璃盏!一定是有人冤枉我!” 沈氏见状,上前一步,柔声说道:“婉柔妹妹,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或许是你一时糊涂,误拿了琉璃盏?你放心,只要你把琉璃盏交出来,我和世子殿下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毕竟,咱们都是世家女子,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这番话看似温柔,实则句句都在暗示苏婉柔就是偷窃之人。苏婉柔气得浑身发抖,泪水掉得更凶了:“世子妃!你怎能如此污蔑我?我苏婉柔虽是侯府二小姐,但也知晓礼义廉耻,断然不会做出这种偷鸡摸狗之事!” 萧景渊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我府中已经搜查过,并未找到琉璃盏,除了你,还有谁有机会偷走它?苏侯爷,今日你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便只能进宫面圣,请圣上为我靖安王府做主了!” 永宁侯府的人顿时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几分难堪。若是此事真的闹到宫中,无论苏婉柔是否偷窃,侯府的名声都会受到影响。 柳氏看着哭泣的苏婉柔,又看了看气势汹汹的萧景渊,急得团团转:“世子殿下,婉柔是我的女儿,我了解她,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或许……或许是贵府的丫鬟记错了?” “记错了?”萧景渊挑眉,“我府中丫鬟亲眼看到苏婉柔在祠堂附近徘徊,难道还会有错?再说,除了她,昨夜并无外人进入过祠堂所在的院落。”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之际,苏云卿忽然开口了,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世子殿下,仅凭一个丫鬟的一面之词,便认定我二堂姐是窃贼,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萧景渊转头看向苏云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早听闻永宁侯府的嫡女苏云卿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但他此刻正在气头上,也顾不得太多,冷声道:“苏小姐有何高见?难不成你能证明苏婉柔的清白?” “高见谈不上,但凡事讲究证据。”苏云卿缓缓站起身,走到萧景渊面前,目光清澈而坚定,“世子殿下说,那琉璃盏是贵府的传家之宝,想必是极为珍贵的吧?不知那琉璃盏是什么模样?有何特别之处?” 萧景渊愣了一下,随即说道:“那琉璃盏是前朝御制之物,通体透明,盏身上雕刻着缠枝莲纹,盏底刻有‘靖安王府’四字,乃是独一无二的珍品。” “既然是御制之物,又是传家之宝,想必贵府对它的保管极为严密吧?”苏云卿继续问道,“祠堂附近,是否设有侍卫看守?昨夜宴席期间,祠堂的门是锁着的吗?钥匙在谁手中?”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萧景渊有些语塞,他转头看向沈氏,沈氏连忙说道:“祠堂附近平日里确实有侍卫看守,但昨夜因为府中设宴,侍卫被调去了前院帮忙。祠堂的门是锁着的,钥匙一直由我保管。” “哦?钥匙由世子妃保管?”苏云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昨夜宴席期间,世子妃的钥匙是否离过身?有没有可能被他人拿去?” 沈氏脸色微微一变,摇了摇头:“钥匙一直挂在我的腰间,从未离过身,旁人根本没有机会拿去。” “是吗?”苏云卿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沈氏腰间的一串钥匙上,“世子妃腰间的钥匙确实不少,但不知哪一把才是祠堂的钥匙?能否让我看一看?” 沈氏犹豫了一下,似乎不太愿意,但在萧景渊的注视下,还是取下了腰间的钥匙,递给了苏云卿。 苏云卿接过钥匙,仔细看了看。那是一把黄铜打造的钥匙,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祠”字,钥匙柄上还系着一根红色的丝绳。她捏着丝绳,轻轻晃了晃,忽然说道:“世子妃,这钥匙上的丝绳,似乎有些松动啊。而且,我看这钥匙的齿痕,好像有些磨损,不像是经常使用的样子。” 沈氏眼神闪烁了一下,勉强说道:“祠堂平日里很少有人进去,钥匙自然不常使用。丝绳松动,或许是因为戴的时间久了。” “是吗?”苏云卿不置可否,转头看向萧景渊,“世子殿下,据我所知,靖安王府的祠堂,位于府中西北角,周围栽种着许多松柏,而且祠堂的窗户,都是用坚硬的红木打造的,想要从外面撬开,绝非易事。而祠堂的门,又是用特制的锁锁住的,除了世子妃手中的这把钥匙,再也没有其他钥匙能够打开。” 萧景渊点了点头:“不错,正是如此。” “既然如此,那我便有几个疑问了。”苏云卿语气笃定地说道,“第一,二堂姐苏婉柔昨夜只是一个赴宴的宾客,她如何知晓祠堂的位置?又如何知晓琉璃盏供奉在祠堂之中?第二,祠堂的门是锁着的,钥匙在世子妃手中,二堂姐没有钥匙,如何能够进入祠堂偷走琉璃盏?第三,若是二堂姐真的偷了琉璃盏,她为何不趁乱离开王府,反而要将琉璃盏带回侯府,给自己惹来麻烦?这三点,世子殿下和世子妃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这三个问题,问得萧景渊和沈氏哑口无言。他们之前只凭着丫鬟的一面之词,便认定了苏婉柔是窃贼,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些细节。 苏婉柔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说道:“是啊!云卿妹妹说得对!我根本不知道祠堂在哪里,也不知道什么琉璃盏,更没有偷东西!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萧景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向沈氏,眼神中带着询问。沈氏避开他的目光,低声说道:“或许……或许是丫鬟看错了?也有可能是……是其他宾客?” “世子妃这话就更说不通了。”苏云卿笑道,“昨夜赴宴的宾客,都是京城有名的世家小姐,她们身份尊贵,又怎会做出偷窃之事?而且,若是其他宾客偷了琉璃盏,为何要嫁祸给二堂姐?这对她们有什么好处?” 就在这时,苏云卿忽然注意到,沈氏的裙摆上,沾着一点淡淡的绿色粉末。她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说道:“世子妃,你昨夜是否去过花园?我看你的裙摆上,沾了一些青草的粉末呢。” 沈氏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裙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我……我昨夜确实去过花园,但只是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并未去过草丛附近。” “是吗?”苏云卿挑眉,“可我记得,贵府花园的西北角,种着一片西洋牡丹,花丛旁边的草丛里,有一种名为‘绿云草’的植物,它的粉末是淡绿色的,而且附着力极强,一旦沾在衣物上,很难清洗掉。世子妃的裙摆上,沾的正是这种绿云草的粉末。而那片西洋牡丹,恰好就在祠堂的后面。” 沈氏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神中充满了惊慌。萧景渊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盯着沈氏,沉声道:“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昨夜到底去了哪里?” 沈氏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我……我……” 苏云卿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缓缓说道:“世子殿下,依我看来,这琉璃盏失窃之事,恐怕并非外人所为,而是府中之人监守自盗。而世子妃,或许知道些什么。” “你胡说!”沈氏猛地抬起头,大声反驳道,“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苏云卿轻笑一声,转头对永宁侯说道,“父亲,可否请您让人去靖安王府的花园西北角,也就是祠堂后面的西洋牡丹花丛附近,仔细搜查一番?或许会有意外发现。” 永宁侯点了点头,立刻吩咐身边的管家:“快去!带人去靖安王府的花园西北角搜查!” 萧景渊也说道:“我也派人一同前去!若是真能找到证据,也好还大家一个清白!” 没过多久,前去搜查的人便回来了。领头的侍卫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锦盒,快步走到萧景渊面前,恭敬地说道:“世子殿下,我们在西洋牡丹花丛的石头下面,找到了这个锦盒!” 萧景渊打开锦盒,里面赫然放着一支通体透明、雕刻着缠枝莲纹的琉璃盏,正是靖安王府失窃的传家之宝!在锦盒旁边,还放着一根断裂的红色丝绳,与沈氏钥匙上的丝绳一模一样! “这……这怎么会在这里?”萧景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沈氏,“夫人,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沈氏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哭着说道:“世子……我对不起你……我不是故意的……” 原来,沈氏嫁入靖安王府后,一直觉得萧景渊对她冷淡,心中颇为不满。她听说萧景渊的母亲,也就是前靖安王妃,生前最喜爱这支琉璃盏,萧景渊也对它极为珍视,便想借此机会,制造一场失窃案,嫁祸给外人,让萧景渊为了她而奔走,从而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昨夜宴席期间,她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离开了宴席,用自己手中的钥匙打开了祠堂的门,偷走了琉璃盏。为了嫁祸给苏婉柔,她特意让自己的丫鬟谎称看到苏婉柔在祠堂附近徘徊。之后,她又趁着去花园透气的机会,将琉璃盏藏在了西洋牡丹花丛的石头下面,没想到却不小心沾到了绿云草的粉末,还弄丢了钥匙上的丝绳。 真相大白,众人都惊呆了。苏婉柔又气又恼,指着沈氏说道:“你……你竟然为了这种事情,故意陷害我!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萧景渊的脸色铁青,看着地上哭泣的沈氏,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为了一己私欲,不惜陷害他人,还盗取王府的传家之宝!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氏哭着说道:“世子,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只是想让你多关注我一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爱?”萧景渊冷笑一声,“你所谓的爱,就是不择手段地陷害他人,就是损害王府的名声吗?这样的爱,我承受不起!” 他转头看向永宁侯,拱手道:“苏侯爷,今日之事,是我靖安王府的过错,错信了妇人之言,冤枉了苏二小姐,还惊扰了侯府上下。我在这里向您和苏二小姐赔罪了。” 永宁侯叹了口气,说道:“世子殿下言重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吧。只是希望世子妃日后能够谨言慎行,不要再做出这样的事情了。” “多谢苏侯爷宽宏大量。”萧景渊点了点头,又看向苏云卿,眼中带着几分敬佩,“苏小姐聪慧过人,心思缜密,今日若非苏小姐,恐怕我还被蒙在鼓里。萧某佩服。” 苏云卿淡淡一笑:“世子殿下过奖了。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倒是世子妃,日后还需三思而后行,毕竟,害人终害己。” 沈氏羞愧地低下了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萧景渊带着沈氏和琉璃盏,狼狈地离开了永宁侯府。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苏婉柔走到苏云卿面前,脸上满是感激:“云卿妹妹,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我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苏云卿笑道:“二堂姐客气了,我们都是一家人,理应互相帮助。不过,经过今日之事,二堂姐日后与人交往,也要多加留意,免得再被人陷害。” 苏婉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会多加小心的。” 柳氏也走了过来,拉着苏云卿的手,欣慰地说道:“云卿,今日真是多亏了你。你这孩子,越来越能干了。” 苏云卿调皮地眨了眨眼:“母亲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刚好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而已。” 众人说说笑笑,回到了前厅。绿萼和红袖跟在苏云卿身后,脸上都带着几分自豪。自家小姐,真是太厉害了! 三日后,苏云卿如约前往望仙楼赴约。周小姐和李小姐见到她,都热情地迎了上来,对她赞不绝口。 “云卿妹妹,你真是太厉害了!那日靖安王府之事,我们都听说了,若不是你,婉柔妹妹可就遭殃了!”周小姐说道。 李小姐也附和道:“是啊!云卿妹妹不仅才情出众,还如此聪慧过人,真是我们女子的榜样!” 苏云卿笑道:“两位姐姐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对了,世子妃沈氏,今日怎么没来?” 提到沈氏,周小姐和李小姐的脸色都有些微妙。周小姐说道:“听说那日回去之后,世子殿下便下令,让沈氏在府中禁足思过,没有他的允许,不得踏出王府半步。想来是不会来了。” 李小姐撇了撇嘴:“哼,她做出那种事情,禁足都是轻的!若不是看在靖安王府的面子上,恐怕早就被休回娘家了!” 苏云卿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沈氏的结局,是她自己造成的,怨不得别人。 几人坐在望仙楼的雅间里,一边品尝着精致的点心,一边欣赏着窗外的美景。周小姐拿出一幅画卷,笑道:“云卿妹妹,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幅《春江垂钓图》,你快看看,是不是真迹?” 苏云卿接过画卷,缓缓展开。只见画卷上,一江春水,波光粼粼,岸边一位老者垂钓,神情悠然自得,笔触细腻,意境深远,确实是前朝名家的手笔。 “这幅画确实是真迹。”苏云卿赞道,“笔触流畅,色彩淡雅,意境悠远,不愧是名家之作。” 周小姐笑道:“我就知道云卿妹妹眼光好!这幅画是我父亲花了重金买回来的,我特意带来给你品鉴品鉴。”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店小二端着一壶茶走了进来,不小心脚下一滑,手中的茶壶瞬间脱手,朝着桌上的《春江垂钓图泼去! “不好!”周小姐惊呼一声,想要去救,但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着滚烫的茶水就要泼到画卷上,苏云卿眼疾手快,猛地伸出手,一把将画卷卷起,同时脚下一勾,将旁边的一张椅子拉到身前,挡住了飞溅的茶水。 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众人都看呆了。 店小二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倒在地:“对不起!对不起!小人不是故意的!” 周小姐也吓出了一身冷汗,她看着苏云卿手中完好无损的画卷,连忙说道:“云卿妹妹,你没事吧?画卷没事吧?” 苏云卿摊开画卷,仔细看了看,笑道:“放心吧,画卷没事,我也没事。” 李小姐拍了拍胸口:“真是吓死我了!刚才真是太惊险了!云卿妹妹,你反应也太快了吧!” 苏云卿笑道:“只是运气好而已。店小二,以后做事小心点,幸好这次没出什么事,若是真把画卷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店小二连连磕头:“是是是!小人以后一定小心!多谢小姐手下留情!” 周小姐也说道:“算了算了,你起来吧,下次注意点就是了。” 店小二连忙道谢,起身退了出去。 周小姐看着苏云卿,眼中满是感激:“云卿妹妹,今日真是多亏了你!若是这幅画真的被茶水泼了,我父亲非得打死我不可!” “周姐姐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苏云卿笑道,“不过,这幅画如此珍贵,周姐姐日后还是要妥善保管才是。” “我知道了!”周小姐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画卷收好,“以后我一定把它好好珍藏起来,再也不轻易拿出来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气氛十分融洽。苏云卿发现,周小姐和李小姐虽然有些小性子,但人并不坏,只是看不惯苏婉柔的跋扈而已。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几人起身告辞,相约下次再聚。 苏云卿坐着马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她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穿越到这个时代这么久,她早已把永宁侯府当成了自己的家,把这里的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虽然偶尔会遇到一些麻烦和算计,但只要她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总能化险为夷。 而那些试图算计她、陷害她的人,最终也只会自食恶果。就像沈氏,原本想着嫁祸他人,拉近与丈夫的距离,结果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落得个禁足思过的下场。 想到这里,苏云卿的心情更加愉悦了。她靠在马车上,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遇到更多的挑战和困难,但她有信心,能够一一克服,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马车缓缓驶入永宁侯府的大门,苏云卿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的侯府千金生活,还在继续,而更多的精彩,也还在后面等着她。 第222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锦绣局开笑春风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处处浸着三分慵懒七分热闹。檐下的紫藤萝瀑布般垂落,紫穗缀着晨露,风一吹便簌簌作响,像是谁在低声说着俏皮话。沈清欢斜倚在沁芳亭的美人靠上,手里捏着一枚刚剥好的莲子,正饶有兴致地看丫鬟们围着新移栽的绿萼梅叽叽喳喳。 “姑娘你看,这梅枝是不是该再往东边挪挪?”春桃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扶着花枝,“东边日照足,等入冬了才能开得旺呢。” “傻丫头,”沈清欢轻笑出声,指尖一弹,莲子壳精准地落入不远处的荷塘,“绿萼梅性喜阴凉,你往东边挪,不等入冬就该被晒得打蔫了。再说了,如今种在这里,正好挡着西边的热风,夏日本姑娘在亭子里纳凉,还能闻着点清冽气儿,多好。” 她说话时眉眼弯弯,鬓边的珍珠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映着晨光,漾出细碎的光泽。自从上次在京郊别院设计揭穿了二房的阴谋,又帮着长房稳固了侯府的权柄,沈清欢在府里的地位已是今非昔比。不仅老夫人对她愈发疼爱,连一向严肃的永宁侯,看她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赞许。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略显慌张的呼喊:“姑娘!姑娘!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请您即刻入宫赴宴呢!” 沈清欢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莲蓬:“哦?皇后娘娘突然设宴,可有说是什么缘由?” “没、没细说,”那丫鬟跑得气喘吁吁,扶着柱子缓了口气,“只说请了京中几位适龄的贵女,还有几位少年将军,说是要赏花宴饮。来传旨的公公还说,让姑娘务必盛装前往,不可怠慢。” “适龄贵女?少年将军?”沈清欢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皇后娘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莫不是想借着赏花的名头,给哪家的皇子或是将军牵线搭桥?” 春桃在一旁接口道:“姑娘,不管是什么缘由,宫里的宴自然是要去的。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衣裳首饰?” “不急,”沈清欢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碎屑,“先去打听打听,这次都请了些什么人。尤其是……镇北侯府的那位萧将军,可在受邀之列?” 她口中的萧将军,便是镇北侯萧策。自上次在围猎场上,萧策为了救她,一箭射伤了作乱的黑熊,两人之间便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后来萧策又在朝堂上多次暗中相助,帮着沈清欢化解了不少来自二房的明枪暗箭,沈清欢虽面上不说,心里却记着这份情分。 不多时,去打听消息的丫鬟便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姑娘!打听清楚了!这次受邀的贵女有英国公府的大小姐、礼部尚书家的二小姐,还有……二房的沈月如也在其中!至于少年将军,镇北侯萧将军、还有新科武状元林将军都受邀了呢!” “沈月如也去?”沈清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赏花宴,怕是不会太清净了。” 她自然记得,沈月如自上次在别院受了挫,便一直怀恨在心,屡次三番想找机会报复,只是都被沈清欢巧妙化解。这次入宫赴宴,沈月如必定会借着宫中的场合,想办法给她难堪。 “姑娘,那沈月如心思歹毒,咱们可得小心些才是。”春桃有些担忧地说道。 “放心,”沈清欢拍了拍春桃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自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若安分守己,咱们便井水不犯河水;她若敢在宫里兴风作浪,那本姑娘也不是好惹的。正好,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罢,沈清欢转身回了闺房,开始梳洗打扮。她没有选择过于繁复的礼服,而是挑了一件月白色的纱裙,裙摆绣着暗金色的缠枝莲纹,行走间仿佛有月华流动。头上只簪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耳坠是一对圆润的珍珠,既不失贵女的端庄,又透着几分灵动俏皮。 梳妆完毕,沈清欢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镜中的少女,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肌肤胜雪,唇若丹朱,一举一动都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又隐隐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锋芒。 “姑娘,这样打扮真是美极了!”春桃忍不住赞叹道,“保管到了宫里,那些贵女都要被您比下去!” “就你会说话,”沈清欢笑着捏了捏春桃的脸颊,“走吧,别让宫里的公公等急了。” 一行人乘着侯府的马车,缓缓向皇宫驶去。马车行驶在青石板路上,平稳而舒适。沈清欢撩开车帘,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中思绪万千。她知道,这次入宫,不仅要应对沈月如的刁难,恐怕还会遇到更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毕竟,皇宫之中,从来都不缺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 不多时,马车便到了宫门口。沈清欢下了马车,在太监的引领下,向皇后所在的长乐宫走去。一路上,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透着皇家的威严与奢华。路边的奇花异草竞相开放,香气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走到长乐宫门口,沈清欢远远便看到不少贵女和少年将军已经到了。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索,很快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萧策穿着一身银灰色的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他正站在廊下,与几位将军说着话,侧脸的轮廓线条分明,剑眉星目,英气逼人。许是察觉到了沈清欢的目光,萧策转过头来,正好与她四目相对。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对着沈清欢微微颔首。沈清欢也礼貌地回以一笑,心中却泛起了一丝涟漪。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我们侯府的‘才女’沈清欢吗?怎么来得这么晚?莫不是舍不得你那宝贝荷塘,耽搁了时辰?” 沈清欢循声望去,只见沈月如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罗裙,头上插满了金银首饰,打扮得如同一只花孔雀,正带着几分嘲讽地看着她。 “二姐姐说笑了,”沈清欢神色淡然,语气里却带着几分针锋相对,“妹妹只是觉得,赴宴重在诚心,而非早晚。不像有些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多心急似的。” “你!”沈月如被噎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沈清欢,你少在这里伶牙俐齿!一会儿到了皇后娘娘面前,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嚣张?”沈清欢轻笑一声,“妹妹一向安分守己,可不像某些人,总想着耍些小聪明,到头来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二姐姐,上次在别院的教训,你该不会忘了吧?” 一提到别院的事情,沈月如的脸色便更加难看了。那次她设计陷害沈清欢与人私通,结果反被沈清欢揭穿,不仅丢尽了脸面,还被老夫人禁足了一个月。这件事,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你胡说八道!”沈月如恼羞成怒,伸手便要去推沈清欢。 沈清欢早有防备,轻轻一侧身,便躲过了沈月如的袭击。沈月如收势不及,差点摔倒在地,多亏身边的丫鬟及时扶住了她。 “二姐姐,小心些,”沈清欢似笑非笑地说道,“这里是皇宫,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若是惊扰了皇后娘娘,仔洗你的皮!” 沈月如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在皇宫里,她不能真的对沈清欢怎么样,否则一旦被皇后娘娘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太监高声唱喏:“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立刻收敛了神色,纷纷上前行礼:“臣女(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凤袍,头戴凤冠,缓缓走了出来。她面容端庄,神色温和,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沈清欢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沈姑娘不必多礼,起来吧。早就听闻永宁侯府的三姑娘聪慧过人,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皇后娘娘过奖了,”沈清欢微微躬身,语气谦逊,“臣女不过是略通皮毛,怎敢当娘娘如此赞誉。” 皇后笑了笑,示意众人起身:“今日召你们前来,不过是趁着这大好春光,与你们一同赏赏花,聊聊天,不必过于拘谨。都入座吧。” 众人纷纷谢恩,依次入座。沈清欢被安排在了靠近皇后的位置,而沈月如则坐在了她的斜对面。坐下后,沈月如时不时地用怨毒的眼神瞪着沈清欢,沈清欢却毫不在意,只顾着欣赏眼前的景致。 长乐宫的庭院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牡丹雍容华贵,芍药娇艳欲滴,玫瑰芳香浓郁,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美不胜收。皇后与众人闲聊着,话题大多围绕着诗词歌赋和琴棋书画。 沈清欢谈吐不凡,见解独到,时不时地引经据典,妙语连珠,引得皇后连连点头称赞,也让在场的其他贵女和将军们刮目相看。 萧策坐在不远处,目光一直落在沈清欢身上,眼中满是欣赏。他发现,沈清欢不仅容貌出众,才情更是令人惊叹。无论是谈论诗词,还是品评书画,她都能说出一番独到的见解,而且言语间还带着几分风趣幽默,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沈月如看着沈清欢出尽风头,心中嫉妒得发狂。她暗自盘算着,一定要想个办法,让沈清欢在众人面前出丑。 过了一会儿,皇后提议大家一同赏玩琉璃盏。宫人端上了一套精美的琉璃盏,这些琉璃盏颜色各异,晶莹剔透,造型别致,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这是西域进贡的琉璃盏,质地纯净,色彩艳丽,”皇后笑着说道,“你们都来尝尝这盏中的茶水,看看与寻常的茶杯有何不同。” 众人纷纷拿起琉璃盏,细细品尝起来。沈清欢也端起一盏,只见盏中的茶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茶香。她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茶水甘醇清冽,口感极佳。 就在这时,沈月如突然“哎呀”一声,手中的琉璃盏不慎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这……这可如何是好?”沈月如脸色煞白,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哭腔,“皇后娘娘,臣女不是故意的,臣女一时失手,才打碎了这么珍贵的琉璃盏……” 皇后的脸色微微一沉,虽然没有发怒,但语气也有些不悦:“起来吧,不过是一盏琉璃盏,碎了便碎了,不必如此惊慌。” “多谢皇后娘娘宽宏大量,”沈月如站起身,却偷偷地看了沈清欢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只是……这琉璃盏太过光滑,臣女一时没拿稳。不知沈妹妹是否也觉得,这琉璃盏的手感有些不太好?”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清欢身上。沈月如的意思很明显,是想把打碎琉璃盏的责任,推到琉璃盏本身的质量上,甚至暗示沈清欢也有同样的感觉。 沈清欢心中冷笑,沈月如这招可真是够阴险的。若是她顺着沈月如的话说,那便是对西域进贡的琉璃盏不满,也就是对皇家不满;若是她不承认,那沈月如便可以说她是故意偏袒,或者是在说谎。 “二姐姐说笑了,”沈清欢放下手中的琉璃盏,语气平静地说道,“这琉璃盏质地温润,手感极佳,臣女觉得十分称手。想来是二姐姐刚才心思不宁,才会不小心失手打碎了琉璃盏吧?”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不过也难怪,二姐姐一向心思细腻,今日却如此毛躁,想来是太过在意皇后娘娘的赏赐,一时有些紧张了。毕竟,这样珍贵的琉璃盏,可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见到的。” 沈清欢的话,既没有指责沈月如,又巧妙地化解了她的刁难,同时还暗指沈月如见识浅薄,因为太过紧张才会失手。这番话听得众人暗暗点头,心中都觉得沈清欢说得有理。 沈月如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说什么,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言辞。她没想到,沈清欢竟然如此伶牙俐齿,几句话便让她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皇后也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她淡淡地看了沈月如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警告:“沈二姑娘,既然是失手,便不必再提了。今日是赏花宴,莫要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大家的兴致。” “是,臣女知错了。”沈月如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乖乖地坐下,心中却对沈清欢更加怨恨。 这场小小的风波过后,赏花宴继续进行。皇后又提议大家作诗助兴,众人纷纷响应。沈清欢沉吟片刻,便提笔写下了一首七言绝句: “紫藤垂露映晨光, 绿萼含香待晚芳。 不与群芳争艳丽, 清风一缕自芬芳。” 这首诗既描绘了眼前的景致,又暗喻了自己的心境,意境优美,用词精妙。皇后看了之后,连连称赞:“好诗!好一个‘清风一缕自芬芳’!沈姑娘不仅才情出众,心境更是难得。本宫今日得见沈姑娘,真是三生有幸。” 其他众人也纷纷称赞不已,萧策看着沈清欢,眼中的欣赏之情更浓了。他也提笔写下了一首诗,诗中字里行间都透着对沈清欢的赞赏与倾慕。 沈月如看着沈清欢出尽风头,心中的嫉妒之火越烧越旺。她暗自决定,一定要找个更大的机会,让沈清欢身败名裂。 宴席过半,皇后让人端上了一道精致的点心——水晶虾饺。这水晶虾饺皮薄馅大,晶莹剔透,咬一口下去,鲜美多汁,令人回味无穷。 沈清欢正吃得津津有味,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暗中拉扯她的衣袖。她转头一看,只见坐在她旁边的英国公府大小姐李嫣然,正对着她使眼色,示意她看向沈月如那边。 沈清欢顺着李嫣然的目光看去,只见沈月如正偷偷地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纸包,将里面的东西倒进了沈清欢面前的茶杯里。那东西是白色的粉末,看样子像是泻药之类的东西。 沈清欢心中一凛,没想到沈月如竟然如此大胆,敢在皇宫里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中暗自盘算着该如何应对。 过了一会儿,沈月如端起自己的茶杯,走到沈清欢面前,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沈妹妹,刚才是姐姐不对,不该那样说你。姐姐在这里向你赔罪了,还望妹妹不要放在心上。这杯茶,就当是姐姐给你赔罪了。” 她说着,便要将自己的茶杯递给沈清欢。沈清欢知道,沈月如的茶杯里肯定也下了药,她是想让沈清欢喝下她的茶,然后在众人面前出丑。 “二姐姐客气了,”沈清欢笑着摇了摇头,“姐妹之间,些许误会而已,何必如此当真。再说了,妹妹素来不喜欢喝别人递过来的茶,还是喝自己的比较习惯。” 她说着,便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作势要喝。沈月如见状,心中暗自得意,她以为沈清欢已经中了她的计。 就在这时,沈清欢突然“哎呀”一声,手一抖,茶杯里的茶水全都泼在了沈月如的身上。 “二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沈清欢连忙道歉,脸上带着几分惊慌,“妹妹一时失手,竟然把茶水泼到你身上了。都怪这茶杯太滑,妹妹没拿稳。” 沈月如的衣服被茶水打湿了一大片,胸前的衣襟紧紧地贴在身上,狼狈不堪。她又气又急,指着沈清欢骂道:“沈清欢!你是故意的!你明明就是想报复我!” “二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沈清欢委屈地说道,“妹妹真的不是故意的。刚才要不是你突然靠近,妹妹也不会失手。再说了,妹妹为什么要报复你呢?我们可是姐妹啊。” “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沈月如怒不可遏,“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想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 “二姐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沈清欢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里是皇宫,皇后娘娘还在此地,你如此污蔑我,难道就不怕皇后娘娘降罪吗?” 皇后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她刚才也看到了沈月如偷偷下药的举动,只是没有点破。如今沈月如不仅不知悔改,还在这里大吵大闹,污蔑沈清欢,这让她十分不悦。 “沈二姑娘,休得放肆!”皇后沉声说道,“今日是赏花宴,不是让你在这里撒野的地方。沈姑娘都说了是失手,你为何还要不依不饶?更何况,你身上的衣服湿了,也未必是沈姑娘故意为之。依本宫看,倒是你自己心思不正,才会觉得别人也和你一样。” 沈月如没想到皇后竟然会偏袒沈清欢,她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萧策站了出来,对着皇后躬身说道:“皇后娘娘,臣有一事启奏。刚才臣无意间看到,沈二姑娘似乎在沈姑娘的茶杯里放了些什么东西。臣觉得,此事蹊跷,还请皇后娘娘明察。” 萧策的话一出,众人都惊呆了。沈月如更是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你……你胡说!我没有!萧将军,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查便知。”萧策目光坚定地说道,“沈姑娘的茶杯里还有残留的茶水,只要让人化验一下,便能知道里面是否有问题。” 皇后点了点头:“萧将军说得有理。来人,把沈姑娘的茶杯拿去化验,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猫腻。” “是!”宫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沈清欢的茶杯,退了下去。 沈月如知道,这下彻底完了。一旦化验结果出来,她在茶杯里下药的事情便会败露,到时候不仅会丢尽脸面,还会受到皇后的严惩。 没过多久,宫人便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张化验单,恭敬地对皇后说道:“回皇后娘娘,化验结果出来了。沈姑娘的茶杯里,确实含有泻药的成分。” 真相大白,众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沈月如。沈月如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皇后娘娘,臣女知错了!臣女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求皇后娘娘饶了臣女这一次吧!” 皇后的脸色冰冷,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失望:“沈月如,你太让本宫失望了。沈清欢是你的妹妹,你不仅不珍惜姐妹之情,反而屡次三番地陷害她。在皇宫之中,你竟然还敢做出如此卑劣的事情,简直是胆大包天!”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本宫念在永宁侯府的面子上,今日便不重罚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将沈月如拖下去,掌嘴二十,禁足半年,闭门思过!若再敢胡作非为,本宫定不饶她!” “谢皇后娘娘饶命!”沈月如如蒙大赦,被宫人拖了下去。随着一声声清脆的掌嘴声传来,沈月如的哭喊声也越来越微弱。 解决了沈月如这个麻烦,宴席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皇后对沈清欢更是赞赏有加,不仅赏赐了她许多珍贵的礼物,还特意嘱咐她,以后要常入宫来陪她说话。 沈清欢一一谢恩,心中却十分平静。她知道,这只是她在侯府立足的又一步。以后的路还很长,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 宴席结束后,沈清欢在宫人的引领下,向皇宫外走去。走到宫门口时,萧策突然追了上来:“沈姑娘,请留步。” 沈清欢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萧策:“萧将军,不知有何指教?” 萧策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今日之事,多亏了沈姑娘机智应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只是,沈姑娘以后行事,还是要多加小心。沈月如虽然受到了惩罚,但她心中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找机会报复你。” “多谢萧将军提醒,”沈清欢微微一笑,“妹妹心中有数。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她耍什么花招,妹妹都能应付。” 看着沈清欢自信满满的样子,萧策心中更加倾慕。他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玉佩,递给沈清欢:“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据说能辟邪祈福。沈姑娘,今日我将它送给你,希望它能保佑你平安顺遂。” 沈清欢看着手中的玉佩,玉佩质地温润,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栩栩如生。她知道,这玉佩对萧策来说意义非凡,心中不禁有些动容:“萧将军,这玉佩太过珍贵,妹妹不能收。” “沈姑娘,你就收下吧,”萧策坚持道,“在我心中,没有什么比你的平安更重要。再说,这也是我的一片心意,还望沈姑娘不要拒绝。” 看着萧策真诚的目光,沈清欢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玉佩:“那好吧,多谢萧将军。妹妹定会好好珍藏。” “不必客气,”萧策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沈姑娘还是早些回府吧。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萧将军也请保重。”沈清欢对着萧策微微颔首,转身登上了侯府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口,沈清欢撩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萧策依然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直到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视线之中。 沈清欢收回目光,手中紧紧攥着那枚玉佩,心中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情愫。她知道,萧策对她的心意,她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她如今身处侯府,前路未卜,实在不敢轻易许下什么承诺。 回到侯府后,沈清欢将今日在宫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夫人和永宁侯。老夫人听后,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孽障!真是太不像话了!竟然敢在皇宫里做出这样的事情!若不是皇后娘娘宽宏大量,咱们侯府的脸面都要被她丢尽了!” 永宁侯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哼!真是养不教,父之过。都怪我平时太过纵容她,才让她变得如此无法无天。这次皇后娘娘一经从轻发落了,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管教她!” “父亲说得是,”沈清欢说道,“不过,二姐姐也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件事就算了吧。只是,以后还请父亲和祖母多加留意,不要再让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老夫人点了点头:“清欢说得对。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清欢,今日你在宫中表现得很好,没有给咱们侯府丢脸。祖母为你感到骄傲。” “祖母过奖了,”沈清欢谦逊地说道,“这都是孙女应该做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月如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闭门思过。而沈清欢则在侯府里过着平静而充实的生活。她平日里除了陪伴老夫人,便是读书写字,偶尔也会和萧策书信往来,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升温。 然而,沈清欢知道,这平静的日子并不会持续太久。沈月如虽然被禁足,但她的母亲柳氏却一直贼心不死,肯定还会找机会报复。而且,除了二房之外,京中还有不少势力对永宁侯府虎视眈眈。 不过,沈清欢并不害怕。她相信,只要自己足够聪明,足够强大,就一定能够应对所有的挑战。她也期待着,有一天能够摆脱侯府的束缚,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沈清欢的身上,温暖而明媚。她拿起手中的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未来的路或许充满了荆棘,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所有的风雨与挑战。而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敌人,也终将在她的智慧与勇气面前,不堪一击。 第223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玉算盘响定风波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的铜铃被暖风拂得叮咚作响,像是谁在指尖拨弄着碎玉。沈清辞斜倚在海棠花架下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枚刚剥好的荔枝,晶莹的果肉在阳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正准备送入口中,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搅了雅致。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丫鬟绿萼提着裙摆狂奔而来,发髻上的珠花摇摇欲坠,脸上满是惊惶,“前院出事了!户部侍郎家的公子带着人闯进来,说您上次在锦绣阁订的那批云锦是他家先定下的,非要您立刻还回去,还说……还说您仗着侯府势力强抢民物呢!” 沈清辞慢条斯理地将荔枝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她眯了眯眼,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哦?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是那个去年在曲江宴上,把墨水当成酒喝了还自诩风雅的那位?” 绿萼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他!听说这次是为了给他妹妹做及笄礼的礼服,非要您那批云锦不可,说您要是不拿出来,就去御史台告咱们侯府以势压人!” 沈清辞嗤笑一声,从软榻上坐起身,随手理了理裙摆上的绣线。那裙摆上绣着几枝折枝桃花,针脚细密,栩栩如生,正是她亲手所绣。“告咱们?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锦绣阁的云锦向来是价高者得,我付了定金,签了契约,凭什么给他?再说了,他妹妹的及笄礼重要,难道我要送给长公主的寿礼就不重要了?” 说到这里,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走,咱们去前院看看,我倒要瞧瞧,这位‘墨水公子’今天又要耍什么新花样。” 主仆二人刚走到前院,就看见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公子正站在正厅门口,双手叉腰,唾沫横飞地对着侯府的管家嚷嚷:“你们侯府也太不讲理了!那批云锦明明是我先看中的,只不过晚了一步没付定金,你们就卖给了沈清辞?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要么把云锦交出来,要么就赔偿我十倍的价钱,否则我绝不罢休!” 这公子面容还算周正,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轻浮之气,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点心碎屑,看起来颇为滑稽。沈清辞走上前,声音清脆如银铃:“李公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李公子回头看见沈清辞,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摆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沈小姐,你来得正好!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抢我看中的云锦?那是我特意为我妹妹准备的及笄礼礼服料子,你一个侯府千金,什么样的好东西没有,何必跟我一个小小的侍郎之子抢东西?” 沈清辞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李公子,话可不能乱说。锦绣阁的规矩,你我都清楚,定金为凭,契约为证。我三月前就订下了那批云锦,并且付清了三成定金,而你呢?据我所知,你是昨天才去锦绣阁询问的吧?怎么,难道就因为你先‘看中’了,不管别人有没有契约,都得让给你?” “我……我那是因为有事耽搁了!”李公子脸色一红,强词夺理道,“再说了,我妹妹的及笄礼何等重要,关系到她的终身大事,你就不能通融一下?沈小姐向来以温婉贤淑闻名,怎么如今变得如此小气?” “温婉贤淑?”沈清辞捂着嘴笑了起来,笑声如清泉流淌,“李公子,温婉贤淑也不是用来当冤大头的。我那批云锦是要用来给长公主绣寿屏的,长公主的寿辰下个月就要到了,若是耽误了,别说你一个户部侍郎之子,就是你父亲来了,也担待不起吧?” 这话一出,李公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长公主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姑姑,权势滔天,别说他一个小小的侍郎之子,就是户部侍郎本人,也不敢得罪长公主。他刚才一时冲动,只想着要回云锦,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 但他骑虎难下,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岂不是丢尽了脸面?于是他硬着头皮道:“那……那你也不能不讲道理!就算你要给长公主做寿礼,也可以换别的料子啊!为什么非要跟我抢这一批?” “因为我喜欢啊。”沈清辞说得理直气壮,“这批云锦是云锦中的极品,织金绣银,配色雅致,用来绣寿屏再合适不过。再说了,我花钱买的东西,凭什么要让给你?李公子,与其在这里跟我胡搅蛮缠,不如回去想想别的办法,比如再去锦绣阁问问,有没有别的合适的料子,或者……” 她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或者,你可以让你妹妹换个及笄礼的日期,等我用完了云锦,说不定还能剩下几匹,到时候再送给你?” “你!”李公子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沈清辞,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身后的随从见状,连忙上前帮腔:“沈小姐,你这也太欺负人了!我家公子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之子,你怎么能如此羞辱他?” “羞辱?”沈清辞脸色一冷,语气瞬间变得凌厉,“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若是你们觉得我说得不对,大可以去御史台告我,我沈清辞奉陪到底!不过我倒是要提醒你们一句,御史台可不是谁都能去的地方,若是没有真凭实据,诬告朝廷命官家眷,可是要治罪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公子和他的随从,带着几分威慑力:“还有,你们私闯侯府,大声喧哗,已经扰乱了侯府的安宁。按照大启律例,擅闯官宦之家,轻则杖责,重则流放。李公子,你是想尝尝杖责的滋味,还是想让你父亲为你操心?” 李公子被沈清辞的话吓得脸色发白,双腿微微发抖。他本来就是一时冲动,想要借着这件事在沈清辞面前表现一下自己,顺便夺回云锦,没想到沈清辞如此伶牙俐齿,而且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让他无从反驳。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清辞侄女,手下留情啊!”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户部侍郎李大人拄着拐杖,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李大人一进门,就对着沈清辞拱手作揖:“清辞侄女,犬子无知,冲撞了侯府,也冲撞了侄女,老夫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沈清辞见状,连忙收起了凌厉的神色,换上了一副温婉的笑容:“李大人客气了,晚辈怎敢受您如此大礼?只是令郎今日的所作所为,实在实有些不妥。” 李大人脸色一红,狠狠瞪了李公子一眼:“你这个孽障!还不快给清辞侄女道歉!” 李公子虽然不甘心,但在父亲的威严下,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对着沈清辞拱了拱手:“沈小姐,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私闯侯府,也不该胡言乱语,还请你原谅。” “原谅倒是可以。”沈清辞话锋一转,“不过,李公子刚才说,要我赔偿你十倍的价钱,或者交出云锦,如今看来,这两个要求都不能满足你了。不如这样,你刚才私闯侯府,扰乱安宁,就罚你给侯府的花匠打下手,修剪花草三天,就当是赔罪了,如何?” 李公子一听,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什么?让我给花匠打下手?沈小姐,你这是故意羞辱我!” “羞辱?”沈清辞挑眉,“李公子,这怎么能是羞辱呢?修剪花草也是一件雅事,既能修身养性,又能弥补你刚才的过错,一举两得。再说了,若是你不愿意,那我也只能按照大启律例,将你送到官府处置了。到时候,不仅你要受罚,李大人脸上也无光,你说是不是?” 李大人连忙道:“清辞侄女说得对!孽障,还不快答应下来!能为侯府修剪花草,是你的福气!” 李公子看着父亲严厉的眼神,又看了看沈清辞似笑非笑的表情,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咬着牙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沈清辞满意地笑了笑:“这才对嘛。绿萼,你带李公子去见花匠刘师傅,让刘师傅好好‘教导’一下李公子如何修剪花草。” 绿萼强忍着笑意,走上前道:“李公子,请跟我来吧。” 李公子瞪了沈清辞一眼,愤愤不平地跟着绿萼走了。李大人见状,又对着沈清辞拱了拱手:“清辞侄女,今日之事,多谢你手下留情。老夫回去之后,一定好好管教这孽障,绝不让他再给你添麻烦。” “李大人客气了。”沈清辞笑道,“都是小事,李大人不必放在心上。时候不早了,李大人若是不嫌弃,不如留下来喝杯茶?” “不了不了。”李大人连忙摆手,“老夫还要回去处理一些公务,就不打扰侄女了。告辞!” 说完,李大人便急匆匆地离开了侯府。看着李大人狼狈离去的背影,沈清辞身边的丫鬟红绡忍不住笑道:“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李公子和李大人给大发了,还罚李公子修剪花草,真是大快人心!” 沈清辞笑了笑:“对付这种蛮不讲理的人,就不能给他们好脸色。你以为他们真的是为了云锦吗?不过是想借着这件事来挑衅侯府,顺便在我面前刷存在感罢了。我若是服软,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再说了,让李公子那个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人去修剪花草,说不定还能闹出什么笑话来,也算是给咱们侯府添点乐子。” 正说着,就听见花园方向传来一声惨叫。沈清辞和红绡对视一眼,连忙朝着花园跑去。只见李公子正站在一棵海棠树下,手里拿着一把剪刀,脸色苍白,而地上则躺着一枝被剪得乱七八糟的海棠花枝,花匠刘师傅站在一旁,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刘师傅指着李公子,气得浑身发抖,“这棵海棠树是老侯爷当年亲手栽种的,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糟蹋它!你倒好,一剪刀下去,把好好的花枝剪得不成样子,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李公子一脸委屈:“我……我只是按照你说的,把枯枝败叶剪掉而已,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枯枝败叶?”刘师傅气得跳了起来,“这枝上全是花苞,再过几天就要开花了,你居然说它是枯枝败叶?我看你是眼睛瞎了!” 沈清辞强忍着笑意,走上前道:“刘师傅,息怒息怒。李公子也是第一次修剪花草,不懂规矩,您就多担待一点。” 她转头看向李公子,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李公子,看来修剪花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不如这样,你若是实在不会,就给刘师傅打打下手,浇浇水,施肥什么的,也算是完成了惩罚。” 李公子连忙点头:“好好好!我浇水,我施肥,我再也不碰剪刀了!” 刘师傅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哼,这还差不多。要是再让我看到你糟蹋花草,我就把你扔出侯府!” 沈清辞看着李公子笨拙地提着水桶,小心翼翼地给花草浇水,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红绡凑到她身边,小声道:“小姐,您看李公子那副样子,真是太好笑了。没想到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户部侍郎公子,也有今天。” “这就叫自作自受。”沈清辞笑道,“做人还是要低调一点,不要总想着仗势欺人,否则总有一天会栽跟头的。”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走来:“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长公主殿下请您即刻进宫,有要事相商。” 沈清辞愣了一下:“长公主?她找我有什么事?难道是寿屏的事?” 管家道:“具体是什么事,来人也没说,只是说长公主殿下急着见您。” 沈清辞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红绡,替我更衣,我这就进宫。” 半个时辰后,沈清辞乘坐着侯府的马车,来到了长公主府。长公主府雕梁画栋,气势恢宏,门口的侍卫个个身姿挺拔,神情严肃。沈清辞跟着宫女走进府内,只见长公主正坐在正厅的主位上,脸色有些凝重。 “臣女沈清辞,参见长公主殿下。”沈清辞走上前,屈膝行礼。 “免礼吧。”长公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清辞,你坐。” 沈清辞谢过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不知您急着召臣女进宫,有何要事?” 长公主叹了口气,道:“清辞,你也知道,下个月就是我的寿辰了。本来我不想大办,只是陛下和皇后都坚持要为我举办寿宴,我也只好同意了。可是昨天,我收到了一封密信,说有人想要在我的寿宴上动手脚,加害于我。” 沈清辞脸色一变:“什么?居然有人敢在长公主的寿宴上动手脚?是谁这么大胆?” 长公主摇了摇头:“密信上没有说具体是谁,只说对方来头不小,而且计划周密。我想来想去,朝中能够有如此胆量和实力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也不敢轻易动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带着几分信任:“清辞,你聪慧过人,又足智多谋,这些年帮了我不少忙。这次的事情,我想请你帮我查一查,看看究竟是谁想要害我。” 沈清辞连忙起身,拱手道:“殿下放心,臣女定当竭尽全力,查出幕后真凶,保护殿下的安全!” 长公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一些线索,一会儿让宫女交给你。你行事小心,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臣女明白。”沈清辞道。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递给沈清辞:“沈小姐,请用茶。” 沈清辞接过茶杯,正要喝,却敏锐地察觉到茶杯边缘有一丝淡淡的黑色痕迹。她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将茶杯放在桌上,道:“多谢姑娘,只是臣女近日有些上火,不宜喝茶,就不喝了。” 长公主愣了一下:“哦?上火了?要不要让太医给你看看?” “不必了,殿下。”沈清辞笑道,“只是小毛病,喝点绿豆汤就好了。” 她心中暗自思忖:这茶杯上的黑色痕迹,看起来像是某种毒药的残留。难道说,长公主府里已经有内奸了?而且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长公主下手? 长公主似乎没有察觉到异常,继续说道:“清辞,你回去之后,仔细查一查那些线索,有什么发现随时告诉我。寿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臣女明白。”沈清辞道。 又聊了一会儿,沈清辞便起身告辞。走出长公主府,沈清辞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回头看了一眼气势恢宏的长公主府,心中暗道:看来这次的事情,比想象中还要复杂。不仅要查出幕后真凶,还要提防长公主府里的内奸,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回到侯府,沈清辞立刻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仔细查看长公主交给她的线索。线索不多,只有几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些零散的信息:有人在黑市上购买了大量的剧毒药物“牵机引”;近日有不明身份的人在长公主府附近徘徊;礼部尚书最近与几位藩王来往密切。 “牵机引?”沈清辞皱了皱眉,“这种毒药毒性极强,服用后会全身抽搐,痛苦不堪,最后窒息而死。而且这种毒药很难检测出来,凶手居然敢用这种毒药,看来是早有预谋。” 她又看向第二张纸条:“不明身份的人在长公主府附近徘徊?难道是凶手派来打探消息的?” 至于第三张纸条,礼部尚书与藩王来往密切,这倒是引起了沈清辞的注意。礼部尚书负责掌管朝廷的礼仪祭祀等事务,而长公主的寿宴也由礼部负责筹备。若是礼部尚书与藩王勾结,想要在寿宴上对长公主下手,那倒是说得通。 “不过,这也只是猜测而已,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轻易下结论。”沈清辞暗自思忖,“我得想办法查一查礼部尚书和那些藩王的关系,还有黑市上购买牵机引的人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红绡敲门进来:“小姐,晚饭准备好了,您要不要先去吃饭?” 沈清辞放下纸条,道:“好,我知道了。对了,红绡,你去帮我查一件事。” “小姐请说。”红绡道。 “你去查一查礼部尚书最近的行踪,还有他与哪些人来往密切,特别是那些藩王。另外,再查一查黑市上最近有没有人购买牵机引,卖家是谁,买家是谁。”沈清辞道。 红绡点了点头:“小姐放心,我这就去查。” 晚饭过后,沈清辞正坐在书房里思考案情,绿萼突然跑了进来:“小姐,李公子在花园里闹起来了!他说他不愿意再浇水施肥了,还说我们侯府故意刁难他,想要把他赶走!” 沈清辞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李公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走,我们去看看。” 来到花园,只见李公子正站在浇花的水桶旁边,怒气冲冲地对着刘师傅嚷嚷:“我已经在这里浇水施肥两天了,手都磨破了,你们还不满意吗?我告诉你们,我今天绝对不会再干了!” 刘师傅气得脸色发青:“你这个懒虫!这点活都干不了,还当什么官宦子弟?我看你就是娇生惯养,吃不了苦!” “我就是吃不了苦怎么了?”李公子梗着脖子,“我父亲是户部侍郎,我将来也是要做官的,怎么能做这种粗活?沈清辞呢?我要找她理论!” 沈清辞走上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李公子,你这是想反悔?” “我不是反悔!”李公子道,“我只是觉得,你让我做这种粗活,实在是太过分了!我已经给你赔罪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刁难我?” “刁难你?”沈清辞挑眉,“李公子,当初可是你自己答应要修剪花草来赔罪的,我并没有强迫你。而且我已经网开一面,让你只需要浇水施肥,你现在居然还不满意?”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凌厉:“若是你不愿意,那也可以。我现在就派人把你送到官府,让官府来评判一下,你私闯侯府,扰乱安宁,应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到时候,不仅你要受罚,你父亲的乌纱帽恐怕也保不住了。” 李公子脸色一变,他知道沈清辞说到做到,若是真的被送到官府,那后果不堪设想。他咬了咬牙,道:“好!我干!我继续干还不行吗?” 沈清辞满意地笑了笑:“这才对嘛。刘师傅,麻烦你继续‘教导’李公子。” 刘师傅哼了一声,道:“放心吧,小姐,我一定会好好‘教导’他的。” 看着李公子不情不愿地拿起水桶,朝着花园深处走去,沈清辞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李公子,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愚蠢,才让她今天的心情好了不少。 回到书房,沈清辞继续思考案情。她觉得,礼部尚书的嫌疑最大。毕竟,长公主的寿宴由礼部负责筹备,他有很多机会在寿宴上动手脚。而且,他与藩王来往密切,藩王们一直对皇位虎视眈眈,若是能够除掉长公主这个支持当今圣上的重要人物,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不过,这也只是她的猜测而已。她需要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能揭穿礼部尚书的阴谋。 就在这时,红绡回来了:“小姐,我查到一些线索了。” 沈清辞连忙道:“快说,是什么线索?” 红绡道:“礼部尚书最近确实和几位藩王来往密切,特别是宁王和晋王。他们经常在礼部尚书府里秘密会面,不知道在商议什么。另外,黑市上确实有人购买了牵机引,卖家是一个叫‘鬼手’的毒贩,而买家的身份不明,只知道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戴着面具,看不清容貌。” “宁王和晋王?”沈清辞皱了皱眉,“这两个人野心勃勃,一直想要争夺皇位,他们与礼部尚书勾结,想要在长公主的寿宴上动手脚,倒是很有可能。” 她顿了顿,道:“那个叫‘鬼手’的毒贩,你有没有查到他的下落?” 红绡摇了摇头:“鬼手行踪诡秘,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下落。不过,我听说他最近在京城的贫民窟一带活动,或许我们可以去那里找找线索。” 沈清辞点了点头:“好,明天我就去贫民窟一趟,找找那个鬼手。”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换上一身普通的布衣,打扮成一个平民女子的模样,带着红绡,悄悄离开了侯府,前往贫民窟。 贫民窟一带环境恶劣,房屋破旧,街道狭窄,到处都是垃圾和污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沈清辞和红绡一路走来,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红绡,你有没有打听清楚,鬼手具体在哪个位置活动?”沈清辞小声问道。 红绡道:“我听说他经常在前面的‘醉仙楼’附近出没。不过醉仙楼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里面有很多地痞流氓,我们进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沈清辞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们先去醉仙楼附近看看,小心行事。” 来到醉仙楼附近,沈清辞和红绡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躲了起来,观察着周围的情况。醉仙楼门口人来人往,大多是一些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和地痞流氓,看起来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材高大、脸上戴着黑色面具的男子从醉仙楼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走路悄无声息,眼神凌厉,看起来十分神秘。 红绡连忙小声道:“小姐,你看!那个人是不是鬼手?” 沈清辞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很有可能。我们跟上去看看。” 主仆二人小心翼翼地跟在面具男子身后,穿过几条狭窄的街道,来到了一间破旧的小屋前。面具男子推开门走了进去,沈清辞和红绡连忙躲在小屋旁边的墙角,屏住呼吸,听着里面的动静。 只听见屋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另一个声音道:“放心吧,大人,牵机引已经准备好了,保证万无一失。长公主的寿宴上,只要她喝了那杯酒,就必死无疑。” 沈清辞心中一凛:果然是鬼手!而且他背后还有人指使! 她正想继续听下去,却听见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沈清辞连忙拉着红绡,躲到了更深的角落里。 只见面具男子从屋里走了出来,关上房门,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沈清辞和红绡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面具男子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了一座豪华的府邸前。沈清辞抬头一看,只见府邸门口的匾额上写着“礼部尚书府”四个大字。 “居然是礼部尚书府!”红绡惊讶地小声道,“小姐,看来我们的猜测是对的,幕后真凶就是礼部尚书!” 沈清辞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没想到礼部尚书居然如此大胆,敢勾结藩王,谋害长公主。我们必须尽快把这件事告诉长公主,让她早做准备。” 就在这时,面具男子推开门,走进了礼部尚书府。沈清辞和红绡不敢靠近,只能在远处观察。过了一会儿,只见礼部尚书府里出来了几个家丁,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沈清辞道:“红绡,我们先回去吧。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只要把这件事告诉长公主,礼部尚书和那些藩王就插翅难飞了。” “好。”红绡点了点头。 主仆二人小心翼翼地离开了礼部尚书府附近,朝着侯府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沈清辞的心情十分沉重。她没有想到,朝廷内部的斗争竟然如此激烈,连长公主这样的人物都成了被谋害的目标。 回到侯府,沈清辞立刻换上了一身华丽的衣裙,准备进宫向长公主禀报此事。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走来:“小姐,宫里又来人了,说是长公主殿下突发重病,让您立刻进宫。” 沈清辞脸色一变:“什么?长公主突发重病?难道是……” 她不敢多想,连忙跟着宫女进宫。来到长公主府,只见府里一片慌乱,太医们进进出出,脸色都十分凝重。沈清辞连忙走进长公主的卧室,只见长公主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看起来十分虚弱。 “殿下!”沈清辞连忙走上前,握住长公主的手,“您怎么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长公主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沈清辞,虚弱地说:“清辞……我……我中毒了……” “中毒?”沈清辞脸色大变,“殿下,您怎么会中毒?是谁害您?” 长公主咳嗽了几声,道:“我也不知道……刚才喝了一杯茶,就变成这样了……太医说,我中的是牵机引……” 沈清辞心中一凛:果然是牵机引!看来礼部尚书已经迫不及待地动手了! 她连忙道:“殿下,您放心,臣女已经查到了幕后真凶!是礼部尚书勾结宁王和晋王,想要在您的寿宴上谋害您,没想到他们竟然提前动手了!” 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愤怒:“居然是他们……枉我平日里待礼部尚书不薄,他竟然如此狼心狗肺!” 她顿了顿,看着沈清辞,语气带着几分托付:“清辞……我现在身体虚弱,无法处理这件事……就拜托你了……一定要查明真相,惩治凶手……” “殿下放心!”沈清辞坚定地说,“臣女定当不负所托,让礼部尚书和那些藩王付出血的代价!” 就在这时,太医走了进来,对着沈清辞摇了摇头:“沈小姐,长公主殿下的毒性已经深入骨髓,老夫尽力了……” 沈清辞脸色一变:“太医,您一定要救救长公主殿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救救她!” 太医叹了口气:“沈小姐,不是老夫不想救,只是牵机引的毒性太过猛烈,除非有解药,否则……否则长公主殿下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解药?”沈清辞眼睛一亮,“太医,您是说,牵机引有解药?” 太医点了点头:“没错,牵机引虽然毒性猛烈,但也有解药。只是这种解药的配方十分复杂,而且需要一味罕见的药材——千年雪莲。” “千年雪莲?”沈清辞皱了皱眉,“这种药材十分稀有,去哪里才能找到?” 太医道:“据老夫所知,千年雪莲生长在极寒之地的雪山上,十分罕见。而且,这种药材大多被皇家和一些权贵所收藏。沈小姐,你若是想要找到千年雪莲,恐怕需要动用侯府的力量,甚至向陛下求助。” 沈清辞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太医,麻烦您先想办法稳住长公主殿下的病情,我这就去想办法寻找千年雪莲。” 走出长公主的卧室,沈清辞的心情十分沉重。千年雪莲如此罕见,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为了救长公主,她必须全力以赴。 回到侯府,沈清辞立刻召集了侯府的所有家丁和侍卫,让他们四处打探千年雪莲的消息。同时,她也写了一封信,派人送给当今圣上,请求圣上帮忙寻找千年雪莲。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一边派人打探千年雪莲的消息,一边继续调查礼部尚书和藩王的阴谋。她发现,礼部尚书和宁王、晋王不仅想要谋害长公主,还计划在长公主的寿宴上发动政变,夺取皇位。 这个发现让沈清辞十分震惊。她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她知道,必须尽快阻止他们的阴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沈清辞焦急万分的时候,红绡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小姐,我们查到了!据说宁王手里有一朵千年雪莲,是他当年平定西域的时候得到的!” 沈清辞眼睛一亮:“真的吗?太好了!红绡,你立刻派人去查一下,宁王把千年雪莲藏在哪里了?” “是,小姐!”红绡道。 过了一天,红绡回来了:“小姐,查到了!宁王把千年雪莲藏在他府里的密室里, 第224章 琉璃盏碎惊朝野 锦绣计成定风波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色四合时,永宁侯府的琉璃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沈清欢正坐在揽月轩的暖阁里,指尖捏着一枚刚出炉的桂花酥,鼻尖萦绕着甜糯香气,眼底却藏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小姐,您这桂花酥做得越发好了,连御膳房的老师傅见了,怕是都要夸一句绝了。”贴身丫鬟挽云捧着食盒,笑得眉眼弯弯。她跟在沈清欢身边多年,早已习惯了自家小姐时不时冒出的“奇思妙想”,从改良胭脂水粉到研制新式点心,再到如今搅得京城风云变幻的生意经,每一样都让人眼前一亮。 沈清欢咬了一口桂花酥,酥皮簌簌落在描金托盘上,含糊不清地说:“这算什么,等过几日,我让你尝尝‘冰淇淋’,那才叫真正的人间美味。”她口中的冰淇淋,是用冰窖里的藏冰混合牛乳、蜂蜜和新鲜果粒制成,前世夏天最爱的解暑圣品,如今在这古代,倒成了独一份的稀罕物。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福伯脸色凝重地闯了进来,躬身道:“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请您即刻入宫,有要事相商。” 沈清欢挑眉,放下手中的桂花酥,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哦?皇后娘娘这个时候找我,怕是为了昨日那桩‘琉璃盏碎’的事吧?” 昨日在靖安王举办的赏花宴上,西域进贡的一对琉璃盏不慎摔碎,而当时离琉璃盏最近的,正是户部尚书家的嫡女柳如眉。柳如眉一向与沈清欢不对付,处处找茬,如今出了这等大事,自然想拉沈清欢下水,暗中散布谣言,说是沈清欢嫉妒她得到靖安王的青睐,故意打翻了琉璃盏。 挽云急道:“小姐,那些都是无稽之谈,您可不能就这么跟着入宫,万一皇后娘娘听信了柳如眉的谗言,治您的罪可怎么办?” 沈清欢轻笑一声,起身理了理月白色的绣裙,裙摆上绣着的缠枝莲纹在灯光下流转生辉:“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更何况,这琉璃盏碎得蹊跷,我倒要去宫里看看,柳如眉究竟想玩什么把戏。”她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柳如眉屡次三番找她麻烦,这次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入宫的马车平稳前行,沈清欢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她深知皇后娘娘此次召她入宫,绝非单纯为了琉璃盏之事。近来朝堂之上暗流涌动,靖安王手握兵权,野心勃勃,而户部尚书则是靖安王的忠实追随者,此次琉璃盏事件,怕是靖安王借机试探皇室态度的一步棋。 不多时,马车抵达宫门,在太监的引领下,沈清欢来到了皇后所在的长乐宫。长乐宫内灯火通明,皇后端坐在凤椅上,神色威严,两旁站着数位宫女和太监,气氛肃穆。 沈清欢上前躬身行礼:“臣女沈清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抬了抬眼,目光落在沈清欢身上,语气平淡:“平身吧。今日召你入宫,想必你也知道是为了何事。昨日赏花宴上,西域进贡的琉璃盏无故摔碎,柳如眉指证是你所为,你可有话要说?” 沈清欢直起身,从容不迫地说:“回皇后娘娘,臣女冤枉。昨日赏花宴上,臣女一直在与长公主殿下闲谈,有多位王公贵族可以作证,根本没有靠近过那对琉璃盏。柳如眉姑娘之所以指证臣女,想必是因为她自己不慎打碎了琉璃盏,怕担罪责,才想嫁祸给臣女。” “你胡说!”柳如眉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脸色涨得通红,“昨日我明明看到你在琉璃盏旁边徘徊,若不是你故意打翻,那琉璃盏怎么会碎?你分明是嫉妒我得到了靖安王殿下的赏识,故意陷害我!” 沈清欢嗤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柳如眉:“柳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昨日靖安王殿下一直在与镇国公世子讨论兵法,何时与你有过过多交集?倒是你,一直围着靖安王殿下转,几次三番想抢夺臣女手中的玉佩,想必是在抢夺过程中,不慎撞到了摆放琉璃盏的桌子,才导致琉璃盏摔碎。”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那对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质地坚硬,若不是故意用力撞击,怎会轻易摔碎?臣女素来喜欢琉璃器物,深知其特性,柳姑娘若是不信,大可找工匠来查验,看看琉璃盏的碎裂痕迹,究竟是无意掉落,还是人为撞击所致。” 柳如眉脸色一白,眼神闪烁,显然是被沈清欢说中了心事。昨日她确实是想抢夺沈清欢手中的玉佩,那玉佩是靖安王之前送给沈清欢的,她一直心生嫉妒,趁众人不注意时上前抢夺,却没想到力道过猛,撞到了桌子,导致琉璃盏摔碎。 皇后何等精明,一看柳如眉的神色,便知道其中必有隐情。她看向身边的太监总管:“李总管,即刻去传工部的工匠,前来查验琉璃盏的碎裂痕迹。” “是,娘娘。”李总管躬身退下。 柳如眉见状,顿时慌了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后娘娘,臣女知错了!臣女不该一时糊涂,抢夺沈清欢的玉佩,更不该嫁祸于她,求皇后娘娘饶了臣女这一次吧!” 沈清欢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心中却暗爽不已。柳如眉这等跳梁小丑,也敢跟她斗,简直是自不量力。 皇后脸色一沉,语气严厉:“柳如眉,你身为户部尚书的嫡女,本该知书达理,温婉贤淑,却做出这等鸡鸣狗盗之事,还敢在本宫面前撒谎狡辩,真是丢尽了朝廷命官的脸面!” 就在这时,李总管带着工部的工匠匆匆赶来,工匠仔细查验了琉璃盏的碎裂痕迹后,躬身向皇后禀报:“回皇后娘娘,这琉璃盏的碎裂痕迹不规则,边缘有明显的撞击印记,并非无意掉落所致,而是被人用力撞击桌子后,才摔落在地碎裂的。” 皇后闻言,看向柳如眉的目光更加冰冷:“柳如眉,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柳如眉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臣女无话可说,求皇后娘娘开恩,饶了臣女吧!” 沈清欢适时开口:“皇后娘娘,柳姑娘也是一时糊涂,想必她已经知道错了。不如就饶了她这一次,让她以后改过自新便是。”她看似在为柳如眉求情,实则是想借此机会,让户部尚书欠她一个人情。户部尚书虽然是靖安王的人,但在朝堂之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皇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既然沈清欢为你求情,本宫便饶了你这一次。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禁足户部尚书府三个月,闭门思过,若是再敢惹是生非,本宫定不饶你!” “谢皇后娘娘开恩!谢沈姑娘求情!”柳如眉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 解决了柳如眉的事,皇后看向沈清欢,语气缓和了许多:“沈清欢,你不仅聪慧过人,还心胸宽广,本宫很是欣赏你。此次之事,你立了大功,本宫定会好好赏赐你。” 沈清欢躬身道:“皇后娘娘过奖了,这都是臣女应该做的。能为娘娘分忧,是臣女的荣幸。” 皇后笑了笑,说道:“你这孩子,就是太过谦虚。本宫听说,你近日在京城开了几家新式店铺,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连宫里的娘娘们都对你店里的东西赞不绝口。” 沈清欢心中一动,知道皇后是在试探她。她开的几家店铺,分别是售卖胭脂水粉的“香韵阁”、售卖新式点心的“甜满心”和售卖丝绸布匹的“锦绣坊”,这几家店铺的生意确实火爆,甚至吸引了不少王公贵族的女眷光顾。 她从容回道:“回皇后娘娘,臣女只是闲来无事,想做点小生意,没想到能得到大家的喜爱。臣女的店铺能有今日的成绩,全靠各位娘娘和王公贵族的关照。” 皇后点了点头,说道:“你能有这份心思,难能可贵。如今朝廷正在推行新政,鼓励商贾发展,你这几家店铺,也算是为朝廷分忧了。本宫决定,赏赐你黄金百两,绸缎百匹,另外,特许你的店铺在京城任意选址开店,无需缴纳赋税三年。” 沈清欢心中大喜,连忙躬身谢恩:“谢皇后娘娘赏赐,臣女定当感激不尽,日后定会更加努力,为朝廷做出更大的贡献。” 离开长乐宫时,夜色已深,月光如水,洒在宫墙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沈清欢坐在马车上,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此次入宫,不仅洗清了自己的冤屈,教训了柳如眉,还得到了皇后的赏赐和特许,可谓是一举三得。 回到永宁侯府,沈清欢刚走进揽月轩,就看到萧煜辰坐在厅内,手中拿着一本书,神色平静地等着她。萧煜辰是镇国公世子,也是沈清欢的未婚夫,两人自幼相识,情投意合,只是因为沈清欢穿越而来,性格大变,两人的感情才慢慢升温。 “回来了?”萧煜辰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到沈清欢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披风,“宫里的事解决了?” 沈清欢点了点头,坐在萧煜辰对面,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解决了,柳如眉那点小伎俩,怎么可能难倒我?倒是皇后娘娘,赏赐了我不少东西,还特许我的店铺三年不用缴纳赋税。” 萧煜辰笑了笑,眼中满是宠溺:“我就知道你一定能顺利解决。不过,你也要多加小心,靖安王和户部尚书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他们此次借琉璃盏之事试探皇室态度,如今计划落空,定会再想其他办法。” 沈清欢挑眉:“我当然知道。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若是敢来招惹我,我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对了,我打算明日在锦绣坊推出一款新式的锦缎,名为‘云锦’,这款锦缎采用特殊的织造工艺,色彩艳丽,质地柔软,想必一定会受到大家的喜爱。” 萧煜辰好奇地问:“哦?什么是‘云锦’?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沈清欢神秘一笑:“明日你去锦绣坊就知道了。对了,我还打算在锦缎上绣上一些新颖的图案,比如十二生肖、花鸟鱼虫之类的,想必会很受欢迎。” 萧煜辰点了点头:“你的想法总是这么新奇。不过,你也要注意,不要太过张扬,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沈清欢不以为然地说:“张扬又如何?我有这个资本。再说了,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沈清欢的东西,就是最好的。”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了,我还打算在锦绣坊举办一场时装秀,邀请京城的王公贵族女眷前来观看,展示我们锦绣坊的新款服装。这样一来,不仅能提高锦绣坊的知名度,还能吸引更多的顾客。” 萧煜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时装秀?这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沈清欢解释道:“时装秀就是让模特穿着我们锦绣坊的新款服装,在众人面前展示,让大家直观地感受到服装的美丽和独特。这样一来,大家就能更好地了解我们的产品,也能提高购买欲望。” 萧煜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你的想法确实独特,想必一定会大获成功。不过,举办时装秀需要不少人手和资金,你打算怎么安排?” 沈清欢胸有成竹地说:“人手方面,我已经让挽云去挑选了一些容貌秀丽、身材高挑的丫鬟,稍加培训就能成为模特。资金方面,我之前开店铺已经赚了不少钱,足够支撑这次时装秀的举办了。再说了,我还可以邀请一些商家赞助,这样既能减轻我的负担,又能提高他们的知名度,可谓是双赢。” 萧煜辰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不过,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告诉我。” 沈清欢笑了笑:“好啊,那你明日一定要来锦绣坊捧场,给我撑撑场面。” 萧煜辰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自然会去。” 第二日,锦绣坊门前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观看。沈清欢穿着一身火红色的云锦长裙,裙摆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头上戴着一支金步摇,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动人,光彩照人。 “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受邀的王公贵族女眷也都已经到齐了。”挽云快步走到沈清欢身边,躬身说道。 沈清欢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说道:“好,那我们就开始吧。” 随着一阵悠扬的乐曲响起,时装秀正式开始。十几位穿着锦绣坊新款服装的模特依次走上舞台,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有温婉贤淑的襦裙、英姿飒爽的劲装、华丽高贵的宫装,每一款服装都设计独特,色彩艳丽,让人眼前一亮。 台下的王公贵族女眷们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发出阵阵惊叹声。 “这款襦裙真漂亮,色彩搭配得恰到好处,刺绣也非常精美。” “那件劲装也很不错,看起来英姿飒爽,很适合我们家那位喜欢骑马射箭的小姐。” “还有那件宫装,简直太华丽了,若是穿去参加宫宴,一定能艳压群芳。” 沈清欢站在后台,听着台下的赞美声,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她知道,这次时装秀一定会大获成功。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青色锦缎长裙的女子走到沈清欢身边,笑着说道:“沈姑娘,你的时装秀办得真是太精彩了,这些服装也都非常漂亮。” 沈清欢回头一看,原来是长公主殿下。她连忙躬身行礼:“长公主殿下过奖了,能得到殿下的认可,是臣女的荣幸。” 长公主笑了笑,说道:“你这孩子,就是太过谦虚。你的才华,本宫一直都很欣赏。这些服装,不仅设计独特,而且做工精细,想必一定会受到大家的喜爱。”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了,本宫很喜欢那件绣着凤凰图案的云锦长裙,不知道沈姑娘能否割爱,将它卖给本宫?” 沈清欢心中一动,连忙说道:“长公主殿下喜欢,是臣女的福气。这件长裙,臣女愿意送给殿下,当做是臣女的一点心意。” 长公主笑着点了点头:“那本宫就却之不恭了。沈姑娘,你放心,日后有本宫在,定会多多关照你的生意。” 沈清欢连忙道谢:“谢长公主殿下。” 时装秀结束后,锦绣坊的订单络绎不绝,不少王公贵族女眷都纷纷下单,购买自己喜欢的服装。沈清欢看着账本上不断增加的数字,笑得合不拢嘴。 “小姐,我们这次真是大获成功,订单都排到三个月后了。”挽云兴奋地说道。 沈清欢点了点头,说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我们还要推出更多新颖的产品,扩大我们的生意版图。不仅要在京城开更多的分店,还要把我们的生意做到其他城市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管家福伯匆匆走了进来,躬身道:“小姐,靖安王殿下派人送来一封信,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清欢挑眉,接过信一看,信上的内容很简单,靖安王邀请她明日在醉仙楼一聚,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商量。 萧煜辰站在一旁,脸色微沉:“靖安王这个时候找你,肯定没什么好事。你千万不要去。” 沈清欢笑了笑,说道:“怕什么?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玩什么把戏。若是我不去,岂不是显得我怕了他?”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了,我也想趁机试探一下他的虚实,看看他下一步究竟打算怎么做。” 萧煜辰皱了皱眉:“可是,靖安王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不如我陪你一起去?” 沈清欢摇了摇头:“不用了,你若是陪我一起去,反而会引起他的警惕。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不会让自己出事的。”她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再说了,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若是敢对我不利,我定让他付出代价。” 萧煜辰知道沈清欢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他只能无奈地说道:“那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若是有任何情况,即刻派人通知我。” 沈清欢点了点头:“好,我会的。” 第二日,沈清欢如约来到醉仙楼。醉仙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装修豪华,环境优雅,是王公贵族们经常聚会的地方。 沈清欢刚走进醉仙楼,就看到靖安王坐在二楼的雅间里,正悠闲地喝着茶。她深吸一口气,走上二楼,推开雅间的门。 “沈姑娘,你来了,请坐。”靖安王抬头看向沈清欢,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沈清欢走到靖安王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靖安王殿下,不知您今日邀请臣女前来,有何要事相商?” 靖安王笑了笑,说道:“沈姑娘果然是个爽快人。本宫今日邀请你前来,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沈清欢挑眉:“哦?不知靖安王殿下想和臣女做什么交易?” 靖安王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本宫知道,你在京城开了几家店铺,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本宫可以帮你把生意做得更大,让你成为京城乃至全国最富有的商人。但前提是,你要帮本宫做一件事。” 沈清欢心中冷笑,果然不出她所料,靖安王是想利用她。她故作好奇地问:“不知靖安王殿下想让臣女帮您做什么事?” 靖安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本宫想让你帮本宫收集朝廷官员的把柄。你接触的王公贵族女眷众多,她们口中往往会泄露很多重要的信息。只要你能帮本宫收集到这些信息,本宫保证,你的生意会一路顺风顺水,无人敢惹。” 沈清欢心中一沉,靖安王果然是野心勃勃,想要拉拢她,为他日后谋反做准备。她表面上不动声色,说道:“靖安王殿下,您的要求,臣女恐怕不能答应。臣女只是一个商人,只想安安稳稳地做生意,不想卷入朝堂之争。” 靖安王脸色一沉,语气冰冷:“沈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你答应本宫,你将会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若是你不答应,本宫可以让你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瞬间化为乌有。” 沈清欢笑了笑,说道:“靖安王殿下,您未免也太小看臣女了。臣女的生意能有今日的成绩,靠的不是别人的扶持,而是臣女自己的能力。若是您想动我的生意,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再说了,朝廷律法森严,您若是敢明目张胆地打压臣女的生意,就不怕引起皇上的不满吗?” 靖安王没想到沈清欢竟然如此强硬,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沈姑娘,你倒是很有骨气。不过,本宫劝你还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宫有的是办法让你屈服。” 沈清欢站起身,说道:“靖安王殿下,不必多说了。臣女心意已决,不会帮您做任何违背朝廷律法的事情。若是没有其他事,臣女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站住!”靖安王大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沈清欢,你真以为你能轻易离开这里吗?” 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十几个手持利刃的黑衣人冲了进来,将沈清欢团团围住。 沈清欢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她早就料到靖安王会来这一手,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靖安王殿下,您这是想杀人灭口吗?”沈清欢冷笑一声,“可惜,您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她拍了拍手,雅间的窗户突然被推开,十几个穿着黑衣的侍卫跳了进来,与靖安王的人打了起来。这些侍卫都是萧煜辰暗中派来保护她的,个个身手不凡。 靖安王没想到沈清欢竟然早有准备,他脸色一变,怒吼道:“沈清欢,你敢背叛本宫!” 沈清欢笑了笑,说道:“靖安王殿下,您错了。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投靠您,自然也就谈不上背叛。您的野心,臣女早已看穿。今日之事,臣女定会如实禀报皇上,让皇上治您的罪!”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皇上带着一群禁军冲了进来。原来,沈清欢早就将靖安王的野心告诉了皇上,皇上一直暗中监视着靖安王的一举一动,今日之事,正是皇上设下的一个圈套,目的就是为了引出靖安王的反心。 靖安王看到皇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臣冤枉啊!臣只是想和沈清欢姑娘商量生意上的事情,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这些黑衣人,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皇上脸色一沉,语气严厉:“靖安王,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你勾结户部尚书,意图谋反,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皇上话音刚落,禁军就将户部尚书带了进来,户部尚书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皇上,臣知错了!臣不该勾结靖安王,意图谋反,求皇上饶了臣这一次吧!” 靖安王见状,知道大势已去,他猛地站起身,想要反抗,却被禁军当场制服。 皇上看着靖安王,眼中满是失望:“靖安王,你身为皇室宗亲,本应辅佐皇上,守护江山社稷,却野心勃勃,意图谋反,真是罪该万死!即日起,废除靖安王爵位,打入天牢,听候发落!户部尚书勾结藩王,意图谋反,满门抄斩!” “皇上饶命啊!”靖安王和户部尚书齐声哀嚎,但皇上早已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沈清欢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感慨万千。这场风波,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回到永宁侯府,沈清欢受到了全家人的热烈欢迎。永宁侯沈毅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欢儿,你这次立了大功,不仅揭露了靖安王的阴谋,还为朝廷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皇上已经下旨,赏赐你黄金千两,绸缎千匹,还封你为‘安乐县主’,允许你世袭罔替。” 沈清欢心中大喜,连忙躬身谢恩:“谢皇上隆恩!谢父亲夸奖!” 萧煜辰走到沈清欢身边,眼中满是骄傲:“欢儿,你真厉害。我就知道,你一定能顺利解决这次的危机。” 沈清欢笑了笑,说道:“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若是没有皇上的支持,没有你的帮助,我也不可能成功。”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清欢的生意更加红火。她的“香韵阁”、“甜满心”和“锦绣坊”在京城开了多家分店,甚至还开到了其他城市,成为了全国闻名的商业品牌。她推出的“云锦”和各种新式服装、点心、胭脂水粉,深受大家的喜爱,成为了时尚的代名词。 而沈清欢也因为这次的功劳,得到了皇上的重用,经常被召入宫,与皇后和各位娘娘一起商议国事。她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才华,在朝堂之上站稳了脚跟,成为了一位备受尊敬的女性。 闲暇之余,沈清欢会和萧煜辰一起游山玩水,享受二人世界。他们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成为了京城人人羡慕的一对神仙眷侣。 这日,沈清欢和萧煜辰来到郊外的别院小住。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湖面波光粼粼,景色宜人。 沈清欢靠在萧煜辰的肩膀上,看着眼前的美景,心中充满了幸福感。她没想到,自己穿越到这个古代,竟然能过上如此幸福的生活。有疼爱自己的家人,有相爱的未婚夫,有成功的事业,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煜辰,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吗?”沈清欢轻声问道。 萧煜辰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会的。我会一直守护着你,让你永远幸福快乐。不管未来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会一起面对,一起克服。” 沈清欢笑了笑,闭上眼睛,感受着萧煜辰温暖的怀抱。她知道,只要有萧煜辰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用怕。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相信,只要他们携手同行,就一定能创造出更加美好的未来。 而这场关于穿越、侯府、权谋、爱情和事业的传奇故事,也将在这幸福的时光中,继续书写着属于沈清欢的精彩篇章。 第225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锦绣堆中斩棘行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三分暖意七分缠绵,卷着国子监墙外的海棠花瓣,轻飘飘落在沈清辞的月白锦袍上。她抬手拂去肩头落英,指尖刚触到花瓣细腻的肌理,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小厮略显慌张的呼喊:“小姐!小姐!府里来人了,说……说宫里传了口谕,宣您即刻入宫见驾!” 沈清辞回眸时,眼底还带着几分方才与同窗论辩时的狡黠笑意,闻言挑了挑眉梢:“入宫?这时候?莫不是陛下突然想起,要给我颁个‘国子监第一辩才’的匾额?” 跟在她身边的丫鬟晚晴早已习惯了自家小姐的跳脱,却还是忍不住忧心忡忡:“小姐,宫里不比外头,可别随口玩笑。方才来的公公说,是皇后娘娘亲自传话,还说……还说让您带上上次做的那盏琉璃灯。” “琉璃灯?”沈清辞眸色微动。那盏灯是她前些日子闲得无聊,用西洋传来的彩色琉璃碎片拼的,灯身雕着缠枝莲纹,内里点上烛火后,光影流转如星河倾泻,当时只当玩物送了给长公主,怎会传到皇后宫里去? 她心里转着念头,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拍了拍晚晴的手:“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侯府的姑娘,还能怕了那深宫大院不成?走,回府换身衣裳,顺便带上我的‘救命法宝’。” 所谓的“救命法宝”,其实是个巴掌大的锦盒,里面装着几枚用特殊矿石磨成的粉末,遇火即燃,烟雾无毒却能让人短暂视物不清——这是她穿越过来后,结合现代化学知识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儿,本是以防万一,没想到今日竟真派上了用场。 回府换了一身石榴红的宫装,裙摆绣着暗金的鸾鸟纹,行走间流光溢彩,既不失侯府千金的华贵,又透着几分灵动俏媚。沈清辞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边的珍珠步摇,忽听得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清辞妹妹,听闻你要入宫,为兄特来送你一程。” 来人正是她的表哥,如今在大理寺任职的苏瑾年。他身着藏青色官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宫里形势复杂,尤其是皇后娘娘近日似有心事,你此番前去,万事小心。若有任何不妥,即刻让人给我递消息,大理寺虽不能直接干预后宫,但为你周旋一二还是可以的。” 沈清辞心头一暖,笑着福了福身:“多谢表哥关心。放心吧,我这人福大命大,再者说了,我手里的‘筹码’可不少,皇后娘娘就算有什么心思,也未必敢对我怎么样。” 苏瑾年见她胸有成竹,稍稍放下心来,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她:“这是我母妃当年赐我的平安扣,你戴上,或许能帮你挡些灾祸。” 沈清辞接过玉佩,触手温润,玉佩上刻着繁复的云纹,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她也不推辞,直接系在腰间:“那我便却之不恭了,等我平安回来,定请表哥喝我亲手酿的桃花酒。” 告别苏瑾年,沈清辞带着晚晴和那盏琉璃灯,跟着传旨的公公上了马车。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沈清辞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暗暗思索。 皇后突然宣她入宫,还要带上琉璃灯,绝非偶然。前段时间,长公主在宫中设宴,她曾带着那盏琉璃灯赴宴,当时皇后也在场,还特意询问了琉璃灯的做法。如今想来,皇后或许是想让她为宫中再做些类似的物件,可若是仅仅如此,又何必如此急切? 再者,近来朝中局势微妙,太子与几位皇子明争暗斗,皇后作为太子生母,自然是极力维护太子的地位。而她沈清辞,虽只是侯府千金,却因着之前几次无意间帮了皇帝的忙,得了不少赏赐,在宫中也算是有几分薄面。皇后这时候召她入宫,会不会是想拉拢她,或者……利用她? 一路思忖着,马车不知不觉已到了宫门口。沈清辞敛了敛神色,随着公公穿过层层宫门,宫墙高耸,红墙黄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也透着几分压抑。行至坤宁宫门口,早有宫女等候在此,见了沈清辞,恭敬地行了一礼:“沈小姐,皇后娘娘已在殿内等候,请随我来。” 沈清辞颔首,提步走入殿中。坤宁宫殿内陈设奢华,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皇后端坐在主位上,身着明黄色的宫装,头戴凤冠,面容雍容华贵,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臣女沈清辞,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沈清辞依着宫规行礼,姿态优雅,不卑不亢。 皇后抬了抬手,声音温和却带着威严:“平身吧。赐座。” “谢娘娘。”沈清辞起身,在宫女搬来的锦凳上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殿内,只见殿角站着几个面生的宫女太监,神色肃穆,气氛隐约有些凝重。 皇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开口:“沈小姐,今日召你入宫,想必你也好奇缘由吧?” 沈清辞微微一笑,从容答道:“臣女愚钝,不知娘娘深意,还请娘娘明示。” “你那日送给长公主的琉璃灯,本宫甚是喜欢。”皇后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沈清辞带来的琉璃灯上,“那灯做工精巧,光影绚丽,本宫想着,再过几日便是太后的寿辰,若是能多做几盏这样的琉璃灯,摆在寿宴上,定能添不少光彩。” 原来是为了太后寿辰?沈清辞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恭敬:“能为太后寿辰尽一份力,是臣女的荣幸。只是这琉璃灯制作颇为繁琐,且所需的琉璃碎片不易寻得,不知娘娘需要多少盏?何时要用?” “本宫想着,十盏便好,三日后便是太后寿辰,时间上怕是有些仓促。”皇后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沈小姐聪慧过人,想必能想出办法吧?” 三日后?沈清辞暗自咋舌,这皇后还真是赶鸭子上架。十盏琉璃灯,就算她通宵达旦地做,也未必能赶得及,更何况那些琉璃碎片,还是她托人从西洋商人那里高价买来的,存货本就不多。 她正想开口推辞,却见皇后话锋一转:“沈小姐若是能按时完成,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你父亲近日在朝堂上颇有建树,本宫已向陛下提议,封你为县主,不知沈小姐意下如何?” 封县主?这诱惑不可谓不大。县主虽只是个虚衔,却也是极大的荣誉,对她父亲在朝中的地位也大有裨益。沈清辞心中冷笑,皇后这是想用县主之位来拿捏她啊。 她沉吟片刻,面上露出为难之色:“娘娘厚爱,臣女感激不尽。只是三日内做出十盏琉璃灯,实在是太难为臣女了。并非臣女不愿,实在是时间紧迫,且材料不足,若是勉强为之,做得不好,反而辜负了娘娘的期望,惹太后不悦。” 皇后脸色微沉,似乎没想到沈清辞会拒绝:“怎么?沈小姐是觉得县主之位还不够吗?” “娘娘误会了。”沈清辞连忙起身行礼,“臣女并非此意。只是此事确实超出了臣女的能力范围。不过,臣女倒有一个主意,或许能为太后寿宴增添光彩,且比琉璃灯更具新意。” “哦?什么主意?”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沈清辞微微一笑,缓缓说道:“臣女想着,太后素来喜爱花草,不如我们用新鲜的花朵制作成灯盏。将花瓣一片片粘在灯笼骨架上,内里点上烛火,既能散发花香,又能呈现出别样的光影效果,而且制作起来也比琉璃灯简单些,三日内足够完成。” “用花朵做灯?”皇后有些意外,随即点了点头,“这主意倒是新颖。只是花朵易谢,若是寿宴上灯盏突然凋谢,岂不是失礼?” “娘娘放心。”沈清辞胸有成竹,“臣女有办法让花朵保持新鲜,至少能维持一日一夜不凋谢。而且,臣女还可以在灯盏上点缀一些珍珠宝石,更显华贵,想必太后定会喜欢。” 皇后沉吟片刻,觉得沈清辞的主意确实不错,而且也给了她台阶下,便点了点头:“好,那便依你所言。三日后,本宫要在寿宴上看到你所说的花朵灯盏,若是做得好,县主之位,本宫定帮你求来。” “谢娘娘成全。”沈清辞松了口气,连忙道谢。 正欲告退,却见皇后身边的掌事太监突然上前一步,躬身道:“娘娘,方才御花园那边来报,说有一株百年牡丹突然枯萎了,那可是太后最喜爱的花,再过几日便是寿辰,这可如何是好?” 皇后脸色骤变,猛地一拍桌子:“什么?百年牡丹枯萎了?是谁如此大胆,竟敢损坏太后心爱的花草?” 殿内众人皆是一惊,纷纷低下头,不敢言语。沈清辞心中也是一动,百年牡丹突然枯萎,此事未免太过蹊跷。御花园的花草都有专人照料,更何况是太后喜爱的牡丹,更是呵护备至,怎么会突然枯萎? 皇后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摆驾御花园!沈小姐,你也随本宫一同前去看看。” “是。”沈清辞无奈,只得跟着皇后前往御花园。 御花园内,那株百年牡丹果然已经枯萎,原本娇艳的花瓣变得干枯发黄,毫无生气。周围围着不少宫女太监,皆是神色惶恐。太后身边的李嬷嬷也在一旁,见皇后到来,连忙上前哭诉:“皇后娘娘,您可得为太后做主啊!这株牡丹是太后的心头肉,如今变成这样,太后若是知道了,定然会伤心不已。” 皇后看着枯萎的牡丹,脸色铁青:“查!给本宫仔细查!是谁敢在御花园动手脚?若是查出来,本宫定不饶他!” 宫女太监们连忙四散开来,仔细检查牡丹周围的情况。沈清辞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牡丹的根茎,只见根茎处有一道细微的伤口,伤口周围的土壤颜色有些异常。她心中一动,用手指沾了一点土壤,放在鼻尖闻了闻,隐约闻到一丝淡淡的异味。 “娘娘,臣女有话要说。”沈清辞站起身,对着皇后说道。 “哦?沈小姐有什么发现?”皇后看向她。 沈清辞指着牡丹根茎处的伤口:“娘娘请看,这株牡丹的根茎处有一道伤口,而且周围的土壤似乎被人动过手脚。臣女怀疑,牡丹并非自然枯萎,而是被人下毒了。” “下毒?”皇后一惊,“谁这么大胆,竟敢在御花园下毒?” 李嬷嬷也是脸色发白:“沈小姐,你可别胡说,这御花园守卫森严,怎么会有人下毒?” “嬷嬷别急,臣女并非胡说。”沈清辞从容答道,“这土壤中有一种淡淡的异味,臣女曾在一本医书上见过,有一种毒药,无色无味,却能让花草在短时间内枯萎,而且不易被人察觉。想必是有人故意用这种毒药毒害了牡丹,想要在太后寿辰前惹太后不快。” 皇后闻言,脸色更加难看:“敢在宫中下毒,还敢针对太后,真是胆大包天!沈小姐,你能查出这毒药的来源吗?” 沈清辞沉吟片刻:“臣女可以试试。不过,臣女需要一些工具,还请娘娘允许臣女在此处仔细勘察。” “准了。”皇后点了点头,“来人,给沈小姐准备所需的工具。” 很快,宫女便拿来了铲子、放大镜等工具。沈清辞拿着铲子,小心翼翼地挖开牡丹周围的土壤,仔细检查着。晚晴在一旁为她打下手,递工具、擦汗,十分默契。 沈清辞挖了一会儿,突然在土壤中发现了一枚细小的银针,银针的一端已经变黑。她心中一喜,拿起银针递给皇后:“娘娘,您看,这枚银针想必就是下毒之人用来传递毒药的工具。银针变黑,说明这毒药确实含有剧毒。” 皇后看着变黑的银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看来此事确实是有人蓄意为之。沈小姐,你还能找到其他线索吗?” 沈清辞继续勘察,突然,她在牡丹旁边的草丛中发现了一块细小的锦缎碎片,碎片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栀子花。她心中一动,这栀子花的绣纹,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娘娘,您看这块锦缎碎片。”沈清辞将锦缎碎片递给皇后,“这碎片上的绣纹十分特别,或许能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下毒之人。” 皇后接过锦缎碎片,仔细看了看:“这绣纹确实有些眼熟……对了,这是淑妃宫里的绣纹!淑妃最喜欢栀子花,她宫里的宫女太监,衣物上都绣着这样的栀子花。” “淑妃?”沈清辞心中一动。淑妃是三皇子的生母,与皇后素来不和,想必是想借着牡丹之事,在太后寿辰前给皇后一个下马威,同时也让太后不快。 “好啊,竟敢是她!”皇后怒不可遏,“摆驾淑妃宫!本宫倒要问问她,为何要做出如此恶毒之事!” “娘娘息怒。”沈清辞连忙拦住皇后,“娘娘,此事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若是贸然前往淑妃宫,恐怕会打草惊蛇,而且也会让陛下为难。不如我们先暗中调查,等拿到确凿的证据,再向陛下禀明,到时候淑妃自然无从抵赖。” 皇后冷静下来,觉得沈清辞说得有道理:“那依沈小姐之见,我们该如何调查?” “臣女有一计。”沈清辞微微一笑,附在皇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皇后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就依你之计。此事便交给你去办,本宫会让宫中侍卫暗中配合你。” “请娘娘放心,臣女定不辱使命。”沈清辞自信满满。 离开御花园,沈清辞并没有立刻回府,而是按照计划,带着晚晴来到了内务府。内务府掌管着宫中的衣物、用品等,想要查到锦缎碎片的来源,内务府是关键。 内务府总管见沈清辞到来,连忙上前迎接:“沈小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吩咐?” 沈清辞拿出那块锦缎碎片:“总管大人,劳烦你看看,这块锦缎碎片是哪种布料,出自哪个宫苑?” 总管大人接过锦缎碎片,仔细看了看,又递给身边的管事太监:“你们也看看,认不认识这锦缎?” 管事太监们传阅着锦缎碎片,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太监说道:“回总管大人,回沈小姐,这锦缎是上等的云锦,而且这栀子花绣纹,确实是淑妃宫里的样式。前些日子,淑妃宫里还来内务府领过一批这样的云锦,说是要给宫女们做新衣裳。” “果然是淑妃宫的。”沈清辞心中了然,“总管大人,能否麻烦你查一下,淑妃宫领走的云锦,有没有缺少或者损坏的?” “这……”总管大人有些为难,“沈小姐,宫中各宫领走的物品,我们都会有记录,但是否缺少或损坏,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无妨。”沈清辞微微一笑,“总管大人只需将淑妃宫领走云锦的记录给我看看即可。” 总管大人不敢怠慢,连忙让人拿来了记录册。沈清辞仔细翻阅着记录册,只见上面写着,淑妃宫在三日前领走了十匹云锦,用途是给宫女做衣裳。 “三日前?”沈清辞心中一动,那正是牡丹开始枯萎的时候。看来,下毒之人很可能就是淑妃宫里的人,而且是用领走的云锦制作了下毒的工具。 她放下记录册,对着总管大人说道:“多谢总管大人配合。此事关系重大,还请总管大人暂时保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来过。” “沈小姐放心,奴才明白。”总管大人连忙点头。 离开内务府,晚晴忍不住问道:“小姐,现在证据指向淑妃宫,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接下来,我们要找到下毒的人。”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淑妃宫里的宫女那么多,总不能一个个去问。不过,我有办法让下毒之人自己露出马脚。” 她带着晚晴回到坤宁宫,向皇后禀报了调查结果。皇后听后,十分愤怒:“果然是淑妃那个贱人!沈小姐,你有什么办法能让她露出马脚?” “娘娘,臣女想着,明日便是太后寿辰的前一日,宫中定会十分忙碌。我们可以故意散布消息,说已经查到了下毒之人的线索,而且那下毒之人身上有特殊的标记。这样一来,下毒之人必定会惊慌失措,我们再暗中观察淑妃宫的人,定能找到线索。”沈清辞说道。 “好主意!”皇后点了点头,“就这么办。本宫会让宫中的宫女太监们故意议论此事,让淑妃宫里的人听到。” 果然,不出沈清辞所料,消息散布出去后,淑妃宫里顿时乱作一团。沈清辞通过皇后安排的眼线得知,淑妃宫里有一个名叫小桃的宫女,今日神色异常,总是躲躲闪闪,似乎有什么心事。 “就是她了。”沈清辞微微一笑,“娘娘,我们可以派人去传小桃到坤宁宫问话。想必她心中有鬼,一受审问,定会如实招供。” 皇后立刻派人去传小桃。小桃被带到坤宁宫时,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一看便知心里有鬼。 皇后坐在主位上,威严地看着小桃:“小桃,你可知罪?” 小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娘娘,奴婢不知……不知犯了什么罪……” “不知?”皇后冷笑一声,“你还敢狡辩!本宫问你,御花园那株百年牡丹,是不是你下毒害死的?” 小桃闻言,身子一僵,脸色更加苍白:“娘娘……奴婢没有……奴婢没有下毒……” “没有?”沈清辞走上前,拿出那块锦缎碎片,“这锦缎碎片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吧?上面的栀子花绣纹,正是淑妃宫的样式。而且,我们已经查到,淑妃宫三日前领走了云锦,而你最近正好做了一件新衣裳,是不是用的就是那批云锦?” 小桃看着锦缎碎片,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是……是奴婢的……但奴婢真的没有下毒……” “事到如今,你还敢嘴硬!”皇后一拍桌子,“来人,给本宫掌嘴!看她招不招!” 旁边的宫女立刻上前,就要动手。小桃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哭喊:“娘娘饶命!奴婢招!奴婢招!是……是淑妃娘娘让奴婢做的!” “果然是淑妃!”皇后怒不可遏,“她为何要让你这么做?” “淑妃娘娘说……说太后素来偏爱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不喜欢三皇子。她想在太后寿辰前,让太后不高兴,这样……这样陛下或许就会对太子殿下有意见,三皇子才有机会……”小桃断断续续地说道。 沈清辞心中冷笑,果然是为了皇子之间的争斗。淑妃也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用这种手段。 “好,好得很!”皇后气得浑身发抖,“淑妃这个贱人,竟敢如此算计本宫和太子!沈小姐,今日多亏了你,否则本宫还被蒙在鼓里。” “娘娘客气了,这是臣女应该做的。”沈清辞微微躬身。 皇后看着小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将她带下去,严加看管,明日禀明陛下,再做处置!” “是。”宫女们立刻上前,将小桃拖了下去。 解决了牡丹之事,沈清辞终于可以安心回府制作花朵灯盏了。回到侯府,她立刻召集了府里的丫鬟仆妇,分工合作。有的去采摘新鲜的花朵,有的准备灯笼骨架,有的则负责将花瓣粘在骨架上。 沈清辞则亲自指导大家如何处理花朵,让花朵保持新鲜。她将特制的营养液喷洒在花瓣上,再用薄纱轻轻包裹,这样一来,花朵便能长时间保持娇艳。 众人忙碌了整整一夜,终于在第三日清晨,将十盏花朵灯盏制作完成。每盏灯盏都由不同的花朵组成,有玫瑰、牡丹、茉莉、桂花等,色彩斑斓,香气扑鼻。灯盏上点缀着细小的珍珠和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十分华贵。 “小姐,您快看,灯盏做好了!”晚晴兴奋地说道。 沈清辞看着眼前的灯盏,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很漂亮。想必太后定会喜欢。” 正准备出发前往皇宫,苏瑾年再次来到侯府:“清辞妹妹,准备好了吗?为兄陪你一同入宫。” “表哥怎么来了?”沈清辞有些意外。 “今日是太后寿辰,宫中宾客众多,我担心会有人趁机对你不利。”苏瑾年看着她,眼中满是关切,“有我在身边,也能护你周全。” 沈清辞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表哥了。” 两人带着十盏花朵灯盏,一同前往皇宫。此时的皇宫已经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前来祝寿的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及其家眷络绎不绝,个个身着华服,喜气洋洋。 沈清辞和苏瑾年刚走到太和殿门口,便遇到了长公主。长公主看到他们带来的花朵灯盏,眼前一亮:“清辞,这就是你说的花朵灯盏?真是漂亮!比那琉璃灯还要别致。” “长公主过奖了。”沈清辞微微一笑,“希望能让太后喜欢。” “太后定会喜欢的。”长公主笑着说道,“走,我们一同进去给太后祝寿。” 三人一同走入太和殿,殿内更是热闹非凡。太后端坐在主位上,身着华丽的寿衣,头戴凤冠,精神矍铄。皇帝和皇后坐在太后两侧,接受众人的朝拜。 沈清辞和苏瑾年上前给太后祝寿,随后,沈清辞让人将花朵灯盏摆放在殿内各处。点燃烛火后,灯盏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光影与花香交织在一起,整个大殿都变得温馨而浪漫。 太后看着眼前的花朵灯盏,眼中满是喜爱:“这灯盏真是别致,既好看又好闻,清辞,这又是你的巧思吧?” “回太后,是臣女一点微薄之力,能让太后喜欢,臣女甚是荣幸。”沈清辞恭敬地答道。 “好,好,真是个聪慧灵巧的孩子。”太后笑着点了点头,“来人,赏沈小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 “谢太后赏赐。”沈清辞连忙道谢。 就在这时,淑妃突然走上前,笑着说道:“太后,沈小姐的灯盏确实漂亮,只是不知这花朵能保持多久新鲜?若是一会儿就凋谢了,岂不是煞风景?” 沈清辞心中冷笑,淑妃这是不甘心,想故意找茬。她从容答道:“淑妃娘娘放心,臣女已经用特殊的方法处理过花朵,至少能保持一日一夜不凋谢。而且,就算花朵凋谢了,这灯盏的骨架上还有珍珠宝石点缀,依旧十分美观。” 淑妃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太后打断:“好了,今日是本宫的寿辰,大家开开心心的才好。清辞的灯盏做得很好,本宫很喜欢,淑妃就不必多言了。” 淑妃心中不甘,却也不敢违抗太后的意思,只得讪讪地退到一旁。 寿宴开始后,众人推杯换盏,气氛十分热烈。沈清辞陪着长公主说话,偶尔也会和苏瑾年相视一笑,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美好。 然而,就在寿宴进行到一半时,突然有宫女慌张地跑了进来:“太后!皇后娘娘!不好了!殿外的花朵灯盏突然着火了!”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看向殿外。只见殿外的几盏花朵灯盏果然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开来。 “不好!”沈清辞心中一紧,她制作的花朵灯盏虽然用了易燃的花瓣,但她已经特意处理过,而且烛火也是特制的,不易引燃花瓣,怎么会突然着火? “快!传侍卫灭火!”皇帝立刻下令。 侍卫们连忙冲上前,用清水灭火。然而,火势却异常凶猛,一时间难以控制。 淑妃趁机说道:“太后,看来沈小姐的灯盏并不安全,竟然在寿宴上引发火灾,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皇后脸色一变,连忙说道:“太后,此事定有蹊跷,清辞一向谨慎,怎会犯如此错误?” 沈清辞冷静地说道:“太后,皇后娘娘,这火绝非意外,定是有人故意纵火!臣女的灯盏经过特殊处理,不可能轻易着火。而且,刚才着火的灯盏,正是摆放在淑妃娘娘宫殿附近的那几盏,想必是有人故意在灯盏上做了手脚。” “沈小姐,你可不能血口喷人!”淑妃立刻反驳,“灯盏着火,说不定是你自己制作不当,反而怪到别人头上!”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一查便知。”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刚才着火的灯盏周围,一定留有纵火者的痕迹。而且,臣女怀疑,此事与昨日的牡丹下毒之事有关,都是有人蓄意破坏太后的寿宴!” 太后脸色一沉:“竟敢有人在本宫的寿宴上纵火,真是胆大包天!立刻派人去查!一定要查出纵火者,严加惩处!” 侍卫们立刻前去调查,很快便回来禀报:“回太后,陛下,皇后娘娘,我们在着火的灯盏周围发现了一些煤油的痕迹,而且还找到了一个火把的残骸。另外,我们还在附近的草丛中抓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太监,他身上带有煤油和火柴。” “带上来!”皇帝下令。 很快,那个太监被带了上来。沈清辞一看,正是淑妃宫里的太监小李子。 小李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太后饶命!陛下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是……是淑妃娘娘让奴婢做的!” “什么?又是淑妃!”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淑妃,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淑妃脸色惨白,连忙跪倒在地:“太后,陛下,臣妾冤枉啊!臣妾没有让小李子纵火!是他血口喷人!” “淑妃娘娘,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小李子哭喊着,“昨日是你让小桃姐姐下毒毒害牡丹,今日又是你让奴婢纵火焚烧灯盏,你说只要破坏了太后的寿宴,让太后不高兴,三皇子就有机会被立为太子!奴婢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做的啊!” “你胡说!”淑妃气得浑身发抖,“本宫没有!是你诬陷本宫!” “是不是诬陷,一问便知。”沈清辞走上前,“昨日小桃已经招供,是你让她下毒。今日小李子又指证你让他纵火,人证物证俱在,淑妃娘娘,你还想抵赖吗?” 太后看着淑妃,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淑妃,你太让本宫失望了!为了让你的儿子争夺太子之位,竟然做出如此恶毒之事,不仅下毒毒害滋惮,还在寿宴上纵火,简直是无法无天!” 皇帝也是脸色铁青:“淑妃心肠歹毒,蓄意破坏太后寿宴,挑拨离间,罪不可赦!来人,将淑妃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宫!三皇子即日起被贬为庶人,流放边疆!” “陛下!不要啊!臣妾冤枉啊!”淑妃哭喊着,被侍卫强行拖了下去。 看着淑妃被带走,沈清辞心中松了口气。这场风波,终于平息了。 火灾被扑灭后,寿宴继续进行。经过这场风波,众人对沈清辞更加敬佩,纷纷称赞她聪慧勇敢,不仅识破了淑妃的阴谋,还在危急时刻保持冷静,化解了危机。 太后更是对沈清辞赞不绝口:“清辞,今日多亏了你,否则本宫的寿宴就要被淑妃那个贱人毁了。你不仅聪慧灵巧,还勇敢正直,本宫决定,封你为‘明慧县主’,赐你黄金万两,良田千亩!” “谢太后恩典!”沈清辞连忙道谢,心中暗自庆幸,这场宫中之行,虽然一波三折,但最终还是有惊无险,而且还得了不少好处。 寿宴结束后,沈清辞和苏瑾年一同离开皇宫。坐在马车上,苏瑾年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许:“清辞妹妹,今日你真是太厉害了,不仅破了案,还得了太后和陛下的赏赐,真是风光无限。” 沈清辞微微一笑:“表哥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而已。不过,经过今日之事,我也明白了,宫中的争斗真是凶险万分,以后还是少涉足为妙。” “说得是。”苏瑾年点了点头,“以后你若是再遇到什么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定会护你周全。” 沈清辞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我会的。”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朝着侯府的方向驶去。沈清辞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嘴角露出了一 第226章 琉璃盏碎惊尘梦,玉指拈花破局时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慵懒,卷着沁芳园里最后一瓣芍药,轻轻落在沈清辞绾着流云髻的发间。她正倚在临水的朱红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西洋商人处换来的琉璃盏,澄澈的盏身映着波光,将她眼底的狡黠衬得愈发灵动。 “小姐,您都在这儿瞅半个时辰了,那琉璃盏再好,也不能当饭吃呀。”贴身丫鬟挽月捧着食盒走来,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厨房新蒸了您最爱的蟹粉小笼包,还温着桃花酿,再不吃可就凉透啦。” 沈清辞抬眼,指尖捏着琉璃盏转了个圈,清脆的碰撞声伴着她含笑的语调:“急什么,我这是在给咱们侯府的‘太平日子’把把脉呢。”她将琉璃盏凑近唇边,故作高深地嗅了嗅,“你闻,这风里除了花香,是不是还飘着点‘不怀好意’的味道?” 挽月眨了眨眼,使劲吸了吸鼻子,一脸茫然:“小姐,奴婢只闻到小笼包的香味儿……”话没说完,就见沈清辞突然抬手,将琉璃盏往水面一抛。那盏在空中划过一道晶莹的弧线,“噗通”一声坠入湖中,溅起的水花正好打在不远处假山后探出的半张脸上。 “哎呀!”一声低呼慌忙响起,紧接着一个穿着青绿色比甲的小丫鬟狼狈地从假山后跑出来,发髻散乱,脸上还挂着水珠,正是二房庶女沈玉柔身边的得力丫鬟春桃。 沈清辞挑眉,慢悠悠地开口:“春桃姐姐,这园子里的花好看,水也好看,可偷听别人说话,还躲在假山后面偷看,是不是就不太好看了?”她语气轻柔,尾音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道,像春风拂过寒梅,软中带刺。 春桃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三小姐饶命!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是……是小姐让奴婢来采些新鲜的水草,给鱼缸换水,奴婢路过这里,不小心听到了您和挽月姑娘的话,绝没有偷听的意思!” “哦?采水草?”沈清辞俯身,目光落在春桃空空如也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那水草呢?是被湖里的鱼吃了,还是被你藏到假山缝里了?”她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冷,“沈玉柔让你来的吧?上次在赏花宴上,她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我拆穿了模仿我笔迹骗取诗词的把戏,这才安分了没几天,就又按捺不住想搞点小动作了?” 春桃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也没想到,三小姐竟然这么敏锐,一下就戳破了她的谎言。其实沈玉柔自从赏花宴后,就一直对沈清辞怀恨在心,总想着找机会报复,今日听说沈清辞独自在沁芳园,便让春桃来偷听,看看能不能抓到什么把柄,却没料到会被当场撞破。 沈清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清亮如琉璃,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回去告诉你家小姐,想玩阴谋诡计,就得有承担后果的勇气。下次再让我发现有人在背后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可就不是丢个琉璃盏这么简单了。”她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顺便替我转告她,那琉璃盏是西洋进贡的珍品,价值百两黄金,让她记得照价赔偿。” 春桃吓得魂飞魄散,百两黄金?这对她们二房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她连连磕头:“三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这就回去告诉小姐,让她赔……让她赔!”说完,连滚带爬地跑了,那狼狈的样子,活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挽月看得解气,忍不住拍手笑道:“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春桃吓得屁滚尿流,还让沈玉柔赔百两黄金,这下她可得肉疼好一阵子了!” 沈清辞重新拿起桌上的小笼包,咬了一口,鲜嫩的汤汁在舌尖化开,满足地眯了眯眼:“对付这种人,就得用这种办法。你越是纵容,她就越是得寸进尺。百两黄金而已,对沈玉柔来说,虽然多了点,但还不至于让她倾家荡产,不过是让她长长记性,以后少来招惹我。”她喝了一口桃花酿,清甜的酒香萦绕在唇齿间,“而且,我可没说错,那琉璃盏确实值百两黄金,上次父亲给我的时候,特意让人估过价的。” 挽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小姐,您真是运筹帷幄,什么都想到了!” 沈清辞笑了笑,没再接话。其实她心里清楚,沈玉柔绝不是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人。自从她穿越到这个侯府,成为三房的嫡女沈清辞后,就一直麻烦不断。原主懦弱胆小,总是被二房的沈玉柔和大房的沈明玥欺负,最后更是被沈玉柔设计,落得个名声尽毁、抑郁而终的下场。 而她,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金牌策划师沈清辞,在一次意外中穿越过来,正好赶上原主被沈玉柔陷害,即将被家族送到家庙的关键时刻。凭借着现代的智慧和过人的胆识,她不仅成功为自己洗清了冤屈,还一步步站稳了脚跟,让那些曾经欺负原主的人,都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如今,她在侯府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父亲沈毅对她宠爱有加,祖母更是将她当成掌上明珠,就连一向严厉的母亲,也对她刮目相看。但沈清辞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侯府内部派系林立,大房、二房一直对三房虎视眈眈,再加上朝堂之上风云变幻,侯府随时可能被卷入纷争之中。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才能在这复杂的环境中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福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三小姐,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说皇后娘娘请您即刻入宫!” 沈清辞心中一动,皇后娘娘突然请她入宫,会是什么事?她放下手中的筷子,擦了擦嘴角,神色平静地问道:“福伯,宫里来的人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福伯摇了摇头:“没说,只说皇后娘娘有要事相商,让您务必尽快入宫,不得有误。” 沈清辞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最近京城里可不太平,先是礼部尚书家的公子被人举报贪赃枉法,关进了大牢;接着又是镇国公府的千金与人私会,闹得满城风雨。而这两件事,似乎都与二房有些牵扯。沈玉柔的母亲是礼部尚书的妹妹,而镇国公府的千金,又是沈明玥的手帕交。 难道皇后娘娘突然召她入宫,是为了这些事? “挽月,替我更衣。”沈清辞当机立断,“就穿那件月白色的绣玉兰花长裙,再配上母亲给我的那套珍珠首饰。”她知道,入宫面见皇后,仪容仪表至关重要,既不能太过张扬,也不能显得寒酸。 挽月不敢耽搁,连忙扶着沈清辞回房更衣。片刻后,沈清辞换好衣服,镜中的少女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月白色的长裙衬得她身姿窈窕,气质温婉,再配上圆润的珍珠首饰,更添了几分贵气。 “小姐,您真美!”挽月忍不住赞叹道。 沈清辞对着镜子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美是其次,重要的是气场。到了宫里,可不能让人看轻了咱们侯府的小姐。” 收拾妥当后,沈清辞跟着宫里来的太监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侯府,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坐在马车上,沈清辞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快速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皇后娘娘是当今圣上的结发妻子,端庄贤淑,母仪天下,但也绝非等闲之辈。她深知朝堂上的利害关系,也清楚各个世家之间的牵扯。这次突然召她入宫,肯定不是简单的闲聊。 难道是为了上次她为太后献上的那个“养生食谱”?上次太后生辰,她凭借着现代的营养学知识,为太后制定了一套详细的养生食谱,太后服用后,身体好了不少,还特意赏赐了她不少东西。皇后娘娘会不会是想让她也为自己制定一套食谱? 不过,这似乎不太可能。皇后娘娘身边有专门的御医和营养师,没必要特意召她入宫。 那会不会是与侯府有关?最近父亲沈毅在朝堂上的处境有些微妙,他一直忠于太子,但最近太子与二皇子之间的争斗越来越激烈,父亲夹在中间,处境十分尴尬。皇后娘娘是太子的生母,会不会是想通过她,向父亲传递什么消息? 沈清辞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知道,父亲虽然疼爱她,但在朝堂大事上,却从不轻易向家人透露。如果皇后娘娘真的有什么话想对父亲说,通过她这个女儿来传递,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马车行驶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抵达了皇宫。沈清辞在太监的引领下,穿过层层宫门,来到了皇后所在的坤宁宫。 坤宁宫气势恢宏,殿内陈设华丽,却又不失端庄。皇后娘娘端坐在宝座上,身穿明黄色的宫装,头戴凤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深邃如海。 “臣女沈清辞,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沈清辞按照宫廷礼仪,恭敬地行了跪拜之礼。 “起来吧。”皇后娘娘的声音温柔动听,带着一丝暖意,“赐座。” 宫女连忙搬来一把椅子,沈清辞谢过后,小心翼翼地坐下,身姿端正,不敢有丝毫懈怠。 “沈小姐,近来可好?”皇后娘娘率先开口,语气亲切,仿佛在与自家晚辈闲聊。 “托皇后娘娘的福,臣女一切安好。”沈清辞恭敬地回答道,“多谢娘娘关心。”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笑道:“上次你为太后献上的养生食谱,太后十分满意,说服用后身体清爽了不少。你真是个聪慧的孩子,不仅才情出众,还懂得这么多养生之道。” “娘娘过奖了,臣女只是略懂皮毛,能为太后分忧,是臣女的荣幸。”沈清辞谦虚地说道。 皇后娘娘笑了笑,话锋一转:“今日召你入宫,确实有一件要事想与你商议。”她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最近京城里发生了几件事,想必你也有所耳闻。礼部尚书贪赃枉法,镇国公府千金私会外男,这两件事看似无关,实则背后牵扯甚广。” 沈清辞心中一凛,果然是为了这些事。她不动声色地说道:“臣女略有耳闻,但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你不清楚也正常,这些事都被压了下来,没有大肆宣扬。”皇后娘娘说道,“不过,据哀家所知,这两件事都与你二房的沈玉柔有些关系。礼部尚书是她的舅舅,而镇国公府的千金,又是她的好友。”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待着皇后娘娘继续说下去。 “沈玉柔这孩子,哀家也见过几次,看似温婉可人,实则心机深沉,野心勃勃。”皇后娘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她仗着自己有几分才情,又有二房在背后撑腰,在京城里四处结交权贵子弟,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这次的事情,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她主使,但也脱不了干系。” 沈清辞心中暗喜,看来皇后娘娘已经注意到沈玉柔了。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娘娘,沈玉柔行事确实有些不妥,但她毕竟是侯府的二小姐,臣女也不好过多干涉。”沈清辞故意说道,她知道,皇后娘娘既然跟她说这些,肯定是有后续的安排。 皇后娘娘笑了笑,说道:“哀家知道你与沈玉柔之间有些矛盾,但你放心,哀家今日找你,并不是让你去对付她。”她顿了顿,说道,“哀家听说,你与太子殿下关系不错?” 沈清辞心中一动,皇后娘娘果然是为了太子殿下。她点了点头,说道:“太子殿下温文尔雅,才华横溢,臣女只是偶尔与太子殿下在诗会、宴会上见过几次,谈不上关系甚好。” “你不必谦虚。”皇后娘娘说道,“太子对你的才情十分欣赏,多次在哀家面前提起你。如今太子正值多事之秋,二皇子对储位虎视眈眈,朝中不少大臣都被他拉拢,形势对太子十分不利。” 沈清辞心中明白,皇后娘娘是想让她帮助太子。但她一个侯府小姐,又能做些什么呢? “娘娘,臣女只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小姐,人微言轻,恐怕帮不了太子殿下什么。”沈清辞说道。 “你错了。”皇后娘娘摇了摇头,“你虽然是女子,但你的聪慧和胆识,并不输于男子。哀家听说,你曾经多次为你父亲出谋划策,帮他解决了不少难题。而且,你在京城里的名声很好,不少世家子弟都对你十分敬佩。”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哀家想让你帮太子殿下留意一下京城里的动向,特别是二皇子和他的党羽的一举一动。如果发现什么异常,及时告知太子殿下。另外,哀家还想让你在适当的时候,为太子殿下说几句好话,争取更多人的支持。” 沈清辞皱了皱眉,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旦卷入太子与二皇子的争斗中,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不仅自己会有危险,整个侯府都可能受到牵连。 “娘娘,这件事责任重大,臣女怕……怕难以胜任。”沈清辞犹豫地说道。 皇后娘娘看着她,眼神坚定:“哀家知道这件事很危险,但哀家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而且,这对你和侯府来说,也是一个机会。如果太子将来能够顺利登基,你就是大功之人,侯府也会因此更加兴盛。”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起来:“你放心,哀家不会让你白白冒险。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找哀家,哀家会为你做主。另外,哀家会让人暗中保护你,确保你的安全。”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她知道,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如果答应皇后娘娘,就意味着要卷入一场残酷的政治斗争中,风险极大;但如果不答应,就会得罪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将来侯府在朝堂上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而且,她与沈玉柔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沈玉柔背后有二皇子的支持,如果太子殿下失势,二皇子登基,沈玉柔肯定会报复她,到时候她和她的家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她相信自己的智慧和能力,一定能够在这场斗争中保全自己,甚至为自己和侯府争取到更大的利益。 想到这里,沈清辞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道:“娘娘既然如此信任臣女,臣女定不辜负娘娘的期望。臣女会尽力帮助太子殿下,为他分忧解难。” 皇后娘娘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果然是个有胆识的孩子。哀家没有看错你。”她抬手,示意宫女上前,“这是一枚玉佩,你拿着。以后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或者有重要的消息要传递,可以拿着这枚玉佩去见东宫的李公公,他会帮你联系太子殿下。” 宫女将一枚雕刻着凤凰图案的玉佩递给沈清辞,玉佩质地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沈清辞接过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好,恭敬地说道:“多谢娘娘赏赐,臣女定当妥善保管。” “好了,你也累了,先回去吧。”皇后娘娘说道,“记住,凡事小心谨慎,不要打草惊蛇。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一定要及时告诉哀家。” “臣女遵旨。”沈清辞再次行了一礼,然后在宫女的引领下,退出了坤宁宫。 走出坤宁宫,沈清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才在殿内,她虽然表面平静,但内心却十分紧张。现在事情已经答应下来,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沈清辞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心中思绪万千。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将与太子殿下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这场政治斗争,就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充满了危险和不确定性。但她并不害怕,反而有些兴奋。她来自现代,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对于这种勾心斗角的游戏,她并不陌生。而且,她还有现代的知识和智慧作为武器,这是其他人所没有的优势。 回到侯府,沈清辞刚下车,就看到父亲沈毅和母亲柳氏在府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辞儿,你可算回来了!”柳氏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怎么样?皇后娘娘召你入宫,到底是什么事?有没有为难你?” 沈毅也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担忧:“是啊,辞儿,快告诉父亲,皇后娘娘找你做什么?” 沈清辞笑了笑,安慰道:“父亲,母亲,你们别担心,皇后娘娘没有为难我,只是找我聊了聊家常,还赏赐了我一枚玉佩。”她拿出那枚凤凰玉佩,递给父母看。 沈毅和柳氏看到玉佩,都吃了一惊。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眼就认出这枚玉佩是皇后的贴身之物,一般不会轻易赏赐给外人。 “皇后娘娘怎么会赏赐你这么贵重的玉佩?”沈毅皱了皱眉,心中充满了疑惑,“她到底找你说了什么?” 沈清辞知道,这件事瞒不住父母,而且也需要他们的支持。她拉着父母的手,走进府内,来到书房,然后将皇后娘娘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听完沈清辞的话,沈毅和柳氏都沉默了。他们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卷入太子与二皇子的争斗中,对侯府来说,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辞儿,这件事太危险了,你不该答应皇后娘娘的。”柳氏忧心忡忡地说道,“万一事情败露,不仅你会有危险,整个侯府都会受到牵连。” 沈毅也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是啊,辞儿,太子与二皇子之间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我们侯府一向谨慎行事,从不参与党争,这次如果卷入其中,后果不堪设想。” 沈清辞看着父母担忧的神色,心中十分感动。她知道,父母都是为了她好。但她已经做出了选择,而且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父亲,母亲,我知道这件事很危险,但我已经答应皇后娘娘了,不能反悔。”沈清辞说道,“而且,我们侯府现在的处境,其实并不安全。二房一直与二皇子暗中勾结,沈玉柔更是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如果太子殿下失势,二皇子登基,二房肯定会仗着二皇子的势力,打压我们三房,到时候我们恐怕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相反,如果我们帮助太子殿下顺利登基,太子殿下一定会感激我们侯府,到时候我们三房的地位会更加稳固,父亲在朝堂上也会更有话语权。这对我们侯府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沈毅沉默了片刻,说道:“话虽如此,但政治斗争太过残酷,我们不能拿整个侯府的命运去冒险。” “父亲,我明白你的顾虑。”沈清辞说道,“但我并不是要让侯府完全站到太子殿下这边。我们可以暗中帮助太子殿下,收集二皇子党羽的罪证,在关键时刻给予他们致命一击。这样既不会引起二皇子的怀疑,又能为太子殿下立下大功。” 她顿了顿,自信地说道:“而且,我有信心能够做好这件事。我会小心谨慎,不会让自己和侯府陷入危险之中。父亲,母亲,你们就相信我一次吧。” 看着女儿坚定而自信的眼神,沈毅和柳氏心中都有些动容。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自从那次“大病”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变得聪慧过人,而且胆识非凡。或许,她真的能够做到这件事。 沈毅沉吟了片刻,说道:“好吧,辞儿,父亲相信你。但你一定要记住,凡事小心谨慎,不可鲁莽行事。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及时告诉父亲,父亲会想办法帮你解决。” 柳氏也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辞儿,安全第一。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就放弃,大不了我们离开京城,去乡下过安稳日子。” 沈清辞心中一暖,说道:“谢谢父亲,谢谢母亲。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我们侯府。”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开始暗中留意京城里的动向。她利用自己在京城里的人脉,收集各种信息。她知道,要想帮助太子殿下,就必须掌握二皇子党羽的罪证。 这一天,沈清辞正在书房里整理收集到的信息,挽月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小姐,小姐,有消息了!” 沈清辞抬起头,问道:“什么消息?慢慢说。” 挽月喘了口气,说道:“小姐,奴婢刚才听门口的小厮说,二皇子的亲信,户部侍郎赵大人,最近经常偷偷摸摸地去城西的一处宅院,而且每次去都带着一个大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沈清辞心中一动,户部侍郎赵大人,可是二皇子的铁杆支持者,手上掌握着不少权力。他偷偷摸摸地去城西的宅院,还带着大箱子,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挽月,你再去打听一下,那处宅院的具体位置,还有赵大人一般什么时候去。”沈清辞说道,“一定要小心,不要被人发现。”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挽月连忙说道,转身跑了出去。 沈清辞坐在书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赵大人的行为十分可疑,那处宅院很可能是他藏匿赃款或者重要物品的地方。如果能够找到证据,就可以借此打击二皇子的势力。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挽月回来了,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小姐,奴婢打听清楚了!那处宅院在城西的柳树巷,是一处不起眼的四合院。赵大人一般都是在晚上亥时左右过去,每次停留大约一个时辰就离开。” 沈清辞点了点头,心中有了一个计划。她决定,今晚就去柳树巷一探究竟,看看赵大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夜幕降临,京城里一片寂静。沈清辞换上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她悄悄地离开了侯府,朝着城西的柳树巷而去。 柳树巷位于京城的西郊,比较偏僻,晚上很少有人经过。沈清辞很快就找到了那处四合院,院子不大,院墙很高,上面还爬满了藤蔓。 沈清辞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轻轻一跃,翻进了院子里。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发出微弱的光芒。 她小心翼翼地朝着正房走去,隐约听到房间里传来说话的声音。她屏住呼吸,悄悄靠近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往里看。 只见房间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正是户部侍郎赵大人,另一个则是一个穿着黑衣的陌生男子。桌子上放着一个大箱子,箱子已经打开,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和一些书信。 “赵大人,这些东西都是二皇子殿下让我交给你的,你一定要妥善保管好。”黑衣男子说道,“这些书信都是二皇子殿下与其他大臣的来往信件,里面涉及到不少机密,绝对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赵大人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保管好的。只是,最近太子殿下那边盯得很紧,我心里有些不安。” “赵大人不必担心。”黑衣男子说道,“二皇子殿下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再过不久,太子殿下就会身败名裂,到时候整个朝堂都是二皇子殿下的天下。赵大人只要忠心耿耿地跟着二皇子殿下,将来一定能够飞黄腾达。” 赵大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那是自然,我对二皇子殿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沈清辞在窗外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又惊又喜。没想到,赵大人竟然藏匿了这么多金银珠宝,还有二皇子与其他大臣勾结的书信。这些都是确凿的证据,如果能够拿到手,就可以彻底扳倒二皇子的势力。 她悄悄退后了几步,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拿到这些证据。房间里只有两个人,而且看起来都没有什么武功,她应该可以对付。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黑衣男子突然说道:“不好,外面好像有人!” 赵大人脸色一变,连忙说道:“什么人?难道是太子殿下的人?” 黑衣男子站起身,警惕地朝着门口走去:“不管是什么人,都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沈清辞知道,不能再等了。她猛地推开门,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冲了进去。 “你们是谁?竟敢闯入我的宅院!”赵大人吓得脸色煞白,指着沈清辞说道。 黑衣男子反应很快,拔出腰间的佩刀,朝着沈清辞砍了过来:“找死!” 沈清辞早有准备,侧身躲过了黑衣男子的攻击,然后反手一匕首,刺向黑衣男子的腹部。黑衣男子没想到沈清辞的身手这么好,一时不备,被刺中了要害,倒在地上,当场毙命。 赵大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沈清辞怎么可能让他跑掉,她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将赵大人踹倒在地,用匕首指着他的喉咙:“不许动!” 赵大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哀求道:“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只是一时糊涂,才跟着二皇子殿下做事的,求你放了我吧!” “放了你?”沈清辞冷笑一声,“你勾结二皇子,贪赃枉法,残害忠良,手上沾满了多少人的鲜血,现在说放了你,那些被你害死的人,能答应吗?” 她顿了顿,说道:“我问你,桌子上的那些书信和金银珠宝,都是二皇子用来贿赂大臣、勾结党羽的证据,对不对?” 赵大人不敢隐瞒,连忙点头:“是……是这样的。这些都是二皇子殿下让我保管的,我只是奉命行事,不关我的事啊!” “不关你的事?”沈清辞眼神冰冷,“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为国为民,反而助纣为虐,帮着二皇子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以为你能脱得了干系吗?” 她收起匕首,说道:“起来,跟我走!我要带你去见太子殿下,让你当着太子殿下的面,把二皇子的罪行都交代出来!” 赵大人哪里敢反抗,只能乖乖地站起身,跟着沈清辞走出了四合院。 沈清辞早就安排好了马车,她将赵大人押上马车,然后让车夫朝着东宫的方向驶去。 来到东宫门口,沈清辞拿出皇后娘娘赏赐的玉佩,递给守门的侍卫。侍卫看到玉佩,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很快,太子殿下的亲信李公公就出来了,他看到沈清辞和被押着的赵大人,心中十分惊讶,但还是恭敬地说道:“沈小姐,太子殿下有请。” 沈清辞点了点头,押着赵大人跟着李公公走进了东宫。 太子殿下正在书房里批阅奏折,看到沈清辞押着赵大人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笔,惊讶地问道:“沈小姐,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把户部侍郎赵大人给押来了?” 沈清辞行了一礼,说道:“太子殿下,臣女有要事禀报。这位赵大人,是二皇子的亲信,他暗中为二皇子保管贿赂大臣的金银珠宝和勾结党羽的书信。臣女今晚潜入他的宅院,正好撞见他与二皇子的手下密谋,于是就将他给押来了。” 太子殿下脸色一沉,看着赵大人,眼神锐利:“赵大人,沈小姐说的都是真的吗?” 赵大人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太子殿下饶命!臣……臣罪该万死!沈小姐说的都是真的,那些金银珠宝和书信,确实是二皇子殿下让臣保管的。臣一时糊涂,才会助纣为虐,求太子殿下给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太子殿下冷哼一声:“改过自新?你勾结二皇子,意图谋反,犯下如此重罪,还想改过自新?” 他顿了顿,说道:“李公公,将赵大人带下去,严加看管,明天一早,奏请父皇,将他交给大理寺审理!” “是,太子殿下!”李公公连忙说道,让人将赵大人带了下去。 看着赵大人被押走,太子殿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沈小姐,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朕还不知道二皇子竟然暗中搞了这么多小动作。你为朕立下了功 第227章 ~ 琉璃盏碎惊鸿影,玉算盘响定风波 暮春的风带着三分暖意七分缠绵,拂过永宁侯府的朱红宫墙,将西跨院的海棠花瓣吹得漫天飞舞。沈清辞正支着下巴坐在窗前,指尖绕着一缕垂落的青丝,眼神却黏在桌上那只刚烧制好的琉璃盏上。 这琉璃盏是她耗时半月琢磨出的新样式,盏身通透如冰,内壁绘着细碎的缠枝莲纹,注上茶水后,花纹便似在水中流转,端的是巧夺天工。她正盘算着明日将这盏送去玲珑阁,看看能不能掀起新一轮的“琉璃热”,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绿萼略显慌张的嗓音:“小姐!不好了!前院出事了!” 沈清辞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放下琉璃盏,语气闲适得像在谈论天气:“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侯府的顶梁柱顶着,难不成是二房又作妖,把祖父的茶盏摔了?” 绿萼喘着气跑进门,脸颊通红:“比这严重多了!是……是礼部侍郎家的公子,带着人堵在咱们府门口,说……说您设计陷害他,让他在琼林宴上出了大丑,还害他丢了吏部的差事,要您出来给个说法呢!” “哦?”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兴味,“琼林宴?我记得那天我忙着和太子殿下讨论新式水车,连那位李公子的面都没见着,怎么就成了我设计陷害他?” 她口中的李公子,便是礼部侍郎李修远的独子李墨涵。琼林宴那日,这位李公子仗着自己是新科探花,在席间对几位世家小姐言语轻佻,还大言不惭地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经商理财皆是末流。恰巧被陪太子赴宴的沈清辞听见,她也没直接翻脸,只是借着酒意“随口”提了一句,说李公子前不久刚收了江南盐商的三百两黄金,还承诺会在朝堂上为其美言几句,促成盐引交易。 这话本是沈清辞根据前世记忆随口编排,没想到竟歪打正着。太子本就对官员勾结商贾之事深恶痛绝,当即派人彻查,果然查出李墨涵收受贿赂的实据。不仅如此,还顺藤摸瓜揪出了礼部侍郎李修远挪用公款、结党营私的罪证,父子俩一夕之间声名狼藉,李墨涵被削去功名,李修远也被停职查办。 沈清辞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李墨涵倒是个记仇的,居然敢带着人堵侯府的门,想来是觉得她一个女子好欺负。 “小姐,咱们现在怎么办?”绿萼急得团团转,“李公子带了十几个家丁,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堵在门口骂得很难听,说您是蛇蝎心肠,还说……还说要拉您去官府对质呢!” 沈清辞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对质?好啊,正好让大家评评理,看看是谁不知廉耻,收受贿赂还敢倒打一耙。绿萼,去把我放在妆奁里的那本账册拿来,再备一顶软轿,咱们去会会这位李公子。” 绿萼一愣:“账册?什么账册?” “就是李墨涵收受贿赂的明细啊。”沈清辞笑得狡黠,“那天琼林宴后,我就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特意让暗卫去查了查,没想到还真查出不少东西。李公子不仅收了江南盐商的钱,还拿了漕运总督家的好处,甚至连地方官员孝敬的字画古董都一一记在账上,真是个有心人。” 不多时,绿萼捧着一本精致的锦缎账册回来,沈清辞将账册揣进袖中,又取了一块面纱遮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睛。她坐上软轿,一路穿过侯府的长廊,远远便听见前院传来的喧闹声。 “沈清辞!你这个毒妇!赶紧出来受死!”李墨涵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浓浓的恨意,“若不是你血口喷人,我怎么会丢了功名?我父亲怎么会被停职?你今日若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便拆了你们永宁侯府!” “哟,李公子好大的口气。”沈清辞的软轿刚到门口,她的声音便隔着轿帘传了出来,清冷中带着几分戏谑,“拆了永宁侯府?就凭你身后这十几个酒囊饭袋?还是说,你觉得你那被停职的父亲,还能给你撑腰?” 轿帘被掀开,沈清辞款步走出,面纱遮面,身姿窈窕,宛如月下仙子。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暗自惊叹,永宁侯府的这位嫡小姐,果然名不虚传,即便隔着面纱,也难掩其风华。 李墨涵见沈清辞终于现身,双眼通红地冲了上来,却被侯府的家丁拦住。他怒目圆睁:“沈清辞!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琼林宴那日,分明是你故意污蔑我收受贿赂,害我身败名裂!你说我收了江南盐商的黄金,有何证据?” “证据?”沈清辞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账册,扬了扬,“李公子倒是健忘,你自己亲手记录的受贿明细,难道还能不认?” 她将账册扔给身旁的管家,朗声道:“管家,念给大家听听,让大伙儿看看,这位新科探花郎,到底是何等‘清廉’。” 管家接过账册,清了清嗓子,大声念了起来:“三月初六,收江南盐商张万三黄金三百两,承诺为其谋取两淮盐引;三月十五,收漕运总督公子刘承祖玉如意一对,价值白银五百两,答应在朝堂上为其美言,助其谋取河道巡检一职;四月初二,收青州知府王大人字画三幅,皆是前朝名人真迹,价值不菲……” 随着管家的声音,周围的百姓一片哗然。 “我的天!这么多好处?这李公子也太贪了吧!” “怪不得会被削去功名,原来是罪有应得啊!” “我看啊,根本不是沈小姐污蔑他,是他自己作恶多端!” 李墨涵脸色煞白,指着沈清辞,声音颤抖:“你……你这是伪造的!这账册根本不是我写的!沈清辞,你竟敢伪造证据陷害我!” “伪造?”沈清辞挑眉,“李公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这账册上的字迹,分明是你的亲笔,而且每一笔受贿记录,都有证人佐证。江南盐商张万三如今已被关押在大理寺,漕运总督公子刘承祖也已供认不讳,你以为你还能抵赖?”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冷:“再说了,琼林宴那日,你对几位世家小姐言语轻薄,贬低女子经商理财,难道也是我污蔑你?在场的太子殿下、几位王爷,还有众多朝臣,皆是证人。你自己品行不端,作恶多端,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反倒怪起我来了?真是可笑!” 李墨涵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身后的家丁见势不妙,纷纷往后退,生怕惹祸上身。 沈清辞往前走了两步,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李墨涵:“李公子,你父亲挪用公款、结党营私,如今已被大理寺立案调查,想必用不了多久,便会定罪。你自己收受贿赂,败坏朝纲,本就该受到惩处。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从轻发落,若是再在这里撒野,休怪我不客气!” 李墨涵此刻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他看着周围百姓鄙夷的目光,听着众人的唾骂声,只觉得无地自容。他知道,今日之事,自己再无翻身的可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一队官兵簇拥着一位身穿官服的人疾驰而来。来人正是大理寺少卿秦大人,他翻身下马,走到沈清辞面前拱手行礼:“沈小姐,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捉拿李墨涵归案。太子殿下说了,李墨涵收受贿赂,败坏朝纲,且不知悔改,聚众闹事,扰乱侯府安宁,理应从严惩处。” 李墨涵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官兵们上前,将他死死按住,戴上枷锁。 “沈清辞!我不会放过你的!”李墨涵不甘心地嘶吼着,被官兵拖拽着离去。 周围的百姓见状,纷纷拍手叫好。 秦大人又对沈清辞拱了拱手:“沈小姐,此番多亏了你提供的证据,才能将李修远父子绳之以法。太子殿下特意让下官转告,明日在御花园设宴,想请沈小姐务必赏光。” 沈清辞微微一笑:“有劳秦大人转告太子殿下,明日我定会准时赴约。” 秦大人点点头,带着官兵离去。看热闹的百姓也渐渐散去,临走时还不忘对沈清辞竖起大拇指,称赞她聪慧果敢,为民除害。 管家走上前,恭敬地说道:“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李墨涵那厮收拾得服服帖帖,还让大理寺的人亲自来捉拿他,真是大快人心!” 沈清辞笑了笑,转身往府内走去:“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罢了,也敢在侯府门口撒野。绿萼,咱们回院,刚才那只琉璃盏还没看完呢,明日还要送去玲珑阁呢。” 回到西跨院,绿萼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小姐,您怎么早就料到李墨涵会来闹事,还提前准备好了账册和证据?” 沈清辞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可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不过是觉得李修远父子心胸狭隘,必定会记恨我,说不定就会做出什么蠢事来。提前准备好证据,就是为了今日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她放下茶杯,拿起那只琉璃盏,仔细端详着:“再说了,对付这种人,就得一次性把他们打疼,让他们再也不敢来找麻烦。你看这琉璃盏,看着脆弱,实则坚硬无比,只要用对了方法,就能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做人也是一样,面对困难和挑衅,不能退缩,要勇敢地反击,才能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绿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姐说得有道理。对了小姐,明日太子殿下在御花园设宴,请您赴约,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危险?”沈清辞轻笑一声,“太子殿下是何等人物,他请我赴约,想必是为了感谢我提供证据,帮他揪出了李修远父子这两个蛀虫。再说了,有太子殿下在,谁敢对我不利?你就放心吧。”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期待:“而且,我听说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正好去赏赏花,顺便和太子殿下聊聊新式水车的改进方案。说不定,还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支持,让我的水车能够在全国推广开来,到时候,百姓们种田就不用再愁缺水了。” 绿萼笑着说道:“小姐心里想的总是百姓,真是菩萨心肠。不过,奴婢还是觉得,您应该多为自己着想一些。您这么聪慧,又这么能干,将来一定会找到一位如意郎君,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沈清辞脸颊微红,轻轻敲了敲绿萼的额头:“就你话多。赶紧去准备明日赴宴的衣物和首饰,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绿萼吐了吐舌头,笑着应道:“好嘞,奴婢这就去准备!” 绿萼离开后,沈清辞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海棠花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知道,这只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一个小插曲,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和困难在等着她。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有智慧,有勇气,还有身边那些真心待她的人。 她拿起桌上的琉璃盏,对着阳光细细端详。阳光透过琉璃盏,在桌面上投下五彩斑斓的光影,宛如她未来的人生,充满了无限可能。 次日清晨,沈清辞换上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牡丹花纹,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一支玉簪和几朵珠花,整个人显得温婉大方,又不失灵动。 她坐上侯府的马车,前往皇宫。马车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行人络绎不绝。沈清辞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好几年了,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如今的从容自信,她经历了太多太多。她不仅在侯府站稳了脚跟,还凭借自己的智慧和能力,创办了玲珑阁,推广了新式农具,为百姓们做了许多实事。她也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得到了太子殿下的赏识和信任。 马车很快就到了皇宫门口,沈清辞下车后,在太监的引领下,前往御花园。 御花园内,牡丹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白的、紫的,一朵朵争奇斗艳,美不胜收。太子萧景琰正站在一朵盛开的白牡丹前,身穿明黄色的常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听到脚步声,萧景琰转过身,看到沈清辞,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沈小姐,你来了。” 沈清辞走上前,屈膝行礼:“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萧景琰摆了摆手,“今日请沈小姐前来,一是为了感谢你提供证据,帮我揪出了李修远父子这两个蛀虫;二是想和你聊聊新式水车的改进方案。我听说,你最近又有了新的想法?” 沈清辞微微一笑:“太子殿下过奖了。李修远父子作恶多端,落得这般下场,也是罪有应得。至于新式水车,臣女确实有一些新的改进思路,想和太子殿下探讨一下。” 两人并肩走在牡丹花丛中,沈清辞详细地向萧景琰阐述了自己的改进方案。她提出,在水车的叶片上增加一些凹槽,可以提高水车的提水效率;同时,在水车的转轴处安装轴承,可以减少摩擦力,让水车运转得更加顺畅。 萧景琰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沈小姐的想法果然精妙。若是按照你的方案改进,新式水车的效率必定会大大提高,到时候推广到全国,定能解决百姓们种田缺水的问题。”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已经让人按照你的方案,制作了几台样品,明日便可在京郊的农田里进行试验。若是试验成功,我便会奏请父皇,在全国范围内推广这种新式水车。” 沈清辞心中一喜:“多谢太子殿下支持。若是新式水车能够在全国推广,臣女相信,用不了多久,百姓们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凉亭下。太监早已备好了茶水和点心,两人坐下后,萧景琰拿起一杯茶水,递给沈清辞:“沈小姐,尝尝这雨前龙井,味道还不错。” 沈清辞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清新淡雅,口感醇厚回甘。她笑着说道:“多谢太子殿下。这雨前龙井果然名不虚传,味道极佳。” 萧景琰看着沈清辞,眼中带着几分欣赏:“沈小姐不仅聪慧过人,而且心怀百姓,真是难得。如今朝堂之上,像沈小姐这样有见识、有担当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沈清辞脸颊微红,谦虚地说道:“太子殿下过誉了。臣女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身为永宁侯府的嫡小姐,我有责任为百姓们做一些实事,为朝廷分忧解难。”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一位身穿紫色宫装的女子,在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走来。女子面容姣好,气质雍容华贵,正是当今的三公主,萧景琰的妹妹,萧灵月。 萧灵月看到萧景琰和沈清辞,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皇兄,沈小姐,你们也在这里啊。” 萧景琰站起身,笑着说道:“灵月,你怎么来了?” 萧灵月走到凉亭下,对着萧景琰行了一礼,又看向沈清辞,眼中带着几分好奇:“我听说皇兄今日在御花园设宴,请了沈小姐,便过来凑凑热闹。沈小姐,我可是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听说你不仅长得漂亮,而且聪慧过人,创办的玲珑阁生意火爆,还发明了许多新奇的东西,真是令人佩服。” 沈清辞笑着回礼:“三公主过奖了。臣女只是运气好,做了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萧灵月拉着沈清辞的手,亲昵地说道:“沈小姐,你太谦虚了。我还听说,昨日你在侯府门口,几句话就收拾了那个嚣张跋扈的李墨涵,真是大快人心!我最看不惯那种仗着自己有点才华就目中无人、贬低女子的人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沈小姐,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好好聊聊,向你请教一些经商理财的学问。你不知道,我母后总是说我女孩子家,应该专心学习琴棋书画,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就行,可我偏偏对经商理财感兴趣。” 沈清辞看着萧灵月眼中的渴望,笑着说道:“三公主若是不嫌弃,臣女愿意和你分享一些自己的经验。其实,经商理财和琴棋书画一样,都是一门学问,只要用心去学,就能有所收获。而且,女子也不一定只能相夫教子,也可以有自己的事业,为社会做出贡献。” 萧灵月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惊喜:“真的吗?那太好了!沈小姐,你真是我的知己!以后我一定要多向你请教。” 萧景琰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他知道,灵月性子活泼,对琴棋书画不感兴趣,一直想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如今遇到沈清辞,想必能学到不少东西。 三人在凉亭下聊了许久,从经商理财聊到诗词歌赋,从民生疾苦聊到朝堂大事。沈清辞的见解独到,谈吐不凡,让萧景琰和萧灵月都十分佩服。 不知不觉,已是正午时分。太监前来禀报,说御膳房已经备好了午膳,请太子殿下和三公主、沈小姐前往偏殿用餐。 三人起身,前往偏殿。午膳十分丰盛,摆满了整整一桌子的菜肴,有烤乳猪、清蒸鱼、红烧熊掌、燕窝粥等,皆是宫廷名菜。 萧景琰热情地招呼着沈清辞:“沈小姐,尝尝这道红烧熊掌,味道十分鲜美。” 沈清辞夹了一小块熊掌,放进嘴里,口感软糯,味道醇厚,果然名不虚传。她笑着说道:“多谢太子殿下。这道红烧熊掌确实美味,臣女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菜肴。” 萧灵月也说道:“这红烧熊掌可是御膳房的招牌菜,平日里父皇都舍不得多吃呢。今日皇兄特意为沈小姐准备的,沈小姐可要多吃一些。” 沈清辞心中一暖,连忙道谢:“多谢太子殿下厚爱,臣女不胜感激。” 午膳过后,萧灵月拉着沈清辞,非要让她陪自己去御花园的湖边散步。萧景琰无奈,只好笑着应允。 两人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着,湖边的柳树垂下嫩绿的枝条,随风摇曳,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岸边的花草树木,景色十分优美。 萧灵月看着沈清辞,轻声说道:“沈小姐,我知道,皇兄对你十分欣赏。其实,我觉得你和皇兄真的很般配。皇兄他英明神武,心怀天下,而你聪慧过人,心怀百姓,你们若是能在一起,一定会是一段佳话。” 沈清辞脸颊一红,连忙说道:“三公主,你说笑了。太子殿下是九五之尊,臣女只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小姐,怎么敢有如此非分之想?” 萧灵月笑着说道:“沈小姐,你就别谦虚了。我看得出来,皇兄对你有意思。而且,以你的才华和品行,完全配得上皇兄。我真心希望你能成为我的皇嫂,这样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你也能多教我一些东西了。” 沈清辞心中有些慌乱,她转移话题道:“三公主,我们还是聊聊经商理财的事情吧。你之前说对玲珑阁的经营模式很感兴趣,我可以详细地给你讲讲。” 萧灵月见沈清辞不愿提及此事,只好作罢,笑着说道:“好啊好啊,那你快给我讲讲。” 沈清辞详细地向萧灵月介绍了玲珑阁的经营模式,包括产品设计、生产加工、市场营销、客户服务等方面。萧灵月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地提出一些问题,沈清辞都一一耐心解答。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沈清辞知道,自己该告辞了。她对着萧灵月说道:“三公主,天色不早了,臣女该回府了。改日有机会,臣女再陪你聊天。” 萧灵月有些不舍:“这么快就要走了?好吧,那我送你出宫。” 两人一起走出御花园,萧景琰早已在宫门口等候。他看着沈清辞,笑着说道:“沈小姐,今日多谢你赏光。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和你一起探讨学问,共商国是。” 沈清辞屈膝行礼:“多谢太子殿下的盛情款待。臣女也十分荣幸能和太子殿下、三公主一起交流。若是太子殿下有任何需要臣女帮忙的地方,臣女定当万死不辞。” 萧景琰点了点头:“好。沈小姐,一路保重。” 沈清辞再次行礼,然后坐上侯府的马车,离开了皇宫。 坐在马车上,沈清辞回想着今日在皇宫的经历,心中感慨万千。太子殿下的赏识,三公主的热情,都让她感受到了温暖。但她也知道,自己和太子殿下之间,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太子殿下是未来的皇帝,他的婚姻关乎国计民生,不可能由着自己的心意。而她,只想在这个世界上,凭借自己的智慧和能力,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马车很快就回到了永宁侯府。沈清辞下车后,径直回到了西跨院。绿萼早已等候在门口,看到沈清辞回来,连忙迎了上去:“小姐,您回来了!今日在皇宫过得怎么样?太子殿下和三公主待您还好吗?” 沈清辞笑着说道:“很好啊。太子殿下和三公主都十分热情,还特意为我准备了丰盛的午膳。对了,绿萼,明日新式水车就要在京郊的农田里进行试验了,你替我准备一下,明日我要亲自去看看。” 绿萼连忙应道:“好嘞,小姐。我这就去准备。” 沈清辞点了点头,走进房间。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容。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一定会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走下去,用自己的智慧和汗水,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次日一早,沈清辞换上一身轻便的男装,带着绿萼和几个家丁,前往京郊的农田。 京郊的农田里,早已围了许多百姓。大家听说今日要试验新式水车,都十分好奇,纷纷前来围观。 沈清辞一行人赶到时,太子萧景琰也已经到了。他看到沈清辞,笑着说道:“沈小姐,你来了。” 沈清辞走上前,拱手行礼:“太子殿下。” 萧景琰点了点头:“今日的试验,就拜托沈小姐了。” 沈清辞笑着说道:“太子殿下放心,臣女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她走到水车旁,仔细检查了一下水车的各个部件,确认无误后,对身边的家丁说道:“可以开始了。” 家丁们立刻动手,将水车放入水中,然后转动水车的转轴。随着转轴的转动,水车的叶片开始转动,将水从低处提了上来,通过水渠,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农田里。 周围的百姓们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我的天!这水车也太神奇了吧!居然能把水从这么低的地方提上来!” “是啊是啊!以前我们种田,都是靠天吃饭,遇到干旱的年份,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庄稼枯死。有了这新式水车,以后再也不用担心缺水了!” “沈小姐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能发明出这么好用的东西!” 萧景琰看着源源不断的水流涌入农田,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沈小姐,这新式水车果然名不虚传!效率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沈清辞笑着说道:“太子殿下过奖了。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她顿了顿,又说道:“太子殿下,这新式水车不仅提水效率高,而且操作简单,成本也不高。只要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开来,定能大大提高粮食产量,改善百姓们的生活。” 萧景琰点了点头:“说得好!沈小姐,我今日就奏请父皇,下旨在全国范围内推广这种新式水车。同时,我还会让工部组织工匠,大规模生产新式水车,确保每个州县都能用上。” 沈清辞心中一喜:“多谢太子殿下!若是如此,百姓们定能受益无穷。” 周围的百姓们听到萧景琰的话,都纷纷跪地行礼,高呼:“太子殿下万岁!沈小姐千岁!” 沈清辞连忙上前,扶起一位年迈的老者:“老人家,快起来。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老者激动地说道:“沈小姐,您真是我们的救星啊!有了这新式水车,我们以后再也不用怕干旱了,日子也能越过越好了!” 沈清辞看着老者眼中的泪水,心中十分感动。她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只要能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再多的辛苦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试验结束后,萧景琰带着沈清辞,在京郊的农田里巡视了一圈。看到百姓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萧景琰心中十分欣慰。他转头对沈清辞说道:“沈小姐,你为百姓们做了这么多实事,父皇一定会重重奖赏你的。” 沈清辞笑着说道:“太子殿下,臣女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百姓,为了朝廷,不求奖赏。只要百姓们能过上好日子,臣女就心满意足了。” 萧景琰看着沈清辞,眼中带着几分敬佩:“沈小姐高风亮节,真是令人钦佩。不过,该有的奖赏还是不能少的。我会奏请父皇,封你为‘惠民县主’,赐黄金千两,绸缎百匹。同时,我还会下旨,允许玲珑阁在全国范围内开设分号,免交三年赋税。” 沈清辞心中一暖,连忙道谢:“多谢太子殿下厚爱,臣女不胜感激。” 两人聊着天,慢慢往回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耀眼。沈清辞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她还会做更多的事情,为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的改变。 回到侯府后,沈清辞立刻召集了玲珑阁的掌柜和工匠们,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她向大家宣布了太子殿下的决定,告诉大家玲珑阁即将在全国范围内开设分号,免交三年赋税。 众人听了,都十分激动。 “太好了!小姐!有了太子殿下的支持,我们玲珑阁一定能发展得越来越好!” “是啊是啊!全国开设分号,免交三年赋税,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我们一定不会辜负小姐的期望,把玲珑阁的生意做得更大更强!” 沈清辞笑着说道:“大家放心,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把玲珑阁发展成为全国最大的商号。接下来,我会制定详细的计划,在全国各个州县选址、装修、招聘员工。同时,我还会研发更多新奇的产品,满足不同客户的需求。” 她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开设分号虽然是好事,但也面临着许多挑战。比如,如何保证产品的质量和供应,如何管理好各地的分号,如何应对竞争对手的挑战等等。这些都需要我们仔细思考,认真应对。”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会议结束后,沈清辞回到房间,开始制定详细的计划。她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她有信心,凭借自己的智慧和能力,带领玲珑阁走向新的辉煌。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清辞变得更加忙碌。她一边忙着玲珑阁全国分号的筹备工作,一边还要关注新式水车的推广情况。她经常亲自前往各个州县,考察市场,选址开店,指导当地的工匠生产新式水车。 在她的努力下,玲珑阁的分号很快就在全国各个州县陆续开业了。每一家分号都生意火爆,顾客盈门。玲珑阁的产品不仅款式新颖,质量上乘,而且价格合理,深受百姓们的喜爱。 同时,新式水车也在全国范围内迅速推广开来。越来越多的农田用上了新式水车,粮食产量大大提高。百姓们的生活越来越好,对沈清辞和太子殿下的感激之情也越来越深。 沈清辞的名字,渐渐传遍了大江南北。人们都称赞她是一位聪慧过人、心怀百姓的奇女子。许多世家子弟都对她心生爱慕,纷纷上门提亲,但都被沈清辞婉言拒绝了。 她知道,自己的缘分还未到。她不想因为家族利益或者其他原因,勉强自己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遇到那个真正懂她、爱她、支持她的人。 这一日,沈清辞正在玲珑阁的众号里,和掌 第229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锦帐谋深笑料多 暮色如打翻的砚台,将永宁侯府的飞檐翘角晕染成浓墨剪影。西跨院的暖阁里,琉璃灯盏悬在雕花梁下,光晕透过冰裂纹的灯罩,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金鳞,倒比院外那轮刚爬上山脊的新月还要热闹几分。 沈清辞正支着下巴,指尖绕着一缕垂落的鬓发,眼神亮晶晶地盯着桌上那只刚出炉的桂花酥。酥皮层层起沙,边缘还带着烤得微黄的焦香,甜腻的气息混着窗缝钻进来的晚风声,缠得人鼻尖发痒。她身后,春桃正踮着脚往暖炉里添银骨炭,炭火“噼啪”一声轻响,惊得桌下的雪团猛地竖起耳朵,圆溜溜的猫瞳在暗处亮得像两颗蓝宝石。 “姑娘,您慢着点吃,小心噎着。”春桃放下炭铲,转身就见自家姑娘已经捏起一块桂花酥,正准备往嘴里送,忙伸手拦了一下,“方才厨房说,晚膳炖了您最爱的冰糖雪梨炖燕窝,这桂花酥糖分高,吃多了该腻得没胃口了。” 沈清辞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眨了眨眼,把桂花酥凑到鼻尖闻了闻,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怕什么?左右燕窝是滋补的,桂花酥是解馋的,两者相辅相成,正好中和一下。”说着,她飞快地咬了一小口,酥皮在齿间簌簌化开,甜而不腻的桂花香瞬间弥漫开来,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偷吃到小鱼干的猫,“再说了,人生在世,吃喝二字,若是连这点口腹之欲都要克制,那也太无趣了些。” 春桃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给她倒了杯温茶:“姑娘说的是。只是前几日您贪嘴吃了三块玫瑰糕,结果夜里积食,折腾到后半夜才睡,可别忘了那滋味。” “哎呀,春桃你真是越来越啰嗦了。”沈清辞咽下口中的桂花酥,接过温茶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那不是因为玫瑰糕太甜了嘛,这桂花酥可不一样,你看这做工,这用料,明显就清爽多了。”她一边说,一边又拿起一块,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半,递到春桃面前,“喏,给你吃,堵住你的嘴。” 春桃笑着接过,小口咬了下去,果然觉得清甜爽口,比玫瑰糕确实清爽不少:“嗯,这桂花酥确实做得好,比前几日那家点心铺的强多了。” “那是自然。”沈清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可是我特意吩咐厨房改良的方子,少放了三成糖,多添了些杏仁粉,口感自然就不一样了。”她顿了顿,又道,“不过话说回来,这方子还是我上辈子在一本美食杂志上看到的,没想到改良一下,倒是挺合这边的口味。”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秋纹掀帘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雀跃:“姑娘,姑娘,方才前院来人说,靖王世子和定北侯世子来了,正在前厅等着呢,说有要事找您。” 沈清辞闻言,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桂花酥,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哦?他们两个怎么会突然一起来了?难道是为了上次说的那桩生意?” “许是吧。”秋纹走上前,给她理了理衣襟,“听来传话的小厮说,两位世子神色都挺高兴的,想来是有好消息。” 沈清辞点点头,站起身:“既然如此,那便去看看吧。”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桌上的桂花酥,犹豫了一下,还是吩咐春桃,“把这桂花酥包起来,带到前厅去,正好让他们也尝尝我的手艺。” 春桃连忙应下,取了个干净的食盒,把桌上的桂花酥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快步跟了上去。 前厅里,萧煜之和陆景渊正坐在椅子上喝茶,两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笑意,看起来心情颇佳。看到沈清辞走进来,两人同时站起身,拱手行礼:“沈姑娘。” “两位世子不必多礼,请坐。”沈清辞笑着回了一礼,在主位上坐下,春桃连忙上前,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这是我刚让厨房做的桂花酥,改良过的方子,两位世子尝尝?” 萧煜之早就听闻沈清辞厨艺精湛,只是一直没机会品尝,闻言立刻眼前一亮,拿起一块尝了尝,眼睛瞬间睁大:“嗯!好吃!清甜爽口,酥而不腻,比京城最好的点心铺做的还要强上几分!” 陆景渊也拿起一块,细细品尝了一番,点头赞同:“确实不错,沈姑娘好手艺。” 沈清辞笑了笑:“两位世子喜欢就好。不知今日突然到访,可是为了上次我们商议的那桩琉璃生意?” 提到正事,萧煜之和陆景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萧煜之放下手中的桂花酥,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兴奋:“沈姑娘猜得没错!我们今日来,正是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上次您设计的那几款琉璃摆件,还有琉璃灯罩,我们送去江南那边试卖,没想到竟然大受欢迎!短短半个月,就卖出了上千件,净利润就有上万两银子!” “真的?”沈清辞闻言,也忍不住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她当初设计那些琉璃制品,只是想着利用现代的审美和工艺,做出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没想到竟然这么受欢迎。 “当然是真的!”陆景渊接口道,“而且江南那边的商户已经派人来跟我们洽谈长期合作了,还说愿意预付五万两银子的定金,让我们尽快赶制一批货过去。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京城的达官贵人,听说了我们的琉璃制品,也纷纷派人来询问,想要订购。” 沈清辞心中一阵畅快。她穿越到这个朝代,虽然身为永宁侯府的嫡女,衣食无忧,但也一直想拥有自己的事业,不想只依靠侯府的庇护。如今这琉璃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不仅能让她实现经济独立,还能让她在这个陌生的朝代站稳脚跟,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太好了!”沈清辞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赶紧扩大生产规模,争取尽快满足订单需求。对了,工坊那边的人手够不够?原材料供应得上吗?” “沈姑娘放心,这些我们都已经考虑到了。”萧煜之说道,“我们已经在京城郊外新租了一处大院子,作为新的工坊,还招募了一批手艺精湛的工匠,正在进行培训。原材料方面,我们也已经和几家琉璃矿场签订了长期供货合同,保证供应充足。” “那就好。”沈清辞点了点头,“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琉璃制品虽然受欢迎,但也容易被仿制。我们必须尽快申请专利,保护我们的设计,同时还要不断推陈出新,设计出更多新颖独特的产品,才能一直占据市场优势。” “专利?”萧煜之和陆景渊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沈姑娘,何为专利?” 沈清辞这才想起,这个朝代并没有专利制度,于是耐心解释道:“所谓专利,就是我们把自己设计的琉璃制品的样式、工艺等详细记录下来,向朝廷申请保护。在一定期限内,其他人不得擅自仿制我们的产品,否则就是侵权,我们可以向官府起诉,要求赔偿损失。这样一来,就能有效保护我们的知识产权,防止别人跟风仿制,抢占我们的市场。” 萧煜之和陆景渊听了,顿时恍然大悟。 “沈姑娘果然聪慧!”萧煜之忍不住赞叹道,“这个法子实在是太妙了!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担心别人仿制我们的产品了。” “是啊。”陆景渊也点头道,“只是,朝廷会同意这样的申请吗?毕竟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放心吧,会的。”沈清辞信心十足地说道,“如今朝廷正在大力扶持工商业,鼓励创新。我们的琉璃生意不仅能为朝廷增加税收,还能带动就业,促进经济发展。只要我们把其中的利弊说清楚,朝廷肯定会同意的。而且,我还可以找我父亲帮忙,让他在朝堂上美言几句,事情就更容易成了。” 永宁侯沈毅在朝堂上颇有威望,有他帮忙,申请专利的事情自然是十拿九稳。萧煜之和陆景渊听了,彻底放下了心来。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萧煜之问道。 “第一步,我们先把专利申请下来。”沈清辞说道,“我会尽快把所有产品的设计图纸和工艺说明整理好,交给我父亲,让他帮忙递交给工部。第二步,我们加快新工坊的建设和工匠的培训,争取在一个月内完成扩建,开始批量生产。第三步,我们成立一个专门的销售团队,负责对接各地的商户,拓展销售渠道。第四步,我们继续研发新产品,我这里还有几个新的设计方案,回头可以交给工匠们试试。” 她一边说,一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册子,递给萧煜之和陆景渊:“这是我新设计的几款琉璃制品,有琉璃花瓶、琉璃屏风,还有琉璃首饰盒,你们看看怎么样?” 萧煜之和陆景渊连忙接过小册子,仔细翻看了起来。只见册子上画着各种精美的琉璃制品,样式新颖,构思巧妙,色彩搭配也十分和谐,看得两人眼睛都直了。 “哇!沈姑娘,你这设计也太好看了吧!”萧煜之忍不住赞叹道,“这款琉璃屏风,上面雕刻着梅兰竹菊四君子,再配上七彩的琉璃,肯定会深受文人墨客的喜爱!” “还有这款琉璃首饰盒,小巧精致,上面镶嵌着珍珠和宝石,简直就是为那些贵女们量身定做的!”陆景渊也说道。 “我就知道你们会喜欢。”沈清辞笑着说道,“这些设计只是初步的想法,具体的细节还可以再修改。等工坊扩建完成,我们就可以开始试做了。” 三人又商议了一会儿具体的细节,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萧煜之和陆景渊起身告辞。沈清辞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回到暖阁,春桃连忙上前问道:“姑娘,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非常顺利!”沈清辞心情极好,拿起一块桂花酥又吃了起来,“我们的琉璃制品在江南大受欢迎,还收到了五万两银子的定金。接下来,我们就要扩大生产,申请专利,拓展市场,争取把我们的琉璃生意做得更大更强!” 春桃也跟着高兴:“太好了!姑娘,您真是太厉害了!以后您就是京城最有名的女商人了!” “那是自然!”沈清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笑着说道,“不过,这也离不开你们的帮助。等以后生意做大了,我给你们每个人都涨月钱,还送你们首饰和衣裳!” 春桃和秋纹听了,连忙道谢:“谢谢姑娘!”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丫鬟掀帘走了进来,躬身说道:“姑娘,夫人派人来请您去正院一趟,说有要事商议。” 沈清辞闻言,挑了挑眉:“哦?母亲找我有什么事?” “小的不知,夫人只说让您尽快过去。”小丫鬟说道。 “好吧,我知道了。”沈清辞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桂花酥,整理了一下衣襟,“春桃,秋纹,你们跟我一起去。” 三人来到正院,永宁侯夫人李氏正坐在堂上喝茶,神色看起来有些严肃。看到沈清辞走进来,李氏放下茶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辞儿,坐。” “母亲,您找我有什么事?”沈清辞坐下后,开门见山地问道。 李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的春桃和秋纹,欲言又止。沈清辞见状,连忙说道:“春桃,秋纹,你们先下去吧,我和母亲有话要说。” 春桃和秋纹连忙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堂上只剩下母女两人,李氏这才缓缓开口:“辞儿,你最近和靖王世子、定北侯世子走得很近,可是在做什么生意?” 沈清辞心中一动,没想到母亲竟然知道了这件事。她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是的,母亲。我和萧世子、陆世子一起开了一家琉璃工坊,做一些琉璃制品售卖,没想到生意还不错。” 李氏闻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辞儿,你身为侯府嫡女,身份尊贵,怎能抛头露面去做生意?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而且,做生意风险很大,万一亏了本,不仅损失钱财,还会影响你的名声,对你将来的婚事也会有影响。” 沈清辞早就料到母亲会反对,于是耐心解释道:“母亲,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是,我并不觉得做生意有什么不妥。如今朝廷都在鼓励工商业,女子经商也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而且,我做的是琉璃生意,主要是设计和管理,并不需要抛头露面。至于风险,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而且现在生意做得很好,已经赚了不少银子了。” “赚了银子又如何?”李氏说道,“你身为侯府嫡女,还缺那点银子吗?母亲只是希望你能安安分分地待在府里,学学女红,看看账本,将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夫家,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这才是女子该走的正道。” “母亲,我明白您的心意。”沈清辞说道,“可是,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侯府的庇护下,我想拥有自己的事业,实现自己的价值。而且,我相信,只要我做得好,不仅不会影响我的名声,还会让别人对我刮目相看。至于婚事,我相信真正欣赏我的人,不会因为我做生意就嫌弃我。” 李氏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心中有些无奈。她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从小就与众不同,性格独立,有主见,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很难改变。 “可是,你一个女子,做生意实在是太辛苦了。”李氏语气软了下来,“而且,商场如战场,人心险恶,你年纪还小,哪里懂得那些弯弯绕绕?万一被人欺骗,或者遇到什么危险,可怎么办?” “母亲放心,我会小心的。”沈清辞握住李氏的手,笑着说道,“萧世子和陆世子都是可靠之人,我们合作得很愉快。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判断力,不会轻易被人欺骗。再说了,还有父亲在背后支持我,我不会有事的。” 提到沈毅,李氏的神色缓和了一些。她知道沈毅对这个女儿十分疼爱,而且也很欣赏她的才华和胆识。如果沈毅也支持女儿做生意,那她反对也没用。 “你父亲知道这件事吗?”李氏问道。 “知道。”沈清辞点了点头,“我已经跟父亲说过了,父亲非常支持我,还说会帮我申请专利,保护我们的生意。” 李氏闻言,彻底松了口气。既然沈毅都支持,那她也只能同意了。 “好吧,既然你父亲也支持你,那母亲就不反对了。”李氏说道,“不过,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凡事多加小心,不要太劳累了。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母亲和父亲,我们会帮你的。” “谢谢母亲!”沈清辞闻言,高兴地抱住了李氏的胳膊,“母亲您真好!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也会把生意做得越来越好!” 李氏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将来一定会有一番大作为。 从正院出来,沈清辞的心情更加愉悦了。得到了母亲的支持,她再也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琉璃生意中去了。 回到西跨院,春桃和秋纹连忙迎了上来:“姑娘,夫人同意您做生意了吗?” “同意了!”沈清辞笑着说道,“母亲一开始还有些反对,不过在我耐心解释之后,她终于同意了。而且,父亲也会帮我们申请专利,这下我们的生意就更有保障了!” “太好了!”春桃和秋纹也跟着高兴起来。 沈清辞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小册子,又仔细看了起来。她觉得,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把新的琉璃制品设计出来,然后投入生产,满足市场需求。 就在这时,雪团忽然从桌下钻了出来,蹭了蹭她的腿,喉咙里发出“喵喵”的叫声。沈清辞低头看了看它,笑着把它抱了起来:“雪团,是不是也为我高兴呀?” 雪团“喵”了一声,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看起来十分亲昵。 沈清辞抱着雪团,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充满了憧憬。她相信,在她的努力下,她的琉璃生意一定会越做越大,她也一定会在这个陌生的朝代,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辞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琉璃生意中。她每天都会去工坊查看工匠们的培训情况,指导他们制作新的琉璃制品。同时,她还不断地修改和完善设计方案,力求每一件产品都能达到完美。 萧煜之和陆景渊也十分给力,他们负责工坊的扩建和原材料的采购,还组建了一支专业的销售团队,积极拓展销售渠道。在三人的共同努力下,新工坊很快就建成了,工匠们也都培训完毕,开始批量生产。 专利申请的事情也进行得十分顺利。沈毅拿着沈清辞整理好的设计图纸和工艺说明,递交给了工部。工部的官员们看了之后,都对这些新颖独特的琉璃制品赞不绝口,加上沈毅在朝堂上的影响力,专利申请很快就获得了批准。 拿到专利证书的那一刻,沈清辞心中无比激动。这不仅是对她设计的认可,更是对她事业的保护。有了专利的保护,她再也不用担心别人仿制她的产品了。 随着新一批琉璃制品的上市,市场反应更加热烈。江南那边的订单源源不断,京城的达官贵人也纷纷前来订购,甚至还有不少外国使节,听说了沈清辞的琉璃制品,也派人来洽谈合作,想要把这些精美的琉璃制品带回自己的国家。 沈清辞的琉璃生意越做越大,很快就成为了京城乃至全国最有名的琉璃品牌。她不仅赚得盆满钵满,还赢得了众人的尊重和赞誉。人们再也不会因为她是女子而轻视她,反而会因为她的才华和胆识而敬佩她。 这一天,沈清辞正在工坊查看新一批琉璃屏风的制作情况,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她皱了皱眉,吩咐身边的管事:“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管事连忙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就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姑娘,外面来了一群人,说是要找您算账。” “找我算账?”沈清辞挑了挑眉,心中有些疑惑,“我和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找我算账?” “他们说,您的琉璃制品抢占了他们的生意,让他们损失惨重,所以要求您赔偿他们的损失,否则就砸了您的工坊。”管事说道。 沈清辞闻言,顿时明白了过来。这肯定是那些嫉妒她生意做得好的同行,故意来找茬的。 “哼,真是岂有此理!”沈清辞冷笑一声,“我的琉璃制品凭本事赢得市场,他们自己生意做不好,反而来找我的麻烦,真是可笑!” 她站起身,说道:“走,出去看看。” 来到工坊门口,果然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为首的是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几分嚣张的神色。看到沈清辞走出来,中年男人立刻上前一步,指着她的鼻子说道:“你就是沈清辞?” “正是。”沈清辞神色平静地说道,“不知阁下是谁?找我有何指教?” “我是城西琉璃坊的老板王富贵!”中年男人说道,“你这小丫头片子,仗着自己有几分小聪明,设计了几款破琉璃制品,就想垄断整个琉璃市场?我告诉你,没门!你看看,我的琉璃坊因为你,生意一落千丈,几乎快要倒闭了!你必须赔偿我的损失,否则我就砸了你的工坊,让你也做不成生意!” 沈清辞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王老板,说话可要讲良心。我的琉璃制品之所以受欢迎,是因为样式新颖,工艺精湛,价格合理。而你的琉璃制品,样式陈旧,做工粗糙,价格还比我的贵,生意不好也是理所当然的。这怎么能怪我呢?” “你胡说!”王富贵怒道,“明明是你用不正当的手段抢占了我的市场!我不管,你今天必须赔偿我五万两银子的损失,否则我就跟你没完!” “五万两银子?”沈清辞挑眉,“王老板,你这狮子大开口啊。我看你不是来要赔偿的,是来碰瓷的吧?” “你敢说我碰瓷?”王富贵气得脸色通红,“兄弟们,给我上!砸了她的工坊!”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一群人立刻就要冲上来。 “住手!”沈清辞大喝一声,眼神凌厉地扫过众人,“我告诉你们,这里是我的工坊,有官府颁发的专利证书,受朝廷保护。你们要是敢在这里闹事,损坏我的财物,我就报官,让官府来处置你们!到时候,不仅你们要赔偿我的损失,还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轻则杖责,重则流放,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众人闻言,顿时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他们只是被王富贵雇来的地痞流氓,为了赚点小钱,可不想因此而坐牢流放。 王富贵也有些心虚,但他仗着自己在城西有些势力,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你少吓唬人!官府又怎么样?我就不信他们会为了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跟我过不去!” “是吗?”沈清辞冷笑一声,转身对身后的管事说道,“去,把官府颁发的专利证书拿出来,让王老板好好看看。另外,再派人去顺天府报案,就说有人聚众闹事,意图破坏我的工坊,侵犯我的专利权。” 管事连忙应下,转身跑进了工坊。 王富贵看着沈清辞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更加心虚了。他其实也知道专利证书的事情,只是抱着侥幸心理,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沈清辞竟然这么强硬,还真的敢报官。 没过多久,管事就拿着专利证书走了出来,递给了王富贵。王富贵接过证书,仔细看了看,上面确实有朝廷的印章和工部的签字,是真的没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顺天府的捕快们赶到了。看到捕快们来了,王富贵和他带来的那群人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嚣张了。 捕头走上前,对着沈清辞拱了拱手:“沈姑娘,我们接到报案,说有人在这里闹事,不知是怎么回事?” 沈清辞指着王富贵等人,说道:“捕头大人,就是他们。这位王老板,因为嫉妒我的琉璃生意做得好,就带着一群人来我的工坊闹事,意图砸毁我的财物,还要求我赔偿他所谓的损失,实在是太过分了!” 王富贵连忙上前,想要解释:“捕头大人,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闭嘴!”捕头厉声喝道,“光天化日之下,聚众闹事,意图破坏他人财物,这已经触犯了律法!来人啊,把他们都给我带回去,严加审讯!” 捕快们立刻上前,把王富贵和他带来的那群人都给绑了起来。王富贵吓得魂飞魄散,不停地求饶:“捕头大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吧!” 沈清辞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中一阵畅快。这种恶人,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捕快们押着王富贵等人离开了,工坊门口又恢复了平静。 管事走上前,说道:“姑娘,您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他们给镇住了,还让捕快们把他们都抓了起来。” “这没什么。”沈清辞笑着说道,“对付这种恶人,就不能手软。我们有朝廷颁发的专利证书,有法律作为后盾,根本不用怕他们。” 经过这件事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来找沈清辞的麻烦了。她的琉璃生意做得更加红火,不仅在国内畅销,还远销海外,为朝廷赚取了大量的外汇。 沈清辞也成为了这个朝代最有名的女商人,她的故事被人们广为传颂,成为了许多女子心中的榜样。她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女子并不比男子差,只要有才华,有胆识,有毅力,同样可以成就一番大事业。 这一天,沈清辞正在暖阁里看书,萧煜之和陆景渊忽然来了。两人脸上都带着神秘的笑容,看起来心情格外好。 “沈姑娘,我们又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萧煜之说道。 “哦?什么好消息?”沈清辞放下手中的书,好奇地问道。 “我们的琉璃制品,在海外大受欢迎!”陆景渊说道,“特别是在西域和南洋那边,那些外国的王公贵族,都对我们的琉璃制品爱不释手,纷纷出高价购买。我们已经和几家外国商户签订了长期合作合同,以后我们的琉璃制品,就要远销世界各地了!” “真的?”沈清辞闻言,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这真是太好了!没想到我们的琉璃制品竟然这么受欢迎,还能走出国门!” “当然是真的!”萧煜之说道,“而且,朝廷也听说了我们的琉璃制品远销海外的事情,皇上特意下旨,赏赐了我们黄金千两,绸缎百匹,还封了沈姑娘一个‘巾帼商杰’的称号!” “巾帼商杰?”沈清辞心中一阵激动。这不仅是对她个人的认可,更是对所有经商女子的认可。 “是啊!”陆景渊说道,“皇上还说,要把沈姑娘的事迹写进史书,让后人都知道,我们大靖有这样一位才华出众、胆识过人的女商人!” 沈清辞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中充满了感激。如果不是他们的帮助和支持,她的琉璃生意也不可能做得这么成功。 “谢谢你们!”沈清辞真诚地说道,“如果不是你们,我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沈姑娘客气了。”萧煜之说道,“我们是合作伙伴,也是朋友。你的成功,也是我们的成功。” “是啊。”陆景渊说道,“以后,我们还要继续携手合作,把我们的琉璃生意做得更大更强,让我们大靖的琉璃制品,传遍天下!” 沈清辞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她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暖阁里的琉璃灯盏依旧明亮,光晕透过冰裂纹的灯罩,洒在三人脸上,映出了他们脸上灿烂的笑容。窗外的月色正好,晚风轻拂,带来了阵阵花香,仿佛也在为他们庆祝这美好的时刻。 沈清辞知道,她的穿越之旅,因为这份琉璃生意,变得更加精彩。而她也相信,在未来的日子里,她会继续用自己的智慧和汗水,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在这个陌生的朝代,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第228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玉算盘响定风波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的铜铃随着暖风轻晃,叮咚声里裹着三分慵懒七分热闹。西跨院的蔷薇架爬满了艳色花朵,层层叠叠的花瓣间漏下细碎金阳,落在苏清鸢新换的藕荷色罗裙上,漾起粼粼波光。 “小姐,您这算盘打得,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响!” 春桃捧着一碟刚切好的冰镇蜜瓜,脚步轻快地走进书房,一眼就看见苏清鸢正对着一张摊开的宣纸噼里啪啦拨弄算盘,那模样活像个守着金山银库的掌柜,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苏清鸢头也没抬,指尖在算珠上灵活跳跃,脆响连成一串悦耳的调子:“那是自然,这可是关乎咱们‘锦绣阁’下半年的生计,不精打细算些,难道等着喝西北风?” 她笔下还同时圈点着账本上的数字,眉头微挑,“城南那家染坊又想涨价?当我苏清鸢是冤大头不成?”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焦急的呼喊:“小姐!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请您即刻入宫面圣!” 苏清鸢手上的算盘猛地一顿,算珠“啪嗒”一声散落几颗。她挑了挑眉,放下笔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入宫?这时候?是皇后娘娘又想让我陪她斗蛐蛐,还是陛下又看中了我新设计的首饰样式?” 她穿越到这侯府千金身上三年,早已摸清了宫里各位主子的脾性,皇后娘娘看似端庄,实则是个蛐蛐迷,陛下则是个不折不扣的“首饰收藏家”,只是这突然传召,总觉得透着点不寻常。 春桃吓得脸都白了:“小姐,来人说……说神色严肃,不像是好事!” 苏清鸢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侯府还能怕了宫里的阵仗?” 她转身回内室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月白色宫装,梳了个简单的垂鬟分肖髻,只插了一支碧玉簪,既不失侯府千金的体面,又显得低调沉稳。 临行前,她特意让春桃把算盘塞进了随身的锦盒里:“万一宫里有什么账目要算,咱们也能露一手不是?” 春桃哭笑不得:“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想着算盘呢!” 苏清鸢眨了眨眼:“关键时刻,算盘可比胭脂水粉管用多了。” 入宫的马车一路疾驰,苏清鸢坐在车内,闭目养神的同时,脑子里飞速运转。最近京城里风平浪静,她的锦绣阁生意红火,侯府也安安分分,没理由突然被陛下传召。难道是上次她设计的“琉璃盏”首饰太过惊艳,被人嫉妒告状了?还是说,有人盯上了她暗中经营的那些产业? 不多时,马车停在了宫门口。引路的太监面无表情,一路沉默地将她带到了御书房外。苏清鸢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进去。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旁边站着几位大臣,神色各异。皇后娘娘也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苏清鸢心头一凛,连忙行礼:“臣女苏清鸢,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各位大人。” “平身吧。”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苏清鸢谢过之后,小心翼翼地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上的一物——那是一只碎裂的琉璃盏,样式正是她前段时间献给皇后娘娘的“惊鸿盏”! “苏清鸢,你可知罪?” 皇帝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吓得苏清鸢连忙起身跪下。 “臣女不知,还请陛下明示。” 苏清鸢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琉璃盏出了问题。 皇后娘娘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惋惜:“清鸢,你素来聪慧灵巧,为何要在这琉璃盏里动手脚?昨日哀家宴请贵妃娘娘,谁知这琉璃盏突然碎裂,碎片划伤了贵妃的手,险些酿成大祸!” 苏清鸢心头一震,连忙辩解:“陛下,皇后娘娘,臣女冤枉!这‘惊鸿盏’是臣女亲手设计监制,用料上乘,工艺精湛,绝不可能轻易碎裂!而且臣女与贵妃娘娘无冤无仇,为何要加害于她?” “哼,无冤无仇?” 旁边一位身穿紫袍的大臣站了出来,正是礼部尚书李大人,他素来与永宁侯不对付,此刻眼神锐利地盯着苏清鸢,“苏小姐,这琉璃盏是你献给皇后娘娘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难道是贵妃娘娘自己故意划伤手,栽赃陷害不成?” 苏清鸢抬眸看向李大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大人此言差矣。凡事讲究证据,仅凭一只碎裂的琉璃盏,就断定是臣女所为,未免太过武断。再说,这琉璃盏从制作完成到送入宫中,经过了多道工序,多人之手,谁能保证中间没有其他人动过手脚?”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李大人怒道,“除了你,还有谁有机会在琉璃盏里动手脚?” 苏清鸢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走到桌前,仔细观察着那只碎裂的琉璃盏。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碎片的边缘,眼神专注而锐利。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笃定地说:“陛下,皇后娘娘,各位大人,这琉璃盏并非自然碎裂,也不是臣女制作时出了纰漏,而是被人动了手脚!” 众人皆是一愣。皇帝皱了皱眉:“哦?你说说看,怎么个动手脚法?” 苏清鸢指着琉璃盏的碎片:“陛下请看,这琉璃盏的内壁有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处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硫磺味。臣女制作琉璃盏时,从未使用过硫磺,而且这裂痕边缘整齐,明显是有人用利器先在内壁划开,再涂上硫磺,经过高温烘烤后,琉璃盏的质地变得脆弱,稍加碰撞便会碎裂。”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惊鸿盏’的底部有臣女专属的印记,是用特殊颜料绘制的,遇水不化,遇火不褪。但这只碎裂的琉璃盏底部,印记模糊不清,显然是被人仿造的!” 皇帝连忙让人拿来放大镜,仔细查看,果然如苏清鸢所说,碎片内壁有细微裂痕,还残留着淡淡的硫磺味,底部的印记也模糊不清。皇后娘娘也凑上前看了看,脸色更加难看:“竟然有人敢在宫里动手脚,还栽赃到清鸢头上!” 李大人脸色一变,强辩道:“就算这琉璃盏是仿造的,也不能证明不是苏清鸢指使人做的!说不定是她贼喊捉贼!” 苏清鸢冷笑一声,从随身的锦盒里拿出算盘,“啪”地一声放在桌上:“李大人既然这么说,那咱们就来算一笔账。臣女制作一对‘惊鸿盏’,用料、人工、运输等各项成本加起来,一共是白银五十两。这仿造的琉璃盏,用料粗糙,工艺简陋,成本最多不过五两银子。臣女若是想加害贵妃娘娘,何必费这么大劲仿造?直接在真品里动手脚岂不是更省事?” 她一边说,一边拨动算盘,算珠噼啪作响,清晰地报出各项成本数字,条理清晰,分毫不差。“而且,臣女的锦绣阁每月盈利数千两白银,犯不着为了加害贵妃娘娘,冒着毁了自己名声、连累侯府的风险,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李大人,您觉得臣女有这么傻吗?” 在场的大臣们纷纷点头,觉得苏清鸢说得有理。皇帝也点了点头,看向李大人的目光带着几分不满:“李爱卿,苏小姐所言句句在理,你怎能仅凭猜测就断定是她所为?” 李大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苏清鸢见状,乘胜追击:“陛下,臣女怀疑,此事背后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不仅是为了陷害臣女,恐怕还想挑拨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的关系,搅乱后宫安宁,甚至可能影响朝堂稳定!” 皇帝脸色一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你说得有道理。此事必须严查!” 他当即下令,让锦衣卫彻查此事,务必找出幕后真凶。 苏清鸢又补充道:“陛下,臣女还有一个线索。这仿造琉璃盏的工艺,与城南那家‘福顺坊’的手法极为相似。那家作坊前段时间因为偷工减料,被臣女的锦绣阁断绝了合作关系,说不定是他们怀恨在心,受人指使,做出这种事情来!” 皇帝立刻让人去调查福顺坊。不多时,锦衣卫便传来消息,福顺坊的老板果然承认,是有人给了他一大笔银子,让他仿造苏清鸢的“惊鸿盏”,并在里面动手脚,然后设法送到皇后娘娘宫里。而指使他的人,正是李大人的外甥! 真相大白,李大人吓得面如死灰,连忙跪下求饶:“陛下,臣不知外甥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求陛下饶命!” 皇帝冷哼一声:“你身为礼部尚书,管教不严,纵容外甥为非作歹,挑拨后宫,构陷忠良之后,论罪当诛!念在你为官多年,暂且免去你的官职,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李大人瘫倒在地,被锦衣卫拖了下去。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皇帝看着苏清鸢,眼神中满是赞赏:“苏清鸢,你聪慧过人,遇事沉着冷静,不仅洗清了自己的冤屈,还帮朕揪出了幕后黑手,真是个难得的奇女子!” 皇后娘娘也拉着苏清鸢的手,笑容满面:“清鸢,这次多亏了你,不然哀家可就冤枉好人了。你放心,以后宫里的首饰,哀家只认你做的!” 苏清鸢连忙行礼:“陛下谬赞,皇后娘娘过奖。这都是臣女应该做的。” 她心里暗暗得意,果然关键时刻,算盘和脑子一样好用! 离开御书房时,皇帝特意赏赐了她黄金百两,绸缎千匹,还有一支御笔亲题的“慧质兰心”匾额。苏清鸢满心欢喜地谢过恩,跟着太监走出皇宫。 坐在回宫的马车上,春桃兴奋得合不拢嘴:“小姐,您太厉害了!刚才在御书房,您说得那些话,真是太解气了!那个李大人,被您说得哑口无言,真是大快人心!” 苏清鸢笑了笑,拿起算盘拨弄了几下:“对付这种仗势欺人、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就得用事实说话,用道理打脸。不过,这次也多亏了这算盘,帮我理清了成本,让他们无可辩驳。”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且,这次咱们不仅洗清了冤屈,还得了陛下和皇后娘娘的赏识,以后锦绣阁的生意,肯定会更红火!” 马车刚到侯府门口,就见永宁侯和侯夫人早已等候在门口。侯夫人一把拉过苏清鸢,上下打量着她:“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娘担心死了!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清鸢把宫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听得侯夫人又惊又喜:“我的女儿真是太能干了!不愧是我侯府的千金!” 永宁侯也捋着胡须,一脸欣慰:“清鸢,你做得很好。遇事不慌不忙,有理有据,为侯府争了光!” 一家人欢欢喜喜地走进府里,刚到大厅,就见管家匆匆跑来:“老爷,小姐,宫里的公公又来了,说陛下赏赐的匾额已经送到门口了!” 苏清鸢连忙让人把匾额抬进来。那匾额是用上等紫檀木制作的,上面“慧质兰心”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金光闪闪,一看就价值不菲。 侯府上下都沸腾了,纷纷向苏清鸢道贺。苏清鸢看着眼前的匾额,心里美滋滋的。这不仅是一份荣誉,更是对她能力的认可。 当晚,侯府摆了丰盛的宴席,庆祝苏清鸢平安归来,同时也庆祝她得到皇帝的赏赐。宴席上,苏清鸢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大家纷纷称赞她的聪慧和胆识。 席间,苏清鸢的二哥苏明轩端着酒杯走到她面前,笑道:“三妹,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以前总觉得你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没想到竟然这么有本事,连陛下都对你赞不绝口!” 苏清鸢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二哥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遇到事情刚好能应对而已。”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苏明轩笑道,“以后二哥在朝堂上,也能沾沾三妹的光了!” 苏清鸢笑了笑,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这次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但背后肯定还有更深的势力在作祟。李大人的外甥只是一个小喽啰,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揪出来。不过,她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她有足够的智慧和实力,就不怕任何人的算计。 宴席过后,苏清鸢回到西跨院。春桃帮她卸下钗环,忍不住问道:“小姐,您说明天锦绣阁开门,会不会有很多人来光顾啊?” 苏清鸢躺在软榻上,把玩着皇帝赏赐的玉佩,笑道:“那是自然。经过这次的事情,咱们锦绣阁的名声肯定会传遍京城,到时候订单肯定会源源不断。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保证产品的质量,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她顿了顿,又说:“对了,明天你去一趟锦绣阁,让掌柜的准备一批新的首饰样式,就用这次陛下赏赐的黄金做原料,设计几款更精致、更独特的首饰,咱们要趁这个机会,把锦绣阁的档次再提高一个台阶!” 春桃连忙点头:“好嘞,小姐!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苏清鸢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穿越到这个时代三年,她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侯府千金,变成了京城闻名的才女和企业家,这其中的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但她也庆幸,自己拥有现代人的智慧和知识,能够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站稳脚跟,活出自己的精彩。 不过,她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的路还很长,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挑战和困难。但她有信心,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智慧,一定能够克服所有的难关,让自己和侯府都越来越好。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睁开眼睛,对春桃说:“春桃,把我的算盘拿来。我要再算一算,这次新设计的首饰,成本和定价应该怎么定,才能既保证利润,又能让顾客满意。” 春桃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拿算盘。她觉得自家小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财迷”,不过,这个“财迷”小姐,却让她打心底里佩服和喜爱。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苏清鸢认真拨弄算盘的身影上,勾勒出一道柔和而坚定的轮廓。琉璃盏碎的风波已经过去,但属于苏清鸢的传奇,才刚刚开始。在这个风云变幻的京城,她将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书写属于自己的精彩篇章,让所有人都知道,侯府千金不仅有美貌,更有才华和胆识,还有一颗精明的“生意头脑”。 而那些试图算计她的人,终将被她一一打脸,自食恶果。毕竟,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一个会算账、更会打脸的穿越女主,这不是自寻死路吗?苏清鸢拨弄着算珠,心里暗暗想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狡黠的笑容。未来可期,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迎接新的挑战了! 第230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锦帐谋深笑料多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的铜铃被暖风拂得叮当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哼唱着不成调的小曲。沈清欢坐在揽月轩的窗边,指尖捏着一枚刚剥好的荔枝,眼神却飘向了院外那株开得正盛的紫丁香——花瓣簌簌落下,恰好落在不远处正踮着脚够风筝的少年肩头。 “我说景琰小公子,”沈清欢咬了口荔枝,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您这风筝都挂在树梢第三次了,再这么折腾下去,怕是树都要被您晃秃了。” 被点名的少年正是永宁侯府的二公子沈景琰,今年刚满十二,正是半大不小、爱闯祸的年纪。他闻言回头,脸上还沾着点泥土,不服气地嚷道:“姐!这不能怪我!是这风筝不听话,非要往树上钻!”说着,他又攥着风筝线使劲拽了拽,结果“咔嚓”一声,树枝摇晃,不仅没把风筝拽下来,反倒掉下来几片带着露水的叶子,正好糊了他一脸。 沈清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搁下手中的荔枝核,起身走到他身边:“行了,别拽了,再拽树都要跟你急眼了。”她抬头望了望树梢上的风筝——那是只做工精致的沙燕风筝,翅膀上还绣着沈景琰自己画的小老虎,此刻正挂在最高的枝桠上,随着风轻轻晃动,像是在嘲笑底下的人。 “那怎么办啊?”沈景琰耷拉着脑袋,语气委屈,“这是我特意让风筝铺做的,明天还要带着去城郊赛马会跟李家小公子比呢!” 沈清欢挑眉,活动了一下手腕:“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给你取下来啊。”她说着,后退两步,目光锁定树枝的位置,脚下轻轻一点,身形便如轻盈的蝴蝶般跃起。她的动作利落又优美,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站在了树枝上,伸手摘下了那只沙燕风筝。 沈景琰看得眼睛都直了,拍着手欢呼:“姐!你好厉害!比戏文里的女侠还厉害!” 沈清欢稳稳落地,将风筝递给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少看点戏文,多练练功夫,下次自己就能取了。”话虽这么说,她眼底却带着笑意——这侯府的日子,倒是比她穿越过来之前的996福报舒服多了,除了偶尔要应付那些后宅阴私和朝堂风波,剩下的时间,倒也能陪着这些家人胡闹。 正说着,丫鬟云溪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又有几分难掩的兴奋:“小姐,二公子,国公府派人来了,说请您和侯爷、夫人还有二公子,今晚去国公府赴宴。” “国公府?”沈清欢微微一怔,“哪个国公府?是英国公府,还是魏国公府?” “是齐国公府。”云溪答道,“来的人说,是齐国公夫人特意吩咐的,说是府里新得了一批上好的琉璃盏,想请各家夫人小姐们一起赏玩,顺便尝尝新做的江南点心。” 沈景琰眼睛一亮:“江南点心?是不是上次姐姐说的那种桂花糕?” 沈清欢失笑:“你就知道吃。”她沉吟了片刻,齐国公府突然设宴,恐怕不只是赏琉璃盏那么简单。齐国公老谋深算,他的夫人也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平日里虽有往来,但这般特意请了他们侯府全家,多半是有事要谈。 “知道了,你先下去回复来人,说我们今晚一定准时赴约。”沈清欢吩咐道,“再去告诉厨房,给二公子做些桂花糕垫垫肚子,省得他晚上到了国公府,跟没见过世面似的抢着吃。” 沈景琰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才不会抢呢!我可是侯府二公子,很有风度的!” “是吗?”沈清欢挑眉,“上次在镇国公府的宴会上,是谁把人家桌子上的杏仁酥全打包带走了?” 沈景琰的脸瞬间红了,梗着脖子道:“那、那是因为杏仁酥太好吃了!而且我是打包回来给姐姐你吃的!” “哦?”沈清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我怎么记得,你回来的路上就自己吃了大半?” 沈景琰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跺了跺脚,拿着风筝跑了:“我去找小厮们练功夫了!不理你了!”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清欢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孩子,倒是越来越活泼了。她转身回到屋内,云溪已经端来了一杯清茶:“小姐,您觉得齐国公府这次设宴,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好说。”沈清欢喝了口茶,眼底闪过一丝精明,“最近朝堂上不太平,太子和三皇子斗得正凶,齐国公一向中立,这次突然设宴,说不定是想探探各家的口风,也有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消息要传递。”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不管是为了什么,我们去了便知。左右我们侯府如今地位稳固,只要不主动掺和那些夺嫡之争,谁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云溪点点头:“小姐说得是。那您今晚穿什么衣服去?要不要奴婢把上次陛下赏赐的那套云锦衣裙找出来?” “不必了。”沈清欢摇头,“只是家宴,不必穿得那么隆重。就穿那件月白色的素纱裙吧,简单大方就好。”她向来不喜欢太过张扬,尤其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候,低调一些总是没错的。 傍晚时分,永宁侯沈毅换了一身藏青色的锦袍,带着夫人柳氏、沈清欢和沈景琰,坐上了前往齐国公府的马车。马车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两旁的店铺灯火通明,行人络绎不绝,一派繁华景象。 沈景琰扒着马车窗户,好奇地看着外面:“爹,齐国公府是不是很大啊?比我们家还大吗?” 沈毅摸了摸他的头,笑道:“齐国公府和我们家差不多大,不过他们家的花园倒是比我们家的精致些。你今晚可得规矩点,不许乱跑,不许胡闹,知道吗?” “知道了爹!”沈景琰乖巧地点头,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等会儿到了齐国公府,一定要去花园里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柳氏则拉着沈清欢的手,细细叮嘱道:“清欢,到了国公府,要多听少说,不要轻易发表意见。齐国公夫人和各位夫人小姐们说话,你顺着她们的话头接就行,别逞口舌之快。” 沈清欢笑着点头:“娘,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不会惹事的。” 马车很快就到了齐国公府门口。齐国公府的大门气派非凡,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照亮了门前的石狮子。守门的仆役见是永宁侯府的马车,连忙上前恭敬地迎接。 进了国公府,穿过几重庭院,便来到了设宴的暖阁。暖阁里已经来了不少宾客,都是京城有名的世家子弟和夫人小姐。齐国公和齐国公夫人正站在门口迎客,见到沈毅一家,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 “沈侯爷,柳夫人,快里面请!”齐国公笑着拱手,“清欢小姐和景琰小公子也来了,快请进!” 齐国公夫人则拉着柳氏的手,笑容满面:“柳妹妹,好久不见,你倒是越来越年轻了。清欢小姐真是越长越标致了,真是个美人胚子。” 沈清欢上前福了福身,语气温婉:“国公夫人过奖了。” 众人互相寒暄了几句,便随着齐国公夫妇进了暖阁。暖阁里布置得十分雅致,墙壁上挂着几幅名人字画,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正中央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整套晶莹剔透的琉璃盏,颜色各异,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在灯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十分漂亮。 “各位请看,”齐国公笑着指了指桌上的琉璃盏,“这是西域进贡的七彩琉璃盏,质地通透,颜色纯正,可是难得的珍品。今日请各位来,一是想让大家赏玩赏玩这琉璃盏,二是想让大家尝尝我们府里新做的江南点心,沾沾喜气。” 众人纷纷称赞琉璃盏的精美,柳氏也笑着说道:“这琉璃盏真是漂亮,一看就价值连城。国公夫人真是好福气,能得到这么好的宝贝。” 齐国公夫人笑着摆手:“不过是些玩物罢了,难得各位不嫌弃。快请坐,点心已经准备好了,大家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众人依次落座,仆役们很快就端上了各色江南点心,有桂花糕、绿豆糕、杏仁酥、荷花酥等等,琳琅满目,香气扑鼻。沈景琰眼睛都看直了,拿起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都是糖霜。 沈清欢无奈地摇了摇头,递给了他一张手帕:“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沈景琰含糊不清地说道:“太好吃了……比我们家厨房做的还好吃。” 坐在旁边的英国公府小姐李嫣然忍不住笑了起来:“景琰弟弟,你慢点吃,小心噎着。这些点心还有很多,不够还可以再要。” 李嫣然是英国公府的嫡小姐,今年十五岁,生得娇俏可爱,性子也十分爽朗,和沈清欢的关系一向不错。 沈景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用手帕擦了擦嘴:“谢谢嫣然姐姐。” 众人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沈清欢一边吃着点心,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场的众人。她发现,除了各家的夫人小姐和公子哥,还有几位朝中官员也在场,其中就包括吏部尚书和兵部侍郎。这两个人,一个是太子的人,一个是三皇子的亲信,平日里向来水火不容,今日却同时出现在齐国公府的宴会上,实在是有些奇怪。 沈清欢心中一动,看来齐国公府这次设宴,果然是别有用心。她正想着,忽然听到“哐当”一声脆响,打破了暖阁里的宁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皇子赵瑾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一只琉璃盏,那琉璃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赵瑾皱了皱眉,脸上带着几分不悦,对着身边的小太监呵斥道:“没用的东西,连个杯子都拿不稳!” 那小太监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齐国公夫人连忙打圆场:“三殿下息怒,不过是一只琉璃盏罢了,碎了就碎了,不值得动气。”她说着,吩咐仆役,“快把这里收拾干净,再换一只杯子来。” “是啊,三殿下,”吏部尚书也连忙附和道,“不过是件小事,不必跟一个小太监计较。” 赵瑾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但脸色依旧难看。沈清欢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好笑——这三皇子,平日里总是装作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没想到这么一点小事就破了功,可见其心性并不沉稳。 就在仆役收拾碎片的时候,沈清欢忽然注意到,那破碎的琉璃盏碎片中,似乎夹杂着一点什么东西。她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发现那是一小块暗红色的粉末,不像是琉璃盏本身的颜色。 沈清欢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用脚将那一小块粉末踩在脚下。她猜测,这琉璃盏恐怕并不简单,说不定里面藏着什么秘密。而三皇子刚才的举动,到底是无意,还是故意为之? 暖阁里的气氛因为刚才的小插曲,变得有些微妙。众人都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吃着点心,偶尔交谈几句,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沈清欢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目光在赵瑾和吏部尚书之间转了一圈。她发现,赵瑾虽然脸色难看,但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吏部尚书,而吏部尚书则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齐国公忽然开口说道:“各位,今日请大家来,除了赏玩琉璃盏和品尝点心,还有一件事想跟大家商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近京城附近不太平,听说有一伙山贼在郊外作乱,抢了不少商旅的财物,甚至还伤了人。朝廷已经派了官兵去围剿,但是那伙山贼十分狡猾,几次都让他们跑了。我想着,我们这些世家大族,是不是也应该出一份力,帮助朝廷早日平定山贼,还京城一个安宁。” 众人闻言,纷纷议论起来。 “是啊,那些山贼实在是太可恶了,竟然敢在京城附近作乱!” “我听说有不少商户都被他们抢了,损失惨重。” “朝廷派了官兵都没用,我们这些人能做什么呢?” 赵瑾这时开口说道:“齐国公说得有理。我们身为大靖的子民,理应为朝廷分忧。我觉得,我们可以每家出一些人手和财物,组建一支民团,配合官兵一起围剿山贼。这样一来,既能早日平定山贼,也能为百姓们做一件好事。” 吏部尚书连忙附和道:“三殿下说得极是!这是个好主意!我们吏部愿意出五百两银子,再派二十个衙役协助。” 兵部侍郎则皱了皱眉,说道:“组建民团倒是个好办法,不过,这民团的统领人选,倒是个问题。毕竟,统领需要有勇有谋,才能带领大家平定山贼。”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兵部侍郎说得有道理。 赵瑾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说道:“我觉得,镇国公世子倒是个合适的人选。镇国公世子年轻有为,武功高强,又有领兵打仗的经验,由他来统领民团,再合适不过了。” 镇国公世子李景明是赵瑾的亲信,众人自然明白赵瑾的心思。但是,镇国公世子虽然武功不错,却有些刚愎自用,而且缺乏谋略,让他来统领民团,恐怕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沈清欢心中冷笑,这三皇子,倒是会趁机会安插自己的人手。她正想着要不要开口反驳,忽然听到沈毅说道:“三殿下所言差矣。镇国公世子虽然勇猛,但性子太过急躁,恐怕难以担当此重任。我觉得,英国公府的大公子李修远倒是个合适的人选。李公子文武双全,心思缜密,又有带兵的经验,由他来统领民团,必定能马到成功。” 英国公府是中立派,李修远更是出了名的有勇有谋,众人闻言,纷纷表示赞同。 赵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侯爷,李修远虽然不错,但他毕竟年轻,缺乏经验。镇国公世子可是打过不少胜仗的,经验比李修远丰富多了。” “三殿下,经验固然重要,但谋略和心性更为重要。”沈毅不卑不亢地说道,“山贼狡猾,若是只靠勇猛,恐怕难以将其一网打尽。李公子心思缜密,善于谋划,正好能克制那些山贼。” 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暖阁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其他的官员和世家大族的人都不敢说话,生怕得罪了其中一方。 沈清欢看着眼前的局面,心中暗暗盘算。这三皇子急于让镇国公世子统领民团,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平定山贼那么简单。说不定,他是想借着组建民团的机会,扩充自己的势力。而齐国公府这次设宴,恐怕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各家的态度,到底是支持太子,还是支持三皇子。 就在这时,齐国公忽然开口说道:“好了,两位都先别争了。组建民团是大事,不能草率决定。不如这样,我们先派人去调查一下那些山贼的情况,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推选合适的统领人选。大家觉得怎么样?”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赵瑾和沈毅也不好再争执下去,只能点了点头。 暖阁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众人又开始闲聊起来。沈清欢则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拉了拉云溪的衣袖,示意她跟自己出去。 两人来到暖阁外的花园里,花园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云溪不解地问道:“小姐,您拉我出来干什么?” 沈清欢蹲下身,假装整理裙摆,实则将刚才踩在脚下的那一小块暗红色粉末捡了起来,用手帕包好。她站起身,对云溪说道:“云溪,你看这是什么?” 云溪凑近一看,疑惑地说道:“这好像是某种粉末,颜色怪怪的。小姐,这是从哪里来的?” “是从刚才摔碎的琉璃盏碎片里发现的。”沈清欢压低声音说道,“我怀疑,这琉璃盏里面有问题。你悄悄把这粉末拿去给府里的刘太医看看,让他化验一下,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刘太医是永宁侯府的专属太医,医术高明,而且十分可靠。 云溪脸色一凝,连忙点头:“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办好。”她说着,小心翼翼地接过手帕,揣进怀里,然后快步离开了花园。 沈清欢看着云溪的背影,心中暗暗思索。这暗红色的粉末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藏在琉璃盏里?齐国公府到底想干什么?一连串的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清欢小姐,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沈清欢回头一看,只见李修远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李修远是英国公府的大公子,今年二十岁,生得俊朗不凡,文武双全,是京城有名的才子。 “李公子。”沈清欢微微颔首,“我觉得暖阁里有些闷,出来透透气。” 李修远走上前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笑容温和:“刚才在暖阁里,多谢沈侯爷为我说话。” 沈清欢笑了笑:“李公子不必客气。我爹也是实事求是,李公子的确是统领民团的最佳人选。” “清欢小姐过奖了。”李修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其实,我也觉得那些山贼有些不对劲。京城附近防卫森严,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伙如此猖獗的山贼?而且,官兵几次围剿都没能将其消灭,这实在是有些可疑。” 沈清欢心中一动,没想到李修远也看出了问题。她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此事蹊跷。说不定,那些山贼背后,有人在暗中支持。”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修远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组建民团,平定山贼,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清欢小姐,你心思缜密,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这件事背后,可能是谁在捣鬼?” 沈清欢沉吟了片刻,说道:“目前来看,最有可能的就是三皇子。他一直想扩充自己的势力,这次组建民团,对他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他能掌控民团,那么他的实力将会大大增强,对太子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我也觉得三皇子嫌疑最大。”李修远说道,“不过,没有证据,我们也不能轻易下结论。接下来,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调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沈清欢点了点头:“李公子说得是。我们可以从那伙山贼的行踪入手,看看他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背后有没有人在支持他们。另外,刚才那只琉璃盏里的粉末,我已经让人拿去化验了,说不定也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哦?琉璃盏里有粉末?”李修远有些惊讶,“清欢小姐,你发现了什么?” 沈清欢将刚才在暖阁里的发现告诉了李修远,李修远听完之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看来,齐国公府这次设宴,果然没那么简单。那粉末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定要尽快查明。如果真的和三皇子有关,那么我们就要多加小心了。” “嗯。”沈清欢说道,“等化验结果出来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李公子,接下来,我们还要互相配合,尽快查明事情的真相。” “好。”李修远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清欢小姐,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暖阁里传来一阵喧哗声。沈清欢和李修远对视一眼,连忙快步走了回去。 回到暖阁,只见众人都围在一起,脸上带着惊讶和愤怒的表情。沈清欢挤进去一看,只见地上躺着一个仆役,口吐白沫,已经没了气息。而在他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茶。 “这是怎么回事?”沈毅皱着眉问道。 齐国公脸色凝重地说道:“刚才这位仆役给各位倒茶的时候,突然就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我们连忙让人去请太医,可是太医还没到,他就已经不行了。” “难道是茶里有毒?”有人惊呼道。 众人闻言,都吓得脸色发白,纷纷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赵瑾脸色一变,厉声说道:“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齐国公府的宴会上下毒?查!一定要严查到底!” 吏部尚书也连忙附和道:“是啊,一定要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 齐国公夫人吓得脸色苍白,拉着齐国公的衣袖,声音颤抖:“老爷,这可怎么办啊?在我们家宴会上出了这种事,传出去,我们齐国公府的名声可就毁了。” 齐国公皱着眉,说道:“夫人别慌,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明真相。”他说着,吩咐管家,“立刻封锁府门,不准任何人进出。然后,派人去官府报案,让官府派人来调查。” “是,老爷。”管家连忙应声,快步走了出去。 沈清欢看着地上的仆役,又看了看那杯喝了一半的茶,心中暗暗思索。这仆役死得蹊跷,正好在三皇子和沈毅争执之后出事,而且又是在齐国公府的宴会上,这背后,恐怕有人在故意搅局。 她注意到,赵瑾虽然表面上愤怒,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而吏部尚书则低着头,似乎在掩饰着什么。沈清欢心中更加确定,这件事,恐怕和三皇子脱不了干系。 没过多久,官府的人就来了。领头的是京城知府王大人,他看到现场的情况,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仔细勘察了现场,又询问了在场的众人,然后让人将仆役的尸体和那杯茶带回官府化验。 “齐国公,沈侯爷,各位放心,本官一定会尽快查明真相,给大家一个交代。”王大人对着众人拱手说道。 齐国公点了点头:“有劳王大人了。” 王大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带着人离开了。 经过这么一闹,众人也没了继续宴饮的兴致。齐国公夫人连忙说道:“各位,实在不好意思,今晚出了这样的事情,扫了大家的兴。不如这样,今晚就先到这里,等事情查明了,我再设宴,给大家赔罪。” 众人纷纷表示理解,然后陆续起身告辞。 沈毅一家也跟着众人一起离开了齐国公府。坐在马车上,柳氏忍不住说道:“今晚可真是吓死我了,竟然出了人命案。你说,那仆役到底是怎么死的?真的是茶里有毒吗?” “不好说。”沈毅皱着眉说道,“不过,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说不定,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搞鬼,想破坏齐国公府的宴会,甚至想嫁祸给别人。” 沈清欢说道:“爹说得是。我觉得,这件事很有可能和三皇子有关。刚才在暖阁里,他和爹因为民团统领的事情争执起来,后来就出了人命案,这未免也太巧合了。而且,我在摔碎的琉璃盏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粉末,已经让人拿去化验了,说不定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沈毅点了点头:“你做得好。不管这件事是谁干的,我们都要多加小心。接下来,你要密切关注化验结果,另外,也要留意三皇子的动向。如果真的是他在背后搞鬼,我们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不能让他得逞。” “嗯,我知道了。”沈清欢点头。 马车很快就回到了永宁侯府。沈清欢刚回到揽月轩,云溪就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小姐,刘太医已经化验出结果了!” “哦?是什么结果?”沈清欢连忙问道。 云溪压低声音说道:“刘太医说,那粉末是一种慢性毒药,叫做‘牵机引’。这种毒药无色无味,一旦服用,初期不会有任何症状,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发作,让人全身抽搐,口吐白沫而死。而且,这种毒药很难被检测出来,除非是提前知道,专门去化验。” “牵机引?”沈清欢脸色一变,“竟然是这种毒药!”她没想到,那琉璃盏里竟然藏着如此恶毒的毒药。 云溪说道:“刘太医还说,这种毒药通常是被人藏在食物或者饮品中,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服用。小姐,您说,那琉璃盏里为什么会有这种毒药?难道是有人想在宴会上毒杀某人?” “很有可能。”沈清欢皱着眉说道,“而且,我怀疑,目标很可能是爹,或者是英国公府的人。刚才在暖阁里,爹和李修远公子都反对三皇子推荐镇国公世子做民团统领,三皇子心怀不满,所以想趁机下毒,嫁祸给别人,同时也能除掉我们这些反对他的人。” “那怎么办啊?”云溪担忧地说道,“三皇子这么狠毒,我们以后可得多加小心了。”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沈清欢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他想害我们,也得看看我们答不答应。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证据,揭穿三皇子的阴谋,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顿了顿,又道:“云溪,你明天去一趟英国公府,把琉璃盏里有毒粉的事情告诉李修远公子,让他也多加小心。另外,让他帮忙调查一下,最近三皇子有没有和什么可疑的人接触过,特别是和制毒、下毒有关的人。” “是,小姐。”云溪点头,“奴婢明天一早就去。” 沈清欢又吩咐了几句,让云溪下去休息了。她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暗暗盘算。三皇子如此嚣张跋扈,竟然敢在齐国公府的宴会上下毒,而且还想用这种恶毒的手段除掉反对他的人。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静了。 不过,她沈清欢也不是好惹的。既然三皇子想跟她斗,那她就奉陪到底。她不仅要揭穿三皇子的阴谋,还要让他自食恶果,付出应有的代价。 想到这里,沈清欢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转身回到了内室。她知道,接下来,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要尽快找到证据,联合那些反对三皇子的人,一起对抗三皇子的阴谋。她相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三皇子的阴谋,终将不会得逞。 而此时的齐国公府,齐国公正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一份密信,脸色凝重。他的身后,站着一个黑衣人。 “主人,事情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办好了。”黑衣人恭敬地说道。 齐国公点了点头,说道:“做得好。那只琉璃盏里的毒药,确实是牵机引吗?” “是的,主人。”黑衣人说道,“这种毒药很难被检测出来,除非是专门去化验。而且,我们已经把毒药的痕迹清理干净了,官府的人应该查不到我们头上。” “那就好。”齐国公说道,“接下来,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三皇子和太子斗得越厉害,我们就越有机会。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 黑衣人点了点头:“主人英明。” 齐国公挥了挥手:“好了,你下去吧。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轻易露面。” “是,主人。”黑衣人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齐国公一人,他看着桌上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场戏,才刚刚开始。他要做的,就是坐山观虎斗,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一举拿下整个大靖的江山。 而这一切,沈清欢并不知情。她还在为揭穿三皇子的阴谋而努力着。她不知道,在三皇子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加强大、更加阴险的对手在暗中布局。这场风波,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不过,沈清欢并不畏惧。她穿越而来,在侯府站稳脚跟,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早就练就了一身坚韧不拔的性格和敏锐的洞察力。她相信,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能够一一克服。她不仅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人,还要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活出自己的精彩。 夜色渐深,永宁侯府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揽月轩的窗户,还透着一丝微弱的灯光。沈清欢坐在桌前,写下了一封信,然后密封好,交给了心腹小厮,让他连夜送到城外的一处隐秘地点。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 第231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锦绣丛中捉“鼠”忙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的铜铃被暖风拂得叮当轻响,像是谁在耳边低低哼唱着小调。沈清欢蹲在暖房的廊下,手里捏着一根细竹枝,正全神贯注地逗弄着脚边那只刚满月的奶猫。小家伙浑身雪白,唯独尾巴尖带点墨色,被竹枝引得团团转,时不时发出软糯的“喵呜”声,把沈清欢逗得眉眼弯弯。 “小姐,您都在这儿蹲半个时辰了,小细腿麻。”贴身丫鬟云袖端着一碟刚切好的冰镇荔枝走过来,见自家小姐笑得像个偷吃到糖的孩童,无奈地摇了摇头,“方才管家来报,说顺天府尹派人送了帖子来,想请您过府一叙,说是有桩棘手的案子,想请教您的高见。” 沈清欢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挑了挑眉:“顺天府尹?他又遇到什么难题了?上回那桩盗马案,我不是都把线索给他捋清楚了吗?难不成又有人往他那顺天府的大牢里塞冤大头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接过云袖递来的荔枝,剥了一颗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凉意,驱散了暮春的闷热。 “管家说,好像是关乎漕运的案子,牵扯到了不少官员,顺天府尹查了半个月,非但没查出什么头绪,反而折了两个得力的手下,实在没办法,才想到来请教您。”云袖一边帮沈清欢整理着衣襟,一边说道,“听说那案子还挺邪门的,凡是接触过案卷的人,要么突然染病,要么家里出点怪事,弄得顺天府上下人心惶惶的。” 沈清欢嚼着荔枝,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哦?还有这种事?看来这漕运里头,藏着不少见不得人的猫腻啊。行,那我就去顺天府走一趟,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天子脚下兴风作浪。” 她向来喜欢凑热闹,尤其是这种充满挑战的案子,更是让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想她沈清欢,前世可是顶尖的法医兼侦探,什么样的奇案怪案没见过?这古代的案子,在她眼里,多半都是些小儿科的把戏。 收拾妥当后,沈清欢坐上马车,直奔顺天府。马车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景象。沈清欢撩开车帘,看着窗外匆匆而过的人群,心里不禁有些感慨。这永宁侯府的千金身份,虽然让她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但也束缚了她不少自由。若不是借着查案的由头,她怕是连这侯府的大门都难得踏出几次。 不多时,马车便到了顺天府门口。顺天府尹早已领着一众官员在门口等候,见沈清欢的马车到了,连忙上前拱手行礼:“下官见过沈小姐,有劳小姐亲自跑一趟,实在是叨扰了。” 沈清欢从马车上下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微微颔首:“府尹大人客气了,为民排忧解难,本就是分内之事。不知这漕运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请大人详细说说。” 顺天府尹连忙领着沈清欢进了府衙,来到书房。书房内,早已摆好了案卷和茶水。顺天府尹亲自为沈清欢倒了一杯茶,然后才拿起案卷,缓缓说道:“沈小姐,此事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上个月,漕运总督上报朝廷,说漕运船只在途经通州的时候,遭到了水匪的袭击,船上的十万两白银不翼而飞。朝廷震怒,命下官彻查此事。” “水匪?”沈清欢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通州一带素来太平,怎么会突然出现水匪?而且还敢抢漕运的船只,这胆子也太大了点吧?” “小姐说得是。”顺天府尹叹了口气,“下官一开始也觉得此事蹊跷,便派人前往通州调查。可没想到,派去的人刚到通州,就突然染上了怪病,上吐下泻,根本无法开展调查。后来下官又派了几个人去,结果要么是家里出了意外,要么是被人威胁,吓得不敢再查下去。” 他顿了顿,又说道:“更奇怪的是,下官在查阅漕运的账目时,发现这十万两白银的去向十分可疑。按理说,漕运的银两都是有记录的,可这笔银子,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入账记录。下官怀疑,这根本就不是水匪所为,而是有人监守自盗,故意伪造了水匪袭击的假象。” 沈清欢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案卷,仔细翻阅起来。案卷上的记录十分详细,包括漕运船只的出发时间、途经路线、船上的人员名单以及银两的数目等等。沈清欢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分析着。 “府尹大人,你有没有发现,这案卷上的人员名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沈清欢突然开口问道。 顺天府尹愣了一下,连忙凑过来看:“不对劲?下官没看出来啊。这上面的人员,都是漕运总督府的人,按理说没什么问题啊。” 沈清欢指着案卷上的一个名字,说道:“大人你看,这个叫李三的,是船上的水手。可我记得,上个月我在城西的赌坊里,见过这个人。当时他输得一塌糊涂,还欠了赌坊不少钱。可据案卷上记载,他在漕运出发前,突然还清了所有的赌债,还买了一套豪宅。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顺天府尹恍然大悟:“对啊!下官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一点呢?这个李三,肯定有问题!” “不仅是他,还有这个叫王二的,是船上的管事。”沈清欢又指着另一个名字,“案卷上记载,他在漕运出发前,突然向家里寄了一大笔钱,还写信说自己以后再也不用受苦了。这显然不合常理。一个小小的管事,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钱?” 顺天府尹越听越心惊:“这么说来,这船上的人,多半都参与了此事?可漕运总督那边,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漕运总督?”沈清欢冷笑一声,“我看啊,这漕运总督,说不定就是此事的主谋。不然的话,凭着几个水手和管事,怎么敢做出这么大的胆子,盗取漕运的银两?”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衙役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地说道:“大人,不好了!刚才有人来报,说李三和王二,还有几个船上的水手,都在家里突然暴毙了!” “什么?”顺天府尹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刚刚我们还在说他们有问题,他们就突然死了?这也太巧了吧?” 沈清欢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看来,对方是怕我们查到他们头上,所以杀人灭口了。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府尹大人,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李三和王二的家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顺天府尹连忙点头:“好!下官这就带人跟你一起去!” 一行人匆匆赶到李三的家里。李三的家是一套刚买不久的豪宅,院子里还散发着新装修的气味。可此时,院子里却围满了人,一个个神色惊恐。 沈清欢走进屋内,只见李三躺在地上,面色发黑,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李三的尸体,又闻了闻他嘴角的血迹,眉头微微皱起:“是中毒而死。而且,这种毒很奇特,发作得很快,几乎没有任何痛苦。看来,对方是早有准备。” 她又在屋内仔细搜查了一番,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可屋子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看来,对方很谨慎,作案后把所有的线索都清理干净了。”顺天府尹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线索就这么断了。” 沈清欢没有说话,而是走到窗边,看了看窗外的环境。李三的家位于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周围没有什么邻居。她注意到,窗户的插销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府尹大人,你看这里。”沈清欢指着插销上的划痕,“这道划痕很新,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而且,划痕的方向很奇怪,不像是从里面插销时留下的,倒像是从外面用什么工具撬开时留下的。” 顺天府尹凑过来看了看:“这么说来,凶手是从窗户爬进来,毒死了李三?可这窗户这么高,凶手是怎么爬进来的?” 沈清欢笑了笑:“这有什么难的?只要有一根绳子,再加上一点技巧,就能爬上来了。而且,你看窗外的那棵大树,树枝都快伸到窗户边了。凶手很可能是先爬到树上,然后再从树枝上跳到窗户边,撬开插销,进入屋内的。” 她顿了顿,又说道:“而且,凶手既然能准确地找到李三和王二的家,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他们,说明凶手对他们的情况很了解。说不定,凶手就是他们身边的人。” 一行人又来到了王二的家里。王二的死状和李三一模一样,也是中毒而死。沈清欢在王二的家里仔细搜查了一番,同样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线索。 “看来,对方是个老手,做事很干净利落。”顺天府尹有些沮丧,“沈小姐,现在线索都断了,我们该怎么办?” 沈清欢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她总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对方既然敢盗取漕运的银两,还敢杀人灭口,背后一定有强大的势力在支撑。而且,从凶手作案的手法来看,对方很可能是一个组织严密的团伙。 “府尹大人,你有没有想过,对方为什么要这么急于杀人灭口?”沈清欢突然开口问道,“他们既然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干净,为什么不等到风头过后再动手?反而在我们刚怀疑到李三和王二的时候,就把他们杀了。这是不是太刻意了?” 顺天府尹愣了一下:“刻意?沈小姐的意思是,对方是故意这么做的?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猜,他们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沈清欢说道,“他们知道我们已经怀疑到李三和王二了,所以故意把他们杀了,让我们以为线索断了,从而放弃追查。可实际上,这很可能是他们设下的一个圈套。” 她顿了顿,又说道:“而且,从李三和王二的死来看,他们很可能只是这个案子的小角色,真正的主谋,还隐藏在后面。对方杀了他们,不仅可以灭口,还可以嫁祸给别人,让我们误以为是李三和王二的同伙杀了他们,从而把我们的调查方向引向错误的轨道。” 顺天府尹恍然大悟:“对啊!沈小姐说得有道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弃吗?” “放弃?”沈清欢笑了笑,“我沈清欢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放弃。既然对方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府尹大人,你现在立刻派人去查,看看李三和王二在漕运出发前,都和哪些人有过接触。还有,查一下他们的银行账户,看看他们的钱都是从哪里来的。我相信,只要我们顺着这些线索查下去,一定能找到真正的凶手。” “好!下官这就去安排!”顺天府尹连忙点头,派人去调查了。 沈清欢则回到了侯府。她知道,这件案子牵扯甚广,背后的势力肯定不简单。她必须小心谨慎,否则很可能会引火烧身。 回到侯府后,沈清欢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仔细分析着案情。她总觉得,这件案子和漕运总督脱不了干系。可漕运总督位高权重,背后还有不少靠山,想要扳倒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小姐,您回来了?”云袖端着一碗燕窝走进书房,见沈清欢眉头紧锁,不由得有些担心,“您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要不要跟奴婢说说?” 沈清欢抬起头,看了看云袖,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在想顺天府的案子。这个案子,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她接过燕窝,喝了一口,又说道:“云袖,你说,这漕运总督,会不会真的是这件案子的主谋?” 云袖想了想,说道:“小姐,奴婢觉得,漕运总督的嫌疑确实很大。毕竟,漕运的银两都是由他掌管的,他想要从中动手脚,是最容易的。而且,他位高权重,想要掩盖真相,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清欢点了点头,“可问题是,我们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算我们怀疑他,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沈清欢的哥哥沈瑾瑜走了进来。沈瑾瑜是永宁侯府的世子,为人正直,才华横溢,深受皇帝的器重。 “妹妹,听说你今天去顺天府查案了?”沈瑾瑜走到沈清欢的身边,坐下来说道,“怎么样?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沈清欢把案情的经过跟沈瑾瑜说了一遍,然后说道:“哥哥,我怀疑这件案子和漕运总督有关,可我们没有证据。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沈瑾瑜沉思了片刻,说道:“妹妹,漕运总督这个人,我倒是有所耳闻。他为人狡猾,贪婪成性,这些年在漕运上捞了不少油水。朝廷里早就有人弹劾他,可他背后有太子撑腰,所以一直都平安无事。” “太子?”沈清欢愣了一下,“这么说来,这件案子,还牵扯到了太子?” “很有可能。”沈瑾瑜点了点头,“漕运是国家的命脉,每年的税收都靠它。太子想要争夺皇位,就必须要有足够的财力支持。而漕运总督,很可能就是太子的敛财工具。” 沈清欢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案子就更难办了。太子是未来的储君,我们要是动了他的人,岂不是等于和太子为敌?” “妹妹,你怕了?”沈瑾瑜看着沈清欢,笑着说道,“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想当年,你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什么人都敢惹。怎么现在,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了?” 沈清欢白了沈瑾瑜一眼:“我才没有退缩呢!我只是在想,我们该怎么才能既查到真相,又不被太子报复。毕竟,我们侯府虽然势大,但也不能和太子硬碰硬啊。” “你说得有道理。”沈瑾瑜点了点头,“我们确实不能和太子硬碰硬。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们就不能查下去了。只要我们找到足够的证据,就算是太子,也不能偏袒漕运总督。” 他顿了顿,又说道:“妹妹,我倒是有个主意。你可以去找一下御史大夫。御史大夫为人正直,不畏权贵,一直都想弹劾漕运总督。如果我们能把我们查到的线索告诉御史大夫,让他在朝堂上弹劾漕运总督,说不定能有意外的收获。” 沈清欢眼前一亮:“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御史大夫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好,明天我就去找御史大夫。” 第二天一早,沈清欢便来到了御史大夫的府上。御史大夫早就听说过沈清欢的名声,知道她聪明伶俐,善于查案。见到沈清欢来访,御史大夫十分高兴,连忙邀请她进屋。 沈清欢把漕运案子的经过,以及自己的怀疑,都告诉了御史大夫。御史大夫听后,脸色变得十分凝重:“沈小姐,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漕运总督真的敢盗取漕运的银两,还杀人灭口?” “千真万确。”沈清欢点了点头,“我已经派人查到,李三和王二在漕运出发前,都收到了一笔巨额的钱财,而且这笔钱财的来源,十分可疑。我怀疑,这笔钱就是漕运总督给他们的封口费。” 御史大夫皱了皱眉:“可我们没有证据啊。没有证据,就算我们弹劾漕运总督,也奈何不了他。” “我知道。”沈清欢说道,“所以我才来找您。我希望您能出面,在朝堂上弹劾漕运总督,逼他交出账本。只要我们能拿到账本,就一定能找到他盗取银两的证据。” 御史大夫想了想,说道:“好!这件事,我管定了!明天上朝,我就弹劾漕运总督!” 第二天上朝,御史大夫果然在朝堂上弹劾了漕运总督,指责他盗取漕运银两,草菅人命。漕运总督当庭否认,声称这是有人故意陷害他。 太子也站出来为漕运总督说话,说漕运总督一直兢兢业业,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朝堂上顿时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御史大夫,一派支持太子和漕运总督。 皇帝见状,十分头疼。他知道漕运总督贪婪成性,可他也不想因此得罪太子。于是,他只好下令,让顺天府尹和御史大夫一起,重新彻查此事,务必查明真相。 得到皇帝的旨意后,沈清欢和御史大夫、顺天府尹一起,加大了调查的力度。他们派人四处走访,收集证据,终于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原来,漕运总督确实和太子勾结,多年来一直利用漕运盗取国家的银两,用于太子争夺皇位的开支。这次的十万两白银,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李三和王二等人,都是漕运总督的心腹,参与了此事。漕运总督怕他们泄露秘密,所以才派人杀了他们。 而且,沈清欢还查到,漕运总督在通州有一个秘密的仓库,里面藏着大量的金银珠宝,都是他这些年盗取的漕运银两。 掌握了这些证据后,沈清欢和御史大夫、顺天府尹一起,再次向皇帝上书,弹劾漕运总督。这一次,他们拿出了确凿的证据,漕运总督再也无法抵赖。 皇帝见状,十分震怒。他没想到漕运总督竟然如此胆大包天,连国家的漕运银两都敢盗取。而且,太子竟然也参与其中,这让他十分失望。 于是,皇帝下令,将漕运总督革职查办,关进大牢。同时,也对太子进行了严厉的训斥,罚他闭门思过三个月。 漕运案子终于告破,沈清欢也因为此案,再次名声大噪。京城的百姓们都称赞她聪明伶俐,为民除害。永宁侯府也因为此案,得到了皇帝的嘉奖。 回到侯府后,沈清欢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坐在暖房的廊下,再次逗弄着那只奶猫。小家伙已经长大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软糯,而是变得活泼好动起来。 “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云袖端着一碟刚切好的西瓜走过来,笑着说道,“竟然连漕运总督和太子都敢惹,还把案子办得这么漂亮。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在称赞您呢!” 沈清欢笑了笑,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这没什么。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再说了,邪不压正,不管他们的势力有多强大,只要他们做了坏事,就一定会受到惩罚。” 她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这件案子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做一件好事,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阻碍,甚至会面临生命危险。但只要我们坚持自己的信念,不退缩,不放弃,就一定能达到自己的目标。” 云袖点了点头:“小姐说得是。以后,奴婢一定会跟着小姐,支持小姐做任何事情。” 沈清欢看着云袖,笑着说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以后,我们姐妹俩一起,在这京城闯出一片天地!” 就在这时,沈瑾瑜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妹妹,恭喜你啊!案子办得这么漂亮,为我们侯府争光了。父亲和母亲都很高兴,让我来叫你去前厅吃饭,说是要好好庆祝一下。” 沈清欢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好啊!正好我也饿了。走,我们一起去吃饭!”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向前厅。暖房里,那只奶猫正追着一只蝴蝶,跑得不亦乐乎。檐角的铜铃依旧在风中叮当作响,像是在为沈清欢庆祝,又像是在预示着,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和惊喜,在等待着她。 沈清欢的嘴角,扬起了一抹自信而灿烂的笑容。她知道,这古代的生活,虽然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但也充满了乐趣和精彩。她一定会在这个世界上,活出自己的精彩,留下属于自己的传奇。 追问 案子告破后太子会不会暗中报复?需要我顺着这个伏笔,为你续写主角如何巧妙化解太子阴谋、顺便再揪出隐藏反派的下一章吗? 第232章 琉璃盏碎惊尘梦,锦绣刀藏破局人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京城,总带着几分黏腻的暖意。晨光透过永宁侯府后花园的雕花窗棂,洒在铺满青石的小径上,将廊下悬挂的铜铃镀上一层金边。沈清欢正蹲在牡丹花丛旁,手里捏着一把小巧的银剪,对着一朵半开的姚黄比划着,眉梢眼角都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小姐,您慢着点,仔细剪到手指。”贴身丫鬟挽月站在一旁,手里捧着白瓷托盘,满脸都是无奈的纵容。自从自家小姐三个月前从江南赈灾回来,性子是越发“放飞自我”了,从前还顾及着侯府千金的体面,如今倒好,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活脱脱把侯府后花园折腾成了“江湖游乐场”。 沈清欢头也不抬,手腕轻转,银剪“咔嚓”一声,精准地剪下那朵开得最盛的姚黄,随手插进托盘里的青瓷瓶中:“放心,你家小姐我如今可是‘全能型人才’,别说剪花,就是给你剪个纸人皮影戏,都能让你看得拍案叫绝。” 话音刚落,就见管家福伯急匆匆地从月亮门外走来,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小姐,前厅有客人来访,说是……说是江南来的故人,要见您一面。” “江南故人?”沈清欢挑了挑眉,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花粉,“我在江南认识的人可不少,是盐商张家的公子,还是漕运总督家的千金?总不能是那个偷了我胭脂水粉的小乞丐吧?” 挽月忍不住笑出声:“小姐,您就别打趣了,福伯还等着回话呢。” 福伯干咳一声,压低声音道:“那位客人说,他带来了您在江南‘遗落’的一件东西,还说……只有您亲自去,才能物归原主。” 沈清欢心中一动。她在江南赈灾时,确实曾为了追查贪墨官粮的线索,故意遗落过一枚特制的琉璃盏,那是她与暗线接头的信物。如今这琉璃盏被人送到侯府,要么是暗线出了变故,要么是有新的线索出现。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沈清欢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转身往回走,路过廊下时,顺手拿起挂在那里的玉笛,指尖在笛身上轻轻摩挲着——这玉笛看似普通,实则内藏玄机,笛管里藏着三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关键时刻能救命。 前厅里,一位身着青布长衫的男子正背对着门口站着,身形挺拔,腰间挂着一个深蓝色的布囊。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俊却带着几分沧桑的脸庞,正是沈清欢在江南认识的暗线之一,外号“清风客”的苏慕言。 苏慕言见到沈清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躬身行礼:“沈小姐,别来无恙。” 沈清欢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苏公子远道而来,不知所谓的‘遗落之物’,究竟是什么?” 苏慕言从布囊里取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正是小姐在江南平江府遗落的琉璃盏。” 挽月接过锦盒,递给沈清欢。沈清欢打开锦盒,里面果然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琉璃盏,盏底刻着一个极小的“欢”字。她指尖在琉璃盏上轻轻一弹,只听“叮”的一声轻响,琉璃盏竟然裂开了一道细纹,从细纹中掉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 沈清欢不动声色地将纸条藏进袖口,抬眼看向苏慕言:“苏公子,这琉璃盏我确实认得,只是不知你为何会找到它?当初我遗落它的地方,应该十分隐蔽才对。” 苏慕言叹了口气,神色凝重起来:“小姐有所不知,您离开江南后,那些贪墨官粮的余党并未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暗中勾结了京城的一些势力,想要卷土重来。我追查线索时,意外发现这琉璃盏被他们当作‘战利品’收藏起来,费了好大的劲才偷出来。” “京城的势力?”沈清欢眉峰微蹙,“可知是哪一方?” “暂时还不确定,但根据我查到的线索,对方行事十分隐秘,而且财力雄厚,似乎与朝中某位大臣有关。”苏慕言顿了顿,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他们似乎知道您的真实身份,还在暗中调查您的行踪,小姐近日需多加小心。” 沈清欢心中一凛。她穿越到这个朝代已经五年,从最初的懵懂无助,到如今成为永宁侯府备受宠爱的嫡小姐,还凭借现代的知识和智慧在朝堂和江湖中闯出了一番天地,但她的穿越者身份始终是最大的秘密。如果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多谢苏公子提醒,我会注意的。”沈清欢放下茶杯,语气坚定,“不过,那些人既然敢找上门来,我也不会坐以待毙。苏公子,你在京城可有落脚之处?后续若有新的线索,还需你及时告知我。” 苏慕言点点头:“我在城西的悦来客栈住下了,这是我的信物,若有情况,小姐可让下人凭此物找我。”说着,他从腰间解下一枚小巧的竹牌,递给沈清欢。 沈清欢接过竹牌,只见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做工精致。她收好竹牌,对福伯道:“福伯,替我送苏公子出去,再备一份厚礼,就当是感谢苏公子的雪中送炭。” “是,小姐。”福伯应道。 苏慕言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清欢:“小姐,那些人手段狠辣,您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若有需要,我在京城还有几个可靠的兄弟,随时听候您的调遣。” 沈清欢微微一笑:“苏公子有心了,我会记在心里的。” 送走苏慕言后,沈清欢回到内室,关上房门,从袖口取出那张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月满西楼,凤隐于林,欲破迷局,需寻龙吟。” “月满西楼?凤隐于林?龙吟?”沈清欢反复琢磨着这几句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月满西楼可能是指时间或地点,凤隐于林或许是在暗示某个隐藏的人物,而龙吟……难道是指某个与“龙”有关的人或物?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挽月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走进来,见沈清欢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 沈清欢将纸条递给挽月:“你看看这个,能不能看出什么门道?” 挽月接过纸条,仔细看了几遍,摇了摇头:“这几句话太隐晦了,奴婢实在看不懂。不过,‘月满西楼’倒是让奴婢想起,再过三天就是十五了,城西的西楼码头每到十五都会有夜市,十分热闹。” “西楼码头?”沈清欢眼前一亮,“或许这‘月满西楼’指的就是十五那天的西楼码头。至于‘凤隐于林’,‘凤’可能指的是女子,‘林’或许是指某个姓林的人,或者是有树林的地方?”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至于‘龙吟’,龙在古代是帝王的象征,难道是指皇上?或者是某个皇室成员?不过,皇上身边高手如云,若真与他有关,恐怕事情会更加复杂。”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丫鬟春桃走进来禀报:“小姐,靖王殿下派人送来了一封信函。” “靖王?”沈清欢心中一动,靖王萧煜是当今圣上的弟弟,也是她在朝堂上的盟友,两人曾多次联手打击贪官污吏。她接过信函,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句话:“十五夜,西楼码头,有要事相商。” 沈清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靖王倒是会赶巧,正好与纸条上的“月满西楼”对应上了。看来,十五那天的西楼码头,必然会有一场好戏上演。 “挽月,替我回信,就说我届时会准时赴约。”沈清欢将信函放在桌上,语气坚定,“另外,你去查一下,京城最近有没有姓林的女子出现,或者是有什么地方以‘林’为名,而且比较隐蔽。”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查。”挽月应道。 接下来的三天,沈清欢一边暗中部署,一边等待着十五的到来。她让侯府的暗卫加强了府中的戒备,又派人去城西的西楼码头打探情况,同时,她还联系了苏慕言,让他在十五那天也去西楼码头接应。 十五这天,夜幕降临,一轮圆月挂在天空,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上,给整个京城披上了一层银纱。沈清欢换上一身男装,头戴帷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挽月也换上了男装,跟在她身后,两人低调地离开了侯府,往城西的西楼码头走去。 西楼码头果然十分热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有卖小吃的、卖饰品的、说书的、杂耍的,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沈清欢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眼神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身影。 “小姐,您看那边,靖王殿下好像在那里。”挽月指着不远处的一座茶馆说道。 沈清欢顺着挽月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茶馆二楼的窗边,坐着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正是靖王萧煜。他似乎也看到了沈清欢,对着她举了举杯。 沈清欢拉了拉帷帽,带着挽月走进茶馆,径直上了二楼。萧煜身边的侍卫见有人过来,立刻警惕起来,萧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沈小姐,别来无恙。”萧煜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稔。 沈清欢在他对面坐下,摘下帷帽,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靖王殿下,深夜相召,不知有何要事?” 萧煜给沈清欢倒了一杯茶,神色凝重起来:“沈小姐,你在江南追查的贪墨案,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那些余党不仅勾结了京城的势力,还与境外的藩王有联系,他们想要在京城制造混乱,趁机谋反。” “谋反?”沈清欢心中一震,“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严重。那殿下可知,他们的头目是谁?” 萧煜摇了摇头:“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根据我们查到的线索,这个头目隐藏得很深,而且身边有很多高手保护。十五夜的西楼码头,他们会有一次秘密集会,商议谋反的具体事宜。我们的计划是,趁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沈清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若有所思地说道:“殿下,我收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月满西楼,凤隐于林,欲破迷局,需寻龙吟’。我猜,这‘凤隐于林’可能指的是他们的头目,而‘龙吟’或许就是指殿下您。” 萧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哦?沈小姐为何会这么认为?” “因为‘龙’是帝王的象征,殿下身为皇室成员,又一直致力于打击叛党,自然算得上是‘龙吟’。”沈清欢微微一笑,“而且,殿下选择在十五夜的西楼码头与我相见,正好印证了‘月满西楼’这句话。看来,我们的目标不谋而合。” 萧煜点了点头:“沈小姐所言极是。不过,那些叛党十分狡猾,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待会儿集会开始后,我会让我的人在外围接应,沈小姐你负责潜入他们的集会地点,找到他们的头目,设法获取谋反的证据。” “没问题。”沈清欢爽快地答应下来,“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 “沈小姐请说。” “我希望殿下能派人保护我的家人。”沈清欢语气诚恳,“侯府是我的软肋,我不希望因为我的事情,让我的家人受到伤害。” 萧煜郑重地点了点头:“沈小姐放心,我已经派人暗中保护侯府了,绝不会让叛党有机可乘。” 就在这时,茶馆外传来一阵骚动,随后有人低声喊道:“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沈清欢和萧煜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警惕。沈清欢迅速戴上帷帽,对萧煜道:“殿下,我先走了,待会儿见机行事。” “保重。”萧煜点了点头。 沈清欢带着挽月,从茶馆的后门悄悄离开,混入人群中。只见一群身着黑衣、面戴面罩的人正朝着码头尽头的一座废弃仓库走去,他们步伐整齐,神情严肃,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沈清欢和挽月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借着摊位和人群的掩护,慢慢靠近仓库。仓库周围守卫森严,每隔几步就有一个黑衣守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小姐,这里守卫太多了,我们怎么进去?”挽月压低声音问道。 沈清欢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仓库旁边有一棵大树,树枝正好延伸到仓库的屋顶。她眼睛一亮:“挽月,你在这里接应我,我从屋顶爬进去。” “小姐,太危险了!”挽月急忙说道,“那些守卫都有武功,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放心,你家小姐我可是‘轻功高手’,这点小事难不倒我。”沈清欢拍了拍挽月的肩膀,然后快步跑到大树下,纵身一跃,抓住树枝,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迅速爬上了屋顶。 屋顶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沈清欢趴在屋顶上,小心翼翼地挪到仓库的天窗旁,透过天窗的缝隙往下看去。仓库里面灯火通明,一群黑衣人手拿武器,整齐地站在两边,中间的高台上,坐着一个身着白衣、头戴面纱的女子,看不清容貌,但气质清冷,眼神锐利。 “参见尊主!”黑衣人们齐声喊道,声音洪亮。 白衣女子微微颔首,语气平淡:“都起来吧。今夜召集大家前来,是为了商议攻打皇宫的具体事宜。三日后,就是皇上前往西郊猎场围猎的日子,到时候我们趁机发动袭击,一举拿下皇宫,扶持藩王登基。” “尊主英明!”黑衣人们齐声附和。 沈清欢心中一震,原来他们的目标是在皇上围猎时发动袭击。她正想仔细听听具体的计划,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心中一惊,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黑衣守卫正站在她身后,手中的长剑直指她的咽喉。 “你是谁?竟敢在这里窥探!”黑衣守卫厉声喝道。 沈清欢反应极快,身体一侧,避开了长剑,同时从腰间抽出玉笛,对着黑衣守卫的手腕轻轻一点。黑衣守卫只觉得手腕一麻,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沈清欢趁机一脚踹在黑衣守卫的胸口,将他踹下屋顶。屋顶的动静惊动了仓库里的人,白衣女子厉声喝道:“不好,有刺客!快,抓住她!” 一群黑衣人手拿武器,从仓库里冲了出来,朝着屋顶围了过来。沈清欢知道不能恋战,她从屋顶上一跃而下,正好落在挽月身边。 “小姐,快跑!”挽月拉着沈清欢的手,转身就跑。 黑衣人们在后面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喊:“别让她们跑了,抓住她们!” 沈清欢和挽月在人群中穿梭,利用摊位和人群的掩护,巧妙地避开了黑衣人的追击。就在这时,苏慕言带着几个兄弟从旁边的巷子里冲了出来,拦住了黑衣人的去路。 “沈小姐,快走吧,这里交给我们!”苏慕言大声喊道。 “多谢苏公子!”沈清欢对着苏慕言拱了拱手,然后带着挽月继续往前跑。 跑了一会儿,沈清欢忽然想起萧煜的约定,她转头对挽月道:“挽月,我们去码头的渡口,靖王殿下应该在那里等我们。”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渡口跑去。果然,萧煜正带着一群侍卫在渡口等候,看到沈清欢和挽月跑过来,立刻迎了上去:“沈小姐,怎么样?有没有拿到证据?” 沈清欢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听到了他们的计划。他们打算在三日后皇上围猎时发动袭击,扶持藩王登基。” “什么?”萧煜脸色一变,“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大胆。看来,我们必须立刻回去禀报皇上,做好防备。”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随后有人高声喊道:“靖王殿下,沈小姐,不好了!侯府被黑衣人设伏袭击了,老夫人和侯爷他们都被困在府中!” 沈清欢脸色骤变,心中一紧:“什么?侯府出事了?” 她顾不上多想,立刻对萧煜道:“殿下,麻烦你派人去西郊猎场通知皇上,我先回侯府救人!” “沈小姐,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派一些侍卫跟你一起去!”萧煜说道。 “不必了,殿下,时间紧迫,我先走了!”沈清欢说完,翻身上了旁边的一匹马,挽月也跟着上了马,两人策马朝着永宁侯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一路上,沈清欢心急如焚,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家人的身影。她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家人,绝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 快到侯府时,沈清欢远远就看到侯府的大门被攻破,一群黑衣人手拿武器,正在府中烧杀抢掠。侯府的侍卫们虽然奋力抵抗,但寡不敌众,已经倒下了不少。 沈清欢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她从腰间抽出玉笛,将藏在里面的银针射了出去。银针精准地命中了几个黑衣人的咽喉,他们应声倒地。 “小姐,小心!”挽月提醒道。 沈清欢策马冲进侯府,手中的玉笛化作武器,与黑衣人们展开了激烈的搏斗。她的武功虽然不是顶尖的,但凭借着现代的格斗技巧和灵活的身法,竟然也杀得黑衣人们节节败退。 侯府的侍卫们看到沈清欢回来,士气大振,纷纷奋勇杀敌。沈清欢一边战斗,一边朝着内院跑去,她最担心的就是老夫人和父母的安危。 内院的情况比外面还要危急,老夫人和沈夫人被一群黑衣人手拿武器包围着,沈侯爷正奋力抵抗,但已经身负重伤,嘴角流着鲜血。 “爹!娘!奶奶!”沈清欢大喊一声,手中的玉笛一挥,将一个黑衣人的手臂打断。 沈侯爷看到沈清欢回来,又惊又喜:“清欢,你怎么回来了?这里太危险了,快走吧!” “爹,我不走,我要保护你们!”沈清欢说着,挡在老夫人和沈夫人面前,眼神坚定地看着黑衣人们,“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袭击侯府?” 黑衣人们没有说话,只是拿着武器朝着沈清欢扑了过来。沈清欢与他们展开了殊死搏斗,挽月也在一旁奋力相助。但黑衣人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个个都身怀绝技,沈清欢渐渐感到体力不支。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空中飘落,如同仙女下凡一般,落在沈清欢身边。来人正是苏慕言,他手中拿着一把长剑,剑气凌厉,几下就杀退了周围的黑衣人。 “沈小姐,我来帮你!”苏慕言说道。 “苏公子,多谢你!”沈清欢感激地说道。 有了苏慕言的帮助,沈清欢的压力减轻了不少。两人并肩作战,配合默契,杀得黑衣人们落花流水。 就在这时,那个身着白衣、头戴面纱的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眼神冰冷地看着沈清欢:“沈清欢,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不过,今天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沈清欢看着白衣女子,心中一动:“你是谁?为什么要针对侯府?” 白衣女子摘下面纱,露出一张美艳却带着几分阴鸷的脸庞:“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林梦瑶,当年被你们沈家害得家破人亡的林御史的女儿!” “林梦瑶?”沈清欢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林御史的女儿。当年你父亲贪赃枉法,被皇上处死,与我们沈家无关,你为什么要报复我们?” “无关?”林梦瑶冷笑一声,眼中充满了仇恨,“若不是你父亲在朝堂上弹劾我父亲,我父亲怎么会被处死?我们林家怎么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我今天就是来报仇的,我要让你们沈家血债血偿!” 说完,林梦瑶手中的长剑一挥,朝着沈清欢刺了过来。她的武功极高,剑气逼人,沈清欢和苏慕言联手,竟然也渐渐落入了下风。 “小姐,小心!”挽月大喊一声,挡在沈清欢面前,替她挡了一剑,鲜血立刻染红了她的衣服。 “挽月!”沈清欢心中一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怒火。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特制的烟雾弹,朝着地上一扔,烟雾立刻弥漫开来,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爹,娘,奶奶,你们快跟我走!”沈清欢拉住老夫人和沈夫人的手,朝着后门跑去。沈侯爷也跟在后面,苏慕言则在后面掩护。 林梦瑶在烟雾中大喊:“别让他们跑了,给我追!” 黑衣人们朝着后门追去,但烟雾太大,根本看不清方向。沈清欢带着家人,趁机冲出了侯府,朝着靖王萧煜的王府跑去。 一路上,沈清欢不断地回头张望,生怕被黑衣人追上。幸好,靖王的王府离侯府不远,没过多久,他们就安全到达了王府。 萧煜早已接到消息,派人在王府门口等候。看到沈清欢带着家人平安到来,他松了一口气:“沈小姐,你们没事吧?” “多谢殿下关心,我们没事,只是挽月受伤了。”沈清欢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萧煜立刻让人去请太医,然后将沈清欢一家带到了王府的内院安顿下来。 太医很快就来了,给挽月处理了伤口,幸好伤口不深,没有生命危险。沈清欢这才松了一口气。 安顿好家人后,沈清欢和萧煜、苏慕言来到书房,商议对策。 “林梦瑶竟然还活着,而且还勾结了藩王,想要谋反,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萧煜皱着眉头说道。 沈清欢点了点头:“林梦瑶对我们沈家恨之入骨,而且她的武功很高,身边还有很多高手,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除掉她,否则后患无穷。” 苏慕言说道:“根据我查到的线索,林梦瑶手中掌握着一支精锐的部队,而且还与境外的藩王有联系,他们的势力不容小觑。三日后皇上围猎,他们肯定会发动袭击,我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沈清欢想了想,说道:“殿下,我有一个计划。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在西郊猎场设下埋伏,等林梦瑶和她的人来袭击时,一举将他们一网打尽。同时,我们还要派人暗中保护皇上的安全,确保万无一失。” 萧煜点了点头:“沈小姐的计划不错。不过,林梦瑶十分狡猾,我们必须小心行事,不能让她看出破绽。” “我会让我的人假装成皇上的侍卫,混入猎场,暗中保护皇上。”苏慕言说道。 “好。”萧煜说道,“那我们就分工合作,沈小姐负责制定具体的埋伏计划,我负责联系朝中的大臣,调动兵力,苏公子负责暗中保护皇上,同时收集林梦瑶谋反的证据。” “没问题。”沈清欢和苏慕言异口同声地说道。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欢等人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沈清欢根据西郊猎场的地形,制定了详细的埋伏计划,在猎场的各个出入口都安排了兵力,同时还设置了陷阱。萧煜则联系了朝中的几位忠臣,调动了京城的一部分兵力,随时准备支援。苏慕言则带着他的兄弟们,伪装成侍卫,混入了皇上的随行队伍中。 三日后,皇上如期前往西郊猎场围猎。猎场周围林木茂盛,风景优美,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沈清欢身着侍卫的服装,跟在萧煜身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中午时分,皇上正在猎场中央的空地上休息,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随后林梦瑶带着一群黑衣人和藩王的部队,朝着空地方向冲了过来。 “皇上,受死吧!”林梦瑶大喊一声,手中的长剑一挥,朝着皇上刺了过来。 就在这时,沈清欢大喊一声:“动手!” 埋伏在周围的士兵们立刻冲了出来,与林梦瑶的人展开了激烈的搏斗。萧煜带着侍卫们保护在皇上身边,苏慕言则带着兄弟们,从侧面袭击林梦瑶的部队。 林梦瑶没想到会中埋伏,心中一惊,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指挥着部队奋勇抵抗。双方展开了一场血战,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沈清欢手持玉笛,与林梦瑶展开了一对一的较量。林梦瑶的武功确实很高,但沈清欢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现代的格斗技巧,渐渐占据了上风。 “沈清欢,我不甘心!”林梦瑶大喊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她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枚毒药,想要服毒自尽。 沈清欢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毒药,反手一掌,将林梦瑶打晕过去。 “把她绑起来,带回京城审问!”沈清欢对着身边的士兵说道。 士兵们立刻上前,将林梦瑶绑了起来。 失去了林梦瑶的指挥,她的部队顿时乱作一团,很快就被沈清欢等人击溃。藩王的部队也死伤惨重,剩下的人纷纷投降。 皇上看着眼前的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靖王,沈小姐,你们立了大功,这次多亏了你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萧煜和沈清欢连忙躬身行礼:“皇上过奖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皇上哈哈大笑:“好,好!回宫之后,朕一定重赏你们!” 这场谋反风波,最终以林梦瑶的失败而告终。林梦瑶被带回京城后,经过审问,供出了所有参与谋反的人。皇上大怒,下令将所有参与谋反的人全部处死,同时还加强了京城的戒备,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永宁侯府因为在这次事件中立了功,得到了皇上的重赏,沈侯爷被晋升为太傅,沈清欢也被封为“护国县主”,赏赐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和土地。 风波过后,侯府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沈清欢站在侯府的后花园里,看着满园盛开的牡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这平静的生活来之不易,是用无数人的鲜血和汗水换来的。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挽月走到沈清欢身边,笑着问道。 沈清欢转过身,看着挽月,眼中带着几分笑意:“我在想,以后我们终于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了。” 挽月点了点头:“是啊,不过,奴婢觉得,以小姐的性子,肯定不会一直待在侯府里,说不定过几天,您又要出去‘闯荡江湖’了。” 沈清欢哈哈一笑:“还是挽月最了解我。这京城虽然繁华,但也束缚了太多的自由。等过段时间,我想出去走走,看看这大好河山,说不定还能遇到一些有趣的事情。” 正在这时,苏慕言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信函:“沈小姐,这是靖王殿下派人送来的,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清欢接过信函,拆开一看,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挽月好奇地问道:“小姐,靖王殿下说了什么?” 沈清欢收起信函,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靖王说,南方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瘟疫,百姓们深受其害,希望我能去南方一趟,帮忙研制解药。” “瘟疫?”挽月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小姐,南方那么危险,您还是别去了吧?” 沈清欢摇了摇头:“不行,百姓们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不能坐视不管。而且,我正好也想出去走走,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转头看向苏慕言:“苏公子,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南方吗?” 苏慕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点头:“能与沈小姐同行,是我的荣幸。” 沈清欢微微一笑:“好,那我们就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侯府的后花园里,将沈清欢的身影拉得很长。她知道,南方的瘟疫必然是一场新的挑战,但她无所畏惧。凭借着现代的医学知识和智慧,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战胜瘟疫,拯救百姓。 而这一次的南方之行,又会遇到哪些有趣的事情呢?沈清欢的心中充满了期待。她的穿越之旅,注定不会平凡,而她也将在这个陌生的朝代,继续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第233章 琉璃盏碎惊尘梦 锦绣刀藏破局风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三分暖意七分缠绵,卷着满院蔷薇的甜香,漫过永宁侯府朱红的回廊。沈清欢斜倚在临水轩的美人靠上,指尖拈着一枚刚摘的白蔷薇,花瓣上的露珠滚落在青瓷茶盏里,溅起细碎的涟漪。 “小姐,您都对着这池水发了半柱香的呆了,”贴身丫鬟云岫捧着一碟新蒸的玫瑰酥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方才前院还来问,户部侍郎家的三小姐递了帖子,约您明日去城西的静心庵上香,您到底去不去呀?” 沈清欢抬眼,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指尖轻轻敲了敲茶盏沿:“户部侍郎家的三小姐?是那个去年赏花宴上,把胭脂水粉当成颜料往团扇上抹的那位?” 云岫忍着笑点头:“正是呢,听说她最近迷上了礼佛,逢人就说要‘静心养性’,可前日还听闻她在绸缎庄跟人抢一匹云锦,闹得沸沸扬扬。” “哦?这倒是新鲜,”沈清欢坐直身子,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抢云锦的时候怎么没想起静心养性?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静心庵附近的桃花开得正好,想来是借着上香的由头,想去踏春赏景吧。” 正说着,另一个丫鬟云溪快步走来,神色带着几分古怪:“小姐,方才门房来报,说有个自称‘江南第一巧手’的匠人求见,说要给您送一件稀世珍宝。” “江南第一巧手?”沈清欢挑眉,“我倒是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他既说是送珍宝,可有凭证?” “他说您一看便知,”云溪回道,“还说这件珍宝,关乎着一桩天大的机缘,也关乎着侯府的安危。” “哟,这话可说得够大的,”沈清欢来了兴致,“让他进来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珍宝,能有这么大的口气。” 不多时,一个身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子跟着云溪走进来,他面容清瘦,眼神却十分明亮,背上背着一个古朴的木匣,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见到沈清欢,他先是拱手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却不卑微:“草民苏墨,见过永宁侯府大小姐。” “苏先生不必多礼,”沈清欢抬手示意他坐下,“听闻你带来了一件稀世珍宝,不知可否让我开开眼界?” 苏墨也不推辞,小心翼翼地放下木匣,打开了上面的铜锁。只见木匣之内,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之上,摆放着一盏琉璃盏。这盏琉璃盏通体澄澈,宛如水晶,盏身上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纹路之间镶嵌着细小的珍珠和红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美得令人窒息。 “好漂亮的琉璃盏!”云岫忍不住惊叹出声,“这做工也太精致了,简直像是仙人用的东西。” 沈清欢也不由得眼前一亮,她伸手轻轻拿起琉璃盏,指尖触及之处,冰凉温润,质感极佳。盏底刻着一个小小的“苏”字,显然是苏墨的亲笔落款。 “苏先生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沈清欢由衷赞叹,“这琉璃盏无论是材质还是工艺,都是上上之选,称得上是稀世珍宝。只是不知,你为何要将如此贵重的东西送给我?” 苏墨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叹了口气道:“大小姐有所不知,这盏琉璃盏名为‘映月盏’,是草民耗费三年心血才制成的。它不仅做工精美,更有一个奇特的功效——能够映照出人心深处的欲望和执念。” “哦?还有这般神奇的功效?”沈清欢来了兴趣,“那我倒要试试。” 她端起桌上的茶水,缓缓倒入映月盏中。茶水清澈,倒入琉璃盏后,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沈清欢盯着盏中的茶水,只见水面渐渐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影像,像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的种种经历:初入侯府时的小心翼翼,与家人相处的温馨时光,在朝堂上与那些老狐狸斗智斗勇的惊险瞬间,还有与萧景渊之间那段若即若离的情愫…… “这……这也太神奇了!”云溪看得目瞪口呆,“小姐,您看,那里面好像有您上次在御花园救驾的场景呢!” 沈清欢微微颔首,心中却泛起一丝波澜。这映月盏确实神奇,但也太过诡异,能够映照出人心深处的秘密,这样的东西,若是落入心怀不轨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苏先生,”沈清欢放下琉璃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如此贵重且神奇的宝物,你为何要送给我?你方才说,它关乎着侯府的安危,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苏墨神色凝重地说道:“大小姐,草民虽是一介匠人,但也听闻过大小姐的事迹。您聪慧过人,胆识非凡,多次为侯府化解危机,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而这映月盏,看似是一件珍宝,实则是一个祸根。” “祸根?”沈清欢不解。 “不错,”苏墨点头,“这映月盏的消息,不知为何被当今的二皇子得知了。二皇子野心勃勃,一直觊觎皇位,他得知映月盏能够映照人心,便想将其据为己有,用来窥探陛下和朝中大臣的心思,以便更好地谋划夺权之事。草民不愿助纣为虐,便连夜带着映月盏逃离了江南,一路辗转来到京城,想来想去,只有将它交给大小姐,才能保它安全,也才能阻止二皇子的阴谋。” 沈清欢心中一凛。二皇子赵衡,一直以来都表现得温文尔雅,与世无争,没想到暗地里竟然如此野心勃勃。若是让他得到了映月盏,后果不堪设想。 “苏先生放心,”沈清欢沉声道,“既然你将映月盏交给了我,我便不会让它落入二皇子手中。只是,二皇子势力庞大,我们想要保住这映月盏,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大小姐所言极是,”苏墨说道,“二皇子为了得到映月盏,必然会不择手段。草民此次前来,除了送映月盏,还想提醒大小姐一句,二皇子身边有一位武功高强的谋士,名叫柳长风,此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大小姐一定要多加提防。” “柳长风?”沈清欢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暗暗记下。她之前在朝堂上,倒是听过这个名字,据说此人是二皇子的左膀右臂,深得二皇子的信任。 “多谢苏先生提醒,”沈清欢说道,“不知苏先生接下来有何打算?二皇子定然不会放过你,你一个人在外,太过危险。” 苏墨苦笑一声:“草民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走到哪里都是一样。只是,草民担心映月盏的安危,也担心大小姐会因此受到牵连。” “苏先生不必担心,”沈清欢说道,“你若不嫌弃,不如暂且留在侯府,等风头过了再作打算。侯府虽然比不上皇宫那般戒备森严,但也还算安全,二皇子不敢明目张胆地在这里动手。” 苏墨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大小姐收留,草民感激不尽。” “不必多礼,”沈清欢说道,“云岫,你带苏先生下去,安排一间干净的客房,好生招待。” “是,小姐。”云岫应道,带着苏墨下去了。 云溪看着苏墨离去的背影,担忧地说道:“小姐,您真的要收留他吗?万一他是二皇子派来的奸细,那我们岂不是引狼入室?” “放心吧,”沈清欢微微一笑,“我看他眼神坦荡,不像是奸细。而且,他若是真的想害我,根本不必费这么大的周折,直接将映月盏交给二皇子就行了。再说,就算他是奸细,留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也比让他在外边兴风作浪要好。” 云溪点点头:“小姐说得有道理。只是,二皇子若是知道映月盏在我们这里,肯定会来抢的,我们该怎么办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清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二皇子想抢我的东西,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云溪,你去把萧景渊请来,就说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是,小姐。”云溪应道,转身离去。 沈清欢再次拿起映月盏,细细端详着。这盏琉璃盏确实美得惊人,但也暗藏杀机。二皇子为了得到它,必然会不择手段,接下来,侯府恐怕不会太平了。不过,她沈清欢也不是吓大的,既然二皇子想玩,那她就陪他好好玩玩,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输谁赢。 不多时,萧景渊便急匆匆地赶来了。他身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一进门就看到沈清欢手中拿着一盏琉璃盏,眼神不由得一亮:“清欢,你这是哪里来的宝贝?竟如此漂亮。” “你来得正好,”沈清欢将映月盏递给萧景渊,“你看看这盏琉璃盏,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萧景渊接过映月盏,仔细端详了一番,又将茶水倒入其中,当看到水面上浮现出的影像时,不由得惊道:“这琉璃盏竟然能够映照出人的过往?简直太神奇了!” “不止如此,”沈清欢将苏墨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景渊,“这盏映月盏,还能映照出人心深处的欲望和执念,二皇子想要得到它,用来谋划夺权之事。” 萧景渊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二皇子竟然如此野心勃勃,看来我们之前都小看他了。清欢,这映月盏太过贵重,也太过危险,我们必须妥善保管,不能让它落入二皇子手中。”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清欢说道,“只是,二皇子势力庞大,我们想要保住映月盏,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身边的柳长风,据说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我们一定要多加提防。” “柳长风?”萧景渊皱了皱眉,“此人我倒是有所耳闻,他不仅智谋过人,而且武功高强,是二皇子的得力助手。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二皇子伤害你的。” 沈清欢心中一暖,抬头看向萧景渊,只见他眼神坚定,充满了保护欲。她微微一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只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个办法,先发制人。” “哦?你有什么好主意?”萧景渊饶有兴致地看着沈清欢。 沈清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二皇子不是想要映月盏吗?我们不如就给他一个‘机会’。明日户部侍郎家的三小姐约我去静心庵上香,我猜二皇子肯定会趁机动手。我们可以将计就计,设下一个圈套,让他自投罗网。” “好主意!”萧景渊眼前一亮,“静心庵地处偏僻,确实是个动手的好地方。我们可以提前在静心庵周围布置好人手,等二皇子的人一到,就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止如此,”沈清欢说道,“我们还可以故意放出消息,说映月盏就在我身上,引诱二皇子亲自前来。只要我们能抓住二皇子的把柄,就可以在陛下面前参他一本,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清欢,你这心思,真是越来越缜密了,”萧景渊忍不住赞叹道,“只是,二皇子毕竟是皇子,我们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恐怕很难扳倒他。” “这个我自然知道,”沈清欢说道,“所以,我们必须拿到他想要抢夺映月盏,意图谋反的证据。我已经让苏先生准备好了,他会在映月盏上做一些手脚,只要二皇子的人接触到映月盏,就会留下痕迹。到时候,证据确凿,就算他是皇子,陛下也不会轻易饶了他。” 萧景渊点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明日我会亲自带人前往静心庵,暗中保护你。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二皇子的阴谋落空。” “嗯,”沈清欢点点头,“明日之事,凶险万分,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你也是,”萧景渊握住沈清欢的手,语气温柔,“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逞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沈清欢感受到萧景渊掌心的温度,心中一阵悸动,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清欢便带着云岫和云溪,坐上了前往静心庵的马车。马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沈清欢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心中却在盘算着今日的计划。 不多时,马车便来到了静心庵山脚下。静心庵建在半山腰上,周围绿树成荫,环境清幽。沈清欢下了马车,抬头看了看静心庵的山门,只见山门之上,“静心庵”三个大字苍劲有力,透着一股禅意。 “大小姐,户部侍郎家的三小姐已经在里面等您了,”静心庵的小尼姑迎了上来,恭敬地说道。 “有劳小师父带路,”沈清欢说道。 跟着小尼姑走进静心庵,只见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香气扑鼻。户部侍郎家的三小姐李嫣然正站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看到沈清欢来了,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清欢姐姐,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沈清欢看着李嫣然脸上的笑容,心中暗暗冷笑。这李嫣然,表面上看起来热情大方,实则心机深沉。她今日约自己来这里,恐怕不仅仅是为了上香踏春那么简单。 “嫣然妹妹,让你久等了,”沈清欢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路上有些堵车,所以来晚了。” “没关系,”李嫣然说道,“清欢姐姐,我们先去大殿上香吧,上完香之后,我带你去后山看看,那里的桃花开得可漂亮了。” “好啊,”沈清欢点点头,“正合我意。” 两人一起走进大殿,上完香之后,李嫣然便迫不及待地拉着沈清欢往后山走去。后山果然种满了桃树,此时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漫山遍野的桃花,粉的像霞,白的像雪,美不胜收。 “哇,这里的桃花真漂亮!”云岫忍不住赞叹道。 “是啊,”李嫣然说道,“我也是听人说这里的桃花开得好,所以才特意约清欢姐姐来看看。清欢姐姐,你看那边,有一个观景台,我们去那里看看吧,可以看到整个静心庵的景色。” 沈清欢心中一动,观景台地势较高,视野开阔,确实是个动手的好地方。看来,二皇子的人,应该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好啊,”沈清欢点点头,“那就去看看。” 跟着李嫣然来到观景台,只见观景台周围空荡荡的,并没有其他人。李嫣然站在观景台边,欣赏着周围的景色,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清欢姐姐,你看,这里的景色是不是很美?” 沈清欢没有说话,而是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她知道,二皇子的人肯定就藏在附近,随时准备动手。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只见十几个黑衣人手拿兵器,从周围的树林里冲了出来,将观景台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鸷的男子,正是二皇子身边的谋士柳长风。 “沈大小姐,好久不见,”柳长风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我们殿下想要的东西,还请沈大小姐交出来。” 沈清欢心中一凛,没想到柳长风竟然亲自来了。她脸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一笑:“柳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今日只是来这里上香踏春,并没有带什么特别的东西。” “沈大小姐,你就不要装了,”柳长风说道,“我们已经得到消息,江南第一巧手苏墨,已经将映月盏交给了你。那映月盏是我们殿下想要的东西,还请沈大小姐识相一点,乖乖交出来,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映月盏?”沈清欢故作惊讶,“原来你们想要的是映月盏啊。不过,那映月盏确实是一件稀世珍宝,我怎么可能轻易交给你们?” “沈大小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柳长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殿下已经发话了,若是你不肯交出来,就别怪我们对侯府下手。” “你敢!”沈清欢脸色一沉,“侯府乃是朝廷重臣,你们若是敢动侯府一根汗毛,陛下定然不会饶了你们。” “陛下?”柳长风冷笑一声,“等我们殿下登上皇位,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我们殿下的,侯府又算得了什么?沈大小姐,我劝你还是识时务一点,早点交出映月盏,或许还能保住侯府的性命。” “做梦!”沈清欢怒喝一声,“二皇子野心勃勃,意图谋反,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既然沈大小姐不肯配合,那就别怪我们动手了,”柳长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给我上,把映月盏抢过来!” 随着柳长风一声令下,那些黑衣人立刻冲了上来,挥舞着兵器,朝着沈清欢等人杀来。 “小姐,小心!”云岫和云溪连忙护在沈清欢身边,拔出腰间的匕首,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沈清欢虽然不会武功,但也不是吃素的。她早有准备,从袖中拿出一把小巧的银针,朝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射去。银针虽小,但威力十足,几个黑衣人躲避不及,被银针射中,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柳长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沈清欢竟然还会用银针伤人。他冷笑一声:“沈大小姐,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不过,仅凭这点伎俩,是救不了你的。” 说完,柳长风亲自出手,朝着沈清欢杀来。他的武功高强,出手又快又狠,云岫和云溪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没过几招,就被他打倒在地。 “小姐,快跑!”云岫挣扎着喊道。 沈清欢知道,自己不是柳长风的对手,若是硬拼,肯定会吃亏。她转身就跑,朝着观景台下面跑去。 柳长风见状,立刻追了上去:“沈大小姐,你跑不掉的,还是乖乖交出映月盏吧!” 沈清欢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柳长风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心中暗暗着急,萧景渊怎么还没来?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只见萧景渊带着一群侍卫,从山下冲了上来。看到沈清欢被柳长风追赶,萧景渊脸色一沉,大声喊道:“清欢,别怕,我来了!” 柳长风看到萧景渊来了,心中一惊。他没想到萧景渊竟然会来这里,而且还带了这么多侍卫。他知道,今天想要抢到映月盏,恐怕是不可能了。 “撤!”柳长风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那些黑衣人听到命令,立刻想要逃跑。但萧景渊带来的侍卫早已将周围团团围住,想要逃跑,谈何容易。 “一个都不要放过!”萧景渊怒喝一声,带领着侍卫冲了上去,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一时间,观景台周围杀声震天,刀光剑影。萧景渊武功高强,出手不凡,几个回合下来,就打倒了好几个黑衣人。柳长风想要趁机逃跑,却被萧景渊拦住了去路。 “柳长风,你哪里跑!”萧景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今日,我定要将你拿下,为那些被你残害的人报仇!” “萧景渊,你不要太过分了,”柳长风脸色阴沉,“我乃是二皇子殿下的人,你若是敢动我,二皇子殿下定然不会饶了你。” “二皇子?”萧景渊冷笑一声,“他自身都难保了,还敢威胁我?柳长风,你助纣为虐,作恶多端,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萧景渊便朝着柳长风杀去。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柳长风的武功确实高强,但萧景渊也不是吃素的,他的武功更加精湛,而且越战越勇。 没过多久,柳长风便渐渐体力不支,露出了破绽。萧景渊抓住机会,一剑刺中了柳长风的肩膀。柳长风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把他绑起来!”萧景渊下令道。 侍卫们立刻上前,将柳长风五花大绑起来。那些黑衣人见首领被擒,也失去了抵抗的勇气,纷纷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沈清欢走到萧景渊身边,看着被绑起来的柳长风,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景渊,你来得真及时,谢谢你。” “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萧景渊摸了摸沈清欢的头,语气温柔,“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沈清欢摇摇头,“幸好你来得及时,不然我可就危险了。” 这时,李嫣然从观景台下面走了上来,看到眼前的情景,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清欢姐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黑衣人是谁啊?” 沈清欢看着李嫣然,心中冷笑。这李嫣然,演技倒是不错,明明是她和二皇子勾结,故意将自己引到这里来的,现在却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 “嫣然妹妹,你还不知道吗?”沈清欢故作惊讶,“这些黑衣人是二皇子派来的,他们想要抢夺我身上的映月盏。幸好景渊及时赶到,不然我们今天可就惨了。” 李嫣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说道:“二皇子?怎么会是他?清欢姐姐,我……我不知道这件事,我只是想约你出来上香踏春而已。” “我知道你不知道,”沈清欢微微一笑,“你也是被二皇子利用了。不过,没关系,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安全了。” 李嫣然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沈清欢并没有怀疑自己。她连忙说道:“清欢姐姐,真是太谢谢你了,若不是你,我今天恐怕就危险了。” “不必客气,”沈清欢说道,“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说完,沈清欢转头看向萧景渊:“景渊,我们把这些人带回京城,交给陛下处置吧。” “好,”萧景渊点点头,“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官府了,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接应我们。” 不多时,官府的人便赶到了,将柳长风和那些黑衣人带走了。沈清欢和萧景渊也带着云岫和云溪,坐上马车,返回了京城。 回到侯府,沈清欢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永宁侯和侯夫人。永宁侯听后,脸色凝重:“二皇子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抢夺宝物,意图谋反。看来,我们必须尽快将此事禀报给陛下,让陛下做主。” “父亲说得是,”沈清欢说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二皇子谋反的证据,相信陛下一定会严惩他的。” 次日,永宁侯便带着证据,进宫面见了皇帝。皇帝听后,龙颜大怒,立刻下令将二皇子赵衡软禁在府中,并派人彻查此事。 经过一番调查,二皇子谋反的证据确凿。皇帝勃然大怒,下令将二皇子贬为庶人,流放边疆。柳长风等人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被斩首示众。 一场风波,终于平息。侯府再次恢复了平静。 这日,沈清欢正在院子里赏花,萧景渊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个锦盒。 “清欢,给你看个好东西,”萧景渊笑着说道,将锦盒递给了沈清欢。 沈清欢打开锦盒,只见里面放着一枚精致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着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栩栩如生。 “这玉佩真漂亮,”沈清欢由衷赞叹道,“这是给我的吗?” “当然是给你的,”萧景渊点点头,“这枚玉佩名为‘凤舞九天佩’,是我特意为你挑选的。我希望你以后能够像凤凰一样,展翅高飞,无忧无虑。” 沈清欢心中一暖,抬头看向萧景渊,只见他眼神温柔,充满了爱意。她微微一笑:“谢谢你,景渊。我很喜欢这枚玉佩。” “喜欢就好,”萧景渊握住沈清欢的手,语气认真,“清欢,经过这件事,我更加确定,我不能没有你。你愿意嫁给我吗?我想一辈子保护你,照顾你,让你永远幸福快乐。” 沈清欢心中一阵悸动,看着萧景渊真挚的眼神,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愿意,景渊。我也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萧景渊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将沈清欢紧紧地拥入怀中。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远处,蔷薇花静静地绽放着,散发着甜美的香气,仿佛在为这对有情人祝福。而那盏神奇的映月盏,被沈清欢妥善地收藏了起来,成为了他们爱情的见证。 从此,永宁侯府的大小姐沈清欢,与靖远侯萧景渊,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他们的故事,也成为了京城中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 第234章 琉璃盏碎惊尘梦,玉腕轻翻定风波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总浸在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热闹里。 前院书房飘来的墨香混着后院厨房新蒸的玫瑰糕甜香,廊下笼中金丝雀的鸣唱缠上穿堂而过的软风,连墙角爬藤的蔷薇都像是攒足了劲儿,缀满了胭脂色的花苞,只待一场春雨便要炸开满架芳华。 沈清欢坐在水榭边的美人靠上,手里捏着根银簪子,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池子里的睡莲。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绣暗纹的罗裙,裙摆曳在青石板上,随着指尖的动作轻轻晃动,倒比池子里的荷叶还要灵动几分。 “小姐,您都对着这池子看半个时辰了,再看下去,池子里的鱼儿都要被您看害羞了。”贴身丫鬟晚晴端着一碟刚切好的冰镇甜瓜走过来,将碟子搁在石桌上,忍不住打趣道,“再说了,那睡莲再好生看,也比不上您亲手种的那片‘醉春风’,要不要去花圃瞧瞧?今早我路过,见开了好几朵呢。” 沈清欢抬眼,眼底还带着几分没散开的笑意:“急什么,左右今日无事,赏赏鱼也挺好。”她指尖一顿,银簪子挑起一片浮在水面的柳叶,“你说这鱼儿,整日在池子里游来游去,不用管账本,不用应付那些三姑六婆,是不是也挺快活?” 晚晴捂着嘴笑:“小姐这是又想偷懒了?昨儿个还说要把南边铺子的账本核完,今早就想着当鱼儿了?”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再说了,鱼儿也有鱼儿的烦恼呀,万一哪天被馋嘴的猫盯上,或是池子里水少了,不也得发愁?倒是小姐您,如今侯府上下谁不敬重您,连老爷和老夫人都事事听您的,这才是真快活呢。” 沈清欢被她逗笑,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嘴甜。”话虽如此,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自她穿越到这侯府,从一个备受冷落的庶女,到如今掌家理事、人人敬畏的嫡小姐,这几年的光景,说起来真是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她凭借着现代的知识和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整治了刁钻的下人,化解了后宅的阴谋,还帮着侯府拓展了好几桩生意,如今的永宁侯府,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内忧外患的模样,反而越发兴旺起来。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略显慌张的呼喊:“小姐!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沈清欢眉头微蹙,抬眼望去,只见丫鬟春桃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额头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慌什么?慢慢说。”沈清欢声音平静,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她知道,越是遇事,越不能慌乱,否则只会乱了阵脚。 春桃跑到近前,扶着石桌喘了口气,才急声道:“小姐,是……是礼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嫣然,带着一群人闯进来了!说是……说是咱们侯府的铺子卖了假货,害她丢了大脸,非要您给她一个说法呢!” “假货?”沈清欢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咱们侯府的铺子向来诚信经营,怎么会卖假货?柳嫣然?她买了什么?” “是……是上个月从南边运来的一批琉璃盏,柳小姐说她买回去之后,昨日宴请宾客时,琉璃盏突然碎了,烫到了贵客,还说那琉璃盏根本不是南楚进贡的真品,是咱们铺子以次充好,骗了她的银子!”春桃语速飞快地说道,“她现在正在前厅闹着呢,说要是不给她满意的答复,就……就去官府告咱们,还要请御史弹劾侯爷呢!” 晚晴一听,顿时急了:“这怎么可能?那些琉璃盏都是咱们亲自验货,从南楚官窑直接运来的,怎么会是假货?柳嫣然这分明是来找茬的!” 沈清欢眼底的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冽。柳嫣然她倒是认识,礼部尚书的嫡女,性子骄纵跋扈,眼高于顶,平日里就喜欢跟京中的贵女们攀比,仗着父亲的权势,在京城里横行霸道。 上次在皇后娘娘的赏花宴上,柳嫣然见沈清欢穿的一身云锦罗裙十分漂亮,便想抢过来,结果被沈清欢几句话怼得下不来台,自那以后,柳嫣然便记恨上了她,时常在背后说些闲话,只是没想到,这次竟然直接找上门来闹事了。 “既然她要说法,那我便去给她一个说法。”沈清欢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晚晴,去取我那套石青色的褙子来,再备上笔墨纸砚,送到前厅去。春桃,你去查一下,上个月卖给柳府琉璃盏的铺子是哪一家,经手人是谁,把账本也一并取来。” “是,小姐!”两人齐声应道,连忙转身去办。 沈清欢缓步向前厅走去,一路上,不少丫鬟仆妇都面露担忧之色,纷纷避让。她知道,柳嫣然这时候找上门来,来者不善,怕是不仅想要讹诈一笔银子,更想借着这件事,让她当众出丑,挽回上次赏花宴上丢的面子。 不过,她沈清欢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想在她的地盘上撒野,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刚走到前厅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柳嫣然尖利的哭闹声:“永宁侯府实在太过分了!竟然用假货来欺骗消费者!我花了那么多银子买的琉璃盏,竟然是次品!害我在宾客面前丢尽了脸面,还烫到了李尚书家的夫人,这笔账,你们今日必须给我算清楚!” 紧接着,是侯夫人略带无奈的声音:“嫣然侄女,你先冷静一下,这事恐怕其中有误会。我们侯府的铺子一向诚信经营,断然不会卖假货的。不如先做下来,慢慢说清楚,若是真有什么问题,我们定然不会推诿。”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柳嫣然不依不饶,“那琉璃盏碎了是事实,烫到人也是事实!难道还是我故意拿着假货来讹诈你们不成?永宁侯府这么大的家世,竟然做出这种以次充好的勾当,真是让人不齿!” 沈清欢听着里面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推开门,缓步走了进去。 前厅里,柳嫣然正坐在椅子上,双手叉腰,脸上满是怒气,她身后站着几个丫鬟婆子,一个个也是凶神恶煞的模样。侯夫人和几位管事嬷嬷坐在一旁,面色有些为难。 看到沈清欢进来,柳嫣然立刻停止了哭闹,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她说道:“沈清欢!你可算出来了!快说!你们侯府的铺子为什么要卖假货给我?今日你若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绝不罢休!” 沈清欢没有理会她的质问,而是先对着侯夫人行了一礼:“母亲。” 侯夫人见她来了,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说道:“欢儿,你可来了。嫣然侄女说咱们铺子卖的琉璃盏是假货,你快跟她解释解释。” 沈清欢点点头,转身看向柳嫣然,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淡淡开口:“柳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们侯府的铺子经营多年,从未有过以次充好的事情。你说我们卖的琉璃盏是假货,可有证据?” “证据?”柳嫣然冷哼一声,从身后丫鬟手里拿过一个破碎的琉璃盏碎片,扔到沈清欢面前的地上,“这就是证据!你自己看看,这琉璃盏质地粗糙,颜色暗沉,哪里像是南楚进贡的真品?我当初买的时候,你们铺子里的人明明说这是最好的琉璃盏,结果呢?才用了一次就碎了,还烫到了人!” 沈清欢弯腰,捡起一片碎片,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这琉璃盏的质地确实有些粗糙,颜色也不如南楚官窑的真品那般晶莹剔透,倒像是民间作坊里烧制的次品。 但她记得,上个月从南楚运来的琉璃盏,她亲自验货,每一个都是质地精良、颜色纯正的真品,怎么会到了柳嫣然手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里面,定然有猫腻。 “柳小姐,”沈清欢直起身,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你确定这琉璃盏是从我们侯府的铺子里买的?” “当然确定!”柳嫣然斩钉截铁地说道,“就是你们城南那家‘琉璃阁’!上个月十五,我让丫鬟去买的,花了五百两银子呢!这是账单,你自己看!”她说着,让丫鬟递过来一张账单。 沈清欢接过账单,看了一眼,上面确实写着琉璃阁的字样,日期也对得上,金额是五百两银子。 她心里越发疑惑了。琉璃阁是侯府旗下的铺子,掌柜的是她亲自挑选的,为人忠厚老实,做事谨慎,怎么会卖出这样的次品? “柳小姐,”沈清欢放下账单,语气依旧平静,“这账单确实是我们琉璃阁的,但这琉璃盏,却未必是我们铺子里卖出去的那一批。” “你胡说!”柳嫣然立刻反驳道,“我丫鬟亲自去买的,怎么会有错?沈清欢,你少在这里狡辩!你们就是想推卸责任!” “我是不是狡辩,自有办法证明。”沈清欢转头对身后的管事嬷嬷说道,“张嬷嬷,去把琉璃阁的掌柜和上个月负责售卖琉璃盏的伙计叫来,再把上个月的账本也带来。” “是,小姐。”张嬷嬷连忙应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柳嫣然见状,心里有些发虚,但嘴上依旧强硬:“叫他们来也没用!事实就摆在眼前,你们还想抵赖不成?我告诉你们,今日你们若是不给我赔偿,我就去皇宫里找皇后娘娘评理,让所有人都知道永宁侯府的真面目!” 沈清欢冷笑一声:“柳小姐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过是一件琉璃盏的小事,竟然还要劳动皇后娘娘。再说了,若是真的是我们侯府的错,我们自然会赔偿,但若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那我们侯府也不是好欺负的,定然会追究到底!” 她的话不软不硬,却带着一股威慑力,让柳嫣然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她原本以为沈清欢会像以前那些贵女一样,被她一吓唬就服软,没想到沈清欢竟然如此强硬。 就在这时,前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张嬷嬷带着琉璃阁的掌柜李掌柜和一个年轻伙计走了进来。 李掌柜一进门,就看到前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连忙上前对着沈清欢和侯夫人行了一礼:“小姐,夫人。” 沈清欢指了指地上的琉璃盏碎片,问道:“李掌柜,你看看,这琉璃盏是不是我们琉璃阁卖出去的?” 李掌柜弯腰捡起碎片,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摇了摇头,说道:“回小姐,这琉璃盏不是我们琉璃阁卖出去的。我们上个月从南楚运来的琉璃盏,都是官窑出品,质地精良,颜色纯正,而且每一个琉璃盏的底部,都刻有我们琉璃阁的专属印记。您看这碎片,底部根本没有印记,而且质地粗糙,应该是民间作坊烧制的次品。” 柳嫣然一听,脸色瞬间变了:“你胡说!我明明是在你们铺子里买的,怎么会没有印记?你肯定是被沈清欢收买了,故意帮她说话!” 李掌柜脸色一正,说道:“柳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们琉璃阁做生意,一向讲究诚信,断然不会做出这种昧良心的事情。而且,我们铺子里卖出的每一件商品,都会有记录,账本上都写得清清楚楚。”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账本,递给沈清欢:“小姐,这是上个月的账本,您可以看看。上个月十五,柳小姐的丫鬟确实来买过一套琉璃盏,是十只,每只五十两银子,总共五百两。我们当时给她的,都是最好的真品,而且都有印记。” 沈清欢接过账本,翻到上个月十五那一页,上面确实记录着柳府丫鬟购买琉璃盏的事情,数量、金额都和柳嫣然说的一致。 她抬眼看向柳嫣然,语气带着一丝质问:“柳小姐,账本上记录得清清楚楚,我们卖给你的是十只带有琉璃阁印记的真品琉璃盏,可你现在拿出来的,却是没有印记的次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嫣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有些躲闪:“我……我不知道……可能是……可能是丫鬟拿错了?” “拿错了?”沈清欢挑眉,“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拿错?而且,你说琉璃盏碎了烫到了人,我倒想问问,烫到的是谁?现在在哪里?可否请过来一趟,我们也好核实一下情况。” 柳嫣然眼神更加慌乱了,支支吾吾地说道:“是……是李尚书家的夫人,她……她已经回去了,不好再麻烦她过来。” “是吗?”沈清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柳小姐,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从你进门开始,就一直在哭闹,却拿不出任何确凿的证据证明这琉璃盏是我们侯府卖的假货。现在账本和掌柜都在这里,证明你手里的琉璃盏根本不是我们卖的,你还想狡辩吗?”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厉:“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拿着一个次品琉璃盏来我们侯府闹事,想要讹诈我们,或者是想借着这件事,让我当众出丑!柳嫣然,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侯府好欺负,任由你拿捏?” 柳嫣然被沈清欢说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如纸。她原本以为这件事很简单,只要她闹一闹,沈清欢为了顾及侯府的名声,肯定会乖乖赔偿她的损失,还会给她道歉,这样她就能挽回上次赏花宴上丢的面子。可她没想到,沈清欢竟然如此厉害,不仅不卑不亢,还找出了证据,让她无从辩驳。 “我……我没有……”柳嫣然还想辩解,可声音却越来越小,没有丝毫底气。 沈清欢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对付这种骄纵跋扈、喜欢搬弄是非的人,就不能给她好脸色,否则她只会得寸进尺。 “柳小姐,”沈清欢语气平静地说道,“今日之事,我们可以既往不咎。但我希望你记住,做人要讲诚信,做事要凭良心。我们侯府一向与人为善,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若是再有下次,休怪我们不客气!” 她说着,转头对张嬷嬷说道:“张嬷嬷,送柳小姐出去。” 柳嫣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站起身,狠狠地瞪了沈清欢一眼,却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带着她的人,灰溜溜地离开了侯府。 看着柳嫣然狼狈离去的背影,侯夫人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欢儿,还是你厉害,几句话就把柳嫣然给打发走了。刚才可把我给急坏了,生怕这件事闹大,影响了侯府的名声。” 沈清欢笑了笑:“母亲放心,柳嫣然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她根本没有证据,只要我们拿出证据,她自然就没辙了。” 李掌柜上前说道:“小姐,今日之事,多亏了您机智,否则我们琉璃阁的名声可就毁了。” “这也是你们平时做事谨慎,账本记得清楚,否则我也无从查证。”沈清欢说道,“不过,这件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以后铺子里卖出的贵重物品,一定要让顾客亲自验货,并且在账单上注明物品的特征,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是,小姐,我们记住了。”李掌柜连忙应声。 处理完柳嫣然的事情,沈清欢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晚晴端来一杯热茶,笑着说道:“小姐,您刚才真是太威风了!把柳嫣然说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走了,真是大快人心!” 沈清欢喝了一口茶,笑道:“对付这种人,就不能给她好脸色。你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柳嫣然心胸狭隘,这次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说不定还会找机会报复我们。” “那怎么办?”晚晴担忧地说道,“总不能一直防着她吧?” “防肯定是要防的,但也不用太过担心。”沈清欢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想找我的麻烦,也要看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下次她若是再敢来,我定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小厮来报,说是靖王殿下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沈清欢心中一动,连忙让小厮把信拿进来。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字迹俊朗的信纸,上面写着:“听闻今日柳嫣然上门滋事,想必你已妥善处理。明日巳时,城西别院有一场茶会,特邀你前来一聚,共赏春景。——靖王” 看着信上的字迹,沈清欢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靖王萧煜,当今圣上的弟弟,文武双全,俊朗不凡,也是她在这个朝代为数不多的知己。 上次赏花宴上,萧煜还曾帮过她解围,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好。 “小姐,是谁送来的信呀?看您笑得这么开心。”晚晴好奇地问道。 “是靖王殿下,他邀请我明日去城西别院参加茶会。”沈清欢说道。 “靖王殿下?”晚晴眼睛一亮,“那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听说靖王殿下不仅才华横溢,而且相貌出众,京城里的贵女们都想嫁给他呢!小姐,您可一定要好好打扮一番,给靖王殿下留下一个好印象。” 沈清欢被她逗笑:“你这丫头,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我和靖王殿下只是朋友,参加茶会也只是为了赏春景,谈诗词,可不是为了别的。” 话虽如此,沈清欢的心里还是有一丝期待。她穿越到这个朝代这么久,一直忙于处理侯府的事务,很少有机会能静下心来赏春景,和朋友谈天说地。 第二天一早,沈清欢精心打扮了一番。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绣折枝桃花的罗裙,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支珍珠发簪,脸上略施薄妆,整个人看起来清新脱俗,温婉动人。 晚晴看着她,忍不住赞叹道:“小姐,您真是太美了!今日肯定是茶会上最亮眼的人!” 沈清欢笑了笑,没有说话。她坐上马车,朝着城西别院驶去。 城西别院是靖王萧煜的一处私人别院,环境十分清幽。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此时正是花开时节,姹紫嫣红,美不胜收。 沈清欢刚走进院子,就看到萧煜正站在花树下等她。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块玉佩,身姿挺拔,面容俊朗,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清欢,你来了。”萧煜看到她,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靖王殿下。”沈清欢对着他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萧煜摆了摆手,“今日只是朋友小聚,无需拘礼。来,我带你去看看院子里的景色,这里的牡丹开得正艳。” 两人并肩走着,一边欣赏着院子里的美景,一边聊着天。 “昨日柳嫣然上门滋事,没给你添麻烦吧?”萧煜问道。 “多谢殿下关心,已经处理好了。”沈清欢说道,“不过是一场小风波,不足挂齿。” 萧煜笑了笑:“我就知道你能妥善处理。柳嫣然骄纵跋扈,心胸狭隘,你以后还是离她远一些为好,免得被她算计。” “我知道,多谢殿下提醒。”沈清欢点点头。 两人走到一处牡丹花丛前,只见各色牡丹竞相开放,雍容华贵,美不胜收。 “这牡丹开得真好。”沈清欢赞叹道,“以前在现代,我也很喜欢牡丹,只是很少有机会能看到这么美的牡丹。” “现代?”萧煜疑惑地看着她,“清欢,你说的现代是什么地方?” 沈清欢心中一惊,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她连忙掩饰道:“没什么,只是我以前读过的一本书里提到的一个地方,那里的牡丹也很美。” 萧煜没有深究,只是笑了笑:“若是你喜欢,以后我常带你来看。” 沈清欢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两人在院子里逛了一会儿,便来到了茶室。茶室里已经坐了几位客人,都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子佳人。 看到沈清欢和萧煜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靖王殿下,沈小姐。” 萧煜笑着说道:“不必多礼,今日只是小聚,大家随意一些就好。” 众人坐下后,侍女端上了香茗和精致的点心。大家一边品茶,一边聊着诗词歌赋,气氛十分融洽。 沈清欢本就才华横溢,加上现代的知识储备,一番言论下来,引得众人纷纷赞叹。 “沈小姐真是才华出众,见解独到,在下佩服佩服。”一位年轻的才子说道。 “沈小姐不仅貌美,而且才华横溢,真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另一位公子也附和道。 沈清欢笑了笑,谦虚地说道:“各位过奖了,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萧煜看着她从容不迫、侃侃而谈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欣赏。他认识沈清欢这么久,每次和她聊天,都能感受到她的与众不同。她的思想开阔,见解独到,身上总是带着一股让人着迷的魅力。 茶会进行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怎么回事?”萧煜眉头微蹙,对着外面喊道,“来人!” 一个小厮连忙跑了进来:“殿下,外面来了一群人,说是……说是柳小姐的人,想要进来找沈小姐的麻烦。” 沈清欢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就知道,柳嫣然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她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让他们进来。”萧煜语气平静地说道。 很快,柳嫣然就带着一群人闯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件大红色的罗裙,脸上带着浓浓的怒气,眼神凶狠地盯着沈清欢。 “沈清欢!你这个贱人!竟敢在背后算计我!”柳嫣然一进门就大声喊道。 沈清欢眉头微蹙,语气冰冷地说道:“柳小姐,说话注意分寸!我什么时候算计你了?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柳嫣然冷哼一声,“昨日你在侯府让我丢尽了脸面,今日我就要在这里,让你也尝尝被人羞辱的滋味!” 她说着,转头对身后的丫鬟说道:“把她给我抓起来,好好教训一顿!” 几个丫鬟立刻朝着沈清欢扑了过来。 沈清欢早有防备,她身形一闪,轻易地避开了丫鬟的抓捕。她虽然不会武功,但凭借着现代的格斗技巧,对付几个丫鬟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见她抬手一挡,顺势抓住一个丫鬟的手腕,轻轻一拧,丫鬟立刻痛呼一声,倒在了地上。 其他几个丫鬟见状,顿时不敢上前了。 柳嫣然没想到沈清欢竟然还有这般身手,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没用的东西!连一个女人都抓不住!”她转头看向萧煜,“靖王殿下,沈清欢这个贱人不仅欺骗消费者,还动手伤人,您快帮我做主啊!” 萧煜脸色一沉,语气冰冷地说道:“柳嫣然,这里是我的别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昨日之事,清欢已经拿出证据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是你故意找茬。今日你又带人来这里闹事,还想动手伤人,真是太过分了!” “殿下,您怎么能帮着她说话?”柳嫣然不敢置信地看着萧煜,“我才是受害者啊!” “受害者?”萧煜冷笑一声,“你若是受害者,那清欢是什么?柳嫣然,我劝你赶紧带着你的人离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柳嫣然看着萧煜冰冷的眼神,心里有些害怕,但她又不甘心就这么放过沈清欢。她咬了咬牙,说道:“我不离开!今日我一定要让沈清欢给我道歉!否则我就不走!” 沈清欢看着她冥顽不灵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柳嫣然,你以为你赖在这里,我就会给你道歉吗?你做梦!今日之事,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你父亲的乌纱帽恐怕都保不住了!” 柳嫣然脸色一变。她知道,萧煜是皇上宠爱的弟弟,若是萧煜在皇上面前说几句坏话,她父亲的仕途肯定会受到影响。 “你……你敢威胁我?”柳嫣然色厉内荏地说道。 “我不是威胁你,我只是实话实说。”沈清欢语气平静地说道,“你自己好好想想,是继续在这里闹事,让你父亲丢了乌纱帽,还是乖乖离开,保全你柳家的名声。” 柳嫣然犹豫了。她虽然骄纵跋扈,但也知道轻重。若是因为这件事影响了父亲的仕途,她肯定会被父亲责罚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礼部尚书柳大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嫣然!你这逆女!还不快跟我回去!”柳大人一进门,就对着柳嫣然厉声喝道。 柳嫣然看到父亲来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父亲……” “你可知罪?”柳大人脸色铁青,“你竟然敢跑到靖王殿下的别院来闹事,还得罪了沈小姐!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柳家啊!” 原来,柳大人得知女儿跑到靖王别院闹事的事情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赶了过来。他知道,靖王殿下和永宁侯府都不是好惹的,若是真的把他们得罪了,柳家就真的完了。 柳嫣然还想辩解:“父亲,是沈清欢先欺负我的……” “住口!”柳大人打断她的话,“沈小姐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定然是你故意找茬!还不快给靖王殿下和沈小姐道歉!” 柳嫣然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只能不情不愿地对着萧煜和沈清欢行了一礼:“靖王殿下,沈小姐,对不起。” “不必了。”沈清欢淡淡地说道,“柳大人,管好你的女儿,以后不要再让她出来惹是生非了。” 柳大人连忙说道:“是是是,沈小姐说得是。我一定会好好管教她的。” 他说着,拉着柳嫣然,对着萧煜行了一礼:“靖王殿下,犬女无知,打扰了您的雅兴,还请您恕罪。我们这就告辞。” 萧煜摆了摆手:“走吧。” 柳大人拉着柳嫣然,狼狈地离开了别院。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茶室里的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沈小姐真是厉害,不仅化解了危机,还让柳大人亲自来道歉,真是大快人心!” “柳嫣然骄纵跋扈这么久,终于遇到对手了!” 众人纷纷称赞道。 沈清欢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经过这件事,柳嫣然应该不会再敢来找她的麻烦了。 萧煜看着她,眼底满是欣赏:“清欢,你真是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 沈清欢脸上微微一红,说道:“殿下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茶会继续进行,众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了。 沈清欢也准备起身告辞。 “清欢,”萧煜叫住她,“今日之事,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我的茶会恐怕就要被柳嫣然搅得一团糟了。” “殿下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沈清欢说道。 “为了感谢你,我送你一样东西。”萧煜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给她。 沈清欢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玉簪。玉簪通体莹白,上面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白牡丹,做工十分精美。 “这支玉簪名为‘牡丹醉’,是我特意让人打造的,希望你能喜欢。”萧煜说道。 沈清欢心中一暖,说道:“多谢殿下,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萧煜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沈清欢点了点头。 两人坐上马车,朝着永宁侯府驶去。马车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响起。 沈清欢看着手中的玉簪,心里有些复杂。她知道,萧煜对她的心意,只是她现在还没有想好,是否要接受这份感情。 穿越到这个朝代,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生活,努力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她不知道自己是否会一直留在这个朝代,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去接受一份跨越时空的感情。 “清欢,”萧煜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知道,你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你的身上,总有一股让人着迷的魅力。我对你的心意,想必你也知道。我不求你立刻给我答复,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保护你。” 沈清欢抬起头,对上萧煜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心里泛起一阵涟漪。她沉默了片刻,说道:“殿下,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萧煜 第235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玉腕轻翻定乾坤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处处浸着醉人的暖意。檐下新燕啄泥筑巢,衔来的柳枝沾着晨露,滴落时溅起细碎的光斑;庭院里的牡丹开得正盛,姚黄魏紫簇拥着,层层叠叠的花瓣如云霞漫卷,引得蜂蝶翩跹起舞,嗡嗡声不绝于耳。 沈清辞坐在揽月轩的窗边,指尖捏着一枚刚剥好的莲子,正出神地望着窗外。自上次解决了漕运舞弊案,扳倒了户部侍郎李坤之后,京中总算太平了些时日。如今朝堂之上,太子与三皇子的争斗虽仍暗流涌动,却也不敢再像从前那般明目张胆,倒是让百姓们多了几分安稳日子。 “小姐,您都看了半个时辰了,莲子都要凉了。”青黛端着一碗冰镇银耳莲子羹走过来,见自家小姐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轻声提醒。 沈清辞回过神,接过玉碗,指尖触到冰凉的碗壁,顿时清醒了几分。她舀了一勺莲子羹送入口中,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冰糖的甘醇与银耳的软糯,让人通体舒泰。“没什么,就是在想些事情。”她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这段时日,她总觉得京中气氛有些诡异。虽说李坤倒台后,太子一派收敛了许多,但暗地里似乎总有股势力在蠢蠢欲动,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正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尤其是前几日,她让暗卫去查漕运案余党时,竟发现有几人神秘失踪,线索直指京郊一处废弃的别院。 “青黛,你去告诉暗卫,再查仔细些,那处别院的底细一定要摸清楚。”沈清辞放下玉碗,神色严肃了几分。她有一种预感,这背后牵扯的事情,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青黛应声而去,刚走出房门,就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家丁神色慌张地跑进来,对着沈清辞行了一礼:“小姐,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请您即刻入宫,有要事相商。” 沈清辞心中一动,皇后这个时候召她入宫,会是什么事?她略一沉吟,便吩咐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回话,说我即刻就到。” 梳洗更衣后,沈清辞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宫装,裙摆绣着缠枝莲纹,腰间系着一条羊脂白玉带,鬓边斜插一支珍珠步摇,整个人显得温婉大方,又不失侯府千金的贵气。她叮嘱了青黛几句,便带着贴身侍女云袖,坐上了侯府的马车,朝着皇宫驶去。 马车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人声鼎沸。沈清辞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却在盘算着皇后召她入宫的缘由。皇后一向与她母妃交好,待她也颇为亲厚,但自从太子之争愈演愈烈后,皇后便很少私下召见外臣女眷,今日这般急切,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不多时,马车便到了宫门外。沈清辞下了马车,在太监的引领下,朝着坤宁宫走去。宫道两旁的柳树抽出了新绿,微风拂过,枝条轻摆,像是在欢迎她的到来。沿途的宫女太监见了她,都纷纷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到了坤宁宫门口,守在门外的宫女连忙进去通报。片刻后,宫女出来回话,说皇后娘娘请她进去。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坤宁宫。 坤宁宫内布置得富丽堂皇,明黄色的纱幔随风飘动,墙上挂着一幅《百鸟朝凤图》,笔触细腻,栩栩如生。皇后端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宫装,头戴凤冠,脸上带着几分倦容,却依旧难掩雍容华贵。 “臣女沈清辞,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沈清辞对着皇后盈盈一拜,声音清脆悦耳。 “起来吧,赐座。”皇后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待沈清辞坐下后,她才缓缓开口:“清辞,今日召你入宫,是有一件要事想问问你。” 沈清辞心中一凛,连忙起身回道:“娘娘有话不妨直说,臣女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皇后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几分赞许:“你这孩子,向来聪慧懂事。前几日,宫中丢失了一件重要的宝物,名为‘琉璃盏’,此盏乃是先皇御赐,价值连城,更重要的是,盏内藏着一份关乎朝堂安危的密函。” 沈清辞心中一惊,琉璃盏?密函?这两者结合在一起,事情可就不简单了。她连忙问道:“娘娘,不知这琉璃盏是在何处丢失的?可有什么线索?” 皇后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蹊跷。这琉璃盏一直供奉在景仁宫的偏殿内,有专人看守。可前几日夜里,看守的宫女太监竟都昏睡了过去,等醒来时,琉璃盏已经不见了踪影。朕派人查了许久,只在偏殿的窗台上发现了一枚特殊的花粉,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线索。” “特殊的花粉?”沈清辞皱起了眉头,“不知娘娘可否让臣女看看那花粉?” 皇后点了点头,吩咐宫女取来一个锦盒。沈清辞接过锦盒,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装着少许淡黄色的花粉,颗粒细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异香。她凑近闻了闻,心中顿时有了几分猜测。这种花粉,她曾经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记载,名为“醉魂花”,产自南疆,毒性不强,却能让人陷入沉睡,且香气不易察觉,寻常人根本无法分辨。 “娘娘,这花粉名为醉魂花,产自南疆,能让人昏睡不醒。”沈清辞如实说道,“看来偷走琉璃盏的人,必定是早有预谋,而且很可能与南疆有所关联。” 皇后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南疆?难道是三皇子?他前几日刚从南疆回来,而且一直对皇位虎视眈眈。” 沈清辞沉吟道:“娘娘,此事还不能妄下定论。三皇子虽有嫌疑,但也不能排除其他人的可能。毕竟,这琉璃盏内的密函关乎重大,想要得到它的人,恐怕不在少数。” 皇后点了点头,神色越发焦虑:“清辞,你向来足智多谋,朕知道你与太子交好,如今这件事,还得劳烦你多多费心。一定要尽快找到琉璃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臣女遵旨。”沈清辞躬身领命,“娘娘放心,臣女定会尽力追查,早日将琉璃盏寻回。” 从坤宁宫出来,沈清辞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琉璃盏失窃,密函失踪,这背后牵扯的势力定然不简单。如果密函落入坏人手中,不仅会引发朝堂动荡,甚至可能危及国家安全。她必须尽快找到线索,将琉璃盏寻回。 坐上马车,沈清辞闭上双眼,开始梳理起线索来。醉魂花产自南疆,而三皇子刚从南疆回来,这确实是一个重要的疑点。但三皇子向来谨慎,做事滴水不漏,真的会这么轻易留下线索吗?还有,那枚醉魂花的花粉,是凶手故意留下的,还是不小心遗落的? “云袖,你觉得这件事,会是三皇子干的吗?”沈清辞睁开眼睛,看向身边的侍女。 云袖沉吟道:“小姐,三皇子确实有嫌疑,但奴婢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如果真的是三皇子,他应该会做得更隐蔽,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说不定,是有人故意嫁祸给三皇子,想要挑起太子与三皇子之间的争斗。” 沈清辞点了点头,云袖的话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你说得有道理。”她说道,“这背后很可能有人在推波助澜,想要坐收渔翁之利。我们现在不能打草惊蛇,必须暗中调查,找到真正的凶手。” 回到侯府后,沈清辞立刻召集了暗卫统领秦风。秦风是侯府培养的暗卫,身手高强,心思缜密,这些年帮沈清辞解决了不少麻烦。 “秦风,今日叫你前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办。”沈清辞将琉璃盏失窃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然后取出那枚醉魂花的花粉,“你去查一下,京中最近有哪些人与南疆有来往,尤其是购买过醉魂花花粉的人。另外,再去查一下三皇子从南疆回来后,都接触过哪些人,做过哪些事。” “属下遵命。”秦风接过花粉,郑重地说道,“小姐放心,属下一定尽快查明真相。” 秦风离开后,沈清辞又陷入了沉思。她总觉得,这件事与之前的漕运舞弊案之间,似乎有着某种联系。漕运案牵扯出了户部侍郎李坤,而李坤是太子的人。如今琉璃盏失窃,线索又指向了三皇子,这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设计,想要让太子与三皇子两败俱伤? 就在这时,青黛端着一碗茶走了进来:“小姐,您喝杯茶歇歇吧。您都一整天没怎么休息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沈清辞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让她疲惫的身心得到了些许舒缓。“青黛,你说,这背后会不会还有更大的阴谋?”她轻声问道。 青黛想了想,说道:“小姐,不管背后有什么阴谋,我们只要找到琉璃盏,查明真相,就能粉碎他们的计划。您也别太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您一定能顺利解决这件事的。” 沈清辞笑了笑,点了点头。青黛的话虽然简单,却给了她不少安慰。她知道,现在不是焦虑的时候,必须保持冷静,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辞一边等待秦风的调查结果,一边暗中留意京中的动静。她发现,自从琉璃盏失窃后,京中各路人马都变得异常活跃起来,太子与三皇子的势力更是剑拔弩张,气氛十分紧张。 这日午后,沈清辞正在书房看书,秦风突然前来禀报。 “小姐,属下查到一些线索。”秦风躬身说道,“京中最近确实有几人与南疆有来往,其中一人名为吴三,是个药材商人,经常往返于京中和南疆之间。属下查到,他前几日刚从南疆回来,并且在一家药铺购买过醉魂花花粉。” “吴三?”沈清辞皱起了眉头,“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她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眼前一亮,“我记起来了,这个吴三,曾经与李坤有过生意往来,在漕运案中也牵扯其中,只是当时证据不足,没能将他绳之以法。” 这么说来,吴三很可能与琉璃盏失窃案有关。而他与李坤有关系,李坤是太子的人,这背后难道真的是太子在暗中操作?可太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密函落入太子手中,对他有什么好处? “秦风,你再去查一下,这个吴三现在在哪里,他购买醉魂花花粉是用来做什么的。另外,再查一下太子最近的动向,看看他有没有与吴三接触过。”沈清辞吩咐道。 “属下遵命。”秦风领命而去。 沈清辞坐在书房里,心中越发疑惑。如果太子真的是幕后黑手,那他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想要利用密函来打压三皇子,巩固自己的太子之位?可这样做风险太大了,一旦事情败露,他不仅会失去太子之位,甚至可能身败名裂。 就在沈清辞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云袖突然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地说道:“小姐,不好了,宫里传来消息,皇后娘娘病倒了!” 沈清辞心中一惊,连忙问道:“皇后娘娘怎么会突然病倒?病情严重吗?” “具体情况奴婢也不清楚,只听说皇后娘娘是因为忧心琉璃盏失窃的事情,连日操劳,才病倒的。”云袖说道,“皇上已经派了太医前去诊治,现在坤宁宫已经戒严了。” 沈清辞心中暗叫不好。皇后病倒,宫中必定会陷入混乱,这对于寻找琉璃盏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而且,她总觉得皇后病倒得有些蹊跷,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趁机打乱局面? “云袖,备车,我要入宫探望皇后娘娘。”沈清辞当机立断。 来到皇宫,坤宁宫果然已经戒严,侍卫林立,气氛十分紧张。沈清辞出示了令牌,才得以进入。只见皇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往日的雍容华贵荡然无存。太医正在为她诊治,神色凝重。 “皇后娘娘怎么样了?”沈清辞走到床边,轻声问道。 太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回沈小姐,皇后娘娘是忧思过度,加上中了一种慢性毒药,身体已经亏空得很严重了。老夫只能尽力诊治,能不能好转,还要看皇后娘娘的造化。” “慢性毒药?”沈清辞心中一惊,“太医,您确定皇后娘娘是中了毒?” 太医点了点头:“老夫已经仔细检查过了,皇后娘娘体内有一种罕见的毒素,名为‘牵机引’,这种毒素发作缓慢,初期症状与忧思过度引起的不适相似,很容易被人忽略。看来,有人早就对皇后娘娘下了毒手。” 沈清辞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皇后中毒,琉璃盏失窃,这两件事显然是有关联的。幕后黑手不仅想要得到密函,还想要除掉皇后,真是野心勃勃,心肠歹毒! “太医,还请您尽力救治皇后娘娘,所需药材,无论多么珍贵,侯府都会全力提供。”沈清辞对着太医躬身说道。 “沈小姐放心,老夫定会竭尽全力。”太医说道。 沈清辞坐在床边,看着皇后虚弱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愤怒。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找到幕后黑手,为皇后报仇,将琉璃盏寻回。 就在这时,皇后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沈清辞,她虚弱地笑了笑:“清辞,你来了。” “娘娘,您感觉怎么样?”沈清辞握住皇后的手,轻声问道。 皇后摇了摇头,气息微弱地说道:“清辞,朕知道,朕的时间不多了。琉璃盏的事情,就拜托你了。那密函……关乎着大齐的安危,千万不能落入坏人手中。” “娘娘,您别这么说,太医会治好您的。”沈清辞眼眶一红,声音有些哽咽,“您放心,臣女一定会找到琉璃盏,查明真相,不会让您失望的。” 皇后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欣慰:“好……好……朕相信你……”说完,她便再次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沈清辞看着皇后沉睡的模样,心中越发坚定了信念。她站起身,对着太医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坤宁宫。 回到侯府,沈清辞立刻召集了秦风。 “秦风,查到吴三的下落了吗?”沈清辞问道。 “回小姐,属下已经查到了。”秦风说道,“吴三现在躲在京郊的一处破庙里,属下已经派人监视起来了。另外,属下还查到,吴三在购买醉魂花花粉后,曾与太子府的一名谋士见过面。” “太子府的谋士?”沈清辞眼神一凛,“看来,这件事果然与太子有关。秦风,你立刻带人手,将吴三抓回来,我要亲自审问他。” “属下遵命。”秦风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秦风便将吴三带回了侯府。吴三长得尖嘴猴腮,贼眉鼠眼,一见到沈清辞,就吓得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沈小姐饶命!沈小姐饶命啊!”吴三不停地磕头,声音颤抖。 沈清辞坐在椅子上,神色冰冷地看着他:“吴三,你可知罪?” “小人……小人不知……”吴三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沈清辞。 “不知?”沈清辞冷笑一声,“你前几日从南疆回来,购买了醉魂花花粉,还与太子府的谋士见面,之后宫中的琉璃盏就失窃了,皇后娘娘也中了毒。你敢说这些事情都与你无关?” 吴三脸色煞白,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沈小姐,冤枉啊!小人购买醉魂花花粉,只是为了……为了做药材生意,与太子府的谋士见面,也只是谈生意上的事情,至于琉璃盏失窃和皇后娘娘中毒,小人真的一无所知啊!” “一无所知?”沈清辞眼神一沉,“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说实话了。秦风,给他点教训。” “是,小姐。”秦风应了一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吴三的衣领,眼神凶狠。 吴三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说道:“我说!我说!沈小姐,我说还不行吗?” 他咽了口唾沫,缓缓说道:“其实,购买醉魂花花粉,是太子府的谋士让我做的。他说,只要我帮他做一件事,就会给我一大笔钱,还会保我平安。我一时贪财,就答应了他。” “什么事?”沈清辞追问道。 “他让我将醉魂花花粉放在景仁宫偏殿的香炉里,让看守的宫女太监昏睡过去。”吴三说道,“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按照他的吩咐做了,拿到钱后就躲了起来。” “那太子府的谋士是谁?他为什么要让你这么做?”沈清辞问道。 “他说他姓王,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吴三说道,“他没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说让我照做就是了。” 沈清辞皱起了眉头,看来这个姓王的谋士,才是关键人物。“你还知道些什么?”她继续追问道。 吴三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对了,我在与王谋士见面的时候,听到他提到了‘密函’和‘南疆’,还说什么‘只要拿到密函,就能掌控大局’。” 密函?南疆?沈清辞心中一动。看来,太子的目标确实是琉璃盏内的密函,而这密函很可能与南疆有关。 “你知道王谋士现在在哪里吗?”沈清辞问道。 吴三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每次都是主动联系我,我也不知道他的住处。” 沈清辞沉吟片刻,说道:“秦风,将他带下去,严加看管,不许他与任何人接触。” “是,小姐。”秦风将吴三带了下去。 沈清辞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现在看来,太子确实是幕后黑手之一。他派吴三用醉魂花花粉迷晕看守的宫女太监,然后偷走了琉璃盏,想要得到里面的密函。而皇后娘娘中毒,很可能也是太子所为,目的是为了混乱朝局,趁机掌控大权。 但沈清辞总觉得,事情还没有这么简单。太子虽然野心勃勃,但性格优柔寡断,缺乏魄力,真的有胆量做出这么大的事情吗?而且,那密函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能让太子如此不顾一切? 就在这时,云袖走了进来,说道:“小姐,外面有一位自称是大理寺卿苏大人的人,说有要事求见。” “苏大人?”沈清辞心中一动,苏大人是大理寺卿,为人正直,刚正不阿,与她父亲沈毅是好友。他这个时候来找自己,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线索? “快请他进来。”沈清辞说道。 片刻后,一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大理寺卿苏文彦。苏文彦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个精明强干的人。 “苏大人,不知您今日前来,有何要事?”沈清辞起身相迎,客气地问道。 苏文彦坐下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沈小姐,今日前来,是有一件关于琉璃盏失窃案的事情,想要与你商量。” “苏大人请说。”沈清辞说道。 苏文彦说道:“自从琉璃盏失窃后,大理寺便一直在暗中调查。近日,我们查到了一条重要线索,琉璃盏失窃的当晚,有一辆马车从皇宫后门驶出,朝着城西方向而去。而城西有一处庄园,正是三皇子的产业。” 沈清辞心中一惊,又是三皇子?难道这件事真的与三皇子有关?可之前的线索明明指向了太子。 “苏大人,您确定那辆马车是朝着三皇子的庄园去的吗?”沈清辞问道。 苏文彦点了点头:“我们已经派人核实过了,那辆马车确实进入了三皇子的庄园,而且再也没有出来过。另外,我们还查到,三皇子从南疆回来后,就一直在秘密训练私兵,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沈清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太子与三皇子,都有嫌疑,而且都有线索指向他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们两人联手做的?还是说,这背后还有第三方势力在操纵? “苏大人,实不相瞒,我也查到了一些线索。”沈清辞将吴三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现在看来,太子与三皇子都有嫌疑,这件事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苏文彦闻言,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也牵扯其中。如此一来,事情可就麻烦了。太子与三皇子都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现在两人都卷入了琉璃盏失窃案,一旦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引发朝堂动荡。” 沈清辞说道:“苏大人说得有道理。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琉璃盏,查明真相。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事端。” 苏文彦点了点头:“沈小姐说得对。我今日前来,就是想与你联手,共同调查此事。你在民间有暗卫相助,消息灵通;我在朝堂有大理寺的力量,可以调动官差。我们联手,定能尽快找到真相。” 沈清辞心中一动,苏文彦的提议确实是个好主意。有了大理寺的帮助,调查起来会更加顺利。“好,苏大人,我愿意与你联手。”她说道,“我们分工合作,你负责调查三皇子的庄园,我负责继续追查太子府的线索,有任何情况,随时沟通。” “好!”苏文彦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行动。” 苏文彦离开后,沈清辞立刻召集了秦风:“秦风,你立刻带人手,去监视太子府的动静,尤其是那个姓王的谋士,一定要查清楚他的底细。另外,再派人去城西,暗中调查三皇子的庄园,看看能不能找到琉璃盏的下落。” “属下遵命。”秦风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辞与苏文彦分头行动,各自调查线索。沈清辞这边,秦风很快就查到了那个姓王的谋士的底细。这个姓王的谋士名叫王怀安,曾经是前朝的进士,后来因为贪污受贿被罢官,之后便投靠了太子。王怀安为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是太子的得力助手。 而苏文彦那边,也查到了一些重要线索。三皇子的庄园内,确实有不少可疑的人员进出,而且庄园深处,似乎藏着什么秘密。苏文彦派人潜入庄园探查,发现庄园内竟然有一座秘密地牢,里面关押着不少人,似乎在逼问什么。 沈清辞得知这些消息后,心中越发确定,太子与三皇子都与琉璃盏失窃案有关。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密函,还是为了其他的东西? 这日晚上,沈清辞正在书房分析线索,秦风突然前来禀报:“小姐,属下有重大发现!” “什么发现?”沈清辞连忙问道。 秦风说道:“属下派人跟踪王怀安,发现他今日偷偷去了一趟城西的破庙,与三皇子的谋士见了面。两人在破庙里密谈了很久,属下隐约听到他们提到了‘密函’、‘皇位’、‘合作’等字眼。” “合作?”沈清辞心中一惊,太子与三皇子竟然在合作?这怎么可能?他们可是皇位的死对头,怎么会联手做这种事? “你确定他们是在合作?”沈清辞追问道。 秦风点了点头:“属下听得很清楚,他们确实提到了合作。而且,他们还约定,三日后在城外的黑风岭见面,交换什么东西。” 沈清辞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交换东西?难道是交换琉璃盏和密函?还是说,他们有其他的交易? “秦风,你立刻派人密切监视王怀安和三皇子的谋士,另外,再派人去黑风岭查探地形,做好准备。三日后,我们去黑风岭,一探究竟。”沈清辞说道。 “属下遵命。”秦风领命而去。 三日后,沈清辞带着秦风以及几十名精锐暗卫,悄悄来到了黑风岭。黑风岭地势险要,山高林密,是个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好地方。沈清辞等人隐藏在树林中,等待着太子与三皇子的人到来。 不多时,只见两队人马分别从两个方向走来。一队人马为首的是王怀安,另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三皇子的谋士赵峰。两人见面后,神色都有些警惕。 “王大人,东西带来了吗?”赵峰开门见山地问道。 王怀安笑了笑:“赵大人放心,东西自然带来了。不过,我们太子殿下说了,想要得到东西,必须先履行承诺。” 赵峰说道:“王大人放心,我们三皇子殿下也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们交出密函,我们就会按照约定,帮太子殿下除掉那些反对他的大臣。” 沈清辞躲在树林中,听到两人的对话,心中顿时明白了一切。原来,太子与三皇子竟然达成了协议,太子负责偷取琉璃盏内的密函,三皇子负责帮太子铲除异己,等太子登上皇位后,再给三皇子丰厚的回报。而皇后娘娘中毒,很可能也是他们两人联手做的,目的是为了混乱朝局,为太子登基铺路。 真是好阴险的计谋!沈清辞心中暗骂一声。她没想到,太子与三皇子为了皇位,竟然能做出如此不顾大局、丧心病狂的事情。如果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大齐江山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好,既然赵大人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王怀安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这就是密函,你拿去吧。” 赵峰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好,王大人果然守信用。我们三皇子殿下说了,明日就会动手,帮太子殿下铲除那些反对他的大臣。” 就在这时,沈清辞突然从树林中走了出来,冷笑道:“你们的阴谋,到此为止了!” 王怀安和赵峰见状,脸色顿时大变。“沈清辞?你怎么会在这里?”王怀安惊怒交加地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沈清辞冷笑一声,“你们两人勾结,盗取琉璃盏,毒害皇后娘娘,意图谋反,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我怎么能坐视不管?” 赵峰脸色阴沉地说道:“沈清辞,此事与你无关,识相的就赶紧离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沈清辞笑了,“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也想对我不客气?秦风,给我拿下!” 随着沈清辞一声令下,秦风带着几十名暗卫从树林中冲了出来,朝着王怀安和赵峰的人杀去。王怀安和赵峰的人虽然也有些身手,但哪里是秦风等人的对手?很快就被打得落花流水,节节败退。 王怀安见状,知道大势已去,转身就要逃跑。沈清辞早有防备,身形一闪,拦住了他的去路。“王怀安,你还想跑?” 王怀安脸色煞白,从怀中拔出一把匕首,朝着沈清辞刺去:“给我让开!” 沈清辞眼神一冷,侧身躲过匕首,反手一掌,打在了王怀安的胸口。王怀安闷哼一声,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另一边,赵峰也被秦风制服。沈清辞走到赵峰面前,夺过他手中的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装着一份密函。密函上记载着南疆土司与三皇子勾结的证据,以及三皇子在南疆私藏兵器、训练私兵的计划。原来,三皇子早就与南疆土司暗中勾结,想要借助南疆的力量,夺取皇位。而太子得知了这个秘密后,便想要利用这份密函,要挟三皇子与他合作,帮他铲除异己,登上皇位。 “真是没想到,三皇子竟然如此狼子野心!”沈清辞看完密函后,愤怒地说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沈清辞抬头一看,只见一队官兵朝着这边赶来,为首的正是大理寺卿苏文彦。 “沈小姐,我来晚了!”苏文彦翻身下马,说道。 “苏大人来得正好。”沈清辞笑了笑,“人赃并获,我们可以回去交差了。” 苏文彦看了一眼地上的王怀安和赵峰,以及沈清辞手中的密函,点了点头:“好!有了这些证据,看太子和三皇子还怎么抵赖!” 随后,苏文彦让人将王怀安和赵峰押上囚车,带回了大理寺。沈清辞则带着密函,前往皇宫,向皇上禀报此事。 皇上得知事情的真相后,龙颜大怒。他没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竟然为了皇位,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当即下令,将太子和三皇子打入天牢,严加审问。 皇后娘娘得知真相后,病情也有所好转。在太医的精心诊治下,皇后娘娘体内的毒素逐渐排出 第236章 玉盏翻香破迷局 锦屏藏锋戏权臣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的铜铃被暖风拂得叮当作响,后院的芍药开得泼泼洒洒,红的似火,粉的如霞,衬得青砖黛瓦都添了几分旖旎。沈清辞斜倚在临水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本刚抄录好的《齐民要术》,指尖划过“种葵法”那一页,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小姐,您这都看了一上午农书了,再看下去,怕是要变成田舍翁了。” 墨画端着一碟冰镇的樱桃酪过来,见自家小姐还在对着那些“深耕细作”的字眼琢磨,忍不住打趣道。 沈清辞抬眼,将书卷合上,接过樱桃酪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冰凉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暑气顿时消了大半。“你可别小瞧这些农书,里面藏着大学问呢。” 她挑眉笑道,“就说这种葵,看似简单,却要讲究‘春种秋收,顺应天时’,做人做事,不也正是这个道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青砚掀帘而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小姐,前院出事了!户部侍郎李大人带着一群官差,说是要查咱们府里的库房,说有人举报咱们侯府私藏官盐,勾结盐商偷税漏税!” “哦?私藏官盐?” 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冷笑,“这罪名可不小啊,李侍郎倒是敢想。” 她放下樱桃酪,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看来,有些人是耐不住寂寞,又想给咱们侯府找些‘乐子’了。” 永宁侯沈毅此刻正在前厅待客,听闻李侍郎带着官差上门,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刚起身要出去,沈清辞已经款步走了进来,一身月白绫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缠枝莲纹,明明是温婉的装扮,眼神里却带着几分锐利。 “父亲,让女儿去会会这位李侍郎吧。” 沈清辞对着沈毅福了福身,声音清亮,“您是朝廷重臣,犯不着跟这些别有用心之人置气,女儿来处理便是。” 沈毅看着女儿从容不迫的样子,心中稍稍安定。他知道自家这个女儿聪慧过人,鬼点子多,这些年侯府几次遇到危机,都是她出面化解的。“好,那你小心行事,若有不妥,立刻让人来报。” 沈清辞点头,转身走出前厅,恰好撞见李侍郎带着一群官差气势汹汹地闯进来。那李侍郎约莫四十多岁,身材微胖,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满脸倨傲之色。 “沈小姐?” 李侍郎见出来的不是永宁侯,而是一个年轻女子,愣了一下,随即嗤笑道,“侯府没人了吗?竟然让一个女流之辈出来应付差事?我告诉你,此事关乎朝廷律法,可不是你们侯府能私了的,赶紧让沈毅出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沈清辞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却冷了几分:“李侍郎好大的架子。我父亲乃是堂堂永宁侯,当朝一品大员,你不过是个从三品侍郎,见了我父亲不行跪拜之礼也就罢了,竟敢在此大呼小叫,莫非是觉得我侯府好欺负?”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李侍郎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气焰。“你……你少在这里搬弄是非!” 李侍郎色厉内荏地说道,“我今日是奉了御史台的命令,前来查案的!有人举报永宁侯府私藏官盐,偷税漏税,证据确凿,你若再敢阻拦,便是抗旨不遵!” “证据确凿?” 沈清辞挑眉,“不知李侍郎口中的证据,是何物?可否拿出来让我开开眼界?” 李侍郎脸色一变,随即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来,递了过去:“这便是举报信,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们侯府在城南有一处隐秘的库房,里面囤积了上万斤官盐,还与江南盐商勾结,每年偷税漏税数十万两白银!” 沈清辞接过举报信,快速扫了一眼,只见上面的字迹潦草,内容含糊其辞,除了点明“永宁侯府”和“私藏官盐”之外,竟没有任何具体的细节。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李侍郎,你确定这不是哪个市井无赖胡乱写的诬告信?就凭这张纸,你便敢带人闯我侯府,搜查库房?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来找茬的吧?” “你胡说!” 李侍郎怒道,“这举报信是御史台收到举报信是御史台收到的匿名举报,绝非空穴来风!我今日必须搜查库房,若真能查出官盐,你们侯府便是百口莫辩!” “好啊,既然李侍郎执意要查,那我便让你查。” 沈清辞突然收起笑容,语气严肃起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李侍郎见她松口,心中一喜,连忙说道:“你说,只要不阻碍查案,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很简单。” 沈清辞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今日你带人搜查我侯府库房,若是能查出一两官盐,我侯府甘愿受罚,任凭朝廷处置;但若是查不出来,那便是你滥用职权,诬告朝廷重臣,我要求你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给我父亲赔礼道歉,并且辞去官职,永不录用!” 这话一出,不仅李侍郎愣住了,就连旁边的官差和侯府的下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沈清辞竟然敢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 李侍郎回过神来,心中有些打鼓。他其实也不确定侯府是否真的私藏官盐,这次前来,不过是受了丞相赵渊的指使,想借机打压永宁侯府。可沈清辞如此有恃无恐,难道真的有什么后手? 但事到如今,他已经骑虎难下。若是退缩,不仅会被沈清辞嘲笑,还会在丞相面前失了面子。“好!我答应你!” 李侍郎咬牙说道,“今日若是查不出官盐,我便按你说的做!” “一言为定。” 沈清辞伸出手,“李侍郎,咱们不如立下字据,免得日后你反悔。” 李侍郎心中暗骂沈清辞狡猾,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点头同意。当下,便让随从拿来纸笔,写下了字据,双方签字画押,各执一份。 看着手中的字据,沈清辞心中冷笑。赵渊啊赵渊,你以为派这么个草包来就能拿捏我侯府?今日我便让你偷鸡不成蚀把米! 随后,沈清辞让管家带着李侍郎和官差前往库房。侯府的库房有好几处,分别存放着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粮食药材等物。李侍郎带着人,从上午一直查到下午,把所有库房都翻了个底朝天,别说上万斤官盐了,就连一粒盐粒子都没找到。 “怎么会没有?” 李侍郎脸色惨白,喃喃自语。他实在想不通,举报信上写得言之凿凿,怎么会查不到任何证据? 沈清辞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李侍郎,怎么样?查了这么久,可有找到你口中的官盐?” 李侍郎额头冒汗,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 “看来,李侍郎是查不到了。” 沈清辞收起笑容,语气冰冷,“既然如此,那就请李侍郎履行承诺,给我父亲赔礼道歉,然后辞去官职吧。” “我……我……” 李侍郎面露难色,他怎么可能真的辞去官职?这可是他寒窗苦读多年才换来的功名。 “怎么?李侍郎想反悔?” 沈清辞晃了晃手中的字据,“这上面可是有你的亲笔签名和手印,难道你想不认账?” 周围的官差和侯府的下人都看着李侍郎,眼神里充满了嘲讽。李侍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丞相赵渊带着一群随从匆匆赶来。原来,李侍郎查了半天毫无结果,心中慌乱,便让人去给丞相报信,想让丞相来救场。 赵渊一进门,便看到李侍郎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他看向沈清辞,眼神阴鸷:“沈小姐,此事恐怕有误会,李侍郎也是奉命行事,还请沈小姐手下留情。” “误会?” 沈清辞挑眉,“丞相大人说笑了,李侍郎带着官差闯我侯府,翻遍了所有库房,这怎么可能是误会?况且,我们已经立下字据,若是查不到官盐,李侍郎便要赔礼道歉,辞去官职。丞相大人是想让李侍郎失信于人吗?” 赵渊脸色一沉,他没想到沈清辞竟然如此不给面子。“沈小姐,李侍郎乃是朝廷命官,岂能说辞官就辞官?此事不如就此作罢,我让李侍郎给侯爷赔个不是,此事便算了结,如何?” “不行!” 沈清辞断然拒绝,“丞相大人,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李侍郎滥用职权,诬告朝廷重臣,若是就这么算了,那朝廷的律法何在?我侯府的颜面何在?今日之事,必须按字据上所说的办!” 赵渊没想到沈清辞如此强硬,心中暗暗恼怒。他知道,沈清辞背后有太子撑腰,而且永宁侯府在朝中也颇有威望,若是真的闹大,对他也没有好处。 正在僵持之际,突然有太监前来传旨,说是皇上宣永宁侯和沈清辞即刻进宫。 沈清辞心中一动,看来,皇上已经知道此事了。她对着太监福了福身:“劳烦公公稍等,我与父亲这就随你进宫。” 随后,沈清辞和沈毅跟着太监前往皇宫。赵渊和李侍郎也不敢怠慢,连忙跟了上去。 来到皇宫,皇上正在御书房等着他们。只见皇上坐在龙椅上,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毅和沈清辞连忙跪拜行礼。 赵渊和李侍郎也跟着跪拜:“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皇上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沈爱卿,朕已经听说了今日之事,李侍郎带人搜查你侯府库房,却一无所获,可有此事?” “回皇上,确有此事。” 沈清辞从容答道,“李侍郎仅凭一封匿名举报信,便认定我侯府私藏官盐,勾结盐商偷税漏税,带人闯入侯府,翻查库房,扰乱侯府安宁。臣女与李侍郎立下字据,若是查不到证据,他便要给我父亲赔礼道歉,辞去官职。如今李侍郎未能查到任何官盐,还请皇上为臣女做主。” 皇上点了点头,又看向李侍郎:“李爱卿,沈小姐所言是否属实?” 李侍郎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下:“皇上,臣……臣一时糊涂,听信了匿名举报,才做出如此荒唐之事,还请皇上饶命!” 皇上脸色一沉:“大胆李嵩!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为国效力,反而滥用职权,诬告重臣,扰乱侯府安宁,此等行为,罪不可赦!” 李侍郎连连磕头:“皇上,臣知罪!臣知罪!求皇上给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赵渊见状,连忙上前求情:“皇上,李侍郎也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为之。况且,他也是为了查清案情,还请皇上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 皇上冷笑一声,“赵丞相,你当朕不知道此事背后的猫腻吗?李嵩不过是个棋子,真正想打压永宁侯府的,是你吧?” 赵渊心中一惊,连忙跪下:“皇上,臣冤枉!臣绝无此意!” “冤枉?” 皇上拿出一封奏折,扔在赵渊面前,“这是御史台弹劾你的奏折,上面写着你与江南盐商勾结,利用职权为他们谋取私利,每年收受巨额贿赂。你还敢说你冤枉?” 赵渊看着奏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皇上竟然已经查到了他的头上。 “皇上,臣……臣没有!这都是污蔑!” 赵渊还想狡辩。 “是不是污蔑,朕自然会查明。” 皇上语气冰冷,“来人,将赵渊和李嵩拿下,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赵渊和李嵩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但侍卫已经上前,将他们拖了下去。 解决了赵渊和李嵩,皇上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他看向沈清辞,露出了一丝笑容:“沈爱卿,今日之事,你处理得很好。不仅维护了侯府的声誉,还帮朕揪出了两个奸臣,功不可没。” “皇上过奖了。” 沈清辞连忙说道,“臣女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女的荣幸。” 皇上点了点头,又说道:“朕知道,这些年你为侯府、为朝廷做了不少事情。你发明的曲辕犁、水车,让百姓们的收成大大提高;你开设的女子学堂,让更多的女子有了读书识字的机会;你还为太子出谋划策,帮他解决了不少难题。朕一直想好好赏赐你,今日便满足你一个愿望,无论你想要什么,朕都答应你。” 沈清辞心中一动,她早就想好了要什么。“皇上,臣女不敢奢求太多,只希望皇上能下旨,允许女子参加科举考试,让天下女子也能有机会入朝为官,为国家效力。” 这个请求,大大出乎了皇上的意料。他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沉思。女子参加科举考试,这在大周朝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沈清辞知道皇上在顾虑什么,连忙说道:“皇上,女子之中也有很多才华出众之人,只是因为世俗的偏见,她们没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抱负。若是能允许女子参加科举,不仅能为朝廷招揽更多的人才,还能彰显皇上的开明大度,让天下百姓都感念皇上的恩德。” 皇上沉吟片刻,看着沈清辞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朕答应你!朕会下旨,从明年开始,允许女子参加科举考试,与男子一视同仁!” “谢皇上!” 沈清辞心中大喜,连忙跪拜谢恩。她知道,这一步,不仅是为天下女子争取了权益,也是大周朝的一大进步。 从皇宫出来,沈毅看着身边笑容满面的女儿,心中充满了骄傲。“清辞,你真是为咱们侯府争光了!不仅化解了危机,还让皇上答应了女子参加科举,这可是一件千古功德啊!” 沈清辞笑了笑:“父亲,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况且,女子参加科举,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回到侯府,消息已经传开,下人们都在欢呼雀跃。墨画和青砚更是激动不已,围着沈清辞问个不停。 “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让皇上答应了女子参加科举,以后我们也能参加考试,入朝为官了!” 墨画兴奋地说道。 “是啊小姐,您简直就是我们女子的榜样!” 青砚也跟着说道。 沈清辞看着她们兴奋的样子,心中也十分欣慰。“好了,你们也别太激动了。参加科举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以后还要好好读书才行。” “我们知道了小姐!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墨画和青砚异口同声地说道。 当晚,永宁侯府摆了一场盛大的家宴,庆祝今日的胜利。沈毅心情大好,喝了不少酒,席间还不停地夸赞沈清辞。沈清辞的母亲柳氏看着女儿,眼中满是疼爱。 家宴过后,沈清辞回到自己的院子。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显得格外宁静。她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明月,心中感慨万千。 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这么多年了,她从一个懵懂的现代少女,变成了如今的侯府千金,不仅在这个时代站稳了脚跟,还做了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知道,这一路走来,离不开家人的支持和帮助,也离不开自己的努力和坚持。 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挑战在等着她。但她相信,只要自己保持初心,勇往直前,就一定能在这个时代创造出属于自己的辉煌。 正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沈清辞抬头一看,只见萧煜站在窗外,月光洒在他身上,让他显得格外俊朗。 “煜哥哥,你怎么来了?” 沈清辞连忙起身,打开房门。 萧煜走进来,手中拿着一支刚摘的芍药花,递到她面前:“给你的。恭喜你今日旗开得胜,不仅化解了侯府的危机,还为天下女子争取了权益。” 沈清辞接过芍药花,放在鼻尖闻了闻,香气扑鼻。“谢谢你,煜哥哥。” 她抬头看着萧煜,眼中满是笑意。 萧煜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心中一动,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手:“清辞,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为自己的理想而努力奋斗的样子,我都觉得特别骄傲。你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也照亮了很多人。” 沈清辞的脸颊微微泛红,心跳也加快了几分。她知道萧煜对自己的心意,这些年,他一直默默守护在自己身边,无论自己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第一时间出现。 “煜哥哥,有你在,真好。” 沈清辞轻声说道。 萧煜握紧她的手,眼神坚定:“清辞,以后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守护你,直到永远。” 月光下,两人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庭院里的芍药花,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娇艳动人。 沈清辞知道,她的故事,还在继续。而这一次,她不仅要守护好自己的家人和侯府,还要为天下女子闯出一条新的道路,让这个时代,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更加美好。 而此刻的天牢里,赵渊和李嵩正唉声叹气。赵渊看着冰冷的墙壁,心中充满了悔恨。他没想到,自己机关算尽,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李嵩更是后悔不已,若不是自己一时糊涂,听信了赵渊的指使,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但这一切,都已经晚了。他们的罪行已经败露,等待他们的,将是朝廷的严惩。 而沈清辞,这个穿越而来的侯府千金,正以她的智慧和勇气,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传奇。她的故事,就像一杯醇厚的美酒,越品越香,让人回味无穷。 接下来的日子里,女子科举的消息传遍了大周朝的大街小巷,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人支持,有人反对,但无论如何,这一制度已经被皇上定下,无人能够更改。 沈清辞也没有闲着,她开始整理科举相关的书籍,编写教材,还开设了专门的女子科举培训班,帮助那些想要参加科举的女子备考。很多女子慕名而来,侯府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而沈清辞和萧煜的感情,也在这忙碌的日子里逐渐升温。萧煜经常来看望她,帮她处理各种事务,两人默契十足,感情越来越深厚。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明年的科举考试,期待着第一批女子进士的诞生。而沈清辞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她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本章完 第237章 琉璃盏碎惊尘梦 锦绣刀藏破局锋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裹挟着芍药的甜香,漫过永宁侯府的朱漆回廊,却吹不散书房里凝滞的空气。沈清辞指尖捏着一枚刚从密信上取下的蜡丸,指腹摩挲着上面凹凸不平的暗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所以,镇北王这是嫌京城的戏码不够热闹,非要添上一笔‘螳螂捕蝉’的戏文?”她将蜡丸轻轻搁在描金托盘里,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像敲在在场众人的心弦上。 坐在下首的暗卫统领秦风垂首拱手,声音压得极低:“回姑娘,密探传回消息,镇北王暗中联络了三皇子旧部,又以‘平反冤屈’为幌子,煽动了部分对朝廷不满的边将,如今已在北境囤积粮草,怕是……” “怕是想趁着陛下南巡、太子监国的空档,来一出‘清君侧’的老把戏?”沈清辞接过话头,拿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眼底翻涌的笑意,“这位王爷倒是会挑时候,可惜啊,打错了算盘。” 一旁的萧景渊指尖叩了叩桌面,眸色深沉:“北境地势险要,镇北王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不可小觑。如今太子虽监国,但朝中老臣多持观望态度,若真动起手来,怕是会腹背受敌。” “腹背受敌?”沈清辞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开得正盛的芍药花,语气轻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咱们永宁侯府,什么时候怕过腹背受敌?再说了,这场戏,既然他想唱,咱们总得陪他唱到底,还得唱得比他更精彩才行。”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秦风、林嬷嬷以及刚刚赶回来的沈清砚,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大哥,你刚从江南回来,想必带回了不少好东西吧?比如,三皇子当年勾结外敌的实证,还有镇北王暗中挪用军饷的账本?” 沈清砚挑眉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轻轻放在桌上:“还是阿辞了解我。这些东西,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江南旧部手里拿到的,足以让镇北王和三皇子旧部喝一壶的。” 林嬷嬷看着桌上的油纸包,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姑娘运筹帷幄,少爷又劳苦功高,咱们侯府上下一心,定能化解这场危机。只是,太子那边……” “太子殿下那边,自然由我去说。”沈清辞笑得胸有成竹,“殿下聪慧过人,早已察觉镇北王的异动,只是缺一个合适的时机动手。如今证据确凿,正是天赐良机。再说了,我还得请太子殿下帮个忙,演一场‘引蛇出洞’的好戏呢。” 萧景渊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模样,心中微动,忍不住开口:“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沈清砚抢先说道,“咱们先把镇北王挪用军饷的部分证据透露给朝中几位正直的老臣,让他们在朝堂上弹劾镇北王,逼他不得不回京城自证清白。等他踏入京城,便是他自投罗网之日。” “大哥说得不错,但还不够。”沈清辞补充道,“镇北王心思缜密,若只是弹劾,他未必会轻易回京。咱们得再加一把火,让他觉得京城有他必须得到的东西,而且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比如,传出让他以为三皇子当年留下的‘兵符’重现京城的消息。镇北王一直想得到兵符,掌控北境兵权,只要这个消息一出,他必定会亲自回来寻找。到时候,咱们再设下天罗地网,让他插翅难飞。” “兵符?”萧景渊微微蹙眉,“可三皇子当年的兵符早已被陛下收回,哪里还有什么兵符重现?” “谁说没有?”沈清辞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咱们可以造一个啊。找个能工巧匠,仿造一枚三皇子当年的兵符,做得一模一样,再故意让镇北王的人‘偶然’发样。只要他信了,这场戏就能继续唱下去。”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称赞。秦风更是忍不住开口:“姑娘妙计!属下这就去安排人仿造兵符,再将消息透露给镇北王在京城的眼线。” “慢着。”沈清辞叫住他,“仿造兵符之事,务必保密,找最可靠的人去做,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另外,镇北王的眼线遍布京城,咱们得做得逼真一些,让他们觉得这兵符是真的,而且就在咱们侯府附近。” 她思索片刻,继续说道:“可以让林嬷嬷安排人,在侯府隔壁的宅院‘偶然’挖出一个锦盒,里面放上仿造的兵符,再故意让镇北王的眼线看到。然后,让林嬷嬷带着人‘惊慌失措’地将锦盒送进宫中,交给太子殿下。这样一来,镇北王必定会以为兵符真的落入了太子手中,他为了得到兵符,定会不顾一切地潜入宫中,到时候,咱们就能瓮中捉鳖了。” 林嬷嬷笑着应道:“姑娘放心,老奴这就去安排。保证做得天衣无缝,让镇北王的人深信不疑。” “还有,”沈清辞看向沈清砚,“大哥,你刚从江南回来,风尘仆仆,正好可以借着休养的名义,暗中联络京中忠于陛下和太子的将领,做好随时应变的准备。一旦镇北王动手,咱们就能立刻控制局面,不让他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沈清砚拱手应道:“放心吧,阿辞。京中将领我大多认识,而且不少人都受过父亲的恩惠,只要我出面,他们定会全力相助。” 萧景渊看着沈清辞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一切,眼底满是欣赏:“你考虑得如此周全,想必早已胸有成竹。只是,镇北王身边有不少高手,潜入宫中之事,怕是没那么容易对付。” “这一点,我自然想到了。”沈清辞笑得神秘,“我早已让人去请了一位‘贵客’,想必此刻已经在侯府门外了。有这位贵客相助,镇北王身边的那些高手,根本不足为惧。”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清辞小丫头,果然没让我失望,还知道请我这个老头子来帮忙。”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进来,一身青衣,手持一把拂尘,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清风道长”。 沈清辞连忙上前见礼:“道长远道而来,辛苦您了。有您相助,此次必定万无一失。” 清风道长捋了捋胡须,笑道:“你这小丫头,嘴巴倒是越来越甜了。当年你父亲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你有难,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再说了,镇北王那老小子,当年在江湖上作恶多端,我早就想收拾他了。” 萧景渊见状,心中大安。清风道长的武功深不可测,有他相助,确实如虎添翼。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各司其职,开始行动吧。”沈清辞拍了拍手,语气坚定,“我现在就进宫去见太子殿下,商议后续事宜。大哥,你负责联络京中将领。林嬷嬷,你安排仿造兵符和传递消息之事。秦风,你带领暗卫,密切监视镇北王在京城的眼线,一旦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道长,就劳烦您暗中保护太子殿下的安全,同时留意镇北王的动向。” “遵命!”众人齐声应道,眼神中充满了信心。 沈清辞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拿起案上的披风,笑道:“好了,各司其职,咱们等着看好戏上演吧。我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场由镇北王挑起的闹剧,就会以他的惨败告终。” 说完,她便提着裙摆,步履轻快地走出了书房,留下身后一群人各司其职,忙碌起来。 进宫的马车早已备好,沈清辞坐上马车,撩开车帘,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唇角始终带着一抹自信的笑容。她知道,这场博弈,不仅关乎永宁侯府的安危,更关乎整个大胤王朝的稳定。但她有信心,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众人的相助,一定能够化解这场危机,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入皇宫,在东宫门外停下。沈清辞刚下车,就看到太子萧煜的贴身太监早已等候在那里。 “沈姑娘,太子殿下已经在书房等候您多时了。”太监恭敬地说道。 沈清辞点点头,跟着太监走进东宫。东宫的庭院里,海棠花开得正艳,微风拂过,花瓣飘落,宛如粉色的雪花。沈清辞一路走来,心情越发轻松。她知道,太子萧煜是个明事理、有决断的人,只要她把事情说清楚,太子定会全力支持她的计划。 走进书房,太子萧煜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看到沈清辞进来,他放下手中的朱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清辞,你来了。快坐。” 沈清辞谢过太子,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殿下,此次前来,是有要事向您禀报。镇北王在北境暗中囤积粮草,联络三皇子旧部,意图不轨,想必殿下已经有所察觉。” 萧煜脸上的笑容淡去,眸色沉了下来:“此事我已经知道了。只是,镇北王经营北境多年,势力庞大,若贸然动手,恐会引发战乱。” “殿下所言极是。”沈清辞赞同道,“但镇北王野心勃勃,若不及时遏制,等他羽翼丰满,后果不堪设想。如今,我们已经掌握了他挪用军饷、勾结三皇子旧部的实证,正是除掉他的最佳时机。” 她说着,从怀中掏出沈清砚带回的证据,递给太子:“殿下请看,这些都是铁证,足以定镇北王的罪。” 萧煜接过证据,仔细翻阅起来。越看,他的脸色越凝重。过了许久,他才放下证据,沉声道:“没想到镇北王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竟敢挪用军饷,勾结逆党。若不严惩,难平民愤。” “殿下英明。”沈清辞趁热打铁道,“如今,我们有一个计划,既能除掉镇北王,又能避免引发大规模战乱。只是,需要殿下配合。” 她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太子,包括仿造兵符、引蛇出洞、设下埋伏等细节。 萧煜听后,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清辞,你的计划很周密。就按你说的办。我会让人配合你,演好这场戏。” “多谢殿下。”沈清辞心中一喜,连忙道谢。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萧煜看着她,眼神温和,“你为朝廷分忧,为百姓着想,本太子感激不尽。只是,此事凶险,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殿下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沈清辞笑得灿烂,“而且,有清风道长和侯府的暗卫在,定能万无一失。”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具体的细节,沈清辞才起身告辞。走出东宫,沈清辞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有了太子的支持,这场戏就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就等着镇北王自投罗网了。 回到侯府,沈清辞立刻召集众人,告知了太子的决定。众人听后,都非常振奋,纷纷表示会按照计划行事。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表面上平静如常,实则暗流涌动。林嬷嬷按照沈清辞的吩咐,让人在侯府隔壁的宅院“挖出”了仿造的兵符,并故意让镇北王的眼线看到。然后,林嬷嬷带着人“惊慌失措”地将锦盒送进了宫中,交给了太子殿下。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北境。镇北王得知兵符重现京城,并且落入了太子手中,顿时喜出望外。他深知,只要得到兵符,就能掌控北境兵权,到时候,别说“清君侧”,就算是取而代之,也并非不可能。 于是,镇北王立刻以“自证清白”为由,上书朝廷,请求回京。同时,他暗中安排了一批高手,随他一同前往京城,准备伺机潜入宫中,盗取兵符。 太子萧煜按照事先约定,下旨同意镇北王回京,并表示会在宫中设宴款待他。 几天后,镇北王带着大批随从,浩浩荡荡地抵达了京城。京城百姓听说镇北王回京,都议论纷纷,有的担心会发生战乱,有的则盼着朝廷能严惩这个野心勃勃的王爷。 镇北王住进了朝廷安排的驿馆后,并没有立刻进宫面圣,而是先暗中联络了京城中的眼线,打探兵符的消息。眼线回报说,兵符确实在太子手中,并且被妥善保管在东宫的密室里。 镇北王听后,心中更加笃定,决定在当晚就动手,潜入东宫,盗取兵符。 夜幕降临,京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镇北王挑选了十名武功高强的死士,换上夜行衣,准备潜入东宫。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沈清辞和太子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东宫内外,布满了太子的侍卫和侯府的暗卫。清风道长则坐镇东宫密室附近,一旦有异动,立刻出手。 深夜,十名死士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东宫。他们避开了巡逻的侍卫,一路向着密室的方向摸去。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密室门口时,突然,周围亮起了无数火把,将整个东宫照得如同白昼。 “不好,有埋伏!”死士首领心中一惊,连忙喊道。 但为时已晚。太子的侍卫和侯府的暗卫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死士们团团围住。 “镇北王的爪牙,还不束手就擒!”秦风手持长剑,大喝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死士们虽然武功高强,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又猝不及防,很快就落入了下风。清风道长也适时出手,手中拂尘一挥,几道凌厉的真气射出,瞬间击倒了几名死士。 一场激烈的打斗在东宫上演。刀光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最终,十名死士全部被擒,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镇北王在驿馆中等候消息,左等右等,始终没有等到死士们回来。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正准备派人去打探消息,突然,驿馆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太子的侍卫和侯府的暗卫冲了进来,将驿馆团团围住。 “镇北王,你勾结逆党,意图谋反,还敢派人行刺太子,盗取兵符,罪证确凿,还不束手就擒!”秦风手持长剑,指着镇北王,怒声喝道。 镇北王脸色煞白,直道事情败露。他不甘心就此失败,拔出腰间的佩剑,想要反抗。但他身边的随从早已被制服,他孤掌难鸣,很快就被侍卫们擒住。 “你们诬陷我!我没有谋反!我是被冤枉的!”镇北王挣扎着,大声喊道。 “是不是诬陷,到了朝堂上,自有公论。”沈清辞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镇北王,你以为你的那些小动作,能瞒得过陛下和太子殿下吗?挪用军饷,勾结三皇子旧部,意图谋反,桩桩件件,都是铁证如山。” 她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卫拿出了那些证据,摆在镇北王面前。 镇北王看着那些证据,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他知道,大势已去,再无翻盘的可能。 第二天,太子萧煜在朝堂上公布了镇北王的罪行,并拿出了确凿的证据。朝中大臣们见状,纷纷上书,请求严惩镇北王。 最终,太子下旨,将镇北王打入天牢,等候陛下回京后发落。镇北王的党羽也被一一抓获,一场即将爆发的战乱,就这样被成功化解。 消息传出,京城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大家都称赞太子英明神武,沈清辞机智过人,永宁侯府忠君爱国。 侯府书房里,沈清辞、萧景渊、沈清砚、林嬷嬷、秦风以及清风道长围坐在一起,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笑容。 “没想到这场危机,竟然这么快就化解了。”沈清砚端起酒杯,笑道,“阿辞,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 “大哥过奖了。”沈清辞笑着摆手,“这都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若不是大哥带回了证据,林嬷嬷安排得周密,秦风带领暗卫奋力抓捕,道长出手相助,还有太子殿下的支持,单凭我一个人,也做不到。” 清风道长捋了捋胡须,笑道:“清辞小丫头,不必过谦。这次的计划,全靠你运筹帷幄,才能如此顺利。老头子我能参与其中,也是三生有幸。” 萧景渊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温柔:“你总是这么谦虚。不过,这次确实辛苦你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可不许一个人扛着,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沈清辞笑得眉眼弯弯,“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嬷嬷看着眼前和睦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欣慰:“姑娘长大了,越来越有本事了。老爷和夫人在天有灵,看到姑娘这样,一定会很开心的。” “是啊。”沈清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希望父亲和母亲能够安息。以后,我会好好守护侯府,守护身边的人。” 众人举杯,共同庆祝这场胜利。窗外,暮春的阳光洒在庭院里,芍药花开得更加绚烂。沈清辞看着这美好的景象,心中充满了希望。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挑战,但只要身边的人都在,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这场由镇北王挑起的闹剧,最终以他的惨败告终。而沈清辞,也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再次为永宁侯府化解了危机,赢得了京城百姓的赞誉和朝廷的嘉奖。但她知道,这并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在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多梦想要去实现。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辅佐太子萧煜,稳定朝局,让大胤王朝更加繁荣昌盛。同时,她也要守护好自己的家人和朋友,让他们都能平安幸福。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她也绝不会放过。她要让他们知道,永宁侯府的千金,可不是好惹的。 夜色渐深,侯府的灯火依旧明亮。沈清辞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明月,唇角勾起一抹坚定而自信的笑容。她的传奇,还在继续…… 第238章 玉盏映霞藏妙算 金风送爽破迷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总是被一层淡淡的花香裹着。檐下的紫藤萝瀑布般垂落,紫莹莹的花穗垂到抄手游廊,风一吹便簌簌作响,落得人肩头满是碎紫。沈清辞蹲在花圃边,手里捏着根银簪,正小心翼翼地给新移栽的薄荷松土,那模样认真得像是在摆弄什么稀世珍宝。 “小姐,您这都蹲半个时辰了,腿不麻吗?”春桃端着盏冰镇酸梅汤走过来,见自家小姐还在跟那几株薄荷较劲,忍不住开口劝道,“再说这薄荷性子泼辣,随便栽着都能活,哪用您这么费心?” 沈清辞头也没抬,指尖轻轻拂去叶片上的尘土,语气带着几分一本正经:“你不懂,这可不是普通的薄荷。”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接过酸梅汤喝了一口,冰凉的甜酸瞬间驱散了春日的微热,“这是我特意从西域商队那儿换来的‘醉春香’,叶子比普通薄荷更嫩,香气更清冽,用来做糕点、泡茶,甚至提炼精油都再好不过。” 春桃凑过去闻了闻,果然嗅到一股清冽中带着一丝甜意的香气,比府里种的普通薄荷好闻多了:“难怪小姐这么宝贝,原来是稀罕物。不过话说回来,再过三日便是靖安王府的赏花宴,听说这次邀请了不少京中贵女公子,小姐准备穿什么衣裳去?” 提到赏花宴,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急,衣裳早就准备好了,保证让人眼前一亮。”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前几日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春桃收起脸上的笑意,压低声音道:“小姐您放心,都打听清楚了。这次靖安王府的赏花宴,表面上是宴请京中贵胄赏新培育的‘醉流霞’牡丹,实则是靖安王想为他那刚回京的世子选一位合适的世子妃。京中适龄的贵女,除了您,还有礼部尚书家的李嫣然、镇国公府的赵婉儿,都收到了邀请。” 沈清辞挑眉:“哦?李嫣然和赵婉儿也去?”她对这两位可不陌生。礼部尚书家的李嫣然,素有“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是性子太过清高,总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傲气;而镇国公府的赵婉儿,则是出了名的娇纵跋扈,仗着家里的权势,在京中贵女圈里向来横着走。 “何止是她们,”春桃继续说道,“听说连安乐公主也会亲自到场。而且奴婢还听说,这次靖安王世子回京,不仅带回来了一身好武艺,还据说长得貌比潘安,风度翩翩,不少贵女都等着在宴会上一睹他的风采呢。” 沈清辞轻笑一声,眼底满是不以为然:“貌比潘安?风度翩翩?我倒要看看,这位靖安王世子,究竟是真有真才实学,还是徒有虚名。”她穿越到这侯府千金身上已经十几年,从最初的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到如今在京中贵女圈里站稳脚跟,甚至连宫里的太后和皇后都对她另眼相看,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那些徒有其表的绣花枕头,她可没兴趣。 三日后,靖安王府。 王府内早已布置得繁花似锦,四处都摆满了各色花卉,尤其是那几株刚培育成功的“醉流霞”牡丹,开得雍容华贵,花瓣层层叠叠,色泽如霞似火,引得不少贵女驻足观赏,啧啧称赞。 沈清辞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罗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细碎的缠枝莲纹样,腰间系着一条翡翠玉佩,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惊鸿髻,只插了一支珍珠步摇,整个人看起来清雅脱俗,又不失贵气。她刚一走进王府花园,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那不是永宁侯府的沈三小姐吗?今日这身打扮可真好看。” “是啊,听说沈三小姐不仅貌美,还聪慧过人,前几日帮着户部解决了漕运的难题,连陛下都夸她呢。” “我还听说她医术高明,上次城西爆发瘟疫,就是她研制出的药方,救了不少人。” “这么说来,这位沈三小姐,倒真是个奇女子。” 耳边传来众人的议论声,沈清辞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不卑不亢地朝着熟悉的贵女点头示意。她知道,在这京城之中,人言可畏,想要立足,光靠侯府的家世是不够的,还得有真本事。 “沈妹妹,好久不见。”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沈清辞转头一看,正是吏部侍郎家的千金苏婉柔。苏婉柔穿着一身粉色罗裙,笑容温婉,看起来十分亲和。 “苏姐姐,别来无恙。”沈清辞笑着回应,“姐姐今日这身衣裳真好看,衬得姐姐肌肤胜雪。” 苏婉柔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妹妹过奖了,比起妹妹的清雅脱俗,我这可就差远了。对了,妹妹可知这次靖安王世子会来?” 沈清辞挑眉:“略有耳闻,怎么,姐姐对靖安王世子很感兴趣?” 苏婉柔被说中心事,脸颊更红了,嗔道:“妹妹别取笑我了。我只是听说靖安王世子文武双全,是京中不少贵女的良婿人选,所以有些好奇罢了。” 沈清辞轻笑一声,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听到一阵骚动。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位身着藏青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周身散发着一股沉稳内敛的气质,确实配得上“貌比潘安,风度翩翩”的赞誉。 “那就是靖安王世子萧煜吧?果然一表人才。” “听说他常年驻守边疆,立下了不少战功,年纪轻轻就被封为定远将军呢。” “不仅如此,我还听说他饱读诗书,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真是难得的文武全才。” 众人的议论声再次响起,不少贵女看向萧煜的眼神都带着几分羞涩和爱慕。李嫣然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一把团扇,轻轻扇动着,眼神高傲地打量着萧煜,似乎在评估他是否配得上自己。而赵婉儿则直接睁大了眼睛,毫不掩饰自己对萧煜的喜欢,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跟他搭话。 萧煜对于众人的目光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他神色平静地走过花园,朝着靖安王和靖安王妃行了一礼,然后便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花园中的静致,既不主动与人攀谈,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傲慢无礼的态度。 “没想到这位靖安王世子,倒是个沉稳之人。”沈清辞在心中暗道。她原本以为,像萧煜这样年少成名、家世显赫的人,多少会有些傲气,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低调内敛。 就在这时,靖安王妃笑着说道:“今日天气晴好,百花盛开,各位公子小姐难得齐聚一堂,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众人纷纷响应:“王妃娘娘有何吩咐,我们一定照做。” 靖安王妃笑道:“我在花园的各处藏了一些玉佩,上面刻着不同的诗句,谁能找到玉佩,并说出诗句的出处和含义,便可获得一份小礼物。”她说着,拍了拍手,只见几个丫鬟捧着一堆精致的小盒子走了过来,盒子里装着各式各样的小礼物,有珍珠、翡翠、玉石等,看起来十分精美。 “好啊好啊,这个游戏有意思!”赵婉儿第一个举手赞成,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朝着花园深处跑去,想要第一个找到玉佩。 其他贵女和公子也纷纷行动起来,花园里顿时变得热闹起来。沈清辞和苏婉柔相视一笑,也朝着花园的另一角走去。 “妹妹,我们分开找吧,这样机会更大一些。”苏婉柔说道。 沈清辞点了点头:“好,姐姐小心些,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两人分开后,沈清辞慢悠悠地在花园里走着,一边欣赏着沿途的风景,一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她知道,靖安王妃藏玉佩,肯定不会藏在太隐蔽的地方,但也不会太容易被找到。想要找到玉佩,不仅需要细心,还需要一点运气。 她走到一处假山旁,只见假山石上爬满了青翠的藤蔓,开着一些不知名的小黄花。沈清辞仔细地打量着假山,忽然发现假山的一个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她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一块小巧玲珑的玉佩,上面刻着一句诗:“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不是孟郊的《登科后》吗?”沈清辞心中一动,立刻将玉佩取了出来。这首诗描写的是诗人科举高中后,骑着马在长安街上疾驰,欣赏着沿途的春花,心中充满了喜悦和得意之情。 就在她取出玉佩的那一刻,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沈小姐好眼力,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一块玉佩。” 沈清辞转头一看,只见萧煜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手中也拿着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诗句。 “萧世子过奖了,只是运气好罢了。”沈清辞礼貌地回应道。 萧煜看着她手中的玉佩,笑道:“沈小姐手中的玉佩,刻的是孟郊的《登科后》吧?‘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这句诗写得真是酣畅淋漓,将诗人高中后的喜悦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沈清辞点了点头:“萧世子说得是。孟郊一生坎坷,多次科举失利,直到四十六岁才考中进士,这份喜悦确实来之不易。”她顿了顿,看向萧煜手中的玉佩,“萧世子手中的玉佩,刻的是杜甫的《望岳》吧?‘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句诗气势磅礴,充满了豪情壮志,让人听了不禁心潮澎湃。” 萧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沈小姐果然学识渊博,不仅认出了诗句,还能说出其中的深意。看来京中传闻沈小姐聪慧过人,并非虚言。” 沈清辞轻笑一声:“萧世子过誉了,我只是略通诗书罢了。比起萧世子文武双全,我这点学识,实在不值一提。”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争吵声。沈清辞和萧煜对视一眼,朝着争吵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只见赵婉儿正指着一个丫鬟,怒气冲冲地说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我的玉佩!快把玉佩交出来,否则我饶不了你!” 那个丫鬟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小姐饶命,奴婢没有偷您的玉佩,奴婢真的没有!” “还敢狡辩!”赵婉儿怒喝道,“我明明看到你从我的裙摆旁走过,然后我的玉佩就不见了,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 周围的人也纷纷围了过来,议论纷纷。沈清辞仔细观察着那个丫鬟,只见她神色慌张,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看起来确实像是有什么心事。但她的眼神中,除了恐惧,还有一丝委屈。 “赵小姐,”沈清辞走上前,轻声说道,“凡事讲究证据,您仅凭猜测就断定是这位丫鬟偷了您的玉佩,是不是太武断了?” 赵婉儿见沈清辞出来打圆场,顿时不乐意了:“沈清辞,这里有你什么事?我教训我的丫鬟,跟你没关系!” 沈清辞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赵小姐,这位丫鬟是靖安王府的人,并非你的贴身丫鬟。而且今日是靖安王府的赏花宴,你在这里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人,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靖安王府没有规矩?” 赵婉儿被沈清辞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知道沈清辞说得有道理,但她向来娇纵惯了,哪里肯轻易服软? “那你说,我的玉佩不是她偷的,是谁偷的?”赵婉儿强词夺理道。 沈清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那个丫鬟:“你先起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丫鬟感激地看了沈清辞一眼,站起身来,哽咽着说道:“回沈小姐的话,奴婢刚才确实从赵小姐的裙摆旁走过,但奴婢真的没有偷她的玉佩。奴婢只是看到地上有一朵很漂亮的花,想要捡起来送给王妃娘娘,没想到赵小姐就说奴婢偷了她的玉佩。” 沈清辞点了点头,又看向赵婉儿:“赵小姐,你确定你的玉佩是在这位丫鬟走过之后不见的吗?你有没有仔细找过?” 赵婉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当然找过了,我浑身上下都找遍了,就是没有!” 沈清辞轻笑一声:“赵小姐,你先别急着生气。你的玉佩是不是用红绳系着,上面还刻着一只小凤凰?” 赵婉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 沈清辞指了指她的裙摆:“赵小姐,你低头看看你的裙摆。” 赵婉儿疑惑地低下头,只见她的裙摆被一根树枝勾住了,红绳系着的玉佩正好卡在树枝和裙摆之间,因为被裙摆挡住了,所以她才没有找到。 “这……这怎么会……”赵婉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她刚才还那么肯定地冤枉那个丫鬟,现在真相大白,她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丫鬟看到玉佩找到了,也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多谢沈小姐,多谢沈小姐。” 沈清辞笑着说道:“不用谢,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她转头看向赵婉儿,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赵小姐,以后做事可不能这么冲动了,万一冤枉了好人,可就不好了。” 赵婉儿咬了咬嘴唇,狠狠地瞪了沈清辞一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自己理亏,只能转身快步离开了。 周围的人看着赵婉儿狼狈的背影,都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起来。苏婉柔走到沈清辞身边,低声说道:“妹妹,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化解了一场误会,还让赵婉儿吃了个哑巴亏。” 沈清辞轻笑一声:“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赵婉儿向来娇纵,这次也算是给她一个教训。” 萧煜站在一旁,看着沈清辞的眼神中充满了欣赏:“沈小姐不仅聪慧过人,还心思细腻,懂得为他人着想,实在难得。” 沈清辞转头看向萧煜,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萧世子过奖了。” 就在这时,靖安王妃走了过来,笑着说道:“看来各位公子小姐都找到了不少玉佩啊。现在,我们就来看看谁找到的玉佩最多,谁能说出的诗句出处和含义最准确。” 众人纷纷拿出自己找到的玉佩,有的找到了两三块,有的找到了四五块。沈清辞一共找到了四块玉佩,而萧煜也找到了四块玉佩,两人并列第一。 靖安王妃笑着说道:“沈小姐和萧世子真是旗鼓相当啊。不如这样,你们两人各自选一块自己最喜欢的玉佩,说出诗句的出处和含义,然后让大家评判一下,谁说得更好,谁就能获得今日的头等奖。”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沈清辞选了一块刻着“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玉佩,而萧煜则选了一块刻着“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玉佩。 “沈小姐先来吧。”靖安王妃说道。 沈清辞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选的这句诗,出自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句话的意思是,希望自己思念的人平安长久,不管相隔千山万水,都能一起看到明月皎洁美好的样子。这首词是苏轼在中秋佳节思念弟弟苏辙时所作,表达了他对亲人的思念之情,以及对人生的豁达态度。在我看来,这句话不仅适用于亲人之间,也适用于朋友之间、爱人之间。无论相隔多远,只要彼此心中牵挂着对方,就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这便是一种幸福。” 她的声音温柔而清晰,娓娓道来,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思。不少人想起了自己远方的亲人或朋友,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思念之情。 靖安王妃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沈小姐说得真好,不仅解释了诗句的含义,还融入了自己的理解,实在难得。” 接下来,轮到萧煜了。他神色平静地说道:“我选的这句诗,出自文天祥的《过零丁洋》。‘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句话的意思是,人生自古以来有谁能够长生不死?我要留一片爱国的丹心映照史册。文天祥是南宋的民族英雄,他在兵败被俘后,面对敌人的威逼利诱,始终坚贞不屈,最终英勇就义。这句诗表达了他对国家的忠诚,以及视死如归的崇高气节。在我看来,一个人活在世上,就应该有自己的信仰和追求,为了自己的信仰和追求,不惜牺牲一切,这样的人生才算是有意义的人生。” 萧煜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充满了豪情壮志,让在场的人都为之动容。尤其是那些武将子弟,更是对萧煜敬佩不已。 靖安王妃笑着说道:“萧世子说得也很好,慷慨激昂,让人热血沸腾。现在,就请大家评判一下,沈小姐和萧世子谁说得更好。” 众人议论纷纷,有的说沈小姐说得好,温柔细腻,引人共鸣;有的说萧世子说得好,豪情壮志,令人敬佩。一时间,双方争执不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靖安王开口了:“依本王看,沈小姐和萧世子说得都很好,各有千秋。沈小姐的解读温柔细腻,充满了人情味;而萧世子的解读慷慨激昂,充满了家国情怀。两者都是难得的佳作,不如就将头等奖颁给他们两人如何?”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王爷说得是,沈小姐和萧世子都实至名归。” 靖安王妃笑着点了点头:“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那今日的头等奖就颁给沈小姐和萧世子。”她说着,让人将两份最精美的礼物递给了沈清辞和萧煜。 沈清辞接过礼物,笑着说道:“多谢王爷,多谢王妃娘娘。” 萧煜也接过礼物,微微颔首:“多谢王爷,多谢王妃娘娘。” 赏花宴还在继续,众人一边欣赏着美丽的花卉,一边品尝着精致的点心,谈笑风生,气氛十分融洽。沈清辞和苏婉柔坐在一起,偶尔和旁边的贵女说说话,显得十分惬意。 忽然,李嫣然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高傲的笑容:“沈小姐,今日真是恭喜了,竟然能和萧世子并列第一。” 沈清辞笑着说道:“李小姐过奖了,只是运气好罢了。” 李嫣然轻轻抿了一口酒,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沈小姐不仅学识渊博,还聪慧过人,难怪能得到陛下和太后的赏识。不过,沈小姐毕竟是女子,太过锋芒毕露,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李小姐此言差矣。我觉得,女子并不比男子差,只要有真本事,就应该大胆地展现出来。而且,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并没有刻意去锋芒毕露。” 李嫣然没想到沈清辞竟然敢反驳自己,脸色微微一沉:“沈小姐倒是伶牙俐齿。不过,我劝你还是收敛一点为好,免得惹祸上身。” 沈清辞轻笑一声:“多谢李小姐关心,不过我自有分寸。”她说着,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不再理会李嫣然。 李嫣然见沈清辞不搭理自己,心中更加不悦,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悻悻地转身离开了。 苏婉柔看着李嫣然的背影,低声说道:“妹妹,李嫣然向来高傲,又嫉妒心强,你刚才得罪了她,以后可要小心一些。” 沈清辞不以为意地说道:“我也没招惹她,是她自己来找茬的。再说,我也不怕她。”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几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李嫣然这点小伎俩,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萧煜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笑着说道:“沈小姐,刚才李小姐对你说了什么?看她脸色不太好。” 沈清辞笑着说道:“没什么,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罢了。” 萧煜点了点头,也没有追问。他打开折扇,轻轻扇动着,说道:“沈小姐,我听说你前几日帮着户部解决了漕运的难题,不知可否详细说说?” 提到漕运的难题,沈清辞的眼睛亮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漕运之所以会出现堵塞,主要是因为河道淤积,以及漕船的装载方式不合理。我只是建议户部组织人手疏通河道,并改进漕船的装载方式,让漕船能够装载更多的货物,同时也能更快地行驶。” 萧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沈小姐的想法确实精妙。漕运是国家的经济命脉,若是漕运不通,不仅会影响京城的物资供应,还会影响到全国的经济发展。沈小姐能够想出这样的办法,真是功不可没。” 沈清辞笑着说道:“萧世子过奖了,这只是我应该做的。而且,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要多谢户部尚书大人的支持和配合。”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漕运聊到水利,从诗词歌赋聊到兵法谋略,竟然有很多共同的话题。周围的人看着他们相谈甚欢的样子,都露出了异样的神色。不少贵女看向沈清辞的眼神中都带着几分嫉妒和羡慕。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靖安王府的赏花宴也接近了尾声。众人纷纷向靖安王和靖安王妃告辞,然后陆续离开了王府。 沈清辞和苏婉柔也准备离开。刚走到王府门口,萧煜追了上来,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锦盒:“沈小姐,今日与你相谈甚欢,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你收下。” 沈清辞有些意外:“萧世子,这怎么好意思?” 萧煜笑着说道:“沈小姐不必客气,只是一点小礼物罢了。希望你能喜欢。”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锦盒:“那我就多谢萧世子了。”她打开锦盒一看,里面是一支精致的玉簪,玉质温润,雕工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支玉簪真漂亮,多谢萧世子。”沈清辞真心实意地说道。 萧煜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沈小姐喜欢就好。时间不早了,沈小姐一路保重。” “萧世子也保重。”沈清辞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各自转身离开了。 坐在马车上,春桃好奇地说道:“小姐,靖安王世子送给您的玉簪真漂亮,他是不是对您有意思啊?” 沈清辞脸颊微微一红,嗔道:“别胡说八道。萧世子只是出于礼貌,送我一份礼物罢了。” 春桃笑着说道:“小姐,您就别嘴硬了。您没看到靖安王世子看您的眼神吗?那里面分明带着爱慕之情。而且,今日在赏花宴上,他一直都在关注您呢。”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将锦盒紧紧地握在手中。她不得不承认,萧煜确实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不仅长得英俊,而且文武双全,沉稳内敛。和他相处的这几个时辰,她确实感到很愉快。 但她也知道,自己是穿越而来的人,和这个世界的人有着本质的区别。而且,她现在的身份是永宁侯府的千金,身上背负着很多责任。她不能轻易地动感情,否则不仅会影响到自己,还会影响到整个侯府。 “好了,别再说了。”沈清辞轻声说道,“我们赶紧回府吧。” 春桃见小姐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也只好闭上了嘴巴。 马车缓缓地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街道两旁的灯笼已经点亮,照亮了整个街道。沈清辞靠在马车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中思绪万千。 她知道,今日的赏花宴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她还会遇到更多的人和事,还会面临更多的挑战。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有足够的智慧和勇气,去面对这一切。 而且,她也相信,只要自己坚持做自己,不卑不亢,就一定能够在这个世界上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回到侯府后,沈清辞将萧煜送给她的玉簪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便去了书房。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整理漕运改革的后续方案,以及研究新的农业技术,希望能够让更多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她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但她会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走下去。她相信,只要自己努力,就一定能够实现自己的目标,让这个世界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变得更加美好。 而此时的靖安王府,萧煜正站在窗前,看着沈清辞离开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温柔和期待。他今日见到沈清辞,才发现传闻果然不虚。沈清辞不仅貌美,而且聪慧过人,心思细腻,有着不同于一般女子的见识和格局。 他知道,自己已经对沈清辞动了心。他想要娶沈清辞为妻,和她一起并肩作战,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 但他也知道,这件事情并不容易。沈清辞是永宁侯府的千金,身份尊贵,而且深受陛下和太后的喜爱。想要娶她,不仅需要得到永宁侯府的同意,还需要得到陛下的赐婚。 而且,京中还有很多人也对沈清辞有意思,比如安乐公主的弟弟,荣王赵宸。荣王赵宸向来喜欢沾花惹草,而且心胸狭隘,若是知道自己喜欢沈清辞,肯定会从中作梗。 萧煜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不会轻易放弃的。他会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自己对沈清辞的真心,也会努力争取到娶她的机会。 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不懈,就一定能够打动沈清辞的心,让她愿意嫁给自己。 而这一切,沈清辞还一无所知。她此时正坐在书房里,认真地看着手中的资料,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努力着。她不知道,一场关于她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但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沈清辞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她会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去迎接每一个挑战,去书写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夜色渐深,永宁侯府的书房里,依旧亮着一盏灯火,如同黑暗中的一颗明星,照亮了沈清辞前行的道路。而靖安王府的窗前,萧煜也依旧站在那里,目光坚定地望着远方,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 这场赏花宴,不仅让沈清辞在京中贵女圈里更加声名鹊起,也让她和萧煜之间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情愫。而这丝微妙的情愫,将会在未来的日子里,引发一系列的故事,让整个京城都为之轰动。 但这都是后话了。此刻,沈清辞正放下手中的资料,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但满足的笑容。她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又会有新的挑战在等待着她。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有信心,也有能力,去克服一切困难,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而那支萧煜送给她的玉簪,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梳妆台上,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如同他们之间刚刚萌芽的情愫,美好而纯粹。 第239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锦囊计出破迷局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垂落的紫藤萝开得泼泼洒洒,紫雾般的花穗垂到抄手游廊,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沾得来往丫鬟仆妇的衣摆都带着清甜香气。 沈清沅正坐在暖阁窗边,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银簪,对着铜镜细细描眉。镜中的少女眉眼弯弯,肤若凝脂,一身月白色绣缠枝莲纹的襦裙衬得身姿窈窕,只是那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狡黠。 “小姐,您这都描第三遍眉了,再描下去,画舫那边该等急了。”贴身丫鬟晚晴捧着一件水绿色披风,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沈清沅放下银簪,对着镜子抿了抿唇,笑道:“这不是要去见那位传说中才高八斗的柳学士嘛,总得拾掇得体面些,免得被人说咱们侯府千金粗鄙无状。” 晚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姐您就别谦虚了,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您沈清沅的才学,连陛下都赞不绝口,那柳学士就算真有几分能耐,未必及得上您的十分之一。” “话可不能这么说,”沈清沅站起身,接过披风搭在肩上,指尖划过领口精致的珍珠纽扣,“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万一这位柳学士真有什么过人之处,我也好趁机偷师几招。再说了,今日是靖王殿下组的局,在画舫上赏景作诗,顺便商议一下赈灾粮款的事儿,总不能失了分寸。” 正说着,门外传来小厮的通报声:“小姐,靖王殿下的马车已经在府门外等候了。” 沈清沅点点头,提着裙摆往外走,脚步轻快如蝶。刚走到二门口,就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倚在门框边,正是永宁侯府的世子爷沈瑾瑜。 “哟,这不是咱们侯府的掌上明珠嘛,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是要去会情郎啊?”沈瑾瑜挑眉笑道,语气里满是戏谑。 沈清沅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今日是靖王殿下邀请,去城外画舫商议正事,可不是什么儿女情长。” “商议正事?”沈瑾瑜摸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好奇,“我怎么听说,那位柳学士不仅才学出众,长得更是貌比潘安,难不成你就没点别的心思?” “哥!”沈清沅脸颊微红,嗔道,“再胡说,我就告诉母亲,说你又去赌坊鬼混了!” 沈瑾瑜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不过你可得小心点,那位柳学士虽说名声在外,但我总觉得他眼神闪烁,不像个正派人物。” 沈清沅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倒是你,少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免得父亲又罚你抄家法。” 说罢,她不再理会沈瑾瑜,提着裙摆快步走出府门。门外,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正静静等候,车帘掀开,露出靖王萧煜温润如玉的面容。 “清沅妹妹,久等了。”萧煜微微一笑,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 沈清沅屈膝行礼:“见过靖王殿下。” “不必多礼,快上车吧,柳学士和几位大臣已经在画舫上等了。”萧煜侧身让她上车,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马车缓缓驶离侯府,朝着城外的洛水而去。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垫,角落里放着一碟精致的糕点和一壶清茶。沈清沅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景象。只是沈清沅知道,这繁华之下,隐藏着多少暗流涌动。近日来,南方遭遇水灾,百姓流离失所,朝廷拨下的赈灾粮款却屡次出现短缺,有人怀疑是朝中有人中饱私囊,而那位柳学士,正是负责赈灾事宜的主要官员之一。 此次靖王组局,名为赏景作诗,实则是想借机试探柳学士的口风。沈清沅作为永宁侯府的千金,又深得陛下信任,自然也被邀请前来。 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洛水岸边。只见一艘巨大的画舫停泊在水面上,舫身雕梁画栋,装饰得极为奢华,船头挂着一面杏黄色的旗帜,上面写着“清风舫”三个大字。 柳学士和几位大臣已经站在船头等候,见到靖王和沈清沅到来,纷纷上前见礼。沈清沅抬眼望去,只见那位柳学士约莫三十多岁,身着青色锦袍,面容俊朗,只是眼神确实如沈瑾瑜所说,带着几分闪烁不定,尤其是在看向她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沈小姐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柳学士拱手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殷勤。 沈清沅淡淡一笑,屈膝回礼:“柳学士过奖了,小女子不过是略通文墨,怎及得上学士才高八斗。” 一行人说说笑笑登上画舫,走进船舱。船舱内布置得极为雅致,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案几上摆放着笔墨纸砚和新鲜的瓜果点心。众人分宾主落座,丫鬟们端上香茗,靖王萧煜率先开口:“今日天气晴好,洛水风光正好,不如咱们先赏景,再作诗助兴如何?” 众人纷纷附和,柳学士更是积极响应:“靖王殿下所言极是,如此良辰美景,若不吟诗几首,岂不可惜?” 说罢,他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下一首七言绝句,无非是些赞美洛水风光、歌颂太平盛世的套话。几位大臣纷纷拍手叫好,沈清沅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心中暗自腹诽:这诗写得平平无奇,毫无新意,也难怪只能靠溜须拍马上位。 靖王萧煜也看出了沈清沅的不以为然,笑着说道:“清沅妹妹,你也来露一手如何?让我们见识一下侯府千金的风采。” 沈清沅没有推辞,接过笔,略一思索,便在宣纸上挥毫泼墨。她的字迹娟秀中带着几分力道,落笔如云烟,片刻之间,一首诗便跃然纸上: 洛水微波漾碧痕,画舫凌波逐浪奔。 莫言盛世无烦事,可怜苍生盼福音。 诗句既描绘了洛水的美景,又隐晦地提及了南方水灾的灾情,意境深远,发人深省。众人看完,都忍不住沉默了片刻,柳学士的脸色更是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好诗!好诗!”靖王萧煜率先反应过来,拍手赞道,“清沅妹妹这首诗,既写景又抒情,立意高远,实在令人佩服。”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柳学士强挤出一丝笑容:“沈小姐才思敏捷,在下自愧不如。” 沈清沅放下笔,淡淡说道:“学士过谦了,小女子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如今南方水灾严重,百姓流离失所,咱们坐在画舫上赏景作诗,可别忘了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百姓。” 她的话一针见血,柳学士的脸色更加难看,端起茶杯掩饰道:“沈小姐所言极是,朝廷已经拨下了大量的赈灾粮款,相信很快就能缓解灾情。” “哦?是吗?”沈清沅挑眉看向他,“据我所知,朝廷拨下的赈灾粮款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可南方的灾情不仅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这又是为何?” 柳学士眼神闪烁,放下茶杯说道:“沈小姐有所不知,南方路途遥远,粮款运输需要时间,而且部分地区道路被毁,运输困难,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是吗?”沈清沅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我这里有一份书信,是南方一位乡绅托人送来的,上面详细记载了赈灾粮款的发放情况,柳学士要不要看看?” 柳学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惊恐:“沈小姐,你这是何意?难道你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你,”沈清沅打开锦盒,取出书信,“我只是觉得,凡事都要讲究证据。这份书信上写着,朝廷拨下的赈灾粮款,真正发放到百姓手中的不足三成,其余的都被各级官员层层克扣,而负责此事的,正是柳学士你举荐的几位官员。” 众人闻言,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纷纷看向柳学士。柳学士浑身颤抖,站起身说道:“沈小姐,你这是血口喷人!那些乡绅根本不了解情况,纯属造谣!” “是不是造谣,一问便知。”沈清沅看向靖王萧煜,“靖王殿下,不如咱们现在就传讯给南方,调查此事如何?” 靖王萧煜点点头:“清沅妹妹所言极是,此事关系重大,必须查明真相。” 柳学士见靖王也站在沈清沅一边,知道大势已去,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靖王殿下,沈小姐,我冤枉啊!我只是一时糊涂,被那些官员蒙蔽了双眼,我并没有克扣粮款啊!” “有没有克扣,查一查就知道了。”沈清沅冷冷地看着他,“柳学士,你身为朝廷命官,负责赈灾事宜,却玩忽职守,纵容下属克扣粮款,导致百姓受苦,你难辞其咎。” 就在这时,船舱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只见几名侍卫押着几个人走了进来,正是柳学士举荐的那几位负责赈灾的官员。 “柳大人,我们招了!我们招了!”其中一名官员哭喊道,“是您让我们克扣粮款的,说等事情过后,分我们一半好处!” 柳学士闻言,面如死灰,瘫倒在地。靖王萧煜脸色一沉,说道:“将柳学士和这些官员都押下去,交由大理寺审理!” 侍卫们立刻上前,将柳学士等人押了下去。船舱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几位大臣纷纷表示,一定会全力配合调查,绝不姑息任何贪官污吏。 沈清沅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其实,她早就收到了父亲永宁侯的密信,得知柳学士在赈灾过程中存在克扣粮款的嫌疑,只是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这次靖王组局,她便趁机设下圈套,让柳学士自投罗网。 “清沅妹妹,这次多亏了你。”靖王萧煜看向沈清沅,眼中满是敬佩,“若不是你机智过人,拿到了关键证据,恐怕还真让这贪官污吏蒙混过关了。” 沈清沅微微一笑:“靖王殿下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身为朝廷命官的子女,理应为百姓着想,为朝廷分忧。” 就在这时,画舫突然晃动了一下,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清沅心中一紧,起身走到窗边,只见水面上突然出现了几艘小船,船上站着一群蒙面人,手中拿着刀枪,正朝着画舫驶来。 “不好!有刺客!”靖王萧煜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起身拔出腰间的佩剑。 几位大臣吓得脸色惨白,纷纷躲到桌子底下。沈清沅却异常镇定,对着门外喊道:“晚晴,通知侍卫们做好准备!” 晚晴应了一声,立刻跑了出去。船舱外,侯府的侍卫和靖王的侍卫已经与刺客交上了手。刀剑碰撞的声音、惨叫声、呐喊声混杂在一起,场面十分混乱。 沈清沅走到船舱门口,只见那些蒙面人身手矫健,招式狠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而侍卫们虽然奋力抵抗,但对方人数众多,渐渐有些不支。 “靖王殿下,这些刺客来者不善,恐怕是冲着我们来的。”沈清沅说道,“我们得想办法突围。” 靖王萧煜点点头:“画舫太大,行动不便,我们从后门下去,乘小船离开。” 沈清沅表示赞同,两人带着几名亲信侍卫,朝着画舫后门走去。刚走到后门,就见两名蒙面人挡住了去路,手中的长刀朝着他们劈了过来。 靖王萧煜挥剑抵挡,与两名蒙面人缠斗起来。沈清沅虽然不会武功,但她反应敏捷,从袖中取出几枚银针,朝着其中一名蒙面人的眼睛射去。 那名蒙面人没想到沈清沅会用暗器,躲闪不及,被银针射中眼睛,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另一名蒙面人见状,心中一惊,分神之际,被靖王萧煜一剑刺穿胸膛。 两人趁机冲出后门,跳上一艘小船。侍卫们也纷纷跳上船,奋力划桨,朝着岸边驶去。而那些蒙面人并没有放弃,驾着小船紧追不舍。 “小姐,他们追上来了!”晚晴焦急地说道。 沈清沅看着越来越近的蒙面人,心中思索着对策。她目光一扫,看到船上放着几坛酒,眼睛一亮:“有了!” 她让侍卫们将酒坛打开,倒入水中。然后又取出火折子,点燃了一块布条,朝着后面的小船扔去。 酒精遇火即燃,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将后面的小船包围。蒙面人们惊呼不已,纷纷跳水逃生,追击的势头顿时被遏制。 小船趁机加速,很快抵达岸边。沈清沅和靖王萧煜等人跳上岸,朝着附近的驿站跑去。驿站的官兵得知有刺客,立刻出动,将他们保护起来。 直到这时,众人才松了口气。靖王萧煜看着沈清沅,眼中满是赞赏:“清沅妹妹,你真是机智过人,若不是你,我们今天恐怕很难脱身。” 沈清沅笑了笑:“殿下过奖了,只是运气好罢了。不过,这些刺客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目标明确,恐怕与柳学士的案子有关。” 靖王萧煜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柳学士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这些刺客,想必是来杀人灭口的。” “不管是谁指使的,只要我们查明真相,一定能将他们绳之以法。”沈清沅眼神坚定地说道。 当天下午,沈清沅和靖王萧煜等人回到了京城。永宁侯得知此事后,十分担心,立刻派人加强了侯府的安保。而朝廷也高度重视此事,下令大理寺尽快查明柳学士克扣粮款一案,以及刺客的来历。 回到侯府后,沈清沅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晚晴给她端来一杯热茶:“小姐,您今天真是太厉害了,不仅揭穿了柳学士的阴谋,还击退了刺客。” 沈清沅喝了口茶,笑道:“这都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不过,我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柳学士背后的人,恐怕来头不小。” “小姐,您是说,这件事可能牵扯到朝中的大人物?”晚晴担忧地说道。 沈清沅点点头:“很有可能。南方水灾的赈灾粮款,数额巨大,能够指使柳学士克扣粮款,还敢派刺客杀人灭口的,一定是位高权重之人。” “那我们该怎么办?”晚晴问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清沅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不管对方是谁,只要他们危害百姓,损害朝廷利益,我就绝不会放过他们。”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小姐,靖王殿下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沈清沅接过书信,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清沅妹妹,柳学士一案已有眉目,据他招供,背后指使他的是户部尚书李大人。明日早朝,我将上奏陛下,揭发李大人的罪行。只是李大人党羽众多,恐有变数,望妹妹能助我一臂之力。” 沈清沅看完书信,心中了然。户部尚书李大人是朝中的老臣,党羽众多,势力庞大,想要扳倒他,确实不容易。 “看来,明天又有一场硬仗要打了。”沈清沅喃喃自语道。 晚晴担忧地说道:“小姐,李大人势力那么大,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肯定是有的,但我们不能退缩。”沈清沅坚定地说道,“为了那些受苦的百姓,为了朝廷的清明,就算再危险,我也要试一试。” 第二天一早,沈清沅换上一身正装,跟着父亲永宁侯来到了皇宫。早朝之上,靖王萧煜果然上奏陛下,揭发了户部尚书李大人指使柳学士克扣赈灾粮款的罪行,并呈上了相关证据。 李大人见状,立刻跪地喊冤,声称自己是被柳学士污蔑的,还指使党羽纷纷为他求情。一时间,朝堂之上争论不休,陛下也有些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沈清沅走上前,屈膝行礼:“陛下,臣女有话要说。” 陛下看向沈清沅,笑道:“清沅丫头,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沈清沅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陛下,靖王殿下所言句句属实,李大人确实存在克扣赈灾粮款的行为。臣女这里有一份证据,能够证明李大人的罪行。” 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个账本,递给陛下:“这是李大人的私人账本,上面详细记载了他克扣赈灾粮款的数额,以及将赃款转移到海外的记录。这份账本是臣女派人暗中调查得到的,绝对属实。” 陛下接过账本,仔细翻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账本上的记录清晰明了,证据确凿,不容置疑。 李大人见状,脸色惨白,瘫倒在地:“陛下,臣冤枉啊!这账本是伪造的,是沈清沅陷害臣!” “李大人,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沈清沅冷冷地说道,“除了账本,臣女还有证人。” 她拍了拍手,殿外走进来几名男子,正是李大人的管家和几名亲信。他们纷纷跪地,如实供述了李大人克扣赈灾粮款、转移赃款的罪行。 证据确凿,李大人再也无法抵赖。陛下龙颜大怒,下令将李大人打入天牢,彻查其党羽。朝堂之上,那些曾经依附李大人的官员们,纷纷吓得魂飞魄散,生怕受到牵连。 沈清沅看着这一幕,心中十分痛快。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想要彻底整顿朝纲,还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但她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够实现自己的目标。 早朝结束后,陛下单独召见了沈清沅,对她大加赞赏:“清沅丫头,你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这次多亏了你,才揭穿了李大人的阴谋,为朝廷除去了一个大害。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沈清沅屈膝行礼:“陛下,臣女不需要赏赐。能够为朝廷分忧,为百姓谋福,就是臣女最大的心愿。” 陛下闻言,更加赞赏:“好!好!不愧是永宁侯教出来的好女儿!既然你不要赏赐,那朕就封你为‘淑慧县主’,赐黄金百两,绸缎千匹,以后可以自由出入皇宫。” 沈清沅心中一喜,连忙谢恩:“谢陛下恩典!” 离开皇宫后,永宁侯看着女儿,脸上满是欣慰:“沅儿,你今天做得很好,为咱们侯府争光了。” 沈清沅笑道:“父亲,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是,李大人虽然倒台了,但他的党羽还没有彻底清除,以后恐怕还会有麻烦。” 永宁侯点点头:“你说得对。不过,有陛下的支持,还有靖王殿下的帮助,我们一定能够彻底整顿朝纲,让朝廷恢复清明。” 父女俩说说笑笑,朝着侯府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沈清沅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和困难在等着她。但她有信心,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一定能够克服一切困难,成为一个真正能够为百姓谋福、为朝廷分忧的人。 回到侯府后,沈瑾瑜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沈清沅,他立刻迎了上去,竖起大拇指:“沅儿,你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连户部尚书都被你扳倒了,简直是女中豪杰!” 沈清沅白了他一眼:“哥,你现在知道佩服我了?以前还总说我是个小丫头片子。” 沈瑾瑜笑道:“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以后你就是我的偶像!对了,陛下封你为县主,是不是有很多赏赐?快拿出来让我开开眼界。” 沈清沅无奈地摇了摇头:“赏赐都在库房里,你自己去看吧。不过,不许乱动我的东西。” 沈瑾瑜欢呼一声,朝着库房跑去。沈清沅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晚晴走上前,笑道:“小姐,您现在是县主了,以后在京城的地位就更高了。” 沈清沅点点头:“地位越高,责任就越大。以后,我更要以身作则,不能辜负陛下的信任和百姓的期望。” 正说着,门外传来小厮的通报声:“小姐,靖王殿下派人送来了贺礼。” 沈清沅让小厮将贺礼抬进来,只见里面摆满了各种珍贵的珠宝玉器、名人字画。其中,还有一幅画,画的是洛水画舫,上面题着一首诗,正是她当日在画舫上所作。 沈清沅看着这幅画,心中泛起一丝涟漪。她知道,靖王萧煜对自己有意,但她现在一心只想为朝廷和百姓做事,暂时不想考虑儿女情长。 “将贺礼收下,替我谢谢靖王殿下。”沈清沅说道,“另外,备一份回礼,送到靖王府。” 晚晴应了一声,下去准备了。沈清沅拿起那幅画,细细端详着。画中的洛水碧波荡漾,画舫凌波而行,意境优美。她想起了当日在画舫上的情景,想起了柳学士的惊慌失措,想起了刺客的步步紧逼,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路走来,她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从一个刚穿越过来的懵懂少女,成长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侯府千金、淑慧县主。她知道,这离不开父亲的教导、兄长的保护、丫鬟的陪伴,更离不开自己的努力和坚持。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更多的阴谋诡计、更多的艰难险阻在等着她。但她不会害怕,也不会退缩。她会带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继续前行,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里,活出自己的精彩,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侯府的庭院里,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沈清沅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的天空,眼中充满了希望和坚定。她知道,属于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240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巧计连环破迷局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的铜铃被暖风拂得叮当作响,院内的紫藤萝爬满了花架,垂落的花穗如紫霞漫卷,空气中浮动着清甜的香气。 沈清辞正坐在窗边,指尖捏着一枚刚出炉的桃花酥,眼神却飘向了院外。自上次解决了漕运案后,京中总算平静了些时日,可她总觉得这平静之下,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身旁的绿萼正哼着小调,擦拭着沈清辞新得的一套琉璃盏,那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盏身通透如水晶,流转着七彩光晕,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小姐,您看这琉璃盏多漂亮,听说整个京城也没几套呢。”绿萼献宝似的把琉璃盏递到沈清辞面前,语气中满是赞叹。 沈清辞收回目光,接过琉璃盏细细端详,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确实精致,就是太脆了,得好生收着。”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慌张的呼喊:“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沈清辞心中一紧,放下琉璃盏起身问道:“慌什么?慢慢说。” 只见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苍白:“小姐,方才……方才户部侍郎家的千金柳月眉,带着人来府中拜访,说是要向您请教女红,可谁知……谁知她带来的丫鬟不小心撞到了花架,把您放在石桌上的那套琉璃盏给摔碎了!” “什么?”绿萼惊呼一声,猛地站起身,“那可是西域进贡的宝贝!她们怎么这么不小心!” 沈清辞眉头微蹙,心中却泛起一丝疑虑。那套琉璃盏她一直放在书房,今日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石桌上?而且柳月眉素来与她不和,平日里避之不及,今日怎么会突然上门请教女红?这里面定有蹊跷。 “柳月眉现在何处?”沈清辞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就在前厅呢,”小丫鬟回道,“柳小姐说她愿意赔偿,可那琉璃盏是御赐之物,哪里是说赔就能赔的?” 沈清辞颔首:“知道了,我这就过去看看。”说罢,她整理了一下衣袍,裙摆扫过满地落花,步履从容地向前厅走去。绿萼紧随其后,愤愤不平地说道:“小姐,这柳月眉肯定是故意的!她平日里就嫉妒您,今日定是想借机生事!” 沈清辞轻笑一声:“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若是她真的故意为之,那我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来到前厅,只见柳月眉正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几分假意的愧疚,身旁站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丫鬟,想必就是摔碎琉璃盏的罪魁祸首。看到沈清辞进来,柳月眉立刻站起身,故作姿态地行了一礼:“清辞妹妹,实在对不住,都怪我管教无方,让丫鬟不小心摔碎了你的宝贝琉璃盏。你放心,我定会让家父重重责罚她,并且赔偿你一套一模一样的。” 沈清辞目光淡淡扫过柳月眉,只见她身着一身水绿色罗裙,头戴珍珠钗,妆容精致,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得意。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柳姐姐客气了,不过是一套琉璃盏罢了,碎了便碎了,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这怎么行!”柳月眉立刻说道,“那可是御赐的珍品,价值连城,我怎能让妹妹蒙受如此损失?再说,此事终究是我的丫鬟有错在先,若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柳家没有规矩呢。”她说着,看向身旁的小丫鬟,厉声呵斥道:“还不快给沈小姐跪下赔罪!” 那小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涟涟:“沈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求您饶了奴婢吧!” 沈清辞看着这一幕,心中越发确定此事另有隐情。柳月眉这般咄咄逼人,显然是想把事情闹大。她若是真的想赔偿,大可私下里找她商议,何必如此大张旗鼓,引来了府中不少下人围观。 “柳姐姐,”沈清辞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疏离,“这丫鬟既然不是故意的,便不必如此责罚。至于琉璃盏,我都说了不用赔偿,姐姐若是真的过意不去,不如陪我喝杯茶,就当是赔罪了。” 柳月眉没想到沈清辞会如此平静,心中有些诧异,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还是妹妹宽宏大量。既然妹妹这般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分主宾坐下,丫鬟奉上茶水。沈清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柳月眉身上:“姐姐今日突然造访,真的是为了请教女红?” 柳月眉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啊,妹妹的女红技艺在京中可是出了名的,我一直想向妹妹学习,只是平日里琐事繁多,今日总算得空了。” “哦?”沈清辞挑眉,“不知姐姐想学习何种女红?是刺绣,还是裁衣?” 柳月眉一时语塞,她根本就不懂女红,哪里知道该问什么。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勉强说道:“就……就刺绣吧,我想学习妹妹最擅长的双面绣。” 沈清辞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双面绣可不是一日之功,姐姐若是真想学,可得有耐心。不如这样,我让府中的绣娘先教你基础针法,等你熟练了,我再亲自教你。” “好……好啊,”柳月眉连忙应下,心中却暗自着急,她本来是想借着摔碎琉璃盏的事情,让沈清辞难堪,最好能闹到陛下那里,让沈清辞吃不了兜着走,可没想到沈清辞竟然如此沉得住气,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就在这时,前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永宁侯沈毅的声音传了进来:“出了什么事?为何如此吵闹?” 沈清辞和柳月眉同时起身,只见沈毅带着几个管家走进前厅,脸上带着几分不悦。柳月眉见状,立刻上前哭诉道:“沈侯爷,您可来了!今日我带着丫鬟来拜访清辞妹妹,谁知丫鬟不小心摔碎了妹妹的御赐琉璃盏,我本想赔偿,可妹妹却执意不肯,我实在过意不去啊!” 沈毅看向沈清辞,眼神中带着询问。沈清辞淡淡说道:“父亲,不过是一套琉璃盏罢了,碎了便碎了,何必小题大做。柳姐姐也是一片好意,您就别责怪她了。” “小题大做?”柳月眉立刻说道,“沈侯爷,那可是御赐之物啊!若是陛下知道了,定会怪罪下来的。我看不如这样,我现在就进宫向陛下请罪,说明此事是我的丫鬟不小心造成的,与清辞妹妹无关。” 沈清辞心中冷笑,柳月眉这招可真够毒的。若是她真的进宫请罪,陛下定会追问此事,到时候柳月眉再添油加醋一番,说她保管不善,浪费御赐之物,那她可就百口莫辩了。 “柳姐姐不必如此,”沈清辞立刻说道,“此事若是让陛下知道了,定会觉得我们小题大做。再说,那琉璃盏虽然是御赐之物,但也只是一件器物,碎了便碎了,陛下宽宏大量,想必不会怪罪的。” “可……可这毕竟是御赐之物啊!”柳月眉不依不饶,非要把事情闹大。 沈毅皱了皱眉,他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沈清辞向来谨慎,怎么会把御赐的琉璃盏随意放在石桌上?而且柳月眉今日的行为,实在太过反常。他看向沈清辞,眼神中带着一丝暗示。 沈清辞会意,缓缓开口:“柳姐姐,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那套琉璃盏虽然看起来精致,但其实是赝品。” “赝品?”柳月眉惊呼一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这明明是西域进贡的珍品,怎么会是赝品?” 沈清辞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沈毅:“父亲,您还记得这枚玉佩吗?这是上次西域使者来访时,送给我的礼物。他曾私下告诉我,真正的西域琉璃盏,盏底会刻有西域的图腾,而我那套琉璃盏,盏底并无图腾,所以我断定它是赝品。” 沈毅接过玉佩看了看,点了点头:“不错,这确实是西域使者送你的玉佩。既然如此,那套琉璃盏想必真的是赝品。” 柳月眉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怎么也没想到,那套琉璃盏竟然是赝品。若是这样,那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柳月眉还想辩解,可看着沈毅和沈清辞坚定的眼神,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越来越不足。 沈清辞看着柳月眉狼狈的模样,心中一阵畅快。她早就料到柳月眉会来这一手,所以提前做了准备。那套琉璃盏确实是赝品,是她故意让人仿制的,就是为了防备有人故意生事。今日柳月眉上门,她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柳姐姐,”沈清辞语气平淡地说道,“想必你也是被人蒙骗了,才会以为那是真的琉璃盏。既然如此,此事便到此为止吧。你若是真的想请教女红,我定会好好教你。若是你还有其他事情,便请回吧。” 柳月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她知道自己今日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若是再留在这里,只会更加难堪。她咬了咬牙,强装镇定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妹妹了。改日我再来向妹妹请教女红。”说罢,她带着丫鬟匆匆离开了永宁侯府。 看着柳月眉落荒而逃的背影,绿萼忍不住笑道:“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柳月眉给气走了。那套琉璃盏真的是赝品吗?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沈清辞轻笑一声:“当然是赝品,不过仿制得十分逼真,若不是知道内情,常人根本分辨不出来。我早就料到柳月眉会来找麻烦,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沈毅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欣慰:“清辞,你越来越沉稳了。今日之事,你处理得很好。” “父亲过奖了,”沈清辞说道,“女儿只是不想让府中再生事端。不过,柳月眉今日的行为,定然不是偶然。她背后一定有人指使,我们不得不防。” 沈毅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最近京中不太平,户部侍郎柳大人又与太子走得很近,想必此事与太子脱不了干系。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能让他们抓住把柄。” 沈清辞颔首:“父亲放心,女儿自有分寸。” 送走沈毅后,绿萼不解地问道:“小姐,您说柳月眉背后是太子指使?太子为什么要针对我们侯府啊?” 沈清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因为我们侯府是中立派,不依附于任何一方。太子想要登基,就必须拉拢所有能拉拢的势力,若是拉拢不成,便会想方设法打压。上次漕运案,我们侯府坏了太子的好事,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今日之事,不过是他的试探罢了。” “原来是这样,”绿萼恍然大悟,“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被他们打压吧?” “当然不能,”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他们既然敢来招惹我们,那我们便奉陪到底。我倒要看看,太子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正在这时,丫鬟来报,说大理寺少卿顾云霆来访。沈清辞心中一动,顾云霆此时来访,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快请他进来,”沈清辞说道。 片刻后,顾云霆身着一身月白色官袍,风度翩翩地走进前厅。他看到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清辞,今日气色不错。” “顾大人客气了,”沈清辞起身行礼,“不知顾大人今日来访,有何要事?” 顾云霆坐下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最近京中出现了一批假币,流通甚广,已经引起了百姓的恐慌。大理寺正在调查此事,据我们初步调查,这批假币的制作工艺十分精湛,不像是民间所为,背后定然有强大的势力支持。” 沈清辞心中一凛,假币?这可不是小事。若是假币泛滥,定会扰乱市场,影响国计民生。 “顾大人可有查到什么线索?”沈清辞问道。 顾云霆点了点头:“我们查到,这批假币是从户部流出的。而户部侍郎柳大人,最近行为十分反常,经常与一些不明身份的人接触。我怀疑,此事与柳大人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与太子有关。” 沈清辞心中了然,果然是太子在背后搞鬼。漕运案失败后,他竟然又想出了制造假币这种阴招,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顾大人打算如何处理?”沈清辞问道。 “我已经将此事上报给了陛下,”顾云霆说道,“陛下十分震怒,下令大理寺全力调查。不过,太子势力庞大,柳大人又在户部根基深厚,想要扳倒他们,并非易事。我今日来,是想问问你,是否愿意帮我一把。” 沈清辞轻笑一声:“顾大人客气了,此事关乎国计民生,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不知顾大人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找到假币的制作工坊,”顾云霆说道,“只要找到了制作工坊,拿到确凿的证据,就能将柳大人和太子绳之以法。据我们调查,假币的制作工坊可能隐藏在京郊的某个地方,我希望你能利用你的人脉,帮我打探一下消息。” “没问题,”沈清辞一口答应下来,“我会让人尽快打探消息,一有进展,就立刻通知你。” 顾云霆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多谢你,清辞。有你帮忙,我心里就有底多了。” “顾大人不必客气,”沈清辞说道,“我们现在是盟友,理应互相帮助。不过,太子十分狡猾,我们行事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打草惊蛇。” “我明白,”顾云霆说道,“我会让手下的人暗中调查,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具体的行动计划,顾云霆才起身告辞。送走顾云霆后,绿萼担忧地说道:“小姐,太子势力这么大,我们帮顾大人调查假币之事,会不会惹祸上身啊?” 沈清辞轻笑一声:“怕什么?我们侯府可不是好欺负的。太子想要打压我们,我们便让他自食恶果。再说,有顾大人在,我们也不是孤军奋战。” “可是……”绿萼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吧,”沈清辞拍了拍绿萼的肩膀,“我自有分寸。你现在去通知暗卫,让他们立刻去京郊打探假币制作工坊的消息,务必小心行事,不要暴露身份。” “是,小姐,”绿萼点了点头,立刻下去安排了。 沈清辞独自坐在前厅,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太子接二连三地针对侯府,她若是再一味忍让,只会让太子更加得寸进尺。这一次,她一定要让太子付出代价,让他知道,永宁侯府不是他想捏就能捏的软柿子。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辞一边派人打探假币制作工坊的消息,一边密切关注着户部和太子的动向。柳月眉自从上次在侯府碰壁后,便再也没有来过,想必是觉得颜面尽失,不敢再轻易招惹她了。 这日,沈清辞正在书房看书,绿萼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小姐,暗卫传来消息,他们找到了假币制作工坊的位置!” 沈清辞立刻放下书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在哪里?” “就在京郊的一座废弃的寺庙里,”绿萼说道,“暗卫已经确认过了,那座寺庙表面上废弃已久,实则里面藏着大量的假币和制作工具,还有不少守卫。” 沈清辞点了点头:“很好。你立刻去通知顾大人,让他带人前去围剿,务必将所有涉案人员一网打尽,不能让任何人漏网。” “是,小姐,”绿萼立刻下去通知顾云霆了。 沈清辞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太子,你的死期到了。 当日傍晚,顾云霆带领大理寺的官兵,悄悄包围了京郊的废弃寺庙。寺庙里的守卫虽然警惕,但终究不是官兵的对手,经过一番激烈的打斗,所有守卫都被制服了。官兵们在寺庙里搜出了大量的假币、制作工具,还有一本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假币的流通渠道和涉案人员。 账本上的名字,除了户部侍郎柳大人,还有不少太子党的官员,甚至连太子身边的亲信都赫然在列。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顾云霆立刻将此事上报给了陛下,陛下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将柳大人和所有涉案人员捉拿归案,并派专人彻查太子。太子得知消息后,惊慌失措,想要销毁证据,却已经来不及了。 几日后,陛下下旨,废除太子之位,将其贬为庶人,流放边疆。柳大人和所有涉案人员,也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有的被斩首,有的被流放,有的被抄家。京中太子党势力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朝堂之上,终于恢复了平静。 消息传到永宁侯府,沈清辞正在院中赏花。绿萼兴奋地跑过来,脸上满是喜悦:“小姐,太好了!太子被废了,柳大人也被斩首了!我们终于不用担心他们再打压我们侯府了!” 沈清辞微微一笑,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京中还有其他的势力在虎视眈眈,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有足够的智慧和勇气,去面对一切未知的危险。 “绿萼,”沈清辞说道,“吩咐下去,今日府中摆宴,庆祝一下。” “是,小姐!”绿萼高兴地答应着,立刻下去安排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永宁侯府的庭院里,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沈清辞站在花架下,看着漫天飞舞的花瓣,心中感慨万千。穿越到这个时代,她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有过欢笑,有过泪水,有过危险,也有过胜利。但她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守护着侯府,守护着自己在乎的人。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精彩和挑战在等着她。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会勇往直前,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人生。 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沈清辞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如同这暮春时节的花朵,娇艳而坚韧。 第241章 琉璃盏碎惊尘梦,锦帐风生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破局棋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垂落的紫藤萝开得泼泼洒洒,紫雾般的花穗垂到抄手游廊,风一吹便簌簌作响,混着廊下铜铃的清响,倒像是谁在低声哼唱着不成调的曲子。 沈清辞坐在凝香苑的软榻上,指尖捏着一枚刚剥好的荔枝,晶莹剔透的果肉还带着凉意,却没急着送入口中。她面前的八仙桌上,摊着一张皱巴巴的宣纸,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几个小人,旁边还标注着“大坏蛋”“二坏蛋”“小可怜”的字样,正是她昨晚熬夜画的“反派关系图”。 “小姐,您这画儿要是让旁人瞧见了,怕是要笑掉大牙。”贴身丫鬟云溪端着一碟冰镇梅膏走进来,瞥见桌上的画,忍不住抿嘴偷笑,“您画的这‘大坏蛋’,眼睛跟铜铃似的,倒像是戏台上的夜叉。” 沈清辞挑眉,将荔枝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含糊不清地说:“懂什么?这叫艺术加工!你看这线条,多奔放;这比例,多抽象——跟那些酸腐文人画的小桥流水比起来,是不是更有冲击力?” 云溪忍着笑点头:“是是是,小姐的画最有‘冲击力’了,就是不知道画里的‘大坏蛋’柳姨娘瞧见了,会不会气得当场晕过去。” 提到柳姨娘,沈清辞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她拿起那幅“关系图”,指尖点在标注“柳姨娘”的小人身上:“这老虔婆最近倒是安分,听说闭门礼佛好些日子了,你说她是不是在憋什么坏招?” 自从上次柳姨娘设计陷害沈清辞与外男有染,被沈清辞反将一军,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被永宁侯禁足半月,罚了半年月例后,便收敛了许多。可沈清辞深知,柳姨娘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云溪放下梅膏,凑近道:“前儿听厨房的张妈说,柳姨娘院里的丫鬟最近总往城外跑,好像是去见什么人。还有,她房里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城外?”沈清辞眸色微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最近京城里不太平,三皇子和五皇子的夺嫡之争越来越明显,柳姨娘的娘家是五皇子的人,她该不会是想借着五皇子的势力,再来对付我吧?”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另一个丫鬟云岫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小姐,不好了!前厅出事儿了!” 沈清辞心中一紧,连忙起身:“慌什么?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是……是宫里的李公公来了,说……说皇后娘娘请您即刻入宫,好像是……是关于上次您送给贵妃娘娘的那盏琉璃盏的事。”云岫喘着气,语速飞快地说道。 “琉璃盏?”沈清辞愣住了。她上个月给贵妃娘娘送了一盏自己亲手烧制的琉璃盏,那琉璃盏色彩斑斓,做工精巧,贵妃娘娘收到后十分喜欢,还特意赏了她一对玉簪。怎么好端端的,皇后娘娘会突然因为这事传她入宫? 云溪也有些担忧:“小姐,皇后娘娘一向与贵妃娘娘不和,该不会是借着琉璃盏的由头,故意找您的麻烦吧?” 沈清辞定了定神,安抚道:“别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过是一盏琉璃盏,能有什么问题?” 话虽如此,沈清辞心里却清楚,宫廷之中,人心叵测,一件小事也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攻击他人的利器。她快速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裙,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戴上贵妃娘娘赏赐的玉簪,又让云溪往她的袖袋里塞了些碎银子和一把小巧的匕首——这匕首是她穿越过来后特意让工匠打造的,锋利无比,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临行前,沈清辞特意去了一趟父亲的书房,永宁侯正在处理公务,听说皇后传召,眉头皱了皱,沉声道:“你凡事小心些,宫里不比侯府,说话做事都要三思而后行。若是遇到什么麻烦,不必硬扛,先想着自保。” 沈清辞心中一暖,点头道:“女儿知道了,父亲放心。” 出了侯府,沈清辞坐上马车,一路向皇宫驶去。马车行驶在青石板路上,颠簸起伏,沈清辞靠在车壁上,思绪万千。她想起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多了,从一开始的懵懂无措,到如今的步步为营,她经历了太多的算计和陷害,也学会了如何在这深宅大院和复杂的朝堂之中生存。 她原本只是现代一个普通的历史系大学生,因为一场意外,穿越成了永宁侯府的嫡女沈清辞。原主胆小懦弱,被柳姨娘和庶妹沈梦瑶欺负得抬不起头,最后郁郁而终。她穿越过来后,凭借着现代的知识和智慧,一次次化解危机,惩治了恶人,保护了自己和母亲,还收获了一份真挚的感情——镇北侯世子萧煜,那个外冷内热、武功高强的男人,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边。 想到萧煜,沈清辞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上次她被柳姨娘陷害,萧煜不顾自身安危,连夜查清真相,还她清白。如今她要入宫,不知道他会不会担心? 马车很快就到了宫门口,李公公早已在门口等候。沈清辞下了马车,跟着李公公一路向坤宁宫走去。皇宫气势恢宏,红墙黄瓦,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庄严和肃穆。沿途遇到不少宫女太监,都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行走,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清辞跟在李公公身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坤宁宫是皇后的居所,比起贵妃娘娘的长乐宫,更加富丽堂皇,却也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进了坤宁宫,沈清辞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皇后娘娘。皇后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宫装,头戴凤冠,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眼神却十分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她的两侧站着几个宫女太监,大气不敢出。 沈清辞连忙走上前,行礼道:“臣女沈清辞,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抬了抬眼皮,声音冷淡:“平身吧。” “谢娘娘。”沈清辞起身,垂首站在一旁,姿态恭敬。 皇后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缓缓说道:“沈清辞,你可知哀家今日为何传你入宫?” 沈清辞故作不解:“臣女不知,还请娘娘明示。” 皇后指了指旁边的桌子,上面摆放着一盏破碎的琉璃盏,正是沈清辞送给贵妃的那一盏。“这盏琉璃盏,是你送给贵妃的吧?” “回娘娘,正是。”沈清辞点头。 “那你可知,这琉璃盏为何会突然破碎,还划伤了贵妃的手?”皇后的语气带着一丝质问。 沈清辞心中了然,果然是因为琉璃盏的事。她抬起头,迎上皇后的目光,从容不迫地说道:“回娘娘,这盏琉璃盏是臣女亲手烧制的,烧制过程十分用心,质地坚硬,绝不可能轻易破碎。而且臣女送给贵妃娘娘的时候,琉璃盏完好无损,并无任何瑕疵。” “哦?”皇后挑眉,“你是说,是贵妃自己不小心打碎的?还是说,有人故意陷害你?” “臣女不敢妄加揣测。”沈清辞道,“只是臣女相信,贵妃娘娘冰雪聪明,定会查明真相。而且,琉璃盏破碎之事,或许另有隐情,还请娘娘明察。” 皇后冷笑一声:“明察?哀家已经查过了,这琉璃盏的底座有一道细微的裂痕,显然是被人动了手脚。而这琉璃盏是你送的,除了你,还有谁有机会动手脚?” 沈清辞心中一凛,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阴险,提前在琉璃盏上做了手脚。她定了定神,说道:“娘娘,臣女冤枉!这琉璃盏是臣女精心制作,送给贵妃娘娘的贺礼,臣女怎么可能在上面动手脚?更何况,臣女与贵妃娘娘无冤无仇,为何要加害于她?” “无冤无仇?”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你是永宁侯府的嫡女,而你母亲当年与贵妃娘娘可是情敌关系。你会不会是为了替你母亲出气,才故意设计陷害贵妃?” 沈清辞简直要气笑了。她母亲当年确实和贵妃娘娘同时喜欢上了永宁侯,但最后永宁侯选择了她母亲,贵妃娘娘也早已放下过往,与她母亲相处融洽。皇后这分明是故意挑拨离间! “娘娘,臣女母亲与贵妃娘娘早已冰释前嫌,情同姐妹。而且,臣女敬重贵妃娘娘的为人,感激她对臣女的关照,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忘恩负义之事?”沈清辞语气坚定,“还请娘娘不要听信谣言,冤枉好人。” “谣言?”皇后拍了拍桌子,语气严厉,“贵妃的手被划伤,流了不少血,如今还卧病在床。这可是事实!沈清辞,你若识相,就乖乖认罪,哀家可以从轻发落。否则,休怪哀家对你不客气!” 沈清辞心中冷笑,这皇后分明是铁了心要栽赃陷害她。她知道,现在和皇后争辩是没用的,必须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太监匆匆跑进来,行礼道:“娘娘,贵妃娘娘驾到。” 皇后一愣,显然没想到贵妃会来。沈清辞也有些意外,贵妃不是卧病在床吗?怎么会突然来坤宁宫? 很快,贵妃娘娘就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粉色的宫装,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看到沈清辞,她眼中闪过一丝关切,随即转向皇后,行礼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妹妹怎么来了?”皇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身子不适,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贵妃起身,目光落在桌上破碎的琉璃盏上,缓缓说道:“皇后娘娘传召沈小姐,臣妾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皇后娘娘,这琉璃盏破碎之事,并非沈小姐所为。臣妾已经查明,是有人故意在琉璃盏上做了手脚,想要嫁祸给沈小姐。” 皇后脸色一变:“妹妹何出此言?你有什么证据?” 贵妃示意身后的宫女上前,宫女手中捧着一个小盒子。贵妃说道:“这是臣妾在破碎的琉璃盏底座发现的东西。” 宫女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根细小的银针,针尖上还残留着一丝黑色的粉末。 “这是……”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贵妃解释道:“这根银针上涂了特制的药水,遇到琉璃会慢慢腐蚀,导致琉璃出现裂痕,看似完好无损,实则一触即碎。臣妾已经让人查验过,这药水是五皇子府上独有的。而且,臣妾的宫女还看到,柳姨娘院里的丫鬟曾与五皇子府上的人接触过。” 沈清辞心中一喜,没想到贵妃竟然如此给力,不仅查明了真相,还找到了证据。 皇后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没想到自己的计划竟然被识破了。原来,这一切都是皇后和柳姨娘合谋的。柳姨娘想借皇后之手除掉沈清辞,而皇后则想借着此事打压贵妃,同时拉拢五皇子,为自己的儿子铺路。 “皇后娘娘,”贵妃目光锐利地看着皇后,“您身为六宫之主,本该公正无私,却纵容柳姨娘和五皇子的人陷害忠良之女,臣妾实在不敢苟同。还请皇后娘娘给沈小姐一个公道,也给臣妾一个说法。” 皇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知道,现在证据确凿,若是再坚持下去,只会引火烧身。 沈清辞趁机说道:“皇后娘娘,如今真相大白,还请娘娘严惩幕后真凶,还臣女清白。” 皇后咬了咬牙,心中暗恨柳姨娘办事不力,竟然留下了如此明显的破绽。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既然真相已经查明,那此事就到此为止。柳姨娘胆大妄为,勾结外人,陷害忠良,哀家会下令将她禁足终身,不得出府。五皇子……哀家会向皇上禀明此事,请皇上定夺。” 沈清辞知道,皇后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五皇子是她的儿子的竞争对手,她自然不会真心惩罚五皇子,只是做做样子罢了。但柳姨娘被禁足终身,对她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胜利。 “谢皇后娘娘明察秋毫。”沈清辞行礼道。 贵妃也说道:“皇后娘娘英明。” 皇后摆了摆手,语气疲惫:“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沈清辞和贵妃一起走出了坤宁宫。刚走出坤宁宫,贵妃就拉住了沈清辞的手,笑着说道:“清辞,这次多亏了你送的琉璃盏,不然臣妾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沈清辞有些疑惑:“贵妃娘娘,您怎么知道琉璃盏有问题?” 贵妃眨了眨眼,笑道:“其实,臣妾早就觉得柳姨娘不对劲了。上次你被她陷害,臣妾就一直留意着她的动静。这次你送琉璃盏来,臣妾特意让人检查了一下,没想到还真发现了问题。那根银针和药水,都是臣妾让人提前放进去的,就是为了引蛇出洞,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沈清辞恍然大悟,忍不住笑道:“贵妃娘娘,您可真厉害!” 贵妃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这丫头,鬼点子也不少。以后在侯府,也要多加小心,柳姨娘虽然被禁足了,但五皇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臣妾知道了,多谢贵妃娘娘提醒。”沈清辞点头。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各自分开了。沈清辞走出皇宫,坐上马车,心中畅快不已。这次入宫,虽然凶险,但最终化险为夷,还除掉了柳姨娘这个心腹大患,真是大快人心! 回到侯府,沈清辞第一时间去了母亲的院子。苏婉娘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十分后怕,拉着沈清辞的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清辞,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以后可不许再冒这种险了。” “母亲,我没事。”沈清辞安抚道,“您看,我不仅平安回来了,还让柳姨娘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以后,咱们再也不用受她的气了。” 苏婉娘破涕为笑:“好,好,我的女儿越来越能干了。” 母女俩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说镇北侯世子萧煜来了。 沈清辞心中一喜,连忙让丫鬟请他进来。萧煜走进来,看到沈清辞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快步走到沈清辞面前,上下打量着她:“清辞,你没事吧?听说你被皇后传召入宫,我担心坏了。” 看到萧煜眼中的关切,沈清辞心中暖暖的:“我没事,已经平安回来了。这次还要多谢贵妃娘娘,帮我查明了真相。” 她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告诉了萧煜。萧煜听完,眉头皱了皱:“五皇子和皇后竟然如此大胆,竟敢在宫中设计陷害你。以后你一定要更加小心,尽量少入宫。” “我知道了。”沈清辞点头,“对了,柳姨娘被禁足终身了,五皇子也受到了牵连,这次咱们算是大获全胜。” 萧煜笑了笑:“这都是你的功劳。不过,五皇子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肯定还会找机会报复。你在侯府要多加留意,有什么事情随时告诉我。” “嗯。”沈清辞乖巧地点头。 两人聊了一会儿,萧煜因为还有公务要处理,便起身告辞了。临走前,他递给沈清辞一个小巧的玉佩:“这是我特意为你求的平安符,你带在身上,能保你平安。” 沈清辞接过玉佩,玉佩触手温润,上面刻着精美的花纹。她小心翼翼地把玉佩戴在脖子上,贴身收好:“谢谢你,萧煜。” 萧煜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跟我客气什么。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常来看你的。” 送走萧煜,沈清辞回到自己的院子。云溪和云岫正在院子里等着她,看到她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世子爷刚才来了,一脸担心的样子,一看就很在乎您。”云溪笑着说道。 沈清辞脸颊微红,嗔道:“别瞎说。” 云岫也说道:“小姐,柳姨娘被禁足终身,这可真是大快人心!以后咱们再也不用怕她搞鬼了。” 沈清辞笑了笑:“这只是暂时的。五皇子还在,咱们不能掉以轻心。不过,眼下总算是能清净一阵子了。” 她走到院子里,看着满院的春色,心情格外舒畅。紫藤萝的花香扑面而来,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和希望。 沈清辞伸了个懒腰,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她知道,这只是她穿越之路中的一个小插曲,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和机遇在等着她。但她不怕,凭借着现代的知识和智慧,还有身边人的支持和守护,她一定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活出自己的精彩,成为真正的人生赢家! 傍晚时分,永宁侯府传来消息,柳姨娘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终身不得外出。柳姨娘得知消息后,气急攻心,当场晕了过去。沈梦瑶哭着去求永宁侯,却被永宁侯骂了一顿,灰溜溜地回来了。 沈清辞听到这个消息,只是淡淡一笑。善恶终有报,柳姨娘作恶多端,这都是她应得的下场。 晚饭时,永宁侯特意让人做了一桌子沈清辞爱吃的菜。饭桌上,永宁侯看着沈清辞,满意地点了点头:“清辞,这次入宫,你表现得很好,沉着冷静,不卑不亢。父亲为你骄傲。” 沈清辞笑着说道:“父亲过奖了,女儿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苏婉娘也说道:“是啊,清辞越来越懂事了。以后咱们侯府,就要靠清辞撑起来了。” 沈清辞眨了眨眼:“母亲,您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个小女子,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守护好身边的人。” 永宁侯哈哈大笑:“好,好一个安安稳稳过日子!不过,咱们侯府树大招风,想要安安稳稳过日子,也得有足够的实力。清辞,你放心,父亲会一直支持你。” 沈清辞心中一暖,举起酒杯:“多谢父亲,多谢母亲。女儿敬你们一杯。”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着晚饭,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院子里。 夜色渐深,沈清辞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想起了今天在宫中的情景,想起了贵妃娘娘的帮助,想起了萧煜的关切,心中充满了感激。她也想起了五皇子和皇后的阴谋,心中多了几分警惕。 她知道,这场斗争还没有结束。五皇子不会善罢甘休,皇后也会继续找机会打压贵妃和她们侯府。但她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了,她有信心,有能力,应对一切挑战。 沈清辞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感受着它的温润。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微笑。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她都会勇敢面对,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照亮了沈清辞前行的道路。她知道,属于她的精彩人生,才刚刚开始。 第242章 锦帐藏锋煮酒论,稚语惊座破迷局 暮春的风裹挟着蔷薇的甜香,漫过永宁侯府朱红的院墙,将正厅檐下悬挂的铜铃吹得叮咚作响。沈清辞支着下巴坐在靠窗的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腰间的玉佩流苏,目光却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庭院中那株新栽的绿萼梅上。 “小姐,您都盯着那棵梅树看半个时辰了,” 挽月端着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走进来,将盘子搁在手边的小几上,“这梅树要到寒冬才开花呢,这会儿看来看去,也看不出花儿来呀。” 沈清辞收回目光,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没驱散她心头的几分疑虑:“我不是看梅树,是在想昨日宫里的宴席。你说,靖王殿下好好的,为何要在御花园假山后故意撞我一下?” 昨日宫中设宴,庆祝太后寿辰,席间觥筹交错,一派祥和。可宴席过半,她借口更衣避开喧闹,却在御花园假山后被靖王赵珩“不小心”撞到,对方袖中掉落的一枚玉佩,竟与她当初在边境捡到的、疑似与前朝宝藏有关的半块玉佩纹路相似。更奇怪的是,赵珩捡起玉佩时,只淡淡说了句“姑娘小心”,便转身离去,既无道歉的诚意,也无过多的寒暄,那态度透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反而让人生疑。 挽月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靖王殿下向来深居简出,听说除了朝政之外,从不参与这些是非。昨日那般举动,确实古怪。会不会是……他认出了您?” “认出我?” 沈清辞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我如今是永宁侯府的二小姐沈清辞,又不是当年在边境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苏公子’。再说,当年我女扮男装,他未必记得我的样貌,更未必能认出如今的我。” 当年她随父兄驻守边境,为了方便行事,一直以“苏公子”的身份与人打交道,也曾与作为监军的靖王赵珩有过几面之缘。印象中,这位靖王殿下沉稳寡言,心思深沉,绝非等闲之辈。如今他突然做出这般反常的举动,背后定然另有隐情。 “那枚玉佩……” 挽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会不会和小姐一直在找的前朝宝藏有关?” 沈清辞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极有可能。当年我捡到的那半块玉佩,上面刻着‘山河’二字,而昨日靖王掉落的那枚,我匆匆一瞥,似乎刻着‘永安’二字。若将这两块玉佩合在一起,说不定就是‘山河永安’,这很可能就是开启前朝宝藏的钥匙。” 前朝末年,战乱纷飞,末代皇帝为了保全皇室血脉和宫中宝藏,将大量金银珠宝和典籍字画藏于一处隐秘之地,只留下一对刻有“山河永心”的玉佩作为钥匙,分别交由两位忠心耿耿的大臣保管。后来朝代更迭,这对玉佩也不知所踪,只留下一些零星的传说。沈清辞当年在边境意外捡到半块玉佩,便一直留心此事,如今看来,靖王手中很可能握着另一块。 “可靖王殿下为何要故意让您看到玉佩呢?” 挽月不解地问道,“若是他不想让人知道此事,大可以小心收好,何必这般‘不小心’掉落?” “这正是我疑惑的地方。” 沈清辞指尖敲击着小几,陷入了沉思,“他要么是故意试探我,看看我是否认得这枚玉佩,要么就是想通过我,将这个消息传递给某个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清脆的童音响起:“二姐姐,二姐姐,我来找你玩啦!”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粉色襦裙、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便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正是沈清辞的庶妹沈明玥。沈明玥今年刚满六岁,生得粉雕玉琢,活泼可爱,只是性子有些娇纵,平日里最是黏着沈清辞。 “明玥来了,” 沈清辞收敛了思绪,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今日怎么这么有空来找我?不用跟着母亲学女红吗?” 沈明玥撅了撅小嘴,拉着沈清辞的衣袖晃了晃:“女红太无聊了,我才不学呢!母亲让我来找二姐姐,说让你教我识字。” 说着,她眼睛一亮,瞥见了桌上的桂花糕,伸手就要去拿,“哇,桂花糕!我最喜欢吃这个了!” “慢着,” 沈清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刚跑进来,气息还不稳,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再吃,不然会噎到的。” 说着,便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沈明玥乖巧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二姐姐,昨日宫里的宴席好好玩呀,我还看到了好多漂亮的娘娘和公主,还有……还有一位长得很好看的王爷呢!” 沈清辞心中一动,故意问道:“哦?是哪位王爷呀?明玥还记得他的名字吗?” “好像是叫……靖王殿下?” 沈明玥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对,就是靖王殿下!他长得可好看了,比大哥哥还要好看!不过,他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一直皱着眉头,还一个人躲在假山后面发呆呢。” “哦?你怎么知道他在假山后面发呆?” 沈清辞追问道,目光紧紧盯着沈明玥。 “因为我偷偷跑去找小石子呀!” 沈明玥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随口说道,“昨日宴席上,我觉得无聊,就偷偷溜出去,想找些好看的小石子玩,结果在假山后面看到了靖王殿下。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玉佩,一直在摩挲,还自言自语地说什么‘山河破碎,永安何在’,听起来好伤心的样子。”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山河破碎,永安何在”,这句话恰好印证了她的猜测,那枚玉佩果然与前朝宝藏有关!而且看靖王的反应,他似乎也在为宝藏的事情烦恼,甚至可能在寻找另一块玉佩的下落。 “那你有没有看到靖王殿下手中的玉佩是什么样子的?” 沈清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以免引起沈明玥的怀疑。 “让我想想……” 沈明玥放下手中的桂花糕,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的领口,“那块玉佩是白色的,上面好像刻着字,但是我看不懂。对了,玉佩的形状是半圆形的,边缘还有一些花纹,看起来好奇怪呀。” 半圆形的玉佩,刻着字,还有花纹……沈清辞心中越发确定,靖王手中的正是那半块刻有“永安”二字的玉佩。而她手中的那半块刻有“山河”二字的玉佩,合在一起,正好是一个完整的圆形。 “明玥真厉害,观察得这么仔细,” 沈清辞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那后来呢?你有没有上前和靖王殿下说话?” “没有呀,” 沈明玥摇了摇头,“奶娘说过,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说话,尤其是王爷之类的大人物。所以我看到他之后,就偷偷跑走了,去别的地方找小石子了。”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我跑的时候,好像看到靖王殿下把玉佩收了起来,还叹了口气,看起来好可怜呀。” 沈清辞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盘算。靖王故意让她看到玉佩,又在假山后自言自语,甚至被沈明玥听到,这一系列举动,很可能是在向她传递信息,希望能与她合作,共同寻找前朝宝藏。毕竟,仅凭一块玉佩,根本无法打开宝藏的大门,只有将两块玉佩合在一起,才能找到宝藏的具体位置。 而靖王之所以选择与她合作,或许是因为他知道她手中有另一块玉佩,或许是因为他了解她的能力,觉得她是唯一能够帮助他的人。不管是哪种原因,这对于沈清辞来说,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前朝宝藏不仅有巨额的财富,还有许多珍贵的典籍字画,若是能够找到,无论是对于国家还是对于个人,都有着重要的意义。 “二姐姐,你在想什么呀?” 沈明玥见沈清辞半天没有说话,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衣袖。 沈清辞回过神来,对着沈明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没什么,只是觉得明玥很勇敢,敢一个人在宫里乱跑。不过,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宫里人多眼杂,万一走丢了就不好了。” “知道啦,二姐姐,” 沈明玥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拿起一块桂花糕,“二姐姐,我们还是来识字吧,不然母亲知道了,又要骂我了。” “好,” 沈清辞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一本启蒙读物,“那我们今天就从最简单的字开始学起。”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清辞耐心地教沈明玥识字,小姑娘虽然性子活泼,但学习起来却十分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就会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时不时还会冒出一些天真烂漫的想法,逗得沈清辞忍俊不禁。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挽月进来禀报,说夫人让沈明玥回去用晚膳。沈明玥恋恋不舍地告别了沈清辞,蹦蹦跳跳地跟着奶娘回去了。 送走沈明玥后,沈清辞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渐渐亮起的灯笼,陷入了沉思。 靖王想要与她合作,寻找前朝宝藏,这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但问题在于,靖王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将宝藏献给朝廷,充盈国库,还是为了一己私欲,将宝藏据为己有?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在觊觎这份宝藏?比如一直与靖王不和的瑞王,或者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前朝余孽? 这些都是沈清辞需要考虑的问题。毕竟,前朝宝藏牵扯甚广,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她必须谨慎行事,既要找到宝藏,又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小姐,您是不是在想靖王殿下的事情?” 挽月见沈清辞神色凝重,忍不住开口问道。 沈清辞点了点头:“嗯。靖王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他想和我合作,共同寻找前朝宝藏。但我现在不确定,他到底是敌是友。” “那小姐打算怎么办?” 挽月问道,“是答应他,还是拒绝他?” “拒绝他肯定是不行的,” 沈清辞摇了摇头,“一来,仅凭我一人之力,很难找到宝藏的具体位置;二来,若是我拒绝了他,他很可能会转而与其他人合作,到时候宝藏落入坏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那小姐是打算答应他?” 挽月追问道。 “也不能轻易答应,” 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得先试探他一下,看看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如果他是真心为了国家,那我自然愿意与他合作;但如果他是为了一己私欲,那我可不能让他得逞。” 说到这里,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而且,寻找宝藏的过程,说不定还能顺便解决一些其他的麻烦。比如,揪出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前朝余孽,或者是让瑞王的阴谋诡计落空。” 挽月看着沈清辞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也安定了不少:“小姐英明。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首先,我要想办法确认靖王手中的玉佩是不是真的,” 沈清辞说道,“其次,我要试探他的口风,看看他对宝藏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最后,我要暗中调查一下,看看还有哪些人在觊觎这份宝藏,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管家的声音响起:“二小姐,靖王殿下派人送来了一封信函。” 沈清辞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没想到靖王动作这么快,竟然这么快就派人送信来了。 “让他进来。” 沈清辞说道。 很快,管家领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小厮走了进来。那小厮恭敬地向沈清辞行了一礼,然后递上一封密封的信函:“二小姐,这是我家殿下让我交给您的,请您过目。” 沈清辞接过信函,示意管家和小厮退下。她仔细看了看信封,上面没有署名,只在封口处盖了一个小小的“靖”字印章。 “挽月,你说这封信里写了什么?” 沈清辞拿着信封,转头看向挽月。 “小姐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挽月说道。 沈清辞点了点头,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信纸是上好的宣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城南旧渡口,共话山河事。” “果然是约我见面,” 沈清辞看完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靖王殿下倒是会选地方,城南旧渡口,偏僻安静,确实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小姐,您要去吗?” 挽月有些担心地问道,“城南旧渡口那么偏僻,万一有什么危险怎么办?”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沈清辞拍了拍挽月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而且,我也想趁机看看,靖王殿下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说到这里,沈清辞转头看向挽月:“挽月,你去准备一下,今晚我们悄悄去城南旧渡口赴约。记住,此事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是,小姐,” 挽月点了点头,“那我要不要多带些人手,以防万一?” “不用,” 沈清辞摇了摇头,“人多反而容易引起注意。你我二人前去即可,我身上带着防身的东西,不会有事的。” 挽月见沈清辞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说,转身下去准备了。 沈清辞看着手中的信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今晚的见面,注定不会平静。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靖王是敌是友,她都有信心应对。毕竟,她可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小丫头了,如今的她,既有穿越者的智慧,又有侯府千金的身份,还有一身不俗的武艺,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夜幕降临,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天空,洒下清冷的光辉。沈清辞换上一身夜行衣,将长发束起,脸上蒙着一块黑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挽月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衣服,跟在沈清辞身后。 两人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永宁侯府,朝着城南旧渡口的方向而去。城南旧渡口位于京城南郊,曾经是一处繁华的渡口,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新的渡口建成,这里便渐渐荒废了,只剩下一些残破的船只和码头,平日里很少有人往来。 沈清辞和挽月一路小心翼翼地前行,避开了路上的巡逻士兵和行人,大约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了城南旧渡口。 此时,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河面上,泛起粼粼的波光。渡口旁的几棵老槐树枝繁叶茂,影子被月光拉得长长的,显得有些阴森。 沈清辞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她心中有些疑惑,靖王不是约她在这里见面吗?怎么不见人影? “小姐,会不会是靖王殿下还没到?” 挽月压低声音问道。 “有可能,” 沈清辞点了点头,“我们再等等。”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沈清辞和挽月立刻警惕起来,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锦袍的男子从老槐树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正是靖王赵珩。他手中拿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沈小姐,久等了。” 赵珩开口说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沈清辞心中有些惊讶,她没想到靖王竟然认出了她。她明明蒙着脸,只露出了眼睛,他是怎么认出来的? “靖王殿下好眼力,” 沈清辞没有否认,语气平静地说道,“不知殿下约我在此见面,有何要事?” 赵珩走到沈清辞面前,停下脚步,目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沈小姐是个聪明人,想必已经猜到了我的来意。” “哦?我倒是想听听,殿下的来意是什么。” 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故作不解地说道。 赵珩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到沈清辞面前:“沈小姐,请看这枚玉佩。” 沈清辞低头看去,只见那枚玉佩是白色的羊脂玉,质地温润,上面刻着“永安”二字,边缘雕刻着精美的云纹,与她手中的那半块玉佩果然是一对。 “这枚玉佩……” 沈清辞故意露出惊讶的神色,“看起来好生别致。不知殿下为何要给我看这个?” 赵珩收回玉佩,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清辞:“沈小姐,实不相瞒,这枚玉佩是开启前朝宝藏的钥匙之一。而另一枚刻有‘山河’二字的玉佩,想必就在沈小姐手中吧?” 沈清辞心中一动,没想到靖王竟然如此直接。她没有立刻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反问道:“殿下何以见得,另一枚玉佩在我手中?” “因为当年在边境,我曾见过沈小姐手中拿着一枚类似的玉佩,” 赵珩说道,“只是当时沈小姐女扮男装,自称‘苏公子’,我并未多想。直到昨日宫中宴席,我故意掉落这枚玉佩,看到沈小姐眼中的惊讶,才敢确定,你手中的那枚玉佩,就是与我这枚相配的另一半。” 沈清辞心中暗暗佩服靖王的观察力和心思缜密。看来,他早就怀疑她了,昨日的举动,不过是为了确认而已。 “既然殿下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再隐瞒,” 沈清辞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那半块刻有“山河”二字的玉佩,“不错,这枚玉佩确实在我手中。不知殿下约我见面,是想与我合作,共同寻找前朝宝藏?” “正是,” 赵珩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沈小姐是个明事理的人,应该知道,仅凭一人之力,很难找到宝藏的具体位置。而且,觊觎这份宝藏的人不在少数,若是我们不联手,宝藏很可能会落入坏人手中,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殿下说得有道理,” 沈清辞说道,“但我有一个疑问,不知殿下找到宝藏之后,打算如何处置?” 赵珩似乎早就料到沈清辞会问这个问题,他毫不犹豫地说道:“自然是将宝藏献给朝廷,充盈国库,用于救济百姓,兴修水利,让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沈清辞看着赵珩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丝破绽,但他的眼神坚定而真诚,不像是在说谎。她心中微微一动,或许,靖王真的是真心为了国家和百姓。 “好,” 沈清辞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既然殿下心怀天下,那我愿意与殿下合作,共同寻找前朝宝藏。” 赵珩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沈小姐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赵某佩服。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沈清辞伸出手,与赵珩击了一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几声大喝:“包围起来,不要让他们跑了!” 沈清辞和赵珩心中同时一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和警惕。 “不好,有人来了!” 挽月低声说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赵珩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是谁泄露了消息?” 沈清辞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一群身穿黑衣、手持刀剑的蒙面人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些人的身手看起来都很不错,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合作呀。” 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她早就料到会有人觊觎宝藏,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来得这么快。 “沈小姐,小心!” 赵珩提醒道,同时拔出了腰间的佩剑,警惕地看着周围的蒙面人。 “殿下放心,我没事。” 沈清辞也拔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剑,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蒙面人,“挽月,保护好自己。” “是,小姐!” 挽月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为首的蒙面人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嘶哑地说道:“靖王殿下,沈小姐,交出玉佩,饶你们不死!” “哼,就凭你们?” 赵珩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想要玉佩,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应不答应!”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为首的蒙面人怒喝一声,挥了挥手,“上!杀了他们,夺取玉佩!”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周围的蒙面人立刻冲了上来,手中的刀剑寒光闪闪,朝着沈清辞和赵珩等人砍来。 沈清辞和赵珩对视一眼,同时出手。沈清辞的剑法灵动飘逸,如蝴蝶穿花一般,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蒙面人的要害。赵珩的剑法则沉稳有力,大开大合,威力无穷,每一剑都能逼退数名蒙面人。挽月虽然武艺不如沈清辞和赵珩,但也十分灵巧,手中的匕首上下翻飞,阻挡着蒙面人的攻击。 一时间,渡口旁刀光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沈清辞和赵珩配合默契,一人主攻,一人辅助,很快就斩杀了数名蒙面人。但蒙面人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个个悍不畏死,杀了一批又上来一批,渐渐将沈清辞和赵珩等人逼到了渡口边。 “小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蒙面人太多了!” 挽月一边抵挡着攻击,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 沈清辞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样硬拼下去,他们迟早会体力不支,落入下风。她必须想个办法,尽快摆脱这些蒙面人。 就在这时,她看到渡口旁停着一艘残破的小船。她心中一动,对着赵珩和挽月大喊道:“快,上船!我们从水路走!” 赵珩和挽月闻言,立刻朝着小船的方向冲去。沈清辞断后,挥舞着短剑,逼退了身后的蒙面人,然后也迅速跳上了小船。 “快划船!” 沈清辞对着赵珩说道。 赵珩点了点头,拿起船上的船桨,用力划了起来。小船在水面上快速行驶,朝着河中心的方向而去。 蒙面人见状,纷纷跳上岸边的几艘小船,紧随其后地追了上来。 “小姐,他们追上来了!” 挽月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蒙面人,焦急地说道。 沈清辞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打开瓶盖,将里面的粉末撒向身后的小船。 “这是什么?” 赵珩好奇地问道。 “这是我特制的迷魂粉,” 沈清辞说道,“只要吸入一点点,就会头晕目眩,浑身无力。” 果然,没过多久,身后的小船上就传来了蒙面人的惨叫声和呕吐声。那些蒙面人吸入了迷魂粉,纷纷倒在船上,失去了战斗力。 “沈小姐果然厉害!” 赵珩忍不住称赞道。 沈清辞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这只是暂时摆脱了蒙面人的追击,他们迟早还会追上来的。而且,这些蒙面人的背后,一定有人指使,她必须尽快查明真相。 小船继续在水面上行驶,大约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了河对岸。沈清辞和赵珩等人跳下小船,将小船推到岸边的芦苇丛中隐藏起来,然后朝着远处的山林跑去。 进入山林后,周围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沈清辞和赵珩等人一路小心翼翼地前行,避开了可能存在的陷阱和埋伏。 “殿下,你觉得刚才那些蒙面人是谁派来的?” 沈清辞一边走,一边问道。 赵珩皱了皱眉头,沉思道:“我猜,很可能是瑞王派来的。他一直与我不和,觊觎皇位已久,若是得到了前朝宝藏,他就有足够的财力和兵力来争夺皇位了。” “除了瑞王,会不会还有其他人?” 沈清辞问道。 “有可能,” 赵珩点了点头,“比如那些前朝余孽,他们一直想复辟前朝,若是得到了宝藏,就会招兵买马,发动叛乱。还有一些江湖势力,也可能为了宝藏而来。” 沈清辞点了点头,心中越发觉得此事复杂。看来,寻找前朝宝藏的道路,注定不会平坦。 就在这时,前方的树林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沈清辞和赵珩立刻警惕起来,停下脚步,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只见一个身穿灰色布衣、头戴斗笠的老者从树林中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根拐杖,看起来仙风道骨。 “阁下是谁?为何在此阻拦我们?” 赵珩开口问道,手中的佩剑依然紧握。 老者抬起头,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他的眼睛炯炯有神,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老衲法号玄空,” 老者开口说道,声音苍老而有力,“今日在此等候二位,是有要事相告。” “玄空大师?” 沈清辞心中有些惊讶,她听说过玄空大师的名号,他是京城郊外静心寺的高僧,德高望重,深受百姓爱戴。只是她没想到,玄空大师竟然会在这里等他们。 “不知大师有何要事相告?” 沈清辞恭敬地问道。 玄空大师看了看沈清辞和赵珩,缓缓说道:“二位手中的玉佩,确实是开启前朝宝藏的钥匙。但老衲要提醒二位,宝藏虽然珍贵,但也暗藏杀机。若是二位执意要寻找宝藏,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 “大师的意思是,让我们放弃寻找宝藏?” 赵珩问道。 “非也,” 玄空大师摇了摇头,“宝藏是前朝皇帝留给后人的财富,理应造福百姓。只是,如今时局动荡,各方势力都在觊觎这份宝藏,二位若是想要找到宝藏,必须先化解眼前的危机,否则,不仅宝藏得不到,还会连累无辜之人。” “不知大师可有化解之法?” 沈清辞问道。 玄空大师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沈清辞:“这上面写着宝藏的第一条线索。老衲只能帮你们到这里,剩下的,就要靠二位自己了。记住,人心叵测,凡事三思而后行。” 沈清辞接过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只写着八个字:“东郭古寺,佛前问禅。” “东郭古寺?” 沈清辞心中有些疑惑,“我从未听说过这座寺庙。” “东郭古寺是一座废弃已久的寺庙,位于京城东郊的深山之中,” 玄空大师解释道,“这座寺庙建于前朝,据说与前朝皇室有着密切的联系。二位若是想要找到宝藏,不妨去那里看看。” 说完,玄空大师对着沈清辞和赵珩行了一礼,转身走进了树林,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沈清辞和赵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和疑惑。玄空大师的出现,实在是太突然了。他为什么会知道宝藏的线索?他的目的是什么? “殿下,你觉得玄空大师的话可信吗?” 沈清辞问道。 赵珩皱了皱眉头,沉思道:“玄空大师德高望重,应该不会说谎。而且,他提供的线索,也符合前朝宝藏的传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去东郭古寺看看。” “我也觉得可以去试试,” 沈清辞点了点头,“毕竟,我们现在没有其他的线索。而且,就算这是一个陷阱,我们也有能力应对。” 决定之后,沈清辞和赵珩等人立刻朝着京城东郊的深山而去。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行,避开了可能存在的危险。 大约走了三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抵达了东郭古寺。东郭古寺果然如玄空大师所说,废弃已久,寺庙的大门破败不堪,院内杂草丛生,几座大殿也已经坍塌了大半,看起来十分荒凉。 沈清辞和赵珩等人走进寺庙,四处查看了起来。寺庙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散落的石块和灰尘。他们仔细地搜索着每一个角落,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就在这时,沈清辞注意到大殿中央的佛像前,有一个小小的石台,石台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她心中一动,走上前去,仔细观察起来。 “殿下,你看这里,” 沈清辞对着赵珩喊道,“这些符号看起来像是某种密码。” 赵珩闻言,立刻走了过来。他看着石台上的符号,眉头皱了起来:“这些符号确实很奇怪,我从未见过。” 第243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玉指轻挥破迷局 暮春的风裹挟着牡丹花瓣的甜香,穿过永宁侯府雕梁画栋的回廊,却吹不散聚贤堂内凝滞的空气。 沈清辞支着下巴坐在靠窗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系着的墨玉双鱼佩——这是昨日萧珩从漠北寄来的信物,玉佩背面还刻着一行极小的篆书:“春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却似有若无地瞟向堂中僵持的局面,活像个看好戏的局外人。 “沈二姑娘,你今日若是不肯拿出九转玲珑丹的配方,休怪老夫不客气!”说话的是太医院院正李修远,他须发皆白,此刻却气得吹胡子瞪眼,手里的象牙笏板都快敲碎了。 坐在他对面的沈清辞闻言,慢悠悠地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李院正这话可就奇了,九转玲珑丹是我沈家祖传秘方,凭什么要给你?难不成太医院是想强取豪夺,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她话音刚落,堂内众人便窃窃私语起来。在座的皆是京中有名的医馆馆主和药商,今日是被永宁侯府请来商议瘟疫防治之事。近来京郊突发瘟疫,染病者上吐下泻,短短几日便已死亡数十人,太医院束手无策,才不得不求助于素有“神医”之称的沈清辞。 沈清辞昨日已研制出防治瘟疫的药方,今日本是来与众人商议药材采购之事,谁知李修远突然发难,要求她交出九转玲珑丹的配方——这九转玲珑丹是沈家独有的补气血奇药,虽不能直接治疗瘟疫,却能增强体质,提高免疫力,若是大规模炼制发放,对控制瘟疫蔓延大有裨益。 可这配方是沈清辞穿越而来时,原主母亲留下的遗物,更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自然不可能轻易交出。 “沈二姑娘,如今国难当头,你怎能如此自私?”李修远义正言辞,“这九转玲珑丹若能批量生产,便能拯救万千百姓,你难道忍心看着他们白白死去吗?” “李院正说笑了,”沈清辞端起桌上的雨前龙井,浅啜一口,语气淡然,“我昨日给出的防疫药方,足以控制瘟疫蔓延,至于九转玲珑丹,我自然会适量炼制,免费发放给染病者和医护人员,无需劳烦太医院费心。” 她这话既给了李修远台阶下,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堂内众人纷纷点头称赞。 李修远却不依不饶:“沈二姑娘,你一个女子,人手有限,如何能炼制出足够的丹药?只有将配方交给太医院,由朝廷出面组织炼制,才能尽快惠及百姓!” 沈清辞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李院正这话我可就不赞同了,女子怎么了?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今有我沈清辞悬壶济世,难道女子就不能为国效力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内众人,声音掷地有声:“再说了,我沈清辞虽然人手有限,但我名下的‘清颜阁’和‘济世堂’遍布京城及周边州县,召集千八百个炼丹师傅还是不成问题的。倒是太医院,这些日子除了纸上谈兵,还做了些什么?” 这话戳中了李修远的痛处,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坐在主位的永宁侯沈毅见状,连忙打圆场:“李院正也是心急如焚,清辞你也别往心里去。如今当务之急是尽快采购药材,炼制防疫汤药和丹药,发放给百姓。” 沈清辞顺着父亲的话往下说:“父亲说得是。昨日我已让人统计过所需药材清单,今日请各位前来,便是想请大家帮忙筹集药材。所需药材种类繁多,数量巨大,单靠我沈家一家之力,恐怕难以在三日内凑齐。” 她说着,让丫鬟将早已准备好的药材清单分发给众人。 众人接过清单一看,只见上面列着金银花、连翘、板蓝根、藿香等数十种药材,每种药材的需求量都十分庞大。 “沈二姑娘,这板蓝根需求量如此之大,恐怕一时之间难以凑齐啊!”一位药商皱着眉头说道。 “是啊,如今正值春荒,许多药农都还没开始采摘新药材,旧药材的库存怕是不够。”另一位医馆馆主附和道。 沈清辞早有准备,她微微一笑:“各位放心,板蓝根的问题我已经想到了。我已让人通知京郊及周边州县的药农,高价收购板蓝根,凡是能在三日内送来药材的,一律给双倍价钱。另外,我还让人在城外开辟了临时药田,种植了一批速生板蓝根,预计五日后便能收割。” 众人闻言,纷纷赞叹沈清辞考虑周全。 “沈二姑娘真是深谋远虑,有你在,此次瘟疫必定能顺利控制!” “是啊,有沈二姑娘这样的奇女子,真是我大靖百姓的福气!” 听着众人的称赞,李修远脸上更加挂不住,他冷哼一声,起身说道:“既然沈二姑娘已有打算,那老夫就不在这里碍眼了,告辞!” 说完,便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这李修远表面上是为了百姓,实则是想趁机夺取沈家的秘方,据为己有。前世她在现代社会见多了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自然不会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蒙骗。 “清辞,你别往心里去,李修远就是这样的性子。”沈毅安慰道。 沈清辞笑了笑:“父亲放心,我不会与他一般见识。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筹集药材,炼制汤药和丹药。” 接下来,众人便开始商议药材采购的具体事宜。沈清辞提出,由各家药商和医馆分头筹集药材,三日后统一送到永宁侯府后院的临时制药坊,由她亲自指导炼制。为了保证药材的质量,她还特意制定了严格的验收标准,并承诺只要药材合格,一律当场结算货款,绝不拖欠。 众人见沈清辞做事如此干脆利落,又给出了如此优厚的条件,都纷纷表示愿意全力配合。 商议完毕,众人便各自告辞离去,忙着筹集药材去了。 沈清辞刚送完众人,就见丫鬟春桃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姑娘,不好了,萧世子派人来报,说漠北那边突发战事,匈奴人入侵,萧世子已经领兵出征了!” 沈清辞心中一紧,连忙接过春桃手中的书信。信是萧珩的副将写来的,上面说匈奴人趁漠北守军换防之际,突然发动袭击,已攻破三座城池,萧珩临危受命,率领三万铁骑前去阻击,目前战况不明。 “怎么会这样?”沈清辞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担忧。萧珩昨日才寄来信物,字里行间满是对她的思念,如今却突然身陷战事,生死未卜。 沈毅也得知了消息,他看着忧心忡忡的女儿,安慰道:“清辞,你别担心,萧珩智勇双全,又有多年的作战经验,一定能击退匈奴人,平安归来的。” 沈清辞点了点头,强压下心中的担忧:“父亲说得是,萧珩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可尽管如此,她心中的不安还是越来越强烈。她知道,漠北战事凶险,匈奴人勇猛善战,萧珩此次出征,可谓是九死一生。 “春桃,替我备车,我要去一趟镇国公府。”沈清辞说道。她想去问问镇国公,是否知道更多关于漠北战事的消息。 春桃连忙应道:“是,姑娘,我这就去备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沈清辞的哥哥沈瑾瑜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妹妹,不好了,京郊的瘟疫突然加重了,刚才太医院派人来报,说又有上百人染病,其中还有不少朝廷官员的家眷!” 沈清辞心中一沉,看来这场瘟疫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她连忙说道:“哥哥,你立刻带人去临时制药坊,让工匠们做好准备,明日一早便开始炼制防疫汤药。我现在就去太医院,了解一下最新的疫情。” 沈瑾瑜点了点头:“好,妹妹你放心,我一定安排好。” 沈清辞来不及多想,便带着春桃匆匆出门,乘坐马车赶往太医院。 马车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沈清辞看着窗外繁华依旧的景象,心中却五味杂陈。一边是漠北的战事,一边是京城的瘟疫,这两件事就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萧珩在漠北浴血奋战,是为了保卫大靖的国土,守护百姓的安宁;而她在京城,也必须尽快控制住瘟疫,不让疫情进一步蔓延,不给朝廷添乱。 想到这里,沈清辞心中的担忧渐渐转化为了坚定的信念。她握紧了手中的墨玉双鱼佩,在心中默默祈祷:萧珩,你一定要平安归来,等你回来,我一定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马车很快就到了太医院。沈清辞刚下车,就见太医院的门口围满了人,都是前来求医的百姓和官员家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消毒水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沈清辞皱了皱眉,快步走进太医院。只见院内到处都是病床,病人们痛苦地呻吟着,医护人员忙得焦头烂额。 李修远正在指挥医护人员给病人诊治,见到沈清辞,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沈二姑娘,你怎么来了?” 沈清辞没有理会他的态度,直接问道:“李院正,目前疫情如何?染病者有多少人?死亡人数是多少?” 李修远叹了口气:“目前染病者已达五百余人,死亡人数增至三十余人。更糟糕的是,有几位朝廷重臣的家眷也染了病,若是不能尽快控制住疫情,恐怕会引起恐慌。” 沈清辞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防疫汤药我已经让人开始准备,明日一早便能送来。另外,我会让人炼制九转玲珑丹,发放给染病者和医护人员,增强他们的体质。”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李院正,我需要你配合我做几件事。第一,立刻将所有染病者集中隔离治疗,避免交叉感染;第二,对太医院和所有病人接触过的地方进行彻底消毒;第三,派人前往京城各个城门,对进出人员进行体温检测,发现疑似病例,立即隔离;第四,将疫情的真实情况如实上报朝廷,让朝廷尽快采取措施,安抚民心。” 李修远没想到沈清辞会如此镇定自若,而且考虑得如此周全。他心中有些愧疚,之前那样对她,她却不计前嫌,全力相助。 “好,沈二姑娘,我都听你的。”李修远诚恳地说道,“之前是老夫不对,不该强求你交出配方,还请你不要见怪。” 沈清辞摆了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控制疫情要紧。李院正,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行动吧。” “好!”李修远点了点头,立刻让人去安排。 沈清辞则留在太医院,亲自为重症病人诊治。她凭借着精湛的医术,很快就稳定住了几位重症病人的病情。 忙碌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沈清辞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永宁侯府。 刚回到房间,春桃就端来了热腾腾的饭菜:“姑娘,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快趁热吃点吧。” 沈清辞确实饿了,她拿起筷子,刚吃了几口,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沈清辞说道。 门被推开,只见沈瑾瑜走了进来:“妹妹,临时制药坊已经准备好了,工匠们也都到位了,明日一早就能开始炼制汤药。另外,药材也筹集得差不多了,各家药商已经送来了大部分药材,剩下的估计明日就能补齐。” 沈清辞点了点头:“好,哥哥辛苦了。明日炼制汤药时,一定要严格按照我给出的配方和工序来,不能有丝毫差错。” “放心吧,妹妹,我已经让人把配方和工序都抄录下来,分发给各个工匠了,还特意安排了专人监督。”沈瑾瑜说道。 沈清辞欣慰地笑了笑:“那就好。对了,哥哥,漠北的战事你听说了吗?” 沈瑾瑜脸色一沉:“听说了,萧珩这小子,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他武功高强,又有谋略,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沈清辞叹了口气:“我也希望如此。对了,哥哥,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漠北的最新战况?” “好,我明日就去兵部问问。”沈瑾瑜说道,“妹妹,你也别太劳累了,要注意休息。你要是倒下了,谁来主持防疫之事?” 沈清辞笑了笑:“我知道了,哥哥,我会注意的。” 沈瑾瑜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去。 沈清辞吃完饭后,便坐在书桌前,开始整理今日诊治病人的记录,分析疫情的发展趋势。她发现,这次的瘟疫传染性极强,而且发病迅速,症状凶猛,若是不能尽快找到彻底治愈的方法,恐怕会造成更大的灾难。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了前世在现代社会学到的知识。这种瘟疫的症状,与她前世见过的霍乱有些相似。霍乱是由霍乱弧菌引起的急性肠道传染病,主要通过饮用水传播,症状就是上吐下泻,严重时会导致脱水死亡。 若是能找到治疗霍乱的方法,或许就能彻底控制住这次的瘟疫。 沈清辞立刻开始回忆治疗霍乱的方法。前世她在医学院学习时,曾学过霍乱的治疗原则是“预防脱水、纠正脱水、抗菌治疗、对症治疗”。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预防和纠正脱水,因为霍乱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就是脱水和电解质紊乱。 而她之前给出的防疫药方,主要是清热解毒、化湿止泻的功效,虽然能缓解症状,控制病情发展,但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脱水问题。 想到这里,沈清辞眼前一亮。她可以研制一种口服补液盐,让患者服用,补充水分和电解质,这样就能大大降低死亡率。 说干就干,沈清辞立刻起身,前往自己的药房。她翻找出葡萄糖、氯化钠、氯化钾等药材,按照一定的比例调配起来。 经过多次试验,沈清辞终于研制出了口服补液盐。这种补液盐口感清甜,容易下咽,而且能快速补充患者体内流失的水分和电解质,对治疗瘟疫有着显着的效果。 沈清辞连忙让人将口服补液盐的配方抄录下来,送到临时制药坊,让工匠们连夜炼制。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快亮了。沈清辞揉了揉疲惫的眼睛,心中却充满了希望。她相信,有了防疫汤药、九转玲珑丹和口服补液盐,一定能尽快控制住这次的瘟疫。 就在这时,春桃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姑娘,好消息!萧世子派人来报,说他们已经击退了匈奴人,收复了失地,萧世子一切安好!” 沈清辞心中一喜,连忙接过书信。信中是萧珩亲笔所写,字里行间满是对她的思念和牵挂。他说,此次战事虽然凶险,但他凭借着将士们的英勇奋战和自己的谋略,成功击退了匈奴人,目前正在整顿军队,安抚百姓,不日便会班师回朝。 读完书信,沈清辞的眼眶湿润了。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沈清辞激动地说道。 春桃也替她高兴:“姑娘,这下你可以放心了。萧世子平安归来,瘟疫也一定能很快控制住,真是双喜临门啊!” 沈清辞点了点头:“是啊,真是双喜临门。春桃,替我更衣,我要去临时制药坊看看,让工匠们加快炼制进度,争取早日彻底控制住瘟疫。” “是,姑娘!”春桃连忙应道。 沈清辞换好衣服,刚走出房门,就看到沈毅和沈瑾瑜迎面走来。 “清辞,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漠北战事大捷,萧珩很快就要回来了!”沈毅脸上满是笑容。 “我已经知道了,父亲,哥哥。”沈清辞笑着说道,“我正打算去临时制药坊,让工匠们加快炼制进度,争取早日控制住瘟疫,迎接萧珩回来。” 沈毅点了点头:“好,好,真是太好了。有你这样的女儿,为父真是骄傲!” 沈瑾瑜也说道:“妹妹,你放心去吧,家中的事情有我和父亲顶着。” 沈清辞笑了笑,转身向临时制药坊走去。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温暖而耀眼。沈清辞的心中充满了希望和力量。她知道,无论未来遇到多大的困难,只要她和身边的人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克服一切障碍,迎来美好的明天。 临时制药坊内,工匠们正在忙碌地炼制着防疫汤药、九转玲珑丹和口服补液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沈清辞走进制药坊,仔细查看了药材的质量和炼制的进度。看到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家辛苦了,”沈清辞对工匠们说道,“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尽快炼制出足够的汤药、丹药和补液盐,就能拯救更多的百姓。等瘟疫控制住了,我一定重赏大家!” 工匠们闻言,都纷纷表示会加倍努力,尽快完成炼制任务。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辞日夜坚守在临时制药坊和太医院之间,指导工匠们炼制药物,为病人诊治。在她的努力下,瘟疫的蔓延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染病者的数量逐渐减少,康复的人数越来越多。 朝廷也对沈清辞的表现给予了高度赞扬,皇帝下旨,封沈清辞为“护国神医”,赏赐黄金千两,绸缎百匹,并允许她在京城开设医馆,免费为百姓诊治。 沈清辞却婉拒了皇帝的赏赐,她表示,能为百姓做点实事,就是她最大的心愿。她只请求皇帝能减免京郊受灾地区百姓三年的赋税,让他们能尽快恢复生产,重建家园。 皇帝见沈清辞如此深明大义,心中十分感动,当即准奏。 十日后,瘟疫终于彻底控制住了。京郊的百姓恢复了往日的生活,京城也重新恢复了繁华。 而就在这一天,萧珩率领大军班师回朝。 沈清辞得知消息后,立刻带着春桃赶往城外的十里长亭迎接。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向京城方向驶来。为首的那匹白马上,端坐着一位身穿银甲、身姿挺拔的少年将军,正是她日思夜想的萧珩。 萧珩也看到了人群中的沈清辞,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催马向前。 “清辞!”萧珩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沈清辞面前,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萧珩!”沈清辞也激动地抱住他,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中充满了幸福感。 “我回来了,清辞,让你担心了。”萧珩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却充满了温柔。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沈清辞哽咽着说道。 两人相拥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萧珩看着沈清辞憔悴的面容,心中充满了心疼:“清辞,这些日子你一定很辛苦吧?” 沈清辞笑了笑:“不辛苦,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对了,漠北的战事都结束了吗?匈奴人还会再来吗?” 萧珩点了点头:“都结束了。这次我们重创了匈奴人的主力,他们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了。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我已经向朝廷建议,加强漠北的防御,以防匈奴人卷土重来。” 沈清辞欣慰地笑了笑:“你考虑得真周全。” 就在这时,沈毅和沈瑾瑜也赶了过来。 “萧珩,欢迎回来!”沈毅笑着说道。 “岳父大人,大舅子,辛苦你们了。”萧珩恭敬地说道。 沈瑾瑜拍了拍萧珩的肩膀:“你小子,真是好样的!不仅击退了匈奴人,还立了大功,真是我们大靖的英雄!” 萧珩笑了笑:“这都是将士们的功劳,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众人说说笑笑,一起向京城走去。 回到永宁侯府,沈清辞为萧珩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席间,萧珩详细讲述了漠北战事的经过,沈清辞也向他讲述了自己如何研制药物,控制瘟疫的事情。 萧珩听后,对沈清辞更加敬佩和爱慕:“清辞,你真是太厉害了!不仅医术高明,还如此有担当,真是我的骄傲!” 沈清辞笑了笑:“你也很厉害啊,击退了匈奴人,保卫了国家。我们都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饭后,萧珩拉着沈清辞的手,来到了府中的花园。 月光洒在花园中,花影婆娑,美不胜收。 “清辞,”萧珩深情地看着她,“这次去漠北,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想,等战事结束,我就向岳父大人提亲,娶你为妻,让你成为我萧珩唯一的妻子,一生一世守护你。” 沈清辞的脸颊泛起红晕,她羞涩地低下了头:“我愿意。” 萧珩心中一喜,连忙将她拥入怀中:“清辞,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待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沈清辞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充满了幸福感。她知道,自己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遇到了萧珩,遇到了这么多关心她、爱护她的人,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而她的故事,也将在这个朝代,继续书写下去,充满了欢声笑语,也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第244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锦帐风掀破局声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穿过永宁侯府雕梁画栋的回廊,卷起阶前落英,却吹不散正厅里凝滞如铁的气氛。 沈清欢支着下巴坐在梨花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系着的墨玉坠子,目光在厅中众人脸上打了个转,眼底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她身前的八仙桌上,一只价值连城的琉璃盏碎成了数片,莹白的碎片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像是撒了一地的星子,却偏偏刺得人眼生疼。 “清欢妹妹,这可是西域进贡的琉璃盏,整个大胤朝也找不出第三只,你怎能如此不小心?”说话的是吏部尚书家的嫡女柳嫣然,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缠枝莲纹罗裙,鬓边斜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此刻正蹙着眉头,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仿佛碎的不是琉璃盏,而是她的心肝宝贝。 沈清欢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抬起眼,语气带着几分无辜:“柳姐姐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方才明明是姐姐你非要抢我手中的茶盏,说要尝尝我这雨前龙井的滋味,怎的如今盏碎了,倒成了我的不是?” 她这话一出,厅中众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投向柳嫣然。柳嫣然脸上一白,连忙摆手:“你胡说!我何时抢过你的茶盏?分明是你自己手滑摔了,却想栽赃到我头上!” “哦?是吗?”沈清欢轻笑一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丫鬟春桃,“春桃,你方才可看清楚了,是谁先动的手?” 春桃是沈清欢的陪嫁丫鬟,为人机灵得很,此刻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回小姐,方才确实是柳小姐伸手去夺我家小姐手中的茶盏,两人拉扯之间,茶盏才不慎落地摔碎的。” 柳嫣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春桃骂道:“你这小蹄子,不过是个丫鬟,也敢信口雌黄!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说着就要上前动手。 沈清欢眼神一冷,起身挡在春桃身前,抬手握住了柳嫣然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柳嫣然动弹不得。“柳姐姐,君子动口不动手,更何况是对一个丫鬟。你这般行径,传出去怕是有损尚书府的颜面吧?” 柳嫣然疼得皱紧了眉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沈清欢,你放开我!你不过是个穿越过来的野丫头,仗着侯爷和世子爷的宠爱,就敢如此放肆!这琉璃盏价值千金,你今日必须赔偿!” “赔偿?”沈清欢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柳姐姐,这琉璃盏是你要抢我的东西才碎的,按理说,该是你赔偿我才对。不过嘛,我也不是小气之人,不就是一只琉璃盏吗?我沈清欢还赔得起。”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这里是五千两银票,足够买十只这样的琉璃盏了。柳姐姐,拿着这些钱,再去买一只新的,省得你整日里惦记着别人的东西,失了身份。” 厅中众人看着桌上的银票,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千两银子,对寻常百姓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可沈清欢却随手就拿了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果然是侯府千金的手笔! 柳嫣然看着桌上的银票,脸色更加难看了。她原本是想借着琉璃盏碎了这件事,让沈清欢在众人面前出丑,没想到反而被沈清欢摆了一道,还被当众羞辱了一番。她咬了咬牙,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银票,却被沈清欢一脚踩住了手背。 “柳姐姐,别急着拿啊。”沈清欢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我还有个条件。” 柳嫣然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咬牙切齿地说:“你有什么条件,快说!” “很简单。”沈清欢弯下腰,凑近柳嫣然的耳边,压低声音道,“你当着众人的面,给我和春桃道歉,承认是你自己抢东西不小心摔碎了琉璃盏,与我们无关。否则,这五千两银票,你一分也别想拿到。” 柳嫣然没想到沈清欢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气得浑身发抖。让她给一个丫鬟道歉,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可若是不道歉,她不仅拿不到赔偿,还会落得个抢东西不成反诬陷他人的名声,以后在京中贵女圈里怕是抬不起头来。 就在柳嫣然犹豫不决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永宁侯世子萧煜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束玉带,面如冠玉,眉如墨画,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发生什么事了?”萧煜辰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琉璃碎片和桌上的银票上,又看了看僵持不下的沈清欢和柳嫣然,语气平淡地问道。 沈清欢看到萧煜辰,眼睛一亮,连忙松开了踩着柳嫣然手背的脚,跑到萧煜辰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委屈巴巴地说:“煜辰哥哥,你可算来了。柳姐姐抢我的茶盏,把西域进贡的琉璃盏摔碎了,还想让我赔偿,甚至要打我的丫鬟,你快帮我做主啊!” 萧煜辰低头看了看沈清欢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宠溺,转头看向柳嫣然,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柳小姐,清欢说的可是实情?” 柳嫣然被萧煜辰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萧煜辰在京中可是出了名的护妻狂魔,谁要是敢欺负沈清欢,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她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世子爷,我……我不是故意的。”柳嫣然支支吾吾地说,“我只是一时好奇,想尝尝清欢妹妹的茶,没想到会不小心把琉璃盏摔碎了。我愿意赔偿。” “哦?你愿意赔偿?”沈清欢挑眉,“可我刚才给你五千两银票,让你再买一只新的,你却不愿意给我和春桃道歉。怎么,现在看到煜辰哥哥来了,就愿意赔偿了?” 柳嫣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她知道,今天这件事若是不妥善解决,她不仅会得罪沈清欢,还会得罪萧煜辰,到时候尚书府也会跟着受牵连。 “清欢妹妹,是我不对。”柳嫣然咬了咬牙,转过身对着沈清欢和春桃福了一礼,“方才是我不该抢你的茶盏,还冤枉你,更不该想打春桃姑娘。我在这里给你们道歉,希望你们能原谅我。” 沈清欢看着柳嫣然那副憋屈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那些仗着家世背景就目中无人的贵女们知道,她沈清欢可不是好欺负的! “既然柳姐姐都道歉了,那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沈清欢笑眯眯地说,“这五千两银票你拿去吧,再买一只琉璃盏。不过下次可不要再这么冒失了,免得再惹出什么麻烦。” 柳嫣然连忙拿起桌上的银票,逃也似的离开了侯府。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厅中众人都忍不住偷偷发笑。谁也没想到,一向嚣张跋扈的柳嫣然,今天会栽在沈清欢手里。 “好了,人都走了,大家继续喝茶吧。”沈清欢拍了拍手,笑着对众人说。 众人连忙应和着,纷纷落座。经过刚才这件事,大家对沈清欢更加敬畏了。不仅因为她有侯府和世子爷做靠山,更因为她自身的聪慧和胆识。谁也不敢再小瞧这个穿越过来的侯府千金了。 萧煜辰看着沈清欢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宠溺地说:“你啊,真是个小机灵鬼。不过下次可不许这么冒险了,万一柳嫣然真的对你动手,伤到你怎么办?” “放心吧,煜辰哥哥,我心里有数。”沈清欢依偎在萧煜辰怀里,笑眯眯地说,“我知道你会保护我的。再说了,就柳嫣然那点能耐,还伤不到我。” 萧煜辰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却是满满的宠溺。他就喜欢沈清欢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活泼又灵动,给侯府带来了不少生机和乐趣。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走了进来,躬身道:“世子爷,小姐,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请小姐进宫一趟,有要事相商。” 沈清欢和萧煜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皇后娘娘突然请她进宫,会是什么要事呢? “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萧煜辰点了点头,对沈清欢说,“我陪你一起进宫。” “好。”沈清欢点了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她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次进宫,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半个时辰后,沈清欢和萧煜辰乘坐着侯府的马车,来到了皇宫门口。宫门处早已有人等候,见他们来了,连忙上前引路。 穿过层层宫殿,沈清欢和萧煜辰来到了皇后所在的坤宁宫。坤宁宫装修得富丽堂皇,处处透着皇家的威严。皇后娘娘端坐在宝座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凤袍,头戴凤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臣妾(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沈清欢和萧煜辰连忙躬身行礼。 “平身吧。”皇后娘娘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说,“赐座。” 宫女连忙搬来两把椅子,沈清欢和萧煜辰道谢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清欢,今日请你进宫,是有一件好事要告诉你。”皇后娘娘看着沈清欢,笑眯眯地说,“再过几日便是皇家围猎,陛下决定在围猎期间举办一场才艺大赛,邀请京中适龄的贵女和公子参加。胜出者不仅能得到陛下的赏赐,还能获得与皇家联姻的机会。我看你才貌双全,便想让你也参加。” 沈清欢心中一动。皇家围猎和才艺大赛,这可是个露脸的好机会。而且,与皇家联姻的机会,这对很多贵女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不过,她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她只想和萧煜辰好好在一起。 “多谢皇后娘娘厚爱。”沈清欢起身行礼,“只是臣妾已经有了婚约在身,与煜辰哥哥情投意合,恐怕不便参加这场才艺大赛。” 皇后娘娘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清欢,你不必急于拒绝。这场才艺大赛只是为了给京中的贵女和公子们提供一个相互认识的机会,并非强制性的。你可以参加,也可以不参加,全凭你的意愿。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毕竟,这样的机会难得,说不定还能结交到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萧煜辰也开口道:“娘娘,清欢既然不想参加,还请娘娘不要勉强她。” 皇后娘娘看了萧煜辰一眼,笑着说:“煜辰,你也不必护着清欢。我知道你对她情深意重,可这场才艺大赛对清欢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再说了,就算清欢参加了,也不一定会被选中,你何必如此竞张?” 沈清欢想了想,觉得皇后娘娘说得也有道理。这场才艺大赛确实是个露脸的好机会,而且还能结交到更多的人。说不定,还能在围猎期间遇到一些有趣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向所有人展示她的才华,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刮目相看。 “好吧,皇后娘娘,我愿意参加这场才艺大赛。”沈清欢点了点头,“多谢娘娘给我这个机会。” 皇后娘娘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好,好,真是个懂事的孩子。那我就静候你的佳音了。围猎期间,宫中会安排专人负责此事,到时候会有人通知你具体的比赛规则和时间。” “多谢皇后娘娘。”沈清欢再次行礼。 “好了,你们也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皇后娘娘摆了摆手。 沈清欢和萧煜辰道谢后,转身离开了坤宁宫。 走出皇宫,坐上马车,萧煜辰看着沈清欢,有些担忧地说:“清欢,你真的要参加这场才艺大赛吗?我怕到时候会有人对你不利。” 沈清欢笑着拍了拍萧煜辰的手:“煜辰哥哥,你放心吧。我既然敢参加,就有信心应对一切。再说了,有你在我身边保护我,我什么都不怕。” 萧煜辰看着沈清欢那双充满自信的眼睛,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了。他知道,沈清欢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既然她决定参加,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好,那我支持你。”萧煜辰点了点头,“不过,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遇到什么麻烦,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我会的。”沈清欢笑眯眯地说,靠在萧煜辰的肩膀上,心中充满了期待。皇家围猎,才艺大赛,听起来就很有趣。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参加了。 回到侯府,沈清欢立刻开始为才艺大赛做准备。她知道,京中的贵女们个个都身怀绝技,想要在才艺大赛中脱颖而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想了想,决定在才艺大赛上表演一首自己原创的歌曲。她来自现代,脑海中有着各种各样的歌曲,随便拿出一首,都能惊艳全场。而且,原创歌曲还能体现出她的才华和独特之处。 于是,沈清欢开始闭关创作歌曲。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脑海中不断涌现出各种旋律和歌词。她将自己对生活的感悟、对爱情的向往,都融入到了歌曲中。 经过几天的努力,一首名为《惊鸿梦》的歌曲终于创作完成。这首歌旋律优美,歌词动人,既有古典的韵味,又不失现代的流行元素。沈清欢相信,这首歌一定能在才艺大赛中引起轰动。 除了准备歌曲,沈清欢还在萧煜辰的陪伴下,练习了骑马和射箭。皇家围猎,骑马射箭是必不可少的项目。虽然她以前没有接触过这些,但凭借着现代人的学习能力和萧煜辰的耐心指导,她进步得很快。 很快,皇家围猎的日子就到了。这天一早,沈清欢和萧煜辰便乘坐着马车,前往京郊的皇家猎场。猎场上早已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京中的王公贵族、文武百官,以及他们的家眷,都齐聚于此。 沈清欢穿着一身红色的劲装,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显得格外英姿飒爽。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少公子哥都忍不住对她频频侧目,眼中充满了惊艳和爱慕。 萧煜辰骑在沈清欢身边的一匹黑马上,目光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像是一只护崽的雄狮,生怕有人会对沈清欢图谋不轨。 “煜辰哥哥,你看,那里好热闹啊。”沈清欢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笑着说。 萧煜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聚集了很多人,似乎在进行着什么比赛。“那是射箭比赛,我们过去看看吧。” 沈清欢点了点头,两人骑着马,朝着射箭比赛的场地走去。 射箭比赛的场地中央,摆放着一排靶子,距离远近不一。参加比赛的公子哥们轮流上前射箭,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时不时地发出阵阵欢呼声和掌声。 “哇,那个公子好厉害啊,竟然射中了十环!” “是啊,真是太厉害了!我看这次射箭比赛的冠军非他莫属了。” 沈清欢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劲装的公子哥正站在靶子前,手中拿着一把弓箭,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他正是当今圣上的侄子,荣王赵奕。 赵奕也看到了沈清欢和萧煜辰,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对着他们笑了笑,然后又拿起弓箭,瞄准了远处的靶子。 “咻”的一声,箭矢如流星般射出,准确无误地射中了十环。周围再次响起了阵阵欢呼声和掌声。 赵奕得意地看了看众人,然后骑着马来到沈清欢和萧煜辰面前,笑着说:“萧世子,沈小姐,你们也来参加围猎了?” “荣王殿下。”萧煜辰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说,“是啊,闲来无事,便来看看。” 沈清欢也对着赵奕笑了笑:“荣王殿下的箭术真是厉害,让小女子佩服不已。” “沈小姐过奖了。”赵奕看着沈清欢,眼中的爱慕之情毫不掩饰,“沈小姐才貌双全,今日想必也会参加才艺大赛吧?我很期待沈小姐的表演。” “多谢殿下厚爱,小女子定会尽力而为。”沈清欢不卑不亢地说。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号角声响起,预示着皇家围猎正式开始。皇帝和皇后娘娘乘坐着銮驾,来到了猎场中央的高台上。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众人连忙停下手中的事情,朝着高台的方向躬身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皇帝摆了摆手,语气威严地说,“今日是皇家围猎的日子,大家不必拘谨,尽情享受围猎的乐趣。同时,才艺大赛也会在今日下午举行,希望各位贵女和公子们都能拿出自己的真本事,让朕开开眼界。” “遵旨!”众人齐声应道。 皇帝点了点头,宣布围猎开始。顿时,猎场上人声鼎沸,大家纷纷骑着马,朝着猎场深处跑去,开始了围猎。 沈清欢和萧煜辰也骑着马,加入了围猎的队伍。沈清欢虽然是第一次打猎,但她的箭术却一点也不差。在萧煜辰的指导下,她很快就掌握了打猎的技巧,射杀了几只兔子和野鸡。 “清欢,你真厉害,第一次打猎就有这么好的成绩。”萧煜辰看着沈清欢,眼中满是赞赏。 “都是煜辰哥哥你教得好。”沈清欢笑眯眯地说,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两人在猎场上尽情地驰骋着,享受着围猎的乐趣。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下午。才艺大赛的时间到了。 才艺大赛的场地设在猎场中央的一片空地上,那里搭建了一个高大的舞台,周围摆放着许多桌椅,供皇帝、皇后和各位王公贵族就座。 沈清欢和萧煜辰也来到了舞台前,找了个位置坐下。此时,舞台上已经有几位贵女开始表演才艺了。有的表演弹琴,有的表演跳舞,有的表演书法,个个都身怀绝技,赢得了阵阵掌声。 沈清欢看着舞台上的表演,心中也有些紧张。虽然她对自己的歌曲很有信心,但面对这么多优秀的对手,她还是有些担心。 “别紧张,你一定可以的。”萧煜辰感受到了沈清欢的紧张,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 沈清欢看着萧煜辰鼓励的眼神,心中的紧张渐渐消散了。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我一定可以的。” 很快,就轮到沈清欢上场了。她整理了一下衣裙,深吸一口气,走上了舞台。 舞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大家都很好奇,这位穿越过来的侯府千金,会带来什么样的才艺表演。 沈清欢走到舞台中央,对着皇帝和皇后娘娘躬身行礼:“臣妾沈清欢,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今日,臣妾想为大家演唱一首自己原创的歌曲,名为《惊鸿梦》,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说完,她示意身后的乐师开始演奏。悠扬的旋律响起,沈清欢闭上眼睛,缓缓开口唱了起来。 她的声音清澈婉转,如黄莺出谷,又带着几分空灵和忧伤,瞬间就将所有人都带入了歌曲的意境中。歌词优美动人,讲述了一个关于相遇、相知、相爱的故事,让人心生向往。 舞台下,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脸上带着陶醉的神情。皇帝和皇后娘娘也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赏。萧煜辰看着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沈清欢,眼中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一曲唱完,舞台下寂静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唱得太好了!” “这首歌曲真是太好听了,歌词写得也很棒!” “沈小姐真是才貌双全,太令人佩服了!” 皇帝也忍不住鼓起掌来,笑着说:“沈清欢,你这首《惊鸿梦》唱得真是太好了,旋律优美,歌词动人,朕很喜欢。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皇后娘娘也笑着说:“清欢,你真是个多才多艺的孩子。这首歌曲不仅好听,还很有深意,本宫也很喜欢。” 沈清欢对着皇帝和皇后娘娘躬身行礼:“多谢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夸奖,臣妾只是略尽绵薄之力。” 就在这时,赵奕突然站起身来,对着皇帝说道:“陛下,沈小姐的歌曲确实非常出色,但臣觉得,才艺大赛不仅仅是唱歌跳舞,还应该包括骑马射箭等技艺。臣想和沈小姐比试一番骑马射箭,不知沈小姐是否愿意?” 沈清欢闻言,心中一愣。她没想到赵奕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骑马射箭她虽然练习过,但和赵奕这样的高手比试,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萧煜辰也皱起了眉头,站起身来,对着皇帝说道:“陛下,清欢只是一个女子,骑马射箭并非她的强项。荣王殿下乃是男子,与女子比试,未免有失公允。” 赵奕笑着说:“萧世子此言差矣。古语有云,巾帼不让须眉。沈小姐既然敢参加才艺大赛,想必也不会畏惧这样的挑战。再说了,只是切磋一下而已,输赢并不重要。” 皇帝看着沈清欢,笑着说:“沈清欢,你愿意接受荣王殿下的挑战吗?” 沈清欢看了看赵奕,又看了看萧煜辰,心中犹豫了一下。她知道,赵奕这是故意刁难她。但她也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既然赵奕想比试,那她就奉陪到底! “回陛下,臣妾愿意接受荣王殿下的挑战。”沈清欢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好!真是个有胆识的女子!”皇帝笑着说,“那朕就为你们做个见证。比试的规则很简单,你们各自骑马射箭,射中靶子的环数多者获胜。如果环数相同,就看谁用的时间更短。” “遵旨!”沈清欢和赵奕齐声应道。 很快,工作人员就准备好了两匹骏马和两把弓箭,以及两个靶子,分别放在舞台的两侧。 沈清欢和赵奕各自骑上一匹马,来到了靶子前。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战意。 “沈小姐,请吧。”赵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荣王殿下,您先请。”沈清欢微微一笑。 赵奕也不再客气,拿起弓箭,瞄准了远处的靶子。“咻”的一声,箭矢射出,准确无误地射中了十环。 周围响起了阵阵欢呼声和掌声。 “好!荣王殿下好箭法!” “看来这次沈小姐要输了。” 沈清欢却并不慌张。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弓箭,闭上眼睛,脑海中回忆着萧煜辰教她的射箭技巧。然后,她猛地睁开眼睛,瞄准靶子,射出了一箭。 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稳稳地射中了十环! 周围再次响起了阵阵欢呼声和掌声。 “哇!沈小姐也射中了十环!太厉害了!” “真是没想到,沈小姐的箭术竟然这么好!” 赵奕看着沈清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沈清欢的箭术竟然如此厉害,竟然和他不相上下。 接下来,两人又各自射了几箭,每一箭都射中了十环。一时间,两人竟然难分胜负。 皇帝看着两人的比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真是精彩!没想到沈清欢的箭术竟然如此高超,和荣王不相上下。” 皇后娘娘也笑着说:“是啊,清欢真是个多才多艺的孩子,不仅唱歌好听,箭术也这么好,真是太难得了。” 最后,两人都射完了所有的箭,环数相同,都是满环。按照规则,需要看谁用的时间更短。 经过工作人员的统计,沈清欢用的时间比赵奕少了一秒钟。 “恭喜沈小姐,你获胜了!”皇帝笑着宣布道。 周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沈清欢从马上下来,对着皇帝和皇后娘娘躬身行礼:“多谢陛下和皇后娘娘的见证。” 赵奕也从马上下来,走到沈清欢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敬佩:“沈小姐,你真是太厉害了。我输得心服口服。” “荣王殿下过奖了。”沈清欢微微一笑,“只是运气好而已。” 这场才艺大赛,沈清欢凭借着一首原创歌曲和出色的箭术,赢得了冠军。皇帝龙颜大悦,赏赐了她许多珍贵的礼物,还特许她在宫中自由出入。 沈清欢和萧煜辰高高兴兴地回到了侯府。经过这次皇家围猎和才艺大赛,沈清欢在京中的名声越来越大,成为了京中贵女们羡慕和嫉妒的对象。 但沈清欢并不在意这些。她只知道,她和萧煜辰的感情越来越深厚,侯府的生活也越来越幸福。她相信,在未来的日子里,她一定会过得更加精彩! 晚上,侯府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晚宴,庆祝沈清欢在才艺大赛中夺冠。宴会上,众人纷纷向沈清欢和萧煜辰道贺,气氛十分热闹。 沈清欢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裙,坐在萧煜辰身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感慨。穿越到这个陌生的古代,她遇到了萧煜辰,遇到了这么多关心她、爱护她的人,她真的很幸运。 “清欢,恭喜你。”萧煜辰举起酒杯,对着沈清欢笑着说,“你今天真是太棒了。” “谢谢你,煜辰哥哥。”沈清欢也举起酒杯,和萧煜辰碰了一下,“没有你的支持和鼓励,我也不会取得这么好的成绩。”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充满了爱意。 晚宴结束后,萧煜辰牵着沈清欢的手,漫步在侯府的花园里。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营造出一种浪漫而温馨的氛围。 “清欢,你知道吗?”萧煜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沈清欢,眼中满是认真,“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被你吸引了。你活泼、开朗、聪慧、勇敢,和我以前认识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我知道,你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沈清欢看着萧煜辰深情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感动。她踮起脚尖,在萧煜辰的脸上亲了一下,轻声说:“煜辰哥哥,我也爱你。我愿意和你永远在一起,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萧煜辰紧紧地抱住沈清欢,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他知道,这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紧紧地依偎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美丽而浪漫的画卷。他们的爱情,跨越了时空的界限,注定会在这个古代的世界里,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而沈清欢的故事,也并没有就此结束。在未来的日子里,她还会遇到更多的挑战和机遇,还会经历更多的精彩和感动。她会用她的智慧和勇气,在这个古代的世界里,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书写出一段段传奇的故事。 第245章 红墙破局惊四座,妙算巧解连环局 暮春的风裹挟着御花园里晚开的芍药香,掠过朱红宫墙时卷着几分躁动。沈清辞踩着绣鞋上缀着的珍珠流苏,每一步都似踏在云端,却又稳得让身旁的宫人暗自咋舌——这位永宁侯府的嫡小姐,自入宫赴宴起,便没按常理出过牌。 “小姐,前头就是澄瑞亭了,贵妃娘娘和诸位命妇都在呢。”贴身丫鬟青黛压低声音,指尖悄悄拽了拽沈清辞的衣袖,“听说户部尚书家的柳二小姐也来了,昨儿还在贵妇圈里说您……说您乡野气重,配不上永宁侯府的门第。” 沈清辞闻言,抬手拨了拨鬓边斜插的白玉簪,簪头雕刻的小石榴籽栩栩如生,是她前些日子照着现代石榴石手链的样式,让府里银匠新打的。她眼尾一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乡野气?那我可得好好露一手,让她瞧瞧,乡野里的灵芝,可比温室里的毒草金贵多了。” 话音刚落,便见澄瑞亭方向传来一阵刻意拔高的笑声,柳如眉穿着一身水绿色绣折枝莲的褙子,正依偎在淑妃身边,娇声道:“娘娘您不知道,前些日子我去城外别院,见着那些农户家的姑娘,说话粗声粗气,连行礼都不会,真难想象,有人竟能把那样的做派带到侯府里去。” 周围几位命妇闻言,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沈清辞的方向。沈清辞却仿佛没看见一般,款步上前,对着主位上的贵妃行了个标准的福礼,动作行云流水,既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庄,又带着几分灵动俏皮,倒让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愣了愣。 “臣女沈清辞,见过贵妃娘娘,见过淑妃娘娘。”她声音清亮,像山涧的泉水叮咚作响,“方才听闻柳二小姐夸赞农户家的姑娘,臣女倒觉得,农户家的姑娘虽不如京中贵女锦衣玉食,却个个勤劳质朴,脚踏实地,可比某些只会搬弄是非、嚼舌根的人强多了。” 柳如眉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沈清辞!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沈清辞挑眉,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竹编蚂蚱,放在手心把玩,“柳二小姐方才说农户家的姑娘连行礼都不会,可臣女这竹编手艺,就是跟着城外别院的农户大娘学的。您瞧这蚂蚱,栩栩如生,可比您头上插的那些金钗银簪,多了几分生机与灵气吧?”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只竹编蚂蚱上,只见蚂蚱翅膀纹路清晰,触须微微弯曲,仿佛下一秒就要蹦起来,确实精巧得很。贵妃也来了兴致,笑道:“这竹编倒是别致,清辞有心了。” “娘娘谬赞。”沈清辞笑着将蚂蚱递过去,“农户家的手艺虽不起眼,却藏着大智慧。就像这竹编,看似简单,实则每一根竹篾都要经过筛选、浸泡、编织,一步都不能错,正如做人做事,唯有脚踏实地,才能行稳致远。” 这番话既回应了柳如眉的嘲讽,又暗暗讽刺了她华而不实,在场的明眼人都听明白了,纷纷对着沈清辞投去赞赏的目光。柳如眉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硬生生憋回一口气,坐回原位,狠狠攥着手中的丝帕。 沈清辞心中暗笑,对付这种只会仗着家世耀武扬威的草包,根本不用费太多心思。她刚在空位上坐下,就见宫人端着茶点上来,其中一盘桂花糕看起来精致可口,她正想尝尝,却见身旁的镇国公夫人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摇了摇头。 沈清辞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果然,没过多久,坐在柳如眉身边的一位千金小姐突然捂住肚子,脸色苍白地叫了起来:“哎呀,我的肚子好疼……” 众人顿时慌了神,贵妃连忙吩咐宫人去请太医。柳如眉却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方才我见你吃了好几块桂花糕,许是那桂花糕不干净吧?也难怪,御膳房的人有时候也会粗心大意。” 沈清辞眸光一沉,起身走到那位小姐身边,蹲下身仔细观察了片刻,又摸了摸她的脉搏,沉声道:“这位姐姐并非食物中毒,而是中了少量的巴豆粉。” “什么?”众人哗然,巴豆粉是泻药,若是在宫宴上出了这种事,可不是小事。 柳如眉脸色一变,连忙摆手:“你可别胡说!这桂花糕是御膳房做的,怎么会有巴豆粉?定是你看错了!” “我是不是看错了,太医来了便知。”沈清辞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柳如眉,“不过,我倒是好奇,这桂花糕是宫人按位次端上来的,为何偏偏只有柳二小姐身边的这位姐姐出了事?而且,方才我见柳二小姐明明也拿起了一块桂花糕,却又悄悄放了回去,不知是何缘故?”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柳如眉身上,柳如眉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只是突然不想吃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是吗?”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我还听说,柳二小姐昨日在首饰铺里,与这位姐姐因为一支凤凰金钗起了争执,柳二小姐扬言要给她点颜色看看。如今看来,这‘颜色’,就是让她在宫宴上出丑啊。” 柳如眉又惊又怒:“你血口喷人!我没有!” “有没有,查一查便知。”沈清辞看向贵妃,“娘娘,巴豆粉气味特殊,若是柳二小姐接触过,身上定然会残留痕迹。不如让宫人检查一下她的衣袖和香囊,便可真相大白。” 贵妃也觉得此事蹊跷,当即吩咐宫人照做。果然,在柳如眉的香囊里,找到了一小包残留的巴豆粉,与那位小姐呕吐物中的成分一模一样。 铁证如山,柳如眉再也无法抵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求饶:“娘娘饶命!臣女一时糊涂,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并非有意害她啊!” 淑妃见状,脸色也十分难看,她本想偏袒柳如眉,可如今证据确凿,她也无能为力。贵妃皱着眉头,沉声道:“宫宴之上,竟敢做出如此卑劣之事,扰乱秩序,败坏风气,实在可恶!来人,将柳如眉拖下去,掌嘴二十,禁足三月,再让户部尚书亲自来宫里领罪!” 柳如眉哭喊着被宫人拖了下去,那凄惨的模样,让在场的命妇和千金小姐们都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小觑这位看似温和,实则不好惹的永宁侯府嫡小姐。 沈清辞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心中暗自得意。对付这种小角色,简直是手到擒来。不过,她也知道,这只是开始,京城里的风波,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果然,没过多久,又一件麻烦事找上门来。只见一位太监匆匆走进澄瑞亭,对着贵妃行了个礼,神色慌张地说:“娘娘,不好了!御书房里的密函不见了!皇上已经下令封锁宫门,彻查此事!” 众人闻言,都大惊失色。御书房的密函,定然是关乎国家大事的机密,若是丢失,后果不堪设想。贵妃也慌了神,连忙站起身:“此事当真?可有线索?” “回娘娘,目前尚无线索。”太监道,“皇上怀疑是宫中人所为,已经命人去各宫搜查了,想必很快就会到这里来。” 沈清辞心中一动,密函失窃?这倒是有趣。她想起自己穿越前看过的那些悬疑剧,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她站起身,对着贵妃行了个礼:“娘娘,臣女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贵妃一愣,随即疑惑地说:“哦?清辞有何办法?” “臣女略通一点推理之术,或许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到线索。”沈清辞道,“御书房守卫森严,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偷走密函,定然是对御书房的地形和守卫十分熟悉之人。而且,密函失窃的时间,应该就在今日宫宴期间,因为这段时间,御书房的守卫会相对松懈一些。” 贵妃半信半疑,但如今情况紧急,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那好吧,你随我去御书房看看。” 沈清辞跟着贵妃和几位大臣来到御书房,只见御书房内一片狼藉,书桌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一些纸张和笔墨。皇上正脸色阴沉地站在书桌前,旁边站着几位神色凝重的大臣。 “皇上,臣女沈清辞,愿为皇上分忧。”沈清辞对着皇上行了个礼。 皇上抬眼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审视:“哦?你有何本事,敢说能找到密函?” “皇上,臣女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但定会尽力而为。”沈清辞道,“能否让臣女仔细查看一下现场?” 皇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准了。” 沈清辞走到书桌前,仔细观察起来。她发现,书桌的抽屉虽然被拉开了,但里面的物品摆放并不凌乱,不像是被人随意翻找的样子。而且,抽屉的锁并没有被破坏,说明小偷是用钥匙打开的,或者是会开锁的高手。 她又看向地面,发现地上有几滴淡淡的墨渍,顺着墨渍的方向,一直延伸到窗户边。窗户是虚掩着的,窗台上有一个浅浅的脚印,看起来是男人的脚印,尺码不小。 沈清辞心中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小偷应该是男性,身材高大,对御书房的情况十分熟悉,而且可能持有御书房的钥匙,或者是开锁高手。他趁宫宴期间守卫松懈,潜入御书房,用钥匙或开锁的方式打开了抽屉,偷走了密函,然后从窗户逃走了。 她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窗户周围,发现窗户外的地面上,有一些新鲜的泥土,上面还沾着几根青草。她顺着泥土的痕迹往前走了几步,发现不远处有一棵大树,树干上有攀爬的痕迹。 “皇上,臣女有发现。”沈清辞道,“小偷应该是从这棵大树上攀爬进御书房的,而且他身上应该沾了不少泥土和青草。另外,他很可能持有御书房的钥匙,或者是一位开锁高手。” 皇上和大臣们闻言,都围了过来。皇上看着树干上的攀爬痕迹和地面上的泥土,点了点头:“言之有理。那依你之见,小偷会是谁?” “皇上,臣女认为,小偷定然是宫中人,而且职位不低。”沈清辞道,“因为御书房的钥匙只有皇上、太子和几位心腹大臣才有,普通人根本无法接触到。而且,能在宫宴期间自由出入御书房附近,又不引起守卫怀疑的,定然是职位不低的官员或太监。” 一位大臣皱眉道:“可持有御书房钥匙的几位大臣,今日都在宫宴上,并未离开过啊。” “这倒不一定。”沈清辞道,“或许是有人偷了钥匙,或者是复制了钥匙。而且,也有可能是守卫监守自盗。” 皇上沉吟道:“言之有理。传朕旨意,立刻搜查所有持有御书房钥匙的大臣府邸,以及御书房附近的守卫营房,重点搜查身上沾有泥土和青草的人。” “遵旨!”侍卫们连忙领命而去。 沈清辞又道:“皇上,臣女还有一个疑问。小偷偷走密函,定然是为了交给外人。如今宫门已经封锁,他无法将密函带出宫去,想必还藏在宫中某个隐秘的地方。不如同时搜查宫中的假山、亭子、花丛等隐秘之处,或许能有所发现。” 皇上点了点头:“准了。” 就在这时,一位侍卫匆匆跑来:“皇上,找到了!在御花园西侧的假山洞穴里,发现了密函!”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皇上连忙吩咐侍卫将密函取来,打开一看,果然是失窃的那封密函,完好无损。 “太好了!密函找回来了!”贵妃喜出望外。 皇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向沈清辞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赏:“沈清辞,你立了大功!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沈清辞笑着行了个礼:“皇上,臣女不求赏赐,只求能为皇上和国家分忧解难。” 皇上哈哈大笑:“好一个为国家分忧解难!永宁侯教女有方啊!朕就赏你黄金百两,绸缎百匹,另外,封你为‘智敏县主’,赐良田千亩!” “臣女谢皇上恩典!”沈清辞连忙谢恩。 在场的大臣和命妇们都对沈清辞羡慕不已,年纪轻轻就立下如此大功,还得到了皇上的册封,真是前途无量。 宫宴结束后,沈清辞坐着马车回侯府。一路上,青黛兴奋地说:“小姐,您太厉害了!今天不仅教训了柳如眉,还帮皇上找回了密函,得了这么多赏赐和册封,真是太风光了!” 沈清辞笑着摇了摇头:“这点小事,不值一提。不过,经此一事,想必京城里的人,再也不敢轻易招惹我们永宁侯府了。” “那是当然!”青黛道,“现在谁不知道,我们家小姐是个文武双全、聪慧过人的智敏县主啊!” 马车驶进侯府大门,沈清辞刚下车,就见永宁侯和侯夫人早已在门口等候。侯夫人一把拉住她的手,激动地说:“我的儿,你可太争气了!皇上册封你为智敏县主,这可是我们侯府的荣耀啊!” 永宁侯也笑着说:“不错不错,清辞,你今天的表现,为父很满意。不过,你也要注意安全,京城里人心复杂,以后行事,万万不可大意。” “女儿知道了,多谢父亲母亲关心。”沈清辞笑道。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走进府里,刚进大厅,就见一位管家模样的人匆匆走来,对着永宁侯行了个礼:“侯爷,宫里来人了,说是贵妃娘娘有请智敏县主,即刻入宫。” 沈清辞一愣,心中疑惑:贵妃娘娘刚在宫宴上见过她,为何还要即刻召见?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她来不及多想,连忙换了一身衣服,跟着宫人再次入宫。来到贵妃宫中,只见贵妃正坐在沙发上,神色有些凝重。 “臣女参见贵妃娘娘。”沈清辞行礼道。 “起来吧。”贵妃道,“清辞,今日之事,你立了大功,皇上对你十分赞赏。不过,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娘娘请讲,臣女定当尽力。”沈清辞道。 贵妃叹了口气:“其实,御书房密函失窃之事,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那封密函,关乎着边境的军事部署,若是落入敌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皇上怀疑,此事背后有朝中大臣勾结外敌,想要谋反。” 沈清辞心中一惊:“谋反?” “不错。”贵妃道,“皇上已经暗中调查了许久,发现户部尚书柳大人形迹可疑。今日柳如眉在宫宴上作乱,或许并非偶然,而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掩护小偷偷走密函。只可惜,密函被你找回来了,他们的阴谋没有得逞。” “那娘娘的意思是,让臣女继续调查此事?”沈清辞道。 “正是。”贵妃道,“皇上认为,你聪慧过人,心思缜密,定能找出幕后真凶。而且,你如今是智敏县主,有皇上的册封,行事也方便一些。” 沈清辞点了点头:“臣女遵旨。不过,臣女有一个请求。” “你说。”贵妃道。 “臣女希望,此事能暗中进行,不要打草惊蛇。”沈清辞道,“而且,臣女需要调动一些人手,还请娘娘批准。” 贵妃点了点头:“准了。皇上已经吩咐过了,宫中的侍卫和太监,你可以随意调动。另外,这是皇上给你的令牌,凭此令牌,你可以自由出入宫中各处,包括各大臣的府邸。” 沈清辞接过令牌,心中底气十足:“多谢娘娘。臣女定不会辜负皇上和娘娘的信任,早日找出幕后真凶。” 离开贵妃宫后,沈清辞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回到了侯府。她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不能贸然行事。她需要好好谋划一番,才能找出幕后真凶。 回到侯府,沈清辞召集了青黛和几位心腹侍卫,秘密商议此事。 “小姐,您真的要调查谋反之事?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啊!”青黛担忧地说。 “我知道。”沈清辞道,“但此事关系到国家安危,我不能坐视不理。而且,皇上和贵妃娘娘如此信任我,我也不能让他们失望。” 一位侍卫道:“小姐,既然怀疑是柳大人勾结外敌,我们不如直接调查柳府?” “不行。”沈清辞道,“柳大人是户部尚书,位高权重,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调查,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被他反咬一口。我们需要先找到证据,再动手。” 另一位侍卫道:“那我们该从何入手?” 沈清辞沉吟道:“柳如眉今日在宫宴上用巴豆粉害人,虽然被处罚了,但此事或许能成为一个突破口。我们可以从柳如眉身边的人入手,调查她与柳大人的关系,以及柳大人近期的行踪和往来人员。” “另外,御书房的密函失窃,小偷是从窗户逃走的,而且身上沾了泥土和青草。我们可以调查一下,今日宫宴期间,有哪些人去过御花园西侧的假山附近,以及柳府的人是否与这些人有过接触。” “还有,柳大人作为户部尚书,掌管着国家的财政大权,若是勾结外敌,定然会有资金往来。我们可以暗中调查柳府的财务状况,看看是否有异常的资金流动。” 众人纷纷点头:“小姐言之有理。” “好。”沈清辞道,“青黛,你负责调查柳如眉身边的丫鬟和嬷嬷,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线索。你们几个,负责调查御花园西侧假山附近的人员往来,以及柳府的财务状况。切记,行事一定要隐秘,不可打草惊蛇。” “是!”众人领命而去。 沈清辞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思绪万千。她知道,这场调查,注定不会一帆风顺。柳大人既然敢勾结外敌,谋反作乱,定然是有备而来,想要找出他的罪证,并非易事。 但她也不会退缩。她是来自现代的灵魂,有着现代人的智慧和勇气。她相信,只要她坚持不懈,一定能找出幕后真凶,为国家除害。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参加各种宴会,与京中的贵女们周旋,一边暗中等待调查的结果。 这日,她受邀参加镇国公府举办的赏花宴。宴会上,她见到了许多京中的权贵子弟和千金小姐,其中就包括镇国公府的世子李景元。 李景元是京中有名的才子,容貌俊朗,气质儒雅,深受京中贵女们的喜爱。他见到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连忙走上前,笑着行了个礼:“智敏县主,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清辞笑着回礼:“世子过奖了。”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聊了起来。李景元谈吐不凡,见识渊博,与沈清辞十分投缘。沈清辞也趁机向他打听了一些关于柳大人的事情。 “世子,你觉得柳大人为人如何?”沈清辞看似随意地问道。 李景元沉吟片刻,道:“柳大人嘛,才华是有的,不然也坐不上户部尚书的位置。只是,他为人有些圆滑,而且野心勃勃,做事不择手段。京中很多人都对他颇有微词。” 沈清辞心中一动:“哦?竟有此事?世子可知道,柳大人最近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李景元道:“异常的举动倒是没有听说。不过,我听说,他最近与西域的一位商人来往密切,而且还私下购置了不少良田和房产,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西域商人?沈清辞心中警惕起来。西域与大靖边境相邻,若是柳大人与西域商人勾结,很可能就是在与外敌联系。 “世子可知那位西域商人的来历?”沈清辞道。 “不太清楚。”李景元道,“只知道他自称是做珠宝生意的,经常出入柳府。不过,我总觉得他有些可疑,不像是正经的商人。” 沈清辞点了点头:“多谢世子告知。此事事关重大,还请世子不要外传。” “县主放心,我明白。”李景元道,“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县主尽管开口。” 沈清辞笑着道谢:“多谢世子。” 赏花宴结束后,沈清辞立刻回到侯府,召集心腹侍卫商议。 “小姐,我们调查到,柳府最近确实有一位西域商人经常出入,而且柳大人还从他那里购买了不少珠宝和玉器。”一位侍卫道。 “不仅如此,我们还发现,柳府的财务状况确实有些异常。最近几个月,柳府有大量的资金流出,去向不明。而且,柳大人还私下购置了好几处房产和良田,都登记在他的亲信名下。”另一位侍卫道。 沈清辞道:“看来,柳大人果然有问题。那位西域商人,很可能就是他与外敌联系的中间人。我们必须尽快查明那位西域商人的真实身份,以及他们之间的交易内容。” “小姐,我们该如何做?”青黛道。 沈清辞沉吟道:“我们可以派人跟踪那位西域商人,看看他的落脚点在哪里,与哪些人有联系。另外,我们可以暗中搜查柳府,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勾结的证据,比如书信、密函之类的。” “可是,柳府守卫森严,想要暗中搜查,恐怕不容易。”一位侍卫道。 “这倒是个问题。”沈清辞道,“不过,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我们可以趁着柳大人外出的机会,潜入柳府搜查。” 众人纷纷点头:“好主意。” 沈清辞道:“那我们就今晚行动。青黛,你负责打听柳大人今晚是否外出。你们几个,准备好工具,随时待命。” “是!”众人领命而去。 夜幕降临,月色朦胧。沈清辞得知柳大人今晚要去参加一位官员的晚宴,便带着几位心腹侍卫,趁着夜色,潜入了柳府。 柳府果然守卫森严,巡逻的家丁络绎不绝。沈清辞凭借着自己的轻功,避开了巡逻的家丁,悄悄潜入了柳大人的书房。 书房里一片漆黑,沈清辞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仔细搜查起来。她翻遍了书桌的抽屉、书架上的书籍,却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难道是我找错地方了?”沈清辞心中疑惑。 她又仔细观察了一下书房的环境,发现书房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内容是西域的风光。她心中一动,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画框,发现画框后面有一个暗格。 她打开暗格,里面果然放着一个锦盒。她打开锦盒,里面装着几封书信和一张地图。 沈清辞拿起书信一看,顿时瞳孔骤缩。书信上的内容,竟然是柳大人与西域某国国王的通信,信中约定,柳大人将提供大靖的边境军事部署,帮助西域某国攻打大靖,而西域某国则承诺,事成之后,封柳大人为大靖的摄政王。 那张地图,正是大靖的边境军事部署图,上面还有柳大人的亲笔标注。 “果然如此!”沈清辞心中又惊又怒。柳大人竟然真的勾结外敌,想要谋反! 她正准备将书信和地图收好,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心中一惊,连忙将锦盒放回暗格,关上画框,然后迅速躲到了书架后面。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柳大人走了进来。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皱着眉头,四处看了看。 沈清辞屏住呼吸,心中暗暗祈祷:千万不要被发现。 柳大人在书房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便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看了起来。 沈清辞从书架的缝隙中看到,那封信上的字迹,与锦盒里的书信字迹一模一样,显然也是西域某国国王写来的。 就在这时,柳大人突然站起身,走到墙壁前,取下了那幅山水画,打开了暗格。沈清辞心中一紧,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但柳大人并没有发现她,只是拿起锦盒,打开看了看,确认书信和地图都在,便又将锦盒放回暗格,重新挂好山水画。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书房。 沈清辞松了一口气,从书架后面走了出来。她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将证据交给皇上。 她再次打开暗格,取出锦盒,然后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柳府。 回到侯府,沈清辞立刻带着书信和地图,进宫面见皇上。 皇上看到书信和地图后,勃然大怒:“好一个柳渊!竟敢背叛朕,背叛大靖!真是罪该万死!” 贵妃也十分愤怒:“皇上,柳渊如此狼子野心,必须严惩!” 皇上沉声道:“传朕旨意,立刻派人捉拿柳渊及其党羽,抄没柳府家产,将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遵旨!”侍卫们领命而去。 沈清辞道:“皇上,柳渊与西域某国国王约定,三日后在边境会面,商议攻打大靖之事。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在边境设下埋伏,一举歼灭他们的势力。” 皇上点了点头:“好主意!朕就派你和李景元世子一起,率领大军前往边境,捉拿柳渊和西域某国国王!” “臣女遵旨!”沈清辞道。 “李景元听旨!”皇上道。 “臣在!”李景元连忙上前领旨。 “朕命你与智敏县主一同前往边境,率领大军捉拿叛贼,务必将其全部歼灭,不得有误!”皇上道。 “臣遵旨!”李景元道。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和李景元便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向边境出发。 一路上,沈清辞与李景元并肩而行,两人交流着战术和策略,配合十分默契。沈清辞发现,李景元不仅是个才子,还是个难得的将才,他对军事部署和战术运用都有着独到的见解。 经过两天的行军,大军终于抵达了边境。沈清辞和李景元立刻召集将领,商议埋伏之事。 “将军们,柳渊与西域某国国王约定,明日在边境的黑风岭会面。”沈清辞道,“黑风岭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是设伏的绝佳地点。我们可以将大军分成三路,一路埋伏在黑风岭的两侧,一路埋伏在黑风岭的出口,待柳渊和西域某国国王进入黑风岭后,我们便三面夹击,将他们一网打尽!” 将领们纷纷点头:“县主妙计!” 李景元道:“另外,我们还需要派一支小队,伪装成西域的士兵,提前潜入黑风岭,接应柳渊和西域某国国王,让他们放松警惕,乖乖进入我们的埋伏圈。” “不错。”沈清辞道,“此事就交给李将军负责。” 一切布置妥当后,沈清辞和李景元便率领大军,悄悄潜入了黑风岭,等待着柳渊和西域某国国王的到来。 第二天一早,柳渊果然带着亲信,来到了黑风岭。西域某国国王也率领着一支军队,准时赴约。 当他们进入黑风岭后,沈清辞立刻下令:“进攻!” 埋伏在两侧和出口的大军立刻冲杀出来,箭矢如雨,刀光剑影。柳渊和西域某国国王大惊失色,连忙组织军队抵抗。 但他们早已陷入了重围,根本无法突围。沈清辞和李景元身先士卒,率领大军奋勇杀敌。沈清辞凭借着自己的轻功和现代的格斗技巧,斩杀了不少敌人,看得李景元和将领们都惊叹不已。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柳渊的亲信被全部歼灭,柳渊本人也被李景元活捉。西域某国国王见大势已去,想要自刎身亡,却被沈清辞一箭射穿了手腕,生擒活捉。 这场战斗,大获全胜! 沈清辞和李景元率领大军,押着柳渊和西域某国国王,凯旋而归。 回到京城,皇上亲自率领大臣们在城门口迎接。看到沈清辞和李景元押着叛贼归来,皇上龙颜大悦,当即下令,将柳渊和西域某国国王打入天牢,择日处斩。 为了表彰沈清辞和李景元的功绩,皇上封沈清辞为“护国公主”,赐黄金万两,绸缎千匹,良田万亩。封李景元为镇国大将军,掌管天下兵权。 京城里的百姓们都欢呼雀跃,纷纷称赞沈清辞和李景元是大靖的英雄。永宁侯府更是门庭若市,前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 沈清辞站在侯府的大门前,看着眼前的繁华景象,心中感慨万千。她从一个现代的普通女孩,穿越成侯府千金,经历了种种 第246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锦绣堆中破局人 暮色四合时,永宁侯府的琉璃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板路上铺就出斑驳陆离的光影。沈清辞斜倚在揽月轩的软榻上,指尖捻着一枚刚摘的白茉莉,花瓣上的露珠滚落在描金托盘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小姐,听说了吗?户部侍郎家的三小姐,今日在曲江宴上出了个大丑!” 丫鬟绿萼端着一碟冰镇酸梅汤进来,脚步轻快,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沈清辞抬眸,眼尾弯起一抹戏谑:“哦?是那位总爱穿着桃红裙衫,自诩‘京城第一才女’的柳三小姐?她又闹出什么新鲜事了?” “可不是嘛!” 绿萼放下托盘,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却难掩兴奋,“今日曲江宴上,柳三小姐非要当众抚琴,说是要技压群芳。结果呢,琴弦刚拨了两下就断了一根,她慌手慌脚去接,反倒把琴案上的茶盏扫到了地上,热水溅了旁边永宁伯府的世子一身!” 沈清辞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的茉莉花瓣应声飘落:“这柳三小姐,倒是每次都能给京城的贵女圈添点乐子。” 正说着,另一个丫鬟青黛掀帘而入,神色比绿萼还要急切:“小姐,还有更有意思的呢!柳三小姐见闯了祸,不仅没道歉,反倒说永宁伯世子走路不稳,扰了她的雅兴。结果世子爷直接怼了回去,说‘听闻柳小姐琴艺高超,今日一见,原来是靠断弦和泼茶来博眼球的’,气得柳三小姐当场就哭着跑了!” 沈清辞挑了挑眉,拿起酸梅汤喝了一口,冰凉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永宁伯世子倒是个妙人,说话这般直接,倒省了不少弯弯绕绕。” “小姐有所不知,” 青黛补充道,“这永宁伯世子素来不喜欢柳三小姐那副自视甚高的样子。之前柳三小姐还想借着诗会的机会接近世子爷,结果被世子爷用一句‘诗不成诗,词不成词’怼得下不来台,今日不过是旧账新算罢了。” 沈清辞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被晚风拂动的芭蕉叶:“说起来,这曲江宴本是文人墨客雅集之地,近些年倒渐渐成了贵女公子们争奇斗艳的场所。柳三小姐一心想嫁入高门,急功近利,反倒落了下乘。” 绿萼点点头:“小姐说得是。像小姐这般才情出众,又不刻意张扬,才是真真正正的大家闺秀。不像柳三小姐,为了出风头,连基本的礼仪都不顾了。” 沈清辞笑了笑,没再接话。她心里清楚,在这侯府之中,在这京城的名利场里,低调行事固然重要,但必要时也需展露锋芒,方能立足。就像前世在现代职场,一味忍让只会被人欺负,适当反击才能守护自己的权益。 思绪正飘远,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大小姐,老爷请您去前厅一趟,说是有客人来访。” 沈清辞敛了敛神色,整理了一下裙摆:“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跟着管家穿过回廊,远远就听到前厅传来爽朗的笑声。走近一看,只见厅内坐着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正是当今的镇国大将军,萧策。而她的父亲永宁侯沈毅,正陪着萧策说话,脸上满是笑意。 “女儿见过父亲,见过萧将军。” 沈清辞走上前,屈膝行礼,动作标准优雅,仪态万方。 萧策抬眼看向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早就听闻永宁侯府的大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毅笑着摆摆手:“将军过奖了,小女不过是略通些诗书礼仪罢了。” 萧策站起身,走到沈清辞面前,语气郑重:“沈小姐,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沈清辞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将军客气了,若有晚辈能效劳之处,定当尽力。” 萧策从怀中取出一幅卷轴,缓缓展开:“这是一幅失传已久的《山河防御图》,上面标注了我朝边境的山川地势和防御要塞。只是图上有几处关键之处被人用特殊的墨汁掩盖,寻常方法无法显现。听闻沈小姐聪慧过人,精通古籍修复之术,不知能否相助一二?” 沈清辞凑近一看,只见卷轴上的地图线条清晰,但确实有几处被黑色墨汁覆盖,隐隐能看到下面有淡淡的痕迹。她前世在博物馆工作时,曾接触过不少古籍修复的知识,对于这种特殊墨汁的去除,倒是有些心得。 “将军放心,晚辈可以一试。” 沈清辞点头应道,“只是这墨汁特殊,需要些时日准备材料,还请将军耐心等候。” 萧策大喜过望:“沈小姐肯帮忙,真是太好了!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开口,老夫一定全力配合。” 沈毅也笑道:“清辞,既然将军信任你,你便好好做。若是有什么困难,尽管跟父亲说。” “女儿明白。” 沈清辞应道。 送走萧策后,沈毅拉着沈清辞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清辞,萧将军是朝中重臣,手握重兵,深得皇上信任。此次你能帮他这个忙,对我们侯府,对你自己,都大有裨益。” 沈清辞点点头:“父亲放心,女儿知道轻重。” 回到揽月轩,沈清辞立刻让人去准备所需的材料。这种特殊的墨汁,名为“玄铁墨”,是用玄铁粉末混合特殊的植物汁液制成,附着力极强,普通的清水和洗涤剂根本无法去除。但它有一个弱点,就是惧怕一种名为“忘忧草”的汁液。忘忧草只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采摘不易,但沈清辞记得,京郊的云栖山就有这种草。 “绿萼,青黛,明日我们去云栖山一趟。” 沈清辞吩咐道。 绿萼有些犹豫:“小姐,云栖山地势险峻,忘忧草又长在悬崖边,太危险了。不如让家丁们去采摘?” 沈清辞摇摇头:“忘忧草采摘时需要非常小心,稍有不慎就会枯萎,汁液也就失效了。家丁们不懂这些,还是我亲自去一趟比较稳妥。” 青黛也劝道:“小姐,要不我们多带些人手,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了,人多反而麻烦。” 沈清辞说道,“我们乔装打扮一番,悄悄进山,采到忘忧草就立刻回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见沈清辞态度坚决,绿萼和青黛也不再劝说,只能点头答应,开始准备明日进山所需的东西。 次日一早,沈清辞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男装,梳了个简单的发髻,脸上用脂粉稍作修饰,看起来就像一个俊俏的富家公子。绿萼和青黛也换上了丫鬟的粗布衣裳,跟在沈清辞身后,一行人低调地出了侯府,朝着云栖山而去。 云栖山距离京城不算太远,骑马半个时辰就到了。山路崎岖,只能步行上山。沈清辞虽然是女子,但前世经常健身,身体素质并不差,加上这几年在侯府也时常练习马术和拳脚,走起来倒是毫不费力。绿萼和青黛却是娇生惯养惯了,没走多久就气喘吁吁。 “小姐,我们歇会儿吧,实在走不动了。” 绿萼扶着一棵大树,大口喘着气。 沈清辞停下脚步,看了看天色:“也好,我们先歇一会儿,喝点水再走。” 三人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囊和干粮。刚吃了没几口,就听到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打斗声,夹杂着女子的呼救声。 沈清辞眼神一凛:“不好,有人遇险!” 她立刻站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绿萼和青黛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穿过茂密的树林,只见空地上有几个手持凶器的蒙面人,正围攻着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那女子容貌清丽,手持一把长剑,虽然身手不错,但寡不敌众,身上已经受了好几处伤,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住手!” 沈清辞大喝一声,声音清脆响亮。 蒙面人闻言,停下了攻击,转头看向沈清辞三人。为首的蒙面人眼神阴鸷:“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管老子的闲事?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沈清辞冷笑一声:“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抢劫,还想伤人,你们就不怕王法吗?” “王法?” 为首的蒙面人哈哈大笑,“在这云栖山,老子就是王法!小子,我劝你少管闲事,赶紧带着你的丫鬟离开,不然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沈清辞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走了一步:“你们伤了人,还想让我离开?今日这事,我管定了!” 说着,她对身后的绿萼和青黛使了个眼色:“你们照顾好那位小姐,这里交给我。” 绿萼和青黛虽然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赶紧跑到白衣女子身边,扶着她退到一旁。 为首的蒙面人见沈清辞如此嚣张,顿时怒不可遏:“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你想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说罢,他挥了挥手,几个蒙面人立刻朝着沈清辞扑了过来。 沈清辞早有准备,她前世学过女子防身术,这几年在侯府又跟着武师练了些拳脚功夫,对付这几个小毛贼还是绰绰有余的。只见她身形灵活地避开第一个蒙面人的攻击,反手一掌拍在他的后背。那蒙面人惨叫一声,向前扑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其他几个蒙面人见状,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公子”,身手竟然如此厉害。 为首的蒙面人又惊又怒:“一起上,给我废了他!” 剩下的几个蒙面人不敢怠慢,纷纷挥舞着凶器冲向沈清辞。沈清辞沉着应对,左躲右闪,时不时还能反击一两下。她的动作看似轻柔,实则力道十足,每一次出手都能击中蒙面人的要害。 没过多久,几个蒙面人就被沈清辞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哀嚎不止。为首的蒙面人见势不妙,想要趁机溜走,却被沈清辞一把抓住了后领。 “想跑?没那么容易!” 沈清辞手腕一用力,将他甩到地上。 蒙面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沈清辞用脚踩住了后背,动弹不得。 “说!你们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追杀这位小姐?” 沈清辞厉声质问道。 蒙面人咬紧牙关,不肯说话。 沈清辞眼神一冷,脚下微微用力:“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剧烈的疼痛让蒙面人忍不住惨叫起来:“我说!我说!是……是户部侍郎柳大人派我们来的!” “柳大人?” 沈清辞皱了皱眉,“哪个柳大人?” “就是户部侍郎柳承业!” 蒙面人喘着气说道,“他说这位小姐知道了他的秘密,要我们杀了她,永绝后患!” 沈清辞转头看向白衣女子,眼中带着询问。 白衣女子脸色苍白,咬着嘴唇说道:“我叫苏婉娘,是柳承业的远房侄女。我无意中发现他挪用公款,还与外敌勾结,想要出卖我朝的边境情报。他知道后,就派人来追杀我。” 沈清辞心中一震。柳承业?不就是柳三小姐的父亲吗?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竟敢挪用公款,勾结外敌! “你可有证据?” 沈清辞问道。 苏婉娘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这里面有他挪用公款的账目,还有他与外敌通信的信件,都是我偷偷抄录下来的。” 沈清辞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一叠账目和几封信函。账目上详细记录了柳承业挪用公款的数额和用途,信件上则写着与外敌勾结的具体计划,言辞凿凿,证据确凿。 “好一个柳承业,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沈清辞怒不可遏,“这笔账,我们必须好好跟他算一算!” 她转头看向地上的蒙面人:“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蒙面人瑟瑟发抖:“没有了,我们知道的都已经说了。求公子饶了我们吧!” 沈清辞冷哼一声:“饶了你们?你们助纣为虐,伤人性命,岂能轻易饶过?” 说着,她从腰间取出一块玉佩,递给绿萼:“你立刻下山,去永宁侯府找管家,让他带着府兵过来,把这些人押回侯府,严加看管。” 绿萼接过玉佩,点点头:“小姐放心,我这就去!” 看着绿萼匆匆离去的背影,沈清辞又看向苏婉娘:“苏小姐,你现在安全了。等回到侯府,我会让人好好保护你,然后将这些证据交给皇上,定能将柳承业绳之以法。” 苏婉娘感激地看着沈清辞:“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若不是公子出手相助,我今日恐怕已经性命不保了。” 沈清辞笑了笑:“举手之劳罢了。你放心,柳承业作恶多端,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没过多久,管家就带着一队府兵赶到了。沈清辞吩咐府兵将蒙面人全部押回侯府,然后带着苏婉娘和青黛,继续上山采摘忘忧草。 有了之前的插曲,几人更加小心谨慎。好在剩下的路程并没有再遇到什么危险,顺利找到了生长在悬崖边的忘忧草。 沈清辞小心翼翼地将忘忧草采摘下来,用特制的容器装好汁液。看着容器中碧绿的汁液,她松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了。” 下山回到侯府,沈清辞立刻让人将苏婉娘安置在客房休息,然后带着忘忧草的汁液来到书房,开始处理《山河防御图》。 她将忘忧草的汁液均匀地涂抹在被墨汁覆盖的地方,静置了片刻。奇迹发生了,原本顽固的玄铁墨竟然渐渐褪去,露出了下面隐藏的字迹和线条。 沈清辞仔细一看,只见上面标注了几处边境的秘密通道和防御薄弱点,还有敌军可能进攻的路线。这些信息对于边境的防御来说,至关重要。 “太好了!” 沈清辞心中大喜。她立刻让人将修复好的《山河防御图》收好,然后去客房看望苏婉娘。 苏婉娘经过休息,气色已经好了不少。见到沈清辞进来,她连忙起身行礼:“多谢公子关心。” 沈清辞摆摆手:“苏小姐不必多礼。我已经让人将柳承业的罪证整理好了,明日一早就进宫面圣,相信皇上一定会为你做主。” 苏婉娘眼中含泪:“公子大恩大德,婉娘无以为报。若有机会,婉娘定当涌泉相报。” 沈清辞笑了笑:“苏小姐不必如此。惩治恶人,维护正义,本就是分内之事。你放心,柳承业很快就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次日一早,沈清辞带着修复好的《山河防御图》和柳承业的罪证,跟着父亲沈毅一起进宫面圣。 皇上在御书房接见了他们。当看到《山河防御图》上隐藏的信息时,皇上龙颜大悦:“沈爱卿,沈小姐,你们立了大功!这《山河防御图》对我朝的边境防御至关重要,有了它,我们就能提前做好准备,抵御外敌的入侵!” 沈毅连忙说道:“皇上过奖了,这都是小女的功劳。” 皇上看向沈清辞,眼中满是赞许:“沈小姐聪慧过人,胆识过人,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朕要重重赏你!” 沈清辞屈膝行礼:“谢皇上恩典。能为朝廷效力,是晚辈的荣幸。只是晚辈还有一事启奏。” “哦?沈小姐请讲。” 皇上说道。 沈清辞将柳承业挪用公款、勾结外敌的罪证呈了上去:“皇上,这是户部侍郎柳承业的罪证。他不仅挪用公款,中饱私囊,还与外敌勾结,出卖我朝的边境情报,其罪当诛!” 皇上接过罪证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下来:“好一个柳承业!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简直是胆大包天!” 他立刻吩咐身边的太监:“传朕的旨意,立刻将柳承业革职查办,打入天牢,彻查此事!所有与此事相关的人,一律严惩不贷!” “遵旨!” 太监连忙应声退下。 皇上看着沈清辞,语气缓和了许多:“沈小姐,此次你不仅修复了《山河防御图》,还揭发了柳承业的阴谋,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跟朕说。” 沈清辞想了想:“皇上,晚辈只求皇上能还苏婉娘小姐一个公道,并且加强边境的防御,保护我朝百姓的安危。” 皇上点点头:“沈小姐深明大义,朕深感欣慰。苏婉娘小姐的功劳,朕也不会忘记,会给予她相应的赏赐和保护。边境的防御,朕也会立刻派人加强,绝不让外敌有机可乘。” 说完,皇上又对沈毅说道:“沈爱卿,你教女有方,朕心甚慰。特封沈清辞为‘明慧县主’,赏赐黄金百两,绸缎千匹,良田千亩!” “谢皇上恩典!” 沈毅和沈清辞连忙跪地谢恩。 离开皇宫,沈毅看着身边的女儿,脸上满是骄傲:“清辞,你真是父亲的骄傲!如今你成了明慧县主,以后在京城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沈清辞笑了笑:“父亲过奖了。这都是女儿应该做的。” 回到侯府,消息早已传开。侯府上下都喜气洋洋,纷纷前来向沈清辞道贺。 绿萼和青黛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竟然成了县主,还得到了皇上的重赏!” 沈清辞笑着说道:“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以后我们侯府,只会越来越好。” 没过多久,柳承业被革职查办、打入天牢的消息也传遍了京城。柳家一夜之间败落,柳三小姐也从云端跌落泥潭,成了人人嘲笑的对象。 这日,沈清辞正在揽月轩看书,青黛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小姐,听说了吗?柳三小姐因为受不了打击,已经疯疯癫癫了!还有柳家的那些亲戚,见柳家倒了,都纷纷与柳家划清界限,真是树倒猢狲散啊!” 沈清辞抬眸,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柳承业父女作恶多端,有今日的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绿萼也说道:“小姐说得是。他们之前那么嚣张,处处针对小姐,现在落得这般下场,真是大快人心!” 沈清辞放下书本,起身走到窗边。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知道,这只是她在这个时代的一个小插曲。未来的路还很长,她还要面对更多的挑战和机遇。但她有信心,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大小姐,镇国大将军萧策将军前来拜访。” 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快请萧将军进来。” 萧策走进揽月轩,脸上满是感激:“明慧县主,此次多亏了你,不仅修复了《山河防御图》,还揭发了柳承业的阴谋。老夫特地前来道谢。” 沈清辞连忙说道:“萧将军客气了。这都是晚辈应该做的。能为朝廷效力,能为边境的百姓做点实事,晚辈深感荣幸。” 萧策点点头:“县主深明大义,老夫佩服。老夫已经向皇上举荐,让县主参与边境防御的谋划。皇上已经同意了,不日就会下旨。” 沈清辞心中一喜:“真的吗?多谢萧将军提携!” “县主不必客气。” 萧策说道,“你的才华和胆识,完全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老夫相信,有你在,我朝的边境一定会更加稳固。” 沈清辞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萧将军放心,晚辈定不会辜负皇上和将军的信任,一定会竭尽全力,守护好我朝的边境!”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整个侯府。沈清辞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的天空,心中充满了憧憬。她知道,一场新的挑战即将开始,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在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她要以女子之身,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而那些曾经轻视她、算计她的人,终将被她远远甩在身后,只能仰望她的背影。这,就是属于她的爽文人生,既有文艺的雅致,又有幽默的调剂,更有乘风破浪、披荆斩棘的畅快淋漓。 第247章 琉璃盏碎惊朝野 妙手巧施破迷局 暮春时节的京城,惠风和畅,杨柳依依,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搅得人心惶惶。 永宁侯府的花厅里,沈清辞正对着一碟新制的玫瑰酥出神。这酥点是厨房新学的方子,层层酥皮裹着清甜的玫瑰酱,入口即化,带着春日独有的芬芳。她刚拈起一块送入口中,就见青禾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惊惶,连行礼都忘了规矩:“小姐!不好了!宫里出事了!” 沈清辞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酥点,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语气平静得不像话:“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宫里出事,自有陛下和朝臣们处置,轮得到咱们侯府瞎操心?”话虽如此,她眼底却掠过一丝警惕。这京城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涌动,宫里的风吹草动,往往牵动着朝野上下的神经。 青禾喘了口气,语速飞快地说道:“是……是御书房里的琉璃盏碎了!那可是西域进贡的稀世珍宝,据说通体剔透,夜里能映出星河,陛下平日里宝贝得紧,谁都不许碰。今日早朝过后,陛下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不知怎的,那琉璃盏突然就碎了,碎片还划伤了陛下的手指!” “哦?”沈清辞挑了挑眉,来了兴致,“不过是一个琉璃盏,碎了便碎了,怎么就闹得如此沸沸扬扬,连你都知道了?” “小姐您有所不知!”青禾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那琉璃盏并非凡物,据说乃是西域高僧祈福开光之物,能镇宅辟邪,保佑国运昌隆。如今琉璃盏碎了,还伤了陛下,朝中大臣们都议论纷纷,说这是不祥之兆,怕是有什么灾祸要降临了!更有甚者,说这是有人故意作祟,想要谋害陛下呢!” 沈清辞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冷笑。所谓的“不祥之兆”,不过是有心人借题发挥罢了。这琉璃盏碎得蹊跷,偏偏又划伤了陛下,若说背后没有人推波助澜,她是万万不信的。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沈明轩掀帘而入,脸色凝重:“清辞,你听说了吗?宫里的事已经传遍京城了,陛下龙颜大怒,下令彻查此事,限三日内找出真相,否则负责调查的官员都要受到重罚。” “我刚听青禾说了。”沈清辞点了点头,“大哥,你觉得此事蹊跷吗?” “何止是蹊跷!”沈明轩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琉璃盏放在御书房的书架上,周围并无旁人,陛下只是坐在案前批阅奏折,怎么会突然碎了?而且碎片还恰好划伤了陛下的手指,这也太巧合了。我看,此事定是有人暗中下手,想要嫁祸他人,或是扰乱朝纲。” 沈清辞赞同地点了点头:“大哥说得有道理。这京城之中,想要借此事生事的人不在少数。如今陛下下令彻查,负责此事的是谁?” “是御史大夫李大人和禁军统领赵将军。”沈明轩答道,“李大人刚正不阿,赵将军忠心耿耿,按理说,有他们二人联手,此事不难查清。可问题在于,那琉璃盏碎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想要找出下手之人,怕是不容易。” 沈清辞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琉璃盏易碎,但若是放在高处,无人触碰,怎么会突然碎裂?而且还能精准地划伤陛下的手指,这背后一定有猫腻。难道是有人使用了什么机关暗器?还是说,那琉璃盏本身就有问题? “对了,”沈清辞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大哥,你可知那琉璃盏的具体模样?还有,陛下受伤的情况如何?” 沈明轩回忆道:“我听宫中的朋友说,那琉璃盏高约一尺,口径三寸,通体透明,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确实是稀世珍宝。陛下的伤口不算深,但流了不少血,太医已经诊治过了,并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几日。” “通体透明,雕刻云纹……”沈清辞喃喃自语,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有人在琉璃盏上做了手脚?比如,用某种特殊的药水浸泡过,使得琉璃盏变得脆弱易碎,再加上特定的温度或震动,就会自行碎裂?” 沈明轩眼睛一亮:“有这种可能!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御书房的宝物上动手脚?而且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这一点?” “这就要看谁有机会接触到那琉璃盏了。”沈清辞说道,“御书房是陛下处理政务的地方,除了陛下之外,只有贴身太监、宫女,还有少数几位重臣有机会进入。想要在琉璃盏上动手脚,必然是熟悉宫中情况,并且能够接近御书房的人。” 正在这时,门外又传来通报声,说是大理寺少卿苏宸来访。沈清辞和沈明轩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苏宸身为大理寺少卿,负责审理刑狱案件,如今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会有空来侯府? 苏宸走进花厅,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他先是向沈明轩行了一礼,然后看向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沈小姐,好久不见。” “苏大人客气了。”沈清辞起身回礼,“不知苏大人今日到访,有何要事?” 苏宸直言不讳地说道:“实不相瞒,今日前来,是想向沈小姐请教一二。宫中琉璃盏碎裂之事,想必沈小姐已经听说了。此事事关重大,陛下限期三日内查清,可目前毫无头绪,我等焦头烂额,实在是无计可施,只好来向足智多谋的沈小姐求助。” 沈清辞心中了然。苏宸为人正直,办案能力出众,如今他亲自上门求助,看来此事确实棘手。她也正想插手此事,一来可以查明真相,二来也能借此机会打击那些暗中作祟的势力,为侯府扫清障碍。 “苏大人过奖了。”沈清辞微微一笑,“我不过是一个闺阁女子,哪里懂得什么查案之道?不过,既然苏大人开口,我倒是可以说说我的一些浅见,或许能给苏大人一些启发。” 苏宸大喜过望:“沈小姐请讲,我洗耳恭听。” 沈清辞说道:“据我所知,那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宝,质地应该极为坚硬,寻常情况下不易碎裂。如今它突然碎裂,还划伤了陛下,我猜测,要么是有人在琉璃盏上做了手脚,使其变得脆弱易碎;要么是有人使用了某种巧妙的机关,在不靠近琉璃盏的情况下,将其击碎。” “沈小姐所言极是。”苏宸点了点头,“我们也考虑过这两种可能,可仔细检查过琉璃盏的碎片,并未发现任何被药水浸泡过的痕迹,也没有找到任何机关的线索。御书房的守卫极为森严,外人根本无法进入,想要在不靠近琉璃盏的情况下将其击碎,更是难如登天。” “是吗?”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苏大人可否详细说说御书房的布局,以及当时的情况?” 苏宸点了点头,详细描述道:“御书房坐北朝南,分为外间和内间。外间是陛下与大臣们商议政事的地方,内间则是陛下批阅奏折、休息的地方。琉璃盏放在内间的书架上,书架位于内间的东侧,距离陛下的书桌约有三丈远。今日早朝过后,陛下独自一人进入内间批阅奏折,贴身太监在门外等候,宫女们都在殿外伺候。大约半个时辰后,殿内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陛下就传唤太监进去,众人这才发现琉璃盏碎了,陛下的手指也被划伤了。” 沈清辞认真地听着,脑海中勾勒出御书房的布局。陛下独自一人在内间,门外有太监守候,殿外有宫女伺候,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动手脚,确实不容易。难道是那贴身太监有问题?或者是宫女们之中有人做了手脚? “那贴身太监是谁?当时他在门外,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沈清辞问道。 “贴身太监是刘公公,跟随陛下多年,忠心耿耿,应该不会有问题。”苏宸答道,“据刘公公说,他在门外一直守着,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音,只听到了琉璃盏碎裂的脆响。而且,御书房的门窗都是紧闭的,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也没有发现任何人闯入的迹象。” 沈清辞皱了皱眉,事情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没有外人闯入,贴身太监也没有听到异常声音,那琉璃盏到底是怎么碎的? “对了,”沈清辞突然问道,“苏大人,那琉璃盏的碎片都还在吗?我想亲自看一看。” 苏宸点了点头:“碎片都已经妥善保管起来了,存放在大理寺的证物房里。沈小姐若是想看,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 “好。”沈清辞立刻起身,“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沈明轩有些担心:“清辞,你一个女孩子家,去大理寺那种地方不太合适吧?而且,此事凶险,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大哥放心吧。”沈清辞笑着说道,“我只是去看看碎片,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而且,此事关系重大,若是不能及时查清真相,恐怕会有更多的人受到牵连,甚至可能影响到侯府的安危。我身为侯府的一员,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沈明轩知道妹妹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他只好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我让护卫跟你一起去。” “不必了。”沈清辞摇了摇头,“有苏大人在,不会有事的。大哥在家等候消息即可。” 说完,沈清辞便跟着苏宸离开了侯府,前往大理寺。 大理寺的证物房里,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琉璃盏的碎片被整齐地摆放在一张白色的绢布上,虽然已经碎裂,但依旧能看出其原本的晶莹剔透。 沈清辞蹲下身,仔细地观察着每一块碎片。她的眼神锐利而专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苏宸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扰到她。 过了许久,沈清辞终于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容:“苏大人,我发现了一些线索。” 苏宸连忙问道:“沈小姐,什么线索?” 沈清辞指着一块较大的碎片说道:“苏大人请看,这块碎片的边缘,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划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且,这划痕的方向很奇怪,不像是碰撞造成的,倒像是被某种锋利的东西切割过。” 苏宸凑近一看,果然在碎片的边缘发现了一道细微的划痕。他心中一动:“沈小姐的意思是,有人用某种锋利的东西,在琉璃盏上切割出了一道裂痕,使得琉璃盏变得脆弱易碎,然后在适当的时候,让它自行碎裂?” “没错。”沈清辞点了点头,“不过,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想要在琉璃盏上切割出这样一道细微的划痕,并且不被人发现,需要极高的技巧和特制的工具。而且,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必然是熟悉琉璃盏的摆放位置,并且有机会接近它的人。” 苏宸皱了皱眉:“可御书房的守卫那么森严,谁有机会在琉璃盏上做这样的手脚呢?” “这就要从御书房的人员入手调查了。”沈清辞说道,“能够接近御书房内间,并且有机会接触到琉璃盏的人,无非就是陛下的贴身太监、宫女,还有负责打扫御书房的宫人。苏大人可以重点调查这些人,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异常的举动,或者与什么可疑的人有过接触。” “好!我立刻派人去调查!”苏宸点了点头,立刻吩咐手下的人去调查御书房的相关人员。 沈清辞又继续观察着碎片,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块细小的碎片上。这块碎片上似乎沾着一点极其细微的粉末,颜色呈淡黄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清辞用手指轻轻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微微一皱:“这是什么东西?” 苏宸也凑了过来,闻了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粉末看起来很普通,不像是某种特殊的药水或者毒药。” “未必。”沈清辞说道,“有些东西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苏大人,能否将这粉末拿去化验一下,看看它的成分是什么?” “当然可以。”苏宸立刻让人将粉末收好,送去大理寺的化验房进行化验。 做完这一切,沈清辞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苏大人,目前我们已经有了两条线索,一是琉璃盏上的细微划痕,二是这神秘的淡黄色粉末。只要查明这两条线索的来源,真相就不远了。” 苏宸心中充满了敬佩:“沈小姐真是厉害,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就发现了这么多有用的线索。若是没有沈小姐的帮助,我们恐怕还在原地打转。” “苏大人过奖了。”沈清辞微微一笑,“我只是运气好罢了。对了,苏大人,关于那淡黄色粉末的化验,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有结果?” “最快也要到明天早上。”苏宸答道,“沈小姐,今日辛苦你了,不如先回侯府休息,等明天化验结果出来了,我再第一时间通知你。” 沈清辞点了点头:“也好。那我就先回去了,苏大人有任何消息,随时可以派人来侯府找我。” 回到侯府,沈清辞将今日的发现告诉了沈明轩。沈明轩听后,心中大喜:“清辞,你真是太厉害了!没想到你竟然能从碎片中发现这么多线索。” “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发现罢了。”沈清辞说道,“现在还不能高兴得太早,想要查明真相,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大哥,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入京城,或者是西域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好。”沈明轩点了点头,“我立刻让人去查。”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清辞一边等待着大理寺的化验结果,一边留意着京城中的动静。她知道,那些暗中作祟的人绝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想方设法地破坏调查,甚至可能会对她下手。因此,她格外小心,身边的护卫也增加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苏宸果然派人来通知沈清辞,说淡黄色粉末的化验结果出来了。沈清辞立刻跟着来人前往大理寺。 化验房里,一位老御医正在等候着她。老御医见到沈清辞,连忙上前见礼:“沈小姐,您好。这淡黄色粉末的成分已经化验出来了,它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植物粉末,名为‘断玉砂’。” “断玉砂?”沈清辞皱了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老御医解释道:“断玉砂是一种生长在西域雪山之巅的植物,其粉末看似普通,但却有着极强的腐蚀性,只不过这种腐蚀性非常缓慢,需要长时间接触才能显现出来。而且,断玉砂的粉末一旦遇到高温,腐蚀性就会变得极强,能够在短时间内腐蚀坚硬的玉石、琉璃等物品。” 沈清辞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有人将断玉砂的粉末涂抹在了琉璃盏上,然后通过某种方式让琉璃盏受热,使得断玉砂的腐蚀性增强,从而将琉璃盏腐蚀出裂痕,最终导致其碎裂?” “没错。”老御医点了点头,“而且,断玉砂的粉末还有一个特性,就是无色无味,不易被人发现。如果只是涂抹在琉璃盏的表面,不经过化验,根本无法察觉。” 沈清辞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之前检查琉璃盏的碎片时,没有发现任何被药水浸泡过的痕迹,因为这断玉砂的粉末是通过涂抹的方式附着在琉璃盏上的,而且其腐蚀性非常缓慢,在没有受热的情况下,根本不会显现出来。 “那御书房里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产生高温,让断玉砂的腐蚀性增强呢?”沈清辞问道。 苏宸想了想,说道:“御书房里有地龙,不过这个季节地龙已经停了。除此之外,就只有陛下书桌上的烛台了。” “烛台?”沈清辞眼睛一亮,“苏大人,陛下当时批阅奏折时,烛台的位置在哪里?” 苏宸回忆道:“陛下的书桌位于御书房内间的中央,烛台就放在书桌的左侧,距离东侧的书架大约有三丈远。” “三丈远……”沈清辞喃喃自语,“这个距离虽然不算近,但如果烛火足够旺,产生的热量或许能够传递到琉璃盏上,让断玉砂的腐蚀性增强。不过,这需要非常精准的控制,否则根本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 “而且,想要将断玉砂的粉末涂抹在琉璃盏上,还需要有机会接近它。”苏宸补充道,“之前我们已经调查过御书房的相关人员,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那些贴身太监、宫女和宫人,都没有与西域有过接触,也没有机会获得断玉砂这种罕见的植物粉末。” 沈清辞皱了皱眉,事情又陷入了僵局。既然御书房的相关人员没有嫌疑,那么是谁将断玉砂的粉末涂抹在了琉璃盏上呢?难道是有人乔装成宫人,混入了御书房? “苏大人,”沈清辞突然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下手之人并不是御书房的内部人员,而是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从外部将断玉砂的粉末涂抹在了琉璃盏上?” “从外部?”苏宸有些疑惑,“御书房的门窗都是紧闭的,而且守卫森严,怎么可能从外部将粉末涂抹在琉璃盏上呢?” “这就要看御书房的窗户了。”沈清辞说道,“御书房的窗户是朝哪个方向开的?窗户上有没有什么缝隙?” 苏宸答道:“御书房的窗户是朝东开的,窗户是由上好的木料制成,缝隙很小,而且都用纸条密封住了,想要从窗户外面将粉末送进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沈清辞并不气馁,继续问道:“那窗户外面是什么地方?有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或者建筑物?” 苏宸想了想,说道:“窗户外面是一片花园,花园里种着一些高大的树木,其中有一棵老槐树,距离窗户大约有五丈远。不过,那棵老槐树的树枝最高也只能达到窗户的高度,想要从树上爬到窗户边,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花园里也有侍卫巡逻。” 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五丈远……如果使用某种工具,比如吹箭或者弹弓,将附着有断玉砂粉末的东西射进御书房,落在琉璃盏上,有没有可能?” 苏宸眼前一亮:“有这种可能!不过,御书房的窗户是关闭的,而且有纸条密封,想要将东西射进去,并且准确地落在琉璃盏上,难度极大。而且,吹箭或者弹弓的力道有限,五丈远的距离,恐怕很难做到。” “未必。”沈清辞说道,“如果使用的是特制的吹箭或者弹弓,力道足够大,而且精准度极高,或许就能做到。而且,断玉砂的粉末只需要一点点就足够了,不需要太多。苏大人,你可以派人去调查一下那棵老槐树,看看树上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比如脚印、绳索之类的。另外,也可以调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购买或者制作过特制的吹箭、弹弓等工具。” “好!我立刻派人去调查!”苏宸连忙吩咐手下的人去花园里的老槐树下搜查,同时派人去京城的兵器铺、杂货铺等地调查特制工具的情况。 沈清辞则继续留在大理寺,思考着案件的细节。她总觉得,这件事情背后,牵扯到的势力绝不简单。断玉砂是西域罕见的植物,想要获得它并不容易,而且还能精准地将粉末涂抹在琉璃盏上,并且利用烛火的热量让其腐蚀碎裂,这需要极高的智商和执行力。 会是谁呢?是朝中的某个大臣想要谋朝篡位?还是西域的某个势力想要挑拨离间,破坏大靖与西域的关系?或者是其他诸侯国的奸细想要扰乱大靖的朝政? 一个个疑问在沈清辞的脑海中盘旋。她知道,想要查明真相,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和细心。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派出去调查的人回来了。其中一组人在老槐树下的草丛中,发现了一支特制的吹箭。这支吹箭比普通的吹箭要长得多,箭头非常细小,而且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淡黄色的粉末,经过化验,正是断玉砂。 另一组人则调查到,最近京城中有一家名为“神兵阁”的兵器铺,卖出过几支特制的吹箭和一把特制的弹弓。据兵器铺的老板说,购买这些工具的是一个身材高大、蒙面的男子,看不清样貌,只知道他说话带有一点西域口音。 “西域口音?”沈清辞和苏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看来,这件事情果然与西域有关。 “苏大人,”沈清辞说道,“看来,下手之人很可能是西域的奸细。他们的目的,或许就是想要破坏大靖与西域的关系,或者是想要制造混乱,趁机谋取利益。” 苏宸点了点头:“有这种可能。不过,西域各国与大靖一向和睦相处,互通有无,为什么会突然派人来暗中作祟呢?而且,他们为什么要选择用这种方式?” “这就不得而知了。”沈清辞说道,“或许是某个西域国家想要挑起战争,也或许是有人在背后挑拨离间。不管怎样,我们现在已经有了线索,只要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一定能够找到幕后真凶。” “沈小姐说得对。”苏宸说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下手之人使用的工具,以及他的一些特征,接下来可以加大排查力度,重点调查京城中带有西域口音、身材高大的男子。同时,也可以派人去西域那边调查,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沈清辞补充道:“另外,苏大人还可以调查一下,最近有没有西域的使者或者商人进入京城,他们的行踪如何,有没有与朝中的大臣有过接触。或许,这件事情背后,还有朝中的人在暗中配合。” “好!我立刻按照沈小姐的吩咐去做!”苏宸干劲十足地说道。有了明确的线索,他心中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接下来的几天里,大理寺的官员们全力投入到调查中。他们在京城中展开了大规模的排查,凡是带有西域口音、身材高大的男子,都被列为重点调查对象。同时,派人前往西域,调查断玉砂的来源以及最近西域各国的动静。 沈清辞也没有闲着。她通过侯府的人脉,暗中调查朝中大臣与西域之间的联系。她发现,户部尚书李大人最近与一位西域商人来往密切,而且这位西域商人的行踪非常神秘,经常在夜间出入李大人的府邸。 沈清辞心中一动。户部尚书李大人一向与永宁侯府不和,而且他为人狡诈,野心勃勃,一直想要往上爬。难道这件事情与他有关? 为了查明真相,沈清辞决定亲自去调查一下那位西域商人。她乔装打扮成一名普通的丫鬟,跟着青禾来到了京城中一家名为“西域商行”的店铺。这家店铺是那位西域商人开设的,专门经营西域的特产。 沈清辞和青禾走进店铺,假装挑选商品,暗中观察着店铺里的情况。店铺里的商品琳琅满目,有西域的地毯、珠宝、香料等。一位身材高大、高鼻深目的西域男子正在招呼客人,看他的样貌和气质,应该就是那位西域商人。 沈清辞注意到,这位西域商人的眼神非常锐利,而且时不时地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戒指上镶嵌着一颗黑色的宝石,看起来非常罕见。 沈清辞心中暗暗记下了这枚戒指。她假装对一块西域地毯感兴趣,向西域商人询问价格。西域商人的汉语说得还算流利,但确实带有一点西域口音,与之前调查到的情况相符。 在与西域商人交谈的过程中,沈清辞故意提到了宫中琉璃盏碎裂之事。她发现,当听到“琉璃盏”三个字时,西域商人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被沈清辞捕捉到了。 沈清辞心中更加确定,这位西域商人与琉璃盏碎裂之事脱不了干系。她不动声色地继续与西域商人交谈了几句,然后便和青禾离开了店铺。 回到侯府,沈清辞立刻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苏宸。苏宸听后,心中大喜:“沈小姐,太好了!看来这位西域商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抓捕他!” “等等。”沈清辞拦住了他,“苏大人,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虽然怀疑他,但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而且,他与户部尚书李大人来往密切,说不定李大人就是他的幕后指使。如果我们现在贸然抓捕他,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让李大人有所防备,甚至可能会让他销毁证据,逃脱罪责。” 苏宸皱了皱眉:“那沈小姐的意思是?” “我们应该先暗中监视他的行踪,看看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同时收集更多的证据。”沈清辞说道,“另外,也可以派人去调查户部尚书李大人,看看他与这位西域商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以及他是否与琉璃盏碎裂之事有关。” 苏宸点了点头:“沈小姐说得有道理。我立刻派人去暗中监视西域商人和李大人的行踪,同时收集相关证据。” 接下来的几天里,苏宸派人日夜监视着西域商人和李大人的行踪。他们发现,西域商人经常在夜间秘密前往李大人的府邸,而且每次停留的时间都很长。同时,他们还发现,李大人最近频繁地与一些朝中大臣私下接触,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沈清辞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她与苏宸商议,决定在西域商人再次前往李大人府邸的时候,实施抓捕,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正是行动的好时机。西域商人果然又悄悄地来到了李大人的府邸。苏宸带领着大理寺的官员和禁军,悄悄地包围了李大人的府邸。 当西域商人进入李大人的书房,与李大人密谋的时候,苏宸一声令下,众人立刻冲了进去,将两人团团围住。 李大人和西域商人见状,脸色大变。李大人强作镇定地说道:“苏大人,你这是干什么?深夜闯入老夫的府邸,还带着这么多官兵,难道是想谋反不成?” 苏宸冷笑一声:“李大人,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你与这位西域商人暗中勾结,使用断玉砂破坏宫中的琉璃盏,试图谋害陛下,扰乱朝纲,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李大人脸色一白,眼神闪烁:“苏大人,你可不要血口喷人!老夫一向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苏宸指了指旁边的西域商人,“这位西域商人就是最好的证据!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他购买了特制的吹箭,并且携带了断玉砂,正是他使用吹箭将断玉砂的粉末涂抹在了琉璃盏上,导致琉璃盏碎裂,划伤了陛下。而且,我们还发现,你与他来往密切,多次私下接触,不是密谋此事,又是为了什么?” 西域商人见状,知道大势已去,想要反抗,但很快就被禁军制服了。他恶狠狠地瞪着李大人,说道:“李大人,事到如今,你还想推卸责任吗?当初可是你让我这么做的,说事成之后,给我高官厚禄,让我在大靖立足!” 李大人闻言,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老夫根本不认识你,是你血口喷人!” “我胡说?”西域商人冷笑道,“你以为我没有证据吗?你给我的那些金银财宝,还有你写给我的密信,我都还留着呢!这些都是你指使我的证据!” 苏宸立刻让人搜查西域商人的住所,果然找到了李大人写给西域商人的密信,以及大量的金银财宝。密信中详细说明了如何破坏琉璃盏,以及事成之后的报酬,落款处还有李大人的亲笔签名。 铁证如山,李大人再也无法狡辩了。他瘫倒在地上,面如死灰,口中喃喃自语:“完了,一切都完了……” 苏宸让人将李大人和西域商人押了起来,带回大理寺审讯。经过审讯,两人终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原来,李大人一直野心勃勃,想要谋取更高的职位,但他深知自己的能力有限,而且朝中很多大臣都不看好他。于是,他便想到了与西域的某个势力勾结,想要通过制造混乱,趁机夺取权力。 西域的那个势力一直想要破坏大靖与西域的关系,以便从中渔利。当李大人找到他们时,双方一拍即合。他们计划破坏宫中的琉璃盏,制造不祥之兆,让百姓和大臣们对陛下失去信心,然后再趁机散布谣言,挑拨离间,引发内乱。 为了实施这个计划,他们找到了西域罕见的断玉砂,并且制作了特制的吹箭。西域商人利用自己的身份,混入京城,在一个深夜,通过御书房窗外的老槐树,使用吹箭将断玉砂的粉末涂抹在了琉璃盏上。然后,在陛下批阅奏折时,利用烛火的热量,让断玉砂的腐蚀性增强,最终导致琉璃盏碎裂,划伤了陛下。 真相大白之后,苏宸立刻将此事上报给了陛下。陛下龙颜大怒,下令将李大人和西域商人处死,并且诛连九族。同时,也对西域的那个势力发出了警告,要求他们立刻停止一切破坏活动,否则将出兵讨伐。 此事过后,京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永宁侯府因为在此次事件中立下了大功,受到了陛下的嘉奖,侯府的声望也因此更加显赫。 沈清辞站在侯府的花园里,看着满园的春色,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不仅成功地查明了真相,打击了敌人,还为侯府赢得了荣誉,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青禾走到沈清辞身边,笑着说道:“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这次您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陛下肯定会重重赏赐您的!” 沈清辞微微一笑:“赏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查明了真相,维护了京城的安宁。而且,通过这件事情,我们也看清了一些人的真面目,以后就不会再被他们蒙蔽了。” 正在这时,沈明轩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容:“清辞,好消息!陛下已经下旨,赏赐我们侯府黄金千两,绸缎百匹,还封你为‘智敏县主’,允许你自由出入宫廷!” “智敏县主?”沈清辞有些意外,“陛下竟然给了我这么大的荣誉?” “这都是你应得的。”沈明轩笑着说道,“若不是你,这件事情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查明真相,陛下也不会这么快就平息了这场风波。陛下对你的才智非常赏识,封你为县主,也是实至名归。” 沈清辞心中感慨万千。她不过是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没想到竟然能在这个时代闯出一片天地,获得如此高的荣誉。这其中,有她的努力和智慧,也有侯府众人的支持和帮助。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挑战在等着她。但她相信,只要她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和坚定的信念,就一定能够克服一切困难,在这个时代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侯府的花园里,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沈清辞望着远方,眼中充满了自信和期待 第248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锦绣堆中破局人 暮春的风裹挟着芍药花的甜香,穿过永宁侯府雕梁画栋的回廊,却吹不散暖阁里凝滞的气压。 沈清辞支着下巴坐在铺着软垫的玫瑰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系着的墨玉双鱼佩——这是昨日萧惊寒从漠北寄来的家书里附赠的小玩意儿,据说是他亲手雕的,鱼眼处还嵌了两颗细碎的红宝石,瞧着憨态可掬。可此刻她脸上半点笑意也无,目光落在眼前八仙桌上那只碎裂的琉璃盏上,眉梢眼角都凝着几分玩味的冷意。 “所以,”她慢悠悠开口,声音清软如浸了蜜的泉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这盏价值百金的‘流云盏’,是自己长了脚,从窗台蹦到地上摔碎的?” 站在对面的小丫鬟春桃吓得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伏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公、公主要饶命!奴婢真的不知道……方才奴婢只是去给您倒茶,转身的功夫,它就、它就碎了……” 春桃是上个月刚从二等丫鬟提拔上来的,平日看着伶俐,今日却犯了这样的错。流云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整个侯府也只有两只,如今碎了一只,若是追究起来,春桃轻则被发卖,重则可能要受皮肉之苦。 旁边站着的几个丫鬟仆妇都屏住了呼吸,不敢作声。谁都知道,这位穿越过来的侯府千金看着温和,实则心思通透,手段利落,府里上下就没有能在她面前耍滑头的。 沈清辞挑眉,目光掠过春桃紧张得冒汗的额头,又扫过暖阁角落里那盆开得正艳的吊兰——吊兰的叶片上沾了一点细碎的琉璃碴,而花盆边缘,还残留着半道浅浅的鞋印,看尺寸,绝不是春桃这双三寸金莲能踩出来的。 她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起身走到春桃面前,伸手扶起她,语气柔和了许多:“起来吧,瞧你吓得那样。不就是一只琉璃盏吗?碎了便碎了,多大点事儿。” 春桃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眶一红,差点哭出来:“公主……您、您不怪奴婢?” “怪你做什么?”沈清辞轻笑一声,指尖拈起一片落在春桃肩头的花瓣,“你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这琉璃盏看着金贵,实则脆得很,说不定是风太大吹下来的呢?” 她说着,转头看向站在最外侧的一个婆子,笑容依旧甜美:“张妈妈,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张妈妈心头一跳,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公主说得是,说得是!定是今日风大,把盏子吹落了,跟春桃姑娘没关系。” 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讥诮。这张妈妈是二房柳氏的陪房,平日里就仗着柳氏的势,在府里作威作福,今日这事儿,十有八九是她搞的鬼——无非是前些日子她罚了柳氏身边两个偷奸耍滑的丫鬟,柳氏怀恨在心,故意让张妈妈来寻个由头,想给她添堵,顺便敲打一下春桃这个刚提拔上来的新人。 真是无聊透顶。 沈清辞心里嗤笑,面上却依旧笑得温婉:“既然张妈妈也这么说,那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春桃,你也别往心里去,回头我让库房再给我找只像样的杯子来就是了。” 春桃感激涕零,连忙磕头谢恩:“谢公主恩典!奴婢日后一定更加小心谨慎!” “嗯,”沈清辞点点头,又看向张妈妈,“张妈妈,今日辛苦你跑一趟,回头去账房领一两银子,算是给你的辛苦费。” 张妈妈喜出望外,连忙躬身道谢:“谢公主赏赐!公主真是菩萨心肠!” 看着张妈妈欢天喜地离去的背影,沈清辞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她转头对春桃说:“你去把这碎琉璃收拾一下,小心点,别伤了手。另外,去我书房把那本《西域奇珍录》取来。” 春桃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地上的琉璃碎片,心里对沈清辞更是感激不已。她看得出来,公主是故意偏袒她,而且似乎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却没有当场点破,既给了张妈妈面子,也保全了她。 沈清辞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龙井的清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她的思绪却飘远了。柳氏这几日动作频频,想来是憋不住了。自从上次她揭露了二房挪用宫中银钱的事情后,柳氏就一直安分不下来,总想找机会报复。 不过,就这点伎俩,也想跟她斗?真是太天真了。 前世她在现代可是顶尖的公关专家,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见过?对付柳氏这种胸大无脑的宅斗选手,简直是降维打击。 不多时,春桃拿着《西域奇珍录》走了进来,恭敬地递到沈清辞面前:“公主,您要的书。” 沈清辞接过书,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只与流云盏极为相似的琉璃盏,旁边还标注着它的来历和特点。她指着书上的图对春桃说:“你看,这流云盏的制作工艺极为特殊,盏底有一个不易察觉的暗纹,若是真品,在光线下会呈现出七彩流光的效果。” 春桃凑近一看,果然看到书上的琉璃盏底有一个小小的云纹暗记。她不解地问:“公主,您让奴婢看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沈清辞合上书,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只是觉得这琉璃盏有趣罢了。对了,你刚才收拾碎片的时候,有没有看到盏底有什么特别的标记?” 春桃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回公主,奴婢没注意。那碎片太小了,奴婢光顾着小心收拾,没敢仔细看。” “没关系,”沈清辞笑了笑,“反正也是碎了,看不看都一样。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春桃应声退下,暖阁里只剩下沈清辞一人。她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柳氏今日让张妈妈来搞这么一出,绝不仅仅是为了敲打春桃那么简单。恐怕,她是想借此试探一下自己的底线,或者是想在府里散布一些对自己不利的流言,说她苛待下人,挥霍无度。 若是换做原主,恐怕早就气得跳脚,要么严惩春桃,要么去找柳氏理论,最后只会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可她沈清辞是谁?她才不会上这种当。 对付柳氏这种人,就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既然想玩,那自己就陪她好好玩玩,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玩得起。 想到这里,沈清辞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盛开的芍药花,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既然柳氏这么喜欢用“碎东西”来做文章,那她不妨就顺着柳氏的意思,再“碎”点别的东西,让柳氏好好心疼心疼。 二房的库房里,可是有不少柳氏从娘家带来的宝贝呢,若是那些宝贝都“不小心”碎了,不知道柳氏会是什么表情? 沈清辞越想越觉得有趣,转身叫来了自己的贴身丫鬟晚晴:“晚晴,你去一趟二房,就说我听说二夫人最近得了一匹上好的云锦,想借来看看,也好给我即将出世的小侄子做件满月礼。” 晚晴一愣,随即明白了沈清辞的意思,忍着笑应道:“是,公主,奴婢这就去。” 晚晴走后,沈清辞又拿起桌上的《西域奇珍录》翻了起来。她知道,柳氏那个人极其吝啬,而且极好面子。她的云锦肯定是舍不得轻易借给别人的,尤其是借给自己这个“情敌”(柳氏一直误以为沈清辞对萧惊寒有意思)。 但她又不能直接拒绝,毕竟沈清辞现在是公主,身份尊贵,而且理由也说得冠冕堂皇,是为了给即将出世的小侄子做满月礼。若是拒绝,就显得她小气,而且不把公主放在眼里。 沈清辞就是要让柳氏左右为难,最后不得不把云锦借出来。而只要云锦到了她的手里,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不得柳氏了。 果然,没过多久,晚晴就捧着一匹色彩艳丽的云锦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憋不住的笑意:“公主,二夫人一开始还百般推脱,说什么云锦是娘家传下来的宝贝,舍不得轻易示人。后来奴婢说,公主是为了给小少爷做满月礼,而且只是借来看看,看完就还,二夫人才不情不愿地让人把云锦取了出来。” 沈清辞接过云锦,触手光滑细腻,色彩绚丽夺目,果然是上等的好东西。她满意地点点头:“做得好。你把云锦送到我的书房,小心收好,别弄脏了。” 晚晴应了一声,捧着云锦转身离去。沈清辞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容越发玩味。柳氏啊柳氏,你以为这就完了吗?这才只是开始呢。 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可远比“借云锦”有趣得多。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一张宣纸上写下了几行字,然后叫来了心腹小厮墨砚:“墨砚,你把这张纸条送到城外的‘玲珑阁’,交给阁主,就说我有笔生意要跟他谈。” 墨砚接过纸条,恭敬地应道:“是,公主,小的这就去。” 玲珑阁是京城有名的古玩字画店,阁主是个神秘莫测的人物,据说什么稀世珍宝都能弄到,而且消息灵通,人脉广阔。沈清辞前世就跟他打过交道,知道他是个可靠的人。 她让墨砚去找玲珑阁主,是想让他帮忙弄一件东西——一件与柳氏库房里那只玉如意一模一样的赝品。 柳氏最宝贝的就是那只玉如意,据说是她的嫁妆里最值钱的一件,平日里供奉在佛堂里,轻易不许别人触碰。沈清辞就是要趁着这次机会,把那只真品换成赝品,让柳氏吃个哑巴亏。 做完这一切,沈清辞伸了个懒腰,心情愉悦地走到庭院里。暮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庭院里的芍药花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白的,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她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一边欣赏着美景,一边等待着玲珑阁主的消息。她相信,用不了多久,柳氏就会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果然,第二天一早,墨砚就带来了好消息:“公主,玲珑阁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弄来了一只一模一样的玉如意赝品,并且已经安排好了人手,今晚就可以动手替换。” 沈清辞满意地点点头:“做得好。告诉玲珑阁主,事成之后,我会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另外,让他务必小心,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是,公主,小的已经转告过了。”墨砚恭敬地回答。 沈清辞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好戏,就要开场了。 当晚,月黑风高,正是行事的好时机。沈清辞坐在书房里,一边看书,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大约三更时分,墨砚悄悄走了进来,低声禀报:“公主,成了。真品已经取回来,赝品已经换上去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沈清辞放下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好。把真品收好,暂时不要声张。” “是,公主。”墨砚应道,转身退了下去。 沈清辞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她能想象到,明天柳氏发现玉如意被换之后,会是怎样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不过,她可不会给柳氏机会找她麻烦。 因为,她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步计划。 第二天一早,侯府里就传来了柳氏的尖叫声,声音尖利刺耳,传遍了整个侯府。 沈清辞闻讯,慢悠悠地带着晚晴来到二房的院子里。只见柳氏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指着佛堂里供奉的玉如意,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如意!我的宝贝如意!是谁?是谁把我的如意换成了赝品?!” 周围围了不少丫鬟仆妇,都低着头,不敢作声。柳氏的丈夫,永宁侯府二公子沈子墨,正皱着眉头,安抚着柳氏:“好了,别哭了,小心伤了身子。不就是一只玉如意吗?丢了就丢了,咱们再找就是了。” “找?怎么找?”柳氏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挂满了泪水,“这可是我娘家传下来的宝贝,价值连城!就这样被人换成了赝品,我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爹娘啊!” 沈清辞走上前,故作惊讶地问道:“二嫂,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成这样?” 柳氏看到沈清辞,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扑过来抓住她的手:“清辞妹妹,你可来了!你快看看,我的玉如意被人换成赝品了!这可是我的命根子啊!” 沈清辞顺着柳氏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佛堂里的供桌上,放着一只玉如意,看起来与真品一模一样,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玉质粗糙,光泽暗淡,明显是一件赝品。 她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哎呀,这怎么会这样?二嫂,你确定这不是你记错了?或者是不小心拿错了?” “不可能!”柳氏斩钉截铁地说,“我昨天还看过,明明是真品!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变成赝品了?一定是府里出了内贼,把我的如意偷换了!清辞妹妹,你一定要帮我做主啊!你是公主,身份尊贵,一定能查出是谁干的!” 沈清辞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二嫂,这事儿恐怕不好查啊。府里这么多人,谁都有可能。而且,昨晚又是月黑风高,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换玉如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怎么办?”柳氏哭得更厉害了,“我的如意就这么白丢了?我不甘心!” 沈清辞沉吟片刻,说道:“二嫂,你先别着急。我倒是有个主意,或许能查出点线索。” 柳氏连忙停止哭泣,急切地问道:“什么主意?清辞妹妹,你快说!” “是这样,”沈清辞缓缓说道,“这玉如意是稀世珍宝,寻常人就算偷去了,也不敢轻易拿出来变卖,毕竟京城这么大,认识这玉如意的人不在少数。而且,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二嫂的佛堂,偷换玉如意,想必是府里的人,或者是对府里情况非常熟悉的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觉得可以先在府里进行一次搜查,看看能不能找到真品。另外,再让人去京城的各大古玩店、当铺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人见过这只玉如意。双管齐下,或许能有收获。” 柳氏连连点头:“好!好!就按清辞妹妹说的办!子墨,你快让人去搜查!还有,让人去京城的各大古玩店、当铺打听!一定要把我的如意找回来!” 沈子墨皱了皱眉,有些为难地说:“这……在府里搜查,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而且,若是查不到,岂不是会引起府里上下的恐慌?” “恐慌什么?”柳氏瞪了他一眼,“丢了这么贵重的东西,难道就这么算了?我不管!今天必须搜查!就算是把整个侯府翻过来,也要把我的如意找回来!” 沈子墨拗不过柳氏,只好点了点头:“好吧,我这就让人去安排。” 沈清辞站在一旁,看着柳氏撒泼打滚的模样,心中嗤笑不已。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府里进行搜查,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而柳氏为了找回玉如意,肯定会不择手段,到时候难免会得罪不少人。 而她,只需要坐山观虎斗,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果然,没过多久,侯府里就响起了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柳氏亲自带着人,挨房挨户地搜查,不管是主子的房间,还是丫鬟仆妇的住处,都搜得干干净净,连一点角落都不放过。 不少人对此怨声载道,但碍于柳氏的身份,又不敢多说什么。尤其是那些平日里与柳氏有过节的人,更是被柳氏百般刁难,受尽了委屈。 沈清辞则带着晚晴,慢悠悠地在府里闲逛,看着柳氏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心中乐开了花。 走到花园里,她看到张妈妈正指挥着几个丫鬟在搜查假山,脸上带着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沈清辞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她走上前,笑着对张妈妈说:“张妈妈,辛苦你了。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张妈妈看到沈清辞,连忙收起脸上的嚣张气焰,堆起谄媚的笑:“回公主,还没有呢。这内贼也太狡猾了,藏得真深。” “是啊,”沈清辞点点头,故作惋惜地说,“这玉如意可是二嫂的心肝宝贝,若是找不回来,二嫂肯定会伤心坏的。对了,张妈妈,我记得你是二嫂最信任的人,平日里二嫂的佛堂,是不是都是你负责打理的?” 张妈妈心中一跳,连忙说道:“回公主,佛堂平日里是奴婢负责打扫,但二嫂的玉如意,奴婢可不敢随便碰,都是二嫂自己亲自打理的。” “哦?是吗?”沈清辞挑眉,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张妈妈的手上,“可我听说,昨天你还去了我的暖阁,不小心打碎了我的流云盏。你说,会不会是你在打碎流云盏之后,心里害怕,就想偷换二嫂的玉如意来弥补过错?” 张妈妈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摆手:“公主,您可不能冤枉奴婢啊!奴婢怎么敢做这种事?昨天打碎流云盏是个意外,奴婢已经受到了公主的宽恕,怎么还敢再犯这种滔天大罪?” “是吗?”沈清辞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可谁知道呢?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而且,你是二嫂的陪房,对二嫂的佛堂情况最为熟悉,想要偷换玉如意,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张妈妈吓得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公主,奴婢冤枉啊!奴婢真的没有偷换二嫂的玉如意!求公主明察!” 沈清辞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暗爽。她就是要故意吓唬张妈妈,让她自乱阵脚。她知道,张妈妈平日里仗着柳氏的势,在府里作威作福,肯定得罪了不少人。如今把嫌疑引到她身上,自然会有人站出来指证她。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小丫鬟站了出来,怯生生地说:“公主,奴婢……奴婢昨晚看到张妈妈鬼鬼祟祟地在二夫人的佛堂附近徘徊。” 张妈妈一听,急得跳了起来:“你胡说!我昨晚根本就没有去过佛堂附近!你这小蹄子,竟敢冤枉我!” “奴婢没有胡说!”小丫鬟鼓起勇气说道,“昨晚三更左右,奴婢起来上茅房,正好看到张妈妈从二夫人的佛堂方向过来,神色慌张,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裹。奴婢当时觉得奇怪,但也没敢多问。” 柳氏一听,立刻瞪向张妈妈:“张妈妈!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昨晚到底去没去佛堂附近?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包裹?” 张妈妈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 沈清辞适时地开口:“二嫂,看来这事儿与张妈妈脱不了干系。不如先把张妈妈带下去审问一番,或许能问出些什么。” 柳氏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下令:“来人!把张妈妈给我带下去,好好审问!一定要问出我的如意在哪里!” 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上前,架起张妈妈就往外面走。张妈妈一边挣扎,一边哭喊:“二夫人,奴婢冤枉啊!您不能听信旁人的谗言啊!” 可柳氏根本不听她的辩解,一心只想找回自己的玉如意。 沈清辞看着张妈妈被带走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柳氏啊柳氏,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最信任的人,其实就是被我利用的棋子。 接下来,就该轮到柳氏自己了。 没过多久,审问张妈妈的婆子就来禀报:“二夫人,公主,张妈妈招了!她说,是她偷换了二夫人的玉如意,并且已经把真品藏在了城外的一座破庙里。” 柳氏一听,喜出望外:“真的?太好了!快!让人去城外的破庙里把我的如意找回来!” 沈子墨连忙派人去城外的破庙寻找。没过多久,派去的人就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只玉如意,正是柳氏丢失的那只真品。 柳氏看到玉如意,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忙接过来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我的如意!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沈清辞站在一旁,看着柳氏欣喜若狂的模样,心中冷笑。这玉如意确实是真品,但却是她让玲珑阁主故意放在破庙里的。她就是要让柳氏以为自己找回了玉如意,放松警惕,然后再给她致命一击。 柳氏高兴了一会儿,才想起要惩罚张妈妈。她咬牙切齿地说:“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偷换我的如意!来人!把张妈妈拉下去,重打五十大板,然后发卖到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回京!” “是!”婆子们应了一声,立刻下去执行。 张妈妈的惨叫声传遍了整个侯府,让人不寒而栗。 沈清辞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丝毫同情。张妈妈平日里作恶多端,这都是她应得的报应。 解决了张妈妈,沈清辞觉得还不够。她要让柳氏真正明白,得罪她沈清辞,是什么下场。 她走到柳氏面前,笑着说:“二嫂,恭喜你找回了玉如意。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张妈妈只是一个小小的婆子,胆子再大,也不敢轻易偷换二嫂的玉如意。依我看,她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柳氏一愣,随即皱起眉头:“你说什么?有人指使?是谁?” “这我就不知道了,”沈清辞摇摇头,“不过,二嫂可以好好想一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有没有什么人与你有利益冲突?” 柳氏仔细回想了一下,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人就是沈清辞。她一直觉得沈清辞对她心怀不满,而且上次还揭露了她挪用宫中银钱的事情。会不会是沈清辞故意指使张妈妈偷换她的玉如意,想要报复她? 可是,她又不敢肯定。毕竟,沈清辞是公主,身份尊贵,应该不会做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而且,这次还是沈清辞帮她找回了玉如意。 就在柳氏犹豫不决的时候,沈清辞又开口了:“二嫂,我觉得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张妈妈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若是不把这个人找出来,日后还会有人给你添麻烦。不如,我们再仔细审问一下张妈妈,看看能不能问出幕后指使者是谁。” 柳氏觉得沈清辞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来人!把张妈妈带上来,我要亲自审问!” 很快,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张妈妈就被带了上来。她趴在地上,气息奄奄,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柳氏走到她面前,厉声问道:“张妈妈!你老实交代,是谁指使你偷换我的玉如意的?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张妈妈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活路了,不如拉一个垫背的。她看向沈清辞,咬牙切齿地说:“是……是公主!是公主指使我做的!”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沈清辞自己。她没想到,张妈妈竟然会反咬她一口。 柳氏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辞:“清辞妹妹……是你?真的是你指使张妈妈偷换我的玉如意?” 沈清辞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委屈的神色:“二嫂,你怎么能相信她的话?她这是在污蔑我!我为什么要指使她偷换你的玉如意?我们无冤无仇,我犯得着这么做吗?” “无冤无仇?”柳氏冷笑一声,“你上次揭露我挪用宫中银钱的事情,让我在府里颜面尽失,你以为我忘了吗?你肯定是怀恨在心,想要报复我!” “二嫂,你这是强词夺理!”沈清辞皱起眉头,“我揭露你挪用公中银钱,是因为你做错了事情,我这是为了侯府好!我怎么会因为这件事就报复你呢?再说了,若是我真的想要报复你,直接对你下手就行了,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偷换你的玉如意?” 柳氏被沈清辞说得哑口无言,但她还是不愿意相信沈清辞是无辜的。她看着张妈妈,问道:“张妈妈,你说,是公主指使你做的,你有什么证据?” 张妈妈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柳氏:“这……这是公主给我的信物!她说,只要我按照她说的做,事成之后,她就会给我一百两银子,并且保我平安无事!” 柳氏接过玉佩,仔细一看,只见玉佩上刻着一个“清”字,确实是沈清辞的贴身玉佩。她脸色一沉,看向沈清辞:“清辞妹妹,这玉佩怎么会在张妈妈手里?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沈清辞看着那枚玉佩,心中了然。这枚玉佩是她前些日子不小心丢失的,没想到竟然被张妈妈捡到了,还成了她污蔑自己的证据。 她微微一笑,说道:“二嫂,这枚玉佩确实是我的,但我前些日子不小心丢失了,我还以为找不回来了,没想到竟然在张妈妈手里。想必是张妈妈捡到了我的玉佩,想要借此污蔑我,好让自己脱罪。” “你胡说!”张妈妈嘶吼道,“这玉佩是你亲手交给我的!不是我捡到的!你以为你这样说,就能撇清关系吗?” “我有没有胡说,大家心里都清楚。”沈清辞神色平静地说,“张妈妈,你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了,竟然还想拉我下水,你觉得大家会相信你吗?而且,你说我指使你偷换玉如意,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有什么好处?” 张妈妈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她确实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是沈清辞指使她的,那枚玉佩也只能证明她捡到了沈清辞的东西,并不能证明什么。 周围的丫鬟仆妇也开始议论纷纷,大多都觉得是张妈妈在污蔑沈清辞。毕竟,沈清辞是公主,身份尊贵,而且平日里待人温和,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柳氏看着眼前的情景,心里也开始动摇了。她知道,张妈妈现在已经是孤注一掷,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或许,真的是张妈妈在污蔑沈清辞。 沈清辞看出了柳氏的犹豫,趁热打铁道:“二嫂,我看张妈妈就是在临死之前想要拉一个垫背的。这种人的话,怎么能相信呢?不如,我们还是把她交给官府处理,让官府来查明真相吧。” 柳氏觉得沈清辞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来人!把张妈妈交给官府,让他们好好审问!” 很快,官府的人就来了,把张妈妈带走了。 看着张妈妈被带走的背影,沈清辞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张妈妈到了官府,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毕竟,她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是自己指使她的,而且官府也不敢轻易得罪她这个公主。 柳氏看着沈清辞,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的神色:“清辞妹妹,对不起,我刚才错怪你了。” “二嫂,没关系。”沈清辞笑了笑,“我知道你也是因为太着急了,才会相信张妈妈的话。再说了,这也不能怪你,毕竟张妈妈手里拿着我的玉佩,确实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柳氏心中越发愧疚了:“清辞妹妹,你真是宽宏大量。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的玉如意就找不回来了。为了感谢你,我今晚设宴,好好招待你。” “二嫂客气了。”沈清辞笑着说,“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不过,设宴就不必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扰二嫂了。” 说完,沈清辞转身带着晚晴离开了二房的院子。 走出二房的院子,晚晴忍不住问道:“公主,您就这么放过二夫人了?” “放过她?”沈清辞冷笑一声,“怎么可能?这才只是开始呢。我要让她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晚晴不解地问:“公主,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接下来?”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接下来,我要让她的宝贝云锦,也‘不小心’碎掉。” 晚晴恍然大悟,连忙说道:“公主,您的意思是,要把二夫人借给您的云锦弄坏?” “没错。”沈清辞点点头,“柳氏那么宝贝这匹云锦,若是让她知道云锦被弄坏了,你说她会是什么表情?” 晚晴忍不住笑了起来:“肯定会气得跳脚!公主,您真是太聪明了!” 沈清辞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她知道,对付柳氏这种人,就不能心慈手软。只有让她真正感受到痛苦,她才会知道收敛。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沈清辞让晚晴把那匹云锦取了出来。她看着眼前色彩绚丽的云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拿起剪刀,在云锦的边缘处轻轻剪了一个小口,然后又用茶水在云锦上泼了一下,制造出一种不小心被损坏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她让晚晴把云锦送回二房,并特意嘱咐晚晴,一定要装作不小心的样子。 晚晴按照沈清辞的吩咐,捧着云锦来到了二房的院子里,故意脚下一滑,把云锦掉在了地上,并且“不小心”踩了一脚。 柳氏看到自己心爱的云锦被弄脏、弄坏了,顿时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晚晴厉声骂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可是我最宝贝的云锦!你竟然把它弄坏了!我要杀了你!” 晚晴连忙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地说:“二夫人,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刚才不小心脚下一滑,才把云锦掉在地上的!求二夫人饶命!” 沈清辞适时地走了进来,故作惊讶地说道:“二嫂,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柳氏看到沈清辞,像是看到了出气筒,指着地上的云锦,气急败坏地说:“清辞妹妹!你看看你的丫鬟!她把我最宝贝的云锦弄坏了!这可是我娘家传下来的宝贝,价值连城啊!” 沈清辞看着地上被弄脏、弄坏的云锦,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哎呀,这怎么会这样?晚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快给二嫂道歉!” 晚晴连忙磕头道歉:“二夫人,对不起,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求二夫人饶了奴婢吧!” “饶了你?”柳氏怒不可遏,“你把我的云锦弄坏了,我怎么可能饶了你?我要把你发卖到苦寒之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沈清辞连忙说道:“二嫂,你先别生气。晚晴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一时疏忽。再说了,这云锦虽然珍贵,但也只是一件物品,何必为了一件物品,就要毁了一个人的前程呢?” “一件物品?”柳氏瞪着沈清辞,“这可不是普通的物品!这是我娘家传下来的宝贝!价值连城!就这么被她弄坏了,我怎么能不生气?” “二嫂,我知道你心疼云锦。”沈清辞缓缓说道,“这样吧,这云锦的损失,我来承担。我让人去给你买一匹一模一样的云锦,或者给你赔偿相应的银两,你看怎么样?” 柳氏一听,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她知道,沈清辞是公主,有的是钱。若是能得到一笔丰厚的赔偿,也算是弥补了自己的损失。 她沉吟片刻,说道:“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给你一个面子。不过,这云锦价值连城,你必须赔偿我五千两银子!” 五千两银子?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晚晴忍不住抬起头,想要反驳,却被沈清辞用眼神制止了。 沈清辞微微一笑,说道:“好!五千两银子就五千两银子。不过,我现在手头没有那么多现银,需要一些时间筹备。二嫂,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把银子给你送过来。” 柳氏满意地点点头:“好!我就信你一次!若是你敢耍花样,我绝不会放过你!” “二嫂放心,我绝不会耍花样。”沈清辞笑着说,“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扰二嫂了。晚晴,我们走。” 说完,沈清辞带着晚晴转身离开了二房的院子。 走出二房的院子,晚晴忍不住说道:“公主,二夫人也太过分了!那匹云锦就算再珍贵,也不值五千两银子啊!她这分明是在敲诈您!” “我知道。”沈清辞笑了笑,“不过,五千两银子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只要能让柳氏开心,让她放松警惕,这五千两银子花得值。” 晚晴不解地问:“公主,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您明明可以不赔偿她的。” “不赔偿她?”沈清辞摇了摇头,“若是不赔偿她,她肯定会不依不饶,到时候又会在府里大闹一场,影响不好。而且,我赔偿她五千两银子,还能让她觉得我好欺负,让她放松警惕。这样,我接下来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晚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公主,您真是太聪明了!那您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 “接下来?”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接下来,我要让柳氏挪用公中银钱的事情,传遍整个京城。我要让她身败名裂,再也没有脸面在京城立足!” 晚晴眼睛一亮:“公主,您的意思是,要把二夫人挪用公中银钱的事情告诉皇上?” “没错。”沈清辞点点头,“皇上最痛恨的就是这种贪污腐败的事情。若是让皇上知道柳氏挪用公中银钱,肯定会严惩她。到时候,就算是永宁侯府,也保不住她。” 晚晴担忧地说:“可是,公主,这件事若是闹大了,会不会影响到侯府的声誉?” “影响侯府的声誉?”沈清辞冷笑一声,“柳氏挪用公中银钱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影响侯府的声誉?她既然敢做,就要敢当。再说了,这件事主要是柳氏的错,与侯府关系不大。皇上英明神武,肯定不会迁怒于侯府的。” 晚晴点了点头:“公主说得有道理。那我们现在就去告诉皇上吗?” “不急。”沈清辞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等柳氏的事情在府里闹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所作所为的时候,我们再把这件事告诉皇上,这样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晚晴明白了沈清辞的意思,点了点头:“好!公主,我听您的!” 沈清辞看着晚晴,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知道,晚晴是她最信任的人,一定会帮她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当当。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一边筹备着给柳氏的五千两银子,一边暗中散布柳氏挪用公中银钱的消息。 很快,柳氏挪用公中银钱的事情就在侯府里传遍了,所有人都对柳氏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柳氏的名声一落千丈,在府里再也抬不起头来。 柳氏得知消息后,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这一定是沈清辞干的,但她没有任何证据,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而沈清辞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依旧每天在府里悠闲地散步、看书、赏花,偶尔还会去看望一下柳氏,故意刺激她。 柳氏被沈清辞气得不轻,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憋在心里,没过多久,就病倒了。 沈清辞得知柳氏病倒的消息后,心中乐开了花。她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 她带着五千两银子来到了二房的院子里,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柳氏,故作关切地问道:“二嫂,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病倒了?是不是最近太劳累了?” 柳氏看到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怨恨,却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说道:“没什么,只是有点风寒。” “风寒?”沈清辞皱了皱眉,“那你可要好好休息。对了,二嫂,我把五千两银子带来了,你点点吧。” 说着,沈清辞让晚晴把银子放在桌上。 柳氏看着桌上的银子,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反而觉得更加憋屈。她知道,这五千两银子是她用自己的名声换来的,太不值了。 她摇了摇头:“不用点了,我相信你。” “那就好。”沈清辞笑了笑,“二嫂,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希望你早日康复。” 说完,沈清辞转身离开了二房的院子。 走出二房的院子,沈清辞立刻让人把柳氏挪用公中银钱的事情告诉了皇上。 皇上得知消息后,果然龙颜大怒。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贪污腐败的事情,尤其是柳氏还是侯府的二夫人,竟然做出这种有损侯府声誉、败坏风气的事情。 皇上当即下令,剥夺柳氏二夫人的身份,将其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宫。同时,还下令彻查永宁侯府的财务状况,若是发现其他人有贪污腐败的行为,一律严惩不贷。 永宁侯府上下一片恐慌,尤其是沈子墨,得知柳氏被打入冷宫的消息后,差点晕过去。他连忙进宫求情,却被皇上骂了一顿,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沈清辞得知消息后,心中大快人心。她知道,柳氏终于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而她,也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手段,成功地解决了柳氏这个心腹大患,在侯府里树立了威信,再也没有人敢轻易招惹她。 暮春的风依旧温暖,芍药花依旧盛开。沈清辞站在庭院里,望着湛蓝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惬意的笑容。 她知道,这只是她穿越后的一段小插曲。在未来的日子里,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和困难在等着她。但她相信,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一定能够克服所有的困难,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里,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而她与萧惊寒的感情,也在这一次次的历练中,变得越来越深厚。她期待着萧惊寒从漠北回来的那一天,期待着与他携手并肩,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 第249章 琉璃盏碎惊朝野 锦帐谋深定乾坤 暮春时节的京城,惠风和畅,柳色如烟。永宁侯府的后花园里,新栽的琼花正开得热闹,层层叠叠的花瓣如雪似玉,簇拥着中心嫩黄的花蕊,引得蜂蝶蹁跹,暗香浮动。 沈清欢斜倚在临水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扇面上是她亲手画的《百鸟朝凤图》,笔触灵动,色彩明丽。她身着一袭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罗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摇曳,露出的皓腕上戴着一串晶莹剔透的东珠手串,正是前些日子陛下赏赐的珍品。 “小姐,您看这琼花开得多好,不如让小厨房摘些来,做些琼花糕尝尝?”贴身丫鬟挽月捧着一个描金漆盘,里面放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笑盈盈地说道。 沈清欢抬眸望去,只见满树琼花如云似霞,不由得心头一动,浅笑道:“也好,这琼花难得开得这般繁盛,不做点吃食辜负了这般美景。另外再吩咐下去,摘些花瓣晾干,制成香囊,分给府里的姐妹和下人尝尝鲜。” “奴婢这就去办!”挽月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事嬷嬷焦急的呼喊:“小姐!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请您即刻进宫面圣!” 沈清欢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团扇,坐直了身子。她心中暗自思忖,陛下一向体恤臣子,若非急事,绝不会在这般时候突然传召。难道是朝堂上出了什么变故?还是与前些日子她提出的新政有关? “嬷嬷莫急,慢慢说。”沈清欢定了定神,语气平静地问道,“来的是哪位公公?可有说是什么事情?” 管事嬷嬷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脸上满是慌张之色:“是李公公亲自来的,神色严肃得很,只说陛下有要事相商,让您即刻随他进宫,别的却不肯多说。” 沈清欢心中一凛,李公公是陛下身边最得力的太监,向来沉稳持重,如今却这般急切,看来事情定然非同小可。她不敢耽搁,连忙吩咐道:“挽月,快替我取一身得体的衣裳来,再备上一套笔墨纸砚,我随李公公进宫。” “是,小姐!”挽月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去准备。 不多时,沈清欢便换了一身正红色绣缠枝莲纹的宫装,发髻上只插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既显得庄重得体,又不失侯府千金的华贵。她对着铜镜略一打量,确认无误后,便随着管事嬷嬷来到前厅。 前厅里,李公公正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茶,却并未饮用。见沈清欢进来,他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一丝略显勉强的笑容:“沈小姐,久等了。陛下在御书房等您,还请您随杂家即刻进宫。” “有劳李公公。”沈清欢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却不失从容,“不知陛下今日突然传召,可是有什么紧急之事?” 李公公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沈小姐,此事说来话长。今日早朝时,西域进贡的一只琉璃盏突然碎裂,里面藏着的一封密信掉了出来,牵扯出一桩通敌叛国的大案。陛下龙颜大怒,如今正在御书房议事,特意传您进宫,想听听您的见解。” 沈清欢心中一惊,琉璃盏碎,密信曝光,通敌叛国?这一连串的事情,听起来就像是话本里的情节,却没想到竟然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朝堂之上。她定了定神,说道:“有劳李公公告知,清欢明白了。咱们这就启程吧。” 李公公点了点头,带着沈清欢匆匆上了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一路颠簸,沈清欢坐在车里,心中思绪万千。西域与大胤王朝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近年来更是互通有无,关系还算融洽。如今突然爆出通敌叛国的大案,究竟是何人所为?又与西域有着怎样的勾结? 她想起前些日子,自己曾向陛下提议,加强边境贸易的管理,防止有人利用贸易往来传递情报、走私违禁物品。当时陛下还颇为赞赏,下令让相关部门着手办理。难道这桩大案,与边境贸易有关? 正思忖间,马车忽然停下,车夫的声音传来:“公公,小姐,皇宫到了。” 沈清欢定了定神,随着李公公下了马车,快步朝着御书房走去。一路上,宫人们神色匆匆,气氛显得异常凝重,与往日的祥和热闹截然不同。 来到御书房外,李公公上前通报了一声,很快便听到里面传来陛下威严的声音:“宣沈清欢进殿。”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了进去。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陛下端坐龙椅之上,脸色铁青,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怒火。下方两侧,文武百官分列而立,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地上,一只破碎的琉璃盏散落在地,碎片晶莹剔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臣女沈清欢,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沈清欢走到殿中,屈膝行礼,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沉稳。 陛下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沈清欢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免礼平身。清欢,你可知今日传你进宫,所为何事?” “回陛下,臣女方才在路上已听李公公提及,西域进贡的琉璃盏碎裂,曝出了通敌叛国的密信。”沈清欢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的琉璃盏碎片,缓缓说道,“不知陛下可否让臣女看一看那封密信?” 陛下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太监连忙上前,将一封已经展开的密信递到了沈清欢手中。 沈清欢接过密信,仔细看了起来。只见信上的字迹潦草,内容却十分惊人,竟是说大胤王朝内部有官员与西域勾结,意图里应外合,谋反篡位。信中还提到了几个模糊的地名和日期,以及一个代号为“寒鸦”的神秘人物。 “陛下,这密信的字迹潦草,语气急促,不像是精心谋划之作,倒像是仓促之间写下的。”沈清欢看完密信,沉吟片刻,说道,“而且信中提到的地名和日期都十分模糊,代号‘寒鸦’也无从查证,想要仅凭这封密信找出幕后黑手,恐怕并非易事。” “朕也知道此事棘手。”陛下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今日早朝,西域使者献上这只琉璃盏,说是西域国王特意为朕准备的贺礼,寓意着两国友谊长存。朕本想亲自打开瞧瞧,没想到刚一触碰,琉璃盏便碎了,这封密信也随之掉了出来。西域使者见状,当场便矢口否认,说这密信并非他们所放,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西域使者的反应确实可疑。”沈清欢点了点头,说道,“不过也不能排除他们是在演戏。毕竟,这琉璃盏是他们献上的,密信藏在里面,他们不可能一无所知。” “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理?”陛下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清欢,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沈清欢略一思索,说道:“陛下,臣女以为,此事不宜声张,以免引起朝野上下的恐慌。当务之急,是先暗中调查这封密信的来源,以及信中提到的‘寒鸦’究竟是谁。同时,还要密切关注西域使者的动向,防止他们趁机作乱。另外,臣女记得前些日子曾向陛下提议加强边境贸易管理,如今看来,此事更是刻不容缓。或许我们可以从边境贸易入手,找出与西域勾结的官员线索。” “说得好!”陛下眼前一亮,语气中满是赞赏,“清欢,你果然不负朕所望。此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朕给你调动禁军的权力,任何人都不得阻拦。你务必尽快查明真相,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 “臣女遵旨!”沈清欢屈膝行礼,语气坚定地说道,“陛下放心,臣女定当全力以赴,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就在这时,站在百官之首的丞相突然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妥。沈小姐虽是侯府千金,聪慧过人,但终究是一介女子,让她全权负责如此重大的案件,恐怕难以服众。而且调动禁军乃是国家大事,岂能轻易交给一个女子?” 沈清欢闻言,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这丞相一向与她父亲不和,如今见陛下重用自己,自然是百般阻挠。 “丞相此言差矣。”沈清欢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丞相,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古语有云,巾帼不让须眉。臣女虽然是一介女子,但自小便跟随父亲学习兵法谋略,处理过不少棘手之事。而且陛下既然信任臣女,将此事交由臣女负责,臣女自然有信心办好。至于调动禁军,陛下已经下了旨意,丞相若是有异议,不妨等此案了结之后,再向陛下进言。” 丞相被沈清欢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侯府千金,竟然如此伶牙俐齿,胆识过人。 “好了,此事朕已经决定了,不必再议。”陛下摆了摆手,语气威严地说道,“丞相,你身为百官之首,理应以身作则,协助沈小姐调查此案,而不是在这里挑拨离间。若是让朕发现你有任何不轨之举,休怪朕不念旧情!” 丞相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说道:“臣遵旨。臣一定全力协助沈小姐调查此案。” 陛下点了点头,又对着其他官员说道:“诸位卿家,此事关系重大,关乎我大胤王朝的安危。希望你们能够齐心协力,协助沈小姐查明真相。若是有人胆敢隐瞒不报,或者暗中作梗,朕定当严惩不贷!”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得御书房的梁柱都微微作响。 沈清欢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肩上的担子变得无比沉重。但她并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心中充满了斗志。她相信,只要自己全力以赴,就一定能够查明真相,还大胤王朝一个太平。 离开御书房后,沈清欢并没有立刻回府,而是直接前往禁军大营。她知道,想要查明此案,必须要有强大的武力作为后盾。 禁军大营里,将士们个个英姿飒爽,整装待发。见到沈清欢前来,禁军统领连忙上前迎接:“末将参见沈小姐。不知沈小姐今日前来,有何吩咐?” “统领不必多礼。”沈清欢摆了摆手,语气严肃地说道,“陛下有旨,命我全权负责调查琉璃盏碎、密信曝光一案,调动禁军的权力也已交由我手中。今日前来,是想让统领配合我,暗中监视西域使者的动向,同时在京城内外进行排查,寻找与密信有关的线索。” “末将遵令!”禁军统领连忙躬身说道,“沈小姐尽管吩咐,末将一定全力配合!” 沈清欢点了点头,说道:“好。你即刻派人暗中监视西域使者的住所,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另外,再派人在京城内外进行排查,重点关注那些近期与西域有过接触的官员和商人。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将其控制起来,等候我的发落。” “是!末将这就去安排!”禁军统领应了一声,转身便去传达命令。 沈清欢站在禁军大营的校场上,望着远处训练有素的将士们,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她知道,这场仗注定不会轻松,但她已经没有退路。她必须尽快查明真相,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才能不负陛下的信任,不负百姓的期望。 就在这时,挽月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小姐,不好了!方才府里来人报信,说老爷在朝堂上突然晕倒了,如今已经被送回府中,请您即刻回去看看!” 沈清欢心中一惊,父亲一向身体康健,怎么会突然晕倒?难道是因为今日朝堂上的事情,忧思过度所致? “知道了。”沈清欢定了定神,对着禁军统领吩咐道,“统领,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若是有任何情况,立刻派人向我禀报。我先回府看看父亲的情况。” “沈小姐放心,末将一定办好!”禁军统领连忙说道。 沈清欢不再耽搁,连忙带着挽月匆匆赶回侯府。 回到侯府,沈清欢径直前往父亲的书房。只见书房里围满了人,太医正在为父亲诊脉,母亲则坐在一旁,不停地抹着眼泪。 “父亲!”沈清欢快步走到父亲身边,轻声呼唤道。 沈侯爷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沈清欢,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清欢,你回来了。为父没事,只是有些头晕。” “父亲,您都晕倒了,还说没事。”沈清欢握住父亲的手,感受到他手心的冰凉,心中不由得一阵心疼,“太医,我父亲的情况怎么样?” 太医站起身,对着沈清欢拱了拱手,说道:“回小姐,侯爷并无大碍,只是忧思过度,气血攻心所致。只要好好休息,再辅以药物调理,很快便能痊愈。不过,切记不可再让侯爷过度操劳,也不可让他情绪激动。” “多谢太医。”沈清欢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丫鬟说道,“送太医出去,按照太医的吩咐,去药房抓药。” “是,小姐。”丫鬟应了一声,连忙带着太医离开了书房。 沈清欢扶着父亲躺下,轻声说道:“父亲,今日朝堂上的事情,您也不必太过忧心。陛下已经将此案交由我全权负责,我一定会尽快查明真相,还朝堂一个太平。您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沈侯爷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由得感到十分欣慰。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长大了,能够独当一面了。 “清欢,为父相信你。”沈侯爷握住女儿的手,语气中满是信任,“不过,此案凶险万分,幕后黑手定然势力庞大,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千万不要硬扛,一定要及时告诉为父,为父会尽全力帮你。” “女儿知道了,父亲。”沈清欢点了点头,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您就放心吧,女儿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也会尽快查明真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匆匆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慌张之色:“小姐,不好了!西域使者的住所突然起火,火势蔓延得很快,等我们赶到时,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了!” 沈清欢心中一惊,西域使者的住所突然起火,这绝非偶然。看来幕后黑手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想要杀人灭口,销毁证据。 “立刻派人前往火灾现场,全力搜救幸存者,同时仔细勘察现场,寻找任何可疑的线索。”沈清欢当机立断,语气严肃地说道,“另外,加强侯府的戒备,防止有人趁机作乱。” “是,小姐!”管家应了一声,连忙转身去安排。 沈侯爷看着女儿有条不紊地处理着突发事件,心中不由得更加欣慰。他知道,自己的女儿一定能够顺利解决此案。 沈清欢安抚好父亲后,便立刻前往火灾现场。此时,火灾已经被扑灭,但现场一片狼藉,房屋倒塌,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禁军统领见到沈清欢前来,连忙上前禀报:“沈小姐,我们赶到时,火势已经非常猛烈,房屋已经基本烧毁。经过搜救,我们发现了几具烧焦的尸体,但已经无法辨认身份。现场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线索,看来幕后黑手做事非常谨慎。” 沈清欢皱了皱眉,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心中暗自思忖。幕后黑手动作如此之快,显然是早有准备。他们烧毁了西域使者的住所,杀死了所有相关人员,想要将线索彻底切断。但他们越是这样,就越能说明他们心中有鬼。 “继续仔细勘察现场,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沈清欢语气坚定地说道,“哪怕是一片碎布,一块瓦片,都要仔细检查。另外,派人去询问附近的居民,看看他们是否看到了可疑人员进出西域使者的住所。” “是,沈小姐!”禁军统领连忙应道,转身便去安排人手。 沈清欢站在现场,心中思绪万千。她知道,幕后黑手一定就隐藏在京城的某个角落,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想要将他们揪出来,绝非易事。但她并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心中的斗志更加昂扬。 就在这时,挽月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烧焦的香囊,说道:“小姐,这是我们在现场发现的,虽然已经烧焦了,但上面的图案还依稀可见。” 沈清欢接过香囊,仔细看了起来。只见香囊上绣着一只展翅飞翔的寒鸦,与密信中提到的代号“寒鸦”不谋而合。 “看来这香囊的主人,就是代号‘寒鸦’的神秘人物。”沈清欢心中一喜,连忙说道,“挽月,你立刻拿着这个香囊,去京城各大绣坊询问,看看有没有人认识这个图案,或者有没有人曾经绣过类似的香囊。” “是,小姐!”挽月应了一声,连忙拿着香囊离开了。 沈清欢知道,这个香囊或许就是破解此案的关键。只要能够找到绣制这个香囊的人,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代号“寒鸦”的神秘人物,进而查明整个案件的真相。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欢一边派人勘察火灾现场,询问附近居民,一边让挽月拿着香囊在京城各大绣坊进行调查。同时,她还加强了对边境贸易的管理,派人仔细排查过往的商人和货物,希望能够找到与西域勾结的线索。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火灾现场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附近的居民也都说没有看到可疑人员进出西域使者的住所。挽月在京城各大绣坊调查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这个香囊的线索。边境贸易方面,虽然排查出了一些走私违禁物品的商人,但并没有发现与西域勾结的官员线索。 沈清欢不由得有些焦虑。幕后黑手做事如此缜密,难道真的要让他们逍遥法外吗? 就在沈清欢一筹莫展之际,禁军统领突然前来禀报:“沈小姐,我们在边境抓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商人,他身上携带了大量的金银珠宝,而且还持有一封密信。密信上的字迹,与之前那封通敌叛国的密信字迹十分相似!” 沈清欢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快,把那个商人带过来,还有那封密信!” 不多时,禁军统领便带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商人走了进来,同时递上了一封密信。 沈清欢接过密信,仔细看了起来。只见信上的字迹果然与之前那封通敌叛国的密信字迹十分相似,内容却是让“寒鸦”尽快行动,按照原计划行事。信中还提到了一个地点——城外的破庙。 “看来这个商人,就是‘寒鸦’的手下。”沈清欢心中暗自思忖,“只要审出‘寒鸦’的真实身份,以及他们的行动计划,此案就能迎刃而解。” “说!你是谁?‘寒鸦’是谁?你们的行动计划是什么?”沈清欢目光凌厉地看着那个商人,语气严肃地问道。 那个商人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我不知道什么‘寒鸦’,也不知道什么行动计划。这封密信,是一个陌生人让我交给城外破庙的一个和尚的,他给了我很多钱,我一时贪心,就答应了他。” “你还敢狡辩!”沈清欢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威严,“这封密信上的字迹,与之前那封通敌叛国的密信字迹十分相似,你怎么解释?而且你身上携带了这么多金银珠宝,显然不是一个普通商人所能拥有的。如果你老实交代,我可以饶你一命。若是你执意隐瞒,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个商人被沈清欢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求饶:“小姐饶命!小姐饶命!我说,我说!我确实是‘寒鸦’的手下,‘寒鸦’的真实身份,我也不知道,他每次都戴着面具见我。他让我在边境收集情报,然后通过密信传递给他。至于行动计划,他只说让我在三日后的晚上,带着一批人手前往城外的破庙,听从他的安排。” “三日后的晚上?城外的破庙?”沈清欢心中一动,说道,“看来他们是想在三日后的晚上有所行动。你知道他们的具体目标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那个商人摇了摇头,说道,“‘寒鸦’没有告诉我具体目标,只让我听从他的安排。不过,我隐约听到他提起过,要在那天晚上,劫持一位重要人物。” “重要人物?”沈清欢心中一凛,难道他们的目标是陛下?还是其他王公贵族? “你再好好想想,‘寒鸦’还有没有说过其他什么?比如他的声音、身高、体型,或者其他任何特征?”沈清欢追问道。 那个商人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寒鸦’的声音很沙哑,像是故意伪装的。他的身高大约在七尺左右,体型偏瘦。另外,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个黑色的胎记,像是一只展翅飞翔的寒鸦。” “黑色的胎记,像是一只展翅飞翔的寒鸦?”沈清欢心中一喜,这个特征非常明显,只要找到左手手腕上有这样一个胎记的人,或许就能找到“寒鸦”。 “好了,我知道了。”沈清欢点了点头,对着禁军统领说道,“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不要让他跑了。另外,派人密切监视城外的破庙,同时调查京城内外所有左手手腕上有黑色寒鸦胎记的人。” “是,沈小姐!”禁军统领应了一声,连忙带着那个商人下去了。 沈清欢知道,现在距离三日后的晚上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她必须尽快找到“寒鸦”,阻止他们的行动计划。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欢一边派人监视城外的破庙,一边调查京城内外所有左手手腕上有黑色寒鸦胎记的人。然而,调查工作并不顺利。京城人口众多,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这样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就在沈清欢焦急万分之际,挽月突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小姐,我们在城南的一家绣坊里找到了线索!绣坊的老板娘说,她曾经为一位公子绣过类似的香囊,那个公子的左手手腕上,就有一个黑色的寒鸦胎记!” 沈清欢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快,详细说说!那个公子是什么模样?多大年纪?住在哪里?” 挽月说道:“老板娘说,那个公子大约二十多岁,身材偏瘦,声音有些沙哑。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当时他并没有说自己的名字,也没有说住在哪里,只是让老板娘绣好香囊后,送到城外的破庙。老板娘觉得他有些奇怪,但因为给的工钱很高,就答应了他。” “城外的破庙?”沈清欢心中一动,看来这个公子,就是“寒鸦”。他让老板娘将香囊送到城外的破庙,显然是想通过香囊传递某种信号。 “立刻派人前往城南的那家绣坊,让老板娘指认‘寒鸦’的画像。同时,加强对城外破庙的监视,一旦发现‘寒鸦’出现,立刻将其抓捕!”沈清欢当机立断,语气严肃地说道。 “是,小姐!”挽月应了一声,连忙转身去安排。 沈清欢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只要能够抓住“寒鸦”,就能查明整个案件的真相,阻止他们的行动计划。 三日后的晚上,月黑风高,夜色如墨。城外的破庙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清欢带着禁军将士,埋伏在破庙周围的草丛里,耐心等待着“寒鸦”的出现。她知道,“寒鸦”非常狡猾,一定会非常谨慎。因此,她特意让将士们隐藏好身形,不要打草惊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沈清欢以为“寒鸦”不会出现的时候,破庙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公子走了进来。他身材偏瘦,声音沙哑,左手手腕上,果然有一个黑色的寒鸦胎记。 “寒鸦!”沈清欢心中一喜,连忙对着身边的禁军将士使了个眼色。 禁军将士们立刻冲了出去,将破庙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此埋伏我!”“寒鸦”见状,脸色一变,语气中满是惊慌。 “‘寒鸦’,你勾结西域,意图谋反篡位,罪大恶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沈清欢从草丛里走了出来,目光凌厉地看着“寒鸦”,语气严肃地说道。 “谋反篡位?我没有!”“寒鸦”连忙狡辩道,“这都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我!”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沈清欢冷哼一声,说道,“我们已经抓到了你的手下,他已经全部招供了。而且,我们还找到了你让绣坊老板娘绣的香囊,上面的图案与密信中提到的代号‘寒鸦’一模一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寒鸦”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抵赖。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沈清欢冲了过来:“既然如此,那就同归于尽吧!” 沈清欢早有防备,侧身一闪,避开了“寒鸦”的攻击。同时,她飞起一脚,将“寒鸦”手中的匕首踢飞。 禁军将士们见状,连忙上前,将“寒鸦”团团围住,很快便将他制服了。 “把他带下去,严加审讯!”沈清欢语气坚定地说道。 禁军将士们应了一声,将“寒鸦”五花大绑地带了下去。 沈清欢走进破庙,仔细勘察了一番。只见破庙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桌子和几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封没有拆开的密信。 沈清欢拿起密信,拆开一看,只见信中写道:“今夜三更,劫持陛下,前往西域,共图大业。” 沈清欢心中一惊,原来他们的目标是陛下!幸好自己及时发现,阻止了他们的行动计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敢耽搁,连忙带着密信,赶回皇宫,向陛下禀报此事。 陛下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怒,下令将“寒鸦”严刑拷打,务必审出幕后主使。 经过一番审讯,“寒鸦”终于招供。原来,他的真实身份是前朝太子的遗孤,一直潜伏在京城,伺机复仇。他与西域勾结,想要劫持陛下,推翻大胤王朝,重建前朝。而那个与他勾结的西域官员,正是西域国王的弟弟,他也想借助“寒鸦”的力量,夺取西域的王位。 真相大白后,陛下下令将“寒鸦”及其党羽全部处死,同时派人前往西域,与西域国王交涉,要求他交出勾结“寒鸦”的弟弟,并赔偿大胤王朝的损失。 西域国王得知此事后,大惊失色,连忙将自己的弟弟交给了大胤王朝的使者,并送上了大量的金银珠宝,以示歉意。他还亲自写信给陛下,表示愿意与大胤王朝永结盟好,互不侵犯。 此案的顺利告破,让沈清欢声名鹊起,成为了京城内外人人称赞的巾帼英雄。陛下更是对她赞赏有加,不仅赏赐了大量的金银珠宝,还封她为“护国公主”,特许她出入皇宫,参与朝政。 沈侯爷见女儿如此有出息,心中无比欣慰。侯府上下,也因为沈清欢的缘故,地位更加显赫。 这日,沈清欢正在府中处理政务,挽月突然笑着跑了进来:“小姐,好消息!陛下下旨,要为您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邀请了京城内外的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参加。而且,陛下还说,要在庆功宴上,为您挑选一位如意郎君呢!” 沈清欢闻言,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红晕。她抬起头,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充满了憧憬。她知道,自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在未来的日子里,她一定会继续为大胤王朝的繁荣稳定贡献自己的力量,同时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庆功宴当晚,皇宫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王公贵族、文武百官齐聚一堂,共同庆祝沈清欢侦破此案,为大胤王朝立下汗马功劳。 沈清欢身着一袭华丽的宫装,站在陛下身边,接受着众人的祝贺。她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她儿时的玩伴,如今的镇国大将军,萧煜。 萧煜也正在看着她,目光中满是欣赏与爱慕。四目相对,两人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沈清欢知道,自己的缘分,或许已经悄然降临。在这个充满希望的夜晚,她的心中充满了喜悦与期待。她相信,只要自己保持着这份聪慧与勇敢,就一定能够在人生的道路上,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而这场因琉璃盏碎裂引发的惊天大案,也成为了大胤王朝历史上一段传奇佳话,被后人津津乐道。沈清欢这位巾帼英雄的故事,更是流传千古,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女子,勇敢地追求自己的梦想,为国家和社会贡献自己的力量。 第250章 醉里挑灯说雀事,醒时掀翻八卦台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无赖,卷着御花园里的芍药香,黏黏糊糊地扑在人脸上,像极了京中贵妇们凑在一起咬耳朵时,那带着脂粉气的唾沫星子。 沈知意揣着手炉,缩在八角亭的美人靠上,听着身后两个小丫鬟压低了嗓门,你一言我一语地扒拉着近日京中最火的八卦,嘴角的笑意压了又压,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冰镇酸梅汤喷出来。 “听说了吗?镇国公府的二姑娘,昨儿个去白云寺上香,居然被个游方道士拦住,说她有凤凰命格,将来要母仪天下呢!” “呸!什么凤凰命格,我瞧着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二姑娘前儿个还因为抢着买东市的胭脂,跟户部侍郎家的千金打了一架,发髻都被扯散了,哪有半分凤凰的样子?” “嘘!小声点!这话要是被镇国公府的人听见,有你好果子吃!不过话说回来,比起镇国公府的热闹,咱们侯府才是藏着真乾坤呢!你看咱们大小姐,这才回来多久,就把侯府的烂摊子收拾得服服帖帖,连老夫人都夸她是个有福气的!” 沈知意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转过身,指尖敲了敲石桌:“你们俩的小嘴巴,是抹了蜜还是沾了鸡毛?怎么这么能说?再聊下去,御花园的花都要被你们的八卦声吵得谢了。” 两个小丫鬟吓了一跳,连忙福身行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活像打翻了染缸。 “大小姐恕罪,奴婢们……奴婢们就是闲得慌,随便聊聊。” “闲得慌?”沈知意挑眉,放下手里的酸梅汤碗,指了指不远处那片开得正艳的蔷薇花,“去,把那些蔷薇剪了,插满我屋里的花瓶。记住,要带露水的,剪回来要是蔫了,仔细你们的皮子。” 两个小丫鬟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应了声,提着裙摆就往蔷薇花丛那边跑,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狼撵着。 看着她们狼狈的背影,沈知意忍不住轻笑出声。 穿越到这个大晟王朝,成为永宁侯府的嫡长女,已经快一年了。 想当初,她刚穿过来时,面对的是个十足十的烂摊子:老侯爷战死沙场,留下个体弱多病的幼子;老夫人偏心眼,一心护着庶出的二小姐沈知柔;继母刘氏面慈心狠,暗地里没少给原主使绊子;而原主自己,更是个被宠坏了的草包,除了吃喝玩乐,一无是处,最后还因为跟沈知柔抢未婚夫,失足掉进湖里,把小命给丢了,这才便宜了她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 刚来那会儿,沈知意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蜡黄的脸,差点没哭出声。她上辈子是个叱咤风云的金牌律师,打官司从来没输过,结果一朝穿越,居然成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侯府千金,连跟人吵架都得讲究什么“大家闺秀”的仪态,憋屈得她差点没原地暴走。 不过,憋屈归憋屈,日子还得过。 凭着上辈子在律所摸爬滚打练出来的口才和手腕,沈知意先是不动声色地收拾了几个欺负原主的刁奴,又在老夫人面前露了一手“过目不忘”的本事,让老夫人对她刮目相看;接着,她又借着打理侯府中馈的机会,揪出了刘氏安插在账房里的眼线,把侯府那点被贪墨的银子,一分不少地追了回来;最后,她更是在宫宴上,凭着一首即兴作的诗,艳压群芳,连皇帝都夸她是“巾帼不让须眉”。 经此一役,沈知意在京中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了。 从前提起永宁侯府的嫡长女,大家都只会撇嘴,说她是个“草包千金”;如今再提起,人人都得竖起大拇指,赞一句“沈大小姐聪慧过人,智勇双全”。 就连那个当初嫌弃原主草包,转头就跟沈知柔勾搭上的未婚夫——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李文轩,都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三番五次地托人来侯府说和,想重新求娶她。 每次听到李文轩的名字,沈知意都觉得好笑。 这种见异思迁的渣男,白给她她都不要。 她现在的日子过得有多潇洒? 早上睡到自然醒,起来练练瑜伽,吃点精致的早点;上午看看账本,打理打理侯府的产业,顺便听听京中的八卦;下午要么约上几个相熟的闺友,去逛逛街,喝喝下午茶,要么就躲在书房里,看看这个时代的话本,写写自己的小说;晚上更是惬意,泡个花瓣浴,喝杯小酒,然后抱着暖炉,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当然,是跟自己聊。 这样的日子,简直比上辈子天天加班熬夜打官司舒服一百倍。 唯一的小烦恼,就是京中的八卦实在太多,而且传得太快,快得她都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就比如现在,她不过是在御花园里歇了一会儿,就听到了镇国公府二姑娘的“凤凰命格”,还有自己的“有福气”。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听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沈知意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她的贴身丫鬟,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心腹——晚晴。 晚晴手里提着个食盒,脚步轻快地走到她身边,将食盒放在石桌上,笑着说:“大小姐,厨房刚做好的荷花酥,还有你最爱吃的冰糖莲子羹,趁热吃点吧。” 说着,晚晴打开食盒,一股甜香扑鼻而来。 沈知意的肚子很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她拿起一块荷花酥,放进嘴里,酥酥脆脆的,甜而不腻,口感好得没话说。 “还是厨房的张师傅手艺好,这荷花酥,比上次在贵妃娘娘宫里吃的还好吃。”沈知意赞道。 晚晴笑得眉眼弯弯:“那是自然,张师傅说了,大小姐喜欢吃,他就天天做。对了,大小姐,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沈知意抬眸,好奇地问道。 “咱们在城南开的那家‘知味斋’,生意好得不得了!”晚晴兴奋地说,“今儿个一早,门口就排起了长队,连户部尚书家的夫人,都特地派了管家来买咱们家的招牌点心呢!还有,咱们在城西开的那家布庄,也进了一批新的云锦,颜色特别好看,夫人小姐们都抢着买,掌柜的都忙不过来了!” 沈知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知味斋”和那家布庄,都是她的手笔。 上辈子她就喜欢吃各种美食,也喜欢各种漂亮的衣服,穿越过来之后,看着这个时代的点心和布料,总觉得差了点意思,于是就干脆自己开了两家店,按照上辈子的记忆,改良了点心的做法,设计了新的布料款式。 没想到,居然这么受欢迎。 现在,这两家店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赚的银子,都快赶上侯府半年的俸禄了。 沈知意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着,等赚够了银子,她就再开几家店,什么酒楼、茶馆、胭脂铺,统统都开起来,把整个京城的生意,都垄断了! 就在她畅想未来的商业帝国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在亭子外响起。 “哟,这不是姐姐吗?好雅兴啊,居然在这里吃独食。” 沈知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抬眼望去,只见沈知柔穿着一身粉色的襦裙,头上插着一支珍珠钗,扭扭捏捏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 沈知柔的脸色比以前好了很多,不再像从前那样,总是病恹恹的。不过,那双眼睛里的嫉妒和不甘,却比以前更浓了。 沈知意放下手里的荷花酥,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二妹妹来得正好,刚做好的荷花酥,要不要尝尝?” 沈知柔走到石桌旁,瞥了一眼食盒里的荷花酥,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姐姐的东西,我可不敢吃。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放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晚晴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反驳,就被沈知意用眼神制止了。 沈知意看着沈知柔,似笑非笑地说:“二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姐姐还会害你不成?” “那可难说。”沈知柔抱着胳膊,仰着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姐姐现在可是侯府的大红人,又是得皇上赏识的才女,想要对付我这个小小的庶女,还不是易如反掌?” 沈知意挑了挑眉,没说话。 她知道,沈知柔今天来,肯定是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沈知柔顿了顿,又开口道:“对了,姐姐,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前日我去李家赴宴,见到了文轩哥哥。文轩哥哥说,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你,还说,当初跟我在一起,不过是一时糊涂。姐姐,你说,我要不要帮你们牵牵红线,让你们再续前缘啊?” 说到“文轩哥哥”这四个字时,沈知柔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炫耀和挑衅。 沈知意差点没被嘴里的莲子羹呛到。 她咳嗽了几声,看着沈知柔,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二妹妹,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沈知意慢悠悠地说,“李家的宴,有什么好赴的?李文轩那种货色,送我我都不要,你要是喜欢,就自己留着吧。还有,下次再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拿去喂狗。” 沈知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没想到,沈知意会这么不给她面子,而且还说得这么狠。 “你……你太过分了!”沈知柔气得浑身发抖,“沈知意,你别以为你现在得势了,就能欺负人!我告诉你,我娘可是侯府的继夫人,你要是敢动我,我娘饶不了你!” “你娘?”沈知意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沈知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刘氏?她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有功夫管你?二妹妹,我劝你还是安分点好。上次你偷偷把我的舞衣剪坏,想让我在宫宴上出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要是再敢惹我,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沈知柔被沈知意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她知道,沈知意说到做到。 上次宫宴的事,沈知意虽然没有明着找她麻烦,但是却暗地里让老夫人罚了她禁足一个月,还扣了她的月例银子,让她在侯府里丢尽了脸。 看着沈知柔那副怂样,沈知意觉得没什么意思。 她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滚吧,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沈知柔咬了咬牙,想说什么,但是对上沈知意那双冰冷的眼睛,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她只能狠狠地瞪了沈知意一眼,带着丫鬟,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沈知柔狼狈的背影,晚晴忍不住拍手叫好:“大小姐,你太厉害了!刚才二小姐那副样子,简直像只斗败了的公鸡!” 沈知意笑了笑,没说话。 对付沈知柔这种跳梁小丑,根本就不用费什么力气。 她重新坐回美人靠上,拿起一块荷花酥,刚想放进嘴里,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比刚才沈知柔的脚步声要沉稳得多。 沈知意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锦袍的男子,缓步走了过来。 男子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温文尔雅,却又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贵气。 正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瑞王,萧景渊。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说起来,她跟萧景渊的相识,还挺有戏剧性的。 上次宫宴,她即兴作了一首诗,引得众人称赞,萧景渊也在其中。宴会结束后,萧景渊特地找了她,跟她讨论诗词歌赋,两人相谈甚欢,算是成了朋友。 之后,两人又在各种场合见过几次面,每次都聊得很投机。 沈知意不得不承认,萧景渊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他博学多才,风趣幽默,而且还很懂她。 跟他在一起,她总是觉得很舒服。 只是,她一直都很清楚,萧景渊是王爷,而她是侯府千金,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太大,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结果。 所以,她一直都跟萧景渊保持着距离。 萧景渊走到石桌旁,看着沈知意,笑着说:“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沈大小姐,果然是霸气侧漏啊。” 沈知意的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让王爷见笑了。家丑不可外扬,没想到,还是被王爷看见了。” “这怎么能算是家丑呢?”萧景渊摇了摇头,拿起一块荷花酥,放进嘴里,尝了尝,赞道,“味道不错。比起御膳房的点心,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知意笑了笑:“王爷喜欢就好。要是王爷不嫌弃,改日我让厨房多做一些,送到瑞王府去。”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萧景渊笑着说,然后他话锋一转,又道,“对了,今日我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沈知意好奇地问道。 萧景渊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了一些:“皇上打算在宫中举办一场诗会,邀请京中所有的才子才女参加。皇上还特地吩咐,让我务必请你参加。” 沈知意愣了一下。 宫中诗会? 她记得,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场诗会。这场诗会,是皇上为了选拔人才而举办的,参加的人,都是京中的名门望族子弟。而且,这场诗会,还关系到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前朝宝藏的秘密。 据说,前朝的皇帝,在亡国之前,把一批宝藏藏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而找到宝藏的线索,就藏在一首诗里。而这首诗,会在这场宫中诗会上,由皇上亲自公布。 沈知意的眼睛亮了起来。 宝藏啊! 她现在正缺银子呢! 要是能找到这批宝藏,她的商业帝国,就能更快地建成了! 萧景渊看着沈知意那副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看你这模样,是很感兴趣?” “当然感兴趣!”沈知意点头如捣蒜,“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萧景渊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还是这么财迷。不过,话说回来,这场诗会,可不是那么容易参加的。参加的才子才女,个个都身怀绝技,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放心吧!”沈知意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我是谁?我是沈知意!对付那些酸秀才,还不是手到擒来?” 看着沈知意那副自信飞扬的样子,萧景渊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忽然觉得,这场诗会,似乎会变得很有趣。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御花园的湖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沈知意和萧景渊坐在八角亭里,聊着诗词歌赋,聊着京中的八卦,聊着未来的打算,时不时地发出一阵笑声。 晚晴识趣地退到了一边,守在亭子外,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 她觉得,自家大小姐和瑞王,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希望,他们能有个好结果吧。 而此时的沈知意,还不知道,这场宫中诗会,不仅会让她找到前朝宝藏的线索,还会让她和萧景渊的关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更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而她,已经被卷入了这场阴谋的中心。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此刻的沈知意,正沉浸在即将参加诗会,即将找到宝藏的喜悦之中。 她拿起一块荷花酥,塞进嘴里,甜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暮春的风,依旧无赖,卷着芍药香,扑在人脸上。 只是这一次,风里,似乎还多了一丝,名为心动的味道。 夜色渐深,御花园里的灯火亮了起来,星星点点,像极了天上的繁星。 沈知意和萧景渊道别之后,带着晚晴,慢悠悠地往侯府的方向走去。 走在路上,晚晴忽然开口道:“大小姐,你觉得瑞王怎么样?” 沈知意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挺好的啊,博学多才,风趣幽默,是个难得的知己。” 晚晴撇了撇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说,瑞王对你,好像有点不一样。” 沈知意的脸颊微微一红,拍了晚晴一下:“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赶紧走,回去晚了,厨房该关门了。” 晚晴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却暗暗想着,大小姐和瑞王,肯定有戏! 回到侯府,沈知意刚走进院子,就看到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正站在门口等着她。 “大小姐,老夫人请你过去一趟。”嬷嬷恭敬地说。 沈知意挑了挑眉,心里嘀咕着,老夫人这个时候找她,会有什么事? 她跟着嬷嬷,来到老夫人的院子里。 老夫人正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老夫人睁开眼睛,看向沈知意,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意儿回来了?快过来,让祖母看看。” 沈知意走过去,坐在老夫人身边,笑着说:“祖母,您找我有什么事?” 老夫人拉着沈知意的手,拍了拍,叹了口气:“意儿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沈知意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就知道,老夫人找她,准没好事! “祖母,我还小呢,不想考虑这些。”沈知意连忙说道。 “小?你都十七了,还小?”老夫人瞪了她一眼,“想当年,你母亲十七岁的时候,都已经嫁给你父亲了!你看看京中的那些姑娘,比你小的,都已经定亲了!你要是再拖下去,就要变成老姑娘了!” 沈知意哭笑不得。 十七岁,在二十一世纪,还是个高中生呢!怎么到了这里,就成了老姑娘了? “祖母,我真的不想这么早定亲。”沈知意苦着脸说。 “由不得你!”老夫人板起脸,“我已经帮你相看了几个不错的人选,都是名门望族的公子,人品相貌都没得说。过几日,我就安排你们见见面,你要是看中了哪个,祖母就帮你做主!” 沈知意的头,瞬间大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老夫人这是铁了心,要给她找个婆家了。 可是,她现在一心想着搞事业,哪里有心思谈恋爱啊? 而且,她心里,还隐隐约约地,装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瑞王,萧景渊。 想到萧景渊,沈知意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抛到脑后。 不管怎么样,先把老夫人这边应付过去再说。 “祖母,您先别着急,容我想想,好不好?”沈知意撒娇道。 老夫人看着沈知意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软了下来:“好吧,就给你几天时间考虑。不过,你可别想着糊弄我!要是让我知道,你在敷衍我,我饶不了你!” “知道了,祖母。”沈知意连忙点头。 从老夫人的院子里出来,沈知意松了一口气。 她抬头看向天空,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圆圆的,像个大玉盘。 沈知意的心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她不知道,这场宫中诗会,会给她带来什么。 也不知道,她和萧景渊之间,会有什么样的未来。 但是,她知道,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她都不会退缩。 因为,她是沈知意,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金牌律师,是永宁侯府的嫡长女。 她的人生,只能由她自己做主! 夜色渐浓,侯府的灯火,一盏盏地熄灭了。 只有沈知意的院子里,还亮着一盏灯。 灯下,沈知意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纸上,是她为宫中诗会准备的诗,还有她对前朝宝藏的猜测。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纸上,也洒在沈知意的脸上。 沈知意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月亮,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宫中诗会,我来了! 前朝宝藏,我来了! 属于我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本章后续(补足五千字内容) 正写得入神,晚晴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桂圆红枣粥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边:“大小姐,夜深了,喝点粥暖暖身子吧,别熬坏了眼睛。” 沈知意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碗里软糯的粥,心里暖洋洋的:“还是你贴心,知道我这会儿饿了。” 晚晴笑着帮她盛了一勺粥:“大小姐为了诗会这么上心,肯定得好好补补。对了,大小姐,您说那前朝宝藏,真的藏在诗里吗?会不会是谣传啊?” 沈知意喝了一口粥,眯着眼睛想了想:“应该不会是空穴来风。前朝末年,战乱四起,皇帝自知大势已去,肯定会为子孙后代留条后路。宝藏是其次,关键是宝藏里,可能还藏着前朝的兵符和机密文件。要是能找到这些,对大晟王朝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晚晴瞪大了眼睛:“这么厉害?那皇上举办诗会,就是为了这个?” “八九不离十。”沈知意点了点头,“皇上雄才大略,肯定想把这些隐患都解决掉。不过,这事儿肯定不能声张,所以才借着诗会的名头,引蛇出洞。那些觊觎宝藏的人,肯定会趁机混进诗会。到时候,可就有好戏看了。” 晚晴听得心惊胆战:“那大小姐岂不是很危险?要不,咱们还是别参加了吧?” 沈知意放下碗,拍了拍晚晴的肩膀,笑着说:“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沈知意,可不是吓大的。再说了,富贵险中求,要是能找到宝藏,咱们以后就再也不用愁银子了。” 晚晴看着沈知意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担忧,也少了几分。 她知道,自家大小姐,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吃亏的人。 喝完粥,沈知意又回到书桌前,继续研究那首据说藏着宝藏线索的诗。 这首诗,是前朝一位着名的诗人写的,名为《山月行》。全诗如下: “山月皎皎照松岗,清泉石上流暗香。 云深不知处,林静听风响。 忽闻钟声起,遥指翠微峰。 宝藏何处寻?尽在诗中藏。” 沈知意盯着这首诗,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这首诗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一首描写山水风光的诗,哪里有什么宝藏线索? 难道是她理解错了? 还是说,线索藏在字里行间,需要拆字或者重组? 沈知意拿起笔,在纸上把每个字都拆开来,又重新组合,折腾了半天,还是没有头绪。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了“翠微峰”这三个字上。 翠微峰? 她记得,京郊有一座山,就叫翠微山,翠微峰,就是翠微山的主峰。 难道,宝藏就藏在翠微峰上? 可是,这也太明显了吧? 前朝的皇帝,应该不会这么傻吧? 沈知意摇了摇头,觉得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她又仔细看了看诗的前两句:“山月皎皎照松岗,清泉石上流暗香。” 山月,松岗,清泉,石上…… 这些意象,会不会是在暗示什么? 比如,时间?地点? 山月皎皎,应该是晚上,月圆之夜? 清泉石上流,应该是在有泉水和石头的地方? 沈知意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就在她准备继续深入研究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沈知意的脸色,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她朝晚晴使了个眼色,晚晴立刻会意,悄悄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去。 只见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在院子里晃悠,似乎在寻找什么。 晚晴吓得差点叫出声,连忙捂住嘴巴。 沈知意站起身,走到窗边,顺着晚晴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个黑影。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盯上她的人,还不少。 她压低声音,对晚晴说:“别出声,看我的。” 说完,她转身回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笔,又拿起一个砚台,然后,她猛地把砚台朝窗外砸去! “哐当!” 砚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那个黑影显然被吓了一跳,踉跄了一下,然后,他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沈知意和晚晴连忙追了出去,但是,那个黑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晚晴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心有余悸地说:“大小姐,那个人是谁啊?是不是冲着您来的?” 沈知意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破碎的砚台,沉声道:“应该是。看来,有人不想让我参加宫中诗会啊。” 晚晴着急地说:“那怎么办?要不要告诉老夫人?或者报官?” 沈知意摇了摇头:“不用。现在没有证据,报官也没用。而且,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她蹲下身,捡起一块砚台的碎片,看了看,然后站起身,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既然有人想玩,那我就奉陪到底。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回到房间,沈知意再也没有心思研究那首诗了。 她知道,从今晚开始,她的处境,会变得更加危险。 但是,她不怕。 越是危险,她就越要迎难而上。 因为,她是沈知意,一个永不言败的穿越者。 夜色,越来越浓。 沈知意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眼神坚定。 宫中诗会,不仅是一场才子才女的较量,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而她,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第二天一早,沈知意刚起床,就听到了一个消息——镇国公府的二姑娘,在白云寺上香的时候,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恐怕要在床上躺上三个月。 听到这个消息,沈知意忍不住笑了。 这报应,来得可真快啊。 她猜,这肯定不是意外。 毕竟,昨天还在说自己有凤凰命格的人,今天就摔断了腿,怎么看,都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京中的水,可真深啊。 沈知意伸了个懒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不过,越是水深,她就越要搅个天翻地覆! 她倒要看看,这场京城的大戏,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第251章 惊!侯府嫡女竟在马球赛上拐走了敌国质子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裹着胭脂河的水汽,拂过永安侯府的朱漆角楼时,正撞见沈清辞趴在二楼的雕花栏杆上,对着满院的姹紫嫣红唉声叹气。 她那身藕荷色的撒花软缎裙,被风撩得裙摆翻飞,活像只刚偷吃完蜜、正愁怎么抹嘴的花蝴蝶。身旁的贴身丫鬟青禾,正捧着一碟新蒸的玫瑰酥酪,小心翼翼地劝:“小姐,您都叹第三十六口气了。再叹下去,怕是要把城外的柳絮都吸进院子里了。” 沈清辞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指尖捻起一块玫瑰酥酪,塞进嘴里,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没驱散她心头的半点郁气。“你懂什么,”她含糊不清地嘟囔,“我这不是叹气,是在为我这波澜不惊的侯府千金生活,默哀三分钟。” 自打三年前,她从二十一世纪的加班狗,猝不及防地穿成这永安侯府的嫡长女沈清辞,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顺风顺水。爹疼娘爱,兄友弟恭,没什么恶毒继母刁难,也没什么白莲花庶妹作祟,就连原定的婚约,都是京城少女们挤破头都想嫁的、温润如玉的状元郎顾云溪。 按理说,这简直是穿越文里的顶配开局。可沈清辞是谁?她是看惯了狗血反转、打脸虐渣、乘风破浪的现代女青年。每天不是赏花喝茶,就是描红刺绣,偶尔跟着母亲去参加个贵妇茶会,听一群人东家长西家短地嚼舌根——这种日子,过得比白开水还寡淡。 她掰着手指头数,自己穿越过来这么久,干过最惊天动地的事,也就是去年元宵灯节,把京城第一纨绔王公子的风筝线给剪断了,害得那家伙摔进了荷花池,成了京城百姓笑了整整一个月的“落汤鸡”。 可那点小事,哪够塞牙缝的? 青禾被她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被路过的嬷嬷听见。“小姐,您就别不知足了。多少人羡慕您这样的日子呢。再说了,再过五日,就是宫里举办的端午马球赛了。到时候京城里的贵女公子们都要去,您不是早就盼着了吗?” “马球赛?”沈清辞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她猛地直起身子,差点把栏杆拍得“哐当”响,“哎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说起这端午马球赛,那可是大盛王朝一年一度的盛事。由宫里的皇后娘娘牵头,邀请京中勋贵子弟和各国使臣一同参加,既是切磋骑术,也是彰显国力的好机会。往年沈清辞也去看过,不过那时候她还没摸清这个世界的马球规则,只能乖乖坐在看台上,看着一群少年郎策马奔腾,挥杆击球,心里羡慕得直痒痒。 今年可不一样了。她偷偷跟着兄长沈清彦练了小半年的马球,虽说算不上顶尖高手,但对付那些花拳绣腿的公子哥,还是绰绰有余的。 “青禾,”沈清辞一把抓住丫鬟的手腕,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快,去把我上次让成衣铺做的那身湖蓝色骑马装找出来。再把我那根新打的象牙球杆擦干净,我要好好练练手,争取在马球赛上,一鸣惊人!” 青禾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地应着:“哎,奴婢这就去。不过小姐,夫人说了,马球赛上人多眼杂,您可不能太张扬了。” “张扬?”沈清辞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不张扬,怎么对得起我这穿越女的身份?再说了,不闹出点动静,怎么对得起我这三年来,在侯府里‘忍辱负重’的日子!” 她这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沈清辞探头往下一看,只见她那刚从边关回来的二哥沈清彦,正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柄宝剑,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沈清彦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妹妹趴在栏杆上,像只馋嘴的小猫咪,正冲他挤眉弄眼。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朗声道:“清辞,你又在楼上捣鼓什么呢?刚才听青禾说,你又在唉声叹气,莫不是嫌弃状元郎顾云溪太闷,想悔婚不成?” 沈清辞的脸“唰”地一下红了。顾云溪那家伙,确实是个温润君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也是貌比潘安。可就是太温柔了,温柔得像块暖玉,跟他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声音大了,把他给震碎了。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沈清辞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二哥!”她跺了跺脚,娇嗔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才没有悔婚的心思。我就是……就是觉得日子太无聊了。” 沈清彦哈哈大笑,迈步上了二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揉得乱糟糟的。“无聊?那二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什么好玩的地方?”沈清辞眼睛一亮,瞬间把马球赛的事抛到了脑后。 沈清彦故作神秘地凑近她,压低声音道:“城西的驯马场,新来了一匹汗血宝马,名叫‘踏雪’。通体雪白,日行千里。我跟驯马的师傅说好了,带你去试试。” “汗血宝马?!”沈清辞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上辈子就是个马术爱好者,可惜一直没机会接触到真正的好马。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能摸到汗血宝马! 她一把抓住沈清彦的胳膊,迫不及待地催促:“二哥,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晚了,说不定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青禾端着空了的碟子,看着自家小姐风风火火地拉着二公子往外跑,无奈地摇了摇头,赶紧追上去:“小姐,您还没换衣服呢!穿这身裙子怎么骑马啊!” 沈清辞的声音远远传来:“先去驯马场,换衣服的事,到了再说!” 城西的驯马场,占地广阔,四周用木栅栏围得严严实实。场内尘土飞扬,不时传来骏马的嘶鸣声和骑手的吆喝声。沈清辞跟着沈清彦走进驯马场时,一眼就看到了那匹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汗血宝马。 果然是名不虚传。那马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鬃毛像瀑布一样垂落,四肢修长有力,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它正不安地刨着蹄子,对着周围试图靠近它的人,发出低沉的嘶吼。 驯马师傅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看到沈清彦来了,连忙迎上来,苦着脸道:“二公子,您可算来了。这匹马性子太烈了,我们几个老师傅轮流上阵,都没能驯服它。再这么下去,怕是要伤到人了。” 沈清彦拍了拍老者的肩膀,笑道:“无妨,我妹妹想来试试。” 老者闻言,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清辞,见她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二公子,这可使不得。这踏雪性子烈得很,万一伤了小姐……” 沈清辞却没理会老者的劝阻,她径直走到踏雪面前,脚步放得极轻,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欣赏。她伸出手,慢慢靠近踏雪的马头。 踏雪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凶狠地瞪着她。 沈清辞没有急着碰它,只是柔声说道:“踏雪,别怕。我没有恶意,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她的声音轻柔,像春风拂过湖面,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围观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这小姑娘一个不小心,就被踏雪一脚踹飞。 沈清彦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后悔,不该带妹妹来冒这个险。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踏雪盯着沈清辞看了半晌,原本凶狠的眼神,竟然渐渐缓和了下来。它不再嘶吼,只是轻轻甩了甩尾巴,然后,缓缓地把头凑到了沈清辞的手边。 沈清辞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指尖轻轻抚上踏雪光滑的皮毛。入手温热,触感极佳。她能感觉到,踏雪的身体,正在慢慢放松。 “乖,”她轻声道,“以后,我带你驰骋沙场,好不好?” 踏雪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竟然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老者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喃喃自语:“奇了,真是奇了!这踏雪可是连西域最厉害的驯马师都驯服不了的,怎么偏偏对这位小姐这么温顺?” 沈清彦也是又惊又喜,连忙走上前,对沈清辞道:“清辞,你可真厉害!” 沈清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踏雪似乎很喜欢她的亲近,稳稳地站在原地,任由她调整坐姿。沈清辞握住缰绳,轻轻夹了夹马腹,“驾”了一声。 踏雪立刻撒开四蹄,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朝着驯马场的深处奔去。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沈清辞迎着风,张开双臂,感受着这种自由驰骋的快感,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策马奔腾,快意恩仇,远比在侯府里当一只笼中鸟,要有趣得多。 就在她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驯马场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沈清辞勒住缰绳,让踏雪放慢脚步,回头望去。 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穿异族服饰的少年,正缓步走了进来。那少年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皮肤是健康的蜜色,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性感。一双眼睛,是极深的墨色,像是蕴藏着星辰大海,却又带着一丝疏离和冷漠。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上面绣着银色的狼图腾,腰间系着一条镶满宝石的腰带,身姿挺拔如松。即便是身处人群之中,也依旧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敬畏,还有几分好奇。 沈清辞挑了挑眉,转头问追上来的沈清彦:“二哥,那是谁啊?排场这么大。” 沈清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脸色微微一变,低声道:“他是北狄送来的质子,名叫耶律祁。听说三个月前就到京城了,一直深居简出,很少露面。没想到,竟然会来这里。” 北狄?质子? 沈清辞的眼睛又亮了。这可是小说里的标配反派啊!通常这种敌国质子,要么隐忍腹黑,要么桀骜不驯,总之,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正看得入神,那名叫耶律祁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忽然转过头,朝着她的方向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清辞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还有一丝……不屑? 沈清辞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了。 她扬起下巴,对着耶律祁,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然后,她猛地一夹马腹,对着踏雪低喝一声:“踏雪,跑起来!” 踏雪立刻会意,再次撒开四蹄,像一道白色的流光,在驯马场里疾驰。沈清辞故意放慢了速度,时不时回头,对着耶律祁挥挥手,脸上的笑容,得意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 耶律祁看着她策马奔腾的背影,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他身旁的侍卫,低声道:“质子殿下,这永安侯府的嫡女,也太嚣张了些。要不要属下……” “不必,”耶律祁打断了侍卫的话,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有点意思。” 沈清辞骑着踏雪,在驯马场里跑了好几圈,直到跑得酣畅淋漓,才勒住缰绳,停在沈清彦身边。她跳下马来,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脸颊绯红,更显得娇艳动人。 “二哥,这踏雪真是太棒了!”她兴奋地说,“我决定了,端午马球赛,我一定要骑着它去!” 沈清彦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你开心就好。不过,你可得小心点。那耶律祁,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北狄民风彪悍,他的骑术和马球技术,怕是都不简单。” “不简单才好呢,”沈清辞舔了舔唇角,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要是都是些软脚虾,那马球赛还有什么意思?”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耶律祁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缓缓朝着她这边走来。那匹马也是神骏非凡,与踏雪相比,丝毫不落下风。 耶律祁在她面前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唇微启,声音带着一丝异域的腔调,却格外好听:“永安侯府的沈小姐?” 沈清辞仰头看着他,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挑眉道:“正是。北狄质子耶律祁?” 耶律祁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像是冰雪初融。“沈小姐的骑术,倒是不错。” “多谢夸奖,”沈清辞笑眯眯地说,“不过,比起质子殿下,怕是还差得远呢。” 她这话,明着是谦虚,实则是在挑衅。 耶律祁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他低头看着她,墨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是吗?那端午马球赛上,不如我们切磋一下?” “求之不得!”沈清辞立刻应了下来,生怕他反悔。 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仿佛有噼里啪啦的火花在碰撞。周围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这两位身份尊贵的少年男女,竟然会在驯马场里,当众约战。 沈清彦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妹妹这性子,真是走到哪里,都能惹出点事来。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简直是卯足了劲在练习马球。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骑着踏雪去城外的马场练球,直到夕阳西下才回来。青禾每天都要给她准备好几套干净的衣服,因为她每次回来,都累得一身汗,衣服湿透得能拧出水来。 沈清辞的努力,自然也被侯府上下看在眼里。永安侯沈从安看着女儿晒黑了一圈,却依旧精神抖擞的样子,忍不住笑着对妻子柳氏说:“咱们家清辞,是个有韧劲的。这马球赛,怕是要让她闹出点动静来了。” 柳氏则是心疼得不行,每天都让厨房炖各种滋补的汤羹,逼着沈清辞喝下去。“我的儿啊,练球归练球,可别累坏了身子。要是晒得太黑,状元郎该嫌弃了。” 沈清辞每次都敷衍地应着,心里却想着:嫌弃就嫌弃,大不了悔婚!反正她对那个温吞的状元郎,实在没什么兴趣。 转眼就到了端午马球赛的日子。 宫里的御马场,早已被布置得焕然一新。四周的看台上,坐满了身着华服的王公贵族、夫人贵女。皇后娘娘坐在最上方的主位上,凤冠霞帔,雍容华贵。皇帝陛下因为政务繁忙,没能亲自前来,但也派了太子监场。 沈清辞跟着母亲柳氏,坐在侯府的专属席位上。她今天穿了一身湖蓝色的骑马装,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长发被高高束起,用一根玉簪固定住,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脸上没有施太多粉黛,只涂了一层淡淡的唇脂,显得英姿飒爽,明艳动人。 她一出现,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京城里的贵女们,大多穿得花枝招展,要么是娇柔的襦裙,要么是华丽的宫装,像她这样穿着骑马装,还显得如此亮眼的,简直是独一份。 “那不是永安侯府的沈清辞吗?她怎么穿成这样?” “听说她最近一直在练马球,难不成,她也要参加比赛?” “一个女孩子家,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有好奇的,有鄙夷的,也有羡慕的。沈清辞却毫不在意,她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耶律祁坐在北狄使臣的席位上,依旧是一身深蓝色的锦袍,墨发束起,显得英气逼人。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对着她遥遥举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清辞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转过头,对着身旁的青禾道:“青禾,把我的象牙球杆拿来。我要去热身了。” 青禾连忙递过球杆,又不放心地叮嘱:“小姐,您一定要小心啊。那些公子哥的球技都很厉害,您可别逞强。” “放心吧,”沈清辞拍了拍她的肩膀,信心满满地说,“你家小姐我,可是开了挂的穿越者。不拿个第一,都对不起我这身份。” 说完,她提着球杆,大步流星地朝着马场中央走去。 此时的马场中央,已经聚集了不少参赛的公子哥。他们大多是京中勋贵子弟,穿着各式各样的骑马装,一个个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看到沈清辞走过来,他们都愣住了。 “沈小姐?你怎么来了?”说话的是吏部尚书家的公子,王梓轩,也就是去年被沈清辞剪断风筝线,摔进荷花池的那位纨绔子弟。他看到沈清辞,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难不成,你也要参加马球赛?别开玩笑了。这马球赛可不是过家家,小心摔下来,磕坏了你的花容月貌。” 周围的公子哥都跟着哄笑起来。在他们看来,马球是男人的运动,女孩子家,顶多在看台上看看热闹,哪里有下场参赛的道理? 沈清辞却没理会他们的嘲笑,只是淡淡地扫了王梓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王公子,去年掉进荷花池的滋味,不好受吧?怎么,今年还想再体验一次?不过这次,可不是掉进荷花池,而是摔在马球场上,被众人围观哦。” 王梓轩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气得跳脚:“沈清辞!你别太嚣张!” “我嚣张?”沈清辞挑眉,“我这叫自信。不像某些人,只会躲在人群里,嘲笑别人。”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耶律祁也提着一根黑色的球杆,缓缓走了过来。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些原本围着沈清辞的公子哥,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耶律祁走到沈清辞身边,目光扫过王梓轩,声音冷冽:“怎么?大盛王朝的公子哥,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王梓轩被他的眼神一瞪,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北狄虽然是大盛的附属国,但耶律祁毕竟是质子,身份尊贵,他可不敢得罪。 沈清辞看着耶律祁,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没想到,质子殿下还会为我解围。” “我不是为你,”耶律祁淡淡地说,“我只是不想,还没开始比赛,就有人在这里丢人现眼。” 沈清辞也不生气,只是耸了耸肩:“随你怎么说。总之,多谢了。”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一个湖蓝色的身影,一个深蓝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般配。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暗暗称奇。 很快,比赛的哨声就吹响了。 这次马球赛,分为两队,红队和蓝队。沈清辞和耶律祁,恰好被分在了蓝队。王梓轩则在红队,他看着沈清辞和耶律祁站在一起,心里恨得牙痒痒,暗暗发誓,一定要在比赛中,给沈清辞一个教训。 比赛开始了。 只见裁判将一个彩色的马球往空中一抛,两队的队员立刻策马冲了上去。马蹄声“哒哒”作响,尘土飞扬。 沈清辞骑着踏雪,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冲在最前面。她的动作敏捷,身手矫健,握着球杆的手,稳如磐石。只见她看准时机,挥杆一击,那马球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朝着球门的方向飞去。 “好球!”看台上响起一阵喝彩声。 柳氏激动地抓住身旁嬷嬷的手,脸上满是骄傲:“那是我的女儿!我的清辞!” 王梓轩看着沈清辞的动作,眼睛都直了。他原本以为,沈清辞就是来凑热闹的,没想到她的球技竟然这么好!他咬了咬牙,骑着马,朝着沈清辞冲了过去,试图用身体冲撞她,干扰她的击球。 沈清辞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王梓轩快要撞到她的瞬间,猛地一拉缰绳,踏雪立刻调转方向,避开了他的冲撞。王梓轩收势不及,一下子摔了个趔趄,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 王梓轩气得脸色铁青,更加卖力地朝着沈清辞冲去。可沈清辞的骑术实在太高超了,他每次都只能扑空,反而因为急功近利,好几次差点撞到自己的队友。 耶律祁看着沈清辞在场上灵活的身影,墨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越来越浓的兴趣。他也不甘示弱,挥杆击球,动作干脆利落,每一击都精准无比。很快,蓝队就在沈清辞和耶律祁的配合下,遥遥领先。 红队的队员们都急了,他们纷纷朝着沈清辞和耶律祁围了过去,试图阻拦他们的进攻。可沈清辞和耶律祁,就像心有灵犀一样,配合得天衣无缝。沈清辞负责带球突破,耶律祁负责掩护和传球,两人联手,打得红队毫无还手之力。 看台上的皇后娘娘,也忍不住点头称赞:“没想到,永安侯府的嫡女,竟然有如此身手。还有那北狄质子,球技也是不俗。这两人,倒是难得的人才。” 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王梓轩看着蓝队的比分越来越高,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看着沈清辞正在带球朝着球门冲去,眼睛红了,竟然不顾比赛规则,挥起球杆,朝着沈清辞的后背打去。 这一下,又快又狠,眼看就要打中沈清辞了。看台上的柳氏,吓得尖叫出声:“清辞!小心!” 沈清辞听到风声,猛地回头,看到王梓轩的球杆朝着自己打来,她瞳孔一缩,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深蓝色的身影,猛地冲了过来。耶律祁伸出球杆,挡住了王梓轩的球杆。只听“哐当”一声,两根球杆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 王梓轩的力气不小,耶律祁被震得手臂发麻,却依旧稳稳地挡在沈清辞面前。他转头看着沈清辞,墨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没事吧?” 沈清辞看着他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心里微微一动。她摇了摇头,声音清脆:“我没事。多谢殿下。” 耶律祁点了点头,转过头,目光冷冷地看向王梓轩,声音里带着一丝杀意:“你,犯规了。” 王梓轩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球杆都差点掉在地上。他强装镇定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够了,”裁判走了过来,脸色严肃地说,“王公子,你违反了比赛规则,取消你的参赛资格。来人,把他带下去。” 两个侍卫立刻走了过来,架着王梓轩,朝着场外走去。王梓轩还在挣扎:“我不服!我不服!是沈清辞先挑衅我的!” 可没有人理会他的叫喊。 比赛继续进行。 经过刚才的小插曲,蓝队的队员们更加齐心协力。沈清辞和耶律祁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最终,蓝队以大比分领先,赢得了比赛的胜利。 当裁判宣布比赛结果的那一刻,看台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沈清辞勒住缰绳,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她转头看向耶律祁,举起球杆,对着他晃了晃:“质子殿下,合作愉快。” 耶律祁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柔。他也举起球杆,轻轻碰了碰她的球杆,声音低沉悦耳:“合作愉快。” 皇后娘娘让人传来旨意,赏赐了沈清辞和耶律祁各一匹汗血宝马,还有无数的金银珠宝。沈清辞接过赏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马球赛就要圆满结束的时候,沈清辞却忽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骑着踏雪,走到耶律祁身边,对着他伸出手,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质子殿下,比赛赢了,是不是该庆祝一下?不如,跟我回侯府,喝一杯?”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一个侯府嫡女,当众邀请敌国质子回府喝酒?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掀起轩然大波! 柳氏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连忙对着沈清辞使眼色:“清辞!休得胡言!” 沈清辞却像是没看到一样,依旧笑眯眯地看着耶律祁。 耶律祁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满场震惊的目光,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他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握住了沈清辞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带着一丝粗糙的触感。沈清辞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好,”耶律祁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马场,“我跟你走。” 说完,他翻身上马,跟着沈清辞,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策马朝着马场外面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湖蓝色和深蓝色的身影,并肩而行,美得像一幅画。 看台上的柳氏,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捂着脸,喃喃自语:“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永安侯沈从安却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大腿道:“好!好一个有胆有识的丫头!不愧是我沈从安的女儿!” 而被留在马球场上的众人,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谁也没想到,这场端午马球赛,最大的赢家,不是赢得比赛的蓝队,而是永安侯府的嫡女沈清辞——她不仅赢了比赛,还……拐走了敌国质子。 一时间,关于沈清辞和耶律祁的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京城。 而当事人沈清辞,却丝毫不在意。她骑着踏雪,身边跟着耶律祁,迎着风,笑得无比畅快。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这侯府千金的生活,再也不会寡淡无味了。 毕竟,她可是连敌国质子都能拐走的穿越女啊! 未来的日子,怕是要更加精彩了。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252章 琉璃盏里撞春风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无赖,卷着国子监墙外老槐树的落蕊,黏黏糊糊地扑在窗棂上,惹得伏案抄书的沈清辞鼻尖发痒,一个没忍住,惊天动地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这一声喷嚏力道之足,震得面前摊开的《女诫》都抖了三抖,墨汁溅在宣纸上,晕开一朵歪歪扭扭的墨梅。 守在门口的丫鬟绿萼闻声掀帘进来,手里端着的蜜渍枇杷羹还冒着热气:“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昨儿个逛太液池时吹了风?” 沈清辞揉着发红的鼻尖,抬眼瞪了那本罪魁祸首的《女诫》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什么风,分明是这破书晦气,熏得我脑仁疼。” 绿萼忍俊不禁,将枇杷羹搁在桌上,又取了帕子替她擦去唇角沾着的墨点:“小姐慎言,这《女诫》可是夫人特意寻来的,说是名门闺秀的必修课呢。” “必修课?”沈清辞挑眉,伸手捻起一颗枇杷果,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她眯着眼喟叹一声,这才慢悠悠道,“依我看,这分明是裹脚布,又臭又长。什么‘夫为妻纲’,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合着我们女子生来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围着灶台和夫君打转?”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一道含笑的女声:“哟,这是哪个小炮仗又在这儿放炮了?” 沈清辞回头,便见一身藕荷色襦裙的苏婉宁施施然走进来,发髻上簪着一支新折的蔷薇,衬得她面若桃花,眉眼含笑。 苏婉宁是吏部尚书家的嫡女,也是沈清辞穿越过来后,为数不多能说得上话的闺中密友。两人初见时,沈清辞还顶着侯府嫡女的名头,整日被继母刘氏拘着学那些三从四德,是苏婉宁借着赏花宴的由头,偷偷带她溜出侯府,见识了市井烟火,也让她在这异世,寻到了一丝难得的自在。 “婉宁姐姐,你可算来了。”沈清辞像是见了救星,一把将苏婉宁拉到身边,指着桌上的《女诫》,“你瞧瞧,我继母又拿这玩意儿磋磨我,说是再过三月,便要替我相看人家了。” 苏婉宁瞥了眼那本《女诫》,嗤笑一声:“相看人家?就你这三天两头闯祸的性子,哪家公子敢要你?” 沈清辞故作委屈地瘪瘪嘴:“我哪里闯祸了?不过是上个月把城西那恶霸的马惊了,让他摔了个狗啃泥;再上个月把继母那宝贝的翡翠镯子换成了琉璃的;还有上上个月……” “停!”苏婉宁连忙打断她,哭笑不得道,“打住打住,再说下去,你这侯府千金的名声,怕是要比那城东的臭豆腐还臭了。” 绿萼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连连摆手:“苏小姐,您可别听我们小姐胡说,那些都是误会,误会!” 沈清辞斜睨了绿萼一眼,哼唧道:“什么误会,本小姐行得正坐得端,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苏婉宁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是是是,我们清辞是替天行道的女大侠。对了,说正事儿,后天城郊的青云寺有一场花朝会,京中不少名门闺秀都会去,听说还有……”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凑近沈清辞耳边,压低声音道:“听说新科状元郎谢临渊,也会去青云寺上香。” “谢临渊?”沈清辞眼睛一亮。 这谢临渊可是京城中炙手可热的人物,出身寒门,却凭着一手好文章,在科举中拔得头筹,被陛下钦点为状元郎。更难得的是,此人不仅才学出众,生得更是貌比潘安,温润如玉,京中不知多少贵女,都将他视为梦中情郎。 沈清辞前世是个历史系的研究生,最是佩服这种凭实力逆袭的人,早就想见识一番这位状元郎的风采了。 “怎么样,去不去?”苏婉宁挑眉问道。 “去!当然去!”沈清辞忙不迭点头,随即又垮下脸,“可是我继母肯定不会同意的,她巴不得我天天待在闺房里,做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苏婉宁眼珠一转,凑到沈清辞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清辞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最后一拍大腿,兴奋道:“妙啊!婉宁姐姐,你这招太妙了!就这么办!” 绿萼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问道:“小姐,苏小姐,你们在说什么呀?” 沈清辞神秘兮兮地眨眨眼:“天机不可泄露。” 翌日一早,侯府的正厅里,刘氏正端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听着下人汇报府中庶务。 沈清辞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穿着一身素色的襦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银簪,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顺,瞧着与平日里那个跳脱不羁的模样,判若两人。 刘氏放下茶盏,抬眼打量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审视:“清辞,昨日让你抄的《女诫》,抄完了吗?” 沈清辞垂眸,声音软糯:“回母亲的话,女儿已经抄完了,只是……” 她故意顿了顿,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刘氏皱起眉头:“只是什么?” “只是女儿抄书时,总觉得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心事压着一般。”沈清辞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女儿想着,许是近日来待在府中,有些闷坏了,想去青云寺上香祈福,求个心安。” 刘氏闻言,脸色微沉:“青云寺?那地方远在城郊,你一个姑娘家,去那里做什么?” “女儿听说青云寺的观音菩萨最是灵验。”沈清辞不慌不忙地说道,“前日女儿梦见祖母,祖母说她在那边过得很好,只是惦记着女儿,让女儿去寺里替她烧炷香。” 这话一出,刘氏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沈清辞的生母早逝,祖母是侯府的老夫人,生前最疼沈清辞。老夫人去世后,刘氏虽然处处磋磨沈清辞,却也不敢在明面上违背老夫人的意愿。 沈清辞见刘氏神色松动,连忙趁热打铁:“母亲放心,女儿不是一个人去,苏尚书家的婉宁姐姐会陪女儿一起,还有府里的护卫跟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刘氏沉吟片刻,又瞥了眼沈清辞那副温顺的模样,想着让她出去走走,也好让她散散心,省得整日在府里惹是生非,便点了点头:“也罢,那你就去吧。不过记住,早去早回,不许在外逗留太久,更不许惹是生非。” “女儿遵命!”沈清辞心中狂喜,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温顺的笑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转身便快步走出了正厅。 刚一踏出正厅的门槛,沈清辞脸上的笑容便再也绷不住了,她冲着守在门外的绿萼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脚步轻快地朝着自己的院落跑去。 绿萼看着她那欢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家小姐这变脸的速度,怕是连戏班子里的角儿,都自愧不如。 两日后,天刚蒙蒙亮,沈清辞便早早地起了床。 绿萼和另一个丫鬟红芍,正忙着给她梳妆打扮。 “小姐,今日穿哪件衣裳呀?”绿萼捧着几件襦裙,问道。 沈清辞扫了一眼,最后指了指那件月白色的襦裙:“就这件吧,清爽些。” 红芍手脚麻利地替她挽了个垂挂髻,簪上一支白玉簪,又在鬓边别了两朵小小的茉莉,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小姐今日可真美。”绿萼忍不住夸赞道。 沈清辞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她本就生得极美,前世是校花级别的人物,穿越过来后,这具身体更是继承了生母的好容貌,明眸皓齿,顾盼生辉,只是平日里她总爱咋咋呼呼,反倒掩盖了这份美貌。今日这般精心打扮一番,倒是颇有几分名门闺秀的韵味。 “好了,走吧,别让婉宁姐姐等急了。”沈清辞拿起桌上的油纸伞,便朝着府外走去。 侯府门外,苏婉宁早已乘轿等候。 两人上了同一辆马车,马车缓缓驶动,朝着城郊的青云寺而去。 马车里,苏婉宁看着沈清辞这副精心打扮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哟,今日怎么这般安分守己?往日里你可不是这样的。” 沈清辞白了她一眼:“此一时彼一时也,今日去见状元郎,总不能太失礼数,免得丢了我们侯府的脸面。” 苏婉宁笑得花枝乱颤:“你也知道要脸面了?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沈清辞哼了一声,不再理她,转而撩开马车的帘子,看向窗外的风景。 春日的城郊,风光正好。遍野的野花竞相开放,红的、黄的、紫的,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田埂上,有牧童骑着黄牛,吹着悠扬的笛声,笛声在春风中飘荡,听得人心旷神怡。 沈清辞看着窗外的风景,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她穿越到这个异世,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如今的游刃有余,她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只是偶尔,她还是会想起前世的父母和朋友,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在想什么呢?”苏婉宁见她神色恍惚,忍不住问道。 沈清辞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日的风景甚好。” 苏婉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笑着道:“确实甚好。等会儿到了青云寺,我们先去上香,然后去后山的桃林里逛逛,听说那里的桃花开得正盛。” “好啊。”沈清辞点头应下。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便抵达了青云寺。 青云寺建在半山腰上,香火鼎盛。山脚下,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都是京中名门望族的。 沈清辞和苏婉宁下了马车,刚走到山门口,便听到一阵喧闹声。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围了一群人,人群中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这小贩,好大的胆子,竟敢骗到本公子头上来了!”一个穿着锦袍的公子哥,正指着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骂骂咧咧。 那小贩吓得瑟瑟发抖,连连作揖:“公子饶命,小人不敢骗人,这糖葫芦确实是一文钱一串,是公子您自己说要十串,小人才……” “放屁!”锦袍公子哥怒喝一声,抬脚便将小贩的糖葫芦摊子踢翻在地,红彤彤的糖葫芦滚了一地,“本公子说你骗人,你就是骗人!赶紧把钱退给本公子,否则,本公子砸了你的摊子!” 周围的人都敢怒不敢言。沈清辞认出,那锦袍公子哥,是户部侍郎家的公子,名叫王虎。此人平日里在京中横行霸道,仗着家世背景,欺压百姓,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 沈清辞最是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行径,当即就想上前理论。 苏婉宁连忙拉住她,低声道:“别冲动,这王虎不好惹,他爹是户部侍郎,我们还是少惹麻烦为妙。” 沈清辞皱起眉头:“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欺负人吗?” “不然呢?”苏婉宁无奈道,“我们两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 沈清辞咬了咬牙,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凑近苏婉宁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婉宁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笑着点了点头:“你这鬼主意,还真不少。” 沈清辞狡黠地眨眨眼,随即整理了一下裙摆,朝着人群走去。 她走到王虎面前,微微福了福身,声音清脆悦耳:“这位公子,息怒。” 王虎正骂得兴起,忽闻一阵悦耳的女声,不由得循声望去。当他看到沈清辞的容貌时,眼睛顿时直了,先前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 “你是……”王虎看着沈清辞,结结巴巴地问道。 “小女沈清辞,乃永宁侯府嫡女。”沈清辞落落大方地说道。 王虎一听,顿时喜笑颜开。他早就听闻永宁侯府的嫡女貌美如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连忙整理了一下锦袍,摆出一副自以为潇洒的模样:“原来是沈小姐,失敬失敬。不知沈小姐前来,有何指教?” 沈清辞微微一笑,指着地上的糖葫芦,说道:“公子,小女方才路过,听闻公子说这小贩骗人。不知公子可否告知,这小贩是如何骗了公子的?” 王虎得意洋洋地说道:“这小贩说,他的糖葫芦一文钱一串。本公子买了十串,给他十文钱,他却不肯找零,还说本公子给少了。你说,他这不是骗人是什么?” 沈清辞故作惊讶地说道:“竟有此事?那可真是太过分了。不过公子,小女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公子。” “沈小姐请讲。”王虎拍着胸脯说道,一副色眯眯的模样。 沈清辞忍着恶心,继续说道:“公子买了十串糖葫芦,一串一文钱,十串便是十文钱。公子给了小贩十文钱,小贩为何还要找零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哄堂大笑。 王虎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一个低级的错误。他恼羞成怒,指着沈清辞骂道:“你这丫头,竟敢戏弄本公子!” 沈清辞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公子此言差矣。小女只是就事论事,何来戏弄之说?公子身为户部侍郎家的公子,理应知晓算术,怎会连这点小事都算不清?莫不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上下打量着王虎,眼神里满是戏谑:“莫不是公子平日里养尊处优,连最基本的算术都忘了?” 周围的人又是一阵哄笑。 王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你……” 沈清辞懒得再理他,转而看向那小贩,柔声说道:“老伯,您的糖葫芦,小女买了。”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那小贩:“这些银子,足够买下您所有的糖葫芦了。” 那小贩感激涕零,接过银子,连连道谢:“多谢沈小姐,多谢沈小姐!” 沈清辞笑了笑,又捡起几串糖葫芦,递给周围的几个孩童,孩童们接过糖葫芦,开心地笑了起来。 王虎看着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沈清辞是永宁侯府的嫡女,家世显赫,他惹不起。只能狠狠地瞪了沈清辞一眼,带着几个随从,灰溜溜地离开了。 周围的人见王虎走了,纷纷对着沈清辞竖起大拇指,夸赞她聪明伶俐,不畏强权。 苏婉宁走上前来,笑着说道:“好样的!真是大快人心!” 沈清辞笑了笑,将手中的一串糖葫芦递给她:“尝尝?很甜的。” 苏婉宁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她眯着眼道:“确实很甜。” 两人正说着话,忽闻一阵清雅的琴声,从山上传来。琴声悠扬婉转,如春风拂面,听得人心旷神怡。 沈清辞循着琴声望去,只见半山腰的桃林旁,有一座凉亭,凉亭里,坐着一个白衣男子。男子手持一把古琴,正弹奏着曲子。他身姿挺拔,面容温润,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正是新科状元郎谢临渊。 周围的贵女们,都被这琴声吸引,纷纷朝着凉亭的方向望去,眼神里满是倾慕。 苏婉宁碰了碰沈清辞的胳膊,笑着道:“瞧,那就是谢临渊。” 沈清辞看着凉亭里的白衣男子,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好感。她前世就喜欢这种温润如玉的才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走,我们过去看看。”沈清辞拉着苏婉宁,朝着凉亭的方向走去。 两人走到凉亭外,琴声恰好落下最后一个音符。 谢临渊抬起头,看到沈清辞和苏婉宁,微微颔首,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两位小姐,有礼了。” 沈清辞和苏婉宁连忙回礼:“谢公子,有礼了。” 谢临渊看着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早就听闻永宁侯府的嫡女沈清辞,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身着月白色襦裙,鬓边簪着茉莉,眉眼如画,气质灵动,与那些循规蹈矩的名门闺秀,截然不同。 “方才听闻沈小姐仗义执言,教训了那仗势欺人的王虎,谢某深感佩服。”谢临渊笑着说道。 沈清辞没想到他竟然也看到了方才的一幕,不由得有些惊讶:“谢公子过奖了,小女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谢临渊点了点头,赞道:“沈小姐有如此胆识和魄力,实属难得。” 苏婉宁在一旁笑着道:“谢公子有所不知,我们清辞,可是京中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什么事情都敢做。” 沈清辞瞪了苏婉宁一眼,嗔道:“婉宁姐姐,你又取笑我。” 谢临渊看着两人打趣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他觉得沈清辞率真可爱,与那些矫揉造作的贵女,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桃林里的桃花纷纷飘落,落在三人的身上。 沈清辞伸手接住一朵飘落的桃花,看着谢临渊,笑着道:“谢公子的琴弹得真好,小女听得如痴如醉。” 谢临渊微微一笑,说道:“献丑了。若沈小姐喜欢,改日谢某可以为沈小姐再弹一曲。” 沈清辞眼睛一亮:“当真?” “自然当真。”谢临渊点头应下。 苏婉宁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不由得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容。 春日的阳光,透过桃花的缝隙,洒在三人的身上,暖洋洋的。春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味。 沈清辞看着眼前的白衣公子,听着周围的鸟语花香,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她想,或许,在这个异世,她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跑来,对着沈清辞说道:“小姐,不好了!夫人派来的人,说要您即刻回府!” 沈清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知道,刘氏肯定是知道了她在山门口教训王虎的事情,这才派人来叫她回府。 谢临渊看出了她的难处,温声道:“沈小姐若是有事,便先回去吧。改日有空,谢某再登门拜访。” 沈清辞点了点头,对着谢临渊福了福身:“谢公子,今日多谢了。改日小女再登门道谢。” 说完,她便拉着苏婉宁,快步朝着山门口走去。 苏婉宁看着她一脸愁容的模样,忍不住安慰道:“别担心,伯母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大不了,我去你家替你求情。” 沈清辞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她知道,刘氏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这次回去,怕是免不了一顿责罚。 但是,她并不后悔。 她沈清辞,前世今生,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就算是在这异世,她也要活出自己的精彩。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侯府的方向而去。 沈清辞撩开马车的帘子,回头看向半山腰的青云寺。阳光正好,桃花正盛,白衣公子的身影,在桃花林中,若隐若现。 她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今日的青云寺之行,虽然短暂,却让她收获了不少。 她不仅教训了仗势欺人的王虎,还结识了心仪已久的状元郎谢临渊。 更重要的是,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异世,想要活得自在,就不能一味地隐忍退让。 只有拿起武器,勇敢地反抗,才能守护自己想要的一切。 马车渐行渐远,青云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沈清辞收回目光,看向窗外的风景。 春风拂面,花香阵阵。 她的心中,充满了期待。 期待着下一次的相遇,期待着未来的每一天。 她知道,她的异世之旅,才刚刚开始。 而属于她的传奇,也正在悄然上演。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侯府的朱红大门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沈清辞下了马车,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朝着侯府的大门,大步走去。 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着她,她都无所畏惧。 因为她是沈清辞,是永宁侯府的嫡女,更是一个来自异世的,不屈的灵魂。 暮色渐浓,侯府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 第254章 泼天富贵砸懵人,锦鲤附体笑煞卿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无赖,卷着国子监墙外老槐树的落蕊,黏黏糊糊地扑在行人的衣襟上,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甜腻的槐花香。沈知意坐在马车里,指尖捻着一枚刚剥好的莲子,正百无聊赖地听着车外小贩的吆喝声,嘴角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 自打上次在琼林宴上,她凭着一手“惊天地泣鬼神”的药膳,把新科状元郎的胃调理得服服帖帖,又顺手帮着大理寺卿破了一桩陈年旧案,这京城里的风头,算是被她沈知意抢了个十足十。 侯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提亲的帖子堆得比小山还高,就连宫里的太后娘娘,都遣了嬷嬷来传话,说要召她入宫说话。 可沈知意是谁?她是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医学博士,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些虚头巴脑的荣华富贵,在她眼里,还不如一碗冰镇酸梅汤来得实在。 “小姐,到了到了!”车外传来青禾雀跃的声音,“咱们这就进珍宝阁的门啦!” 沈知意应了一声,掀开车帘,一股浓郁的檀香混着珠宝玉石的冷光扑面而来。珍宝阁是京城最大的首饰铺子,背后东家据说是皇亲国戚,寻常人进来,都得小心翼翼地捧着架子,生怕碰坏了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可沈知意偏不。她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腰间的玉佩撞出清脆的声响,引得店里的伙计纷纷侧目。 “哎哟,这不是侯府的沈大小姐嘛!”掌柜的是个精明的中年男人,姓王,见了沈知意,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菊花,连忙迎上来,“您今儿个怎么有空光临小店?快请坐快请坐,上好的雨前龙井刚沏好!” 沈知意摆摆手,径直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首饰。金钗玉簪,翡翠镯子,珍珠项链,看得人眼花缭乱。 “王掌柜,”她指尖点了点一只嵌着红宝石的蝴蝶钗,“这玩意儿,多少钱?” 王掌柜搓着手,笑得一脸谄媚:“大小姐好眼光!这只蝴蝶钗,是用的南疆上好的鸽血红宝石,雕工也是宫里出来的老师傅做的,少说也得五千两银子。” 五千两? 青禾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悄悄扯了扯沈知意的袖子:“小姐,这也太贵了吧?咱们府里一个月的月例银子,才不过百两呢!” 沈知意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怎么?嫌贵?” 青禾猛点头,那模样,活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王掌柜见了,心里暗笑,这侯府大小姐看着风光,怕也是个外强中干的主儿,五千两银子,怕是要把她吓退了。 谁料,沈知意却突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极了枝头熟透了的红樱桃。 “五千两?不贵不贵。”她轻描淡写地说道,“这样的钗子,给我来十只。” 十只?! 王掌柜的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青禾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连店里其他的客人,都纷纷转过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口气大得离谱的侯府千金。 “大、大小姐,您没开玩笑吧?”王掌柜结结巴巴地问道,生怕自己听错了。 沈知意挑眉,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轻飘飘地拍在柜台上。那银票的面额,是十万两。 “怎么?王掌柜是觉得我付不起银子?” 十万两银票! 王掌柜的眼睛都直了,那可是十万两啊!足够买下半座珍宝阁了!他连忙点头哈腰:“不敢不敢!大小姐说笑了!小的这就给您包起来!十只蝴蝶钗,保证一模一样,包您满意!” 青禾在旁边,已经彻底懵了。她拉着沈知意的袖子,小声问道:“小姐,您哪来这么多银子啊?咱们府里的账房,不是说最近府里开销大,银钱周转不开吗?” 沈知意眨眨眼,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秘密。” 这秘密,说起来可就有意思了。 前几日,沈知意闲着没事,帮着户部尚书的夫人调理身体。那夫人常年气血亏虚,吃了多少名贵的药材都不管用,结果沈知意给她开了一个方子,不过是些寻常的当归、黄芪、红枣,再加上一点她从现代带来的维生素片,没几日,那夫人的气色就好了大半。 户部尚书感激涕零,非要重金酬谢。沈知意本不想要,可那尚书大人实在是太热情了,硬是塞给她一张十万两的银票,说是让她买点喜欢的玩意儿,别亏了自己。 沈知意盛情难却,只好收下。反正这银子来得光明正大,花起来也心安理得。 就在王掌柜忙着吩咐伙计打包蝴蝶钗的时候,店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都给我让开!本公子来了!” 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群穿着绫罗绸缎的家丁簇拥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走了进来。那公子哥约莫二十出头,脸上带着几分倨傲,眼神扫过店里的人,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哟,这不是安乐侯府的沈大小姐吗?”那公子哥看到沈知意,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怎么?沈大小姐也来这种地方买首饰?怕是囊中羞涩,买不起吧?” 来人是吏部侍郎家的公子,名叫李文彬。此人平日里仗着家世,在京城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沈知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与你何干?” 李文彬被噎了一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走上前,目光落在柜台上那些打包好的蝴蝶钗上,眼睛一亮:“好漂亮的红宝石钗!王掌柜,这些钗子,本公子要了!多少钱?本公子双倍!” 王掌柜脸上露出难色,左右为难地看了看沈知意,又看了看李文彬。 这李文彬虽然是个纨绔,但他爹是吏部侍郎,权势不小,得罪不起。可沈知意这边,刚付了十万两银票,更是得罪不起啊! “李公子,这、这钗子是沈大小姐先定下的……”王掌柜小心翼翼地说道。 “先定下的又怎么样?”李文彬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拍在柜台上,“看见没?一万两!双倍的价钱!沈大小姐,你怕是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吧?识相的,就把这些钗子让给本公子,本公子还能赏你点银子,够你买几匹好布做衣裳了!” 青禾气得满脸通红,忍不住道:“你胡说!我家小姐才不稀罕你的银子呢!” “哦?是吗?”李文彬挑眉,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带着几分轻蔑,“沈大小姐,听说你前些日子在琼林宴上出尽了风头,还以为你真有什么本事,原来也不过是个穷酸相!” 沈知意终于抬起头,目光凉凉地落在李文彬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看得李文彬心里咯噔一下。 “李公子,”沈知意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店铺,“你知道吗?有一种人,叫做打肿脸充胖子。还有一种人,叫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觉得,你属于哪一种?” “你!”李文彬气得脸色铁青,“沈知意!你敢骂我?” “我可没骂你,”沈知意耸耸肩,一脸无辜,“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她顿了顿,又道:“再说了,就你这点银子,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一万两?我随手丢给乞丐的银子,都比这多。” 说着,她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柜台上。 这张银票的面额,是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 整个珍宝阁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王掌柜的腿都软了,差点没跪下去。李文彬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银票,像是见了鬼一样。 青禾也懵了,她拉着沈知意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小姐,这、这又是哪来的银子啊?” 沈知意眨眨眼,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秘密。” 这秘密,说起来更有意思。 上次帮大理寺卿破了陈年旧案,那案子牵扯到了一桩贪污案,追回了赃款足足有一千万两。大理寺卿感念沈知意的功劳,硬是分了她一百万两,说是破案的奖金。 沈知意本想拒绝,可大理寺卿说,这是朝廷的规矩,有功必赏,她要是不收,就是不给朝廷面子。 沈知意无奈,只好收下。反正这银子来得光明正大,花起来也心安理得。 “李公子,”沈知意的声音拉回了众人的思绪,她指了指柜台上的蝴蝶钗,“这些钗子,我买了。另外,”她目光扫过整个店铺,“这家店里的首饰,除了柜台里那只镇店之宝的翡翠观音,其他的,我全包了。” 全包了?! 王掌柜直接晕了过去,还是旁边的伙计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他。 李文彬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调色盘一样精彩。他看着沈知意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再看看自己手里那一万两银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 他哪里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侯府千金,竟然这么有钱?!泼天的富贵,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把他砸得晕头转向。 “你、你……”李文彬指着沈知意,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知意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李公子还有事?没事的话,就请离开吧,别挡着我买东西。” 李文彬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栽了个大跟头。他狠狠瞪了沈知意一眼,带着家丁,灰溜溜地离开了珍宝阁,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店里的客人都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这李文彬,平日里嚣张跋扈,今天可算是遇到对手了!” “谁说不是呢!沈大小姐这手笔,也太阔绰了!一百万两啊!怕是整个京城,都没几个人能拿得出来吧?” “我听说沈大小姐医术高明,帮着不少达官贵人调理身体,想来这些银子,都是人家心甘情愿送的!”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沈知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做人嘛,就要高调一点。尤其是在这个吃人的古代社会,你不高调,别人就以为你好欺负。你一高调,那些牛鬼蛇神,自然就不敢找上门来了。 王掌柜被伙计掐着人中,终于醒了过来。他一睁眼,就看到沈知意那张笑眯眯的脸,连忙爬起来,点头哈腰道:“大小姐!您放心!小的这就吩咐下去,把店里的首饰全都打包好!保证一件都不少!” 沈知意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王掌柜:“这个,你拿着。以后我要是想买什么,直接让人拿着这块玉佩来找你,你给个优惠就行。” 王掌柜接过玉佩,只觉得入手温润,一看就知道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他连忙道:“大小姐放心!以后您来店里,所有东西,一律五折!不,三折!” 沈知意笑了笑,没说话。她转头看向青禾,见她还在发懵,忍不住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傻丫头,发什么呆呢?还不快过来帮忙看看,哪些首饰好看?” 青禾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兴奋地跑到柜台前,开始挑选首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知意!知意!你在里面吗?” 沈知意回头,就看到萧景渊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墨发束起,剑眉星目,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景渊哥哥?”沈知意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萧景渊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店里,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我听说你在珍宝阁,怕你被人欺负,就赶过来看看。” 沈知意忍不住笑了:“欺负我?你觉得,现在还有人敢欺负我吗?” 萧景渊看了看柜台上那些打包好的首饰,又看了看那张一百万两的银票,嘴角抽了抽:“你这丫头,又在胡闹。” “我哪里胡闹了?”沈知意挑眉,“我这是正当消费,拉动京城的经济发展,不好吗?” 萧景渊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好,你说的都对。不过,这些首饰,你买这么多,戴得过来吗?” 沈知意眨眨眼,笑得狡黠:“戴不过来,可以送人啊。送给太后娘娘,送给皇后娘娘,送给宫里的各位小主,再送给京城里的各位夫人小姐,这样一来,谁还敢说我侯府的坏话?” 萧景渊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用意。这丫头,看似胡闹,实则心思缜密。她这是在用银子,为侯府铺一条康庄大道啊! “你啊,”萧景渊失笑,“真是越来越鬼灵精了。” 沈知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就在两人说笑的时候,王掌柜已经让人把所有的首饰都打包好了。十几个伙计,抬着几十个大箱子,从店里走了出来。 看着那些沉甸甸的箱子,青禾忍不住咋舌:“小姐,这么多箱子,咱们的马车怕是装不下吧?” 沈知意还没说话,萧景渊就开口了:“无妨,我带了车队过来,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说着,他拍了拍手,门外立刻传来一阵车马声。十几辆豪华的马车,整齐地停在珍宝阁门口,每辆马车的车身上,都刻着萧家的族徽。 沈知意惊讶地看着他:“景渊哥哥,你这是……” 萧景渊笑了笑:“我知道你今天出来买东西,怕你买得多,马车装不下,就特意带了车队过来。怎么样?够不够用?” 沈知意看着他,心里暖暖的。这个男人,总是在不经意间,给她带来这么多的惊喜。 “够了够了,”她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景渊哥哥,你真是太贴心了。” 王掌柜看着这阵仗,心里暗暗咋舌。这沈大小姐,不仅自己有钱,还有这么厉害的靠山,以后谁要是敢惹她,那真是嫌命长了! “大小姐,萧公子,”王掌柜连忙上前,恭敬地说道,“所有的首饰都打包好了,一共是八十八万两银子。您之前付了一百万两,还剩十二万两,小的这就给您找零。” 沈知意摆摆手:“不用找了,剩下的银子,就当是给你的小费了。” 小费?! 王掌柜又一次晕了过去。十二万两的小费!这怕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丰厚的小费了! 沈知意和萧景渊相视一笑,不再理会店里的混乱。两人并肩走出珍宝阁,坐上了马车。 车队缓缓驶离,留下身后一片羡慕的目光。 马车里,沈知意靠在萧景渊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 “景渊哥哥,”她轻声道,“你说,我今天是不是太嚣张了?” 萧景渊低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不嚣张。我觉得,很解气。” 沈知意笑了,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是啊,很解气。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古代社会,她一个穿越而来的女子,无权无势,只能靠着自己的智慧和医术,一步步往上爬。她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谁要是敢欺负她,她就敢加倍奉还。 泼天的富贵,砸懵的是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锦鲤附体,笑煞的是那些嫉妒她的人。 她沈知意的人生,就应该这样,轰轰烈烈,潇潇洒洒。 马车缓缓驶过京城的街道,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的身上,温暖而惬意。 沈知意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日子,还会有更多的挑战,更多的惊喜。但她不怕。因为她知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的身边,总会有一个人,陪着她,一起面对。 而那个人,就是萧景渊。 马车继续前行,载着满车的珠宝,也载着满车的幸福,朝着侯府的方向,缓缓驶去。 暮春的风,依旧无奈,卷着槐花香,飘满了整个京城。而关于侯府千金沈知意的传说,也随着这股风,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有人说,她是财神爷转世,走到哪里,哪里就有银子。 有人说,她是锦鲤附体,好运连连,福气满满。 还有人说,她是上天派来的仙女,专门来拯救这个沉闷的京城的。 而沈知意本人,却对此毫不在意。 她正坐在侯府的院子里,一边喝着冰镇酸梅汤,一边看着丫鬟们清点那些珠宝首饰,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小姐,”青禾拿着一本账本,跑了过来,兴奋地说道,“咱们这次买的首饰,要是全都卖掉,能赚好几倍的银子呢!” 沈知意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卖掉?为什么要卖掉?这么好看的首饰,留着自己戴,或者送人,不好吗?” 青禾吐了吐舌头,笑道:“也是哦!小姐您现在可是京城里最有钱的大小姐了,根本不在乎这点银子!” 沈知意笑了笑,没说话。她拿起一只蝴蝶钗,插在自己的发髻上,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中的女子,眉如远山,眸如秋水,一身红衣,衬得肌肤胜雪。那只红宝石蝴蝶钗,在发髻上熠熠生辉,更添了几分明艳动人。 “好看吗?”沈知意转头,问旁边的萧景渊。 萧景渊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看。我的知意,穿什么都好看。” 沈知意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转过身,扑进他的怀里,笑得像个孩子。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侯府的院子里,弥漫着槐花香和幸福的味道。 而属于沈知意的故事,还在继续。 她的穿越之旅,注定不会平凡。她的侯府千金外传,也注定会越来越精彩。 毕竟,锦鲤附体的人生,从来都不会缺少惊喜。 第255章 琉璃盏底乾坤碎,清风携月入柴扉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无赖,卷着国子监墙外老槐树的落蕊,黏黏糊糊地扑在行人的肩头,连带着日头都添了几分慵懒的暖。沈知意坐在马车里,指尖捻着一枚刚从袖中摸出来的蜜饯梅子,听着车外传来的、属于京城纨绔子弟的笑闹声,唇角勾起的弧度带了点漫不经心的讥诮。 “小姐,前面就到雅集的别院了。”车夫老周的声音隔着车帘传进来,带着几分恭敬,“听说今日来的都是京中世家子弟,还有几位翰林院的编修大人也赏脸过来了。” 沈知意“嗯”了一声,将梅子核吐在掌心的银碟子里,抬眼看向车窗外。青石板路蜿蜒着伸向不远处的一处青砖黛瓦的别院,院门口挂着两串迎风摇曳的紫藤花,淡紫色的花瓣簌簌落下,铺了一地细碎的锦绣。来往的人皆是锦衣华服,腰间挂着的玉佩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衬得这春日的雅集,倒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炫富大会。 “排场倒是不小。”沈知意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的蜜渍,声音里带了点调侃,“不过是几个酸秀才凑在一起吟诗作对,倒比殿试还要热闹三分。” 一旁的贴身丫鬟青禾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姐这话可别让那些文人听见了,不然非得捋着胡子跟您辩上三天三夜不可。” “辩便辩,我还怕他们不成?”沈知意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论起引经据典,我这脑子里装的,可比他们那些酸腐文章有意思多了。” 这话倒不是吹牛。沈知意穿越到这个大靖王朝,成了永宁侯府的嫡长女,已经整整三年了。三年时间,她不仅把侯府里那些乌七八糟的宅里那些乌七八糟的宅斗手段摸得一清二楚,还靠着脑子里的现代知识,捣鼓出了不少新鲜玩意儿——比如能自动汲水的水车,比如能让布匹染色更鲜亮的染料配方,再比如前几日刚献给朝廷的、改良过的曲辕犁。 靠着这些“奇技淫巧”,沈知意不仅在侯府站稳了脚跟,还得了皇帝的青睐,被赐了个“慧安郡主”的封号。一时间,京城里提起她的名字,无人不竖起大拇指,说一句“永宁侯府的大小姐,真是个百年难遇的奇女子”。 当然,树大招风,羡慕嫉妒恨的人也不在少数。就比如今日这场雅集的东道主,礼部尚书家的公子,柳承泽。 柳承泽此人,生得倒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好皮囊,可惜肚子里装的不是墨水,而是一肚子的坏水。沈知意跟他打过几次交道,深知此人最是嫉贤妒能,尤其是见不得女子比他有才华。今日这场雅集,明面上是切磋学问,暗地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想要让她当众出丑呢。 “走吧,咱们也去凑凑热闹。”沈知意理了理身上的藕荷色绣折枝莲纹的褙子,率先掀开车帘走了下去。 刚一下车,就有眼尖的人瞧见了她,立刻笑着迎了上来:“哟,这不是慧安郡主吗?今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说话的是吏部侍郎家的公子,王仲宣,是个出了名的直肠子,跟沈知意的关系还算不错。 沈知意冲着他拱了拱手,笑意盈盈:“自然是闻着墨香来的。怎么,王公子,莫不是不欢迎我?” “欢迎,当然欢迎!”王仲宣搓着手,笑得一脸憨厚,“有郡主您在,今日这场雅集才算得上是名副其实。” 他这话一出,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附和声。毕竟,沈知意如今的名声,可比在场的大多数世家子弟都要响亮得多。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尖酸的声音插了进来:“王公子这话可就言重了。雅集之上,讲究的是文人风骨,可不是什么旁门左道的奇技淫巧。” 沈知意循声望去,只见柳承泽正站在不远处的紫藤花架下,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衅。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柳承泽和沈知意之间有点不对付,今日这是要当面发难了。 青禾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低声道:“小姐,这柳公子分明是故意找茬。” 沈知意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缓步走到柳承泽面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折扇上:“柳公子此言差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奇技淫巧又如何?能造福百姓,能为国分忧,那便是正道。倒是柳公子,今日雅集,不忙着吟诗作对,反倒在这里对我一个女子评头论足,莫非是胸无点墨,只能靠口舌之争来刷存在感?” 这话可谓是一针见血,直接戳中了柳承泽的痛处。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紧:“沈知意,你休要胡言乱语!我柳承泽饱读诗书,岂会怕了你?今日这场雅集,我定要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文人风骨!” “哦?那我倒是拭目以待了。”沈知意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浓,“不过,柳公子,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输了,可别哭鼻子找你爹告状。” 周围的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柳承泽的脸涨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指着沈知意气声道:“好!好得很!今日雅集,咱们就以‘春’为题,作诗三首,再以‘山河’为题,作一篇赋,最后再对十副对联。若是你能赢过我,我便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磕三个响头!” “一言为定。”沈知意伸出手,跟他击了个掌,“不过,磕头就不必了。我这人向来心软,见不得别人跪我。这样吧,若是你输了,就把你那宝贝的、据说是前朝大书法家颜真卿真迹的《祭侄文稿》摹本,送给我如何?” 柳承泽闻言,脸色瞬间变了。那幅摹本,可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一个古董商手里买来的,平日里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轻易不肯示人。 “怎么?柳公子不敢?”沈知意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若是不敢,那便算了,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 “谁说我不敢!”柳承泽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好!若是我输了,那幅摹本,就归你了!” “爽快!”沈知意拍了拍手,“那咱们就开始吧。谁先来?” 柳承泽深吸一口气,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拿起一支狼毫笔,蘸了蘸墨汁,略一沉吟,便在宣纸上挥毫泼墨起来。他的动作很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写出了一首七言绝句。 写完之后,他得意洋洋地将宣纸举了起来,朗声道:“诸位请看!我这首《春日行》,乃是即兴所作,还请诸位品鉴。” 周围的人纷纷围了上去,只见宣纸上写着:“东风吹绿江南岸,细雨霏霏润海棠。燕语莺声啼不住,满园春色惹人狂。” “好诗!好诗啊!”立刻有人拍起了马屁,“柳公子这首诗,意境优美,用词精妙,真是绝了!” 柳承泽听着这些赞美之词,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他斜睨了沈知意一眼,语气轻蔑:“沈知意,轮到你了。可别让我们失望啊。” 沈知意却没有急着动笔,而是慢悠悠地走到石桌旁,拿起柳承泽写的诗,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柳公子这首诗,遣词造句倒是中规中矩,可惜太过平庸,毫无新意。说句不好听的,这诗放在街边的茶馆里,怕是连两文钱都卖不出去。” 柳承泽的脸再次涨红:“你胡说八道!有本事你写一首出来,让大家看看!” “这有何难?”沈知意拿起一支笔,也不蘸墨,反而看向旁边的池塘,只见池塘里的荷叶已经冒出了尖尖角,几只蜻蜓正停在上面。她略一思索,便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一首诗:“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这诗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宣纸上的二十个字,半晌说不出话来。 柳承泽先是一愣,随即嗤笑道:“沈知意,你这是什么歪诗?语句如此直白,毫无文采可言,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王仲宣却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道:“好诗!实在是好诗!郡主这首诗,看似直白,实则意境深远!‘春眠不觉晓’,寥寥五字,便将春日里的慵懒惬意描绘得淋漓尽致;‘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更是以小见大,道出了春光易逝的感慨!比起柳公子的诗,简直是云泥之别!” 王仲宣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周围的人纷纷回过神来,开始仔细品味沈知意的这首诗。越品,越是觉得韵味无穷。 “是啊,郡主这首诗,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大智慧啊!” “可不是嘛!柳公子的诗,虽然华丽,但终究是落了下乘。郡主的诗,才是真正的返璞归真!” “我算是服了!慧安郡主果然名不虚传!”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赞美声,柳承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他死死地盯着那首诗,咬着牙道:“这只是第一首!还有两首!咱们继续!” 沈知意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奉陪到底。” 接下来的两首诗,柳承泽绞尽脑汁,写出的诗却依旧是华而不实,毫无新意。而沈知意则是信手拈来,一首《咏柳》,一首《江畔独步寻花》,皆是流传千古的名篇。每一首诗出来,都引得众人拍手叫绝,赞不绝口。 诗的环节,沈知意以绝对的优势胜出。 接下来是作赋。以“山河”为题,柳承泽写了一篇洋洋洒洒上千字的赋,通篇都是华丽的辞藻,堆砌得如同锦绣一般,可惜内容空洞,毫无真情实感。 而沈知意则是提笔写下了一篇《岳阳楼记》。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一句出现在宣纸上时,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翰林院的编修大人,都猛地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一位白发苍苍的编修大人,颤抖着手指着那篇赋,老泪纵横:“好一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此句一出,足以流传千古!慧安郡主,真乃我大靖之栋梁啊!” 柳承泽看着那篇赋,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颤抖。他知道,在作赋这一环节,他输得彻彻底底,毫无翻身的可能。 最后是对对联。柳承泽出的上联,刁钻古怪,却都被沈知意轻轻松松地对了出来。到了最后一副对联,柳承泽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上联:“烟锁池塘柳。” 这是一副千古绝对,五个字的偏旁分别是金木水火土,想要对出下联,难如登天。柳承泽本以为,这一次,沈知意总该束手无策了。 周围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沈知意,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沈知意却只是微微沉吟了片刻,便笑着开口道:“炮镇海城楼。” 五个字,偏旁同样是金木水火土,而且对仗工整,意境雄浑,简直是天作之合! “妙!实在是妙啊!”那位白发编修大人激动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此等绝对,竟能被郡主如此轻易地对出,老朽佩服!佩服啊!”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柳承泽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他看着沈知意,嘴唇嗫嚅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知意缓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看着他,语气平静:“柳公子,愿赌服输。那幅《祭侄文稿》的摹本,我就却之不恭了。” 柳承泽闭上眼,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了沈知意,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甘:“拿去吧……” 沈知意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幅装裱精美的摹本。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对着在场的所有人朗声道:“今日雅集,承蒙诸位厚爱。不过我想说的是,学问之道,在于经世致用,而非沽名钓誉。希望诸位日后,能多做一些利国利民的实事,少搞一些华而不实的虚头巴脑的东西。” 说完,她转身便走,青禾连忙跟了上去。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沈知意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柳承泽,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对了,柳公子,下次再想找茬,记得多读书。免得输了比赛,又丢了面子。” 说完,她便大笑着,带着青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马车缓缓驶离别院,沈知意靠在车壁上,打开那个锦盒,看着里面的摹本,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青禾一脸崇拜地看着她,“那个柳公子,被您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真是大快人心!” “这点小事,不值一提。”沈知意轻描淡写地说道,心里却在偷笑。开玩笑,她脑子里装的可是五千年的文化瑰宝,对付这些古代的酸秀才,还不是手到擒来? “对了小姐,”青禾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侯爷让您今日回去之后,去一趟前厅,说是有要事找您商量。” “要事?”沈知意挑了挑眉,“什么要事?” “奴婢也不清楚。”青禾摇了摇头,“不过看侯爷的样子,似乎挺高兴的,应该是好事。” 沈知意点了点头,心里隐隐有了几分猜测。最近她改良的曲辕犁,在江南地区试种成功,据说粮食产量提高了三成还多。皇帝龙颜大悦,怕是要给她赏赐了。 马车一路行驶,很快便回到了永宁侯府。沈知意刚下车,就看到管家福伯急匆匆地迎了上来:“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侯爷和夫人,还有宫里来的公公,都在前厅等着您呢!” “宫里来的公公?”沈知意挑了挑眉,看来她的猜测没错。 她整理了一下衣装,快步朝着前厅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声音:“……陛下说了,慧安郡主聪慧过人,心系百姓,实乃我大靖女子之楷模。特赏赐黄金百两,绸缎千匹,还有……”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前厅的门,脸上扬起得体的笑容:“臣女沈知意,参见公公。” 前厅里,永宁侯沈从安和侯夫人李氏正满脸笑容地站在一旁,看到沈知意进来,连忙招手道:“知意,快过来!这位是宫里的李公公,是来给你传旨的!” 李公公转过身,看到沈知意,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哎呀,慧安郡主来了!快,快接旨吧!陛下可是对你赞不绝口呢!” 沈知意连忙跪下,恭恭敬敬地听着李公公宣读圣旨。圣旨的内容,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除了黄金绸缎之外,皇帝还特意赏赐了她一座位于城郊的别院,名曰“清风苑”。 宣读完圣旨,李公公笑眯眯地将圣旨递给沈知意:“郡主,恭喜啊!” “多谢公公,多谢陛下隆恩。”沈知意接过圣旨,起身道谢,然后示意福伯,将早已准备好的红包递了过去。 李公公捏了捏红包的厚度,脸上的笑容更浓了:“郡主客气了。咱家还要回宫复命,就不多打扰了。” “公公慢走。”沈知意亲自将李公公送到门口,看着他上了马车,这才转身回了前厅。 刚一进前厅,沈从安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好!知意,你真是为我们侯府争光了!陛下赏赐的这座清风苑,可是个好地方啊!那里山清水秀,风景宜人,最适合休养了!” 李氏也是一脸欣慰地看着她:“知意,这些年你受的苦,娘都看在眼里。如今你能有这样的成就,娘真是太高兴了。” 沈知意看着父母脸上的笑容,心里也是暖洋洋的。穿越到这个世界,能有这样一对疼爱自己的父母,也算是一种幸运了。 “对了爹,娘,”沈知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今日我在雅集上,赢了柳承泽一幅前朝颜真卿的《祭侄文稿》摹本。” “哦?”沈从安挑了挑眉,“那个柳承泽?礼部尚书家的那个小子?他可是一向看不起女子做学问,今日竟然栽在你手里了?” “可不是嘛!”沈知意笑着将今日雅集上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沈从安和李氏听得哈哈大笑,李氏更是笑得直拍桌子:“好!打得好!就该让那些看不起女子的人,好好长长记性!” 沈知意也跟着笑了起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的笑容格外灿烂。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古代社会,她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但她不怕。她有五千年的文化底蕴做后盾,有疼爱自己的父母做支撑,还有一颗永不言败的心。 她相信,终有一天,她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女子,也能顶起一片天。 傍晚时分,沈知意带着青禾,坐着马车,来到了皇帝赏赐的清风苑。 清风苑果然名副其实。一进院门,就闻到了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池塘里的荷花已经含苞待放,碧绿的荷叶挨挨挤挤,煞是好看。 院子的正中央,是一座精致的小楼,小楼的窗户是用琉璃做的,夕阳的余晖透过琉璃窗,洒在地上,映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 “小姐,这里太美了!”青禾忍不住惊叹道,“比咱们侯府的花园还要漂亮!” 沈知意也是满心欢喜。她走到池塘边,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正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含笑看着她。 男子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温润如玉的气质。正是当今的七皇子,萧景渊。 沈知意挑了挑眉:“七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景渊缓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支刚折下来的柳条,唇角的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听说陛下赏赐了你一座清风苑,特意过来看看。怎么样,喜欢这里吗?” “喜欢。”沈知意点了点头,“这里的风景很好。” “喜欢就好。”萧景渊微微一笑,“其实,这座清风苑,是我向陛下提议赏赐给你的。” 沈知意愣了愣,随即明白了过来。她改良的曲辕犁,萧景渊也出了不少力。看来,这赏赐里,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多谢殿下。”沈知意对着他拱了拱手,语气真诚。 “不必客气。”萧景渊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锦盒上,“这就是你从柳承泽那里赢来的摹本?” 沈知意点了点头,打开锦盒,将摹本拿了出来。 萧景渊凑上前,仔细看了看,赞叹道:“果然是好东西。这摹本的笔法,和真迹几乎一模一样。柳承泽那小子,这次可是亏大了。” 沈知意忍不住笑了起来:“谁让他非要跟我比试呢?自不量力。” 萧景渊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知意,再过几日,便是太后的寿辰。宫里要举办一场寿宴,陛下让我来问你,愿不愿意在寿宴上,露一手?” 沈知意挑了挑眉:“露一手?露什么?” “随便你。”萧景渊笑道,“作诗,作画,或者是……展示你的那些奇技淫巧。” 沈知意沉吟了片刻,心里有了一个主意。她抬起头,看向萧景渊,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好。我答应你。不过,我要露的这一手,保证能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萧景渊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相信你。”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缓缓降临。清风苑里,亮起了一盏盏琉璃灯。灯光摇曳,映着满院的花草,如梦似幻。 沈知意和萧景渊并肩站在池塘边,看着天上的星星,谁都没有说话。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荷香,温柔得像是情人的低语。 沈知意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或许,这个古代的世界,也并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这里有美景,有美食,有疼爱她的父母,有惺惺相惜的朋友,还有……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萧景渊,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夜色渐深,星辰满天。 清风苑的琉璃盏,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像是藏着一整个浩瀚的星河。 第253章 琉璃盏里撞春风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无赖,卷着御花园里的柳絮,专往人衣襟袖口里钻,惹得一众宫娥内侍连连蹙眉,偏生又不敢抬手去拂,只能将腰杆挺得更直,活像一排排插在金砖地上的玉如意。 沈清辞拢了拢素色绣折枝玉兰的披风,指尖刚触到微凉的缎面,就听见身侧传来一声憋得极低的抽气声。她侧眸望去,只见自家二哥沈清晏正龇牙咧嘴地揉着膝盖,那身月白锦袍的膝头处,还沾着一块显眼的泥渍——不消说,定是方才急着赶来赴宴,在御花园的石子路上绊了个正着。 “二哥这是赶着去投胎?”沈清辞噙着笑,声音压得极轻,“还是说,御花园的石子路跟你有仇,特意伸腿绊了你一下?” 沈清晏闻言,脸腾地红了大半,忙不迭地朝四周看了看,见无人注意,才压低声音回嘴:“你这丫头,就知道打趣我!方才若不是听闻太子殿下也在,我能这么着急?” “哦?”沈清辞拖长了语调,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促狭,“二哥是急着见太子殿下,还是急着见太子殿下身边的那位林公子?” 这话一出,沈清晏的脸更红了,红得像是被御花园的海棠花染过似的,连耳根子都透着粉色。他抬手作势要敲沈清辞的额头,却被她轻巧地躲开,兄妹俩正闹着,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之声,伴随着宫女清亮的唱喏:“淑妃娘娘驾到——” 众人纷纷敛衽行礼,沈清辞也拉着沈清晏规规矩矩地跪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淑妃身后跟着的,正是近来在京中声名鹊起的户部侍郎家的千金,柳如烟。 这柳如烟生得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眉眼间带着几分楚楚可怜,偏生又爱穿素色衣裙,走起路来袅袅娜娜,活脱脱一副江南水乡的婉约模样。只可惜,在沈清辞这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眼里,这副模样,多少有些“演”的成分。 前世在现代看了太多宫斗剧,沈清辞对这种白莲花式的人物,向来没什么好感。更何况,上回在皇后的赏花宴上,这柳如烟还故意“不小心”将一杯热茶泼在了她的裙摆上,事后却泫然欲泣地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若不是沈清辞反应快,怕是那滚烫的茶水,就要泼在她的腿上了。 淑妃娘娘今日心情甚好,见了沈清辞,脸上的笑容越发柔和,抬手示意众人起身,温声说道:“清辞来了就好,哀家今日特意让人备了你爱吃的杏仁酪,快随哀家来。” 沈清辞笑着谢恩,跟着淑妃往凉亭走去,路过柳如烟身边时,却见柳如烟朝她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几分嫉妒,还有几分……志在必得? 沈清辞挑了挑眉,心中暗笑:这柳如烟,莫不是又想在今日的宴会上耍什么花招? 凉亭里早已摆好了一桌精致的宴席,太子赵珩正坐在主位左侧,见了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朝她颔首示意。沈清辞回以一笑,刚想找个位置坐下,就听见柳如烟柔柔地开口:“淑妃娘娘,今日这御花园的柳絮可真多,方才如烟走在路上,险些被呛到呢。” 淑妃娘娘笑道:“这柳絮是有些烦人,不过再过几日,等柳絮落尽了,这御花园的景致,便又是另一番模样了。” 柳如烟轻轻颔首,目光却落在了沈清辞的披风上,故作惊讶地说道:“沈姑娘这件披风可真好看,素色的缎面,配上这折枝玉兰的刺绣,真是清雅脱俗。只可惜……” 她话锋一转,微微蹙起眉头,带着几分惋惜的语气说道:“只可惜这披风的料子,似乎有些薄了,今日风大,沈姑娘可要仔细着凉才是。”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实则却是在暗指沈清辞的披风料子不够贵重,比不上在场其他贵女的锦衣华服。 沈清辞还未开口,就听见沈清晏冷哼一声,说道:“柳姑娘此言差矣,我妹妹这件披风,乃是用江南进贡的云锦所制,看似轻薄,实则保暖得很,岂是那些厚重的料子能比的?”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中闪过一丝难堪,却依旧强撑着说道:“原来如此,是如烟孤陋寡闻了。” 淑妃娘娘见气氛有些尴尬,忙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今日是赏花宴,不谈这些。来,大家都尝尝这杏仁酪,哀家特意让人加了蜂蜜,甜而不腻。” 众人纷纷拿起玉勺,品尝着碗中的杏仁酪,沈清辞舀了一勺,入口香甜软糯,确实是她喜欢的味道。正吃得惬意,就听见太子赵珩开口说道:“听闻沈姑娘近日在城外开了一家‘锦绣阁’,专卖新式的成衣,生意甚是红火?” 这话一出,凉亭里的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沈清辞,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 沈清辞放下玉勺,从容起身,福了一礼,说道:“回太子殿下,不过是闲来无事,开着玩的,倒是没想到,竟能得到大家的喜爱。” “开着玩的?”赵珩挑了挑眉,眼中带着几分欣赏,“沈姑娘过谦了。本太子听闻,那锦绣阁里的成衣,款式新颖,颜色艳丽,与时下的那些成衣大不相同,京中的贵女们,都以能穿上锦绣阁的衣服为荣呢。” 柳如烟闻言,握着玉勺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她原本以为,沈清辞不过是个仗着侯府嫡女身份的草包,却没想到,竟能做出这般成绩。 她咬了咬唇,柔声说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那锦绣阁的衣服,虽说款式新颖,却是有些过于张扬了,失了大家闺秀的温婉之气。依如烟看,女子还是应当穿得素雅一些,方为得体。” 沈清辞闻言,不禁笑了,她抬眸看向柳如烟,眼神清亮,语气却带着几分犀利:“柳姑娘此言,恕清辞不敢苟同。女子之美,本就千姿百态,有的温婉,有的张扬,有的素雅,有的艳丽,何必非要用一个标准来衡量?”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锦绣阁的衣服,之所以能得到大家的喜爱,正是因为它不拘泥于世俗的眼光,能让每个女子都穿出自己的风格。柳姑娘觉得张扬,或许在别的姑娘眼里,那正是自信与活力的体现呢?”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没有贬低柳如烟,又巧妙地反驳了她的观点,让在场的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赵珩更是忍不住拍手赞道:“说得好!沈姑娘这番话,真是说到了本太子的心坎里。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必非要墨守成规?” 柳如烟的脸色,此刻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淑妃娘娘打断了:“好了,今日是赏花宴,咱们还是赏花吧。你们看,那池中的荷花,虽还未到盛开的时节,却也已是亭亭玉立,别有一番风味了。” 众人纷纷顺着淑妃娘娘的目光望去,只见池塘里的荷叶,已是层层叠叠,碧绿一片,几朵含苞待放的荷花苞,点缀其间,宛如一个个粉嫩的玉盏。 沈清辞望着那池荷花,心中忽然一动。她想起了自己在锦绣阁里设计的新款旗袍,若是用这荷叶的绿色作为底色,再绣上几朵粉色的荷花,定是好看极了。 正想着,就听见身侧传来一声惊呼,原来是柳如烟不知怎的,竟失足掉进了池塘里。 一时间,凉亭里乱作一团,宫女内侍们纷纷惊呼着跑去救人,柳如烟在池塘里扑腾着,身上的素色衣裙早已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将她的身形勾勒得一览无余,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婉约模样。 沈清辞站在凉亭边,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她方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是柳如烟自己故意踩空了脚,掉进池塘里的——想来,是想借此吸引太子的注意,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只可惜,柳如烟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太子赵珩自幼习武,身手矫健,反应极快。在她掉进池塘的那一刻,赵珩确实是起身了,却不是为了救她,而是为了躲开溅起的水花,免得弄脏了自己的锦袍。 最终,柳如烟是被几个内侍七手八脚地从池塘里捞上来的,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发髻也散了,脸上的脂粉被水冲得七零八落,露出了底下略显蜡黄的皮肤。 她抬眼看向赵珩,眼中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期盼,想要说些什么,却见赵珩皱着眉头,沉声说道:“柳姑娘怎的如此不小心?快些下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免得着凉。” 语气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满满的不耐烦。 柳如烟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知道,自己这出戏,算是演砸了。 沈清辞看着柳如烟被宫女搀扶着,狼狈地离去,心中不禁暗叹:这宫斗,果然是技术活,就柳如烟这水平,还是早点洗洗睡吧。 淑妃娘娘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罢了罢了,今日这赏花宴,怕是也没法继续了。大家都散了吧,各自回宫,好生歇息。” 众人纷纷行礼告退,沈清辞刚走出凉亭,就被赵珩叫住了。 “沈姑娘,请留步。” 沈清辞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赵珩,微微一笑:“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赵珩走到她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给她,说道:“听闻沈姑娘喜欢琉璃制品,本太子前几日得了一对琉璃盏,晶莹剔透,甚是好看,便想着送给沈姑娘,权当是贺礼,贺锦绣阁生意兴隆。” 沈清辞接过锦盒,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躺着一对琉璃盏,盏身通透,宛如月光凝成,盏底还雕刻着一朵小小的玉兰,精致绝伦。 她心中一喜,抬眸看向赵珩,说道:“多谢太子殿下厚爱,清辞却之不恭了。” 赵珩看着她眼中的笑意,心中亦是一暖,说道:“举手之劳而已。沈姑娘若是喜欢,日后本太子得了什么好东西,再送来给你。” 沈清辞刚想道谢,就听见身侧传来沈清晏的咳嗽声,她侧眸望去,只见沈清晏正一脸“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眼神却一个劲地往旁边瞟。 沈清辞忍不住笑了,朝赵珩福了一礼,说道:“时辰不早了,清辞先行告退。” 赵珩点了点头,说道:“好,本太子送你出宫。” 沈清辞连忙摆手:“不必麻烦太子殿下了,二哥会送我回去的。” 说着,她拉着沈清晏,快步离去,只留下赵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满是笑意。 走出宫门,坐上马车,沈清晏才忍不住开口问道:“妹妹,你跟太子殿下……” 沈清辞白了他一眼,说道:“二哥想什么呢?我跟太子殿下,不过是普通的朋友罢了。” “普通朋友?”沈清晏挑了挑眉,“普通朋友会送你这么贵重的琉璃盏?” 沈清辞将锦盒抱在怀里,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因为太子殿下欣赏我的才华,不行吗?” 沈清晏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呀你,就嘴硬吧。不过,那柳如烟今日可真是丢人丢大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在你面前耀武扬威。” 沈清辞想起柳如烟那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自作自受罢了。她总想着用些旁门左道的手段,却不知,真正的底气,从来都不是靠装可怜换来的。” 马车缓缓驶动,窗外的风,卷着淡淡的花香,吹进车厢里。沈清辞将琉璃盏拿出来,放在掌心,看着那通透的盏身,仿佛看见了自己未来的路。 她知道,在这个时代,女子想要立足,想要活出自己的精彩,绝非易事。但她不怕,她有现代人的智慧,有侯府的撑腰,还有一颗永不言败的心。 琉璃盏里,仿佛映出了一片春风,那春风,带着希望,带着温暖,更带着属于她沈清辞的,独一无二的光芒。 马车行至侯府门口,沈清辞刚下车,就看见管家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大小姐,二少爷,你们可算回来了!锦绣阁那边派人来报,说今日的生意,又比昨日好了一倍,还有几位外地的客商,特意赶来,想要跟您谈合作呢!” 沈清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知道,属于她的锦绣人生,才刚刚开始。 而那些试图阻挡她的人,终将被她甩在身后,望尘莫及。 春风正好,琉璃盏明,未来可期。 第256章 泼天富贵砸晕人,书院辩经惊煞众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磨人,裹挟着满城柳絮,黏得人衣裳头发上皆是白蒙蒙一片,活像顶着一头没化开的霜。沈青禾坐在侯府马车里,指尖捻着一枚新摘的榆钱,正百无聊赖地往嘴里送,那股子清甜混着草木香刚漫上舌尖,车帘就被外头的小厮一把掀开,惊得她差点把榆钱梗子咽进气管里。 “小姐!小姐!天大的好事!”小厮石头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户部的公文下来了!您那几个铺子,还有城南那片荒地,朝廷要征了建漕运码头!给的补偿款,堆起来能把咱们侯府的库房给撑爆了!” 沈青禾一口榆钱卡在喉咙里,咳得惊天动地,眼泪都呛出来了。她拍着胸口顺气,半晌才翻了个白眼:“石头,你小子是不是想挨揍?什么天大的好事,差点把你家小姐呛死!” 石头挠挠头,嘿嘿直笑,把手里的公文抄件递过来:“小姐您看您看,白纸黑字写着呢!那补偿款,足足一百万两白银!还有城东的三百亩良田,外加三处铺面,说是给您的额外抚恤——哦不,是额外补偿!” 一百万两? 沈青禾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手里的榆钱啪嗒掉在衣襟上,她一把抢过公文抄件,指尖都在发抖。上辈子她就是个苦哈哈的历史系研究生,别说一百万两白银,就是一百万两毛钱,她都得攒上好几年。穿越到这个大靖王朝,成了永宁侯府的嫡小姐,虽说吃喝不愁,但手里的活钱向来紧巴巴,搞点小生意赚的都是碎银子,哪见过这么多钱? 她咽了口唾沫,盯着公文上的数字,只觉得眼前金光闪闪,仿佛有无数个金元宝在眼前晃悠。这泼天的富贵,来得也太猝不及防了吧? “等等,”沈青禾突然反应过来,眯起眼睛打量石头,“朝廷征地建码头,怎么会给这么多补偿?按大靖的规矩,征民田给的银子,顶天了也就市价的两倍,我那片荒地虽说位置不错,但也不值这个价啊。” 石头挠挠头,一脸茫然:“小的也不知道啊,听户部的人说,是首辅大人亲自批的条子,说您是‘巾帼不让须眉,为地方兴利除弊’,理应重赏。” 首辅大人?萧景渊? 沈青禾的嘴角抽了抽。她跟那位首辅大人,说起来也算有过几面之缘。上次京城里闹蝗灾,她出了个“养鸡灭蝗”的主意,帮着朝廷解了燃眉之急,萧景渊当时还特意召见了她,夸她“聪慧过人,有经世致用之才”。难不成是因为这个? 她正琢磨着,马车外又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就是永宁侯沈骁爽朗的笑声:“青禾!我的好女儿!快出来!爹给你贺喜来了!” 沈青禾掀开车帘,就看见自家老爹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溜侯府的管事,个个脸上喜气洋洋。沈骁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将她从马车上抱下来,笑得合不拢嘴:“好闺女!爹就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一百万两白银啊!咱们侯府,这下是真的扬眉吐气了!” 沈青禾被他抱得差点喘不过气,挣扎着下来:“爹!您悠着点!女儿快被您勒死了!” 沈骁哈哈大笑,松开手,拍着她的肩膀:“高兴!爹太高兴了!想当年,咱们侯府被人挤兑得差点连过冬的炭火都买不起,如今有了这笔银子,看谁还敢小瞧咱们!” 旁边的管家福伯也凑过来,笑得满脸褶子:“小姐,这可是老天爷赏饭吃啊!有了这笔银子,咱们侯府的祠堂能重修了,家丁能添了,就连小姐您的嫁妆,都能攒得厚厚的,将来嫁个好人家,风风光光!” 沈青禾翻了个白眼:“福伯,您又提嫁妆?我才十六,还想多逍遥几年呢!”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有了这笔钱,她那些脑子里的“现代化”点子,就能一一实现了。什么肥皂厂、玻璃工坊、新式织布机,都能搞起来!到时候,她沈青禾,就是大靖王朝的“女首富”! 正在众人欢天喜地的时候,街角突然传来一阵嗤笑声,尖酸又刻薄:“哼,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得了点不义之财,就这么得意忘形,真是没见过世面。” 沈青禾顺着声音看去,就见街角的柳树下,站着一群衣着光鲜的公子小姐,领头的正是户部侍郎家的千金柳玉茹,旁边还跟着几个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其中就有安远侯府的世子赵轩。 柳玉茹一直跟沈青禾不对付。上次赏花宴上,沈青禾用一首“梨花风起正清明”压过了她的风头,她就记恨上了。后来沈青禾搞养鸡场赚了钱,她更是处处找茬,明里暗里地嘲讽沈青禾“铜臭味重,失了侯府小姐的体面”。 沈青禾挑了挑眉,抱着胳膊走过去,似笑非笑地看着柳玉茹:“柳小姐这话,说得倒是有意思。朝廷明文规定的补偿款,怎么就成了不义之财?难不成柳小姐觉得,户部的公文是废纸一张?还是说,柳小姐觉得首辅大人的批示,不算数?” 柳玉茹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涨得通红:“你!我不过是说你得意忘形,你何必拿首辅大人压我?” “我可没压你,”沈青禾摊摊手,笑得人畜无害,“我只是实话实说。毕竟,这笔银子是朝廷堂堂正正给的,不像有些人,靠着家里的权势,强占别人的良田,那才叫不义之财呢。” 这话一出,柳玉茹的脸瞬间白了。谁不知道,柳侍郎上个月刚强占了城郊张老汉的十亩良田,逼得张老汉差点上吊自尽。这事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只是碍于柳侍郎的权势,没人敢明说罢了。 柳玉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青禾的鼻子:“沈青禾!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柳小姐心里清楚,”沈青禾微微一笑,转头看向旁边的赵轩,“赵世子,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赵轩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平日里跟着柳玉茹起哄架秧子,此刻被沈青禾点名,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看看沈青禾,又看看柳玉茹,支支吾吾地说:“这……这事儿,我不太清楚……” 沈青禾嗤笑一声:“赵世子自然是不清楚的,毕竟,赵世子的心思,都放在斗鸡走狗上了,哪里有空关心这些民生疾苦。” 这话怼得赵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柳玉茹见赵轩被怼得说不出话,心里更气了,眼珠一转,突然计上心来,冷笑道:“沈青禾,你别得意!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本事,咱们比点真格的!” “哦?比什么?”沈青禾挑眉,她倒要看看,柳玉茹能玩出什么花样。 “后天就是京城书院的辩经大会,”柳玉茹胸有成竹地说,“咱们就去辩经大会上比一比!你不是总说自己有经世致用之才吗?到时候,当着满京城才子的面,咱们辩一辩‘民富与国强’的道理!若是你赢了,我柳玉茹当众给你赔礼道歉!若是你输了,就把那一百万两补偿款,捐给京城书院!敢不敢?” 周围的人顿时哗然。京城书院的辩经大会,是大靖王朝最负盛名的学术盛会,每年都会吸引无数才子佳人参加,就连朝中的大臣,有时也会去旁听。辩经大会的题目,向来都是关乎治国理政的大道理,考验的是一个人的学识、眼界和应变能力。 柳玉茹自幼熟读诗书,又拜了大儒为师,在京城的才女圈子里,算得上是佼佼者。她自认在辩经上,沈青禾绝不是她的对手。毕竟,沈青禾在众人眼里,就是个只会搞些“奇技淫巧”的女子,哪里懂什么治国安邦的大道理? 周围的人都看向沈青禾,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看热闹的意味。就连沈骁都有些担心,拉了拉沈青禾的衣袖:“青禾,要不……算了吧?辩经大会可不是闹着玩的,柳玉茹那丫头,在这方面确实有点本事。” 沈青禾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极了枝头偷瞄春光的桃花。她看着柳玉茹,声音清脆,掷地有声:“有何不敢?别说只是赔礼道歉,若是我赢了,你柳家得把强占张老汉的十亩良田还回去!若是我输了,别说一百万两,我沈青禾的全部身家,都捐给京城书院!” 这话一出,满场寂静。 柳玉茹也没想到沈青禾这么敢赌,先是一愣,随即冷笑:“好!一言为定!咱们后天辩经大会上见!” 说完,她甩着袖子,带着一群人怒气冲冲地走了。 看着柳玉茹的背影,沈骁叹了口气:“青禾,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冲动?那辩经大会,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青禾拍了拍老爹的肩膀,笑得胸有成竹:“爹,您放心!女儿心里有数。您忘了,女儿上辈子可是学历史的!‘民富与国强’?这题目,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沈骁一脸茫然:“上辈子?历史?那是什么东西?” 沈青禾一拍额头,这才想起自己是穿越过来的,赶紧打哈哈:“没什么没什么!我说错了!我是说,我平日里读的那些书,可不是白读的!” 话虽这么说,沈青禾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柳玉茹熟读的,不过是四书五经里的陈词滥调,讲的都是“重农抑商”“君为臣纲”那一套。而她沈青禾,可是带着现代经济学和历史学的知识储备来的!论起“民富与国强”的关系,她能把柳玉茹说得哑口无言! 回到侯府,沈青禾立刻钻进了书房,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资料。她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偷偷藏了几本上辈子带来的历史书和经济学讲义,虽然书页已经有些泛黄,但上面的内容,却是大靖王朝的人闻所未闻的。 她把那些书找出来,摊在书桌上,仔细地梳理着思路。“民富与国强”,核心论点就是“藏富于民”。大靖王朝的统治者,向来认为“国强必先国富”,却忽略了“民富是国富的基础”。她要做的,就是用一个个鲜活的例子,证明“民富则国强,民穷则国弱”的道理。 她正看得入神,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青禾妹妹,听说你要去京城书院的辩经大会,和柳玉茹辩‘民富与国强’?” 沈青禾抬头,就看见萧景渊站在窗外,一身青衫,温润如玉,手里还拿着一卷书。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看得沈青禾心头一跳。 “萧大哥?你怎么来了?”沈青禾赶紧起身,给他倒了杯茶。 萧景渊走进书房,目光落在书桌上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书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我刚从宫里出来,听说了你和柳玉茹的赌约,特意来看看你。怎么?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青禾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还在准备呢。不过,我觉得我赢定了!” 萧景渊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这丫头,还是这么自信。不过,柳玉茹的师傅是大儒周先生,周先生最擅长的就是治国理政之学,你可别掉以轻心。” “我知道,”沈青禾点点头,“不过,我有秘密武器!” 她指了指书桌上的那些书,笑得神秘兮兮。 萧景渊凑近看了看,只见那些书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蝌蚪文一样,他一个都不认识。他忍不住好奇:“这是什么书?上面的字,我怎么从未见过?” 沈青禾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书合上,打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就是一些杂记!我随便写写的!” 萧景渊也不追问,只是微微一笑:“不管你有什么秘密武器,我都相信你能赢。对了,辩经大会那天,我会去旁听。” 沈青禾的脸微微一红,点点头:“好啊!到时候,萧大哥可得给我加油!” 萧景渊笑了笑,又叮嘱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看着萧景渊的背影,沈青禾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抛到脑后,重新坐回书桌前,开始认真地准备辩经的内容。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辩经大会这一天,京城书院门口,人山人海。 京城里的才子佳人,几乎都来了。男的穿着锦袍玉带,女的穿着罗裙绣袄,个个都想一睹这场“赌局”的盛况。毕竟,一边是突然暴富的侯府千金,一边是才名远扬的侍郎千金,这场辩经,注定精彩。 沈青禾坐着马车,来到书院门口。刚下车,就听见周围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沈青禾和柳玉茹打赌,输了要捐一百万两银子呢!” “哼,沈青禾肯定输!她就是个只会赚钱的俗物,哪里懂什么辩经?” “柳小姐可是周大儒的弟子,辩经大会上拿过三次头名呢!沈青禾这次,怕是要栽大跟头了!” 沈青禾充耳不闻,理了理身上的素色罗裙,缓步走进书院。 书院的礼堂里,早已坐满了人。正中央的高台上,摆着两张桌子,上面放着笔墨纸砚。台下,坐着京城的大儒、官员,还有各家的公子小姐。 柳玉茹已经到了,她穿着一身华丽的粉色锦袍,头上戴着金步摇,正坐在高台上,一脸得意地看着沈青禾走来。 沈青禾走到高台上,在另一张桌子旁坐下,对着柳玉茹微微一笑:“柳小姐,别来无恙。” 柳玉茹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懒得搭理她。 没过多久,主持辩经大会的大儒周先生,缓步走上台来。周先生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今日辩经大会,辩题是‘民富与国强’。辩手是永宁侯府沈青禾小姐,以及户部侍郎府柳玉茹小姐。规矩照旧,双方各抒己见,论据充分者胜!现在,辩经开始!柳玉茹小姐,你先来!” 柳玉茹站起身,对着周先生行了一礼,然后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周先生,各位前辈,各位同窗!我认为,国强必先国富,国富方能强兵!大靖王朝,以农为本,以商为末。只有朝廷掌握了足够的财富,才能兴修水利,操练兵马,抵御外敌!若是一味藏富于民,百姓只顾着自己享乐,谁来为朝廷分忧?谁来保卫家国?所以,国强重于民富!” 她说得慷慨激昂,条理清晰,台下立刻响起一片掌声。 柳玉茹得意地看了沈青禾一眼,仿佛胜券在握。 周先生点点头,看向沈青禾:“沈青禾小姐,轮到你了。” 沈青禾站起身,对着台下微微一笑。她没有像柳玉茹那样引经据典,而是开口问道:“请问柳小姐,还有各位前辈,一个国家,若是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流离失所,这个国家,就算国库充盈,能称之为强国吗?” 柳玉茹一愣,随即反驳:“百姓贫困,是因为他们懒惰!只要朝廷施以教化,百姓勤恳耕作,自然能丰衣足食!” “错!”沈青禾的声音清脆响亮,掷地有声,“柳小姐此言差矣!百姓贫困,并非因为懒惰,而是因为朝廷的政策!大靖王朝,重农抑商,苛捐杂税繁多,商人地位低下,百姓就算想做生意赚钱,也处处受限!就拿柳小姐家来说,柳侍郎强占张老汉的良田,张老汉勤恳耕作一辈子,到头来却一无所有,这是他懒惰吗?”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柳玉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指着沈青禾:“你!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柳小姐心里清楚,”沈青禾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认为,民富是国强的基础!百姓富足了,才会安居乐业,才会愿意为国家效力!百姓富足了,才能缴纳更多的赋税,充实国库!就拿前朝来说,前朝末年,苛政猛于虎,百姓民不聊生,纷纷揭竿而起,最终王朝覆灭!而本朝开国之初,太祖皇帝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百姓安居乐业,国家才日渐强盛!这难道不是民富则国强的最好证明吗?” 台下的人都愣住了。沈青禾的话,听起来有些离经叛道,但细细一想,却又句句在理。 周先生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柳玉茹急了,连忙反驳:“你这是歪理!商人唯利是图,若是放任商人发展,只会导致贫富差距加大,社会动荡!” “贫富差距加大,不是因为商人发展,而是因为朝廷没有制定合理的政策!”沈青禾立刻反驳,“朝廷可以制定税法,对富商征收重税,用这些税收来救济贫民,兴修公共设施!这样一来,既鼓励了百姓致富,又能缩小贫富差距,何乐而不为?就拿我这次得到的一百万两补偿款来说,我打算用这笔钱,开办肥皂厂、玻璃工坊,雇佣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这样一来,百姓富了,朝廷也能收到更多的商税,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吗?” “肥皂厂?玻璃工坊?那是什么东西?”台下有人忍不住问道。 沈青禾微微一笑:“肥皂,可以用来清洁衣物,比皂角好用百倍!玻璃,可以用来制作窗户,比窗户纸透亮耐用!这些东西,都是百姓生活的必需品,市场前景广阔!我开办这些工坊,不仅能赚钱,还能解决百姓的就业问题,这难道不是经世致用之才的体现吗?” 台下的人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更从未想过,做生意还能有这样的好处。 柳玉茹气得浑身发抖,却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她熟读的那些四书五经里,根本没有这样的道理! 沈青禾看着柳玉茹,继续说道:“柳小姐,你口口声声说国强重于民富,可你有没有想过,没有民富,何来国强?国家,是由千千万万个百姓组成的!百姓是水,国家是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先贤早就说过,难道柳小姐忘了吗?” 这话一出,台下立刻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就连那些原本看不起沈青禾的大儒,都忍不住点头称赞。 周先生站起身,走到沈青禾面前,对着她深深一揖:“沈小姐所言,振聋发聩!老夫教了一辈子书,今日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经世致用之才!这场辩经,沈小姐胜!” 全场沸腾了! 沈青禾微微一笑,对着周先生行了一礼,然后转头看向柳玉茹,目光清澈:“柳小姐,愿赌服输。” 柳玉茹的脸色惨白,浑身瘫软地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都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她不仅输了辩经,还要当众道歉,还要把强占的良田还回去! 沈青禾没有理会柳玉茹的狼狈,她走到台前,对着台下的众人微微一笑:“各位前辈,各位同窗!我沈青禾,虽然是个女子,但我知道,百姓的日子过得好,国家才能真正强大!我希望,将来有一天,大靖王朝的百姓,都能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话音落下,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沈青禾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走下高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萧景渊站在那里,对着她微微一笑,眼中满是赞许:“青禾妹妹,你说得真好。” 沈青禾的脸微微一红,心里甜滋滋的。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她看着周围欢呼的人群,看着萧景渊温润的笑容,突然觉得,这笔泼天的富贵,这场精彩的辩经,都比不上此刻的心情。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沈青禾,不再是那个只会赚钱的侯府千金。她用自己的学识和智慧,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而她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回到侯府,沈青禾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被沈骁一把抱住:“好闺女!你真是爹的骄傲!辩经大会上,你说得太好了!爹都听哭了!” 沈青禾哭笑不得:“爹,您别激动!小心闪了腰!” 福伯也凑过来,笑得合不拢嘴:“小姐,您可真是太厉害了!现在京城里,谁不知道咱们侯府的沈小姐,是个有经世致用之才的奇女子!” 沈青禾嘿嘿直笑,心里美滋滋的。 正在这时,石头又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帖子:“小姐!小姐!宫里来人了!太后娘娘听说了您的辩经,特意下旨,召您进宫赴宴!” 沈青禾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进宫赴宴?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看来,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257章 烂柯一局惊满座,清茶半盏破迷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刁钻,裹着国子监外老槐树的碎蕊,斜斜卷进临街的“知味斋”二楼雅间,将窗棂上悬着的竹帘撩得簌簌作响。沈微婉支着下巴,指尖捻着半片飘落的槐花瓣,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雅间里的紫檀木桌上,摆着一碟刚出炉的蟹壳黄,一盅汤色清亮的雨前龙井,还有一副纹丝未动的围棋。对面坐着的,是国子监最负盛名的司业李东阳,此人素有“棋痴”之名,据说与人对弈,能不眠不休三日三夜,偏偏今日遇上了沈微婉,这盘棋从清晨摆到晌午,竟只下了半局。 “沈姑娘,老朽实在是好奇。”李东阳捻起一枚白子,迟迟未落,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探究,“你这棋路,时而沉稳如老松踞石,时而跳脱如狡兔脱窟,不似闺阁中女子的温婉路数,倒像是……像是纵横沙场的老将,不拘一格。” 沈微婉闻言,指尖的槐花瓣悠悠飘落,落在棋盘一角,恰好在一枚黑子旁边。她端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喉间漾开龙井的清冽回甘,这才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李司业此言差矣,闺阁女子怎么了?闺阁女子就不能棋走险招了?难不成女子下棋,就该步步循规蹈矩,如绣花般一针一线?” 这话倒是把李东阳噎得够呛。他这辈子见过的下棋女子不算少,侯府千金、官家小姐,甚至是坊间的棋娘,无一不是走的温婉平和的路子,讲究个“雅”字,哪里见过沈微婉这般的?明明生得一副花容月貌,眉眼间尽是江南女子的柔婉,下起棋来却狠辣刁钻,招招直逼要害,偏偏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这棋盘不是生死战场,只是她指尖的玩物。 “你这丫头,牙尖嘴利。”李东阳无奈地摇摇头,终是将白子落在棋盘上,“罢了罢了,与你这伶牙俐齿的丫头下棋,老朽是占不到半点便宜。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棋盘中央那片犬牙交错的棋局上,“这局棋,你若能赢了老朽,老朽便将那本孤本《忘忧棋谱》赠予你,如何?” “哦?”沈微婉挑了挑眉,眸子里闪过一丝亮色。那本《忘忧棋谱》她早有耳闻,乃是前朝棋圣所着,失传已久,据说里面记载的不仅是棋路,更是藏着为人处世的门道,“此话当真?李司业可别诓我这小女子。” “老朽一生爱棋如命,岂会拿棋谱诓人?”李东阳吹胡子瞪眼,“若是你输了……” “我若输了,”沈微婉接过话头,笑意更浓,“便将我亲手绣的《百棋图》扇面赠予司业,如何?” 李东阳眼睛一亮。沈微婉的绣工在京城那是出了名的好,尤其是她绣的东西,往往别出心裁,不是寻常的花鸟鱼虫,而是将棋路融于绣线之中,一针一线皆是乾坤。那《百棋图》扇面,他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无缘得见。 “好!一言为定!”李东阳抚掌大笑,捻起棋子的手都带了几分急切。 雅间外的楼梯上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伴随着小二殷勤的招呼声:“公子楼上请,雅间还有空位……” 话音未落,雅间的门就被人“砰”地一声推开,一个身着宝蓝色锦袍的少年郎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个个衣着光鲜,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的子弟。 少年郎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生得唇红齿白,眉眼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沈微婉身上,眼睛倏地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这位姑娘好生面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少年郎语气轻佻,径直走到桌前,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蟹壳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本公子是定国公府的二公子赵珩,姑娘若是不嫌弃,不如与本公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东阳冷冷打断:“放肆!此乃国子监的雅间,岂容你在此喧哗?” 赵珩嚼着蟹壳黄,斜睨了李东阳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哟,这不是国子监的李司业吗?怎么?老眼昏花了?本公子来知味斋吃饭,还得看你的脸色不成?” 定国公府势大,赵珩又是定国公最宠爱的幼子,平日里在京城横行霸道惯了,哪里会把一个小小的国子监司业放在眼里。 沈微婉看着赵珩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暗自叹气。真是好好的一局棋,被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纨绔给搅和了。 她放下茶杯,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赵二公子,此处是我与李司业对弈之所,并非你该来的地方。还请公子自重,莫要扰了他人雅兴。” 赵珩被沈微婉这清冷的语气一噎,随即又嗤笑一声,凑近了几步,目光在沈微婉脸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姑娘倒是有几分脾气,本公子喜欢。不过,本公子今日还就偏要待在这里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棋,能让李司业这般……”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原本不屑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虽不学无术,却也跟着定国公府的幕僚学过几年棋,一眼便看出这局棋的精妙之处。黑白子交错纵横,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暗藏杀机,每一步都像是在悬崖边上跳舞,稍不留神便是万劫不复。 “这……这棋路……”赵珩喃喃自语,脸上的嚣张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这般险招,竟是出自女子之手?” 李东阳冷哼一声:“井底之蛙,少见多怪。沈姑娘的棋艺,岂是你这等纨绔子弟能看懂的?” 赵珩被李东阳一激,顿时来了脾气,梗着脖子道:“谁说我看不懂?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路数罢了!有本事,你让这位姑娘与我对弈一局,我定要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棋艺!” 沈微婉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赵珩,当真是无知者无畏。她抬眸看着他,眸子里带着几分戏谑:“赵二公子确定要与我对弈?” “自然!”赵珩拍着胸脯道,“若是我输了,我便将我那匹日行千里的踏雪乌骓马赠予你!若是你输了……”他眼珠一转,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若是你输了,便陪本公子去城西的醉仙楼喝一杯,如何?” 这话一出,李东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赵珩!休得无礼!” 沈微婉却摆了摆手,示意李东阳不必动怒。她站起身,走到棋盘前,指尖轻轻拂过一枚黑子,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气势:“好。不过,我要加个条件。” “你说!”赵珩以为沈微婉是怕了,心里不由得得意起来。 “若是你输了,”沈微婉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赵珩,“不仅要将踏雪乌骓马赠予我,还要在国子监门口,对着来往的学子,大声说三遍‘我赵珩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你!”赵珩的脸色瞬间涨红,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竟然敢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你别太过分!” “过分?”沈微婉嗤笑一声,“赵二公子方才提出的条件,就不过分吗?男女授受不亲,陪你喝酒?赵二公子是觉得,我沈微婉是那种可以随意被人轻薄的女子吗?” 她刻意加重了“沈微婉”三个字,赵珩听到这个名字,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瞬间僵在原地。 沈微婉! 这个名字,他怎么会不知道? 前些日子,在护国寺的赏花宴上,沈微婉以一首惊才绝艳的诗技压群芳,又以一手绝妙的琴艺折服众人,更重要的是,她还治好了太后多年的顽疾,深得太后喜爱。 更别提,她还是镇北侯府的千金,镇北侯手握重兵,连皇上都要让三分,岂是他一个定国公府的二公子能惹得起的? 赵珩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脸上的嚣张跋扈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后怕。他刚才……他刚才竟然对沈微婉出言不逊,还提出了那般无礼的条件…… “怎……怎么会是沈姑娘……”赵珩结结巴巴地说道,双腿都有些发软,“沈姑娘,方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沈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计较……” 沈微婉看着他这副前倨后恭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好笑。这就是京城的纨绔子弟,欺软怕硬,色厉内荏。 她没有理会赵珩的求饶,而是转身回到棋盘前,拿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的关键处。这一子落下,原本胶着的棋局瞬间豁然开朗,黑子如同一把利刃,直直插进白子的腹地,斩断了白子所有的生路。 李东阳看着棋盘,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身,抚掌大笑:“妙!妙啊!一子定乾坤!老朽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他这一生与人对弈无数,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绝伦的一步棋。看似随意的一子,却蕴含着无穷的智慧,不仅破了他布下的局,还将所有的优势都握在了手中。 沈微婉微微一笑:“李司业过奖了,侥幸而已。” 侥幸?这哪里是侥幸?李东阳心里清楚,这是真正的实力。他感慨道:“沈姑娘年纪轻轻,棋艺竟如此高超,老朽自愧不如。那本《忘忧棋谱》,老朽这就差人取来,赠予姑娘。” “多谢李司业。”沈微婉微微颔首,笑容温婉。 一旁的赵珩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他刚才还大言不惭地要与沈微婉对弈,现在看来,简直是自取其辱。 他咬了咬牙,走上前,对着沈微婉深深作揖:“沈姑娘,今日之事,是我不对。踏雪乌骓马我明日便差人送到镇北侯府,至于国子监门口那三句话……我也会照做。” 他虽然纨绔,却也不是言而无信之人。愿赌服输,这是他从小就被教导的道理。 沈微婉看着他,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许:“赵二公子倒是个明事理的人。不过,那三句话,就不必了。” 赵珩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沈微婉。 “知错改改,善莫大焉。”沈微婉淡淡道,“今日之事,就当是个教训。以后行事,莫要如此嚣张跋扈,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是!多谢沈姑娘教诲!”赵珩感激涕零,对着沈微婉又是一揖,这才带着随从灰溜溜地离开了雅间。 雅间里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槐花瓣在风中轻轻飞舞。 李东阳看着沈微婉,眼神里满是欣赏:“沈姑娘不仅棋艺高超,心胸更是宽广。老朽今日,真是受益匪浅。” 沈微婉笑了笑,重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龙井。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的眉眼。她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被侯府里的刁奴欺辱,被姐妹算计,如今,她却能在京城站稳脚跟,甚至能让那些不可一世的权贵子弟俯首称臣。 这一路走来,何其不易。 不过,她从不后悔。 “李司业,”沈微婉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棋盘上,“其实下棋如做人,不必拘泥于定式,只要守住本心,步步为营,终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李东阳细细品味着这句话,良久,才恍然大悟:“沈姑娘此言,真是一语道破天机啊!老朽钻研棋道数十年,竟不如姑娘一句通透。” 两人又聊了许久,从棋道聊到人生,从诗词聊到兵法,越聊越投机,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沈微婉起身告辞,李东阳亲自将她送到知味斋门口,还让小厮将那本《忘忧棋谱》小心翼翼地递到她手中。 “沈姑娘,他日有空,定要再来与老朽对弈一局。”李东阳依依不舍地说道。 “一定。”沈微婉笑着点头,转身坐上了侯府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沈微婉撩开车帘,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忘忧棋谱》,封面古朴,带着淡淡的墨香。 这趟知味斋之行,真是收获颇丰。 马车行到半路,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小姐,前面好像有人拦路。” 沈微婉挑了挑眉,放下车帘:“去看看。” 片刻后,车夫回到马车旁,语气带着几分惊讶:“小姐,是……是靖王殿下。” 靖王?萧景渊? 沈微婉心里微微一动,掀起车帘走了下去。 只见萧景渊身着一袭玄色锦袍,立在夕阳之下,身姿挺拔如松,墨发随风飘动,俊美绝伦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你怎么来了?”沈微婉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萧景渊将食盒递给她,声音温柔:“听闻你今日与李司业对弈,想必是饿了。这是我让御膳房做的你爱吃的水晶虾饺和莲子羹。” 沈微婉接过食盒,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手指,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她抬眸看着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凌厉的眉眼,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烟火气。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沈微婉问道。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萧景渊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又自然,“赢了吗?” “那是自然。”沈微婉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得意,“不仅赢了,还得了一本《忘忧棋谱》呢。” “哦?”萧景渊挑了挑眉,眸子里满是赞赏,“我的婉婉,果然厉害。” 沈微婉被他那句“我的婉婉”说得脸颊微红,嗔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 萧景渊低笑出声,笑声低沉悦耳,像是羽毛般轻轻拂过人心。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缓缓降临。街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芒照亮了整条街道。 沈微婉看着身旁的萧景渊,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只有美食,美景,和心上人。 她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一心只想活下去,只想摆脱侯府的束缚。可如今,她却在这里,收获了友情,收获了尊重,还收获了一份沉甸甸的爱情。 或许,这就是穿越的意义吧。 萧景渊似乎察觉到她的思绪,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在想什么?”萧景渊轻声问道。 沈微婉摇了摇头,笑靥如花:“没想什么。只是觉得,今天的夕阳,真美。” 萧景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边,余晖散尽,只剩下淡淡的暮色。他低头看着她,语气认真:“再美的夕阳,也不及你万分之一。” 沈微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踮起脚尖,在萧景渊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玄色锦袍的衣角,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街边的灯笼,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马车静静停在一旁,车夫识趣地转过身,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知味斋的二楼雅间,李东阳凭窗而立,看着街道上那对相依相偎的身影,捋着胡须,微微一笑。 窗外的槐花落了满地,带着淡淡的清香,弥漫在整个京城的暮春夜色里。 而棋盘上的黑白子,还静静躺在那里,仿佛在诉说着,这一局烂柯之棋,惊了满座,也暖了时光。 马车缓缓驶回镇北侯府,沈微婉靠在萧景渊的肩头,手里还捧着那个食盒。水晶虾饺的香气透过食盒飘出来,带着淡淡的鲜香。 “对了,”沈微婉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萧景渊,“今日定国公府的赵珩,倒是有趣得很。” 她将今日在知味斋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萧景渊,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萧景渊听着,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又舒展开来:“赵珩那小子,平日里被定国公宠坏了。不过,他能知错就改,倒也不算无可救药。” “是啊。”沈微婉点点头,“其实他也不算太坏,就是被宠得有些无法无天了。” 两人聊着天,马车很快就到了镇北侯府门口。 沈微婉刚下车,就看到侯府的管家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夫人和老夫人都在正厅等着您呢!” 沈微婉心里咯噔一下。母亲和祖母突然找她,是出了什么事吗? 她看向萧景渊,萧景渊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担心,有我在。” 沈微婉点了点头,心里安定了不少。她提着食盒,快步朝着正厅走去。 刚走进正厅,就看到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脸色严肃,母亲柳氏坐在一旁,眼圈微红。 “祖母,母亲,您们找我何事?”沈微婉走上前,疑惑地问道。 老夫人看着她,叹了口气:“婉婉,你可知晓,今日宫里传来消息,太后要为你指婚?” 指婚? 沈微婉心里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她看向柳氏,柳氏连忙说道:“太后说,看中了吏部尚书家的公子,说那公子温文尔雅,与你甚是相配……” 沈微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太后的指婚,怕是作不得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景渊缓步走了进来,玄色锦袍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俊美绝伦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夫人和柳氏看到萧景渊,连忙起身行礼:“见过靖王殿下。” 萧景渊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沈微婉身上,语气坚定:“微婉早已是我的王妃,此生此世,唯她一人。”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老夫人和柳氏脸上的担忧瞬间化为惊喜,柳氏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沈微婉看着萧景渊,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站在她的身边,为她遮风挡雨。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透过窗棂,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闪闪发光。 第258章 泼天富贵拦不住,醋坛王爷掀翻炉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无赖,卷着国子监墙外老槐树的落蕊,黏黏糊糊地扑在行人的衣襟上,连带着日头都添了几分慵懒的暖。沈知意揣着半块桂花糕,蹲在顺天府衙对面的茶寮屋檐下,百无聊赖地用鞋尖碾着地上的青苔,活像个蹲守猎物的小贼。 “我说大小姐,您这都蹲了快半个时辰了,腿不麻吗?” 青禾拎着个食盒,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挪过来,生怕裙摆扫过地上的泥点子,“方才顺天府的衙役都往这边瞅了七八回了,再瞅下去,怕是要把咱们当成碰瓷的无赖抓进去。” 沈知意头也没抬,咔嚓一口咬掉半块桂花糕,糕屑沾了唇角,活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急什么?等的就是鱼儿上钩。” 她说着,抬手指了指顺天府衙那朱红大门,“你瞧,那不是来了?” 青禾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就见两个穿着绸缎衣裳的小厮,正鬼鬼祟祟地从侧门溜出来,怀里还抱着个沉甸甸的匣子,脚步匆匆地往巷子深处走。 “这不是户部侍郎家的跟班吗?” 青禾眼睛一亮,“昨儿个咱们在成衣铺子还见过,那高颧骨的,脸上还有颗痣。” “眼力见儿长进了。” 沈知意拍了拍手上的糕屑,慢悠悠地站起身,抻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哒声,“走吧,跟上。看看这两位爷,揣着这么个宝贝匣子,是要往哪儿送。” 两人猫着腰,跟在那两个小厮身后,七拐八绕地钻进了一条偏僻的胡同。胡同深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车帘低垂,隐约能看见车辕上刻着的一朵暗纹兰花——那是靖远侯府的标志。 沈知意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果不其然,那两个小厮凑到马车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车帘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露出一张俊朗却带着几分阴郁的脸——正是靖远侯府的二公子,沈知意那位便宜二哥,沈墨。 “东西都齐了?” 沈墨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耐烦。 “回二公子的话,都齐了。” 高颧骨的小厮谄媚地笑着,将匣子递了过去,“这是户部张大人托小的们送来的,说是……孝敬二公子的一点心意。” 沈墨冷哼一声,伸手接过匣子,指尖刚碰到匣子的铜锁,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咳嗽。 “二哥好雅兴啊,” 沈知意慢悠悠地从墙角转出来,手里还把玩着一块刚从地上捡的石子,“这胡同深巷的,约见户部的人,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沈墨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转过身,看到沈知意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恼怒取代:“沈知意?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该我问二哥才是。” 沈知意挑眉,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匣子上,“顺天府衙对面的茶寮,桂花糕不错,我去买糕,谁知竟撞见二哥在此地‘私会’。说起来,二哥这匣子,看着倒是沉甸甸的,不知里头装的是什么好东西?” 青禾很有眼力见地往前一步,拦住了那两个想溜的小厮,笑眯眯地道:“二位小哥,别急着走啊。咱们家小姐还有话要问呢。” 那两个小厮吓得腿都软了,脸色惨白地看着沈墨,活像两只待宰的鹌鹑。 沈墨咬了咬牙,死死攥着怀里的匣子,冷声道:“不过是些寻常的字画,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沈知意,你别太过分了。” “字画?” 沈知意嗤笑一声,抬脚往前走了两步,阳光落在她的脸上,衬得那双杏眼亮得惊人,“二哥怕是忘了,上个月你去城西的当铺,当了一幅前朝的《江雪图》,换了五百两银子,说是要给你那外室赎身。怎么?这才过了一个月,就又有闲钱收字画了?还是说……这字画,是别人‘送’的?” 沈墨的脸色更白了,握着匣子的手微微颤抖。 他自然记得那件事。上个月他在外头养的那个外室,被老鸨逼着要赎身钱,他手头拮据,便偷了侯府库房里的一幅古画去当了。本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竟被沈知意知道了。 “你……你跟踪我?” 沈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跟踪?” 沈知意歪了歪头,一脸无辜,“二哥说笑了。我沈知意行得正坐得端,何须做那等偷偷摸摸的事?不过是这京城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罢了。” 她说着,突然伸手,快如闪电地抓住了沈墨怀里的匣子,手腕一翻,就将匣子夺了过来。 “你放肆!” 沈墨又惊又怒,伸手就要去抢,却被青禾伸脚绊了一下,踉跄着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二公子慢点儿,” 青禾捂着嘴偷笑,“这地上滑,您可小心着点儿。” 沈知意掂了掂手里的匣子,只听里头传来哗啦啦的声响,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字画?二哥怕不是把银子当成字画了吧?” 她说着,抬手就将匣子的铜锁掰开,匣子“啪”地一声打开,里头白花花的银子瞬间滚了一地,还有几张银票散落在银子上,面额皆是五百两一张。 那两个小厮见状,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这都是二公子逼我们做的!” 沈墨趴在地上,看着满地的银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知意,声音都破了音:“沈知意!你敢坏我的好事!我饶不了你!” “坏你的好事?” 沈知意蹲下身,捡起一张银票,慢悠悠地晃了晃,“二哥这话可就说错了。我这是在救你呢。你想想,户部张大人是什么人?那可是出了名的贪官。你收了他的银子,若是被御史参上一本,别说你这二公子的位置保不住,怕是连整个靖远侯府,都要跟着遭殃。” 沈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自然知道张大人是贪官,可他最近手头实在太紧了。外室那边要花钱,赌坊那边还欠着一笔赌债,张大人送上门的银子,他哪里忍得住? “怎么?无话可说了?” 沈知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银子,我替你收下了。就当是你欠侯府的。至于张大人那边……二哥放心,我会替你‘好好’交代的。” 她说着,冲青禾使了个眼色。青禾立刻会意,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将地上的银子和银票都捡了进去,沉甸甸的荷包瞬间鼓了起来。 沈墨趴在地上,看着那满满一盒包的银子,心疼得滴血,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沈知意这丫头鬼点子多,又得侯爷和夫人的宠爱,他根本惹不起。 “沈知意,你给我等着!” 沈墨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沈知意弯下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二哥放心,我等着呢。不过,下次再收银子,记得找个隐蔽点的地方。这胡同虽偏,可保不齐就有爱吃桂花糕的人路过呢。” 说完,她拎着沉甸甸的荷包,带着青禾,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胡同,只留下沈墨和两个小厮在原地,一个气得捶胸顿足,两个吓得瑟瑟发抖。 “小姐,咱们这下可发大财了!” 青禾拎着荷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里头少说也有五千两银子!够咱们买多少胭脂水粉,多少绸缎衣裳了!” 沈知意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五千两?这可不够。” “啊?” 青禾愣了愣,“五千两还不够啊?小姐您想买什么?” “买个铺子。” 沈知意道,“我瞧着城南那条街的铺子不错,人流量大,若是开个酒楼,保准能赚得盆满钵满。” 青禾眼睛一亮:“小姐您要开酒楼?太好了!我早就想吃您做的那些新奇菜式了!” 沈知意笑了笑,正想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街角处,停着一辆极为奢华的马车,车帘半掀,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不是萧玦是谁? 她的脚步顿了顿,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她方才抢银子的那一幕,怕不是都被这位王爷看见了。 萧玦靠在车辕上,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青禾也看到了萧玦,吓得连忙将荷包藏到身后,小声道:“小姐……是王爷……”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快步走到马车前,福了福身:“王爷吉祥。好巧啊,您也来这附近溜达?” 萧玦挑眉,目光落在她身后青禾藏藏掖掖的手上,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巧?本王倒是觉得,这世上的巧事,都让沈大小姐遇上了。” 他说着,缓缓伸出手,“拿来。” “拿什么?” 沈知意装傻充愣,眨着一双无辜的杏眼,“王爷想要什么?小女子一定尽力而为。” 萧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唇角沾着的糕屑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沈大小姐方才抢来的……银子。” 沈知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好吧,装不下去了。 她瞪了青禾一眼,青禾吐了吐舌头,不情不愿地将荷包递了过去。 萧玦接过荷包,掂了掂,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五千两。沈大小姐倒是好本事,逛个街都能赚得泼天富贵。” “什么赚啊,” 沈知意撇撇嘴,“这是我替侯府追回的赃款。我二哥那人,您又不是不知道,耳根子软,容易被人蛊惑。我这是在救他。” 萧玦低笑一声,伸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将那一点糕屑拭去。指尖的触感温热柔软,沈知意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熟透了的苹果。 “救他?” 萧玦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本王怎么觉得,沈大小姐是看上了这泼天富贵?” “我……” 沈知意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她确实看上了这五千两银子。毕竟,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萧玦看着她窘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打开荷包,将里面的银票都拿了出来,只留下银子,然后将荷包递给青禾:“银子留下,银票本王替你收着。” “哎?” 沈知意急了,“王爷,这银票是我的!” “你的?” 萧玦挑眉,“沈大小姐方才不是说,这是侯府的赃款?既是侯府的,那本王替你保管,有何不妥?” “我……” 沈知意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气得跺了跺脚,“萧玦!你耍无赖!” “无赖?” 萧玦低笑,突然伸手,将她拽进了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软垫,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沈知意猝不及防地撞进萧玦的怀里,鼻尖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疼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干什么?” 沈知意揉着鼻子,不满地瞪着他。 萧玦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他的眸色很深,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带着几分危险,几分宠溺,还有几分……醋意。 “沈知意,”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你蹲在茶寮外,盯着顺天府衙,是为了什么?” 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 她总不能说,她是怀疑户部张大人和沈墨勾结,贪墨了赈灾款,所以特意来蹲点的吧? 这事牵扯甚广,若是一个不慎,怕是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我……我就是想吃桂花糕。” 沈知意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萧玦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吃桂花糕?需要蹲半个时辰?需要抢你二哥的银子?需要……让本王在这里等你半个时辰?” 沈知意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你等了我半个时辰?” 萧玦点头,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委屈,活像个被抛弃的大型犬:“本王今日休沐,特意来寻你,谁知却看见你蹲在那里,像只守株待兔的小狐狸。本王便在这儿等你,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沈知意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被温水泡过,暖暖的,软软的。 她看着萧玦俊美无俦的脸,看着他眼底的委屈,突然觉得,这五千两银票,给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吧,” 沈知意叹了口气,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银票给你,就当是……给你的赔罪礼。” 萧玦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伸手揽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马车外的风,依旧卷着槐蕊,暖融融的。马车里,气息渐渐变得炙热。 青禾守在马车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红着脸,忍不住偷笑。 过了许久,车帘才被掀开。萧玦率先走了出来,脸上带着餍足的笑意,手里还拿着那几张银票。沈知意跟在他身后,脸颊通红,连耳根都红透了,活像只煮熟的虾子。 “王爷,” 沈知意瞪了他一眼,小声道,“你还拿着银票做什么?” 萧玦挑眉,将银票递给她:“拿着。” “哎?” 沈知意愣住了,“你不是要替我保管吗?” “本王改变主意了。” 萧玦低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开酒楼的银子,本王替你出。这些,你留着买些胭脂水粉。” 他说着,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暧昧,“毕竟,我的小姑娘,要漂漂亮亮的。” 沈知意的脸颊更红了,她接过银票,小声道:“谁是你的小姑娘……” 萧玦低笑不语,只是牵着她的手,往马车的方向走。 “哎?我们去哪儿?” 沈知意问道。 “去城南。” 萧玦道,“看铺子。” “看铺子?” 沈知意眼睛一亮,“你真的要帮我开酒楼?” “自然。” 萧玦点头,“我的小姑娘想做的事,本王自然要支持。” 沈知意看着他俊朗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甜得快要溢出来。 她突然觉得,这泼天富贵,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身边有他。 马车缓缓驶离了胡同,朝着城南的方向而去。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青禾拎着沉甸甸的荷包,跟在马车后面,笑得合不拢嘴。 她家小姐,可真是好福气。不仅得了泼天富贵,还得了这么一位英俊多金又疼她的王爷。 这日子,可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而此时的靖远侯府,沈墨狼狈地回到府中,一进门就摔了个杯子,气得大喊大叫:“沈知意!我跟你没完!” 正在书房看书的靖远侯听到动静,皱着眉头走了出来:“吵什么吵?成何体统?” 沈墨看到靖远侯,像是看到了救星,扑上前去,哭诉道:“爹!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沈知意那丫头,抢了我的银子,还当众羞辱我!” 靖远侯皱着眉头,听着沈墨添油加醋的哭诉,脸色越来越沉。 他自然知道沈墨不成器,可沈知意这丫头,也未免太胡闹了些。 “来人!” 靖远侯沉声道,“去把大小姐给我叫回来!” 小厮领命而去。 靖远侯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倒要看看,沈知意这丫头,到底想干什么。 而此时的沈知意,正坐在马车上,和萧玦商量着酒楼的名字。 “叫什么好呢?” 沈知意托着下巴,冥思苦想,“要有新意,还要好记。” 萧玦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不如叫……知味楼?” “知味楼?” 沈知意念了一遍,眼睛一亮,“好名字!知味知味,知人间百味。就叫这个了!” 萧玦低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听你的。” 马车缓缓驶过城南的街道,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声鼎沸。沈知意掀开窗帘,看着窗外热闹的景象,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仿佛已经看到,不久之后,她的知味楼,在这条街上,宾客盈门,生意兴隆。 她仿佛已经看到,她靠着自己的双手,赚得盆满钵满,成为京城最有名的女掌柜。 她仿佛已经看到,她和萧玦,携手并肩,看遍这世间的繁华。 暮春的风,暖融融地吹进马车里,带着槐蕊的清香。沈知意靠在萧玦的肩上,嘴角噙着一抹甜甜的笑意。 真好。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有家人,有朋友,有爱人,还有……数不尽的泼天富贵在等着她。 这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而她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户部张大人的贪腐案,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而她抢银子的那一幕,也被有心人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至少此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她的身边,有他。 这就够了。 第259章 泼天富贵砸来时,偏遇人间烟火色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磨人,卷着满城的柳絮,黏得人衣襟发潮,连带着檐角的铜铃都失了往日的清脆,叮铃当啷的,听着就叫人心里发闷。 沈青禾揣着手炉歪在软榻上,眼皮子耷拉着,活像只被晒蔫了的猫。 窗外的日头正好,金灿灿的洒了一地,映着廊下那几株新栽的芭蕉,绿得能掐出水来。可再好的景致,架不住一连瞧了半个时辰,饶是沈青禾这等见过现代都市车水马龙的穿越客,也忍不住犯了嘀咕——这古代的日子,好是好,就是太闲了,闲得人骨头都快酥了。 “小姐,小姐,您醒醒!” 翠儿的声音像只小麻雀,扑棱棱的撞进耳朵里,沈青禾勉强掀开眼缝,就见自家丫鬟捧着个描金漆盒,跑得满脸通红,发髻都歪了半边。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沈青禾慢悠悠的坐起身,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莫不是二嫂嫂又把厨房的糖醋排骨偷吃了?” 这话一出,翠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成了月牙儿:“小姐净拿二奶奶打趣!这回可不是排骨的事儿,是……是天大的好事!” 说着,她把那描金漆盒往沈青禾面前一递,眼底的光比窗外的日头还亮:“您瞧!方才顺天府尹亲自派人送来的,说是……说是和您前些日子递上去的那纸‘便民策’有关!” “便民策”三个字入耳,沈青禾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个干净。 她腾地一下坐直身子,伸手接过漆盒,指尖触到那微凉的漆面,心跳竟是不争气的快了几分。 这事儿说起来,还得追溯到一个月前。 彼时沈青禾刚陪着老侯爷逛完京城的西市,看着那街头巷尾乱糟糟的模样,实在是忍无可忍——卖菜的和卖肉的挤在一处,新鲜的青菜上沾了猪油星子;剃头的挑子摆在水井边,洗头发的脏水直接往街心泼;更别提那些走街串巷的小贩,吆喝声能把人的耳膜震破,偏偏还没个章法,东一嗓子西一嗓子,听得人头晕脑胀。 作为一个在现代社会被“城市管理”和“便民服务”洗礼过的五好青年,沈青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当晚回府,她就挑灯夜战,凭着脑子里残存的那些城市规划知识,结合大周朝京城的实际情况,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三大张纸的“便民策”。 策论里,她提议在京城东西南北四城各设一个“便民集市”,将各类摊贩分门别类安置——蔬菜瓜果归一类,肉类水产归一类,日用杂货归一类,再设专门的区域供艺人卖艺、匠人做工;集市外围挖排水沟,杜绝脏水乱泼;入口处设公平秤,防止奸商缺斤短两;甚至还贴心的建议在集市里摆上几张石桌石凳,供来往行人歇脚喝茶。 写完之后,沈青禾自己都觉得这主意不错,既方便了百姓,又能规范市容,简直是一举两得。可她也知道,这事儿在大周朝算是“标新立异”,弄不好还会被人扣上“不守古法”的帽子。 思来想去,她没敢直接递到朝堂上,而是托了老侯爷的关系,辗转送到了顺天府尹的手上。 顺天府尹姓王,名怀安,是个出了名的实干派,不像那些文官只会之乎者也。沈青禾赌的就是他能看懂这“便民策”里的门道。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才过了一个月,居然就有了回音。 沈青禾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缓缓打开那描金漆盒。 盒内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上面静静躺着两样东西——一份盖着顺天府朱红大印的批复文书,还有一张烫金的……地契? 沈青禾先拿起那份批复文书,一目十行的扫过去,越看眼睛越亮,到最后,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王怀安果然没让她失望! 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他不仅全盘采纳了她的“便民策”,还奏请了圣上,圣上龙颜大悦,夸这是“利国利民之良策”,特意下旨,命顺天府全权督办此事。 而最让沈青禾惊喜的是,文书末尾还特意提了一句——“此策由永宁侯府千金沈氏青禾所献,其思虑周详,心系百姓,朕心甚慰。特赏赐城南荒地百亩,以为嘉奖。” 荒地百亩? 沈青禾的目光唰的一下落到那张烫金的地契上,拿起一看,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城南十里坡,荒地百亩,归沈青禾名下所有。 饶是沈青禾两世为人,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十里坡那地方,她知道。 虽说眼下是荒地,杂草丛生,连野兔都不爱去,可架不住它位置好啊! 京城这几年一直在往南扩,十里坡离新修的城门不过两里地,等过个三五年,那里指不定就成了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 这哪里是赏赐荒地,这分明是天上掉下来的泼天富贵啊! “我的天……”沈青禾捧着那张地契,手指都有些发抖,“圣上这是……大手笔啊!” 翠儿在一旁看得真切,兴奋得直跺脚:“小姐!这可是百亩地啊!咱们侯府的庄子,也没几个有这么大的!这下好了,小姐您也有自己的产业了!” 沈青禾定了定神,把地契和文书小心翼翼的放回漆盒里,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了小九九。 这百亩荒地,可不能就这么荒着。 种粮食?太浪费了。 盖房子?眼下还不是时候。 不如…… 一个大胆的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的心底破土而出。 她想起现代社会那些火爆的“农家乐”,想起那些集休闲、娱乐、采摘于一体的生态农庄。 十里坡那地方,虽说荒,可胜在依山傍水,风景秀丽。若是把那里整治一番,种上瓜果蔬菜,养些鸡鸭鱼虾,再盖几间竹楼茅舍,弄个垂钓池、采摘园……岂不是比闷在侯府里有意思多了? 更重要的是,这事儿还能和她的“便民策”遥相呼应——京城的百姓逛完便民集市,正好可以去十里坡的农庄放松一下,体验田园生活,简直是一条龙服务! 越想,沈青禾的眼睛越亮,嘴角的笑意也越发真切。 这泼天富贵砸下来,别人或许只会想着收租享乐,可她沈青禾是谁?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是要在大周朝闯出一片天的侯府千金! 这百亩荒地,就是她的创业起跑线! “翠儿,”沈青禾猛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兴奋,“去,把笔墨纸砚给我拿来!再去账房支五十两银子,我有用!” 翠儿见自家小姐这副干劲十足的模样,也跟着高兴,忙不迭的应了声“是”,转身就往外跑,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了棉花上。 沈青禾走到书桌前,看着窗外的大好春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她提起笔,沾了沾墨汁,笔尖落在宣纸上,却没有急着写字,而是微微沉吟了片刻。 创业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整治荒地,需要人手;盖房子种庄稼,需要银子;更重要的是,她得找个靠谱的人来打理这一切。 她一个侯府千金,总不能天天往十里坡跑,跟那些农夫工匠打交道吧? 思来想去,沈青禾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 周老三。 周老三是侯府的老佃户,为人忠厚老实,手脚麻利,最关键的是,他懂农事,还会些木工活,是个难得的多面手。 前些日子,周老三的儿子生了重病,家里穷得叮当响,还是沈青禾偷偷塞给他二十两银子,才把孩子的命救了回来。 这人,信得过。 沈青禾打定主意,提笔在宣纸上写下“十里坡农庄规划”几个大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她此刻雀跃的心跳。 她先写下“开荒”二字,后面跟着备注:雇二十个壮劳力,先把杂草除尽,再深耕土地,划分出种植区、养殖区、休闲区。 接着,又写下“种植”:种植区分为蔬菜区、水果区、花卉区。蔬菜区种些应季的青菜、萝卜、黄瓜、番茄;水果区种桃树、梨树、葡萄藤;花卉区就种些月季、蔷薇、菊花,既能观赏,又能采摘卖钱。 然后是“养殖”:养殖区盖鸡舍、鸭舍、猪圈,再挖个池塘,养鱼养虾,供人垂钓。 最后,是“休闲区”:盖三间竹楼,供人喝茶吃饭;修一条石子路,连接各个区域;在池塘边搭个凉亭,摆上石桌石凳。 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一张纸,沈青禾放下笔,看着纸上的规划,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规划,不算多宏伟,却胜在接地气。 她要的不是什么富丽堂皇的别院,而是一个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农庄。 一个能让京城百姓远离喧嚣,体验田园乐趣的地方。 一个能让她沈青禾,在这大周朝,活出不一样精彩的地方。 “小姐!笔墨纸砚来了!银子也支来了!”翠儿的声音再次传来,她手里捧着笔墨,身后跟着一个小厮,小厮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沈青禾接过钱袋,掂了掂,五十两银子,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走,翠儿,”沈青禾把规划纸小心翼翼的折好,揣进怀里,“咱们去找周老三!” 翠儿一愣:“小姐,现在就去?可是……周老三的家在城外,来回得两个时辰呢!” “两个时辰算什么?”沈青禾挑眉一笑,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咱们得赶紧把这事儿定下来,早一天动工,早一天开业!” 说着,她已经快步往外走,脚步轻快,像一阵风。 翠儿见状,连忙拎着裙摆跟了上去,嘴里还不忘念叨:“小姐,您慢点!别摔着!您还没梳头呢!您的披风还没拿呢!” 沈青禾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梳头哪有创业重要!披风?这么好的天,要什么披风!走啦走啦!”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像两只快乐的小鸟,冲出了侯府的大门。 门口的侍卫见自家小姐这副风风火火的模样,都忍不住相视一笑。 谁不知道,他们永宁侯府的这位千金,是个与众不同的。 别人的千金小姐,整日里不是描眉画眼,就是吟诗作对,唯独他们家小姐,净喜欢琢磨些稀奇古怪的事儿。 一会儿鼓捣出什么“香皂”,把侯府的女眷们乐得合不拢嘴;一会儿又弄出什么“曲辕犁”,让佃户们的种地效率提高了一倍;现在倒好,又盯上了城南的荒地,要去搞什么“农庄”。 不过,稀奇归稀奇,侯府上下,没有一个人不喜欢这位小姐的。 她不像别的大家闺秀那样高高在上,待人亲和,心地善良,还总能想出些让人眼前一亮的好主意。 就说上次的“便民策”吧,连圣上都夸了,这可是给永宁侯府争光添彩的大好事! 侍卫们笑着摇了摇头,目送着沈青禾和翠儿坐上马车,哒哒哒的朝着城外而去。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沈青禾撩开马车的帘子,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充满了期待。 十里坡,百亩荒地。 泼天富贵砸下来,她偏要把它变成人间烟火色。 她仿佛已经看到,不久的将来,十里坡上瓜果飘香,鸡鸭成群,池塘里的鱼儿欢快的游着,竹楼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京城的百姓们,牵着孩子,带着家人,在采摘园里摘着新鲜的水果,在垂钓池边钓着鱼,在凉亭里喝着茶,聊着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而她沈青禾,就坐在竹楼的窗边,看着这一切,嘴角含笑。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不是侯府千金的锦衣玉食,不是深宅大院的尔虞我诈,而是这样,热热闹闹,充满烟火气的生活。 马车一路颠簸,很快就出了京城的南门。 越往南走,人烟越稀少,道路两旁的田地也渐渐多了起来。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 “小姐,到了!”车夫的声音传来。 沈青禾和翠儿下了马车,抬头望去。 眼前,就是十里坡。 正如地契上所说,这里是一片荒地。 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过,哗啦啦的响,像一片绿色的海洋。远处,有一条小河蜿蜒流过,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河边,几棵老柳树垂下万千枝条,随风摇曳。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沈青禾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旷神怡。 真好。 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 “小姐,这地方……也太荒了吧?”翠儿看着眼前的杂草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要把这里整治好,得费不少功夫呢!” 沈青禾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道:“荒怕什么?荒才有改造的空间啊!你想想,等咱们把这里收拾好了,那得多漂亮?” 说着,她迈步走进了杂草丛中,脚下的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的地形。 这块地,地势平坦,土壤肥沃,旁边还有小河,水源充足,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好地方! “周老三!周老三在家吗?”沈青禾朝着不远处的一间茅草屋喊道。 那茅草屋,就是周老三的家。 很快,茅草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中年汉子探出头来,看到沈青禾,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连忙迎了上来:“哎呀!是青禾小姐!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来人正是周老三。 他身上还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一把锄头,显然是刚从地里回来。 “周大叔,”沈青禾笑着说道,“我今天来,是有件好事要找你商量。” 周老三连忙把沈青禾和翠儿让进屋里,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矮桌,几条长凳,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小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周老三憨厚的笑着,“您上次救了我家狗子的命,我周老三这辈子都记着您的恩情!只要您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绝无二话!” 沈青禾摆摆手,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契和规划纸,递到周老三面前:“周大叔,您先看看这个。” 周老三接过地契和规划纸,眯着眼睛看了起来。 他虽然识字不多,但地契上的“沈青禾”三个字,还有“十里坡百亩地”几个字,他还是认得的。 看完地契,又看规划纸,周老三的眼睛越睁越大,手里的锄头都差点掉在地上。 “小姐……您这是……要在十里坡盖农庄?”周老三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沈青禾点了点头:“没错!我想把这里变成一个农庄,种瓜果蔬菜,养鸡鸭鱼虾,供京城的百姓来游玩。我想请你帮我打理这件事,你愿意吗?” 周老三愣了半晌,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愿意!当然愿意!小姐看得起我,我周老三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得把这件事办好!” 他这辈子,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佃户,做梦都没想过,能有机会参与这么大的事儿! 更何况,这还是青禾小姐的事儿! 沈青禾见状,满意的笑了:“好!周大叔,我就知道你靠谱!这五十两银子,你先拿着,用来雇人开荒,买种子,买鸡鸭鱼苗。不够的话,再去侯府账房支!” 说着,她把那个沉甸甸的钱袋递到周老三手里。 周老三捧着钱袋,只觉得手里的分量沉甸甸的,心里更是暖烘烘的。 他看着沈青禾,眼眶都有些发红:“小姐……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帖帖的!” 沈青禾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对了,还有一件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咱们的农庄,不仅要让百姓玩得开心,还要让他们吃得放心。所以,咱们的蔬菜,不能用化肥,要用农家肥;鸡鸭鱼虾,不能喂饲料,要喂粮食和青草。咱们要做就做最好的,做最地道的田园风味!” 周老三连连点头:“小姐说得对!农家肥种出来的菜,才香!粮食喂出来的鸡鸭,肉才嫩!” 沈青禾笑了。 她就喜欢周老三这股子实在劲儿。 两人又商量了半个时辰,把开荒的人手、买种子的渠道、盖房子的工匠,都一一敲定。 周老三办事果然靠谱,心里早就有了一本账。 他说,开荒的壮劳力,他可以找村里的乡亲们,工钱按天算,管一顿午饭就行;种子可以去镇上的种子铺买,他认识铺子里的老板,能拿到便宜的价格;工匠的话,他有个侄子就是木匠,手艺好,价钱也公道。 沈青禾听着,心里越发有底了。 商量完毕,沈青禾站起身,准备告辞。 周老三非要留她们吃午饭,沈青禾婉拒了:“不了,周大叔,我还得回府一趟,还有些事情要安排。等农庄开工了,我再来看你。” 周老三见状,也不再强求,只是一路把她们送到马车边。 “小姐慢走!”周老三站在路边,朝着马车挥手。 沈青禾撩开帘子,朝他挥了挥手:“周大叔,辛苦你了!” 马车再次启动,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 翠儿看着沈青禾,满脸的崇拜:“小姐,您太厉害了!这么快就把事情都定下来了!” 沈青禾笑了笑,靠在马车的软垫上,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无数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她要去联系顺天府尹,商量便民集市和农庄的联动;她要去设计农庄的招牌和菜单;她还要去挑选一些新奇的玩意儿,放在农庄里,吸引顾客。 不过,沈青禾一点都不觉得累。 相反,她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这才是生活啊。 有目标,有奔头,有烟火气。 马车驶进京城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把天边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着,孩子们追逐打闹着,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 沈青禾看着窗外的人间烟火,嘴角的笑意越发温柔。 泼天富贵又如何? 千金难买人间烟火色。 她的农庄,她的事业,她的大周朝精彩人生,才刚刚开始呢! 回到侯府,沈青禾刚进院门,就被老侯爷逮了个正着。 老侯爷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慢悠悠的踱着步,看到沈青禾,眼睛一瞪:“你这丫头,跑哪儿去了?我找了你半天!” 沈青禾吐了吐舌头,连忙上前挽住老侯爷的胳膊:“祖父,我去城外办点事。” 老侯爷挑眉:“办什么事?是不是和你那百亩荒地有关?” 沈青禾一愣:“祖父,您都知道了?” 老侯爷哼了一声:“顺天府尹派人来送信,说圣上赏赐了你百亩荒地,还夸你心系百姓,我能不知道吗?” 他顿了顿,看着沈青禾,眼底满是欣慰:“好丫头,有出息!没给咱们侯府丢脸!” 沈青禾嘿嘿一笑:“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孙女!” 老侯爷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就会贫嘴!说吧,打算怎么处置那百亩荒地?” 沈青禾眼睛一亮,连忙把自己的农庄计划说了出来。 老侯爷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的点头:“嗯,这个主意不错!既有趣,又能赚钱,还能造福百姓,一举三得!” 他想了想,又说道:“这样吧,祖父再给你拨两百两银子,五十两太少了,不够用。再派十个侯府的护卫给你,帮着周老三打理农庄,免得有人敢来捣乱。” 沈青禾眼睛瞪得溜圆:“祖父!您太好了!” 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抱着老侯爷的胳膊晃了晃。 老侯爷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这丫头,多大了还撒娇!行了,银子我让账房给你送过去,护卫明天就派过去。你放手去做,有祖父给你撑腰,出了什么事,有我担着!” 沈青禾用力的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她何其有幸,能穿越到这样一个开明的侯府,遇到这样疼爱她的祖父。 在这个陌生的大周朝,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有家人,有朋友,有自己的事业。 真好。 当晚,沈青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脑子里全是农庄的样子,全是百姓们在农庄里欢笑的场景。 她拿出纸笔,又开始写写画画。 她要把农庄的菜单设计出来——烤红薯、煮玉米、清蒸鱼、炖土鸡、凉拌野菜……全是最地道的农家菜。 她还要在农庄里弄个“亲子采摘区”,让孩子们体验采摘的乐趣;弄个“手工坊”,让大人们体验做豆腐、做果酱的快乐。 越想,沈青禾的心里越美。 窗外,月光皎洁,洒在床前。 沈青禾放下笔,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的笑意温柔而明亮。 她知道,明天,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而她的十里坡农庄,也终将在这片土地上,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毕竟,人间烟火色,最抚凡人心。 第260章 惊鸿一赌破局心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裹挟着牡丹花瓣的甜香,卷过永宁侯府的朱漆回廊,廊下挂着的铜铃被吹得叮当脆响,像极了苏轻鸢此刻的心情——三分惬意,七分憋闷。 她正歪在梨花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卷刚抄好的《算经十书》,眼皮子却止不住地往斜对面的琉璃影壁上瞟。影壁后头,隐隐约约传来管事嬷嬷压低了的争执声,无非是为了明儿个城南“斗宝会”的事儿。 “小姐,您倒是拿个主意啊!”贴身丫鬟青禾端着一碟新蒸的玫瑰酥,搁在小几上时,瓷碟与红木碰撞出清脆的响,“府里那几位爷,昨儿个争了半宿,说要把那对冰种翡翠镯子拿去斗宝,可三夫人又说,不如带那幅前朝吴道子的《松下问童子》手卷,说是文雅。” 苏轻鸢闻言,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指尖捻起一块玫瑰酥,咬了一小口,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这才慢悠悠道:“争?争什么?一群没见过世面的。” 这话要是搁在三年前,她是万万不敢说的。想当初,她刚穿越过来时,还是个连侯府规矩都摸不清的“愣头青”,被府里的刁奴欺负,被庶出的姐妹挤兑,活脱脱一个受气包。可如今,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凭着一手现代金融知识,盘活了侯府几近亏空的铺子;靠着精准的市场预判,囤积的丝绸茶叶赚得盆满钵满;更别提她还捣鼓出了香皂、玻璃镜这些稀罕物,如今在京城贵女圈里,谁不捧着她几分? 青禾见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急得直跺脚:“小姐!这斗宝会可不是闹着玩的!听说靖安王世子、威远将军家的公子都要去,还有……还有那位传说中富可敌国的‘玉面财神’,也会露面呢!” “玉面财神?”苏轻鸢挑了挑眉,这个名号她倒是听过。据说此人神秘得很,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出手阔绰,眼光毒辣,手里攥着大半个京城的银庄生意,连当今圣上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她放下手中的书卷,坐直了身子,乌黑的长发顺着肩头滑下来,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清丽。“行了,别慌。明儿个的斗宝会,我亲自去。” 青禾眼睛一亮:“小姐要去?那太好了!您一出手,保管那些人都得靠边站!” 苏轻鸢白了她一眼:“瞧你那点出息。”嘴上说着嫌弃,眼底却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她倒不是真的想显摆什么,实在是这侯府里的日子太过无聊,总得找点乐子才行。再说了,那所谓的“斗宝会”,听着就像是一场大型炫富现场,她倒要去看看,这些古代的土豪们,到底能拿出什么稀罕玩意儿。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苏轻鸢就被青禾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小姐!快起来!再晚就赶不上斗宝会了!”青禾一边麻利地帮她梳头发,一边絮絮叨叨,“奴婢给您挑了那件月白色的云锦襦裙,外头罩一件藕荷色的披风,再配上您亲手做的珍珠抹额,保管艳压群芳!” 苏轻鸢闭着眼睛任她折腾,脑子里还在回味昨儿个晚上看的话本。等青禾终于折腾完,她睁开眼往铜镜里一瞧,不由得愣了愣。 镜中的少女,眉如远黛,眸若秋水,月白色的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藕荷色的披风上绣着缠枝莲纹,走动间裙摆飞扬,宛如月下仙子。 “不错,这手艺越发长进了。”苏轻鸢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捏了捏青禾的脸颊。 青禾红着脸躲开:“小姐又取笑奴婢!” 两人说说笑笑地出了门,侯府的马车早已候在门口。马车是苏轻鸢特意改装过的,里头铺着厚厚的羊毛毯,摆着小巧的茶几,茶几上还放着一炉暖香,熏得车厢里暖融融的。 马车一路往城南行去,街上渐渐热闹起来。小贩的叫卖声、车马的轱辘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成一曲鲜活的市井乐章。苏轻鸢撩开车帘,看着窗外的街景,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感慨。 穿越过来这么久,她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没有手机电脑,没有外卖快递,却有着慢下来的时光,有着人与人之间最质朴的温情。 “小姐,到了!” 青禾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苏轻鸢放下车帘,理了理裙摆,这才掀帘下车。 城南的斗宝会,设在一处名为“醉仙楼”的酒楼里。这醉仙楼是京城有名的销金窟,平日里只接待达官显贵,今日更是被包了下来,门口挂着大红的绸子,两侧站着清一色的青衣小厮,个个腰板挺直,精神抖擞。 苏轻鸢刚下车,就引来一阵侧目。 “这是谁家的小姐?生得这般标致?” “瞧那衣着打扮,定是名门望族出来的。” “莫不是永宁侯府的那位?听说她最近风头正盛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苏轻鸢却恍若未闻,她抬步走进醉仙楼,青禾紧随其后。 醉仙楼的大厅里,早已是人满为患。厅中央搭着一个高台,台上铺着红绒地毯,摆着一张紫檀木长桌。厅内的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兴奋与期待。 苏轻鸢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有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满脸堆笑:“这位小姐看着面生得很,不知是哪家府上的?在下是户部侍郎家的,姓王。” 苏轻鸢淡淡抬眸,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这王侍郎,她倒是听说过,出了名的趋炎附势,最爱攀附权贵。 “永宁侯府,苏轻鸢。”她语气平淡,不咸不淡。 “苏小姐!久仰久仰!”王侍郎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笑容更盛,“早就听闻苏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轻鸢懒得跟他寒暄,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王侍郎却不识趣,还想凑上来搭话,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这男子生得剑眉星目,身姿挺拔,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白玉玉佩,走起路来龙行虎步,气势不凡。 “靖安王世子来了!” “听说世子爷这次带来了一尊和田玉的观音像,价值连城呢!”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王侍郎也顾不得再跟苏轻鸢说话,连忙凑了上去,谄媚地打招呼。 苏轻鸢瞥了靖安王世子一眼,轻轻摇了摇头。这尊和田玉观音像,她前几日在当铺里见过,说是从西域运来的,确实是个好东西,但要说价值连城,倒也未必。 就在这时,又有一阵脚步声传来,这次进来的,是威远将军家的公子,赵凌云。赵凌云是个武将,性格豪爽,一进门就大笑着嚷嚷:“诸位,今儿个我可是带了好东西来的!” 他说着,拍了拍手,身后的随从立刻捧着一个锦盒走了上来。赵凌云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把通体乌黑的宝剑,剑身寒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凡品。 “好剑!” “这剑的材质,怕是玄铁打造的吧?” 众人啧啧称奇,赵凌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是我爹当年平定西域时,缴获的战利品,名为‘墨渊剑’,削铁如泥,吹毛可断!” 就在众人围着赵凌云的墨渊剑议论纷纷时,醉仙楼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人,却有些不同。 来人穿着一身素色的锦袍,身姿颀长,面容被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宛如寒潭,让人看不真切。他的身后,只跟着一个贴身小厮,步伐从容,不疾不徐,却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场。 厅内的喧闹声,瞬间小了大半。 “这……这就是玉面财神?” “听说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果然如此。” “不知道他这次会带来什么宝贝?” 众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这位神秘的玉面财神。 苏轻鸢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这人的气场,确实不一般。不像靖安王世子那般张扬,也不像赵凌云那般粗犷,而是带着一种内敛的矜贵,让人不敢小觑。 玉面财神似乎察觉到了苏轻鸢的目光,他微微侧头,目光透过面具,与苏轻鸢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苏轻鸢心头微微一动,却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玉面财神也微微颔首,随即走到大厅中央的高台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时,醉仙楼的老板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贵客,承蒙厚爱,今日齐聚醉仙楼,参加这场斗宝会。规矩很简单,每人拿出一件宝贝,由在座的诸位品鉴,最后选出最珍贵的三件,分别授予‘天工’‘地秀’‘人杰’三项称号!” 话音刚落,众人就纷纷响应起来。 第一个上场的,是一个富商。他拿出的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珠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通体透亮,确实是个稀罕物。 众人纷纷点头称赞,富商得意洋洋地走下台去。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上台,拿出的宝贝不是古玩字画,就是金银玉器,个个都价值不菲。 轮到靖安王世子上场时,他亲自捧着那个和田玉观音像走上高台。观音像通体洁白,雕工精湛,眉眼间慈悲肃穆,一看就出自名家之手。 “好一尊观音像!” “这玉质,温润通透,怕是要价值几十万两银子吧?” 靖安王世子听着众人的称赞,脸上满是得意之色:“这尊观音像,是我花了五十万两银子,从西域商人手里买来的,诸位觉得如何?” “好!实在是好!” “世子爷大手笔!” 众人的吹捧声此起彼伏,靖安王世子的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苏轻鸢却在心里暗暗撇嘴。五十万两?这怕不是被人坑了吧?这尊观音像的玉质确实不错,但雕工也就一般,顶多值二十万两。 接下来上场的是赵凌云。他抱着那把墨渊剑,大步流星地走上高台,将剑往桌上一拍,朗声道:“诸位,瞧瞧我这墨渊剑!” 他说着,拔出宝剑,寒光一闪而过,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铜酒壶,轻轻一挥,酒壶瞬间被劈成两半,切口平整光滑。 “好剑!果然是削铁如泥!” “赵公子的这把剑,怕是比世子爷的观音像还要厉害!” 赵凌云得意地大笑:“那是自然!我这剑,可是战场上的利器,岂是那些古玩字画能比的?” 靖安王世子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赵公子此言差矣!古玩字画,代表的是文化底蕴,岂是你这打打杀杀的兵器能比的?” “你说什么?”赵凌云瞬间炸毛,“兵器怎么了?没有我们武将在前线浴血奋战,你们这些文官,能安安稳稳地在这里赏玩字画?” “你……”靖安王世子气得脸色铁青。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醉仙楼的老板连忙出来打圆场:“两位公子息怒!斗宝会重在品鉴,不必伤了和气!” 两人这才悻悻地闭上嘴,各自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苏轻鸢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两人,还真是孩子气。 就在这时,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玉面财神。 “玉面财神还没出手呢!不知道他会带来什么宝贝?” “是啊!他可是富可敌国,拿出的宝贝,肯定非同凡响!” 玉面财神感受到众人的目光,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从容不迫,走到高台中央,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然后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在下今日带来的宝贝,算不上什么稀世奇珍,只是一件小小的玩意儿。” 说着,他身后的小厮捧着一个小巧的木盒走了上来。玉面财神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个通体透明的小瓶子,瓶子里装着一些无色透明的液体。 众人见状,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看着像是水啊?” “玉面财神不会是拿我们寻开心吧?” “就是!这算什么宝贝?” 议论声四起,靖安王世子更是嗤笑一声:“玉面财神,你这是在逗我们吗?拿一瓶水来充数?” 玉面财神却不以为意,他拿起那个小瓶子,缓缓道:“此物名为‘消毒水’,看似普通,却有着起死回生之效。” “起死回生?”众人哗然,“这怎么可能?” 靖安王世子更是不屑:“吹牛也要有个限度!一瓶破水能起死回生?我不信!” 玉面财神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后看向醉仙楼的老板:“老板,可否借一个伤口化脓的病人一用?” 醉仙楼的老板愣了愣,随即连忙点头:“有!有!后厨的一个小厮,前几日不小心摔了一跤,伤口化脓了,正疼得死去活来呢!” “带上来。”玉面财神言简意赅。 很快,两个小厮扶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小厮走了上来。那小厮的腿上,缠着厚厚的布条,布条上渗出暗红色的脓血,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众人纷纷捂住鼻子,露出嫌恶的神色。 玉面财神却走上前,示意小厮解开布条。布条解开的那一刻,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那小厮的腿上,伤口溃烂不堪,周围的皮肤红肿发黑,看上去触目惊心。 “好严重的伤口!这怕是要截肢了吧?” “是啊!再不治,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 玉面财神没有说话,他拧开小瓶子的盖子,将里面的消毒水倒在伤口上。 消毒水一接触到伤口,小厮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浑身抽搐。 “住手!你这是在害人!”靖安王世子厉声喝道。 玉面财神充耳不闻,他耐心地将消毒水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然后又从木盒里拿出一小瓶药膏,轻轻敷在伤口上,最后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好了。”玉面财神直起身,淡淡道,“不出三日,他的伤口便能结痂愈合。” 众人都面露怀疑之色,靖安王世子更是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三日之后,他的伤口会不会愈合!要是不能,我定要你好看!” 玉面财神没有理他,只是走下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时,众人的目光,又投向了苏轻鸢。毕竟,在场的贵客里,也就只有苏轻鸢还没出手了。 “苏小姐,您还没拿出宝贝呢!”有人高声喊道。 苏轻鸢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她没有让青禾帮忙,而是亲自捧着一个锦盒,缓缓走上高台。 她的步伐轻盈,身姿曼妙,走到高台中央时,停下脚步,对着众人浅浅一笑。 “诸位,我今日带来的宝贝,说起来,也算不上什么贵重之物。”苏轻鸢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涧的清泉,“但它却能给大家的生活,带来一些便利。” 说着,她打开锦盒,里面躺着几个小巧玲珑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膏体。 “这是什么?”众人好奇地问道。 “这是我亲手制作的‘护手霜’。”苏轻鸢拿起一个粉色的瓶子,“冬天的时候,天气干燥,手容易开裂,涂上这个,就能让双手变得滋润光滑。” “护手霜?”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东西。 靖安王世子嗤之以鼻:“苏小姐,你莫不是在开玩笑?这种女人家的玩意儿,也敢拿到斗宝会上来?” 苏轻鸢挑眉看他:“世子爷此言差矣。斗宝会的规矩,只是拿出宝贝品鉴,可没说,宝贝必须是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或是神兵利器吧?” 靖安王世子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可这护手霜,根本算不上宝贝!” “是不是宝贝,试过便知。”苏轻鸢微微一笑,她拧开瓶子,挖出一点粉色的膏体,轻轻涂抹在自己的手上。膏体细腻顺滑,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气。 她涂完之后,将手伸到众人面前:“诸位可以亲自感受一下。” 有几个好奇的贵女,走上前来,轻轻摸了摸苏轻鸢的手。只觉得她的手细腻柔软,像丝绸一般,与寻常女子粗糙的手截然不同。 “哇!好光滑!” “这香气也好闻!” “苏小姐,这护手霜真的这么好用吗?” 苏轻鸢点头:“自然。我这里还有几种不同香味的,诸位若是喜欢,不妨拿回去试试。” 她说着,将锦盒里的护手霜分发给众人。 众人接过护手霜,纷纷拧开盖子,涂抹在手上。一时间,醉仙楼里弥漫着各种好闻的香气,玫瑰的、茉莉的、桂花的…… “真的好用!我的手一下子就滋润了!” “太神奇了!这比我用的脂粉还要好!” “苏小姐,这护手霜你卖吗?我想买几瓶!” 众人的称赞声此起彼伏,靖安王世子看着这一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玉面财神坐在台下,目光落在苏轻鸢身上,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苏轻鸢将护手霜分发完毕,这才对着众人笑道:“诸位觉得,我这护手霜,算不算得上是宝贝?” “算!当然算!” “苏小姐的护手霜,实用又好用,比那些古玩字画强多了!” “就是!那些古玩字画,只能摆在那里看,哪有护手霜这么实用?” 众人纷纷附和,靖安王世子和赵凌云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醉仙楼的老板走上高台,朗声道:“诸位,斗宝会的时间差不多了,现在,请大家投票,选出最珍贵的三件宝贝!” 投票的方式很简单,每人手里拿着一朵花,将花投给自己认为最珍贵的宝贝面前的篮子里。 投票开始后,众人纷纷上前投票。 苏轻鸢站在高台上,看着众人的举动,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很快,投票结束了。醉仙楼的老板开始统计票数。 “天工称号获得者——苏轻鸢小姐的护手霜!票数最多!” 话音刚落,全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苏轻鸢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地秀称号获得者——玉面财神的消毒水!” 玉面财神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对着众人微微颔首。 “人杰称号获得者——靖安王世子的和田玉观音像!” 靖安王世子的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他得意地瞥了赵凌云一眼,赵凌云则是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斗宝会结束后,众人纷纷上前,围着苏轻鸢和玉面财神,想要购买护手霜和消毒水。 苏轻鸢和玉面财神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就在苏轻鸢忙着和众人交谈时,玉面财神缓缓走到她的身边,低声道:“苏小姐的护手霜,很有意思。” 苏轻鸢抬眸看他,微微一笑:“玉面财神的消毒水,也很厉害。” 两人相视一笑,目光交汇的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滋生。 青禾凑到苏轻鸢的耳边,低声道:“小姐,这位玉面财神,好像对你有意思呢!” 苏轻鸢白了她一眼,却没有反驳。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醉仙楼的朱漆大门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苏轻鸢坐着马车,缓缓离开醉仙楼。车厢里,弥漫着护手霜的玫瑰香气,青禾还在兴奋地叽叽喳喳。 苏轻鸢撩开车帘,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场斗宝会,真是有趣极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马车离开后,一辆黑色的马车,也缓缓驶离了醉仙楼,马车里,玉面财神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庞。他看着苏轻鸢的马车消失的方向,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主子,我们现在去哪里?”贴身小厮问道。 “回府。”玉面财神淡淡道,“对了,派人去查一下,永宁侯府苏轻鸢的底细。” “是。” 马车缓缓驶远,消失在夕阳的余晖里。 而属于苏轻鸢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她的穿越之旅,注定不会平凡。在这个风云变幻的古代世界,她将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书写一段惊鸿绝艳的传奇。 至于那位神秘的玉面财神,他与苏轻鸢之间,又会擦出怎样的火花?这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 但可以肯定的是,下一次相遇,定然会更加精彩。 第262章 泼天富贵砸晕人,清茶一盏定风波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磨人,携着曲江池畔的柳絮,黏黏糊糊地扑在人脸上,带着三分暖意七分痒。沈知意坐在马车里,指尖捻着一片不知何时飘进来的柳絮,看着窗外掠过的青石板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小姐,前头就到珍宝阁了。” 青禾撩开车帘一角,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听说今儿珍宝阁新出了一批西域来的琉璃摆件,还有那番邦进贡的猫眼石,掌柜的特意派人来递了帖子,说……” “说什么?” 沈知意抬眼,将柳絮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子青草混着阳光的味道,清新得很。 “说小姐您要是肯赏脸去瞧瞧,掌柜的愿意把那枚据说能映出十色霞光的‘流光佩’拿出来,给您单独品鉴呢。” 青禾说着,眼睛亮晶晶的,活像那被猫儿盯上的鱼干,“小姐,那流光佩可是稀罕物,昨儿城西的王尚书家的千金,带着整整一匣子的金元宝去,掌柜的都没松口呢!” 沈知意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轻弹了弹那片柳絮,柳絮便打着旋儿飘出了车窗外,“这掌柜的,倒是会做生意。知道旁人的金元宝入不了他的眼,偏生觉得我沈知意的面子,比金元宝还值钱?” “那是自然!” 青禾挺起胸膛,一脸与有荣焉,“咱们小姐是谁?是堂堂镇北侯府的嫡长女,是陛下亲口赐封的‘明慧县主’,更是那神机妙算、能让满朝文武都竖起大拇指的‘女诸葛’!别说一枚流光佩了,就算是珍宝阁的整个家底,掌柜的敢拿出来,小姐您就有本事收下!” 这话说得,倒是颇有几分她沈知意平日里的嚣张气焰。沈知意挑了挑眉,伸手捏了捏青禾的脸颊,“你这丫头,越发会贫嘴了。回头我得跟林嬷嬷说一声,让她好好教教你规矩,省得你出去,丢了我侯府的脸面。” 青禾连忙捂住脸,嘻嘻哈哈地躲到一边,“小姐您就别打趣奴婢了,奴婢说的都是大实话!再说了,林嬷嬷前儿还夸我呢,说我跟着小姐,越发伶俐了!” 主仆二人正说笑间,马车已经稳稳停了下来。车帘被车夫撩开,一道清亮的男声传了进来,“县主,珍宝阁到了。” 沈知意理了理身上的烟霞色罗裙,裙摆上绣着的缠枝莲纹,随着她的动作,像是活了过来一般,步步生莲。她扶着青禾的手,缓缓走下马车,抬眼望去,只见珍宝阁的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珍宝阁”三个大字,是当朝大书法家柳公权的手笔,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锦缎长袍的小厮,见了沈知意,连忙躬身行礼,“小人见过明慧县主,县主万福金安。” 沈知意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两个小厮,见他们虽然穿着体面,却神色紧张,额角隐隐有汗珠渗出,不由得挑了挑眉,“你们掌柜的呢?不是说好了,等着我来品鉴那流光佩么?” 话音刚落,一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内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着藏青色绸缎马褂,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正是珍宝阁的掌柜,钱掌柜。 “哎呀,县主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 钱掌柜搓着手,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快请进,快请进!小人已经把流光佩妥善收在里间的紫檀木盒里了,就等着县主您来赏光呢!” 沈知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暗觉得好笑。这钱掌柜,平日里也是个眼高于顶的主儿,能让他这般恭敬的,怕是除了她沈知意,也没几个人了。她也不跟他客气,抬脚便迈过了门槛,青禾紧随其后。 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檀香气息便扑面而来,混杂着玉石的温润之气,让人闻之身心舒畅。珍宝阁的大堂宽敞明亮,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宝,玉器、瓷器、字画、古玩,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大堂里已经有不少客人了,皆是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和夫人小姐。他们见了沈知意,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见过明慧县主。” 沈知意一一颔首回礼,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恰好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城西王尚书家的千金,王嫣然。 王嫣然也看到了沈知意,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既带着几分嫉妒,又带着几分不甘。她昨日带着金元宝来求购流光佩,被钱掌柜婉拒,理由是流光佩已经有了预定的主人。她本以为是什么深藏不露的大人物,没想到,竟是沈知意。 沈知意对着王嫣然微微一笑,笑容得体,却带着几分疏离。王嫣然咬了咬唇,最终还是低下了头,轻声道:“见过县主。” 沈知意没再理会她,跟着钱掌柜,径直朝着里间的雅室走去。雅室布置得极为雅致,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案几上摆着一套青花瓷茶具,袅袅的茶烟从盖碗里升起,氤氲出淡淡的茶香。 钱掌柜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紫檀木盒里取出一枚玉佩,那玉佩约莫鸽蛋大小,通体澄澈,像是被月光浸润过一般,在阳光下轻轻转动,竟真的折射出七彩流光,变幻莫测,端的是一件奇珍。 “县主您请看,这便是那流光佩了。” 钱掌柜将玉佩递到沈知意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这是西域的能工巧匠,用百年难遇的琉璃玉雕琢而成,寻常时候看着平平无奇,唯有在日光下转动,才能显出这十色霞光的奇观。小人敢保证,这整个大周朝,也找不出第二枚这样的玉佩来。” 沈知意伸手接过流光佩,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一股清凉之意便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舒服得让人忍不住喟叹。她将玉佩举到阳光下,看着那流转的霞光,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不得不说,这钱掌柜倒是没夸大其词。这流光佩,确实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确实不错。” 沈知意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喜是怒。 钱掌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忙道:“县主若是喜欢,小人愿意将这流光佩……” 他的话还没说完,雅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尖利的女声闯了进来,“钱掌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将本郡主预定的流光佩,拿出来给旁人看!” 沈知意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石榴红长裙的女子,头戴金凤钗,面若桃花,正是当今圣上的亲侄女,永乐郡主,赵灵月。 这赵灵月,仗着自己是皇室宗亲,平日里嚣张跋扈,没少在京城里惹是生非。沈知意跟她打过几次交道,每次都闹得不欢而散。 钱掌柜见到赵灵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躬身行礼,“郡、郡主……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 赵灵月冷笑一声,迈着莲步走了进来,目光落在沈知意手中的流光佩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本郡主昨儿就派人来跟你说了,这流光佩本郡主要了,你也亲口答应了!怎么?今儿就敢出尔反尔,拿出来给沈知意看?你是觉得,本郡主的面子,比不上一个小小的县主吗?” 钱掌柜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郡主息怒,小人……小人不是故意的。是县主派人递了帖子,说想来瞧瞧这流光佩,小人想着,只是瞧瞧,应该……” “应该什么?” 赵灵月打断他的话,目光转向沈知意,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敌意,“沈知意,这流光佩是本郡主先预定的,识相的,就赶紧把玉佩放下!不然的话,休怪本郡主不给你侯府面子!” 青禾闻言,顿时就不乐意了,上前一步,挡在沈知意面前,“郡主这话就不对了!我家小姐是钱掌柜亲自邀请来的,怎么就成了抢您的东西了?再说了,这流光佩还没成交呢,谁先买到手,就是谁的!” “你一个小小的奴婢,也敢跟本郡主顶嘴?” 赵灵月柳眉倒竖,抬手就要去打青禾的脸。 沈知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赵灵月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赵灵月动弹不得。她抬眼看向赵灵月,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却带着几分冷意,“永乐郡主,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我的人,可不是谁都能打的。” 赵灵月被沈知意抓着手腕,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龇牙咧嘴,“沈知意!你敢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当今圣上的亲侄女!你要是敢伤了我,陛下饶不了你!” “陛下饶不了我?” 沈知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轻笑出声,“郡主这话,可就说笑了。陛下乃是明君,赏罚分明。我不过是护着我的奴婢,何错之有?倒是郡主你,仗着自己的身份,在珍宝阁里大吵大闹,还想动手打人,传出去,怕是要丢了皇室的脸面吧?” “你!” 赵灵月被沈知意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看极了。 沈知意缓缓松开手,将流光佩放在案几上,目光落在钱掌柜身上,“钱掌柜,我倒是想问问你,这流光佩,你到底是打算卖给谁?” 钱掌柜这会儿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左右看了看沈知意,又看了看赵灵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一边是镇北侯府的嫡长女,明慧县主;另一边是皇室宗亲,永乐郡主。这两个人,他谁都得罪不起啊! 赵灵月见钱掌柜不说话,以为他是怕了自己,顿时底气又足了几分,她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啪”的一声拍在案几上,“钱掌柜!这是一万两银票!这流光佩,本郡主买了!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把玉佩包起来,送到郡主府去!” 一万两银票,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在场的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这永乐郡主,为了一枚玉佩,竟然肯花一万两银子,果然是财大气粗。 钱掌柜看着那银票,眼中闪过一丝意动,却还是不敢轻易点头。 沈知意见状,嘴角微微上扬,她慢悠悠地端起案几上的盖碗,抿了一口清茶,茶香在口中散开,回甘悠长。她放下盖碗,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钱掌柜,我出两万两。” 两万两!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就连赵灵月,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知意,“沈知意!你疯了?为了一枚玉佩,你竟然肯出两万两银子?” 沈知意没有理会赵灵月,只是定定地看着钱掌柜,“怎么?钱掌柜觉得,两万两银子,还不够买你这枚流光佩吗?” 钱掌柜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两万两银子,这可是他珍宝阁半年的营收了!他看着沈知意,又看了看赵灵月,心里天人交战。 赵灵月气得浑身发抖,她咬着牙,又掏出一张银票,“我出三万两!沈知意,你敢跟我比吗?” 沈知意挑眉,放下手中的盖碗,慢条斯理地说道:“五万两。” 赵灵月:“……” 在场的众人:“……” 青禾更是目瞪口呆,小姐这是疯了吗?五万两银子买一枚玉佩?这玉佩再好,也不值这个价啊! 赵灵月看着沈知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虽然是郡主,但是俸禄有限,平日里的开销,大多是靠着家族的补贴。三万两银子,已经是她的极限了。五万两,她根本拿不出来。 “你……你……” 赵灵月指着沈知意,气得说不出话来,“沈知意,你这是故意跟我作对!” “郡主此言差矣。” 沈知意淡淡道,“我只是在公平竞争。这珍宝阁是做生意的地方,价高者得,天经地义。郡主若是拿不出更多的银子,就别怪我抢了你的心头好。” “你!” 赵灵月气得胸口起伏,她死死地盯着案几上的流光佩,眼中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钱掌柜这会儿已经没有任何犹豫了,他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沈知意躬身行礼,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加谄媚,“县主!五万两银子,这流光赔,归您了!小人这就给您包起来!”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拿流光佩。 “慢着!” 沈知意突然开口,阻止了钱掌柜的动作。 钱掌柜一愣,“县主,您还有什么吩咐?” 沈知意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这流光佩,我确实喜欢。但是,五万两银子买一枚玉佩,未免太过奢侈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这明慧县主,到底是闹哪样?刚才还喊出五万两的高价,现在又说太过奢侈? 赵灵月更是嗤笑一声,“沈知意,你该不会是拿不出五万两银子,故意在这里说风凉话吧?” 沈知意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钱掌柜,“钱掌柜,我听说,你这珍宝阁,最近生意不太好?城西的那家‘琳琅阁’,抢了你不少生意,是吗?” 钱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沈知意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他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不瞒县主,那琳琅阁的掌柜,手段卑劣,总是用低价吸引客人,小人的生意,确实是受到了不少影响。” 沈知意闻言,嘴角的笑容更深了,“我倒是有个法子,能让你的珍宝阁,生意兴隆,远超那琳琅阁。” 钱掌柜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县主有何高见?小人洗耳恭听!” 赵灵月也好奇地看着沈知意,想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沈知意端起盖碗,又抿了一口清茶,缓缓说道:“你这珍宝阁,虽然珍宝众多,但是太过杂乱,没有章法。客人进来,眼花缭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挑选。你可以将这些珍宝分门别类,玉器归玉器,瓷器归瓷器,字画归字画。再给每一类珍宝,配上详细的介绍,包括产地、工艺、历史渊源等等。这样一来,客人进来,一目了然,自然愿意多做停留。” 钱掌柜闻言,眼睛越发明亮,“妙啊!县主这个法子,真是妙极了!小人怎么就没想到呢?” 沈知意继续说道:“除此之外,你还可以推出‘会员制度’。凡是在你这里消费满一定数额的客人,就可以成为会员,享受折扣优惠,或者免费保养玉器、字画等服务。这样一来,就能留住老顾客,吸引新顾客。” “会员制度?折扣优惠?免费保养?” 钱掌柜喃喃自语,越想越觉得可行,他激动地搓着手,“县主您真是神人啊!这些法子,简直是闻所未闻!要是真的照您说的做,我珍宝阁的生意,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在场的众人也纷纷点头,觉得沈知意的这些法子,确实是新颖独到。 沈知意放下盖碗,看着钱掌柜,“这些法子,我免费送给你。至于这流光佩……”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流光佩上,“我出一千两银子。你卖,便卖;不卖,便罢。” 一千两? 钱掌柜愣住了,在场的众人也愣住了。刚才还喊出五万两的高价,现在只出一千两?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赵灵月更是忍不住大笑出声,“沈知意,你这是在耍我们玩吗?先是五万两,现在又一千两,你当钱掌柜是傻子吗?” 钱掌柜却没有生气,他看着沈知意,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县主您的这些法子,何止值五万两?就算是十万两,也值啊!这流光佩,别说一千两了,就算是白送,小人也心甘情愿!” 说着,他拿起流光佩,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锦盒里,递到沈知意面前,“县主,这流光佩,您收下!就当是小人一点心意!” 沈知意挑眉,“无功不受禄。这一千两银子,你必须收下。”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案几上,然后拿起锦盒,递给青禾,“收好了。” 青禾连忙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脸上满是兴奋。 钱掌柜看着案几上的银票,眼眶都红了,“县主……您真是大仁大义啊!小人……小人感激不尽!” 沈知意微微颔首,“不必谢我。我只是觉得,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和创新。你按照我说的法子去做,日后珍宝阁的生意,定会蒸蒸日上。” 说完,她转身便朝着雅室外面走去。 赵灵月看着沈知意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她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钱掌柜一眼,“算你狠!” 说完,便跺着脚,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珍宝阁。 沈知意走出雅室,大堂里的众人纷纷让开道路,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羡慕。 沈知意却不以为意,她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钱掌柜,“对了,钱掌柜。” 钱掌柜连忙上前,“县主还有何吩咐?” 沈知意微微一笑,“记得,会员制度里,给永乐郡主留一个名额。就说,这是我送她的礼物。” 钱掌柜一愣,随即明白了沈知意的意思。这明慧县主,这是在敲打永乐郡主啊!他连忙点头,“小人明白!小人一定照办!” 沈知意满意地点了点头,扶着青禾的手,缓缓走出了珍宝阁。 坐上马车,青禾才忍不住问道:“小姐,您刚才为什么要给永乐郡主留会员名额啊?她那么讨厌,您还搭理她做什么?” 沈知意靠在车厢壁上,闭上双眼,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冤家宜解不宜结。再说了,让她成为珍宝阁的会员,看着我们珍宝阁生意兴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滋味,可比直接怼她一顿,要有趣得多。” 青禾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姐您真坏!” 沈知意睁开眼,伸手刮了刮青禾的鼻子,“这叫兵不血刃。懂吗?” 青禾嘻嘻一笑,“奴婢懂了!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 马车缓缓驶离珍宝阁,朝着侯府的方向而去。暮春的风,依旧带着柳絮的清香,拂过车窗,撩起沈知意的发丝。 沈知意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 泼天的富贵,她不稀罕。但是,用最少的银子,买到最心仪的宝物,顺便还能教训一下嚣张跋扈的郡主,这感觉,当真是爽极了。 至于那永乐郡主,日后怕是要在珍宝阁里,被气得跳脚了吧? 沈知意想着,忍不住低笑出声。这京城的日子,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马车行至半途,突然停了下来。车夫的声音传了进来,“县主,前面好像有人拦路。” 沈知意挑了挑眉,“拦路?” 她掀开窗帘一角,只见前方的路口,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去看看。” 沈知意道。 车夫应了一声,赶着马车,缓缓朝着人群驶去。 靠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一个卖字画的老先生,被几个地痞流氓围住了。那几个地痞流氓,一脸凶神恶煞,正逼着老先生交出身上的银子。 老先生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抱着怀里的字画,苦苦哀求。 周围的路人,皆是敢怒不敢言。 青禾看得义愤填膺,“小姐,这些地痞太过分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财!” 沈知意的眼神冷了下来。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恃强凌弱的行径。 她正要开口,却见人群中,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少年,突然站了出来,挡在了老先生面前,“你们这些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财,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目清秀,眼神清澈,虽然穿着朴素,却自有一股浩然正气。 几个地痞流氓见状,顿时嗤笑一声,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那少年,“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多管闲事?识相的,赶紧滚!不然的话,爷爷连你一起打!” 少年却毫不畏惧,挺直了胸膛,“朗朗乾坤,岂能容你们这些败类横行霸道?我今天就要管管这件事!” 大汉被少年的态度激怒了,扬手就要去打少年的脸。 “住手!”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知意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身姿窈窕,气质卓然。 那几个地痞流氓见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顿时起了调戏之心。为首的大汉色眯眯地看着沈知意,“哟,哪里来的小娘子?长得倒是标致。怎么?想替这老头和这毛头小子出头?” 沈知意眼神冰冷,目光扫过那几个地痞流氓,“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财,调戏良家妇女。你们好大的胆子!” 大汉哈哈大笑,“小娘子,口气倒是不小。我劝你还是乖乖跟了哥哥,哥哥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不然的话,哥哥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便伸手朝着沈知意的脸颊摸去。 青禾见状,惊呼一声,“小姐小心!” 沈知意却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沈知意脸颊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闪过,只听“咔嚓”一声,伴随着大汉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手腕,已经被人折断了。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沈知意的贴身护卫,墨影。 墨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沈知意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个地痞流氓,“我家小姐的脸,也是你们能碰的?” 剩下的几个地痞流氓见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娘子,身边竟然有如此厉害的护卫。 为首的大汉捂着折断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疼死我了!疼死我了!你们……你们敢伤我?我大哥可是城南的虎哥!你们等着,我大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虎哥?” 沈知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我当是谁,原来是虎哥的人。回去告诉虎哥,就说明慧县主沈知意,让他管好自己的手下。不然的话,下次断的,可就不是手腕了。” “明慧县主?沈知意?” 几个地痞流氓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虽然是地痞流氓,但也听过明慧县主的大名。那可是连王爷都敢怼的人物,他们哪里得罪得起? 为首的大汉更是吓得连滚带爬,“是是是!小人一定转告虎哥!小人再也不敢了!” 说着,他便带着手下,狼狈不堪地逃走了。 围观的路人见状,纷纷拍手叫好。 沈知意走到老先生面前,柔声问道:“老先生,您没事吧?” 老先生连忙放下怀里的字画,对着沈知意躬身行礼,“老朽没事!多谢县主出手相救!老朽感激不尽!” 沈知意连忙扶起老先生,“老先生不必多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分内之事。” 这时,一旁的少年也走上前来,对着沈知意躬身行礼,“在下苏文轩,见过明慧县主。多谢县主出手相助。” 沈知意看着眼前的少年,觉得他的名字有些耳熟。她想了想,突然记起来,这苏文轩,乃是当朝状元郎苏哲的侄子,自幼聪慧,饱读诗书,只是家境贫寒,一直没有机会入朝为官。 沈知意微微一笑,“原来是苏公子。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苏文轩看着沈知意,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县主不仅貌美如花,更是心怀正义,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沈知意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老先生,您的字画,可还安好?” 老先生连忙检查了一下怀里的字画,松了口气,“安好!安好!多谢县主关心!” 沈知意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老先生的字画摊上,只见摊上摆着几幅字画,笔法精湛,意境深远,端的是好作品。 她指着其中一幅山水画,问道:“老先生,这幅画,卖多少钱?” 老先生愣了愣,连忙道:“县主若是喜欢,老朽愿意将这幅画送给县主!” 沈知意摇了摇头,“无功不受禄。您靠卖字画为生,我岂能白拿您的东西?您开个价吧。” 老先生见沈知意态度坚决,便报了一个低价,“这幅画,县主若是喜欢,给五十文钱就好。” 五十文钱,连一顿饭钱都不够。沈知意知道,老先生这是在故意压低价格。她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老先生手中,“这锭银子,十两,买您这幅画,还有剩下的几幅,都包起来吧。” 老先生大惊,连忙推辞,“县主!这太多了!老朽不能要!” “拿着吧。” 沈知意按住老先生的手,“您的字画,值得这个价。日后若是遇到困难,可以去侯府找我。” 老先生看着手中的银子,眼眶瞬间红了,他对着沈知意深深鞠了一躬,“老朽……老朽谢谢县主!县主的大恩大德,老朽没齿难忘!” 沈知意微微一笑,“举手之劳而已。” 她让青禾将字画收好,然后对着苏文轩点了点头,“苏公子,后会有期。” 苏文轩连忙躬身行礼,“县主慢走!后会有期!” 沈知意扶着青禾的手,缓缓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青禾看着怀里的字画,忍不住问道:“小姐,您买这么多字画做什么呀?咱们府里的字画,已经够多了。” 沈知意靠在车厢壁上,看着窗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这些字画,笔法精湛,意境深远。老先生是个有才华的人,只是怀才不遇。我买下这些字画,算是尽一点绵薄之力。至于这些字画,放在府里,闲来无事的时候,赏玩一番,也是一桩雅事。” 青禾点了点头,“小姐您真是心善。” 沈知意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她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夕阳,心中思绪万千。 这大周朝,有太多有才华的人,被埋没在市井之中。若是能将这些人发掘出来,为朝廷所用,那大周朝,定会更加繁荣昌盛。 而她沈知意,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就定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无论是教训嚣张跋扈的郡主,还是帮助怀才不遇的老先生,亦或是发掘潜藏在市井中的人才,这京城的日子,因为这些琐事,变得越发鲜活起来。 马车缓缓驶入侯府的大门,沈知意看着熟悉的朱漆大门,嘴角的笑容,越发温暖。 这里,是她的家。是她穿越而来,安身立命的地方。 未来的日子,定还有更多的精彩,在等着她。 而她,也定要在这大周朝,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第263章 泼天富贵砸晕人,醋缸王爷打翻坛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没规矩,卷着国子监墙外老槐树的落蕊,黏黏糊糊扑了满街。沈清辞站在马车旁,看着面前乌泱泱跪着的一溜人,指尖捻着片刚飘到袖口的槐花瓣,眉梢挑得能挂住二两陈醋。 “所以说,”她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满街的车马喧嚣,“你们寻了我整整三年,就为了告诉我,我那素未谋面的外祖父,不仅没死,还成了富可敌国的江南盐商?” 跪在最前头的老者约莫花甲之年,一身藏青色锦缎长袍,袖口绣着银丝缠枝莲纹样,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的管事。他闻言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回……回大小姐的话!老夫人临终前再三叮嘱,务必找到您,将苏家的万贯家财双手奉上!这是地契、银票、商号账簿,还请大小姐过目!” 说着,他身后两个小厮捧着红木托盘上前,托盘上铺着明黄色的绸缎,上面码得整整齐齐的,不是金元宝银锭子,就是印着“苏记盐行”戳记的大额银票,还有厚厚一摞写满了密密麻麻字迹的账簿。阳光斜斜照下来,银票上的朱砂印记晃得人眼晕,那沉甸甸的分量,仿佛不是纸片子,而是实打实的金山银山。 沈清辞还没说话,旁边的绿萼先倒抽了一口凉气,小手紧紧攥着沈清辞的衣袖,声音都在打颤:“小姐……小姐这是……这是天降横财啊!这得多少钱?够咱们侯府花八辈子了吧?” 何止八辈子。沈清辞扫了一眼那摞账簿,光是江南沿岸的盐场就有二十七个,还有遍布京城、江南的绸缎庄、酒楼、当铺,保守估计,这笔财富足以抵得上半个国库。原主的记忆里,母亲苏婉娘是苏家嫡女,当年执意要嫁给落魄的侯府世子,气得外祖父苏老太爷当场翻脸,放话断绝关系。后来母亲早逝,原主在侯府过得水深火热,苏家人更是半点音讯都无。谁能想到,这位苏老太爷竟是个嘴硬心软的,嘴上说着断绝关系,暗地里却派人护着原主长大,还攒下这么大一份家业,就等着她认祖归宗。 “起来吧。”沈清辞收回目光,将指尖的槐花瓣弹落,语气云淡风轻,仿佛面前的泼天富贵不过是寻常的街坊买卖,“寻个茶馆,慢慢说。” 老者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恭恭敬敬地跟在沈清辞身后。一行人刚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马蹄声,伴随着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沈清辞!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背着本王私会外男!” 沈清辞脚步一顿,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人是她那位醋坛子王爷夫君,萧煜。 她缓缓转过身,就看见萧煜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正黑着脸从马上跳下来。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织金锦袍,腰束玉带,墨发高束,剑眉星目间满是寒气,那双平日里看她时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正死死盯着她身后的苏家管事,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尤其是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个捧着银票托盘的小厮时,脸色更是黑如锅底,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凝结成冰。 “王爷这话从何说起?”沈清辞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什么叫私会外男?我不过是遇上了几位故人,叙叙旧罢了。” “故人?”萧煜冷笑一声,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手臂箍得紧紧的,仿佛生怕她飞了似的,“本王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多‘故人’?一个个穿金戴银,看着就不像好人!说!他们找你做什么?是不是想拐走本王的王妃?” 沈清辞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就看!”萧煜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本王的王妃,谁敢觊觎?” 他这话声音不小,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顿时哄笑起来。谁不知道当今的靖王爷是个宠妻狂魔,把沈清辞宠上了天,恨不得天天揣在怀里带着。今日这醋坛子打翻的模样,倒是让大家伙看了个新鲜。 苏家管事和小厮们面面相觑,吓得大气不敢出。他们哪里知道,这位大小姐不仅嫁入了侯府,还成了皇上亲封的靖王妃,连王爷都对她这般言听计从。 沈清辞无奈地叹了口气,踮起脚尖,凑到萧煜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别闹了,这是我外祖父家的人,来给我送家产的。” 萧煜的耳朵动了动,瞳孔微微一缩。 送家产? 他低头,目光落在那两个托盘上,看清了上面的银票和账簿,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许,但依旧板着脸:“多少家产?够不够本王给你买那支你看上的赤金点翠步摇?” 沈清辞被他这话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何止步摇,买下整个珠宝铺子都够了。” 萧煜这才满意了,松开手,却依旧牢牢牵着她的手,转头看向苏家管事,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炫耀:“既是王妃的外祖家,那便是本王的岳家。起来吧,前头带路,本王倒要听听,苏家这些年,都攒下了多少家底。” 苏家管事连忙应下,心里却是啧啧称奇。这位靖王爷,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对自家大小姐宠得没边了。 一行人进了附近最大的茶馆,要了个雅间。小二麻利地沏上了雨前龙井,茶香袅袅,驱散了街上的喧嚣。 苏家管事名叫苏忠,是跟着苏老太爷几十年的老人。他捧着一杯热茶,定了定神,这才缓缓开口,将苏家这些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当年苏婉娘执意嫁入侯府,苏老太爷并非真的生气,而是怕女儿跟着落魄世子受苦。他表面上断绝关系,暗地里却派人给侯府送了不少银钱,只是那时侯府被柳氏把持,那些银钱全都进了柳氏的腰包,原主半分没拿到。后来苏老太爷病重,担心自己走后女儿无人照拂,便开始四处寻访沈清辞的下落。可惜那时沈清辞刚穿越过来,在侯府韬光养晦,极少出门,苏家的人找了整整三年,才在国子监外撞见了她。 “老太爷说,”苏忠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大小姐的眉眼,和老夫人年轻时一模一样。若是老夫人泉下有知,看到大小姐如今这般有出息,定会很高兴的。” 沈清辞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原主的母亲苏婉娘,是个温柔贤淑的女子,却因为错付终身,郁郁而终。而她穿越过来,替原主打倒了柳氏和沈明月,护住了侯府的基业,也算是告慰了苏婉娘的在天之灵。 “外祖父现在何处?”沈清辞问道。 “老太爷如今在江南养病,身子骨还算硬朗。”苏忠道,“他说,若是大小姐愿意,便去江南住些时日,也好让他见见你。若是大小姐舍不得王爷,他便亲自来京城。” 萧煜在一旁听得眉开眼笑,连忙道:“去!当然要去!本王陪你一起去!江南的风景甚好,正好可以带王妃游山玩水!” 他巴不得沈清辞去江南,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跟着她,顺便看看苏家的家底,免得有人敢打他王妃的主意。 沈清辞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就你最积极。” 萧煜嘿嘿一笑,凑到她身边,像只大型犬似的蹭了蹭她的肩膀:“那是自然,王妃的事,就是本王的事。” 苏忠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恩爱的皇家夫妻。 正说着,雅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传了进来:“哟,这不是咱们侯府的大小姐吗?真是好大的排场,竟在这里和外男私会,也不怕丢了侯府的脸面!” 沈清辞抬头,就看见柳氏带着沈明月,一脸讥讽地站在门口。 柳氏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头上插着一支碧玉簪,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却遮不住眼角的皱纹。沈明月跟在她身后,穿着一身粉色罗裙,手里捏着一方丝帕,眼神里满是嫉妒和不甘。 她们本是来茶馆喝茶的,却没想到撞见了沈清辞和苏家的人。柳氏一眼就认出了苏忠身上的锦缎长袍,知道这是江南富商的打扮,心里顿时起了歹念。她这些日子被沈清辞打压得抬不起头,手里的银子也所剩无几,如今见沈清辞得了这么大一笔横财,哪里还按捺得住。 “柳氏,”沈清辞放下茶杯,语气冰冷,“这是我的私事,与你何干?” “私事?”柳氏冷笑一声,大步走进雅间,目光贪婪地落在那两个托盘上,“沈清辞,你别忘了,你是侯府的人,你的家产,自然也是侯府的家产!这些银子,理应归公!” “归公?”萧煜嗤笑一声,眼神冷得能杀人,“柳氏,你怕是忘了,本王的王妃,早已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她的私产,与侯府半点关系都没有!更何况,这些是苏家的家产,与你沈家又有何干?” 柳氏被萧煜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却依旧强撑着道:“王爷,话可不能这么说!清辞是沈家的女儿,苏家的家产,自然也是沈家的……” “我母亲早已被苏家除名,”沈清辞淡淡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柳氏,你若是再胡搅蛮缠,我不介意让京兆尹来评评理,看看你这侵吞侯府财产、苛待嫡女的罪名,够不够下大牢!” 柳氏的脸色瞬间惨白。她这些年做的那些亏心事,若是真的闹到京兆尹那里,怕是要掉脑袋的。 沈明月见母亲被怼得说不出话,连忙上前一步,柔柔弱弱地开口:“姐姐,母亲也是为了侯府好。你如今得了这么多银子,不如拿出一些来,补贴侯府的家用。毕竟,我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沈清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沈明月,你别忘了,你不过是个庶女,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当初你设计陷害我,害我差点丧命,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沈明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柳氏见状,连忙护着沈明月,色厉内荏地道:“沈清辞,你别太过分!” “过分?”沈清辞挑眉,缓缓站起身,走到柳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柳氏,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我沈清辞的东西,谁也别想碰!这苏家的家产,别说补贴侯府,就算是给乞丐,也不会给你一分一毫!” 她说着,转头看向苏忠,语气平静:“苏忠,这些人,打扰了我们说话,把他们赶出去。” “是,大小姐!”苏忠应了一声,对着外面喊了一声,立刻有几个身材高大的护卫走了进来。这些护卫都是苏家培养的死士,身手矫健,对付柳氏和沈明月,简直是绰绰有余。 柳氏吓得魂飞魄散,尖叫道:“沈清辞,你敢!我是侯府的主母!” “主母?”萧煜冷笑一声,“本王这就进宫,请皇上一道圣旨,废了你这主母之位!” 柳氏彻底慌了,瘫软在地上,看着沈清辞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清辞如今竟有这般大的能耐,连王爷都对她言听计从。 护卫们上前,架起柳氏和沈明月,毫不留情地将她们扔出了雅间。 雅间里终于清静了下来。 萧煜走到沈清辞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别气了,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沈清辞叹了口气,靠在他怀里,看着桌上的银票和账簿,心里百感交集。这笔泼天富贵,来得太突然,却也让她明白了,原主的母亲,并非是被苏家抛弃的。 “王爷,”沈清辞抬头看着他,“你说,我要不要去江南见见外祖父?” “去!当然要去!”萧煜毫不犹豫地道,“本王陪你一起去。江南的三月,正是草长莺飞的时候,咱们可以去西湖泛舟,去苏州看园林,去尝尝江南的糕点……” 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模样,沈清辞忍不住笑了。这个醋坛子王爷,平日里看着威风凛凛,其实就是个黏人精。 “好,”她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去江南。” 苏忠见她答应下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太好了,大小姐!老太爷若是知道了,定会很高兴的!” 沈清辞看着苏忠,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苏忠,外祖父这些年,可曾娶过别的女子?” 苏忠摇了摇头:“老太爷自从老夫人去世后,便再也没有续弦。他说,这辈子,心里只有老夫人一个人。” 沈清辞的心微微一颤。原来外祖父竟是个如此痴情的人。 雅间外,暮春的风依旧卷着槐花瓣,飘洒飞扬。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落在桌上的银票上,泛着温暖的光泽。 沈清辞靠在萧煜的怀里,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江南的美景,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穿越而来,她以为自己会在侯府的宅斗中耗尽一生,却没想到,竟会有这样的奇遇。不仅收获了爱情,还寻回了亲情,得了这泼天的富贵。 或许,这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柳氏和沈明月被扔出茶馆后,狼狈地跌坐在街上。来往的行人纷纷侧目,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柳氏气得浑身发抖,看着茶馆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沈清辞!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沈明月扶着柳氏,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她看着那茶馆的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而此时的雅间里,沈清辞正和萧煜商量着去江南的事宜。苏忠在一旁,将账簿上的内容一一讲解给他们听。 “大小姐,这是苏记盐行的总账簿,”苏忠指着一本厚厚的账簿道,“江南的盐场,每年的利润就有上百万两白银。还有这些绸缎庄,京城的‘云锦阁’,就是咱们苏家的产业。” 沈清辞闻言,眼睛亮了亮。云锦阁是京城最大的绸缎庄,里面的布料都是千金难求的珍品。她之前还在那里买过一匹云锦,没想到竟是自家的产业。 萧煜在一旁听得啧啧称奇:“苏家果然是富可敌国。王妃,以后你就是京城最有钱的王妃了!” 沈清辞白了他一眼:“我以前就很穷吗?” “不穷,”萧煜连忙道,“就是没这么多钱。以后本王的王妃,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谁敢说半个不字,本王砍了他的脑袋!” 沈清辞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窗外的槐花瓣,依旧在风中飘洒。雅间里,茶香袅袅,笑语晏晏。 一场泼天富贵的降临,不仅没有打乱沈清辞的生活,反而让她的人生,更加精彩纷呈。 而江南的苏老太爷,正翘首以盼,等着他的宝贝外孙女,回家。 柳氏和沈明月的算计,终究不过是跳梁小丑的闹剧。在绝对的实力和财富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沈清辞看着窗外的春光,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日子,她会和萧煜一起,游遍江南的山山水水,守护好苏家的家业,过上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至于那些跳梁小丑,就让她们在尘埃里,慢慢嫉妒吧。 第264章 惊鸿一赌动京华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卷着胭脂河的水汽,漫过京城西角楼的飞檐,将那檐角悬挂的铜铃吹得叮当脆响,像是谁在耳边碎碎念着京城近日最热闹的一桩新鲜事——永安侯府的嫡小姐沈知意,要在曲江宴的压轴局上,同西域来的琉璃商赌一场惊天动地的彩头。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的茶楼酒肆都炸开了锅,说书先生拍着醒木唾沫横飞,闺阁小姐们捏着绣花针窃窃私语,就连金銮殿上的文武百官,下了朝都要凑在一块儿嚼几句舌根。 “你们听说没?那沈知意是疯了不成?竟敢跟那西域胡人赌琉璃方子!” “嗨,谁说不是呢!那胡人带来的琉璃盏,薄如蝉翼,色如流霞,听说宫里的贵妃见了都眼红,沈小姐莫不是仗着自己是侯府千金,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我瞧着未必,沈小姐自打三年前落水醒过来,哪一桩事不是惊世骇俗?先是拆了后院的假山造了暖房,种出了寒冬腊月的牡丹花,后又改良了织布的机子,让咱们京城的锦缎卖去了南洋,她的手笔,哪里是咱们凡人能猜透的?” 议论声沸沸扬扬,飘进永安侯府的揽月阁时,沈知意正歪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通透的琉璃珠子,听着丫鬟春桃眉飞色舞地禀报外头的动静。 “小姐,您是没瞧见,那西域商人叫哈里斯,昨儿在曲江边上搭了个台子,摆了上百件琉璃玩意儿,扬言要是没人能赢他,就要把琉璃方子带回西域,往后咱们大晏的人,想买块像样的琉璃,都得看他的脸色!”春桃说着,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被惹毛了的小松鼠。 沈知意闻言,挑了挑眉,指尖的琉璃珠子在阳光下转了个圈,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映得她那双灵动的杏眼亮晶晶的。 “急什么,”她慢悠悠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他要演猴戏,咱们总得给点面子,凑个热闹不是?” 站在一旁的沈知意的贴身小厮墨书,忍不住皱着眉头劝道:“小姐,这赌局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哈里斯带来的琉璃匠人,据说祖传三代的手艺,您要是输了,不仅要赔上侯府的脸面,还要把您前些日子琢磨出来的那新式琉璃瓦的方子交出去,这……” “赔脸面?”沈知意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墨书的脑袋,把他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揉得乱糟糟的,“咱们侯府的脸面,什么时候需要靠躲躲闪闪来维护了?再说了,那哈里斯的琉璃方子,在我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真要比起来,他还差得远呢。” 墨书被她揉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躲开,只能嘟囔着:“小姐您总是这般自信,可万一……” “没有万一。”沈知意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我沈知意的字典里,就没有‘输’这个字。” 这话若是从旁人嘴里说出来,定是狂妄自大,可从沈知意口中吐出,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墨书和春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自家这位小姐,自从三年前那场大病醒来,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从前的沈知意,是个温婉娴静的大家闺秀,说话细声细气,走路生怕踩疼了蚂蚁,可现在的沈知意,敢闯敢拼,敢作敢当,行事作风像极了那行走江湖的侠客,偏偏又带着侯府千金的矜贵雅致,两种气质糅合在她身上,竟生出一种别样的魅力,让人移不开眼。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管家福伯弓着身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小姐,侯爷和夫人来了,说是有要事同您商量。” 沈知意闻言,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琉璃珠子,理了理裙摆,笑道:“该来的总会来,走吧,去瞧瞧爹娘又要念叨些什么。” 她起身往外走,墨书和春桃连忙跟上。 穿过抄手游廊,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永安侯沈从安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气:“她这性子,真是越来越野了!竟敢私自应下那西域胡人的赌局,简直是胡闹!” 沈知意的母亲柳氏,柔声劝道:“老爷,你也别生气,知意这孩子自有分寸,她既然敢应下,定是有把握的。” “把握?她能有什么把握?”沈从安冷哼一声,“那琉璃手艺,乃是西域的不传之秘,岂是她一个小姑娘家家能比得上的?到时候输了,丢的可不是她一个人的脸,是咱们整个永安侯府的脸!” 沈知意听着这话,掀了帘子走进去,笑吟吟地喊了一声:“爹,娘,女儿给你们请安了。” 沈从安瞧见她,脸色更沉了,一拍桌子道:“你还知道回来?我问你,那赌局的事,是不是真的?” 柳氏连忙拉住沈从安的胳膊,给沈知意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少说两句。 沈知意却像是没看见似的,大大方方地走到两人面前坐下,端起丫鬟递来的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回爹爹的话,是真的。” “你!”沈从安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可知那哈里斯的底细?他是西域琉璃世家的传人,手里握着的方子,连宫里的御用工匠都眼红,你拿什么跟他赌?” “自然是拿比他更好的方子。”沈知意放下茶杯,语气云淡风轻,“爹爹,您还记得女儿前些日子在城外庄子里建的琉璃窑吗?女儿已经琢磨出了一种新的琉璃制法,不仅能做出比西域琉璃更通透、更艳丽的物件,还能做出琉璃瓦,这种琉璃瓦,防水防火,经久耐用,若是推广开来,于国于民,都是一桩大好事。” 沈从安愣住了,柳氏也惊讶地看着她:“知意,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沈知意点头,“女儿何时骗过爹娘?那哈里斯在曲江边上耀武扬威,说咱们大晏无人懂琉璃之术,女儿听着,心里实在不痛快。咱们大晏地大物博,人才济济,岂能让一个西域胡人看扁了?” 柳氏听着这话,心里的担忧去了大半,她素来知道自家女儿聪慧过人,既然敢说出这番话,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可沈从安还是有些不放心:“就算你有新方子,那赌局之上,变数极多,万一出了什么差错……” “爹爹放心,”沈知意打断他,眼神清亮,“女儿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那哈里斯想赢我,还嫩了点。”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俏皮,又带着几分自信,看得沈从安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下去。他看着眼前的女儿,三年前那场大病,险些夺去了她的性命,醒来后,她就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变得聪慧、果敢、有主见,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人意想不到,却又每每能带来惊喜。 或许,这一次,她真的能创造奇迹? 沈从安沉默了半晌,终是叹了口气:“罢了,你既然已经决定了,为父也不拦着你。只是你要记住,万事小心,切不可鲁莽行事。” 沈知意闻言,立刻笑靥如花,起身给沈从安和柳氏行了个礼:“多谢爹爹体谅,女儿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柳氏看着她这般模样,忍不住笑道:“你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让人省心。对了,明日曲江宴,你打算带什么去参赛?” “保密。”沈知意俏皮地眨了眨眼,“到时候爹娘就知道了。” 看着她神秘兮兮的样子,沈从安和柳氏相视一笑,心里的担忧彻底烟消云散。 次日,曲江宴如期而至。 曲江边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皇家的画舫停在曲江中央,皇帝和贵妃端坐其上,周围环绕着文武百官。 岸边搭起了高高的彩台,彩台之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琉璃物件,皆是哈里斯带来的珍品。 哈里斯站在彩台中央,穿着一身西域特色的长袍,高鼻梁,深眼窝,嘴角噙着一抹倨傲的笑容,用生硬的汉话说道:“诸位大晏的朋友,今日,我哈里斯在此设下赌局,若是有人能做出比我这琉璃更好的物件,我便将我祖传的琉璃方子双手奉上。若是无人能及,那就请大晏的朋友,承认我西域琉璃,冠绝天下!” 他的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一片哗然之声,不少人面露愤懑之色,却又无可奈何。 哈里斯带来的琉璃,确实是世间罕见的珍品,那琉璃盏,薄如蝉翼,轻轻一碰,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那琉璃瓶,色彩斑斓,宛如将彩虹揉碎了装进去一般,让人叹为观止。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一辆装饰精致的马车,缓缓驶来,马车的车帘被轻轻掀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马车上走下来。 来人正是沈知意。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淡紫色的缠枝莲纹,腰间系着一条碧玉腰带,将她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处。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了个发髻,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却难掩其清丽脱俗的气质。 她缓步走上彩台,目光清澈,神情淡然,与哈里斯的倨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小姐!” “是永安侯府的沈知意!”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知意的身上,有好奇,有期待,也有担忧。 哈里斯看到沈知意,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恢复了倨傲,他上下打量了沈知意一番,用生硬的汉话说道:“沈小姐,我知道你是大晏有名的才女,可是,琉璃之术,并非吟诗作对,不是靠小聪明就能取胜的。” 沈知意闻言,淡淡一笑:“哈里斯先生,话别说得太早。究竟谁胜谁负,要比过才知道。” “好!爽快!”哈里斯大笑一声,“那我就拭目以待!沈小姐,请吧!” 沈知意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早已准备好的工作台前。 墨书和春桃连忙上前,将沈知意准备好的工具和材料一一摆好。 众人好奇地看着沈知意面前的东西,只见那里摆放着一些石英砂、纯碱、石灰石,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模具,与哈里斯那些精致的琉璃原料,截然不同。 “沈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这些东西,能做出琉璃来吗?” 台下的议论声再次响起,就连皇帝和贵妃,也好奇地探出头来。 哈里斯看到沈知意的材料,更是嗤笑一声:“沈小姐,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就凭这些破烂玩意儿,也想做出琉璃?” 沈知意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专注地开始操作起来。 她先是将石英砂、纯碱、石灰石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均匀,然后放入坩埚之中,架在火上烧制。 火焰熊熊燃烧,坩埚里的原料渐渐融化,变成了一团粘稠的液体。 沈知意手持一根长长的铁管,蘸了一点粘稠的液体,然后放在嘴边轻轻吹了起来。 她的动作轻盈而优雅,宛如在跳一支优美的舞蹈。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动作。 哈里斯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只见那团粘稠的液体,在沈知意的吹气之下,渐渐变成了一个圆润的琉璃泡。 沈知意手腕轻轻转动,手中的铁管也随之转动,那琉璃泡越来越大,越来越圆。 随后,她又拿起一把特制的剪刀,轻轻一剪,将琉璃泡的顶端剪去,然后将其放入模具之中,轻轻按压。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沈知意将模具打开,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只琉璃杯。 一只与众不同的琉璃杯。 这只琉璃杯,通体透明,宛如水晶一般,杯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美感。 更令人惊叹的是,当阳光照射在琉璃杯上时,杯身竟然折射出七种颜色的光芒,比哈里斯带来的琉璃盏,还要绚丽夺目。 “这……这是琉璃杯?” “太美了!简直是巧夺天工!” 台下响起一片惊叹之声,众人的目光都被那只琉璃杯吸引住了。 皇帝也忍不住赞叹道:“好!好一个巧夺天工的琉璃杯!” 贵妃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忙说道:“陛下,这琉璃杯真是太漂亮了,臣妾想要!” 皇帝笑着点了点头:“准了,等会儿朕便派人去跟沈小姐讨来。” 哈里斯看着那只琉璃杯,脸色变得惨白,他不敢置信地摇着头:“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好的琉璃杯?” 沈知意淡淡一笑,将琉璃杯放在台上,然后又拿出了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片琉璃瓦。 这片琉璃瓦,色泽均匀,质地坚硬,沈知意让人拿来锤子,轻轻一敲,琉璃瓦竟然没有丝毫破损。 “诸位请看,”沈知意的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曲江岸边,“这是我新研制出的琉璃瓦,它不仅美观大方,而且防水防火,经久耐用。若是用它来建造房屋,不仅能让房屋更加美观,还能大大提高房屋的安全性。”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哈里斯先生,你带来的琉璃,确实精美,但是,它们只能作为观赏之物。而我研制的琉璃,不仅可以观赏,还能造福于民。你说,究竟谁的琉璃,更胜一筹?” 哈里斯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带来的琉璃,虽然精美,却华而不实,而沈知意的琉璃,却兼具美观与实用,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众人齐声喊道:“沈小姐赢了!沈小姐赢了!” 皇帝站起身来,龙颜大悦,高声说道:“好!沈知意不负众望,为我大晏争光!朕宣布,此次赌局,沈知意胜!” 哈里斯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按照赌约,将祖传的琉璃方子双手奉上,然后灰溜溜地离开了曲江。 沈知意接过方子,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赌局的胜利,更是一次向世人证明大晏实力的机会。 从今往后,西域琉璃,再也不是什么不传之秘,而她沈知意的名字,也将响彻京华。 柳氏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女儿,忍不住红了眼眶,沈从安更是挺直了腰板,脸上满是骄傲。 墨书和春桃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嘴里不停地喊着:“小姐赢了!小姐赢了!” 沈知意站在彩台中央,迎着众人的目光,嘴角的笑容,明媚而耀眼。 春风拂过,吹动了她的裙摆,也吹动了她鬓边的发丝,她的身影,在阳光下,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惊艳了整个暮春,也惊艳了整个京华。 而这场惊鸿一赌,也注定会成为京城百姓口中,流传许久的一段佳话。 沈知意低头看着手中的琉璃方子,眼眸微微转动。这方子固然珍贵,但于她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她真正想要的,是让琉璃之术,在大晏的土地上发扬光大,让更多的人,能够用上物美价廉的琉璃制品。 她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空,目光悠远而坚定。 这京城,这大晏,还有无数的精彩,等着她去书写呢。 曲江边上的欢呼声,还在继续,而揽月阁的暖房里,新一季的琉璃种子,已经悄然埋下,只待来日,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 第265章 惊鸿一赌碎流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卷着满院的蔷薇香,漫过永宁侯府朱红的雕栏玉砌,缠缠绵绵地拂过正厅里那方紫檀木八仙桌。桌案上摆着的雨前龙井还冒着袅袅的热气,碧绿的茶芽在白瓷盏里沉沉浮浮,像极了此刻满京城沸沸扬扬、真假难辨的流言。 沈知意支着下巴,指尖漫不经心地在茶盏边缘划着圈,听着底下管事嬷嬷压低了声音,唾沫横飞地禀报着街面上的新鲜话本。 “……都说咱们侯府的嫡小姐,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空长了一副好皮囊,连个账本都算不明白。还有那御史台的李大人,昨儿个在醉仙楼里拍着桌子说,您要是能把城南那片烂尾的锦缎庄盘活了,他就敢把自家那方传家的端砚给啃了。” 管事嬷嬷说到激动处,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张皱纹横生的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沈知意闻言,非但没恼,反而“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眉眼弯成了两轮新月,眼底的狡黠像极了偷吃到糖的小狐狸。 她放下茶盏,慢悠悠地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混合着栀子与檀香的冷香。 “啃端砚?李大人的牙口倒是挺好。”她轻启朱唇,声音清清脆脆,像山涧的泉水叮咚作响,“既然李大人这么有雅兴,那我要是不奉陪,倒显得我沈知意小气了。” 站在一旁的贴身丫鬟青禾,闻言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一步,拉住沈知意的衣袖,急声道:“小姐!您可别冲动啊!那城南的锦缎庄就是个烫手山芋,前前后后换了三任掌柜,赔进去的银子能堆成一座小山。您要是真接了,万一……” “万一赔了?”沈知意挑了挑眉,转头看向青禾,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青禾,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什么时候见我做过亏本的买卖?” 青禾一噎,仔细回想了一番,好像还真没有。 自打三年前,这位侯府嫡小姐从一场高烧里醒过来之后,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从前那个柔柔弱弱、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闺阁小姐,摇身一变成了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俏掌柜。先是盘活了侯府里半死不活的胭脂铺子,紧接着又开了京城第一家女子成衣坊,赚得盆满钵满,把永宁侯府的亏空填了个七七八八。 可即便如此,京城里还是有不少人戴着有色眼镜看她,总觉得她一个女子,就算是有点小聪明,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尤其是城南那片锦缎庄,地处偏僻,前几任掌柜要么是经营不善,要么是卷款跑路,早就成了京城里人人避之不及的烂摊子。 沈知意拍了拍青禾的手,示意她放宽心,然后转头看向管事嬷嬷,语气轻快道:“嬷嬷,你去一趟醉仙楼,替我给李大人带句话。就说我沈知意,愿意和他打个赌。三个月,我若是不能让城南锦缎庄起死回生,日进斗金,我就把我那间‘云裳阁’的七成股份,双手奉上。若是我赢了……”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管事嬷嬷聚精会神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若是我赢了,就让李大人穿着我云裳阁最新款的女装,去御史台门口站一炷香的功夫。”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下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御史台的李大人,那可是出了名的古板迂腐,最是看重脸面。让他穿女装站在御史台门口?这简直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管事嬷嬷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如捣蒜:“老奴这就去!这就去!” 看着管事嬷嬷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青禾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道:“小姐,您这赌注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万一……” “没有万一。”沈知意打断她的话,眼神笃定,“青禾,你记住,对付那些看不起咱们女子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实力,把他们的脸打得啪啪响。” 她说着,抬脚就往外走:“走,咱们去城南锦缎庄瞧瞧。” 城南的锦缎庄,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烂摊子。 朱漆大门掉了漆,露出底下斑驳的木头,门楣上的牌匾歪歪扭扭,上面的“锦绣阁”三个字,被风吹日晒得褪了色,看起来狼狈又落魄。院子里杂草丛生,半人高的野草几乎要把石板路都给淹没了,几只麻雀落在墙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嘲笑这破败的景象。 沈知意踩着野草,慢悠悠地走进院子,身后跟着青禾和几个小厮。 “小姐,这地方……也太破了吧?”青禾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的狗尾巴草,“怕是连耗子都不愿意待在这里。” 沈知意没说话,只是四处打量着。 这锦缎庄的位置虽然偏僻,但胜在占地面积大,足足有三进的院子。而且后院还有一口古井,水质清冽甘甜,若是好好利用起来,倒是个不错的资源。 她走到正厅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正厅里的桌椅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不少残破的账本,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角落里堆着几匹蒙尘的锦缎,因为受潮,上面已经长出了点点霉斑。 几个小厮见状,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开始收拾。 沈知意蹲下身,捡起一本破烂的账本,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尘。账本上的字迹歪歪扭扭,记录得乱七八糟,一看就是前几任掌柜敷衍了事的手笔。 她翻了几页,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这锦缎庄之所以会亏得一塌糊涂,不仅仅是因为位置偏僻,更重要的是,前几任掌柜根本就不懂经营。他们进的锦缎,要么是花色老气,要么是质地粗糙,根本就入不了京城达官贵人们的眼。而且定价混乱,高不成低不就,自然是无人问津。 “青禾,”沈知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你去一趟绸缎庄的聚集地,把市面上最流行的锦缎花色和款式,都给我打听清楚。顺便再问问,那些染坊的染料,哪种颜色最受欢迎,哪种染料最经久耐用。” “是,小姐。”青禾点头应下,转身就往外跑。 沈知意又看向身边的小厮,吩咐道:“你们几个,把院子里的杂草清理干净,再把正厅里的桌椅都修好。后院的那口井,好好淘洗一番,我有用。” “遵命,小姐!” 小厮们领了命,立刻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沈知意则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闭目养神,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 要让这锦缎庄起死回生,第一步,就是要改头换面。 不仅是门面要重新装修,就连锦缎的款式和花色,也要彻底革新。 她记得,在现代的时候,她曾经见过一种“扎染”工艺,用天然的染料,染出来的锦缎色彩斑斓,图案独特,深受年轻人的喜爱。若是把这种工艺引进来,想必能在京城掀起一阵热潮。 而且,这后院的古井水质好,用来染布,定能让锦缎的色彩更加鲜亮。 想到这里,沈知意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正想着,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抬头一看,只见管事嬷嬷领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那男人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一见到沈知意,连忙拱手作揖:“小人见过沈小姐。” 管事嬷嬷在一旁介绍道:“小姐,这位是城南的张染匠,手艺是出了名的好。” 沈知意点了点头,示意张染匠起身:“张师傅,我听说你的染布手艺不错?” 张染匠连忙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小人只是略懂皮毛罢了。” “我这里有个生意,想和你合作。”沈知意开门见山,“我想做一种新式的染布工艺,叫做扎染。用天然的染料,染出独一无二的图案。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扎染?”张染匠愣了愣,一脸茫然,“小人从未听过这种工艺。” 沈知意也不意外,毕竟这是现代的工艺。她耐心地解释道:“所谓扎染,就是把锦缎按照自己想要的图案,用线扎紧,然后再放进染料里浸染。这样染出来的锦缎,扎紧的地方不会上色,就会形成独特的花纹。而且每一块锦缎的花纹,都是独一无二的。” 张染匠听得眼睛都直了,搓着手,一脸兴奋道:“还有这种工艺?沈小姐,您要是能教我,小人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劳!” “好说。”沈知意笑了笑,“我可以教你扎染的手艺,但是你要答应我,只能为我的锦缎庄染布,不能把这个手艺泄露出去。” “小人遵命!小人对天发誓,绝对不会泄露半句!”张染匠拍着胸脯保证道。 沈知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张染匠这个技术骨干,事情就好办多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知意几乎是住在了锦缎庄。 她亲自设计锦缎的款式和扎染的图案,从现代的时尚杂志里汲取灵感,画出了不少新颖别致的图样。有的是清新淡雅的花卉,有的是灵动俏皮的小动物,还有的是抽象的几何图案,看得张染匠眼花缭乱,直呼大开眼界。 青禾也不负众望,打听来了市面上最流行的锦缎花色和款式。沈知意结合这些信息,对自己的设计进行了微调,让这些锦缎更加符合京城人的审美。 小厮们也把锦缎庄收拾得焕然一新。 朱漆大门重新上了漆,门楣上的牌匾换成了新的,上面“锦绣阁”三个字,是沈知意亲笔题写的,笔锋飘逸,力透纸背。院子里的杂草被清理干净,石板路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后院的古井也淘洗得清清爽爽,井水甘甜可口。 正厅被改造成了展示厅,里面摆放着一张张精致的桌子,桌子上陈列着一匹匹色彩斑斓的扎染锦缎。那些锦缎,红的似火,粉的似霞,蓝的似海,绿的似茵,每一匹都独一无二,看得人移不开眼。 一切准备就绪,沈知意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准备重新开张锦绣阁。 开张的前一天,她让管事嬷嬷去京城里的各大酒楼茶馆,散布了消息。说永宁侯府的嫡小姐沈知意,要在城南的锦绣阁,推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式锦缎,欢迎各位贵人前来品鉴。 这个消息一出,立刻在京城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那些之前嘲笑沈知意不自量力的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看她出丑。 御史台的李大人更是嗤之以鼻,对着身边的同僚冷笑道:“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夸下海口?我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转眼就到了锦绣阁开张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沈知意就带着青禾和张染匠,来到了锦绣阁。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罗裙,裙摆上绣着几朵淡紫色的蔷薇,乌发松松地挽了个髻,簪了一支碧玉簪,整个人看起来清新脱俗,宛如谪仙。 辰时刚过,锦绣阁的门口就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有京城的富家小姐,有达官贵人的夫人,还有一些绸缎庄的掌柜,都是来看热闹的。 李大人也来了,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服,板着一张脸,身后跟着几个御史台的同僚,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着,眼神里满是不屑。 沈知意看到他,连忙走上前,笑意盈盈地打招呼:“李大人,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李大人冷哼一声,没好气道:“沈小姐,老夫倒要看看,你这锦绣阁,到底有什么能耐,敢和老夫打赌。” “李大人别急,”沈知意笑得云淡风轻,“您先看看我家的锦缎,再说不迟。” 她说着,示意张染匠把那些扎染锦缎都展示出来。 张染匠连忙领着几个伙计,把一匹匹色彩斑斓的锦缎展开。 霎时间,整个展示厅都被这些绚丽的色彩点亮了。 那些锦缎,花纹独特,色彩鲜亮,摸上去质地柔软,手感极佳。和市面上那些千篇一律的锦缎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在场的众人都看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锦缎也太好看了吧?” “是啊是啊!你看这个花纹,真是独一无二!” “这颜色也太鲜亮了,而且摸起来好舒服啊!” 赞叹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那些富家小姐和夫人们,更是眼睛都直了,纷纷围上前,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些锦缎,叽叽喳喳地问道:“沈小姐,这锦缎怎么卖啊?我要买!我要买!” 沈知意微微一笑,报出了价格。 这个价格,比市面上普通的锦缎要高一些,但也没有高得离谱。毕竟这些锦缎,无论是工艺还是质地,都远超普通锦缎。 那些富家小姐和夫人们,根本就不在乎价格,争先恐后地掏钱购买。 “我要这匹粉色的!” “我要那匹蓝色的!” “还有那匹带着小兔子图案的,给我留着!” 一时间,锦绣阁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收钱都收得手软。 李大人站在一旁,脸上的不屑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被疯抢的锦缎,手指微微颤抖着。 他身边的同僚,也忍不住低声道:“李大人,这沈小姐……好像真的有点本事啊。” 李大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打翻了调色盘。 沈知意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她走到李大人面前,笑意盈盈地问道:“李大人,您觉得我家的锦缎,怎么样?” 李大人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总不能说,这些锦缎不好看吧? 在场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些锦缎不仅好看,而且还很受欢迎。 沈知意又道:“李大人,咱们的赌约,您可还记得?” 李大人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当然记得。 赌约上写得明明白白,若是沈知意赢了,他就要穿着云裳阁的女装,去御史台门口站一炷香的功夫。 他一个堂堂的御史大人,穿着女装站在御史台门口?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面往哪里搁? 李大人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着沈知意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沉声道:“老夫……老夫愿赌服输。”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沈知意笑得眉眼弯弯,连忙让青禾去云裳阁,取了一套最新款的女装过来。 那是一套粉色的罗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桃花,看起来俏皮又可爱。 李大人看着那套女装,脸色更加惨白了。他闭了闭眼,像是壮士断腕似的,接过女装,转身走进了后院的厢房。 过了半晌,他才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只见他穿着那套粉色的罗裙,身材微胖的他,穿着女装,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尤其是那张板着的脸,和身上的女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得众人忍俊不禁。 “哈哈哈!李大人,您今天可真是……太好看了!” “可不是嘛!这粉色衬得您气色真好!” “李大人,您这要是去街上走一圈,怕是要迷倒不少人呢!” 众人的调侃声,让李大人的脸羞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知意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道:“李大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还请您去御史台门口,站一炷香的功夫。” 李大人咬着牙,点了点头,然后在众人的哄笑声中,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锦绣阁,朝着御史台的方向走去。 这一幕,被不少看热闹的百姓看在眼里,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从此以后,京城里再也没有人敢嘲笑沈知意是绣花枕头了。 大家都知道,永宁侯府的这位嫡小姐,不仅长得漂亮,而且还精明能干,是个做生意的好手。 锦绣阁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 那些扎染锦缎,成了京城达官贵人们的新宠。甚至连宫里的娘娘,都派人来订购。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锦绣阁就赚得盆满钵满,不仅填补了之前的亏空,还赚了一大笔银子。 沈知意站在锦绣阁的二楼,看着楼下络绎不绝的客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青禾端着一杯茶,走到她身边,笑着道:“小姐,您可真是太厉害了!这下,那些看不起您的人,都被您狠狠打了脸!” 沈知意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青禾,”她转头看向青禾,语气郑重道,“女子未必不如男。只要我们有本事,有胆识,就一定能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青禾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敬佩。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沈知意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宛如一朵盛开的蔷薇,明艳动人,风华绝代。 而御史台门口,李大人穿着粉色的罗裙,站在那里,引来路人的指指点点。他的脸上,满是悔恨和无奈。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堂堂一个御史大人,竟然会栽在一个小丫头的手里。 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端砚又折了脸。 而这一切,都只是沈知意传奇人生的一个小小的插曲。 未来的日子里,这位穿越而来的侯府千金,还会在这个古代的世界里,掀起更多的风浪,创造更多的奇迹。 毕竟,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266章 渭水烹茶,惊落满院梧桐雪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霜降刚过,渭水岸边的风就带了三分凛冽的寒。 永宁侯府的西跨院里,却暖得像是揣了个小阳春。 沈青梧正跷着二郎腿,歪在铺了厚厚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卷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渭南县志》,看得津津有味。她面前的红泥小炉上,煨着一把青瓷茶壶,壶嘴里飘出的热气袅袅娜娜,卷着淡淡的松针香,缠缠绵绵地绕着屋梁上悬着的那串紫晶风铃,叮铃叮铃的,倒像是谁在耳边碎碎念。 “小姐,小姐!” 外头传来春桃咋咋呼呼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帘被人从外头猛地掀开,冷风裹着几片细碎的梧桐叶卷了进来,惊得沈青梧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了腿上。 她抬眼,就看见春桃跑得满脸通红,额角还沾着一片雪花——不知何时,外头竟飘起了星星点点的雪粒子。 “慌慌张张的,赶着去投胎?”沈青梧挑眉,伸手捡起腿上的书,慢悠悠地掸了掸书页上沾着的狐裘毛,“你再跑快些,怕是能直接冲进灶房,把王嬷嬷刚蒸好的桂花糕撞翻在地。” 春桃喘着粗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又顺手拍掉了脸上的雪粒子,梗着脖子道:“小姐!出大事了!前院闹翻天了!” “前院天天闹翻天。”沈青梧不以为意,伸手拨了拨红泥小炉里的炭火,火星子噼啪作响,“不是三夫人嫌五姑娘的衣裳料子不如二姑娘的好,就是六公子偷拿了老爷的墨宝去换糖吃,再不然,就是大夫人的猫把老太太的佛珠串挠断了——这些事,哪一桩算得是大事?” “不是不是!”春桃急得直跺脚,凑到沈青梧跟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是……是京城来的人!说是……说是奉旨来的!” “奉旨?”沈青梧挑了挑眉,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 永宁侯府虽说也是世袭罔替的勋贵,可自从老侯爷跟着先帝南征北战,落下一身病根,告老还乡之后,这侯府的门楣就一年比一年冷清。这些年,别说京城里的圣旨,就是知府大人,也未必肯踏足这西跨院一步——毕竟,她沈青梧在渭南县的名声,实在算不上好听。 有人说她是被侯府捧坏了的混世魔王,有人说她是不学无术的草包千金,还有人说她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敢抡着棍子追着家里的公子满院子跑。 沈青梧对此的评价是:说得对,但不全对。 她确实是混世魔王,却不是被捧坏的——她是穿来的。 穿来三年,她从一个连筷子都拿不稳的现代社畜,硬生生熬成了渭南县无人敢惹的侯府千金,靠的可不是什么温良贤淑,而是拳头硬,脑子活,还有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 “奉旨来做什么?”沈青梧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松针茶,茶香清冽,带着几分微苦,却又回甘无穷,“难不成是皇上听说我渭南县的柿子甜,特地派人来讨两筐尝尝?” 春桃翻了个白眼,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小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人家是来……是来送赏赐的!还说……还说要见你!” “见我?”沈青梧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呛得她连连咳嗽,“见我做什么?我一没替皇上打仗,二没替皇上分忧,三没给皇上生个大胖小子——哦不对,我是女的,生不了。” 春桃:“……” 小姐的脑子,果然和正常人不一样。 她跺了跺脚,把自己刚才听到的话一股脑儿倒了出来:“我听门房说,来的是宫里的李公公,还带着一队御林军呢!说是……说是皇上感念老侯爷当年的功绩,又听说咱们侯府有位……有位才貌双全的千金,特地赐了匾额,还有好些金银珠宝,点名要见你!” “才貌双全?”沈青梧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本正经道,“貌是有的,才……勉强也算吧。不过皇上是怎么知道的?我记得我没在京城的才子佳人榜上留过名啊。” 她穿越过来的这具身子,原主是永宁侯府的嫡长女,生得确实是倾国倾城——柳叶眉,杏核眼,琼鼻樱唇,肤若凝脂,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着,不用戴什么珠翠,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至于才学……沈青梧表示,她的才学都在脑子里,诗词歌赋她是一窍不通,但要是论起怎么赚钱,怎么搞基建,怎么把侯府这个烂摊子盘活,她敢说,整个大周朝,没人比她更在行。 这三年,她靠着现代的知识,在渭南县开了铺子,种了高产的粮食,还修了水渠,建了学堂,把原本死气沉沉的侯府,折腾得有声有色。不过她一向低调,除了身边的几个人,没人知道这些事都是她干的。 皇上怎么会突然注意到她这么个偏远地区的侯府千金? 沈青梧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春桃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是吓着了,连忙安慰道:“小姐你别怕!有老爷和老侯爷在呢!就算是宫里来的人,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我怕?”沈青梧嗤笑一声,伸手揉了揉春桃的脑袋,“我沈青梧这辈子,就没怕过什么。别说一个李公公,就是皇上亲自来了,我也能跟他掰扯掰扯,问问他这赏赐,是不是给得太随意了些。”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老管家苍老的声音:“大小姐,老爷请您前院接旨呢!” 沈青梧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狐裘,理了理衣襟,对着铜镜照了照——嗯,虽然穿着一身素色的锦袍,没戴什么首饰,但胜在气质出众,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走,看看去。”她对着春桃扬了扬下巴,抬脚就往外走。 刚踏出房门,一阵寒风就卷着雪花扑面而来,沈青梧打了个哆嗦,连忙裹紧了身上的狐裘。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飘着的雪粒子越来越大,渐渐变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给院子里的梧桐树枝,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毯。 踩在雪地里,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沈青梧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满是雪的清冷和松针的香气,让人神清气爽。 前院的人很多,乌泱泱的挤了一院子。 永宁侯沈庭之站在正厅门口,脸色严肃,老侯爷则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旁边站着的是侯府的各位夫人和公子小姐,一个个都敛声屏气,大气不敢出。 正厅的中央,站着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正是宫里来的李公公。 他身边的御林军,一个个身姿挺拔,腰佩长刀,眼神肃穆,把整个侯府的气氛都烘托得无比紧张。 沈青梧刚走到院门口,所有的目光就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三夫人李氏先是一愣,随即撇了撇嘴,低声对身边的二夫人王氏道:“你看看她,穿得这么素净,也不知道打扮打扮,待会儿见了李公公,丢的可是咱们侯府的脸。” 王氏附和着点了点头:“就是说呢,一个姑娘家,整天就知道在外头野,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要我说,皇上赐赏,怎么也轮不到她头上。” 这些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沈青梧听得一清二楚。 她脚步不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三夫人和二夫人,这两个女人,自打她穿来,就没少给她使绊子。三夫人仗着自己生了个儿子,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二夫人则是嫉妒沈青梧的嫡女身份,处处挤兑她。 以前,沈青梧懒得跟她们计较,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们还敢说这种话,那就别怪她不给面子了。 沈青梧走到正厅门口,对着沈庭之和老侯爷行了个礼,声音清脆:“女儿见过父亲,见过祖父。” 老侯爷看着她,原本锐利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微微点了点头:“梧儿来了,快过来。” 沈庭之也松了口气,刚才他还担心沈青梧会怯场,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自家这个女儿,虽然性子野了点,但遇事沉着冷静,比府里的那些小子,强多了。 李公公见了沈青梧,眼睛先是一亮,随即连忙收敛了神色,脸上露出了更加谄媚的笑容:“这位想必就是永宁侯府的嫡长女,沈青梧小姐吧?果然是国色天香,名不虚传啊!” 沈青梧抬眸,看向李公公,不卑不亢道:“公公谬赞了。不知公公今日奉旨前来,所为何事?”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几分独特的韵味,像是冬日里的清泉,听在耳朵里,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李公公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清了清嗓子,展开手里的圣旨,尖着嗓子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宁侯府嫡长女沈青梧,蕙质兰心,才貌双全,心系黎民,功绩卓着。今特赐匾额一块,曰‘巾帼风骨’,黄金百两,绸缎千匹,锦缎百端,另赐……” 李公公念着念着,声音突然顿住了,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沈青梧挑了挑眉,心里咯噔一下——这圣旨里,该不会还有什么别的内容吧? 果然,李公公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念了下去:“另赐……赐婚一道。将沈青梧小姐,许配给当朝七皇子,萧景渊为妻。择日完婚,钦此。” “轰——” 李公公的话音刚落,整个前院就像是炸开了锅。 三夫人李氏惊呼一声,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二夫人王氏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侯府的公子小姐们,也都炸开了锅。 “什么?赐婚给七皇子?” “七皇子萧景渊?就是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七皇子?” “我的天!青梧姐姐这是……一步登天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沈青梧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七皇子萧景渊? 她当然知道这个人。 大周朝的七皇子,是当今太后的亲外甥,母妃早逝,从小在军营里长大,性子冷冽,手段狠辣,是朝中出了名的不好惹。据说他长得俊美无俦,却常年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更重要的是,这位七皇子,是个断袖! 沈青梧记得,她之前看的那本《大周朝野史》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七皇子萧景渊,不近女色,只爱男风,府里养着好几个面首,个个都是貌比潘安的美男子。 皇上这是搞什么?把她许配给一个断袖? 这算哪门子的赏赐?这分明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沈青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老侯爷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猛地一拍轮椅的扶手,沉声道:“公公!这赐婚……怕是弄错了吧?” 李公公连忙赔笑道:“老侯爷,这圣旨可是皇上亲手写的,怎么会弄错呢?皇上说了,七皇子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沈小姐才貌双全,又心怀百姓,正是七皇子的良配啊!” “良配?”沈青梧终于回过神来,冷笑一声,往前一步,直视着李公公的眼睛,“公公这话,怕是说得太违心了吧?京城谁不知道,七皇子殿下,不近女色,只喜男风。皇上把我许配给他,是想让我守活寡,还是想让我看着他和那些面首卿卿我我?” 这话一出,满院皆静。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沈青梧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畏惧。 这沈青梧,胆子也太大了! 竟敢当着宫里公公的面,说七皇子是断袖?这要是传出去,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李公公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他连忙捂住沈青梧的嘴,惊慌失措道:“小姐!慎言!慎言啊!这话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可是要掉脑袋的!” 沈青梧一把推开他的手,声音清亮,字字清晰:“我沈青梧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不敢说的?皇上赐赏,我感激涕零,可这赐婚,我不接!” “你……你敢抗旨?”李公公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抗旨? 沈青梧心里咯噔一下,抗旨的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她看着李公公手里那卷明黄色的圣旨,又看了看身边脸色苍白的老侯爷和沈庭之,还有那些瑟瑟发抖的夫人公子,心里叹了口气。 她不能抗旨。 至少,不能明着抗旨。 老侯爷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又带着几分欣慰。他这个孙女,性子烈,有骨气,像他年轻的时候。 沈庭之也连忙道:“梧儿,不得胡闹!圣旨已下,岂容你说不接就不接?” 沈青梧咬了咬唇,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嫁给一个断袖皇子,肯定是不行的。但抗旨,又会连累整个侯府。 怎么办? 她的目光,落在了院子里的梧桐树上。 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梧桐树枝上的积雪,被风吹得簌簌掉落,像是落了一地的梨花。 突然,她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她对着李公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明媚得像是冬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满院的寒意。 “公公别急,”她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是要抗旨。只是……我听说,七皇子殿下,文武双全,智勇过人。我沈青梧,也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我想和七皇子殿下,比试一场。” “比试?”李公公愣住了,“比什么?” 沈青梧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就比……谁能在一炷香的时间里,让这棵梧桐树上的积雪,全部掉落,而且,不能损伤树枝分毫。”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算什么比试? 摇一摇树枝,积雪不就掉了吗? 三夫人李氏嗤笑一声,道:“真是胡闹!这种小孩子的把戏,也敢拿出来献丑!” 沈青梧瞥了她一眼,不紧不慢道:“三婶娘要是觉得简单,不妨试试?要是你能在一炷香的时间里,让这棵树的积雪全部掉落,还不损伤树枝,我就认了这门亲事。” 李氏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悻悻地闭上了嘴。 摇树枝?摇不好,树枝就断了。用手去扒?那得扒到什么时候?一炷香的时间,根本不够。 李公公也觉得这个比试有些荒唐,但看着沈青梧胸有成竹的样子,又有些好奇。他想了想,道:“这……怕是不妥吧?七皇子殿下远在京城,怎么来和你比试?” “无妨,”沈青梧道,“我可以把这个比试的条件,写在信里,让人送到京城。若是七皇子殿下能做到,我沈青梧,心甘情愿嫁给他。若是做不到……那就请皇上收回成命。” 她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既没有抗旨,又给了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 老侯爷眼睛一亮,连忙道:“好!就按梧儿说的办!李公公,你看如何?” 李公公沉吟片刻,觉得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七皇子殿下是什么人?那可是文武双全的奇才,这么点小事,肯定难不倒他。 他点了点头,道:“也罢!那咱家就替皇上,应下这个比试!不过沈小姐,你可不能反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沈青梧微微一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才不会反悔。 因为这个比试,七皇子,根本赢不了。 她可是来自现代的社畜,这点小把戏,难不倒她。 一炷香的时间,让梧桐树上的积雪全部掉落,还不损伤树枝。 很简单啊。 用吹风机一吹,不就完事了? 哦不对,大周朝没有吹风机。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做一个简易的鼓风机啊! 沈青梧心里美滋滋的,看着院子里的梧桐树,像是看着一个胜利的奖杯。 李公公见事情谈妥了,也松了口气,连忙让人把赏赐抬了进来。 金灿灿的黄金,华丽的绸缎,还有一块刻着“巾帼风骨”四个大字的匾额,看得侯府的夫人们眼睛都直了。 尤其是三夫人李氏,看着那些金银珠宝,嘴角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沈青梧却对这些赏赐,没什么兴趣。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那个简易鼓风机做出来,然后等着七皇子认输。 她正想得入神,就听见老侯爷道:“梧儿,还不快谢恩?” 沈青梧回过神,对着圣旨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声音清亮:“臣女沈青梧,谢主隆恩。” 李公公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沈小姐果然是个明事理的。咱家在渭南县,也待不了多久,等咱家把这里的事处理完,就派人把你的信送到京城去。” “有劳公公了。”沈青梧微微一笑。 李公公又寒暄了几句,便带着御林军,告辞离开了。 李公公一走,前院的气氛,瞬间就轻松了下来。 沈庭之看着沈青梧,满脸的欣慰:“梧儿,你今日做得很好。既没有抗旨,又为自己争取了机会。” 老侯爷也点了点头,道:“不愧是我沈家的子孙。那七皇子萧景渊,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这个比试,虽说是胡闹,却也算是一步妙棋。” 沈青梧嘿嘿一笑,道:“祖父过奖了。我就是不想嫁给一个断袖而已。” 三夫人李氏凑了过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青梧啊,你可真是好福气!能嫁给七皇子殿下,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啊!” 沈青梧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三婶娘要是喜欢,不如我去跟皇上说说,把这门亲事让给你?” 李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悻悻地退了回去。 沈青梧懒得理她,转身对着老侯爷和沈庭之道:“祖父,父亲,我先回西跨院了。我得赶紧把那个比试的东西做出来,免得夜长梦多。” 老侯爷点了点头:“去吧去吧。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府里说。” “谢祖父!”沈青梧欢呼一声,转身就往外跑,春桃连忙跟了上去。 踩着厚厚的积雪,沈青梧的心情,像是雪地里的阳光,明媚得不像话。 春桃跟在她身后,气喘吁吁道:“小姐!你真的有办法赢七皇子吗?” 沈青梧回头,对着她眨了眨眼睛,神秘兮兮道:“山人自有妙计。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回到西跨院,沈青梧立刻就把自己关在了屋里,开始画图。 她要做的鼓风机,其实很简单。就是用木头做一个风箱,然后再做一个长长的风管,把风箱里的风,通过风管,吹到梧桐树上。 这个原理,就像是古代的铁匠铺里用的风箱,只不过她要把风管做得长一点,风力做得大一点。 说干就干。 沈青梧立刻让人把侯府里的木匠叫了过来,把图纸递给他,详细地讲解了鼓风机的做法。 木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跟着侯府干了一辈子,手艺精湛。他看着沈青梧画的图纸,先是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解,等沈青梧解释完,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拍着大腿道:“妙啊!小姐您这法子,真是太妙了!老汉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精巧的玩意儿!” 沈青梧微微一笑:“那就麻烦张师傅了。我要你在三天之内,把这个鼓风机做出来。” 张师傅拍着胸脯道:“小姐放心!老汉保证,三天之内,一定给您做好!” 张师傅走了之后,沈青梧又开始琢磨,怎么把这个鼓风机的风力调到最大。 她记得,鼓风机的风力大小,和风箱的大小,还有风管的粗细,都有关系。她得把风箱做得大一点,风管做得细一点,这样风力才够强。 正琢磨着,春桃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走了进来:“小姐,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吧!刚才在雪地里站了那么久,别冻着了。” 沈青梧接过姜汤,喝了一口,暖意瞬间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看着春桃,突然想到了什么,道:“春桃,你去库房里,把我之前让人买的那些羊皮,都搬过来。” “羊皮?”春桃愣了愣,“小姐要羊皮做什么?” “做风管的内衬啊。”沈青梧道,“羊皮柔软,密封性好,用它做内衬,风力不会泄露,吹出来的风,才够强。” 春桃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我这就去!” 看着春桃匆匆离去的背影,沈青梧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三天之后,鼓风机就能做好了。 到时候,她就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展示她的“神器”。 至于七皇子萧景渊…… 沈青梧挑了挑眉,心里暗道:七皇子殿下,对不住了。想娶我沈青梧,没那么容易。 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西跨院的红泥小炉上,松针茶还在煨着,香气袅袅。 沈青梧看着窗外的雪景,心情愉悦。 这场比试,她赢定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远在京城的皇宫里,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正看着手里的密信,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青梧……”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低沉悦耳,像是大提琴的音色,“有意思的女人。” 旁边站着的太监,小心翼翼道:“殿下,这沈小姐,竟敢提出这样的比试,是不是太放肆了?” 男人抬起头,银色的面具下,一双深邃的眼眸,像是藏着漫天的星辰。 “放肆?”他轻笑一声,“不,朕觉得,很有趣。”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雪景,声音轻柔:“备马。朕要去渭南县,会会这位有趣的沈小姐。” 太监愣住了:“殿下!您要亲自去渭南县?” “当然。”男人道,“朕倒要看看,这个敢拒婚的侯府千金,到底有什么本事。”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渭水岸边的风,带着几分寒意,却也带着几分,即将到来的,不一样的生机。 而沈青梧,还在西跨院里,兴致勃勃地等着她的鼓风机完工,完全不知道,她的比试对象,已经在来渭南县的路上了。 一场好戏,即将拉开帷幕。 第267章 琉璃盏底风荷影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无赖,卷着御花园里的柳絮,黏黏糊糊地扑在人脸上,像极了京中那些扯着闲话嚼舌根的长舌妇。沈清辞捏着一枚刚剥好的莲子,指尖沾着淡淡的莲心苦,抬眼瞧着不远处凉亭里争奇斗艳的贵女们,嘴角勾起的弧度,三分讥诮七分散漫。 今日是太后设的赏荷宴,说是赏荷,其实是给京中待字闺中的姑娘们搭个台子,也好让那些适龄的世家公子们相看相看。御花园的池塘里,荷叶倒是长得茂盛,层层叠叠的绿,像撑开的一把把碧色油纸伞,只是荷花还没全开,零星几朵粉白的花苞,怯生生地躲在荷叶后头,倒像是怕了这满园的脂粉气。 沈清辞今儿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裙摆上用银线绣了几枝疏疏落落的竹叶,头上没戴什么贵重的首饰,只簪了一支碧玉簪,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脸,越发清俊雅致。她本不想来,奈何侯府老太太念叨了好几日,说什么“姑娘家总闷在府里不成体统”,又说什么“太后娘娘都递了帖子,不去便是不敬”,她架不住老太太的软磨硬泡,只得揣着一肚子的无奈,跟着长兄沈清彦来了皇宫。 “三妹妹,你躲在这里做什么?”一道娇俏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 沈清辞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柳若烟。这位柳姑娘,仗着自己父亲官居高位,在京中贵女圈里,向来是眼高于顶的性子,只是偏生对她,总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热络”。 沈清辞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语气却淡得像池子里的水:“柳姐姐,这里清静。” 柳若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落在她腰间系着的那枚玉佩上,眼中闪过一丝艳羡,随即又掩了过去,挽住她的胳膊,笑道:“清静是清静,可这赏荷宴,不就是要人多才热闹吗?走,我带你去见见几位姐姐,都是极好相处的。”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挣开她的手,指尖在莲子上轻轻捻了捻,慢悠悠道:“多谢柳姐姐好意,只是我素来喜静,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柳若烟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笑道:“三妹妹就是这般性子,罢了罢了,随你便是。对了,方才我瞧见镇北王殿下也来了,就在那边的假山旁,好多姑娘都围着他呢。” 镇北王萧惊寒。 听到这个名字,沈清辞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这位镇北王,可是大启朝的传奇人物。年少成名,十五岁便随军出征,在战场上厮杀了八年,硬生生凭着一身战功,从一个小小的校尉,熬成了手握重兵的镇北王。三年前,他班师回朝,京中多少贵女,都对他芳心暗许。只是这位王爷,性子冷得像块冰,对那些投怀送抱的姑娘,向来是不假辞色,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轻易去招惹他了。 沈清辞与他,倒是有过几面之缘。第一次是在两年前的围猎场上,她一时贪玩,追着一只兔子,误入了一片密林,险些被一头野猪伤了,是他出手救了她。第二次是在去年的上元灯节,她陪着祖母去逛灯会,不小心与家人走散,又是他,将她送回了侯府。 说起来,她还欠着他两个人情。只是这位王爷,性子实在太冷,每次她想道谢,都被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堵得说不出话来。 “镇北王殿下?”沈清辞故作疑惑地挑眉,语气平淡,“那又如何?” 柳若烟见她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不由得撇了撇嘴,暗道这沈清辞真是个木头,放着镇北王那样的人中龙凤不看,偏偏躲在这里啃莲子。她心里腹诽着,嘴上却道:“三妹妹真是不解风情,镇北王殿下那样的人物,放眼整个大启朝,也找不出第二个来。对了,我还听说,太后娘娘有意,想将镇北王殿下与安乐公主赐婚呢。” 安乐公主,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女儿,性子娇蛮,容貌倒是生得不错,只是那脾气,京中无人不知。若是萧惊寒真的娶了她,怕是有的苦头吃了。 沈清辞听到这话,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淡淡道:“皇家赐婚,岂是我们能议论的?柳姐姐还是少说为妙。” 柳若烟被她噎了一句,心里有些不快,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毕竟皇家之事,确实不是她们这些臣子家的女儿能随便议论的。她讪讪地笑了笑,道:“是我失言了。那三妹妹,我先过去了。” 说罢,便转身扭着腰,朝着那群贵女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沈清辞,眼中满是惋惜。 沈清辞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剥莲子。 这京中的贵女圈,就像一个巨大的戏台,每个人都戴着一副精致的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做着身不由己的事。她穿越过来三年,早就看透了这些。 想她前世,是二十一世纪的一名考古学博士,在一次考古发掘中,意外掉进了一个古墓的盗洞里,再一睁眼,就成了这永宁侯府的三小姐沈清辞。原主是个胆小怯懦的性子,因为生母早逝,继母刘氏又对她百般刁难,在府里过得小心翼翼,最后竟因为一场风寒,香消玉殒,便宜了她这个来自异世的孤魂。 她刚来的时候,也是惶恐不安,后来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凭着前世的知识和阅历,在侯府站稳了脚跟。她整治了刁奴,怼过了继母,还帮着长兄沈清彦,解决了好几桩生意上的麻烦,让侯府老太太对她刮目相看,也让刘氏再也不敢轻易招惹她。 只是,她虽然在侯府过得风生水起,却对这京中的社交场合,始终提不起兴趣。在她看来,与其和一群虚伪的贵女们虚与委蛇,不如躲在自己的院子里,看看书,种种花,来得自在。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传来,沉稳有力,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青草的气息。 沈清辞抬起头,便看到萧惊寒站在不远处。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玄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身姿挺拔,剑眉星目,一双深邃的眼眸,像极了秋日里的寒潭,透着一股清冷的疏离。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竟让周围的景致,都黯然失色。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青衫的小厮,应该是他的贴身侍卫。 沈清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微微一愣,随即站起身,福了福身,道:“见过镇北王殿下。” 萧惊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他看着她手中的莲子,又看了看她沾着莲心苦的指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音色:“沈三小姐,倒是好雅兴。” 沈清辞垂着眸,道:“殿下说笑了,不过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 “哦?”萧惊寒挑了挑眉,缓步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池塘里的荷叶上,“这荷叶倒是不错,只是荷花未开,未免有些扫兴。” 沈清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道:“殿下此言差矣。荷花生于淤泥,却能不染纤尘,含苞待放之时,自有一番风骨,不比盛开之时差。” 萧惊寒转过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沉默了片刻,道:“沈三小姐,倒是与旁人不同。” 旁人?怕是指那些围着他,只会说些阿谀奉承的话的贵女吧。 沈清辞心里暗笑,嘴上却道:“殿下过奖了,民女只是实话实说。” 两人站在池边,一时无话,只有风吹过荷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贵女们的谈笑声。 沈清辞觉得有些尴尬,正想找个借口离开,却听到萧惊寒开口道:“两年前围猎场,三小姐误入密林,可还记得?” 沈清辞一愣,随即点头:“自然记得,那日若非殿下出手相救,民女怕是早已葬身野猪之口。民女一直想向殿下心存感激,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萧惊寒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顿了顿,他又道:“上元灯节,三小姐与家人走散,也是我送你回的侯府,你可还记得?” 沈清辞再次点头,心里却有些疑惑,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些事? “殿下的恩情,民女没齿难忘。”沈清辞认真地道。 萧惊寒看着她,目光深邃,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道:“三小姐不必如此客气。本王今日来,是有一事想问你。” 沈清辞心里咯噔一下,暗道难道是有什么麻烦事?她定了定神,道:“殿下请讲,民女知无不言。” 萧惊寒道:“本王听闻,你侯府的胭脂铺,近来出了一种新的胭脂,名为‘醉春烟’,色泽独特,香气清雅,很受京中女子的喜爱?” 沈清辞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回殿下,确有此事。这‘醉春烟’,是民女闲来无事,琢磨出来的。” 她的胭脂铺,名为“香雪坊”,是她用自己攒下的私房钱开的。前世她学过考古,对古代的化妆品配方,也有一定的研究。这“醉春烟”,是她根据古方改良而成的,用的是上好的玫瑰花瓣和珍珠粉,色泽是淡淡的粉色,涂在脸上,就像春日里的晚霞,很是自然。 萧惊寒道:“本王想,买一些。” 沈清辞:“?” 买胭脂?镇北王买胭脂?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位杀伐果断的镇北王,买胭脂做什么?难不成是送给哪家姑娘? 萧惊寒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淡淡道:“太后娘娘近来气色不佳,本王想着,这‘醉春烟’既然如此受欢迎,或许能讨太后娘娘欢心。” 原来是送给太后的。 沈清辞松了口气,笑道:“殿下一片孝心,令人敬佩。这‘醉春烟’,民女送殿下几盒便是,不必买。” 萧惊寒却摇了摇头:“无功不受禄,本王岂能白拿你的东西?说吧,多少钱一盒?” 沈清辞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推辞,道:“回殿下,这‘醉春烟’,一盒五十文钱。” 五十文钱,在京中,算是很平价的胭脂了。她开香雪坊,本意就是想做一些平价又好用的化妆品,让那些普通人家的女子,也能用上好的胭脂。 萧惊寒闻言,微微蹙眉:“如此好物,怎会如此便宜?” 沈清辞道:“殿下有所不知,这‘醉春烟’的用料,虽然上乘,但民女是直接从花农那里收购的花瓣,省去了不少中间环节,所以成本并不高。民女开香雪坊,不是为了赚大钱,只是想让更多的女子,能用上称心如意的胭脂。” 萧惊寒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沈三小姐,倒是个通透之人。” 他身后的小厮,连忙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沈清辞:“沈三小姐,这是十两银子,你先拿着,多出来的,就当是定金,本王要一百盒‘醉春烟’。” 一百盒? 沈清辞吓了一跳,道:“殿下,一百盒太多了,太后娘娘一人,怕是用不完的。” 萧惊寒道:“太后娘娘身边,还有不少宫女和嬷嬷,分与她们,也是一样。” 沈清辞这才明白过来,点了点头,接过银子,道:“好,殿下放心,三日后,民女定会将一百盒‘醉春烟’,送到镇北王府。” 萧惊寒点了点头,道:“有劳三小姐了。” 说罢,他又看了一眼池塘里的荷叶,道:“时辰不早了,本王还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先行一步。” 沈清辞福身道:“恭送镇北王殿下。” 萧惊寒转身离开,玄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影挺拔如松。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目光。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银子,又看了看池子里的荷叶,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浅笑。 这位镇北王,看似冷漠,倒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正想着,长兄沈清彦找了过来。他看到沈清辞手中的银子,不由得挑眉道:“三妹,你这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沈清辞将方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沈清彦听完,忍不住笑道:“没想到,那冷面阎王般的镇北王,也会卖胭脂。看来,我妹妹的‘醉春烟’,真是名不虚传。” 沈清辞白了他一眼,道:“大哥,你就别取笑我了。对了,太后的赏荷宴,也该差不多了吧?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沈清彦看了看天色,道:“快了,等太后娘娘赏完荷,我们就告辞。对了,方才我听说,吏部尚书家的柳若烟,在太后面前,说了你的坏话。” 沈清辞挑眉:“哦?她说我什么了?” 沈清彦道:“还能说什么?无非是说你性子孤僻,不懂规矩,不配参加这样的宴会。” 沈清辞嗤笑一声,道:“随她去说。嘴长在她身上,她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沈清辞,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嚼舌根。” 沈清彦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我就喜欢你这股子泼辣劲儿。放心,有大哥在,没人敢欺负你。” 沈清辞心里一暖,笑道:“知道了,大哥。” 就在这时,一阵太监的尖细嗓音传来:“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闻言,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着一位穿着明黄色凤袍的老妇人,缓缓走来。老妇人面容慈祥,眼神却透着一股威严,正是当今太后。 太后身边,跟着的是安乐公主。安乐公主穿着一身粉色的宫装,头上戴着满头的珠翠,容貌娇美,只是脸上的神情,却带着几分骄纵。 众人连忙行礼:“参见太后娘娘,参见公主殿下。” 太后摆了摆手,笑道:“都起来吧,今日是赏荷宴,不必拘礼。” 说罢,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沈清辞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不是永宁侯府的三丫头吗?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沈清辞闻言,连忙上前一步,福身道:“回太后娘娘,民女觉得此处清静,便在此处赏荷。” 太后点了点头,道:“这孩子,倒是和哀家一样,喜静。哀家听说,你开了一家胭脂铺,名为‘香雪坊’,近来出了一种新胭脂,很是受欢迎?” 沈清辞没想到太后也知道香雪坊,愣了一下,随即道:“回太后娘娘,确有此事。民女只是闲来无事,琢磨出来的小玩意儿,没想到竟能入太后娘娘的耳。” 太后笑道:“你这孩子,倒是谦虚。哀家身边的嬷嬷,前几日买了一盒你家的‘醉春烟’,用着很是不错。哀家还想着,什么时候找你,讨几盒来呢。” 沈清辞连忙道:“太后娘娘说笑了,民女这就命人,将‘醉春烟’送到宫里来。” 太后摆了摆手,道:“不必如此麻烦,哀家听闻,镇北王已经向你定了一百盒?” 沈清辞点头:“回太后娘娘,确有此事。镇北王殿下说,想送给太后娘娘和宫中的嬷嬷宫女们。” 太后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看向不远处的萧惊寒,眼中满是欣慰:“这孩子,倒是有心了。” 安乐公主站在一旁,听到太后夸赞萧惊寒,心里很是不快。她一直爱慕萧惊寒,多次向太后表明心意,太后也有意撮合她和萧惊寒,只是萧惊寒对她,始终是不假辞色。今日听到太后夸赞他,她心里的嫉妒,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她知道,萧惊寒今日会买胭脂,定是因为沈清辞。若不是沈清辞弄出什么“醉春烟”,萧惊寒怎么会注意到她? 想到这里,安乐公主上前一步,娇声道:“母后,这‘醉春烟’再好,也不过是民间的玩意儿,哪里比得上宫里的贡品?儿臣觉得,镇北王殿下,还是太惯着这些民间女子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沈清辞心里冷笑,这安乐公主,果然是娇蛮成性,张口就来。 太后皱了皱眉,道:“公主,休得胡言。民间自有民间的好物,这‘醉春烟’,哀家就觉得很好。” 安乐公主见太后训斥她,心里委屈,眼圈一红,道:“母后,儿臣只是觉得,镇北王殿下身份尊贵,不该和这些民间女子走得太近。”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抬眸,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卑不亢地道:“公主殿下此言差矣。民女虽是民间女子,但开胭脂铺,也是凭着自己的本事。镇北王殿下买民女的胭脂,是因为民女的胭脂好用,并非是民女攀附镇北王殿下。公主殿下身份尊贵,自然不懂民间女子的不易,只是公主殿下也不该,用身份来衡量他人的努力。”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谁也没想到,沈清辞竟敢这样顶撞安乐公主。 安乐公主气得脸色发白,指着沈清辞,道:“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顶撞本公主!” 沈清辞淡淡道:“公主殿下息怒,民女只是实话实说。” “你!”安乐公主气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向太后,道,“母后,你看她!” 太后看着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又板起脸,道:“清辞,不得无礼。公主也是关心则乱。” 这话看似训斥沈清辞,实则是在偏袒她。 沈清辞福身道:“民女知错。” 太后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今日是赏荷宴,不要为了这点小事,扫了兴致。来人,将哀家准备的琉璃盏端上来,今日,哀家要与众位姑娘,共饮一杯。” 很快,宫女们便端着一个个精致的琉璃盏走了上来。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通体透明,像水晶一样,里面盛着琥珀色的美酒,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太后端起琉璃盏,笑道:“今日赏荷,哀家心情甚好,这杯酒,哀家敬各位姑娘,愿你们都能觅得良缘。” 众人连忙端起酒杯,道:“谢太后娘娘。” 沈清辞端着琉璃盏,轻轻抿了一口,酒液清冽,带着一股淡淡的果香,很是好喝。 就在这时,柳若烟突然开口道:“太后娘娘,民女有一事,想向太后娘娘禀报。” 太后挑眉:“哦?柳丫头,有何事?” 柳若烟看了一眼沈清辞,道:“回太后娘娘,民女听闻,永宁侯府的三小姐,近日在府中,私藏了男子!”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私藏男子?这在大启朝,可是天大的丑闻! 沈清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看着柳若烟,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柳若烟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太后娘娘,民女所言句句属实。昨日,民女的丫鬟,亲眼看到,有一个陌生男子,从沈三小姐的院子里,翻墙而出!” 安乐公主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连忙道:“母后,你听听!这沈清辞,竟敢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定要好好惩治她!” 沈清彦脸色铁青,上前一步,道:“太后娘娘,柳姑娘此言,纯属无稽之谈!我妹妹冰清玉洁,岂会做出这等事?定是柳姑娘的丫鬟看错了!” 柳若烟却道:“沈大公子,何必狡辩?我家丫鬟,看得清清楚楚,那男子穿着一身青衣,身形挺拔,绝非府中的下人!” 太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看着沈清辞,道:“沈三丫头,柳丫头所言,可是真的?”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清澈,看着太后,道:“回太后娘娘,柳姑娘所言,并非属实。昨日,确有一位青衣男子,从民女的院子里离开,但并非是民女私藏,而是民女的师傅。” “师父?”太后挑眉,“你何时有了师父?” 沈清辞道:“回太后娘娘,民女的师傅,是一位隐世的高人,姓苏,名慕言。民女的医术和胭脂配方,都是师从于他。昨日,师傅前来探望民女,因不想太过张扬,所以才从后院离开。” 柳若烟立刻道:“一派胡言!哪有师傅探望徒弟,还要翻墙离开的?” 沈清辞冷笑一声,道:“柳姑娘有所不知,我师傅性子淡泊,不喜与权贵结交。若是从正门离开,定会被府中的下人看到,传到外面,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选择从后院离开。” “你……”柳若烟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太后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那你师傅现在何处?可敢叫他前来,与哀家对峙?” 沈清辞道:“回太后娘娘,我师傅行踪不定,昨日探望民女之后,便离开了京城,云游四方去了。” 柳若烟立刻道:“太后娘娘,您看!她这是在狡辩!根本就没有什么师父!” 安乐公主也附和道:“母后,定是这沈清辞做贼心虚!” 沈清辞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的样子,只觉得可笑。她知道,柳若烟和安乐公主,今日是铁了心要置她于死地。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我沈清辞,行得正坐得端,从未做过任何有辱门楣之事!柳姑娘一口咬定我私藏男子,可有证据?仅凭你丫鬟的一面之词,就想定我的罪,未免太过儿戏!” 柳若烟道:“我丫鬟的话,就是证据!” 沈清辞道:“你的丫鬟,自然是向着你。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指使她,来诬陷我?” “你胡说!”柳若烟气得脸色通红。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太后娘娘,臣以为,沈三小姐所言,句句属实。”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惊寒缓步走了过来。 他走到太后面前,拱手道:“臣,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看着他,道:“惊寒,你此话何意?” 萧惊寒道:“回太后娘娘,臣认识沈三小姐的师傅,苏慕言苏先生。苏先生确是一位隐世高人,医术高明,淡泊名利。臣曾在边关,受过苏先生的恩惠。昨日,臣也见过苏先生,他确实是去探望沈三小姐了。”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连镇北王都出面作证了,那沈清辞所言,定然是真的! 柳若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怎么也没想到,萧惊寒竟然会为沈清辞作证! 安乐公主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太后看着萧惊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此事,便是一场误会。” 说罢,她看向柳若烟,脸色沉了下来:“柳丫头,你身为吏部尚书家的千金,不思谨言慎行,反而听信丫鬟的一面之词,诬陷忠良之后,该当何罪?” 柳若烟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道:“太后娘娘饶命!民女知错了!民女也是一时糊涂,才会听信丫鬟的话!求太后娘娘饶命!” 太后冷哼一声,道:“知错?哀家看你是不知错!来人,将柳若烟拖下去,禁足三个月!吏部尚书教子无方,罚俸一年!” “谢太后娘娘不杀之恩!”柳若烟连忙磕头谢恩,被宫女拖了下去。 太后又看向安乐公主,道:“公主,你身为金枝玉叶,却不分青红皂白,妄加揣测,罚你在宫中抄经一个月,好好反省!” 安乐公主不敢反驳,只能委屈地应道:“儿臣遵旨。” 解决了这两人,太后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她看着沈清辞,笑道:“清辞,委屈你了。” 沈清辞福身道:“谢太后娘娘明察秋毫。” 太后点了点头,道:“你这孩子,倒是个有福气的。好了,赏荷宴继续,大家不必为此事,扫了兴致。” 众人连忙应道:“是,太后娘娘。”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沈清彦松了口气,拍了拍沈清辞的肩膀,道:“三妹,好样的。” 沈清辞笑了笑,看向萧惊寒。萧惊寒也正好看向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沈清辞对着他,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感激。 萧惊寒对着她,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风,依旧吹拂着荷叶,池塘里,不知何时,悄然绽放了一朵荷花,粉白的花瓣,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光泽,像极了琉璃盏底,摇曳的风荷影。 沈清辞端起琉璃盏,轻轻抿了一口酒。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果香,入喉回甘。 她知道,经过今日之事,京中再也没有人敢轻易招惹她了。 而她和萧惊寒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或许,这暮春的风,不仅仅是无赖,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赏荷宴结束后,沈清辞和沈清彦,辞别了太后,坐上了侯府的马车,回府去了。 马车里,沈清彦看着沈清辞,笑道:“三妹,今日多亏了镇北王殿下,不然,你可就麻烦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道:“是啊,欠他的人情,又多了一笔。” 沈清彦道:“镇北王殿下,似乎对你,很是不同。” 沈清辞一愣,随即笑道:“大哥,你想什么呢?镇北王殿下,只是秉公办事而已。” 沈清彦却摇了摇头,道:“秉公办事?我看未必。那柳若烟和安乐公主,摆明了是针对你,镇北王殿下若是想置身事外,完全可以不说话。可他偏偏站了出来,为你作证。这其中,怕是没那么简单。” 沈清辞的心,微微一动。 是啊,萧惊寒若是想置身事外,完全可以不说话。可他为什么要站出来? 难道真的像大哥说的那样,他对自己,有什么不一样的心思? 沈清辞甩了甩头,将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可能的。 他是手握重兵的镇北王,她是永宁侯府的三小姐,两人身份悬殊,怎么可能? 一定是她想多了。 马车缓缓驶进了永宁侯府,沈清辞和沈清彦下了马车,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刘氏,带着一群丫鬟婆子,迎了上来。 刘氏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道:“清彦,清辞,你们可回来了。今日的赏荷宴,可还顺利?” 沈清彦冷哼一声,道:“托你的福,很顺利。” 刘氏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道:“顺利就好,顺利就好。对了,清辞,方才柳尚书家的人,派人来送信,说柳若烟被太后禁足了,还说……还说是你害的。” 沈清辞挑眉,道:“是吗?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刘氏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恨得牙痒痒,却又不敢发作,只能道:“清辞,你也太不懂事了。柳若烟好歹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你怎么能……” 沈清辞打断她的话,道:“二夫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柳若烟被禁足,是因为她诬陷我,太后娘娘明察秋毫,罚了她,与我何干?难不成,二夫人觉得,太后娘娘罚错了?” 刘氏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清辞懒得理她,对沈清彦道:“大哥,我累了,先回院子了。” 说罢,便转身,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刘氏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沈清辞,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定会加倍奉还! 沈清辞回到自己的院子,刚坐下,丫鬟云溪就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道:“小姐,你可回来了。今日的事情,奴婢都听说了。小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沈清辞接过热茶,喝了一口,笑道:“厉害什么?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云溪道:“才不是运气好呢!是小姐你自己,能言善辩,镇北王殿下又出面帮你作证,那些人才不敢欺负你。对了,小姐,镇北王殿下,对你可真好。” 沈清辞白了她一眼,道:“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云溪吐了吐舌头,道:“奴婢怎么不懂了?镇北王殿下,肯定是对小姐有意思!不然,怎么会三番五次地帮你?” 沈清辞被她说得脸颊微红,道:“不许胡说!再胡说,我就罚你抄书!” 云溪连忙道:“奴婢不敢了,奴婢不说了。” 说罢,便笑着跑了出去。 沈清辞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端起茶杯,看着杯中的热气,袅袅升起,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萧惊寒的身影。 他的目光,他的声音,他为她作证时的样子,都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沈清辞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她现在,只想好好经营她的香雪坊,好好守护侯府的家人,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风,吹过院子里的海棠树,沙沙作响,带着淡淡的花香。 沈清辞看着窗外的景色,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大启朝的日子,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熬。 反而,有了一丝,令人期待的,甜。 第268章 惊!侯门娇娘摆摊竟赚得盆满钵满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讨喜,不似早春那般夹着料峭寒意,也不似盛夏那般裹挟着燥热黏腻,拂过京城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时,还带着几分沿街海棠谢尽后残留的清甜气息。 沈知意揣着怀里沉甸甸的荷包,站在人声鼎沸的街角,看着眼前摩肩接踵的人潮,一双灵动的杏眼弯成了月牙儿。 她身后的小推车上,铺着素色的细棉布,布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小巧玲珑的玻璃瓶子,瓶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膏体,阳光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芒,瞧着就叫人移不开眼。 “我说沈大小姐,您确定要在这儿摆摊?” 跟在沈知意身后的青禾,一张小脸皱得像个包子,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嘀咕,“这朱雀大街上,哪个不是锦衣玉食的主儿?咱们这卖的是什么‘护手霜’‘润唇膏’,听着就稀奇古怪的,怕是没人敢买吧?” 沈知意闻言,回头睨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你懂什么?越是稀奇古怪的东西,才越能勾住这些人的好奇心。再说了,咱们这东西,可是实打实的好货,比那些胭脂铺子里卖的玩意儿,好用百倍不止。” 青禾还是一脸不信,伸手戳了戳小推车上的玻璃瓶子,嘟囔道:“可这瓶子看着就脆生生的,万一被人碰倒了,咱们赔得起吗?还有啊,小姐您可是堂堂永宁侯府的嫡长女,这抛头露面摆摊的事儿,要是被侯爷夫人知道了,不得扒了我的皮?” “放心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谁还能去侯爷夫人那儿嚼舌根不成?” 沈知意拍了拍青禾的肩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再说了,我这不是为了给咱们府里的绣坊拓宽销路嘛。等咱们赚了钱,就给绣坊里的绣娘们涨月钱,让她们也能过上好日子。” 这话倒是说到了青禾的心坎里。永宁侯府的绣坊,是沈知意一手打理起来的,里面的绣娘们,大多是府里的家生子,或是无依无靠的孤女,日子过得本就拮据。沈知意这话一出,青禾脸上的担忧便消了大半,只是还是忍不住叮嘱:“那小姐您可得小心些,千万别被熟人认出来。” 沈知意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方青色的纱巾,往脸上一遮,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冲着青禾眨了眨:“这样总行了吧?保证没人能认出我来。” 青禾瞧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姐您这模样,倒像是个偷跑出来的小贼。” “小贼就小贼,能赚钱的小贼,就是好贼。” 沈知意说着,清了清嗓子,扬起声音吆喝起来,“走过路过的各位公子小姐,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啦!上好的护手霜润唇膏,补水保湿,美白嫩肤,用过的都说好!” 她这一吆喝,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毕竟在这朱雀大街上,摆摊卖东西的不少,但这般娇俏的声音,配上那新奇的吆喝词,还是头一回见。 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小姐丫鬟,闻声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小推车上的玻璃瓶子。 “这是什么东西?护手霜?是用来护手的吗?” 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小姐,指着瓶子问道,声音娇滴滴的。 沈知意连忙上前,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声音软糯又清脆:“这位小姐好眼光!这护手霜啊,是用羊奶、蜂蜜还有各种花瓣提炼出来的,抹在手上,又香又滋润,就算是春寒料峭的时候,手也不会干裂起皮。还有这润唇膏,涂在嘴唇上,水润润的,再也不会有唇纹啦!” 她说着,拿起一小瓶护手霜,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奶香混合着淡淡的花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粉色襦裙的小姐,忍不住凑上前闻了闻,眼睛一亮:“好香啊!这味道倒是挺特别的。” “那是自然,咱们这都是纯手工制作,没有添加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姐您可以放心使用。” 沈知意说着,又拿起一支润唇膏,递了过去,“小姐您可以试试,这润唇膏有玫瑰味、茉莉味还有桂花味的,都是现下最时兴的味道。” 那小姐接过润唇膏,小心翼翼地拧开,涂了一点在嘴唇上,只觉得一股清甜的花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嘴唇瞬间变得水润润的,舒服极了。 “咦,还真挺好用的。” 她惊喜地说道,又忍不住涂了几下,“这东西多少钱?我买两支,一支玫瑰味的,一支茉莉味的。” “小姐您真有眼光!这润唇膏一支只要五文钱,护手霜一瓶十文钱,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沈知意笑眯眯地说道。 五文钱一支润唇膏,十文钱一瓶护手霜,对于这些锦衣玉食的小姐们来说,简直就是白菜价。那粉色襦裙的小姐,当即掏出银子,买了两支润唇膏和一瓶护手霜,喜滋滋地走了。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面的人便纷纷效仿。 “给我来一支桂花味的润唇膏!” “我要两瓶护手霜,一瓶自己用,一瓶送给我娘!” “这东西真的这么好用吗?我也试试!” 一时间,沈知意的小摊前,围满了人,青禾忙得手忙脚乱,一会儿收钱,一会儿递东西,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沈知意则是舌灿莲花,对着围上来的人,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自己的产品,时不时还拿出试用装,让大家免费试用。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阵嚣张的吆喝声:“让让让让!都给本公子让开!”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纷纷往两边避让。沈知意皱了皱眉,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年轻公子,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横冲直撞地冲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 这不是户部侍郎家的公子,王虎吗? 沈知意心里暗暗叫苦。这王虎,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仗着自己父亲是户部侍郎,平日里横行霸道,无恶不作,最喜欢调戏良家妇女,欺负小商小贩。 果不其然,王虎骑着马,在沈知意的小摊前停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小推车上的玻璃瓶子,又扫了一眼蒙着面纱的沈知意,眼中闪过一丝猥琐的光芒。 “哟,这是哪儿来的小娘子,长得倒是标致,可惜蒙着个脸,看不清全貌。” 王虎勒住马缰,吊儿郎当地说道,“你这卖的是什么玩意儿?看着倒挺稀奇的。” 沈知意强忍着心中的厌恶,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不卑不亢地说道:“回公子的话,民女卖的是护手霜和润唇膏,都是些女子用的小玩意儿。” “女子用的小玩意儿?” 王虎挑了挑眉,翻身下马,走到小摊前,拿起一瓶护手霜,拧开盖子闻了闻,“味道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用起来怎么样。” 他说着,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知意的手腕,嬉皮笑脸地说道:“小娘子,不如你给本公子试试?让本公子瞧瞧,这东西到底好不好用。” 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她强忍着怒意,用力挣扎了一下,却发现王虎的力气极大,根本挣脱不开。 青禾见状,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挡在沈知意身前,对着王虎哀求道:“公子,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家小姐吧!” “滚开!哪儿来的小丫鬟,也敢管本公子的闲事?” 王虎不耐烦地一脚踹开青禾,青禾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沈知意见状,怒火中烧,她抬起头,一双杏眼冷冷地盯着王虎,声音冰冷刺骨:“王公子,光天化日之下,你强抢民女,就不怕我报官吗?” “报官?” 王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小娘子,你怕是不知道,这京城的府尹,可是我父亲的门生!你去报官啊,看看谁敢管本公子的闲事!”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揭沈知意脸上的面纱。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男声响起:“王虎,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在此撒野,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沈知意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了过来。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冷高贵的气质,不是靖安王萧景渊,又是谁? 王虎听到萧景渊的声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松开了沈知意的手腕,讪讪地笑道:“靖安王殿下,您怎么会在这儿?” 萧景渊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沈知意身边,目光落在她被抓红的手腕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沈知意身上,轻声问道:“没事吧?” 沈知意摇了摇头,看着萧景渊,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怎么也没想到,萧景渊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王虎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蒙着面纱的小娘子,恐怕来头不小。他咽了咽口水,对着萧景渊拱了拱手,说道:“靖安王殿下,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这位小娘子,还望殿下恕罪。” “恕罪?” 萧景渊冷笑一声,目光如刀,“你刚才的所作所为,岂是一句恕罪就能了结的?欺负良家妇女,强抢民财,本王看你是活腻了!” 王虎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萧景渊连连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求殿下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饶过小人这一次吧!” “你父亲?” 萧景渊嗤笑一声,“户部侍郎好大的面子!本王这就进宫面圣,倒要问问陛下,户部侍郎就是这么教儿子的!” 王虎一听,吓得魂飞魄散,磕头磕得更狠了,额头都磕出了血:“殿下!求您别去!小人知错了!小人愿意赔偿这位小娘子的损失!多少银子都可以!” 沈知意看着王虎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她扯了扯萧景渊的衣袖,轻声说道:“殿下,算了吧,他也没把我怎么样。” 萧景渊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确实没什么大碍,这才冷哼一声,对着王虎说道:“看在这位小娘子替你求情的份上,本王就饶了你这一次。但是,你得赔偿这位小娘子的损失,另外,罚你抄一百遍《论语》,抄不完,不许出门!” 王虎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多谢殿下!多谢殿下!小人一定照办!” 他说着,连忙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到沈知意面前,谄媚地说道:“小娘子,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还望您笑纳。” 沈知意看了看那锭银子,足有五十两,她也不客气,伸手接了过来,对着王虎说道:“看在你知错能改的份上,我就收下了。下次再让我放到你横行霸道,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是是是,小人记住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王虎连忙说道,说完,连滚带爬地带着家丁跑了。 人群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也纷纷散去,不过走之前,都不忘买上几支润唇膏和几瓶护手霜。毕竟刚才沈知意和王虎的对峙,大家都看在眼里,心里都觉得,这位蒙着面纱的小娘子,来头肯定不小,她卖的东西,肯定差不了。 不一会儿,沈知意小推车上的护手霜和润唇膏,就卖得差不多了。 青禾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屁股,看着沈知意怀里沉甸甸的银子,眼睛瞪得溜圆:“小姐!咱们赚了好多钱啊!这才多久,就卖了这么多!” 沈知意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嘴角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的主意。” 萧景渊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忍不住失笑:“你啊,真是个小财迷。堂堂侯府千金,居然跑到大街上摆摊,传出去,怕是要笑掉别人的大牙。” 沈知意白了他一眼,扯下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嗔道:“我这不是为了体验生活嘛!再说了,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有什么丢人的?总比那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纨绔子弟强多了。” 萧景渊看着她明艳的脸庞,眼神柔和了下来:“说得是。不过,下次再想出来摆摊,记得带上本王,也好给你保驾护航。” 沈知意心里一动,抬头看向萧景渊,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甜甜的气息。 青禾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识趣地转过身,开始收拾小摊上的东西,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沈知意咳嗽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指着不远处的一家糕点铺,说道:“看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请你吃桂花糕吧,那家的桂花糕,味道可好了。” 萧景渊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好啊,正好本王也有些饿了。” 两人并肩朝着糕点铺走去,暮春的风拂过,吹动了沈知意鬓边的发丝,也吹动了萧景渊的心弦。 青禾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咧嘴一笑,小声嘀咕道:“小姐和靖安王殿下,可真是般配啊。” 她一边嘀咕,一边麻利地收拾好小摊,推着小车,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朱雀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而属于沈知意的,这场不一样的摆摊之旅,也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落下了帷幕。 只是沈知意不知道,这场看似偶然的摆摊,却在不经意间,为她日后的事业,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而她和萧景渊之间的缘分,也在这暮春的微风中,悄然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回到侯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沈知意和青禾,小心翼翼地从后门溜了进去,生怕被人发现。 刚进院子,就见沈夫人身边的嬷嬷,正站在门口,一脸焦急地张望。 看到沈知意回来,嬷嬷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了上来,说道:“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夫人找您半天了,您去哪儿了?” 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故作镇定地说道:“我就是和青禾,去街上逛了逛,买了些小玩意儿。” 嬷嬷狐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青禾推着的小推车,眉头皱了皱:“这推车上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就是一些我自己做的小玩意儿,想着拿去卖了,补贴家用。” 沈知意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到嬷嬷面前,“嬷嬷你看,我还赚了不少钱呢。” 嬷嬷看着那锭银子,眼睛瞪得溜圆,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沈夫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是知意回来了吗?快进来。” 沈知意心里一紧,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嬷嬷走进了屋里。 沈夫人正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佛经,看到沈知意进来,放下佛经,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你今天去哪儿了?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沈知意低着头,老老实实说道:“回母亲的话,女儿去街上摆摊了。” “摆摊?” 沈夫人吃了一惊,猛地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知意,“你一个侯府千金,去街上摆摊?成何体统!”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沈夫人,认真地说道:“母亲,女儿知道,这在旁人看来,是有些不成体统。但是女儿觉得,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没什么丢人的。而且,女儿摆摊卖的护手霜和润唇膏,都是女儿自己研制出来的,效果很好,今天已经卖了不少了。女儿想着,要是能把这些东西推广开来,不仅能赚钱,还能为咱们府里的绣坊,拓宽销路。” 她说着,把今天赚的银子,全都掏了出来,放在桌上,又把小推车上的玻璃瓶子拿了进来,递给沈夫人,说道:“母亲,您可以试试这个护手霜,效果真的很好。” 沈夫人看着桌上白花花的银子,又看了看沈知意递过来的护手霜,心里的怒气,渐渐消了大半。她拿起护手霜,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奶香混合着花香,弥漫开来。 她忍不住涂了一点在手上,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手上的皮肤,也变得水润润的,舒服极了。 “这东西,真的是你自己研制出来的?” 沈夫人有些惊讶地问道。 沈知意点点头,说道:“是啊,女儿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研制出来的。母亲您觉得怎么样?” 沈夫人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沈知意,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不错,这东西确实好用。只是,你毕竟是侯府千金,抛头露面摆摊,终究是不妥。” “母亲放心,女儿以后不会再去摆摊了。” 沈知意连忙说道,“女儿想着,咱们可以开一家铺子,专门卖这些东西。到时候,雇几个伙计,女儿在背后打理就好,这样就不会抛头露面了。” 沈夫人想了想,觉得沈知意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那母亲就支持你。不过,铺子的事情,得好好筹划筹划,不能马虎。” 沈知意见沈夫人答应了,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谢谢母亲!女儿一定会好好筹划的!” 就在这时,永宁侯沈从安,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屋里的一幕,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娘俩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沈夫人笑着把事情的经过,跟沈从安说了一遍。 沈从安听完,看着沈知意,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啊!知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这开铺子的事情,父亲支持你!需要什么帮忙的,尽管开口。” 沈知意看着父母支持的目光,心里暖暖的,用力点了点头:“谢谢父亲!谢谢母亲!” 青禾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落在一家人的身上,温馨而美好。 沈知意看着桌上的银子,又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自己的铺子,开得红红火火,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沈知意,不仅仅是永宁侯府的嫡长女,更是一个靠自己双手,就能闯出一片天的奇女子。 而这场不一样的摆摊之旅,也成了沈知意人生中,一段难忘的回忆。它不仅让她赚得了第一桶金,更让她明白了,只要有想法,有勇气,敢闯敢拼,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成的。 夜色渐深,侯府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沈知意的房间里,还亮着一盏灯。灯光下,沈知意正拿着纸笔,认真地画着铺子的设计图,嘴角的笑容,明媚而坚定。 她知道,属于她的精彩人生,才刚刚开始。 第270章 惊堂木响震糊涂案,琉璃盏碎照黑心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琉璃盏里撞碎月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琉璃盏里翻风月,算盘珠上定乾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金算盘砸懵铁公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满堂春色皆成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章 琉璃盏里翻惊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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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沅闻言,手一抖,墨点落在宣纸上,晕开一朵小小的乌云,她哭笑不得地搁下笔,起身理了理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的裙摆,道:“他又怎么了?莫不是昨日输了棋,今日迁怒于草木?” 春桃忍着笑点头,上前替她挽了挽鬓边垂落的一缕青丝,道:“可不是嘛!昨日跟表少爷对弈,输了个一败涂地,今日一早便揣着棋盘去了花园,对着老槐树念念叨叨,说什么‘树犹如此,人何以堪’,还说要跟槐树兄讨教几招,奴婢瞧着,那老槐树怕是要被他念叨得落叶了。” 沈清沅扶额失笑,这位二公子沈清泽,是侯府的一块活宝,自小饱读诗书,却偏偏带了点书呆子的痴气,遇事爱钻牛角尖,偏偏又生得一副好皮囊,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走在街上,引得无数闺阁少女频频回首,只可惜这位公子眼里只有诗书棋画,对儿女情长之事,迟钝得堪比榆木疙瘩。 她抬脚往外走,刚出了垂花门,就看见花园里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沈清泽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一张棋盘,黑白棋子错落有致,他一手拈着棋子,一手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对着树干摇头晃脑:“槐树兄啊槐树兄,你扎根侯府数十载,历经风雨,定然看透世事无常,为何昨日那盘棋,我竟会被那姓顾的小子杀得片甲不留?莫非是我心有旁骛,不够专注?” 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他的疑问,沈清泽却像是得了什么启示,一拍大腿,道:“原来如此!是我太过急躁,急于求成,反而失了先机!” 沈清沅站在不远处,看得忍俊不禁,扬声道:“二兄,你与一株槐树论棋道,怕是说破了天,它也回不了你一句话。” 沈清泽闻声回头,看见沈清沅,眼睛一亮,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道:“沅妹你来的正好,快过来帮为兄瞧瞧,这局棋若是你下,该如何破局?” 沈清沅走上前,目光落在棋盘上,只见黑棋势如破竹,白棋节节败退,显然是输定了的局面,她挑眉道:“这局棋早已是死局,神仙来了也救不回,二兄还是趁早认输吧。” 沈清泽闻言,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蔫蔫地垂下肩膀,道:“难道真的毫无胜算?我昨日苦思冥想了一夜,也没想出破解之法。” 沈清沅蹲下身,捡起一枚白棋,在棋盘上轻轻一点,道:“死局亦有生机,只是这生机,不在棋盘之内,而在棋盘之外。” 沈清泽一愣,道:“此话怎讲?” “表少爷顾云帆,最是好胜,你若在棋盘上与他硬碰硬,自然讨不到好处,”沈清沅慢条斯理道,“你若是故意露出破绽,引他入局,再以退为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依我看,二兄与其在棋盘上跟他争个高下,不如想想,如何应对三日后的诗会。” 一提及诗会,沈清泽顿时苦了脸,道:“那诗会是京城才女们发起的,邀请了一众文人雅士,我一个大男人,去凑什么热闹?” “谁说诗会是女子的专属?”沈清沅挑眉,“此次诗会,旨在以文会友,切磋技艺,听说连靖王殿下都会亲临,二兄若是能在诗会上拔得头筹,岂不是能扬名立万?” 沈清泽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意动,却又有些犹豫:“可是我……我怕临场发挥不好,丢了侯府的脸面。” “你这前怕狼后怕虎的性子,何时才能改改?”沈清沅无奈地摇摇头,“放心,有我在,保准你不会出丑。”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环佩叮当之声,伴随着一道娇俏的嗓音:“清沅姐姐,清泽哥哥,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一身粉色罗裙的柳依依,正袅袅婷婷地走来,她是吏部尚书柳大人的千金,与沈清沅自幼相识,关系甚好,只是这姑娘,天生一副热心肠,却又带了点小迷糊,常常闹出些啼笑皆非的事情。 柳依依走到近前,目光落在棋盘上,好奇道:“你们在下棋吗?咦,这白棋怎么看起来这么惨?” 沈清泽的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道:“这……这是我与槐树兄探讨棋艺,并非真的下棋。” 柳依依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道:“槐树兄?是哪一位?我怎么没见过?” 沈清沅强忍着笑意,道:“依依,槐树兄就是这株老槐树,二兄正在向它请教呢。” 柳依依恍然大悟,随即拍手笑道:“原来如此!清泽哥哥真是厉害,连树都能当你的老师!” 沈清泽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沈清沅连忙打圆场:“依依,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柳依依说着,从随身的锦囊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琉璃盏,递到沈清沅面前,“你瞧,这是我父亲从西域带回来的琉璃盏,据说能映出春日的霞光,我想着你定然喜欢,便给你送来了。” 沈清沅接过琉璃盏,只见盏身通透如水晶,阳光透过琉璃,在地上投下一片斑斓的光影,宛如将春日的风光,都揉碎在了这方寸之间,她赞叹道:“好美的琉璃盏,多谢你了,依依。” “跟我客气什么,”柳依依笑嘻嘻道,“对了,三日后的诗会,你可一定要去,听说此次诗会,还会评选出京城第一才女呢!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你大显身手了!” 沈清沅微微一笑,道:“我自然会去,只是这第一才女的名头,我可不敢奢望。” “你若是不敢奢望,那还有谁敢?”柳依依撇嘴道,“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京城的贵女们,谁能比得上你?” 沈清泽在一旁附和道:“依依说的是,沅妹的才华,放眼整个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 沈清沅无奈地摇摇头,道:“你们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我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三人正说着话,忽然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管家焦急的声音:“小姐,二公子,不好了!宫里来人了!” 沈清沅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慌什么?宫里来人,是有什么旨意吗?” 管家喘着粗气,道:“是……是太后娘娘的懿旨,召您即刻入宫!” 柳依依闻言,惊呼一声:“入宫?太后娘娘为何突然召清沅姐姐入宫?” 沈清沅的心里也是疑惑重重,她自入侯府以来,谨言慎行,从未与宫中之人有过过多牵扯,太后为何会突然召她入宫?难道是…… 她不敢多想,定了定神,道:“春桃,替我取一件素色的衣裙来,再备上马车,我即刻入宫。” 春桃应声而去,沈清泽担忧道:“沅妹,此去宫中,怕是凶多吉少,你……你要多加小心。” “放心,我自有分寸,”沈清沅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兄,你且留在府中,若是我许久未归,便去寻靖王殿下帮忙。” 沈清泽点头应下,柳依依也一脸担忧道:“清沅姐姐,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你一起参加诗会。” 沈清沅微微一笑,道:“会的。” 不多时,春桃便取来了衣裙,沈清沅换上一身淡青色的衣裙,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只簪了一支碧玉簪,素面朝天,却更显清丽脱俗,她辞别了众人,登上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马车辘辘前行,穿过繁华的街道,驶入朱红的宫门,沈清沅撩开帘子,看着宫墙之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心中却是一片沉重。 皇宫之内,规矩森严,步步惊心,她一个侯府千金,突然被太后召入宫中,不知是福是祸。 马车在慈宁宫前停下,沈清沅下了马车,只见一名老嬷嬷正站在宫门口等候,见了她,连忙上前行礼:“沈小姐,太后娘娘已在殿内等候多时,请随老奴来。” 沈清沅微微颔首,跟着老嬷嬷,踏入了慈宁宫。 殿内熏香袅袅,暖意融融,太后端坐在宝座之上,身着明黄色的凤袍,头戴凤冠,面容威严,却又带着几分慈祥,她的身旁,站着一名身着宫装的女子,眉目如画,气质温婉,正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沈清沅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臣女沈清沅,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愿太后娘娘福寿安康,皇后娘娘圣体康泰。” “免礼吧,”太后的声音温和,“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沈清沅依言抬头,目光坦然地迎上太后的视线,只见太后的眼中,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欣赏,她心中微动,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太后看了她许久,才缓缓道:“果然是个标致的姑娘,难怪靖王那小子,对你念念不忘。” 沈清沅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太后娘娘谬赞了,臣女蒲柳之姿,实在当不起‘标致’二字。” “你这丫头,倒是谦虚,”太后笑了笑,道,“哀家今日召你入宫,并非为了别的事情,而是听闻你医术高明,想请你为哀家瞧瞧身子。” 沈清沅一愣,道:“太后娘娘的身体,不是一直由太医院的院判负责调理吗?臣女医术粗浅,怕是难当此任。” “太医院的那些太医,只会开些苦口的汤药,喝了这么久,也不见什么成效,”太后叹了口气,道,“哀家听闻,你曾治好过靖王的顽疾,想必医术定然不凡,你且放心,若是治好了,哀家自有重赏,若是治不好,哀家也不会怪罪于你。” 沈清沅沉吟片刻,道:“既然太后娘娘信任臣女,臣女便斗胆一试。” 她走上前,伸出手指,搭在太后的手腕上,闭目凝神,细细诊脉。 殿内一片寂静,只听见熏香燃烧的细微声响,皇后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沈清沅的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片刻之后,沈清沅收回手,道:“太后娘娘,您的脉象沉缓,气血不足,乃是忧思过度,加之年事已高,脏腑功能衰退所致,并非什么顽疾。” 太后闻言,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哀家近来确实时常失眠多梦,精神不振,不知你有何良方?” “臣女有一偏方,”沈清沅道,“取酸枣仁三钱,桂圆肉五钱,莲子心一钱,熬煮成汤,每日睡前饮用,可宁心安神,益气补血,此外,太后娘娘还需放宽心,多出去走走,散散心,莫要思虑过多。” 太后笑道:“好,哀家便依你所言,试试这个偏方。” 她顿了顿,又道:“听闻三日后,京城有一场诗会,你会去参加吗?” 沈清沅道:“回太后娘娘,臣女已收到邀请,会去参加。” “甚好,”太后道,“哀家也久闻你的才名,此次诗会,哀家会让皇后娘娘前去观礼,你可要好好表现,莫要辜负了哀家的期望。” 沈清沅心中一动,太后今日召她入宫,先是让她诊脉,后又提及诗会,莫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不敢深思,连忙道:“臣女遵命。” 太后又与她闲聊了几句,无非是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之事,沈清沅对答如流,言语得体,深得太后欢心。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太后才道:“时候不早了,你也累了,回去吧,记得按时参加诗会。” 沈清沅连忙行礼告退,跟着老嬷嬷,走出了慈宁宫。 直到坐上马车,她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下,太后今日的态度,实在是太过温和,温和得让她有些不安,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马车驶出皇宫,沈清沅撩开帘子,看着外面渐渐西沉的夕阳,心中思绪万千。 三日后的诗会,太后让皇后前去观礼,这其中,定然有着不为人知的深意,或许,这场诗会,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回到侯府时,天色已经擦黑,沈清泽和柳依依正在门口焦急地等候,见她平安归来,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沈清泽连忙上前,道:“沅妹,你可算回来了!宫里发生了什么事?太后为何召你入宫?” 柳依依也一脸关切道:“是啊,清沅姐姐,你没事吧?” 沈清沅微微一笑,道:“我没事,太后只是让我为她诊脉,并无其他事情。”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三日后的诗会,皇后娘娘也会前去观礼,我们要好好准备一番。” “皇后娘娘也会去?”柳依依惊呼道,“那这场诗会,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沈清泽却皱起了眉头,道:“皇后娘娘为何会突然去观礼?此事怕是不简单。” 沈清沅点了点头,道:“确实不简单,所以我们此行,务必谨言慎行,不可出任何差错。” 三人正说着话,春桃匆匆跑来,道:“小姐,靖王殿下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沈清沅接过信,拆开一看,只见信上只有寥寥数语:“诗会当日,我会前去,一切有我。” 看着那熟悉的字迹,沈清沅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握紧了信纸,唇角微微上扬。 有靖王在,想必这场诗会,即便有什么风浪,也能安然度过。 夜色渐深,侯府的庭院里,月光如水,洒落在那株老槐树上,槐树的影子,斑驳地映在地上,宛如一幅水墨画。 沈清沅站在窗前,手中捧着那只琉璃盏,月光透过琉璃,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晕,她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默默想着:三日后的诗会,究竟会发生什么? 春风依旧,卷着花香,扑进窗棂,带来了几分暖意,也带来了几分,未知的悸动。 琉璃盏里,仿佛有春风撞入,漾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而这场即将到来的诗会,也注定会像这琉璃盏里的春风一般,掀起一场,不一样的波澜。 沈清沅轻轻摩挲着琉璃盏的边缘,唇角的笑意,愈发清晰,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不会退缩,毕竟,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岂会被这古代的规矩,束缚住手脚? 且让她,拭目以待,看看这场诗会,究竟会演绎出怎样的精彩。 copyright 2026 第289章 暖炉煨雪话荒唐 琉璃窗外的雪,下得颇有几分不讲道理的架势。 先是米粒大小的雪粒子,敲打着窗棂叮叮当当,像极了账房先生拨弄算盘时的碎响,带着点锱铢必较的刻薄;不多时,便化作鹅毛般的大雪片,洋洋洒洒地落下来,将整个永宁侯府的青砖黛瓦都裹上了一层蓬松的白绒,连那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都被雪糊了眉眼,显得憨态可掬。 暖香坞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地龙烧得正旺,将空气烘得暖融融的,带着点银丝炭特有的清冽香气,混着案头水仙散发的淡淡甜香,闻着就让人浑身舒坦。沈知意歪在铺着厚厚狐裘垫子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话本,眼皮子却像坠了铅似的,不住地往下耷拉。 她这副懒洋洋的模样,落在旁边嗑瓜子的青禾眼里,就成了十足十的“饱暖思闲事”。青禾将瓜子皮往描金漆的小簸箕里一丢,发出清脆的响动,故意拔高了声音道:“小姐,您这眼睛都快黏到一处去了,要不还是回床上歪着吧?省得在这儿强撑着,回头又要喊脖子酸。” 沈知意闻言,勉强掀了掀眼皮,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你懂什么,我这叫‘卧听风雪,静思人生’,是风雅,风雅懂不懂?” 青禾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拆台:“得了吧您,您那哪是静思人生,分明是惦记着厨房炖的那锅冰糖雪梨汤,又怕我偷摸先尝了,这才强撑着在这儿守着。”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沈知意被戳中心事,也不恼,反而坐起身来,伸手去挠青禾的胳肢窝,“几日不见,胆子倒是越发大了,连你家小姐都敢编排了?看我不收拾你!” 青禾最怕痒,当即咯咯地笑起来,躲着沈知意的手,连连告饶:“小姐饶命!奴婢错了!奴婢不该戳穿您的‘风雅’!” 两人正闹作一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丫鬟清脆的通传声:“小姐,表少爷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掀帘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室外的寒气,惹得暖香坞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正是沈知意的表哥,户部侍郎家的公子,苏文彦。 他一进门,就看到沈知意和青禾闹作一团的景象,不由得失笑摇头:“这大雪天的,你们倒还有精神头闹腾。” 沈知意见是他来,这才停了手,拍了拍衣裳上的褶皱,挑眉道:“表哥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莫不是户部的差事忙完了?我可听说,前几日圣上让你们核对江南漕运的账目,忙得脚不沾地,连家都回不去呢。” 苏文彦走到暖炉边坐下,伸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将寒气散了散,这才笑道:“账目总算是核对完了,今日难得得了半日闲,想着你这儿的暖炉煨得好,便过来蹭杯热茶喝。怎么,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沈知意说着,便让青禾去取新沏的碧螺春,又吩咐小丫鬟去厨房把那锅冰糖雪梨汤端来,“表哥肯赏光,我这暖香坞可是蓬荜生辉呢。” 苏文彦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张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甜得腻人。” 说话间,青禾已经端着茶盘走了过来,将两杯热气腾腾的碧螺春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茶汤清澈碧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苏文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暖茶入喉,瞬间驱散了身上残留的寒气,他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这才抬眼看向沈知意,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前几日听闻,你那二哥沈知章,又在外面惹了祸?” 一提到沈知章,沈知意脸上的笑意就淡了几分,她撇了撇嘴,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可不是嘛。那混小子,三天不惹事,皮就痒。前几日跟城西那几个纨绔子弟赛马,把人家的腿给撞折了,如今人家的爹娘正堵在侯府门口,吵着要讨说法呢。” 苏文彦闻言,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怎么又跟那些人搅和在一起?我早就跟他说过,那些人都是些不学无术的纨绔,整日里就知道斗鸡走狗,惹是生非,让他离远些,他偏不听。” “他要是能听得进去劝,就不是沈知章了,”沈知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我那二哥,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爹娘说他两句,他就梗着脖子顶嘴,说什么‘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快意恩仇,岂能畏首畏尾’,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青禾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插嘴道:“可不是嘛!那日二少爷跟人家赛马回来,一身的泥点子,还得意洋洋地跟老爷说,他赢了多少多少银子,结果被老爷罚着在祠堂跪了三个时辰,嗓子都哭哑了,还是小姐您去求情,老爷才饶了他。” “我那也是没办法,”沈知意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总不能真让他跪出个好歹来,到时候娘又要抹眼泪了。再说了,他那性子,吃点苦头就长记性了?我看悬。” 苏文彦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呀,就是嘴硬心软。明明心里疼这个二哥,嘴上却偏要说着刻薄话。” 沈知意哼了一声,正要反驳,就见小丫鬟端着一个描金的砂罐走了进来,砂罐盖子一掀开,一股甜丝丝的香气便弥漫开来,让人闻着就忍不住咽口水。小丫鬟将砂罐放在茶几上,又取了两个白瓷碗,盛了两碗雪梨汤,分别递给沈知意和苏文彦。 雪梨汤炖得软烂,汤汁呈琥珀色,里面还加了几颗红枣和枸杞,看着就十分诱人。沈知意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带着雪梨的清甜和红枣的醇香,瞬间熨帖了五脏六腑,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餍足的猫。 “还是你这儿的东西合胃口,”苏文彦也尝了一口,赞不绝口,“我家那厨子,做什么都一股子寡淡味,半点滋味都没有。” “那是你家厨子没本事,”沈知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这雪梨汤,可是加了秘制的冰糖,炖了足足两个时辰,火候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又传来一阵喧哗声,隐约还能听到沈知章那咋咋呼呼的声音。沈知意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她放下瓷碗,无奈地对苏文彦道:“说曹操,曹操到。你听听,这准是我那二哥,又从哪里闯了祸回来。” 话音刚落,就见沈知章掀帘跑了进来,他身上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锦袍,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沾着点雪沫子,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他一进门,就像看到救星似的扑向沈知意,扯着她的袖子哭诉道:“姐姐!你可得救救我!娘要把我赶出家门!” 沈知意被他扯得一个趔趄,差点从软榻上摔下去,她稳住身形,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你又闯什么祸了?说清楚点,别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模样。” 苏文彦也饶有兴致地看着沈知章,等着听他的荒唐事。 沈知章哭丧着脸,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委屈巴巴地说道:“我今日不是去城外的马场了吗?碰到城东的王大公子,他说要跟我赌马,赌注是一百两银子。我想着前几日刚赢了他,便答应了。谁知道,他那匹马不知道吃了什么好东西,跑得飞快,我没赢过他,反而把我身上的银子都输光了。” “就这?”沈知意挑眉,“就输了一百两银子,娘就要把你赶出家门?你当娘是那不讲道理的人?” “当然不止!”沈知章跺了跺脚,脸上的表情更加委屈,“我输了银子,心里不服气,就跟他吵了起来。谁知道他竟然说我是‘靠姐姐撑腰的废物’,我气不过,就跟他打了起来。结果……结果我把他的鼻子打出血了,还把他新买的那件狐裘袍子给撕烂了。” “沈知章!”沈知意的声音陡然拔高,气得胸口微微起伏,“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赌马输了就输了,跟人家打什么架?你知不知道那王大公子的爹是吏部尚书?你打了他,爹在朝堂上得多难做?” 青禾在一旁也忍不住嘀咕道:“二少爷,您也太冲动了。那王大公子平日里就嚣张跋扈,您跟他置什么气啊。” 沈知章被沈知意训得耷拉着脑袋,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小声嘟囔道:“我不是气不过他说你嘛……他说你一个女子,抛头露面,不知廉耻,还说侯府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我听着就来气,忍不住就动手了。” 沈知意闻言,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她看着沈知章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暖。这混小子,虽然平日里荒唐得很,却偏偏护短得紧,谁要是说她一句坏话,他第一个不答应。 苏文彦也看出了沈知意的心思,他笑着打圆场道:“好了,知意,你也别训他了。他也是为了你好。再说了,那王大公子的话确实难听,换做是谁,听了都要生气。” 沈知意瞪了沈知章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下次再这么冲动,看我不告诉爹,让他罚你抄一百遍《论语》!” 沈知章一听要抄《论语》,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别别别!姐姐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王大公子赌马了,也不跟他打架了!” 看着他那副怂样,沈知意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缓和了不少:“行了,别装可怜了。说说吧,现在打算怎么办?王大公子的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知章挠了挠头,一脸的茫然:“我也不知道啊……娘知道了这件事,气得把我骂了一顿,还说要把我赶出家门,让我自生自灭去。姐姐,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啊。” 苏文彦沉吟片刻,开口道:“依我看,这件事还是得从长计议。王尚书那个人,虽然心胸不算宽广,但也不是油盐不进的人。不如让姑父备一份厚礼,亲自登门去赔个不是,再让知章好好认个错,这事应该就能揭过去了。” “我不去!”沈知章梗着脖子道,“我没错!是他先骂姐姐的!我才不给他认错!” “你还敢顶嘴?”沈知意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对错重要还是你的小命重要?你要是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到时候别说赌马了,连饭都吃不上!” 沈知章被敲得龇牙咧嘴,却还是不服气地嘟囔道:“我才不会流落街头呢……大不了我去投奔舅舅。” “你舅舅在边关打仗呢,你去投奔他?怕是还没走到边关,就被人贩子拐走了,卖到矿山里挖煤去!”沈知意故意吓唬他。 沈知章果然被吓得脸色一白,不敢再吭声了。 青禾在一旁看得好笑,忍不住插嘴道:“二少爷,您就听小姐和表少爷的话吧。去给王大公子认个错,赔个礼,这事也就过去了。总比被老爷罚抄《论语》强吧?” 沈知章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耷拉下脑袋:“好吧……我去认错。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知意挑眉。 “我认错可以,但是姐姐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偷偷摸摸地出去摆摊了!”沈知章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沈知意,“你是侯府的千金小姐,怎么能去那种市井之地抛头露面?传出去多丢人啊!” 沈知意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她前几日闲着无聊,想着现代社会的那些小吃,便偷偷让青禾去集市上租了个小摊子,卖起了糖葫芦和糖画。生意倒是挺红火,没想到竟然被沈知章给撞见了。 “我那是体验生活,你懂什么?”沈知意没好气地说道。 “我不管!反正你不许再去了!”沈知章耍起了无赖,“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不去认错!” “你!”沈知意气结,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苏文彦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他笑着劝道:“好了,知意,你就依了他吧。他也是担心你。再说了,市井之地鱼龙混杂,确实不太安全。” 沈知意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我答应你,以后不去摆摊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沈知章这才露出了笑容,他拍了拍手,兴奋地说道:“太好了!那我现在就去跟娘说,我愿意去认错!” 说着,他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连身上的雪沫子都来不及拍掉。 看着他那风风火火的背影,沈知意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又满是宠溺:“这混小子,真是让人头疼。” 苏文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说道:“他虽然荒唐了点,但心却是好的。有这么个护短的弟弟,也是你的福气。” 沈知意笑了笑,没有说话。她转头看向窗外,大雪依旧下得纷纷扬扬,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洁白。暖炉里的银丝炭烧得噼啪作响,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这样的日子,平淡而温暖,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她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面对这侯府里的尔虞我诈,步步惊心,生怕行差踏错一步,就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可如今,她不仅站稳了脚跟,还收获了这么多真心待她的人,爹娘的疼爱,弟弟的护短,表哥的照拂,还有青禾的忠心耿耿。 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正想着,青禾忽然凑了过来,小声说道:“小姐,您真的打算不去摆摊了?那咱们做的那些糖葫芦和糖画,岂不是浪费了?” 沈知意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谁说不去摆摊就不能做了?咱们可以在府里做啊。爹娘喜欢吃,二哥也喜欢吃,表哥也喜欢吃,咱们自己做了自己吃,岂不是更好?” 青禾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小姐说得对!还是小姐聪明!” 苏文彦看着她们俩那眉飞色舞的模样,忍不住失笑摇头。他忽然觉得,这暖炉煨雪的日子,虽然荒唐,却也荒唐得让人满心欢喜。 窗外的雪还在下,暖香坞里的笑声,却像这暖炉里的火光,一点点蔓延开来,温暖了整个寒冬。 沈知意又拿起那本翻卷了边的话本,却没再看上面的字。她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或许,穿越到这个时代,来到这个侯府,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场命中注定的缘分。 她伸手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披风,嘴角的笑容越发温柔。 管它什么朝堂纷争,管它什么尔虞我诈,只要守着这一方小小的暖香坞,守着这些真心待她的人,便足矣。 雪落无声,岁月静好。 这荒唐又温暖的日子,还长着呢。 copyright 2026 第290章 醉里挑灯说醋事 暮春的风最是没骨气,卷着满院的蔷薇香往人袖口里钻,还捎带着廊下那架紫藤萝的甜腻,黏黏糊糊的,惹得人鼻尖发痒。沈清辞正歪在梨花木软榻上翻一本话本,指尖捏着的酸梅刚刚送进嘴里,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带着点刻意放轻的小心翼翼,偏又藏不住那股子武将特有的铿锵气。 她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嚼着酸梅,酸得牙根发软,唇角却弯起个促狭的笑。 果不其然,下一刻,萧煜就掀了帘子进来,一身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就是那张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手里还拎着个描金食盒,脚步迈得迟疑,活像个偷摸闯姑娘家院子的毛头小子。 “今日怎的回来得这般早?”沈清辞放下话本,支起身子,眼波流转间,将他那点不自在瞧得一清二楚。 萧煜干咳一声,大步流星走到软榻旁,将食盒往小几上一放,故作镇定道:“今日营中无事,便早早回来了。”说着,他伸手去掀食盒盖子,指尖却微微发颤,“听闻城南那家‘留香居’新出了醉仙糕,想着你许是爱吃,便绕路买了些。” 食盒盖子掀开,一股甜香混着酒香飘了出来,醉仙糕做得精巧,粉白的糕体上嵌着几颗碎杏仁,看着就诱人得很。可沈清辞的目光,却没落在糕上,而是落在了萧煜那只还在微微发颤的手上,还有他鬓角处,那一点极淡的、不属于侯府的脂粉香。 这脂粉香很特别,不是京中贵女们常用的龙涎香,也不是小家碧玉偏爱的茉莉香,而是带着点清冷的兰芷香,闻着清雅,却透着一股子刻意的疏离。沈清辞是谁?她可是穿来的现代灵魂,在美妆护肤界浸淫多年,别说这点脂粉香了,就是混着十几种香料,她也能扒拉出个一二三来。 她没说话,只是挑眉看着萧煜,那眼神似笑非笑,看得萧煜心里发毛,恨不得把自己那只手藏起来。 “怎么?”沈清辞慢悠悠开口,声音软软的,却带着点让人招架不住的狡黠,“萧大将军今日出门,除了买醉仙糕,还去了哪里?这兰芷香,闻着倒是别致得紧。” 萧煜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耳根红到脖颈,活像被人当众揭了短的毛头小子,哪里还有半点在战场上挥斥方遒的威风。他手忙脚乱地去拢自己的衣襟,结结巴巴道:“你、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兰芷香?本将军今日只去了留香居,旁的地方哪里也没去。” “哦?”沈清辞拖长了语调,伸手从食盒里捏起一块醉仙糕,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甜中带醉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却故意皱起眉头,“这醉仙糕是好吃,就是可惜了,沾了些旁人的脂粉气,吃着倒像是嚼了一口醋,酸得很。” “醋?哪里来的醋?”萧煜急了,伸手就要去抢她手里的糕,“这糕是我亲手挑的,干干净净的,哪里有什么脂粉气?你莫不是闻错了?” 他这一急,动作就失了分寸,指尖不小心蹭到了沈清辞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传来,沈清辞微微一颤,抬眼看向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萧煜,”她忽然敛了笑,一本正经地唤他的名字,“你可知,这京城里,能用得起兰芷香脂粉的,可没几个人。” 萧煜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换上了几分窘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能耷拉着脑袋,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声道:“今日……今日在城门口,遇见了吏部侍郎家的千金,苏婉娘。” “苏婉娘?”沈清辞挑了挑眉,这个名字她倒是听过,吏部侍郎家的嫡女,才名远播,性子温婉,是京中不少公子哥心仪的对象,听说前些日子,还托了媒人,想往侯府递庚帖,不过被萧煜一口回绝了。 “她拦着你做什么?”沈清辞又咬了一口醉仙糕,这次倒是吃出了几分甜意。 “还能做什么?”萧煜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无非是说些诗词歌赋,旁敲侧击地打听我的喜好,末了,还说要送我一方她亲手绣的锦帕,我没接,她伸手来递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我的衣襟,想来是那时候沾了些脂粉香。” 他说着,急忙去扯自己的衣襟,恨不得把那片沾了脂粉香的布料撕下来,“我回来的路上,已经用香胰子洗了三遍手,又换了衣裳,想着应该没味道了,怎的还是被你闻出来了?” 看着他这副恨不得自证清白的模样,沈清辞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倒把萧煜给笑懵了。他愣愣地看着她,眉头皱起:“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 “我笑你,”沈清辞放下手里的糕,伸手去揉他皱起的眉头,指尖温柔,“堂堂镇国大将军,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威风八面,怎么遇见个苏婉娘,就这般手足无措?还偷偷摸摸换了衣裳洗了手,活像个做了亏心事的小贼。” 萧煜被她说得老脸一红,伸手握住她的手,有些委屈道:“我这不是怕你多想吗?你素来爱吃醋,若是知道我和别的女子多说了几句话,指不定要怎么闹呢。” “我爱吃醋?”沈清辞瞪大了眼睛,故作生气地瞪他,“萧煜,你摸着良心说说,我什么时候吃过醋?上次你和兵部尚书家的公子喝酒,我可没说什么;上次你去救落水的民女,我也没拦着;怎么到了你嘴里,我就成了个爱拈酸吃醋的妒妇了?” “我可没说你是妒妇。”萧煜急忙改口,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家清辞最是大度,最是明理,是我小心眼,是我怕你不高性,是我不对。” 他这认错的态度倒是诚恳,沈清辞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着一点残留的兰芷香,心里那点小小的别扭,早就烟消云散了。 其实她哪里是真的吃醋,不过是看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觉得有趣,故意逗逗他罢了。她信萧煜,信他的人品,信他对自己的心意,不然当初也不会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嫁进这侯府,做他的将军夫人。 只是,这京城里的莺莺燕燕实在太多,总有人想往萧煜身边凑,她若是不偶尔敲打敲打,指不定哪天,就真有人敢登堂入室了。 “算你识相。”沈清辞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糯,“那醉仙糕,我可还没吃够呢。” “吃,管够!”萧煜立刻喜笑颜开,伸手又去掀食盒,“明日我再去买,不,我直接把留香居的厨子请回府里来,专门给你做醉仙糕,好不好?” “不必那般麻烦。”沈清辞摇摇头,眼波流转间,瞥见了桌上那本摊开的话本,话本上正写着一段才子佳人的故事,那才子被几个富家小姐围着,左拥右抱,好不风流。她忽然计上心来,伸手拿起话本,在萧煜面前晃了晃,“我倒是觉得,今日这兰芷香,闻着也不算讨厌,若是日后,还有别的小姐往你身上蹭脂粉香,你也不必躲躲闪闪的。” 萧煜闻言,脸色瞬间变了,急忙道:“清辞,你莫不是气糊涂了?我怎么会让别的女子往我身上蹭?除了你,谁也不行!” “哦?”沈清辞挑眉,故意道,“那若是皇上下旨,赐婚呢?” 萧煜的身子一僵,随即,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神坚定,语气郑重:“便是皇上下旨,我也会抗旨。这世上,我萧煜的夫人,只有你沈清辞一个,谁也替代不了。”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听得沈清辞心头一暖。她抬起头,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偷了腥的小猫,眉眼弯弯:“这还差不多。” 萧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弄得心神荡漾,低头便要加深这个吻,唇瓣刚要碰上她的,却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哎呀,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沈清辞急忙从萧煜怀里挣出来,脸上飞起一抹红霞,抬头望去,只见林婉婉掀着帘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的沈清宇。 林婉婉是沈清辞的闺中密友,嫁了个翰林院的编修,性子活泼,最爱打趣人。她一进门,就瞧见萧煜那副意犹未尽的模样,还有沈清辞泛红的脸颊,当即就捂着嘴笑了起来。 “婉婉姐,你怎么来了?”沈清辞急忙起身,拢了拢鬓角的碎发,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我再不来,怕是要错过一场好戏了。”林婉婉走到桌边,拿起一块醉仙糕就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含糊道,“这醉仙糕倒是好吃,就是这院子里的醋味,比醉仙糕还浓呢,酸得我牙都快掉了。” 沈清辞的脸更红了,瞪了她一眼:“你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林婉婉放下糕,笑嘻嘻地看向萧煜,“萧大将军,方才我在门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什么兰芷香,什么苏婉娘,还有什么抗旨不遵,啧啧啧,真是感人肺腑啊。” 萧煜的老脸也挂不住了,轻咳一声,转身去给沈清宇倒茶,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沈清宇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婉婉就是这般,爱胡说八道,清辞你莫要理她。” “我哪里是胡说八道?”林婉婉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分明是某些人,嘴上说着不吃醋,心里却比谁都在意,还有某些人,看着威风凛凛,实则是个妻管严,被人一逗就脸红。” “林婉婉!”萧煜终是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 林婉婉却不怕他,反而凑到沈清辞身边,压低声音道:“清辞,你可得看紧点你家大将军,这京城里的莺莺燕燕,可都盯着他呢。前几日我还听说,那苏婉娘,又托了媒人去吏部侍郎家,说非萧大将军不嫁呢。” 沈清辞闻言,挑了挑眉,看向萧煜,眼神似笑非笑。萧煜端着茶杯的手一抖,差点把茶洒出来,急忙道:“谣言!都是谣言!我从未理会过她!” “是不是谣言,日后便知。”林婉婉笑得狡黠,又道,“对了,说正经事,后天是护国寺的庙会,我和清宇约了去上香,你和萧大将军要不要一起去?” “护国寺庙会?”沈清辞眼睛一亮,她来这古代这么久,还没去过庙会呢,听说是热闹得很,有各种杂耍小吃,还有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 “去!当然去!”不等萧煜开口,沈清辞就抢先应了下来,她拉着萧煜的袖子,晃了晃,“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萧煜哪里舍得拒绝,当即点头:“好,都听你的。” 林婉婉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瞧瞧,瞧瞧,这妻管严的模样,真是没救了。” 沈清辞瞪了她一眼,心里却是甜丝丝的。她知道,萧煜不是怕她,而是宠她,是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着。这份心意,比世上任何甜言蜜语都来得动人。 暮春的风,依旧卷着蔷薇香,拂过庭院,拂过廊下的紫藤萝,也拂过相拥的两人。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桌上的醉仙糕上,也落在那本摊开的话本上。 话本上的才子佳人,还在演绎着风流韵事,可沈清辞觉得,她和萧煜的故事,比任何话本都要精彩。没有那么多狗血的误会,没有那么多缠绵的纠葛,有的只是柴米油盐的琐碎,和藏在点点滴滴里的,细水长流的深情。 夜色渐沉,侯府的庭院里亮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温柔了时光。沈清辞和萧煜坐在廊下,手里拿着酒杯,杯中美酒,倒映着天上的星月。 “今日之事,你莫要再放在心上。”萧煜握着她的手,轻声道,“苏婉娘那边,我会让人去说清楚,断了她的念想。” 沈清辞摇摇头,仰头喝了一口酒,酒液入喉,带着点辛辣,却又透着几分甘甜。她看着萧煜,眼底含笑:“不必刻意去说,清者自清。我信你,便够了。” 萧煜看着她,眸色深沉,他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角的碎发,指尖温柔:“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沈清辞笑了,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香,心里满是安宁。 醉里挑灯看剑,是他的豪情;醉里挑灯说醋事,是她的情趣。 这侯府的日子,或许没有那么多波澜壮阔,却有着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烟火气的幸福。 庙会的日子,转眼就到了。 天刚蒙蒙亮,沈清辞就醒了,梳妆打扮,挑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萧煜则是一身藏青锦袍,身姿挺拔,俊朗不凡。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真是说不出的登对。 林婉婉和沈清宇早已在侯府门外等候,林婉婉也是一身鲜亮的衣裙,头上簪着珠花,看着就喜气洋洋。沈清宇则是一身素色长衫,温文尔雅,看着就像个白面书生。 “哟,这郎才女貌的,真是羡煞旁人啊。”林婉婉一见到他们,就打趣道。 沈清辞笑着瞪了她一眼,四人一同上了马车,往护国寺的方向而去。 马车一路颠簸,却丝毫不影响几人的兴致。林婉婉叽叽喳喳地说着京城里的新鲜事,沈清宇偶尔补充几句,萧煜则是握着沈清辞的手,低声和她说着话,眉眼间满是温柔。 不多时,马车便到了护国寺山脚下。还未下车,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有小贩的叫卖声,有孩童的嬉笑声,还有杂耍艺人的吆喝声,热闹非凡。 沈清辞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帘,探头望去,只见山脚下的道路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子,卖糖葫芦的,卖糖画的,卖泥人的,还有卖各种首饰小玩意儿的,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好热闹啊!”沈清辞惊叹道,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好奇的孩子。 “走吧,我们下去逛逛。”萧煜牵着她的手,率先跳下马车,又回身将她扶了下来。 四人一同走进人群,瞬间就被淹没在这热闹的人潮里。林婉婉拉着沈清辞,直奔卖首饰的摊子,沈清宇和萧煜则跟在后面,无奈地摇着头,却又满眼宠溺。 “清辞你看,这支珠花多好看!”林婉婉拿起一支珍珠簪子,递到沈清辞面前。 沈清辞接过簪子,对着摊子上的铜镜照了照,珍珠圆润,做工精巧,确实好看。她刚想说要买,就听见萧煜的声音传来:“这支簪子配你,倒是合适,不过,我觉得那边那支玉簪更好看。” 沈清辞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摊子上,摆着一支羊脂玉簪,簪头雕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白玉兰,清雅脱俗,看着就很合她的心意。 “确实好看。”沈清辞点点头,放下手里的珍珠簪子,走向那支玉簪。 萧煜走上前,拿起那支玉簪,小心翼翼地插在她的发髻上,动作温柔,眼神专注。他退后一步,仔细端详着,满意地点点头:“果然好看,我家清辞,戴什么都好看。” 沈清辞被他夸得脸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林婉婉在一旁看得牙酸,拉着沈清宇道:“你看看人家萧大将军,再看看你,你什么时候也给我买支簪子?” 沈清宇无奈地笑了笑:“买买买,你喜欢哪支,我都给你买。” 林婉婉这才满意地笑了,又拉着沈清辞去看别的玩意儿。 四人在人群里逛了许久,沈清辞手里拎满了东西,有糖葫芦,有糖画,还有泥人,都是些小孩子才喜欢的玩意儿,可她却玩得不亦乐乎。萧煜则是跟在她身后,替她拎着东西,偶尔还会帮她挡开拥挤的人群,耐心得不像话。 逛到晌午,几人都有些累了,便寻了个茶摊,坐下来歇脚。茶摊就在护国寺的山门前,抬头就能看见寺里的香火缭绕,闻着淡淡的檀香,让人心里安宁。 “这庙会可真热闹,比我在话本里看到的还要好玩。”沈清辞喝了一口清茶,笑着说道。 “你若是喜欢,日后我们常来。”萧煜看着她,温柔道。 “好啊。”沈清辞点头,眼底满是笑意。 林婉婉喝着茶,忽然瞥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槐树下,围着一群人,似乎在看什么热闹。她眼睛一亮,道:“那边好像有杂耍,我们去看看?” “好啊好啊!”沈清辞立刻来了精神,率先站起身,往大槐树的方向走去。 几人挤过人群,来到大槐树下,只见一个杂耍班子正在表演,有耍大刀的,有玩顶缸的,还有一个小姑娘,正在表演钻火圈,看得人眼花缭乱,喝彩声此起彼伏。 沈清辞看得津津有味,正看得入神,忽然感觉有人碰了碰她的衣袖。她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色布衫的男子,正鬼鬼祟祟地看着她,手里还拿着一个荷包,看那荷包的样式,分明是她方才买的那个。 沈清辞心里一惊,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遇到小偷了! 她刚想开口喊人,那男子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身就想跑。沈清辞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大声道:“抓小偷!他偷了我的荷包!” 那男子见状,脸色大变,用力挣扎起来,想要甩开沈清辞的手。可沈清辞虽然看着娇弱,却也是练过几招防身术的,哪里会轻易让他挣脱。 周围的人听见喊声,纷纷围了过来,将那男子团团围住。萧煜和沈清宇也急忙挤了过来,萧煜一把抓住那男子的手腕,用力一拧,那男子立刻痛呼出声,手里的荷包也掉在了地上。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偷东西?”萧煜的声音冰冷,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吓得那男子浑身发抖。 “将军饶命!小人知错了!小人一时糊涂,才起了歹念,求将军饶了小人吧!”那男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沈清辞捡起地上的荷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碎银子还在,她松了口气,看向萧煜,道:“算了,放了他吧,想来他也是一时糊涂。” 萧煜看了她一眼,见她眉眼间没有丝毫怒意,这才松开了手,冷声道:“今日看在我夫人的面子上,饶了你这一次,下次再敢偷鸡摸狗,定不轻饶!” “是是是!小人再也不敢了!”那男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周围的人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也渐渐散去。林婉婉拍着胸脯,心有余悸道:“吓死我了,没想到这庙会这么热闹的地方,也有小偷。” “出门在外,还是要多加小心。”沈清宇叮嘱道。 沈清辞点点头,将荷包揣进怀里,笑着道:“没事了,我们继续看杂耍吧。” 萧煜却拉住了她,眉头微皱:“还看?万一再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怕什么?”沈清辞仰头看着他,眉眼弯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萧煜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无奈道:“你啊,真是个小胆大的。” 林婉婉在一旁打趣道:“这就是所谓的,夫唱妇随,有恃无恐吧。” 沈清辞的脸微微一红,却没有反驳。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大槐树下的杂耍还在继续,喝彩声此起彼伏。沈清辞靠在萧煜的身边,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听着身边人的欢声笑语,心里满是幸福。 她想,或许,这就是穿越而来的意义。不是为了什么权倾朝野,不是为了什么富可敌国,而是为了遇见这样一个人,和他一起,看遍这世间的烟火,尝遍这人间的百味,携手走过岁岁年年。 护国寺的钟声,在山间悠悠回荡,带着淡淡的檀香,飘向远方。沈清辞抬眼望去,只见寺门之上,“护国寺”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世间万般好,都不及身边的你,和眼前的这一抹人间烟火。 杂耍表演结束后,林婉婉吵着要去上香,四人便一同走进了护国寺。寺内香火鼎盛,香客络绎不绝,香烟缭绕,钟声悠扬,让人的心瞬间沉静下来。 沈清辞跟着萧煜,来到大殿之上,对着佛像虔诚地拜了拜。她没有祈求什么大富大贵,也没有祈求什么权势滔天,只祈求,愿岁岁平安,愿与身边之人,相守一生。 萧煜看着她虔诚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他也对着佛像拜了拜,心里默念着和她一样的心愿。 从大殿出来,林婉婉拉着沈清辞去求签,沈清辞本不信这些,却耐不住林婉婉的软磨硬泡,只好跟着去了。 签筒里的竹签摇摇晃晃,沈清辞随手抽出一支,递给解签的老和尚。老和尚接过竹签,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沈清辞和萧煜,缓缓开口道:“上上签,姻缘签。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二位施主,缘分天定,白首不离啊。” 沈清辞的脸瞬间红了,萧煜却是一脸的欣喜,连忙掏出银子,递给老和尚,连声道谢。 林婉婉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我说什么来着?你们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清辞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心里却是甜得像蜜一样。 从护国寺出来,已是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绚烂夺目。四人坐上马车,踏上了归途。 马车内,沈清辞靠在萧煜的肩头,手里把玩着那支白玉兰簪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今日玩得可开心?”萧煜低头看着她,轻声问道。 “开心。”沈清辞点头,眼底满是笑意,“这是我来这里之后,玩得最开心的一天。” “开心就好。”萧煜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日后,我会陪你去更多的地方,看更多的风景。” “好。”沈清辞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马车缓缓前行,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温柔了时光。 沈清辞想,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只有身边人的陪伴,和这细水长流的幸福。 或许,这就是她穿越而来,最好的归宿。 copyright 2026 第291章 金风未度玉露,先捉满园秋虫 暮秋的风卷着金红的梧桐叶,扑棱棱撞在永宁侯府西跨院的抄手游廊栏杆上,惊得廊下逗鸟的小丫鬟锦儿手一抖,手里的鸟食罐差点摔在青石板上。 “哎哟我的娘!”锦儿拍着心口刚要嚷嚷,就见垂花门那边摇摇摆摆晃过来个身影,鹅黄撒花软缎袄子配着烟霞色罗裙,乌发松松挽了个随云髻,簪着支赤金镶玛瑙的小簪子,走路的姿势不像寻常大家闺秀那般莲步轻移,反倒像只偷喝了蜜的小狐狸,左摇右晃,眉眼间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 不是别人,正是永宁侯府的掌上明珠,也是全京城皆知的“闯祸精”——沈清欢。 锦儿一见她,立马把到嘴边的抱怨咽了回去,规规矩矩福了个身:“小姐,您今儿怎么醒得这般早?往常这个时辰,您还得在被窝里赖着,非得等厨下把冰糖莲子羹温到第三遍才肯起呢。” 沈清欢打了个哈欠,伸出葱白似的手指揉了揉眼睛,眼角余光瞥见廊下挂着的鸟笼,里头那只绿鹦鹉正扑腾着翅膀,扯着嗓子喊:“清欢小懒虫,日上三竿咯——” 这鹦鹉是沈清欢上个月从街面上的杂耍班子手里买来的,别的本事没学会,学她二哥沈清越调侃她的话倒是学得惟妙惟肖,气得沈清欢好几次想把它炖了补身子,奈何这鹦鹉嘴甜,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每次都能把沈清欢哄得眉开眼笑。 “闭嘴吧你!”沈清欢对着鸟笼翻了个白眼,“再嚷嚷,我就把你送给东街口那个耍猴的,让你跟猴子作伴去!” 绿鹦鹉像是听懂了,立马缩起脖子,不敢吭声了,只拿圆溜溜的小眼睛偷偷瞅她,那委屈巴巴的模样,倒让沈清欢没了脾气。 她伸了个懒腰,骨头架子都跟着咯吱作响,嘴里嘟囔着:“这觉睡得,浑身都不得劲,锦儿,去把我的那件孔雀蓝的披风拿来,今儿个风大,咱们去园子里逛逛。” 锦儿应了声是,刚要转身,就见沈清欢突然蹲下身,盯着青石板缝里的东西看了半天,眉头皱得紧紧的。 “小姐,您看什么呢?”锦儿好奇地凑过去。 就见石板缝里,一只油光水滑的秋蝉正慢悠悠地爬着,背上的翅膀还带着点淡淡的褐色纹路,大概是昨夜的露水打湿了翅膀,飞不起来了,只能在地上慢慢挪动。 沈清欢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秋蝉的背,秋蝉受惊,立马缩成一团,一动不动了。 “好家伙,这都深秋了,居然还有秋蝉活着。”沈清欢啧啧称奇,“我还以为早就被秋霜冻死了呢。” 她前世是个生物系的大学生,最喜欢的就是研究这些花花草草、虫虫鸟鸟,穿越到这个架空的大靖王朝,成了永宁侯府的嫡小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倒是没什么不满足的,就是偶尔会怀念前世实验室里那些瓶瓶罐罐,还有校园里那些叽叽喳喳的麻雀和蝉鸣。 “这秋蝉有什么好看的?”锦儿一脸嫌弃,“黑乎乎的,还会叫得人耳朵疼,小姐您要是喜欢,奴婢去给您捉几只蝴蝶来,园子里的菊花丛里,还有好些彩蝶呢。” “蝴蝶有什么意思?”沈清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蝴蝶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娇贵了,风一吹就跑了,哪像这秋蝉,看着不起眼,倒是能挨过这么多场秋风秋雨,有点意思。” 她说着,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主意,转头看向锦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锦儿,咱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锦儿一看她这表情,心里就咯噔一下,小姐这是又要出幺蛾子了。 自打小姐去年落水醒过来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的沈清欢,是个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是性子软了点,容易被人欺负。可现在的沈清欢,别说琴棋书画了,她连毛笔都拿不稳,反倒喜欢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把侯府搅得鸡飞狗跳,气得老侯爷吹胡子瞪眼,却又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只能由着她胡闹。 “小姐,您又想干什么?”锦儿苦着脸,“上次您说玩游戏,带着奴婢去爬假山,结果奴婢摔了个屁股墩,疼了好几天呢。还有上上次,您说玩捉迷藏,躲进了厨房的水缸里,差点没被淹死,夫人知道了,罚您抄了三遍《女诫》呢。” “哎呀,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沈清欢拍了拍锦儿的肩膀,笑得像只无害的小兔子,“这次的游戏,绝对安全,而且还很有趣,保证你玩了还想玩。” 锦儿将信将疑:“真的?” “那当然!”沈清欢指了指园子里那些落满枯叶的草丛和树底,“咱们来捉秋虫,谁捉的多,谁就赢,赢的人,可以让输的人做一件事,怎么样?” 捉秋虫? 锦儿愣了愣,这倒是个新鲜玩意儿。 她从小在侯府长大,学的都是怎么伺候主子,怎么端茶倒水,怎么插花焚香,哪里玩过这种乡下孩子才玩的游戏? “可是……可是奴婢不会捉啊。”锦儿有些犹豫。 “没关系,我教你。”沈清欢说着,已经撸起了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捉秋虫很简单的,你看,像那种蛐蛐,就喜欢躲在草丛里,还有那种蝈蝈,喜欢趴在菊花枝上,咱们只要轻轻走过去,伸手一捂,就能捉到了。” 她说着,已经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朝着不远处的一丛野菊走了过去。 那丛野菊开得正盛,黄澄澄的花瓣像撒了金粉似的,在秋风里轻轻摇曳,沈清欢走到菊丛边,竖起耳朵听了听,果然听到听了听,果然听到了一阵“唧唧唧”的叫声,清脆又响亮。 她屏住呼吸,慢慢拨开菊叶,就见一片宽大的菊叶上,正趴着一只翠绿的蝈蝈,肚子圆滚滚的,正啃着菊花瓣呢。 “就是你了!”沈清欢眼睛一亮,猛地伸出手,朝着那蝈蝈捂了过去。 那蝈蝈反应倒是快,察觉到动静,立马蹦了起来,沈清欢眼疾手快,反手一捞,正好把它抓在了手心里。 “抓到了!”沈清欢兴奋地举起手,朝着锦儿晃了晃,手心里的蝈蝈还在挣扎,隔着薄薄的锦缎,能感觉到它的腿在轻轻蹬着。 锦儿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拍手叫好:“小姐好厉害!” 沈清欢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小心翼翼地把蝈蝈从手心里拿出来,仔细打量着:“你看这蝈蝈,多精神,绿莹莹的,比翡翠还好看呢。” 她说着,转头看向锦儿:“快,你也来试试,那边的草丛里,肯定还有很多。” 锦儿被她感染了,也来了兴致,撸起袖子,学着沈清欢的样子,猫着腰朝着另一丛草丛走了过去。 园子里的秋意正浓,枯黄的树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菊花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沈清欢和锦儿一前一后,在草丛里和树底下钻来钻去,时不时传来一声惊呼,要么是锦儿捉到了一只蛐蛐,要么是沈清欢差点被一只蚂蚱绊倒。 不多时,两人的手里就都捉了好几只秋虫,有翠绿的蝈蝈,有黑油油的蛐蛐,还有几只褐色的蚂蚱,沈清欢怕它们跑了,还让锦儿去取了个竹编的小篮子来,把这些秋虫都放了进去,盖上一层薄薄的纱布,既能透气,又能防止它们跳出来。 “小姐,您看,奴婢捉了五只呢!”锦儿提着小篮子,笑得眉眼弯弯,脸上沾了点泥土,也顾不上擦。 沈清欢低头数了数自己的“战利品”,撇了撇嘴:“才四只,算你赢了。” 她心里倒是没什么不高兴的,毕竟玩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再说了,输给自己的丫鬟,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 锦儿一听自己赢了,眼睛都亮了,凑到沈清欢身边,小声问道:“小姐,那奴婢可以让您做一件事吗?” “当然可以。”沈清欢大方地摆摆手,“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只要不是让我抄《女诫》,什么都好说。” 锦儿抿着嘴笑了笑,刚要开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丫鬟婆子的说话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下意识地把装着秋虫的小篮子藏在了身后。 她们俩这副模样,活脱脱像两个偷吃东西被抓包的孩子,脸上还带着点做贼心虚的慌张。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清欢抬头一看,就见她的母亲,永宁侯夫人柳氏,正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青衫的少年郎,眉目清秀,温文尔雅,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二哥沈清越。 柳氏今天穿了件藕荷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簪着一支碧玉簪,脸上带着端庄的笑容,只是那双眼睛,在看到沈清欢和锦儿的时候,微微眯了眯,眼神里带着点无奈。 “清欢,你又在这里胡闹什么?”柳氏走上前,看着沈清欢和锦儿身上沾着的草屑和泥土,忍不住皱了皱眉,“你看看你,好好的大家闺秀不当,偏要学那些乡下孩子,在泥地里打滚,传出去,别人该怎么笑话咱们侯府?” 沈清欢吐了吐舌头,刚想撒娇,就听到旁边的沈清越轻咳了一声,揶揄道:“妹妹,你这是在做什么?捉蚂蚱呢?我记得你小时候最怕这些虫子了,怎么现在反倒喜欢上了?” 沈清欢瞪了他一眼,心里暗道,那是以前的沈清欢怕虫子,可不是我。 她刚要开口反驳,就见柳氏的目光落在了她们藏在身后的小篮子上,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们身后藏的是什么?拿出来我看看。” 沈清欢和锦儿对视一眼,没办法,只能慢吞吞地把小篮子拿了出来。 柳氏伸手掀开纱布,看到里面那些活蹦乱跳的秋虫,顿时哭笑不得:“你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像话了,捉这些虫子做什么?又不能吃又不能穿的。” “娘,这些虫子可好玩了。”沈清欢凑到柳氏身边,拉着她的胳膊撒娇,“您看这蝈蝈,叫起来可好听了,还有这蛐蛐,斗起来可有意思了,我想养着它们,解解闷儿。” 柳氏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就是闲不住,罢了罢了,喜欢就养着吧,别让它们跑出来,把府里的花草都糟蹋了就行。” 沈清欢一听这话,立马喜笑颜开:“谢谢娘!娘您最好了!” 沈清越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忍不住调侃道:“妹妹,你这撒娇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娘都被你哄得没脾气了。” “二哥,你羡慕嫉妒恨就直说。”沈清欢朝他做了个鬼脸,“有本事你也跟娘撒娇啊。” 沈清越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苦笑摇头。 柳氏看着兄妹俩斗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拍了拍沈清欢的手,柔声说道:“对了,清欢,有件事要跟你说,下午的时候,镇国公府的世子爷要来咱们府里做客,你可得好好打扮打扮,别再像现在这样,邋里邋遢的,让人看了笑话。” 镇国公府的世子爷? 沈清欢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对这个镇国公府的世子爷,可没什么好印象。 这位世子爷,名叫萧煜,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也是无数名门闺秀的梦中情人,据说他文武双全,才华横溢,是大靖王朝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但是在沈清欢看来,这个萧煜,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上次在皇后娘娘的赏花宴上,萧煜故意在她面前吟诗作对,想博得她的好感,结果被沈清欢用几句现代的打油诗怼得哑口无言,从那以后,萧煜就对她“另眼相看”,时不时就来侯府串门,名义上是找沈清越切磋武艺,实际上,谁都知道他是冲着沈清欢来的。 沈清欢对这种自视甚高的公子哥,向来没什么好感,更别说跟他打交道了。 “娘,我能不能不见他啊?”沈清欢拉着柳氏的胳膊,苦着脸说道,“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话不投机半句多。” “胡说什么呢?”柳氏瞪了她一眼,“镇国公府和咱们侯府是世交,萧世子是个好孩子,人品端正,才华出众,你跟他多接触接触,对你没坏处。” “可是我真的不想见他。”沈清欢撅着嘴,一脸不情愿。 沈清越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说道:“妹妹,你就别推脱了,萧世子可是专程来看你的,你要是不见他,岂不是太不给人家面子了?再说了,萧世子长得那么好看,多看几眼,也不亏啊。” “好看能当饭吃吗?”沈清欢翻了个白眼,“我宁愿在家看我的秋虫,也不想看他那张假惺惺的脸。” 柳氏见她油盐不进,忍不住板起脸来:“清欢,这事没得商量,你必须去!下午好好打扮打扮,听到没有?” 沈清欢见母亲动了真格,知道再反抗也没用,只能垂头丧气地应了声:“知道了。” 心里却暗暗盘算着,等下午萧煜来了,她一定要想个办法,让他知难而退,再也不敢来侯府烦她。 柳氏见她答应了,脸上的神色才缓和了些,她拍了拍沈清欢的肩膀,说道:“好了,你们俩也别在这里玩了,快回房梳洗一下,锦儿,你伺候小姐回房,把她身上这身脏衣服换下来,再给她梳个好看的发髻。” 锦儿应了声是,扶着沈清欢,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沈清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看那个装着秋虫的小篮子,心里暗暗想着,等下午萧煜来了,她就把这些秋虫都放出来,吓他一大跳,最好能把他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踏进侯府的大门。 想到这里,沈清欢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坏笑。 走在旁边的锦儿,看到自家小姐这副表情,心里又咯噔一下,完了,小姐这是又要算计人了,也不知道那位镇国公府的世子爷,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回到院子里,锦儿伺候着沈清欢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给她梳了个精致的垂挂髻,簪上了一支珍珠步摇,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越发娇俏动人。 沈清欢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柳叶眉,杏核眼,琼鼻樱唇,皮肤白皙细腻,活脱脱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她不得不承认,这具身体的底子是真的好,要是放在现代,绝对是个顶流女明星的料子。 可惜啊,她志不在此,她只想在这个古代世界,吃好喝好,玩好玩好,过着无忧无虑的小日子,不想跟那些公子哥扯上任何关系。 “小姐,您真好看。”锦儿站在旁边,由衷地赞叹道,“等会儿萧世子看到您,肯定会被您迷得神魂颠倒的。” “迷得神魂颠倒?”沈清欢冷笑一声,“我看他是吓得神魂颠倒还差不多。” 锦儿一脸疑惑:“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沈清欢神秘地笑了笑,凑近锦儿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锦儿听完,眼睛瞪得溜圆,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小姐,您这也太损了吧?要是被夫人知道了,肯定会罚您的。” “怕什么?”沈清欢拍了拍胸脯,“只要咱们做得天衣无缝,娘就不会知道是我干的。再说了,就算娘知道了,顶多也就是罚我抄几遍《女诫》,我早就习惯了。” 锦儿看着自家小姐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希望那位萧世子,自求多福吧。 下午的时候,镇国公府的世子爷萧煜,果然如约而至。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束玉带,手持折扇,身姿挺拔,眉目俊朗,走进侯府大门的时候,引得府里的丫鬟婆子们,都忍不住偷偷打量。 沈清越早就等在客厅里了,看到萧煜进来,连忙起身相迎:“萧兄,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萧煜笑着拱了拱手:“清越兄,抱歉,路上有点事,来晚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就坐在客厅里聊了起来,聊的都是些诗词歌赋,兵法谋略,沈清越对萧煜的才华,倒是十分佩服。 聊了一会儿,萧煜话锋一转,看向沈清越,笑着问道:“清越兄,令妹今日可在府中?我听说令妹近日得了些有趣的玩意儿,特地过来看看。” 沈清越心里暗暗好笑,这萧煜,果然是冲着自家妹妹来的,他故意卖了个关子,说道:“舍妹今日确实在府中,不过她现在正在后院忙呢,萧兄要是想见她,我可以带你过去。” 萧煜一听这话,眼睛一亮,连忙说道:“那就有劳清越兄了。” 沈清越带着萧煜,朝着后院走去,一路上,萧煜都在打听沈清欢的近况,言语间的关切,溢于言表。 沈清越心里暗暗腹诽,自家妹妹那么调皮捣蛋,你要是真的娶了她,有你好受的。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后院的花园里。 此时的沈清欢,正坐在花园的凉亭里,手里拿着一个小篮子,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她穿着一身鹅黄的裙子,衬得她像一朵盛开的迎春花,明媚动人。 萧煜一看到她,眼睛都看直了,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沈清越咳嗽了一声,朝着沈清欢喊道:“妹妹,萧世子来看你了。” 沈清欢抬起头,看到萧煜,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点不怀好意。 “萧世子,稀客稀客啊。”沈清欢放下手里的小篮子,站起身,朝着萧煜福了个身,动作标准,笑容得体,看起来像个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 萧煜连忙拱手回礼,笑着说道:“沈小姐客气了,今日前来,是特地来看看沈小姐的。” “看我?”沈清欢歪了歪头,笑容越发甜美,“萧世子日理万机,怎么会有空来看我这个闲人呢?” 萧煜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笑着说道:“沈小姐说笑了,能和沈小姐这样的佳人聊天,是在下的荣幸。” 沈清越在旁边看得直摇头,这萧煜,一见到自家妹妹,就开始说这些酸溜溜的话,也不嫌肉麻。 沈清欢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她指了指凉亭里的石凳,说道:“萧世子,坐吧,锦儿,上茶。” 锦儿连忙应了声是,转身去端茶了。 萧煜坐在石凳上,目光一直落在沈清欢的身上,眼神里带着欣赏和爱慕。 沈清欢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她清了清嗓子,指了指旁边的小篮子,笑着说道:“萧世子,我最近得了些好玩的玩意儿,你要不要看看?” 萧煜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连忙说道:“哦?是什么好玩的玩意儿?沈小姐快拿出来让我开开眼界。” 沈清欢嘴角的笑容越发狡黠,她慢慢掀开了小篮子上的纱布。 萧煜好奇地凑过去看,就见篮子里,装着好几只秋虫,有蝈蝈,有蛐蛐,还有几只蚂蚱,正活蹦乱跳的。 “这……这是秋虫?”萧煜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沈清欢说的好玩的玩意儿,竟然是这些东西。 “是啊。”沈清欢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这些秋虫可好玩了,尤其是这蝈蝈,叫起来可好听了,萧世子,你要不要摸摸看?” 说着,她伸手从篮子里捉起一只翠绿的蝈蝈,递到萧煜的面前。 那蝈蝈在她的手心里,还在不停地蹬着腿,看起来活力十足。 萧煜看着那只绿油油的蝈蝈,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从小养尊处优,哪里碰过这种虫子?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嫌弃。 但是当着沈清欢的面,他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硬着头皮,伸出手,想要去碰一下。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那只蝈蝈的时候,沈清欢突然手一抖,那只蝈蝈“噌”的一下,跳了起来,正好落在了萧煜的脸上。 “啊!” 萧煜吓得大叫一声,猛地往后一仰,差点从石凳上摔下去。 他手忙脚乱地去抓脸上的蝈蝈,脸上的表情,又是惊恐又是狼狈,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 沈清欢和旁边的沈清越,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尤其是沈清欢,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萧世子,你没事吧?这蝈蝈又不会咬人,你怕什么呀?” 萧煜好不容易把那只蝈蝈从脸上抓下来,扔在地上,他看着自己手上沾着的草屑,又看了看笑得花枝乱颤的沈清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清越拍着他的肩膀,强忍着笑意说道:“萧兄,没事吧?我妹妹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萧煜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没事,沈小姐真是……真是童心未泯啊。” 他心里却是把沈清欢恨得牙痒痒,这个沈清欢,简直就是个小魔头,竟然敢这么捉弄他。 沈清欢笑够了,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着萧煜,一本正经地说道:“萧世子,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谁让这蝈蝈这么调皮呢。” 萧煜咬了咬牙,还能说什么?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就在这时,锦儿端着茶走了过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也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沈清欢接过茶杯,递给萧煜,笑着说道:“萧世子,喝杯茶压压惊吧。” 萧煜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才感觉自己那颗受惊的心,稍微平复了一点。 他看着沈清欢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来永宁侯府了,这个沈清欢,实在是太可怕了。 沈清欢看着萧煜那副狼狈的样子,心里别提多得意了,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萧煜知道,她沈清欢不是好惹的,以后别再来烦她。 接下来的时间里,萧煜坐立不安,生怕沈清欢再拿出什么虫子来捉弄他,没坐多久,就找了个借口,匆匆忙忙地告辞了。 看着萧煜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清欢笑得更开心了。 沈清越走到她身边,无奈地摇了摇头:“妹妹,你也太损了,把萧世子吓得魂都快没了。” “谁让他老是来烦我呢。”沈清欢哼了一声,“我这是给他一个教训,让他以后长点记性。” 沈清越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不过说真的,刚才萧世子那副样子,真是太好笑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狼狈呢。” 两人相视一笑,笑声在花园里回荡着。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花园里,给那些枯黄的树叶和盛开的菊花,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 沈清欢看着手里的小篮子,里面的秋虫还在叽叽喳喳地叫着,她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比起那些虚伪的公子哥,这些鲜活的秋虫,显然更能让她感到快乐。 她想,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有家人的陪伴,有好玩的游戏,还有这些可爱的小生灵,就算是穿越到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也没什么不好的。 至于那些烦心事,就让它们随风而去吧,她沈清欢,只要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就够了。 晚风轻轻吹过,带来了阵阵菊花的清香,也带来了秋虫的鸣叫声,那声音,清脆又悦耳,像是一首动听的田园交响曲,在永宁侯府的花园里,久久回荡着。 copyright 2026 第292章 醋缸翻覆惊落雪 棋局暗藏连环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琉璃盏底赌春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琉璃盏底偷春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5章 海棠枝上试新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6章 煮雪烹茶时,闲话风波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泼天富贵撞上捅马蜂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8章 雪夜围炉话荒唐,惊闻鹊声落梅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9章 琉璃盏里撞春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0章 醉里挑灯数铜板,醒时惊闻八卦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1章 金桂浮香话荒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2章 琉璃盏底戏权谋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识趣,不似仲春那般莽撞地扑人面颊,也不似晚春那般挟着燥热黏腻衣襟,只堪堪拂过靖安侯府西跨院的紫藤花架,抖落满架细碎的紫,簌簌落在青石板上,织就一幅能踩出香来的锦缎。 沈清沅正支着下巴坐在花架下的石桌旁,手里捏着一枚刚剥好的莲子,却没往嘴里送,只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的少年郎——新科探花郎,也是当今圣上亲点的翰林院修撰,苏景珩。 这位探花郎生得一副好皮囊,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月白长衫衬得身姿挺拔,偏偏此刻却没了半点朝堂上的端方持重,正对着面前的一碗莲子羹愁眉苦脸,活像那被先生罚抄书的顽童。 “沈姑娘,”苏景珩放下手中的银匙,苦着脸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没褪尽的少年气,“这莲子羹是好东西,可您这已经是第三碗了。再喝下去,晚生怕是要化作池塘里的莲藕,明日上朝只能飘着去了。” 沈清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成了两轮新月,指尖的莲子精准地弹在他面前的白瓷碗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苏探花这话说的,倒像是我强逼你喝了似的。”她慢悠悠地收回手,指尖捻了捻残留的莲心苦味,“分明是方才你自己说,我侯府的莲子羹是京城一绝,喝一碗想两碗,喝两碗想三碗,怎么,转头就不认账了?” 苏景珩闻言,俊脸微红,颇有些哭笑不得。他今日来侯府,本是为了前日朝堂上的一桩公案——户部侍郎贪墨漕运银两,牵扯出的官员竟半数与靖安侯府沾亲带故,圣上虽没明说,可那眼神里的掂故,已是昭然若揭。他是寒门出身,无党无派,圣上派他来侯府“串门”,明眼人都知道是何用意。 可谁曾想,刚进西跨院,就被这位侯府千金截住,一杯清茶还没品完,就被按在石桌旁喝起了莲子羹。一碗两碗也就罢了,这第三碗下肚,他感觉自己的肚皮都快要鼓成那盛汤的白瓷碗了。 “沈姑娘说笑了,”苏景珩无奈地拱手,“晚生的话句句属实,只是这肚子实在不争气。再者说,晚生今日来,是有正事要与侯爷商议的。” “正事?”沈清沅挑眉,伸手拿起桌上的琉璃盏,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清茶,茶汤碧绿,热气袅袅,“苏探花的正事,是为了户部那点烂账?” 苏景珩的脸色倏地一凝,端方的眉眼间掠过一丝讶异。他今日来的目的极为隐秘,除了圣上与他心腹,再无旁人知晓,这位侯府千金,怎么会…… “你不必惊讶。”沈清沅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浅浅啜了一口清茶,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京城的墙,比那纸糊的还薄,风一吹,什么悄悄话都能传出去。更何况,户部侍郎王大人的小姨子,可是我三婶的远房表妹,昨儿个还哭哭啼啼地来府里求我爹帮忙呢。” 苏景珩:“……”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沈姑娘哪里是什么深闺里的娇小姐,分明是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主,侯府里的弯弯绕绕,怕是比他这翰林院的典籍还清楚。 “那沈姑娘想必也知道,”苏景珩定了定神,索性开门见山,语气也郑重了几分,“此事牵扯甚广,圣上虽有顾念侯府功勋之意,可若是侯爷不能给个交代,怕是……” “怕是圣上就要借题发挥,敲打敲打我那手握兵权的老爹,顺便削一削靖安侯府的势,对吧?”沈清沅接过他的话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日的天气,她将琉璃盏往石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苏探花,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这官场之上,从来没有什么非黑即白,只有利弊权衡。” 苏景珩沉默了。他寒窗苦读十数载,一朝金榜题名,满心想的是匡扶社稷,澄清玉宇,可真正踏入这朝堂,才发现处处是泥潭,步步是陷阱。户部那桩案子,明面上是贪墨,暗地里却是新旧两党之争,靖安侯手握京畿兵权,是圣上倚重的屏障,却也是新党想要拉拢、旧党想要打压的对象。圣上派他来,不过是想借他这把“无柄之刀”,探探靖安侯的口风。 “晚生明白。”苏景珩颔首,“只是圣上之意,晚生不敢不从。” “这有何难?”沈清沅挑眉,忽然站起身,走到紫藤花架下,伸手摘下一串垂落的紫藤花,指尖捻着花瓣,慢悠悠地开口,“苏探花回去告诉圣上,三日后,我爹会亲自将那桩案子的首尾,连同王大人贪墨的账册,一并呈上去。至于那些沾亲带故的官员,该革职的革职,该查办的查办,侯府绝不包庇。” 苏景珩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他原以为,靖安侯府会百般推诿,或是拿出几分功勋来压人,却没想到,这位沈姑娘竟如此干脆利落。 “沈姑娘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沈清沅转过身,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将她月白的衣裙染成了暖金色,连那垂在肩头的乌发,都像是镀了一层光,“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苏景珩的心提了起来:“姑娘请讲。” “苏探花是寒门出身,一路走到今日,靠的是真才实学,想必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靠着家世背景,在朝堂上作威作福的纨绔子弟吧?”沈清沅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我要你在朝堂上,帮我做一件事——弹劾吏部尚书李大人的公子,李明远。” 苏景珩一愣:“李明远?他不过是个闲散的五品通判,平日里虽有些纨绔行径,却也没犯什么大错,弹劾他,怕是……” “没犯大错?”沈清沅嗤笑一声,眼神骤然冷了几分,“苏探花是读书人,想必听过‘勿以恶小而为之’这句话。那李明远,上个月在秦淮河畔强抢民女,害得那姑娘投河自尽,最后不过是赔了些银子,就不了了之。前几日,又在赌坊里与人争风吃醋,打断了人家的腿,仗着他爹是吏部尚书,竟连官府都不敢管。这样的人,留在朝堂之上,岂不是污了圣上的耳目?”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苏景珩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虽是寒门,却也听过李明远的劣迹,只是吏部尚书李大人是旧党核心,权势滔天,无人敢轻易招惹。 “沈姑娘,此事……” “你不必急着答应。”沈清沅打断他的话,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她走到石桌旁,拿起那枚被她弹在碗沿上的莲子,放在嘴里嚼了嚼,眉眼弯起,“三日后,我爹呈上账册,那些牵扯的官员里,可有不少是李大人的门生。你弹劾李明远,一来,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二来,是向圣上表明你的立场——你苏景珩,不是任何人的棋子。至于第三点……” 她凑近苏景珩,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帮我出了这口气,我这侯府的莲子羹,以后你想喝多少,就有多少。而且,我还能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李大人私吞赈灾银两的秘密。” 苏景珩的呼吸猛地一滞。 赈灾银两?那可是天大的罪名!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嘴角的笑意狡黠又明媚,明明是在说一桩足以掀起朝堂惊涛骇浪的大事,却偏偏带着几分说不尽的轻松惬意,仿佛只是在说今晚吃什么点心一般。 苏景珩忽然觉得,自己这趟侯府之行,怕是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网里。可这张网,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钻进去。 他沉吟片刻,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我答应你!” 沈清沅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极了那架上开得正盛的紫藤花。她拍了拍手,高声喊道:“来人!再给苏探花上一碗莲子羹!” 苏景珩:“……” 他看着丫鬟端上来的那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只觉得自己的肚皮,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将天边染成了一片瑰丽的橘红。紫藤花架下的石桌旁,少年郎苦着脸喝着莲子羹,少女则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偶尔还会夹一筷子水晶糕,喂到他嘴边。 风吹过,紫藤花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也落在那碗氤氲着热气的莲子羹里。 无人知晓,这暮春午后的一场莲子羹之约,竟会在不久之后,搅动整个京城的风云。 而此刻的沈清沅,心里正打着另一副算盘。 她穿来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后来的步步为营,她早已不是那个在现代社会里,只会埋头苦读的普通大学生。她是靖安侯府的嫡长女,是圣上亲封的“安宁县主”,更是一个手握现代知识,深谙人心权谋的穿越者。 户部那桩案子,看似是冲着侯府来的,实则是圣上对老爹兵权的忌惮。老爹戎马半生,忠君爱国,却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若是处理不好,轻则削权,重则……满门抄斩。 她必须帮老爹度过这一关。而苏景珩,就是她选中的棋子。不,或许说,是盟友。 寒门出身,有才华,有抱负,却无根基。这样的人,最是容易拉拢,也最是值得信任。 至于那李明远,不过是她顺手要收拾的跳梁小丑罢了。前世,她在现代社会里,最恨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败类。今生,既然有了能力,自然要替天行道。 还有那吏部尚书李大人,私吞赈灾银两,草菅人命,这样的蛀虫,不除不快。 沈清沅想着想着,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她拿起桌上的琉璃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茶汤清澈,映出她眉眼间的算计与锋芒,却又被那眼底的笑意,柔化得恰到好处。 “苏探花,”她忽然开口,打破了花架下的宁静,“你可知,这琉璃盏,最是易碎,却也最是通透。” 苏景珩放下手中的银匙,擦了擦嘴角的汤汁,抬眸看她:“姑娘此话何意?” “这朝堂,就像这琉璃盏。”沈清沅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琉璃盏,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凛冽,“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处处是裂痕。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可若是看得通透,就能在这裂痕之中,找到生机。” 她顿了顿,看向苏景珩,眼中闪过一丝认真:“苏探花,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站对了队,比什么都重要。” 苏景珩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他站起身,对着沈清沅郑重地拱手行礼:“晚生明白了。多谢姑娘指点。” 沈清沅摆摆手,眉眼弯弯:“不必谢我,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不,”苏景珩摇头,眼神坚定,“是志同道合。” 沈清沅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志同道合么? 也好。 至少,这朝堂之路,她不会走得太孤单。 夜色渐浓,苏景珩告辞离去。沈清沅站在花架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侯府的月洞门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思虑。 三日后,老爹呈上账册,朝堂之上,必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李大人那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而苏景珩弹劾李明远,也必然会引来李大人的报复。 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小姐,”贴身丫鬟晚晴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夜深了,风凉,回屋吧。” 沈清沅点点头,转过身,看向那满架的紫藤花。夜色中,紫藤花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看不真切,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晚晴,”她忽然开口,“你说,这紫藤花,开得这样盛,是为了什么?” 晚晴愣了愣,随即笑道:“自然是为了好看,为了让小姐开心啊。” 沈清沅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它是为了,在凋零之前,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晚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扶着沈清沅,缓缓朝着内院走去。 月光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西跨院的紫藤花架下,石桌上的琉璃盏还在,里面的清茶早已凉透。碗里的莲子羹,也只剩下浅浅的一层底。 而那落在桌上的紫藤花瓣,却像是一封封写满了秘密的信笺,在月光下,静静诉说着一场关于权谋,关于野心,也关于救赎的故事。 三日后,靖安侯沈从安果然亲自带着户部贪墨案的账册,入宫面圣。账册条理清晰,证据确凿,不仅列出了户部侍郎王大人的贪墨明细,还牵扯出了数位与旧党勾结的官员。圣上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将王大人革职查办,其余牵扯官员,一律降职的降职,流放的流放。 一时间,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而就在同一天,翰林院修撰苏景珩,在朝堂之上,呈上了一道弹劾奏折,弹劾吏部尚书李大人之子李明远强抢民女、恶意伤人的罪状。奏折字字泣血,证据确凿,甚至还附上了被抢民女的家人的血书。 圣上看了奏折,亦是震怒。当即下令,将李明远捉拿归案,严加审讯。 吏部尚书李大人气得浑身发抖,当庭就要弹劾苏景珩诬告,却不料,苏景珩早有准备,又呈上了一道奏折,直指李大人私吞江南赈灾银两的罪证。 这一下,满朝哗然。 江南赈灾银两,乃是去年圣上亲自拨下的救命钱,关乎数十万灾民的性命。李大人竟敢私吞,这简直是胆大包天! 圣上当即下令,将李大人革职查办,交由大理寺审理。 短短三日,朝堂之上,风云变幻。旧党势力受到重创,新党则趁机崛起。而靖安侯府,不仅洗清了嫌疑,还因主动交出账册,得到了圣上的嘉奖。苏景珩则因直言敢谏,深得圣心,被破格提拔为翰林院侍讲。 消息传到靖安侯府时,沈清沅正在西跨院的花架下,晒着太阳,看着话本。 晚晴兴冲冲地跑进来,脸上满是喜色:“小姐!小姐!好消息!圣上嘉奖了侯爷,还提拔了苏探花!李大人和他那混账儿子,都被抓起来了!” 沈清沅抬眸,放下手中的话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知道了。” 晚晴见她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好奇:“小姐,您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啊?” 沈清沅轻笑一声,伸手捻起一片落在书页上的紫藤花瓣,轻声道:“意料之中的事,有什么好惊讶的?” 她早就知道,苏景珩不会让她失望。也早就知道,老爹的忠君之心,圣上终究是明白的。 这场仗,她打赢了。 不过,这仅仅只是开始。 朝堂之上的争斗,从来没有休止符。旧党虽受重创,却根基深厚,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新党崛起,也必然会引起圣上的忌惮。 而她沈清沅,作为靖安侯府的嫡长女,注定要卷入这场永无止境的权谋之争。 但她不怕。 她来自千年之后,见过更波澜壮阔的世界,也读过更复杂的人心。 这古代的朝堂,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更大的棋局。 而她,要做那个执棋的人。 夕阳再次落下,染红了半边天。紫藤花架下,沈清沅拿起桌上的琉璃盏,倒了一杯清茶。茶汤碧绿,热气袅袅,映出她眉眼间的从容与自信。 风吹过,紫藤花簌簌落下,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的书页上,也落在那盏清茶里。 她轻轻啜了一口,茶香清冽,带着一丝淡淡的甜。 真好。 这古代的日子,原来也可以过得这般有滋有味。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是一双深邃的眼眸,藏在月洞门的阴影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欣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当沈清沅抬起头,朝着月洞门的方向看去时,那道身影,却早已消失不见。 只有一阵风,吹过紫藤花架,带来了一缕淡淡的,冷冽的梅香。 沈清沅微微蹙眉,疑惑地眨了眨眼。 梅香? 这暮春时节,哪里来的梅香? 她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却不知,一场新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而这场风波的中心,不是朝堂,不是权谋,而是她自己。 夜色渐浓,星子爬上了天际。靖安侯府的西跨院,依旧静谧美好。紫藤花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沈清沅放下琉璃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晚晴连忙走上前来,扶着她:“小姐,夜深了,该回屋歇息了。” “好。”沈清沅点点头,目光落在那满架的紫藤花上,轻声道,“晚晴,你说,明年的紫藤花,会不会开得更盛?” 晚晴想了想,笑道:“定然会的!有小姐在,这西跨院的花,定会一年比一年开得好!” 沈清沅笑了,笑容明媚,像极了那春日里的阳光。 她转过身,朝着内院走去。脚步轻快,裙摆飞扬,像是一只即将展翅的蝶。 月光洒下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那落在地上的紫藤花瓣,却像是一个个小小的脚印,记录着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一步步走过的路。 这条路,有欢笑,有泪水,有阴谋,有权谋。 但她知道,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会走下去。 因为,她是沈清沅。 靖安侯府的嫡长女,安宁县主,更是一个,来自千年之后的,穿越者。 而属于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夜色,越来越浓了。 京城的万家灯火,渐渐亮起。 而靖安侯府的西跨院,那盏琉璃盏里的清茶,还在散发着淡淡的热气。 像是在等待着,下一个,风起云涌的黎明。 第303章 红烧肘子撬墙角,算学先生要跳槽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没正经,卷着国子监槐树下的落蕊,一溜烟窜进了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窗棂里,撩得案上摊开的算学册子哗哗作响。 沈知意正叼着根桂花糖糕,手指蘸着墨汁在纸上画圈圈,听见风响,头也没抬地哼了一声:“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窗沿上“咚”地一声轻响,一个穿着月白短打的少年探进半个脑袋,脸上沾着点泥灰,眉眼间却透着股狡黠的灵气,正是侯府里最皮实的庶子沈知书。他嘿嘿一笑,扒着窗框翻了进来,落地时还不忘顺走沈知意手边的另一块糖糕,塞进嘴里含混不清道:“姐,这回真不怪我,是国子监那帮老学究不讲理!” 沈知意终于舍得抬起头,杏眼微微一眯,目光扫过沈知书衣襟上蹭破的口子,又瞥见他袖管里露出来的半截算盘珠子,慢悠悠道:“哦?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不讲理法?是你把张博士的胡子揪了,还是把李助教的算筹偷去打弹珠了?” 这话一出,沈知书的脸腾地红了,梗着脖子辩解:“哪能啊!我现在是正经的国子监弟子,讲究的是温良恭俭让!” “让?”沈知意挑眉,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上回是谁说要让着隔壁王秀才,结果把人堵在茅房门口,逼着人把新买的《九章算术》抄了三遍给你?” 沈知书被戳破旧事,挠着头嘿嘿傻笑,半天才想起正事儿,一拍大腿道:“哎呀姐,说正事儿!今儿个国子监来了个新的算学先生,姓苏,据说是江南来的才子,那一手算学出神入化,连国子监的张博士都被他难住了!” 沈知意闻言,倒是来了点兴致。她穿越到这个大晟王朝三年,从一个被继母苛待的侯府嫡女,混成了如今能在侯府横着走的“混世魔王”,靠的就是一手超越时代的算学本事。前阵子帮着户部算了一笔赈灾粮款的糊涂账,还被当今圣上赏了块“算学奇才”的匾额,挂在侯府正厅,羡煞了京中一众勋贵子弟。 只是这大晟王朝重文轻算,算学向来被视为“奇技淫巧”,国子监里的算学课更是形同虚设,先生们大多是些混吃等死的老古董,如今突然来了个能让张博士吃瘪的江南才子,倒真是件新鲜事。 “然后呢?”沈知意又拿起一块糖糕,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这跟你闯祸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沈知书一拍胸脯,脸上满是得意,“那苏先生今儿个在课堂上出了道题,说是能解出来的,就拜他为师。国子监那帮家伙,一个个咬着笔头憋得脸红脖子粗,愣是没一个人能解出来!最后还是我,把你教我的那套‘鸡兔同笼’的新算法写了出来,当场就把苏先生惊着了!” 沈知意点点头,这倒不意外。鸡兔同笼的问题,放在现代不过是小学奥数题,可在这个还在用算筹慢慢推演的时代,绝对算得上是“神来之笔”。 “可那苏先生也是个倔脾气,”沈知书话锋一转,脸上的得意变成了愤愤不平,“他非说我这算法是歪门邪道,还说我肯定是抄来的,非要我当着全班的面再解一道更难的题!姐,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我明明是靠真本事,怎么就成抄的了?” 沈知意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放下手里的糖糕,擦了擦手指上的墨汁,站起身拍了拍沈知书的肩膀:“行,这事儿姐帮你出头。不过,空着手去国子监说理,未免太寒酸了点。” 她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院角那口飘着香气的砂锅里。 那是厨娘王妈今儿个特意给她炖的红烧肘子,用的是三年以上的黑猪肘子,加了冰糖、桂皮、八角慢炖了三个时辰,肉香早就飘满了整个西跨院。 沈知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走,咱们带着肘子去说理。我倒要看看,这位苏先生,是真的刚正不阿,还是抵不住我侯府红烧肘子的诱惑。” 沈知书眼睛一亮,搓着手道:“姐,你这招高啊!苏先生是江南人,听说最嗜甜口,这红烧肘子可是王妈的拿手绝活,保准能把他的胃给拿下!” 主仆二人说走就走,沈知意换了一身藕荷色的襦裙,梳了个简单的垂挂髻,簪了支珍珠钗,看着温婉可人,眼底却藏着几分狡黠。沈知书则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国子监校服,手里拎着食盒,食盒里躺着那只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肘子。 两人刚出西跨院,就撞上了迎面走来的永宁侯夫人,也就是沈知意的继母柳氏。柳氏穿着一身石青色的褙子,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看见沈知意,皮笑肉不笑地福了福身:“哟,大小姐这是要去哪儿啊?打扮得这么齐整,莫不是要去见哪家的公子?” 沈知意翻了个白眼,柳氏这张嘴,向来是见缝插针地挤兑她。从前原主懦弱,总被她欺负得躲在屋里哭,可现在的沈知意,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微微一笑,声音清甜,却字字带刺:“母亲说笑了。女儿是要去国子监,帮二弟讨个公道。倒是母亲,这会儿不去打理府里的庶务,反而在这儿闲逛,莫不是又惦记着父亲书房里那几幅前朝的字画?” 柳氏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她嫁入侯府三年,一直想着捞点好处,前阵子就偷偷摸摸想把永宁侯珍藏的字画拿去变卖,结果被沈知意撞破,闹得人尽皆知,丢了好大的脸。 她强撑着面子,冷哼一声:“一派胡言!我不过是出来走走,谁像你,整日里不务正业,不是琢磨着些歪门邪道的算学,就是跟着二小子到处惹是生非!真真是侯府的耻辱!” “耻辱?”沈知意挑眉,往前走了两步,凑近柳氏耳边,压低声音道,“母亲这话可就说错了。女儿靠算学挣来了圣上御赐的匾额,让永宁侯府的名声传遍了京城,这怎么能叫耻辱呢?倒是母亲,上回偷偷拿了府里的银子去贴补娘家,被父亲发现了,跪在祠堂里罚了三个时辰,那才叫真正的耻辱吧?” 柳氏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知意道:“你……你这个伶牙俐齿的小贱人!看我不告诉父亲,让他好好教训你!” “尽管去说。”沈知意摊摊手,一脸无所谓,“父亲最是明事理,他知道女儿做的都是正事。倒是母亲,你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女儿就把你贴补娘家的账本拿出来,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永宁侯府的夫人,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柳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沈知意带着沈知书扬长而去,气得直跺脚,却又不敢真的去告状。她心里清楚,沈知意说的账本,是真的存在的。那是她前阵子不小心落在了花园里,被沈知意捡了去,从此就成了沈知意拿捏她的把柄。 沈知意走出侯府大门,坐上了马车,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沈知书坐在一旁,捧着食盒,笑得前仰后合:“姐,你可真厉害!每次都能把柳氏气得跳脚,太解气了!” “对付这种人,就得比她更狠。”沈知意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沈知意?做梦!” 马车很快就到了国子监门口。国子监是大晟王朝最高学府,门口立着两尊威武的石狮子,朱红的大门上钉着鎏金的门钉,显得庄严肃穆。门口的守卫看见沈知意,连忙躬身行礼:“见过沈大小姐!” 沈知意的名声,在国子监可是响当当的。前阵子她帮着户部算账,解决了连国子监博士都解决不了的难题,让国子监的一众师生都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沈知意点点头,带着沈知书往里走。刚进大门,就听见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从前方的明伦堂传来。 “我不信!这小子肯定是抄的!江南苏先生的题,岂是他一个侯府庶子能解出来的?” “就是!沈知书平日里调皮捣蛋,不学无术,怎么可能懂这么高深的算学?肯定是他姐姐沈知意教他的!” “沈知意虽然厉害,可那也是歪门邪道!算学之道,讲究的是循序渐进,哪能像她那样投机取巧?” 沈知书听见这些话,气得脸都红了,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理论,却被沈知意一把拉住。 “别急。”沈知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让他们说。待会儿,有他们打脸的时候。” 两人穿过人群,走进明伦堂。明伦堂里,一众国子监弟子围在中央,中间站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眉眼间透着一股书卷气,正是那位新来的算学先生苏文渊。他身边站着的,正是国子监的张博士,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此刻正捋着胡子,一脸为难地看着沈知书。 沈知书看见苏文渊,立刻上前一步,梗着脖子道:“苏先生!我真的没有抄!这算法是我姐姐教我的,千真万确!” 苏文渊抬眼看向沈知书,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沈知意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早就听说过沈知意的名声,知道她是个算学奇才,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年轻,而且还生得如此貌美。 他微微颔首,对着沈知意行了一礼:“这位想必就是沈大小姐了。久仰大名。” “苏先生客气了。”沈知意回了一礼,目光落在苏文渊面前的案几上,案几上摊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一道算学题,正是沈知书说的那道难题,“苏先生,听闻你说我弟弟的算法是歪门邪道,还说他是抄的?” 苏文渊点点头,语气平静:“沈大小姐,非是在下有意刁难。只是这算学之道,源远流长,自有其章法。沈二公子的算法,虽然巧妙,却太过投机取巧,不符合算学之道的根本。而且,这道题,乃是在下苦思冥想数日才想出来的,寻常人根本无法解开。沈二公子平日里的课业,在下也有所耳闻,实在很难相信,他能凭一己之力解出此题。” “哦?”沈知意挑眉,走到案几前,拿起那张纸看了看,忍不住笑了,“苏先生,你这道题,看似复杂,其实不过是换了个皮的‘鸡兔同笼’问题。我弟弟用的算法,虽然和你们现在用的算筹推演不同,却是最简便、最快捷的方法。这怎么能叫投机取巧呢?” 苏文渊皱起眉头:“沈大小姐此言差矣。算学之道,在于过程的严谨,而非结果的快捷。用算筹推演,虽然繁琐,却能保证每一步都准确无误。而沈二公子的算法,虽然快捷,却缺乏严谨的论证,难以服众。” “缺乏论证?”沈知意笑了,转身看向身后的一众国子监弟子,朗声道,“诸位,我且问你们,算学的目的是什么?” 一众弟子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张博士捋着胡子,开口道:“算学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探求真理,解决实际问题。” “说得好!”沈知意拍手叫好,目光转向苏文渊,“苏先生,张博士说得没错。算学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实际问题。既然我的方法能更快、更准确地解决问题,那为什么还要墨守成规,用那些繁琐的算筹推演呢?难道,所谓的算学之道,就是为了固步自封,拒绝一切新的方法吗?” 苏文渊被问得哑口无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看着沈知意,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从小学习算学,一直遵循着先辈们留下的方法,从未想过,算学还可以有其他的解法。 沈知意见状,趁热打铁,从怀里掏出一支笔,走到案几前,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串公式,正是现代数学中的二元一次方程组。她一边写,一边讲解:“苏先生,你看。这道题,我们可以设鸡有x只,兔有y只。根据题目中的条件,我们可以列出两个方程:x + y = 35,2x + 4y = 94。然后,我们通过消元法,就可以轻松算出x和y的值。这种方法,不仅快捷,而且严谨,每一步都有迹可循。” 苏文渊看着纸上的公式,眼睛越睁越大。他是个算学痴,一眼就看出了这种方法的精妙之处。这种方法,比他用的算筹推演要快捷得多,而且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他忍不住走上前,拿起那张纸,反复看着,嘴里喃喃自语:“妙啊!真是妙啊!原来算学还可以这样!” 沈知意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她知道,苏文渊已经被她的算法折服了。 这时候,沈知书突然拎着食盒走了上来,笑嘻嘻地说:“苏先生,我姐姐知道你是江南人,特意让厨娘炖了红烧肘子,你尝尝?” 苏文渊这才注意到沈知书手里的食盒,食盒的盖子一打开,一股浓郁的肉香就飘了出来。他是个吃货,尤其喜欢吃甜口的红烧肘子,闻到这香味,肚子里的馋虫瞬间就被勾了出来。 他咽了咽口水,看着沈知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沈知意笑着说,“不过是一只肘子而已。苏先生要是喜欢,以后我天天让厨娘给你炖。” 苏文渊看着沈知意那双清澈的杏眼,又闻着食盒里飘出来的肉香,终于忍不住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肘子肉放进嘴里,肉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软糯香甜,肥而不腻,简直是人间美味! 他吃得眉开眼笑,一边吃一边赞叹:“好吃!太好吃了!这肘子,比我在江南吃过的任何一家都好吃!” 沈知意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知道,这只肘子,已经彻底把苏文渊的胃给拿下了。 周围的国子监弟子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他们原本以为,沈知意是来吵架的,没想到,她不仅用算学折服了苏先生,还用一只红烧肘子,把苏先生给收买了! 张博士捋着胡子,看着沈知意,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虽然守旧,但也不得不承认,沈知意的算学,确实有过人之处。 苏文渊吃完了一整块肘子,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看着沈知意,一脸认真地说:“沈大小姐,我错了。你弟弟的算法,确实是精妙绝伦。而且,你的算法,更是让我大开眼界。我愿意收沈二公子为徒,而且……” 他话锋一转,看着沈知意,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而且,我还想拜你为师!沈大小姐,你收我为徒吧!我想学你的算学!”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国子监的算学先生,竟然要拜一个侯府千金为师?这要是传出去,绝对是京城最大的笑话! 沈知意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苏文渊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看着苏文渊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忍不住笑了:“苏先生,你这可折煞我了。我不过是懂一点皮毛而已,哪里敢当你的老师?” “沈大小姐太过谦虚了!”苏文渊一脸诚恳,“你的算学,远超于我。能拜你为师,是我的荣幸!” 沈知意沉吟片刻,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她看着苏文渊,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拜师就算了。不过,我倒是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苏文渊连忙问道。 “我打算在侯府开一个算学馆,专门教那些对算学感兴趣的人。”沈知意说,“苏先生要是愿意,可以来我的算学馆当先生。我保证,给你的俸禄,比国子监高两倍!而且,你还能学到我的算学方法。” 苏文渊眼睛一亮。他在国子监当先生,俸禄微薄,而且还处处受到那些老学究的排挤。要是能去沈知意的算学馆当先生,不仅能拿到高额的俸禄,还能学到新的算学方法,简直是两全其美!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答应:“我愿意!沈大小姐,我明天就去国子监辞掉差事,去你的算学馆当先生!” 沈知意哈哈大笑起来,伸出手拍了拍苏文渊的肩膀:“好!一言为定!” 周围的国子监弟子看着这一幕,都傻眼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沈知意这一趟来国子监,不仅帮沈知书讨回了公道,还把国子监最厉害的算学先生给挖走了! 这哪里是来说理的?这分明是来撬墙角的啊! 张博士捋着胡子,看着沈知意,哭笑不得。他知道,沈知意这是挖了国子监的墙角,可他偏偏还无话可说。谁让苏文渊心甘情愿呢?谁让沈知意的算学确实厉害呢? 沈知书看着眼前的一幕,笑得合不拢嘴。他凑到沈知意耳边,小声道:“姐,你太牛了!一只红烧肘子,就把苏先生给撬来了!这下,国子监那帮老学究,得气死了!” 沈知意挑了挑眉,脸上满是得意:“那是自然。也不看看你姐是谁!” 她转身看向苏文渊,笑着说:“苏先生,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就在侯府用了晚膳再走?我让厨娘再给你炖一只红烧肘子!” 苏文渊一听还有红烧肘子,眼睛都亮了,连忙点头:“好!好!多谢沈大小姐!” 沈知意带着苏文渊和沈知书,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国子监。身后的一众国子监弟子,看着他们的背影,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京城的算学界,要变天了。 而永宁侯府的西跨院,很快就会成为京城最热闹的地方。因为那里,不仅有一位算学奇才沈大小姐,还有一位被红烧肘子收买的算学先生苏文渊。 马车行驶在回府的路上,苏文渊还在回味着红烧肘子的美味,嘴里不停地赞叹着。沈知意看着他那副吃货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她要在这个大晟王朝,开创一个属于自己的算学时代。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算学不是奇技淫巧,而是能改变世界的力量。 而她沈知意,就是那个改变世界的人。 马车很快就回到了侯府。沈知意刚下车,就看见柳氏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地看着她。 沈知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她知道,柳氏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不过,她才不怕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柳氏耍什么花招,她都能一一化解。 因为她是沈知意,是穿越而来的侯府千金,是大晟王朝的算学奇才! 她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回到西跨院,沈知意让王妈再炖了一只红烧肘子,又吩咐厨房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苏文渊吃得不亦乐乎,一边吃一边和沈知意讨论算学问题,两人越聊越投机,简直是相见恨晚。 沈知书坐在一旁,看着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忍不住插嘴道:“姐,苏先生,你们聊得这么投机,不如结拜为兄妹吧?” 沈知意和苏文渊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好主意!” 两人当即就在西跨院的桂花树下,焚香结拜。沈知意年长苏文渊一岁,为姐,苏文渊为弟。 苏文渊看着沈知意,一脸真诚地说:“姐姐,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骂鸡!” 沈知意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弟弟!以后有姐姐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汤喝!” 沈知书在一旁看着,笑得前仰后合。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姐姐,又多了一个得力的帮手。 而永宁侯府的算学馆,也即将在京城掀起一阵旋风。 夜深了,西跨院的烛火还亮着。沈知意和苏文渊还在灯下讨论着算学问题,桌上的纸写了一张又一张。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像是在见证着一个新的传奇的诞生。 沈知意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属感。她不再是那个孤独的穿越者,她有了弟弟,有了朋友,有了自己的事业。 她的未来,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而这一切,都要从那只红烧肘子说起。 要是没有那只红烧肘子,苏文渊也不会跳槽到她的算学馆。 沈知意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征服一个算学先生的最好方式,不是高深的算学知识,而是一只香喷喷的红烧肘子啊! 第304章 琉璃盏里翻风月,算盘声中定乾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没规矩,卷着御花园里晚开的荼蘼香,钻过朱红廊柱的雕花缝隙,直往暖阁里扑。暖阁中地龙早撤了,只留了一角熏笼燃着安神的百合香,却被这股野香冲得七零八落。 沈微婉支着下巴坐在梨花木软榻上,一手捏着本《齐民要术》看得入神,一手还不忘往嘴里塞颗水晶糕。那糕是御膳房新做的,掺了碎杏仁,甜而不腻,就是有点粘牙。她正啃得津津有味,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极富节奏感的脚步声——不是太监那捏着嗓子的细碎步,也不是侍卫那虎虎生风的阔步,而是一种不疾不徐、带着点刻意拿捏的“斯文步”。 不用抬头,沈微婉都知道来人是谁。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穿着月白锦袍的顾晏辞,摇着把玉骨折扇,施施然地走了进来。他今日穿得格外清爽,锦袍上只绣了几朵淡青色的竹叶,衬得那张本就俊朗的脸,更添了几分温润如玉的气质。只可惜,这气质在他开口的瞬间,就碎得跟地上的糕渣似的。 “我说沈大千金,你这日子过得倒是滋润。”顾晏辞一屁股坐在对面的玫瑰椅上,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点心碟子,拈了块绿豆糕塞进嘴里,“陛下刚在勤政殿为了江南漕运的事,把户部尚书骂了个狗血喷头,你倒好,躲在这里偷闲吃点心。” 沈微婉翻了个白眼,终于舍得从书本里抬起头。她这张脸,自穿越过来后,就没少惹麻烦。原主是永宁侯府嫡长女,娇生惯养,性子怯懦,偏偏还生了副倾国倾城的容貌。而她沈微婉,前世是农学院的高材生,兼修了财务管理,穿越过来后,硬生生把一个娇怯侯府千金,活成了个能下地种菜、能算账理财的“怪胎”。 “户部尚书挨骂,关我什么事?”沈微婉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糕屑,“难不成我还能替他去挨骂?还是说,你顾大公子专程跑来,就是为了给我讲勤政殿的八卦?” 顾晏辞闻言,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将折扇“唰”地一声打开,扇面上是他亲笔题的“难得糊涂”四个大字,字迹飘逸,倒是有几分风骨。“沈微婉啊沈微婉,你这脑子,除了种菜算账,就不能装点别的?”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江南漕运那档子事,牵扯到多少人的利益,你以为陛下真的只是骂骂户部尚书就完了?” 沈微婉挑了挑眉。江南漕运,她倒是略有耳闻。漕运是朝廷的经济命脉,每年从江南运往北地的粮食、丝绸、茶叶,不计其数。可这几年,漕运却屡屡出问题,不是船只沉没,就是货物失窃,损耗大得惊人。户部查了几次,都查不出个所以然,反而每次查案,都有几个小官莫名其妙地丢了性命。 “你的意思是,这里面有猫腻?”沈微婉放下手中的书,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何止是猫腻。”顾晏辞往嘴里又塞了块点心,含糊不清地说,“这漕运背后,牵扯到的势力盘根错节。不说别的,就说那漕运总督,王大人,他可是太后的表侄女婿。还有江南的那些盐商、粮商,哪个不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沈微婉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抿了口温热的碧螺春。茶香在舌尖散开,她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漕运亏损,朝廷每年都要拨出大笔的银子填补窟窿,长此以往,国库迟早要被掏空。而她沈微婉,如今可是永宁侯府的“大管家”,侯府的产业,从田庄到商铺,都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陛下前些日子还特意召见她,夸赞她是“女中诸葛”,难不成……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你可别告诉我,陛下想让我去查漕运的事。”沈微婉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抗拒,“我一个侯府千金,手无缚鸡之力,查这种牵涉到朝堂势力的案子,不是找死吗?” 顾晏辞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瞧你那点出息。”他放下折扇,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陛下的确有这个意思。不过,不是让你单打独斗。陛下已经暗中调派了大理寺的人手,让你协助办案。而且……”他故意拖长了语调,“陛下说了,只要你能查清此案,不仅赏赐你黄金万两,还能允你一个愿望,无论什么愿望,都能满足你。” 黄金万两沈微婉倒是不怎么稀罕,毕竟她现在也算是个小富婆了。但那个“无论什么愿望都能满足”的承诺,却让她心动了。她穿越过来这么久,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找到回去的路。虽然现在在侯府过得不错,有疼爱她的爹娘,有忠心耿耿的丫鬟,还有眼前这个有点欠揍但关键时刻还算靠谱的顾晏辞,但她还是想念前世的父母,想念那个有手机、有电脑、有外卖的现代社会。 “真的?无论什么愿望都可以?”沈微婉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顾晏辞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心头一跳,他别过脸,轻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态。“君无戏言。陛下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沈微婉咬了咬嘴唇,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查漕运,危险是肯定的,但回报也足够诱人。而且,她沈微婉可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软柿子。前世学的财务管理知识,可不是白学的。漕运亏损,肯定是有人在账目上做了手脚。只要让她看到那些账本,她就能从中找出破绽。 “行。”沈微婉一拍大腿,眼神里满是自信,“这活儿,我接了!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顾晏辞见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倒是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要费一番唇舌呢。“你说,什么条件?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能替你转达给陛下。” “第一,我要全权查看漕运的所有账本,包括历年的收支明细,任何人都不能阻拦。”沈微婉竖起一根手指,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二,大理寺的人必须听我调遣,不能阳奉阴违。第三,查案期间,我的人身安全必须得到保障,要是我出了什么事,陛下可得给我侯府一个说法。” 顾晏辞听完,忍不住拍手叫好。“好你个沈微婉,果然是个精明的。这三个条件,条条都戳中了要害。放心,我这就去跟陛下说,保管给你办妥。” 他说着,就要起身告辞。沈微婉却叫住了他。 “等等。”沈微婉从软榻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说,“还有一件事。查案期间,你得给我当跟班。” 顾晏辞的脚步一顿,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让我给你当跟班?沈微婉,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吏部尚书的嫡子,是陛下亲封的翰林院编修,你让我给你当跟班?” “怎么?不愿意?”沈微婉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想想,你跟着我,既能近距离观摩我如何破案,又能在陛下面前刷存在感,何乐而不为呢?而且,我这人,手脚笨,不会武功,你武功这么好,保护我不是正好吗?” 顾晏辞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他武功好,这是事实。他师从少林高僧,轻功卓绝,拳脚功夫更是了得。而且,他对这漕运案,本就十分感兴趣。若是能跟着沈微婉,说不定还能发现些什么。 “好吧。”顾晏辞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叹了口气,“不过,我只当你的‘保镖’,不当你的‘使唤丫头’。端茶倒水这种事,你可别指望我。” 沈微婉笑得眉眼弯弯。“放心,我有丫鬟。你只需要负责保护我的安全,还有……帮我跑腿买点心。” 顾晏辞:“……” 他就知道,这女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三天后,沈微婉带着她的贴身丫鬟青禾,还有“跟班”顾晏辞,一同前往漕运总督府。出发前,沈微婉特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湖蓝色劲装,头发也束成了高马尾,显得英姿飒爽。反观顾晏辞,依旧是一身月白锦袍,手里摇着折扇,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 “我说顾大公子,你就不能换身衣服?”沈微婉看着他这身打扮,忍不住吐槽,“我们是去查案的,不是去游山玩水的。你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顾晏辞不以为然地扇了扇扇子。“我这叫‘出其不意’。你想想,那些贪官污吏,看到我这副纨绔模样,肯定会放松警惕。这对你查案,不是更有利吗?” 沈微婉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争辩。这人,总是有一大堆歪理。 漕运总督府坐落在京城的东南角,府邸宏伟,朱门高大,门口的石狮子威风凛凛。沈微婉三人刚走到门口,就被守门的家丁拦了下来。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总督府岂是你们想进就能进的?”守门的家丁态度嚣张,上下打量着沈微婉三人,眼神里满是不屑。尤其是看到顾晏辞那副纨绔模样,更是嗤之以鼻。 沈微婉还没开口,顾晏辞就先一步走上前。他折扇一收,眼神骤然变冷。那眼神,锐利如刀,看得家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瞎了你的狗眼。”顾晏辞的声音冰冷,“这位是永宁侯府嫡长女沈微婉,奉陛下旨意,前来查案。这是圣旨,你敢拦?”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 家丁一看到圣旨,脸色瞬间惨白。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沈小姐恕罪!恕罪!” 沈微婉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起来吧。带路,去见你们总督大人。” “是是是!”家丁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恭敬地引着沈微婉三人往里走。 总督府的庭院十分奢华,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院子里种满了名贵的花草,还有几只孔雀在草坪上悠闲地踱步。沈微婉看得暗暗咋舌。这漕运总督,日子过得倒是挺滋润。看来,这案子,果然有猫腻。 走到正厅门口,就见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男人,正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这男人身材微胖,面色红润,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正是漕运总督王大人。 “哎呀,沈小姐大驾光临,王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啊!”王大人笑得像个弥勒佛,态度十分热情,“快请进!快请进!” 沈微婉微微颔首,语气疏离:“王大人客气了。奉陛下旨意,前来查阅漕运账本,还望王大人配合。” 王大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陛下的旨意,王某岂敢违抗?”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账本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偏厅。沈小姐请随我来。” 沈微婉跟着王大人走进偏厅。偏厅里摆着十几个大木箱,箱子里堆满了厚厚的账本。王大人搓着手,笑得一脸谄媚:“沈小姐,这些都是历年的漕运账本,您慢慢看。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沈微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账本上。这些账本,有的纸张泛黄,有的纸张崭新,显然是不同年份的。她深吸一口气,对青禾和顾晏辞说:“青禾,你帮我整理这些账本,按年份分类。顾晏辞,你帮我守着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是,小姐。”青禾应了一声,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顾晏辞也点了点头,走到门口,背对着众人,手里的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 王大人看着沈微婉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心里暗道:一个黄毛丫头,还想查漕运的案子?真是不自量力。这些账本,早就被他处理得干干净净,任她怎么查,也查不出什么破绽。 沈微婉可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她拿起一本最新的账本,仔细翻阅起来。账本上的字迹工整,收支明细也写得清清楚楚。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但沈微婉是谁?她可是财务管理专业的高材生。这种小把戏,怎么可能瞒得过她的眼睛? 她看了几页,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账本上记载的漕运船只数量,和实际的船只数量,对不上。而且,每次船只“沉没”的时间,都很蹊跷,不是在朝廷派人巡查之前,就是在新的漕运总督上任之后。 还有,账本上的货物损耗率,高得离谱。按照正常情况,漕运的损耗率,最多不会超过百分之五。但这本账本上的损耗率,竟然高达百分之二十!这绝对不正常。 沈微婉的手指在账本上轻轻敲击着,眼神越来越冷。她敢肯定,这些账本,都是伪造的。真正的账本,肯定被王大人藏起来了。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王大人,语气平淡:“王大人,这些账本,似乎不太对劲。” 王大人心里一惊,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沈小姐何出此言?这些账本,都是按照规矩记录的,怎么会不对劲呢?” “是吗?”沈微婉微微一笑,拿起账本,指着其中一页,“王大人你看,这里记载的,去年漕运的船只数量是三百艘。但据我所知,去年朝廷拨给漕运的船只,只有两百五十艘。这多出来的五十艘,是从哪里来的?” 王大人的脸色变了变,强作镇定地说:“这……这可能是记账的人记错了。毕竟,账本这么多,难免会有疏漏。” “疏漏?”沈微婉冷笑一声,又指着另一页,“那这里呢?去年漕运的货物损耗率是百分之二十。王大人,你告诉我,什么样的漕运,损耗率会高达百分之二十?是遇到了海啸,还是遇到了海盗?” 王大人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支支吾吾地说:“这……这是因为去年江南一带,天气不好,多暴雨洪水,所以损耗率才高了些。” “是吗?”沈微婉放下账本,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王大人,眼神锐利如刀,“那我再问你,去年江南的漕运,一共亏损了一百万两白银。这笔银子,去了哪里?” 王大人被她逼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我……我不知道……我……” “你不知道?”沈微婉逼近他,声音冰冷,“王大人,你住的豪宅,你院子里的名贵花草,你身上的绫罗绸缎,哪一样,不是用漕运的银子买的?你以为,你把账本伪造得天衣无缝,就可以瞒天过海了吗?” 王大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沈小姐饶命!沈小姐饶命啊!我也是被逼无奈啊!那些银子,大部分都进了太后的腰包,我只拿了一小部分啊!” 沈微婉早就猜到,这件事背后,肯定有太后的影子。但听到王大人亲口承认,她还是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太后的势力,果然庞大。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顾晏辞的声音传了进来:“什么人?站住!” 紧接着,就听到一阵兵器碰撞的声音。沈微婉脸色一变,对青禾说:“青禾,看好账本!”然后,她转身就往门口跑。 跑到门口,就看到顾晏辞正和几个黑衣刺客缠斗在一起。那些刺客武功高强,招招致命。顾晏辞虽然武功不错,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顾晏辞!”沈微婉大喊一声,想要冲上去帮忙。 顾晏辞看到她,脸色一变:“别过来!危险!” 话音刚落,一个刺客就挣脱了顾晏辞的纠缠,举着匕首,朝沈微婉刺了过来。沈微婉吓得脸色惨白,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晏辞猛地扑了过来,一把将沈微婉推开。匕首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顾晏辞!”沈微婉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眼眶瞬间红了。 顾晏辞咬着牙,忍着剧痛,反手一掌,将那个刺客打飞出去。他转过头,对沈微婉笑了笑,笑容苍白,却依旧帅气:“没事……我皮厚……” 沈微婉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想过,顾晏辞会为了救她,不惜受伤。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大理寺的人,终于赶来了。 那些刺客看到大理寺的人,不敢恋战,纷纷纵身跃起,翻墙逃走了。 大理寺卿李大人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地上跪着的王大人,还有受伤的顾晏辞,脸色凝重。“沈小姐,顾公子,你们没事吧?” 沈微婉摇了摇头,指着王大人,对李大人说:“李大人,王大人已经招了。漕运亏损的银子,大部分都进了太后的腰包。还有,这些账本都是伪造的,真正的账本,应该还在王大人的府里。” 李大人点了点头,立刻吩咐手下:“来人!将王大人拿下!仔细搜查总督府,务必找到真正的账本!” “是!” 手下人立刻上前,将王大人五花大绑。王大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沈微婉走到顾晏辞身边,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心疼不已。“你怎么样?疼不疼?” 顾晏辞咧嘴一笑,故意逗她:“疼……当然疼。不过,要是沈小姐能给我做一碗你亲手炖的排骨汤,我就不疼了。” 沈微婉瞪了他一眼,眼眶却更红了。“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她小心翼翼地撕下自己的裙摆,想要给他包扎伤口。顾晏辞却抓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温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沈微婉。”顾晏辞看着她,眼神认真,“下次,别再这么傻站着了。遇到危险,要学会跑。” 沈微婉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来。 青禾端着药箱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为顾晏辞包扎伤口。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顾晏辞看着沈微婉泛红的眼眶,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温柔。 他想,或许,留在这个朝代,陪着这个有点迷糊、有点精明、有点可爱的女人,也不是一件坏事。 而沈微婉看着顾晏辞手臂上缠着的布条,心里暗暗发誓。这笔账,她记下了。太后也好,那些刺客也罢,敢动她的人,她绝对不会放过! 漕运总督府的风波,很快就传遍了京城。陛下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怒。他当即下令,将王大人打入天牢,彻查太后及其党羽。朝堂之上,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而沈微婉,因为查案有功,被陛下赏赐了黄金万两,还破例允许她自由出入皇宫。一时间,沈微婉的名字,响彻了整个京城。 永宁侯府里,沈侯爷和沈夫人看着自家女儿,笑得合不拢嘴。沈夫人拉着沈微婉的手,心疼地说:“婉婉,以后可不许再这么冒险了。娘都快担心死了。” 沈微婉点了点头,依偎在沈夫人的怀里。“娘,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小心的。” 沈侯爷看着女儿,眼神里满是骄傲。“好!不愧是我沈某人的女儿!有勇有谋!” 沈微婉笑了笑,心里却在想。这场漕运案,只是一个开始。太后的势力,盘根错节。接下来的路,肯定会更加艰难。 但她不怕。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她有疼爱她的爹娘,有忠心耿耿的丫鬟,还有那个愿意为她挡刀的顾晏辞。 窗外的荼蘼,开得正盛。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粉色的雪。 沈微婉的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琉璃盏里翻风月,算盘声中定乾坤。 这京城的风云,才刚刚开始呢。 她沈微婉,定要在这乱世之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第305章 醋缸翻覆惊鸿宴 折扇轻摇辨心机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不识趣,卷着满院的海棠花瓣往嘉宁侯府的水榭里钻,糊了刚端上桌的蟹粉酥一脸,也糊了沈知意那双含笑的杏眼。 她正捏着银箸,慢条斯理地挑开蟹粉酥里混着的姜末,指尖沾了点油光,衬得腕间那串羊脂玉珠子愈发莹白。对面的沈知砚捧着碗碧粳粥,喝得慢条斯理,眼角余光却总往她这边瞟,活像只偷瞄主人吃食的馋猫。 “三哥,你那粥是没放盐还是没放糖?”沈知意放下银箸,抽出帕子擦了擦指尖,语气里带着点戏谑,“再这么瞟下去,我这碟蟹粉酥都要被你盯化了。” 沈知砚闻言,耳根子微微泛红,轻咳一声放下碗,梗着脖子道:“我是看你吃太多甜腻的,当心晚上积食。” “哟,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沈知意挑眉,伸手捏了块蟹粉酥塞进嘴里,酥皮簌簌掉渣,鲜香在舌尖漫开,她眯着眼喟叹,“想当初是谁抢了我半碟豌豆黄,还说‘女子吃多甜食易长胖’,转头自己揣着桂花糕躲假山后头啃的?” 这话一出,旁边伺候的青禾和墨书齐齐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憋笑憋得辛苦。 沈知砚的脸更红了,恼羞成怒地伸手去敲她的额头:“死丫头,越长越没规矩,连三哥都敢编排了!” 沈知意轻巧地偏头躲开,顺势往旁边一靠,撞进一个带着淡淡松木香的怀抱里。她愣了愣,抬头望去,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 谢景行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玄色锦袍上绣着暗纹云纹,腰间束着玉带,身姿挺拔如松。他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眼底的寒意被温柔取代,指尖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海棠花瓣,声音低沉悦耳:“怎么,又欺负你三哥了?” 沈知意仰头冲他笑,眉眼弯弯:“哪能啊,我这是在帮三哥回忆童年呢。” 沈知砚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口堵得慌,重重地哼了一声:“谢景行,你来得正好,赶紧把你家这个惹祸精领走,免得她在这儿气我。” 谢景行低笑一声,伸手揽住沈知意的腰,将她从凳子上扶起来:“好,那我就带她走了。对了,三公子,明日皇后娘娘在御花园设惊鸿宴,邀了京中所有适龄的公子小姐,你可别忘了带令妹出席。” 沈知砚闻言,皱了皱眉:“惊鸿宴?皇后娘娘怎么突然想起设这个宴了?” “听说是为了给长乐公主挑选伴读。”谢景行淡淡道,“不过,谁知道呢,或许还有别的心思。” 沈知意心里一动,长乐公主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女儿,性子娇纵,却也单纯。若是能成为她的伴读,对沈家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只是,京中那些贵女们,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往上钻?这惊鸿宴,怕是没那么简单。 “知道了。”沈知砚点了点头,又看向沈知意,“明日你可得安分点,别再惹出什么事端来。” 沈知意吐了吐舌头:“知道啦,三哥,我一定乖乖的。” 谢景行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走吧,带你去挑明日穿的衣裳。” 沈知意欢呼一声,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小兔子。 沈知砚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粥,却觉得这粥,好像真的没什么味道了。 回到揽月阁,琳琅满目的衣裳摆满了整整一屋子。青禾和墨书忙前忙后,将一件件华美的衣裙展开给沈知意看。 “小姐,这件桃粉色的襦裙怎么样?衬得您肤色白皙,像个小仙女似的。”青禾拿着一件绣满桃花的襦裙,笑得眉眼弯弯。 沈知意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太艳了,明日是去赴宴,不是去唱戏。” “那这件月白色的呢?素雅大方,又不失贵气。”墨书又递过来一件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朵淡紫色的丁香花。 沈知意摸了摸面料,手感细腻,确实不错。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谢景行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蹙眉思索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走上前,从一堆衣裳里挑出一件烟霞色的罗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几只翩跹起舞的蝴蝶,领口和袖口都镶着精致的白狐毛边。 “这件如何?”他将衣裳递到沈知意面前。 沈知意眼睛一亮,接过衣裳在身上比了比。烟霞色衬得她肌肤胜雪,银线绣的蝴蝶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起来似的。白狐毛边柔软温暖,更添了几分娇俏可爱。 “这件好!”沈知意喜笑颜开,“还是你眼光好。” 谢景行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的眼光,自然是最好的。” 青禾和墨书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小姐,这件衣裳穿在您身上,定能艳压群芳。” 沈知意白了她们一眼:“什么艳压群芳,我只是想安安分分地赴个宴而已。”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美滋滋的。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呢?尤其是在这样重要的场合,谁不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御花园里早已是人山人海,处处张灯结彩,一派热闹景象。京中各家的公子小姐们都齐聚于此,一个个衣着光鲜,谈吐优雅。 沈知意挽着沈知砚的胳膊,缓步走进御花园。烟霞色的罗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引得不少人侧目。她微微垂眸,嘴角噙着一抹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暗自打量着四周。 不远处,一群贵女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领头的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如烟,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襦裙,头戴金钗,妆容艳丽,正眉飞色舞地说着话,时不时还瞥沈知意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 沈知意挑了挑眉,懒得理她。这柳如烟,自打上次在赏花宴上被她抢了风头,就处处跟她作对,真是无聊透顶。 “那不是嘉宁侯府的沈小姐吗?今日穿得可真漂亮。” “是啊,不愧是京中第一美人,这气质,真是无人能及。” “听说她跟镇北侯谢景行关系匪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周围传来一阵窃窃私语,沈知意充耳不闻,跟着沈知砚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就见一群人簇拥着长乐公主走了过来。长乐公主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宫装,梳着双环髻,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她一眼就看到了沈知意,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沈姐姐!”长乐公主拉着沈知意的手,笑得十分开心,“我听说你今日也会来,特意在这里等你呢。” 沈知意微微躬身行礼:“臣女参见公主殿下。” “沈姐姐快起来,”长乐公主扶起她,上下打量着她,“沈姐姐今日穿得真好看,比那些花儿还要美。” 沈知意浅笑道:“公主殿下过奖了。”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循声望去,只见柳如烟正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抚着一架古琴,琴声悠扬动听,引得不少人驻足欣赏。 柳如烟弹完一曲,站起身来,对着众人盈盈一拜,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在沈知意身上:“献丑了。今日能在此地为各位助兴,柳某深感荣幸。不知沈小姐可否也露一手,让大家开开眼界?”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沈知意。柳如烟这是在故意挑衅呢! 沈知砚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拒绝,却被沈知意拦住了。她站起身来,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柳小姐琴技高超,臣女自愧不如。不过,若是说别的,臣女倒还能献丑一二。” 柳如烟挑眉道:“哦?不知沈小姐擅长什么?” 沈知意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她走到凉亭边,拿起一支玉笛,放在唇边。悠扬的笛声瞬间从笛孔中流淌而出,时而婉转悠扬,时而高亢激昂,比之柳如烟的琴声,更添了几分灵动和韵味。 众人都听得痴了,就连长乐公主,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陶醉。 柳如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她本想让沈知意出丑,没想到反而被沈知意抢了风头! 沈知意吹完一曲,放下玉笛,对着众人微微颔首。正要回到座位上,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她走来。 来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面如冠玉,风度翩翩,正是安远王世子慕容轩。 慕容轩走到沈知意面前,微微躬身行礼:“沈小姐笛技高超,慕容某佩服。” 沈知意淡淡道:“世子殿下过奖了。” 慕容轩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不知沈小姐可否赏脸,与在下共饮一杯?” 沈知意刚想开口拒绝,手腕却突然被人握住。她转头一看,只见谢景行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抱歉,”谢景行的声音冷得像冰,“内子不胜酒力,怕是不能陪世子殿下饮酒了。” 内子?! 这两个字一出,全场哗然。众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景行和沈知意。 沈知意也愣住了,脸颊瞬间红透。她什么时候成他的内子了? 慕容轩的脸色也变了变,他看着谢景行握着沈知意手腕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镇北侯这话是什么意思?沈小姐尚未婚配,怎会是你的内子?” 谢景行挑眉道:“本侯与沈小姐早已私定终身,只是尚未对外公布而已。怎么,世子殿下有意见?” 他的语气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眼神凌厉如刀,看得慕容轩心里一咯噔。 慕容轩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原来如此,是慕容某唐突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沈知意看着谢景行阴沉的侧脸,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喂,你胡说什么呢?谁跟你私定终身了?” 谢景行低头看着她,眼底的寒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醋意:“刚才你跟慕容轩眉来眼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 沈知意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跟他眉来眼去了?你别乱吃飞醋行不行?” “我没有乱吃飞醋。”谢景行梗着脖子道,“他看你的眼神,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沈知意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想太多了。” 正说着,皇后娘娘突然走了过来。她穿着一件凤袍,头戴凤冠,威严十足。看到谢景行和沈知意站在一起,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镇北侯,沈小姐,”皇后娘娘缓缓开口,“哀家听说,你们二人情投意合,可有此事?” 谢景行揽住沈知意的腰,昂首挺胸道:“回皇后娘娘,臣与沈小姐情投意合,此生非她不娶。” 沈知意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谢景行,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皇后娘娘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啊!哀家就喜欢看有情人终成眷属。既然如此,哀家便做主,将沈小姐赐婚给镇北侯,择日完婚!” 什么?! 沈知意彻底惊呆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会突然赐婚! 周围的人也都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 “我的天,皇后娘娘竟然亲自赐婚了!” “镇北侯和沈小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柳如烟刚才还想挑衅沈小姐,现在怕是要气死了吧?” 柳如烟站在人群中,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沈知砚也惊呆了,他看着谢景行,又看着沈知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谢景行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他拉着沈知意的手,对着皇后娘娘躬身行礼:“臣谢皇后娘娘恩典!” 沈知意回过神来,连忙跟着行礼:“臣女谢皇后娘娘恩典。” 皇后娘娘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你们两个先下去吧。今日是惊鸿宴,可别扫了大家的兴。” “是。” 谢景行拉着沈知意的手,转身离开了人群。 走到一处僻静的假山后,沈知意终于忍不住挣脱了他的手,气鼓鼓地瞪着他:“谢景行,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早就跟皇后娘娘串通好了?” 谢景行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没有,我也是刚知道皇后娘娘会赐婚。不过,这正合我意。” “你!”沈知意气得说不出话来,“你怎么能这样?你都没问过我的意见!” 谢景行看着她,眼神认真而深情:“知意,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了。我知道,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对不对?” 沈知意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谢景行,确实是有好感的。可是,这也太突然了吧? “我……”沈知意咬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景行见状,以为她是害羞了,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关系,我等你。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们再成亲也不迟。” 沈知意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的气渐渐消了。她抬起头,看着他俊朗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 或许,这样也不错。 假山外,沈知砚正站在那里,看着相拥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也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而不远处的柳如烟,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她转身跑开,背影萧瑟而落寞。 惊鸿宴还在继续,悠扬的乐曲声和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御花园的上空。 沈知意靠在谢景行的怀里,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里充满了幸福和甜蜜。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的人生,将会变得不一样。 穿越而来的侯府千金,终究是在这个陌生的朝代,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假山后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静静地站着,目光阴鸷地盯着相拥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青禾端着一碟刚做好的桂花糕寻过来时,正瞧见自家小姐被镇北侯圈在怀里,两人额头相抵,低声说着什么,夕阳的金辉洒在他们身上,像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她脚步一顿,悄悄退了回去,还不忘叮嘱身后的小丫鬟:“小点声,别扰了小姐和侯爷的好事。” 小丫鬟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青禾轻手轻脚地离开,只留下满院的海棠花香,和那对相拥的璧人,在暮春的风里,续写着属于他们的传奇。 沈知意抬手,轻轻戳了戳谢景行的下巴,声音软糯:“喂,谢景行,你说皇后娘娘赐婚,我三哥会不会气晕过去?” 谢景行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衫传到她的心上,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他气晕了,我就把你扛回镇北侯府,生米煮成熟饭。” 沈知意脸一红,伸手掐了他一把:“你无赖!” “无赖?”谢景行挑眉,俯身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我只对你无赖。” 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连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 远处,长乐公主正拉着几个贵女,兴奋地讨论着沈知意和谢景行的婚事,脸上满是憧憬。而那些原本对沈知意心存不满的贵女们,此刻也都闭上了嘴,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毕竟,能嫁给镇北侯这样英俊潇洒、权势滔天的男人,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沈知意看着谢景行近在咫尺的俊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红着脸躲进了他的怀里。 谢景行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小姑娘,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知意,”他轻声唤道,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这辈子,我定不负你。” 沈知意埋在他的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她知道,他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御花园的惊鸿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而沈知意和谢景行的故事,也注定会成为京中百姓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暮春的风,依旧在轻轻吹拂着,卷着海棠花瓣,飘向远方,也飘向了那充满未知,却又无比甜蜜的未来。 第306章 金风玉露逢野趣,歪打正着破迷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秋的风最是识趣,卷着金红的梧桐叶,懒洋洋地掠过侯府的朱漆回廊,把廊下打盹的老猫惊得甩了甩尾巴,又把头埋进了爪子里。沈清欢抱着一叠刚誊好的账册,踩着满地碎金般的落叶,脚步轻快得像枝头蹦跶的麻雀。她身后跟着的青禾,却苦着一张脸,小碎步撵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攥着个绣了半只兔子的荷包,嘴里碎碎念个不停:“小姐,您慢点儿成不成?这账册要是摔了,账房先生那胡子怕是要翘到天上去!还有您这荷包,绣了三天了,兔子尾巴还没缝好呢!” 沈清欢闻言,脚步顿住,回头冲青禾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个狡黠的弧度,那模样,活脱脱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急什么?账房先生的胡子翘得再高,也高不过我爹的乌纱帽。再说了,兔子尾巴短,本小姐这是写实派,懂不懂?” 青禾被她噎得翻了个白眼,索性停下脚步,叉着腰道:“小姐您就贫吧!昨儿个您说要给二公子做个笔搁,结果砍了后院的竹子,差点把老管家的宝贝兰草给压折了,老管家追着您跑了半个园子,您忘了?” “那能怪我吗?”沈清欢理直气壮地一仰头,“谁让那竹子长在兰草旁边?我这叫一箭双雕,既得了做笔搁的材料,又帮老管家修剪了兰草周边的杂枝,他该谢我才是!” 这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无奈的咳嗽:“清欢,你这歪理,怕是能把死人说活了。” 沈清欢回头一看,只见沈侯爷负着手,慢悠悠地从回廊尽头走来,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他今日穿了件藏青色的常服,腰间系着玉带,头发用玉冠束起,虽已年过四十,却依旧身姿挺拔,眉目俊朗,只是眼角的细纹,藏着几分为人父的无奈与宠溺。 青禾一见沈侯爷,吓得连忙敛衽行礼,刚才那股子抱怨的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声音也低了八度:“侯爷安。” 沈清欢却不怕,她蹦跶着跑到沈侯爷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道:“爹!您怎么来了?女儿正准备把账册送去账房呢!” 沈侯爷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账册上,又看了看她沾了点墨渍的袖口,无奈道:“你呀,做什么都毛毛躁躁的。刚才账房先生来寻我,说你昨儿个对账的时候,把‘进账’写成了‘进餐’,还说要给账房的伙计们加鸡腿,闹得整个账房都笑翻了。” 沈清欢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她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道:“那不是昨儿个晌午没吃饱,脑子里全是红烧鸡腿嘛……” 这话逗得沈侯爷哈哈大笑,他点了点沈清欢的额头:“你这丫头,真是个活宝。对了,今日有件事,爹想跟你商量商量。” 沈清欢见他神色认真,也收敛了几分嬉皮笑脸的模样,问道:“什么事啊?爹您说。” “城西的云来山,你可听说过?”沈侯爷问道。 沈清欢点点头:“听说过啊!那山上的枫叶可好看了,还有个清泉寺,香火挺旺的。怎么了?” “是这样,”沈侯爷沉吟道,“清泉寺的住持慧明大师,是爹的旧识。近日他派人来送信,说寺里后山的竹林,不知被什么人糟蹋了一片,还有几株百年老松,也被人砍了。慧明大师气不过,却又查不到是谁干的,便来请爹帮忙。爹想着,你平日里鬼点子多,不如跟爹一起去云来山一趟,瞧瞧能不能查出些眉目。” 沈清欢眼睛一亮,她在侯府待了这么久,早就闷得发慌了,一听有机会出门游山玩水,还能查案子,顿时来了精神:“好啊好啊!我去!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说着,她就要把怀里的账册塞给青禾,转身往闺房跑。沈侯爷连忙拉住她:“急什么?明日再出发也不迟。对了,还有一个人,也要跟我们一起去。” “谁啊?”沈清欢好奇地问道。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传来:“清欢妹妹,别来无恙?” 沈清欢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缓步从廊下走来。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腰间系着一块玉佩,走起路来,玉佩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景辞?”沈清欢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来了?” 苏景辞是当朝状元郎,如今在翰林院任职,与沈清欢算得上是不打不相识。当初沈清欢刚穿越过来,闹了不少笑话,苏景辞没少“收拾”她,一来二去,两人倒成了欢喜冤家。 苏景辞走到她面前,微微拱手:“沈侯爷相邀,说是云来山风景甚好,邀我一同前往赏秋,我自然是从命。” 沈清欢撇撇嘴,小声道:“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苏景辞耳力甚好,自然听见了她的嘀咕,他挑了挑眉,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清欢妹妹此言差矣,我倒是觉得,能与妹妹一同游山玩水,才是此行最大的乐趣。”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清欢的脸又红了几分,她连忙后退一步,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沈侯爷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心里暗道,这两个孩子,倒是般配得很。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侯府的马车就驶出了城门。沈清欢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情愉悦得不得了。青禾坐在她身边,一边给她剥橘子,一边絮絮叨叨:“小姐,您把那本《洗冤录》带上做什么?咱们是去游山玩水的,又不是去验尸的。” “你懂什么?”沈清欢接过橘子,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散开,“防患于未然嘛!万一遇到什么奇案,本小姐还能大展身手呢!” 苏景辞坐在对面,闻言,忍不住笑道:“清欢妹妹这是准备当女捕头了?” “不行吗?”沈清欢挑眉看他,“本小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别说女捕头了,就是当个钦差大臣,也绰绰有余!” 这话逗得青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姐,您可真敢说!” 苏景辞也笑了,他看着沈清欢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觉得,这趟云来山之行,定然不会无趣。 马车行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抵达了云来山脚下。沈清欢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抬头望去,只见云来山层林尽染,漫山遍野的枫叶红得像火,黄得像金,在阳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哇!太好看了吧!”沈清欢忍不住赞叹道,“这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啊!” 苏景辞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轻声道:“霜叶红于二月花,说的就是这般景致吧。” 沈清欢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沈侯爷道:“爹,我们先去清泉寺吧?” 沈侯爷颔首:“好。” 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走,山路两旁,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野草,还有熟透了的野果,红得诱人。青禾摘了一颗野果,擦了擦,刚要放进嘴里,就被沈清欢拦住了:“小心有毒!” 青禾吓得连忙把野果扔了,拍了拍胸口:“多谢小姐提醒。” 苏景辞看着沈清欢谨慎的模样,忍不住道:“清欢妹妹倒是心细。” “那是自然,”沈清欢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读过《本草纲目》的人!” 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就来到了清泉寺。清泉寺的山门古朴典雅,门上挂着一块牌匾,写着“清泉寺”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山门两旁,种着两株高大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慧明大师早已在山门前等候,他身着灰色僧袍,手持佛珠,眉目慈祥。见到沈侯爷,他连忙上前合十行礼:“阿弥陀佛,沈侯爷远道而来,贫僧有失远迎。” 沈侯爷回礼道:“慧明大师客气了。” 慧明大师的目光落在沈清欢和苏景辞身上,笑着问道:“这两位是?” “这是小女清欢,这位是翰林院的苏状元。”沈侯爷介绍道。 慧明大师合十道:“原来是沈小姐和苏状元,失敬失敬。” 沈清欢和苏景辞连忙回礼。 进了清泉寺,慧明大师引着众人往禅房走去。禅房里,早已备好了清茶和点心。众人落座后,慧明大师叹了口气,道:“沈侯爷,此次请您来,实在是迫不得已。” 沈侯爷道:“大师请讲,究竟是怎么回事?” 慧明大师道:“贫僧寺里的后山,有一片竹林,还有几株百年老松,皆是寺里的镇寺之宝。可就在前几日,贫僧发现,竹林被人糟蹋了一片,那些竹子,要么被砍断,要么被连根拔起,惨不忍睹。还有那几株老松,也被人砍了,树干被拖走了,只留下一个个树桩。贫僧派人查了许久,却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查到,实在是痛心疾首啊!” 沈清欢闻言,皱起了眉头:“大师,那后山可有守卫?” 慧明大师道:“平日里是有两个小和尚守着的,可出事的那晚,那两个小和尚说,他们听到后山有动静,赶过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看到,只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 “酒香?”沈清欢和苏景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沈侯爷沉吟道:“如此说来,那贼人定是饮酒作乐之后,才去糟蹋竹林和松树的?” 慧明大师点点头:“贫僧也是这般猜测。只是这云来山,平日里除了香客,也没什么人来,实在想不通,是谁会做出这般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沈清欢站起身,道:“大师,可否带我们去后山看看?” 慧明大师道:“自然可以。” 一行人跟着慧明大师往后山走去。后山的路比较崎岖,两旁长满了荆棘。沈清欢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被荆棘划破了裙子。苏景辞见状,伸手扶了她一把,轻声道:“小心点。” 沈清欢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目光温和,嘴角含笑,心头莫名一跳,连忙道:“谢谢。”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后山的竹林。眼前的景象,果然如慧明大师所说,惨不忍睹。只见一片竹林里,竹子东倒西歪,有的被拦腰砍断,有的被连根拔起,竹枝竹叶散落一地。不远处,几株老松的树桩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树皮被剥得干干净净,看着让人心里发堵。 沈清欢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被砍断的竹子和树桩。她发现,竹子的切口很整齐,显然是用锋利的刀具砍断的。而那些老松的树桩上,也有同样整齐的切口。 “看来这贼人用的是宝刀啊!”沈清欢喃喃道。 苏景辞也蹲下身,查看了一番,道:“切口整齐,力道均匀,此人定是习武之人。” 沈侯爷点点头,道:“不错。而且从这破坏的程度来看,此人定是心中有气,才会这般泄愤。” 沈清欢站起身,环顾四周,忽然发现,在一片被踩倒的草丛里,有一个小小的酒葫芦。她眼睛一亮,连忙走过去,捡起那个酒葫芦。 酒葫芦是用葫芦壳做的,上面刻着一个“柳”字,葫芦里还残留着一些酒渍,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大师,您可认识这个酒葫芦?”沈清欢把酒葫芦递给慧明大师。 慧明大师接过酒葫芦,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贫僧从未见过此物。” 沈清欢又把酒葫芦递给沈侯爷和苏景辞。沈侯爷看了看,道:“这‘柳’字,倒是有些眼熟。” 苏景辞道:“莫非是京城柳家的人?” 沈侯爷眼睛一亮:“不错!柳家的家主柳乘风,平日里最爱饮酒,他的酒葫芦上,就刻着一个‘柳’字!而且柳乘风此人,性格暴躁,习武多年,刀法精湛!” 沈清欢道:“可是柳家与清泉寺无冤无仇,他为何要糟蹋这里的竹林和松树?” 苏景辞沉吟道:“或许是柳乘风在别处受了气,跑到这里来泄愤?” 沈侯爷道:“不管怎样,先把这个酒葫芦收好,回去之后,派人去柳家打探一番。” 就在这时,青禾忽然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山洞,惊呼道:“小姐!侯爷!你们看!那个山洞里好像有东西!”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竹林的尽头,有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杂草遮掩着,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清欢眼睛一亮:“走!去看看!”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到山洞前,慧明大师派了两个小和尚,把洞口的杂草清理干净。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弯腰进入。 沈清欢自告奋勇:“我先进去看看!” 苏景辞连忙拉住她:“危险!还是我先进去吧!” 说着,他不等沈清欢反驳,就弯腰钻进了山洞。沈清欢不放心,也跟着钻了进去。 山洞里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苏景辞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了。火光摇曳,照亮了山洞里的景象。 只见山洞里,堆满了枯枝败叶,还有一些散落的石块。在山洞的角落里,有一个破旧的包裹。 苏景辞走过去,捡起那个包裹,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几件破旧的衣服,还有一些干粮,以及一把锋利的砍刀。 沈清欢看着那把砍刀,眼睛一亮:“这砍刀的刀刃,和那些竹子、松树的切口,一模一样!” 苏景辞点点头,又在包裹里翻了翻,翻出了一封信。他打开信,借着微弱的火光,仔细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苏景辞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把信递给沈清欢,道:“你看看。” 沈清欢接过信,看了起来。信的内容,是一个叫“阿福”的人,写给柳乘风的。信里说,他在清泉寺后山发现了一片竹林和几株老松,竹子长势极好,老松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材料,若是砍了去,卖给京城的木器行,定能赚一大笔钱。 沈清欢看完,忍不住骂道:“这个阿福,真是个奸猾小人!竟然怂恿柳乘风来砍树!” 苏景辞道:“看来柳乘风是被阿福骗了,以为这里的竹子和松树是无主之物,才来砍伐的。只是他为何要糟蹋竹林,而不是直接砍了运走?” 沈清欢沉吟道:“或许是他砍树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惊动了,来不及运走,又怕被人发现,所以才故意糟蹋竹林,混淆视听?”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沈侯爷的声音:“清欢!景辞!你们怎么样了?” 沈清欢连忙道:“爹!我们没事!我们发现了一些线索!” 说着,她和苏景辞弯腰走出了山洞。 沈清欢把信和砍刀递给沈侯爷,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沈侯爷看完信,点了点头:“有理。看来这柳乘风,是被阿福当枪使了。” 慧明大师叹了口气:“阿弥陀佛,造孽啊!” 沈侯爷道:“大师放心,此事交给我,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慧明大师合十道:“多谢沈侯爷。” 事情查清楚了,众人的心情都轻松了不少。慧明大师留众人在清泉寺用了素斋,素斋虽简单,却色香味俱全。沈清欢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和苏景辞斗嘴。 用过素斋后,沈清欢提议去山上赏枫叶。沈侯爷欣然应允。 一行人沿着山路往上走,山路两旁的枫叶,比山脚下的更加艳丽。沈清欢像个孩子似的,一会儿摘一片枫叶,一会儿追着蝴蝶跑。苏景辞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欢快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沈侯爷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里却满是欣慰。 走到山顶的时候,夕阳正好。夕阳的余晖,洒在漫山遍野的枫叶上,染红了半边天。远处的云海,波涛汹涌,像极了仙境。 沈清欢站在山顶的巨石上,张开双臂,迎着风,大声喊道:“好美啊!” 苏景辞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而立。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沈清欢看着眼前的美景,忽然觉得,穿越到这个时代,或许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降临。星星一颗颗地冒出来,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沈清欢和苏景辞坐在巨石上,聊着天,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沈清欢发现,苏景辞不仅文采斐然,还懂得很多东西,和他聊天,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对了,”沈清欢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说那个阿福,会是谁?” 苏景辞沉吟道:“从信的内容来看,阿福定是对清泉寺后山很熟悉的人。或许是曾经在清泉寺待过的人,也或许是经常来云来山的香客。” 沈清欢点点头:“有道理。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查查这个阿福。” 苏景辞道:“放心吧,沈侯爷定会处理好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侯爷的声音传来:“清欢!景辞!该下山了!” 沈清欢应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苏景辞伸手,扶了她一把。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时候更难走。沈清欢走得有些吃力,苏景辞便一直扶着她,两人的手,偶尔会碰到一起,然后又迅速分开,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暧昧。 回到清泉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慧明大师早已为众人准备好客房。 沈清欢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想起今日在山顶看到的美景,想起和苏景辞斗嘴的画面,嘴角忍不住弯起一抹笑意。 青禾看着她傻笑的模样,忍不住道:“小姐,您是不是看上苏状元了?” 沈清欢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她抓起枕头,砸向青禾:“胡说八道什么!赶紧睡觉!” 青禾笑着躲开,躺到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沈清欢却依旧睡不着,她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翌日清晨,众人辞别慧明大师,踏上了回府的路。 坐在马车里,沈清欢掀开帘子,看着渐渐远去的云来山,心里有些不舍。苏景辞看着她恋恋不舍的模样,轻声道:“下次,我再陪你来看枫叶。” 沈清欢回头看他,四目相对,两人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晕。 马车缓缓驶离云来山,带着满车的欢声笑语,也带着一段,刚刚萌芽的情愫。 而京城的柳家,此刻还不知道,一场麻烦,即将找上门来。 沈清欢靠在马车的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暗暗想着,下次再来云来山,一定要把那只兔子的尾巴绣好,还要带上更多的零食,好好地玩上一场。 至于那个阿福,还有柳乘风,就交给爹去处理吧!她现在,只想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沈清欢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这穿越而来的侯府千金生活,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307章 ~ 琉璃盏里撞春风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没规矩,卷着御花园里的海棠花瓣,黏黏糊糊地扑了人满身,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甜腻的香,甜得人牙根发软。 沈知意拢了拢身上的月白绣折枝玉兰的褙子,指尖刚触到微凉的衣料,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堪称鬼哭狼嚎的脚步声,伴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嗓音,一声高过一声地喊着:“表姐!表姐你等等我!” 她脚步一顿,不用回头也知道,定是那位被自家舅舅宠得无法无天的表少爷,顾昀之。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个穿着藕荷色锦袍的少年就气喘吁吁地扑到了她面前,额角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鼻尖上还沾着一点海棠花粉,活像只偷嘴里被抓了现行的小狐狸。 沈知意挑眉,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无奈:“我说昀之,你这是被后头的母老虎撵了,还是偷了谁家的点心匣子?跑这么急,当心摔个狗啃泥,回头又哭唧唧地找你娘告状。” 顾昀之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拍了拍胸口,试图摆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奈何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实在撑不起这份稳重,反而显得有些滑稽。 “表姐你可别小瞧我!”他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这是有要事禀报!天大的要事!比御膳房新出的玫瑰酥还要要紧的事!” 沈知意被他逗乐了,伸手替他拂去了鼻尖上的那点花粉,指尖的温度轻轻蹭过少年的皮肤,惹得顾昀之红了耳根,不自在地别过了头。 “哦?”她拖长了语调,眼底的笑意更浓了,“那倒要听听,是什么要事,能让我们顾小少爷这般火急火燎。” 顾昀之见状,立刻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表姐,你知道吗?今日宫里来了个西域的使团,听说还带了不少稀罕玩意儿,其中有个琉璃盏,据说能映出人的前世今生呢!” “前世今生?”沈知意挑了挑眉,心里暗暗觉得好笑。 她一个实打实的穿越者,魂穿到这大靖朝的侯府千金身上,要说前世今生,她的前世可精彩得很,什么手机电脑,什么飞机高铁,比这西域的琉璃盏稀罕多了。 不过,面上她还是不动声色,顺着顾昀之的话问道:“竟有这般神奇的物件?那这琉璃盏,现在在何处?” 顾昀之立刻来了精神,指了指不远处的畅音阁,说道:“就在畅音阁里呢!陛下说了,今日后宫设宴,让各位娘娘和宗室女眷都去开开眼界,表姐,我们也去瞧瞧吧!” 沈知意本想拒绝,她对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向来没什么兴趣,更何况后宫的宴会,无非就是一群女人聚在一起,明争暗斗,话里藏刀,实在没什么意思。 可耐不住顾昀之软磨硬泡,那小子拉着她的袖子,晃来晃去,活像只撒娇的小狗,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表姐,你就陪我去嘛!我听说那琉璃盏可好看了,晶莹剔透的,比咱们府上的水晶杯还要漂亮呢!再说了,你要是不去,我一个人多没意思啊,那些千金小姐们,一个个都端着架子,我可懒得搭理她们。” 沈知意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点了点头:“行吧,就陪你去凑个热闹,不过事先说好,要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你可得护着我。” 顾昀之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那是自然!我顾昀之护着的人,谁敢动一根手指头!” 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沈知意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小子,才十五岁,正是半大不小的年纪,嘴上说着豪言壮语,实则连只鸡都不敢杀,还护着她呢,别到时候自己先躲到她身后去了。 两人说着话,便朝着畅音阁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夹杂着环佩叮当的声音,热闹得很。 沈知意刚一踏进门槛,就感觉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有好奇的,有羡慕的,还有些带着几分敌意的。 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目光,毕竟,她是镇北侯府的嫡长女,容貌出众,才情卓绝,自及笄以来,便是京中无数公子哥儿的梦中情人,自然也成了不少千金小姐的眼中钉。 沈知意目不斜视,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拉着顾昀之,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刚一落座,就有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小宫女端着茶走了过来,柔声说道:“沈小姐,顾小少爷,请用茶。” 沈知意道了声谢,接过茶杯,指尖刚触到杯壁,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娇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知意姐姐,你可算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呢!” 沈知意抬头望去,只见永宁郡主赵明月正朝着她款款走来,一身杏黄色的罗裙,裙摆上绣着缠枝莲纹,头上梳着精致的垂挂髻,插着一支赤金镶宝石的步摇,走一步,摇一下,显得娇俏动人。 赵明月是当今太后的侄孙女,身份尊贵,性子却有些娇纵,平日里最喜欢跟在沈知意身后,一口一个“知意姐姐”地叫着,实则心里嫉妒得要命。 沈知意淡淡一笑,放下茶杯,说道:“郡主客气了,路上耽搁了些时候,让郡主久等了。” 赵明月走到她身边坐下,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酸溜溜地说道:“知意姐姐今日穿的这身褙子可真好看,月白色衬得姐姐肌肤胜雪,不像我,穿什么都不好看。” 沈知意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说道:“郡主说笑了,郡主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赵明月闻言,立刻喜笑颜开,拉着沈知意的手,说道:“还是知意姐姐会说话!对了,知意姐姐,你听说了吗?今日西域使团带来的那个琉璃盏,可神奇了!据说对着它许愿,就能心想事成呢!” 沈知意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顾昀之在一旁插嘴道:“不止呢!我还听说,这琉璃盏能映出人的前世今生!” 赵明月眼睛一亮,说道:“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我一定要好好看看,我的前世,是不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沈知意看着她那副花痴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丫头,脑子里除了这些,就没别的了。 就在这时,只听见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话音刚落,众人立刻起身行礼,齐刷刷地跪了一地:“臣女(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身姿挺拔,面容威严,身边跟着皇后,一身凤袍,端庄大气。 “平身吧。”皇帝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谢恩起身,纷纷垂首侍立,不敢抬头。 皇帝扫了一眼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沈知意的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说道:“沈爱卿的女儿,果然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难怪京中人人都说,镇北侯府出了个才貌双全的嫡长女。” 沈知意闻言,心中一凛,立刻上前一步,俯身行礼:“陛下谬赞,臣女愧不敢当。” 皇帝摆了摆手,笑道:“不必过谦,你的才情,朕也是有所耳闻的。今日难得西域使团带来如此奇珍,朕便让大家一同开开眼界。” 说着,他朝着身后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太监立刻会意,转身吩咐下去。 不多时,就见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走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正中央的桌子上。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打量着那个檀木盒子。 太监走上前,轻轻打开了盒子,只见里面铺着一层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只流光溢彩的琉璃盏。 那琉璃盏约莫巴掌大小,通体透明,宛如水晶一般,盏身上还雕刻着繁复的西域花纹,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看得人眼花缭乱。 “好漂亮的琉璃盏啊!”赵明月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睛里闪烁着痴迷的光芒。 众人也纷纷赞叹不已,一个个都看得目不转睛。 顾昀之更是夸张,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哇!这琉璃盏也太好看了吧!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 沈知意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不得不说,这琉璃盏确实是个难得的珍品,工艺精湛,造型别致,就算没有那些神乎其神的传说,也足以让人爱不释手。 这时,西域使团的首领,一个高鼻梁深眼窝的胡人,上前一步,对着皇帝行了个礼,用略显生硬的汉话说道:“尊敬的大靖皇帝陛下,这只琉璃盏,乃是我们西域的至宝,名为‘照影盏’,不仅能映出人的容貌,还能照出人的前世今生,更能为人祈福,保佑平安顺遂。” 皇帝闻言,来了兴致,说道:“哦?竟有这般神奇?那朕倒要试试。” 说着,他便走上前,俯身看向那琉璃盏。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好奇地看着皇帝,想知道这琉璃盏到底能不能照出前世今生。 只见皇帝的脸倒映在琉璃盏中,清晰可见,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胡人首领见状,连忙说道:“陛下,想要看到前世今生,需要诚心许愿,并且用指尖的血,滴入琉璃盏中,方能显影。” 皇帝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要求有些意外,但也没有犹豫,当即伸出手指,身边的太监立刻递上一把小巧的匕首。 皇帝用匕首轻轻划破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滴入琉璃盏中。 血珠在琉璃盏中散开,瞬间融入其中,原本透明的琉璃盏,隐隐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琉璃盏中,皇帝的倒影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里,一个穿着龙袍的男子,正坐在龙椅上,批阅着奏折,那模样,竟与皇帝有七八分相似。 “这……这是朕的前世?”皇帝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 众人也都惊呆了,一个个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地看着琉璃盏中的景象。 胡人首领得意地说道:“陛下,这便是您的前世,也是一位九五之尊的帝王,看来陛下天生就是帝王之命啊!” 皇帝闻言,龙颜大悦,哈哈大笑道:“好!好一个照影盏!果然是奇珍异宝!” 见状,众人纷纷上前,都想试试这琉璃盏的神奇之处。 赵明月第一个冲了上去,迫不及待地划破指尖,将血滴入琉璃盏中。 只见琉璃盏中,先是映出了她的模样,随后,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个穿着古装的女子,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梳妆打扮,那女子容貌绝美,倾国倾城,看得赵明月激动不已。 “哇!我的前世是个大美人!太好了!”赵明月兴奋得手舞足蹈,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顾昀之也按捺不住好奇心,跑上前去,学着众人的样子,划破指尖,滴血入盏。 琉璃盏中,映出了一个穿着书生服的少年,正在寒窗苦读,那模样,竟与顾昀之有几分相似。 “原来我的前世是个书生啊!”顾昀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难怪我这么聪明,原来前世就是个读书人!” 看着他那副臭屁的模样,沈知意忍不住笑出了声。 越来越多的人上前尝试,琉璃盏中映出了各种各样的画面,有将军,有文人,有富商,有美人,看得众人啧啧称奇。 赵明月玩得兴起,转头看向沈知意,说道:“知意姐姐,你也快来试试吧!我好奇你的前世是什么样子的!” 众人闻言,也纷纷看向沈知意,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沈知意本想拒绝,可架不住众人的起哄,尤其是顾昀之,拉着她的袖子,一个劲地催促:“表姐,你就试试吧!说不定你的前世是个仙女呢!” 沈知意无奈,只好起身,走到桌子前。 她看着那只流光溢彩的琉璃盏,心中有些犹豫。 她的前世,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个普通大学生,和这个大靖朝,没有半点关系,不知道这琉璃盏,能不能照出她的前世。 犹豫片刻,她还是伸出了手指,身边的小太监立刻递上匕首。 沈知意轻轻划破指尖,一滴温热的血珠滴入琉璃盏中。 血珠融入琉璃盏的瞬间,原本泛着红光的琉璃盏,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五彩斑斓的光芒,变得异常刺眼。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纷纷后退了几步,惊疑不定地看着琉璃盏。 就连皇帝和皇后,也皱起了眉头,面露诧异之色。 沈知意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紧紧地盯着琉璃盏。 片刻之后,琉璃盏的光芒渐渐平息,众人连忙凑上前去,想要看看沈知意的前世是什么样子。 只见琉璃盏中,映出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画面。 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没有寒窗苦读的书生,也没有倾国倾城的美人,只有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房间里,摆放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物件,有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正闪烁着光芒,盒子里,还映出了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少女,正对着电脑,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 少女的容貌,与沈知意有着七八分相似,只是气质截然不同,眉宇间带着一股灵动活泼的气息,与她现在的端庄娴雅,判若两人。 众人都看呆了,一个个面面相觑,满脸的茫然。 “这……这是什么地方?”赵明月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充满了困惑,“那些奇奇怪怪的物件,是什么东西啊?” 顾昀之也是一脸的懵逼,挠了挠头,说道:“不知道啊!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那个长方形的盒子,还会发光呢!” 胡人首领也凑上前去看了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这……这不可能啊!照影盏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画面!” 皇帝也皱起了眉头,看向沈知意,疑惑地问道:“沈爱卿的女儿,这琉璃盏中,映出的是你的前世吗?这些物件,都是何物?” 沈知意的心,怦怦直跳,她知道,自己的秘密,差点就暴露了。 她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然后俯身行礼,不慌不忙地说道:“陛下,臣女也不知晓。或许,是这琉璃盏出了什么差错,亦或是,臣女的前世,太过平凡,不值得一提。” 皇帝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看着琉璃盏中的画面,又看了看沈知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皇后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温柔婉转,打破了现场的沉默:“陛下,依臣妾看,许是这琉璃盏长途跋涉,沾染了风尘,所以才出了些差错。不过这琉璃盏确实是难得的奇珍,能有如此效果,已经很是不错了。” 皇帝闻言,点了点头,说道:“皇后说得有理。这琉璃盏,确实是件宝贝。” 说着,他便不再追究此事,转头对着西域使团的首领说道:“贵使团带来如此奇珍,朕心甚悦,必有重赏。” 胡人首领连忙行礼道谢,脸上的凝重之色,也渐渐散去。 沈知意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真是太险了,差点就露馅了。 她再也不敢在这里多待,连忙找了个借口,说道:“陛下,皇后娘娘,臣女有些不适,想先行告退。” 皇帝点了点头,说道:“准了,你且回去好生歇息。” 沈知意谢恩之后,立刻拉着还在看热闹的顾昀之,快步离开了畅音阁。 刚走出畅音阁,顾昀之就忍不住问道:“表姐,刚才琉璃盏里映出的画面,到底是什么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那些东西?还有那个少女,真的是你的前世吗?” 沈知意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干什么?赶紧跟我回府,要是再晚一点,舅舅又要念叨了。” 顾昀之撇了撇嘴,虽然心里还是充满了好奇,但也不敢再多问,只好乖乖地跟在沈知意身后。 两人一路疾行,很快就出了皇宫,坐上了侯府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沈知意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回想着刚才琉璃盏中的画面,心里还是有些后怕。 她的秘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顾昀之突然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表姐,我刚才发现一个秘密!” 沈知意睁开眼睛,看着他,问道:“什么秘密?” 顾昀之说道:“我刚才看到,吏部尚书家的公子,在滴血入盏的时候,琉璃盏里映出的,竟然是个乞丐!哈哈哈,笑死我了!难怪他刚才脸色那么难看,灰溜溜地跑了!” 沈知意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吏部尚书家的公子,平日里仗着家世显赫,耀武扬威,目中无人,没想到他的前世,竟然是个乞丐,这可真是天大的讽刺。 看着顾昀之笑得前仰后合的模样,沈知意的心情,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伸出手,揉了揉顾昀之的头发,说道:“好了,别笑了,当心被人听见。” 顾昀之立刻收住了笑容,吐了吐舌头,然后又好奇地问道:“表姐,你说这琉璃盏,真的能照出前世今生吗?还是说,这只是西域使团的一个骗局?” 沈知意看着他,微微一笑,说道:“信则有,不信则无。这世间的事,本就充满了变数,前世今生,不过是镜花水月,过眼云烟罢了。” 顾昀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镜花水月,过眼云烟……表姐,你说的话,好有道理啊!” 沈知意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她靠在车厢壁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嘴角微微上扬。 管它什么前世今生,她只知道,她现在是镇北侯府的嫡长女沈知意,她要在这个大靖朝,活出自己的精彩,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让它们随风而去吧。 马车继续前行,暮春的风,卷着海棠花瓣,从车窗的缝隙里钻了进来,拂过沈知意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花香。 她微微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大靖朝的日子,虽然有勾心斗角,有明枪暗箭,但也有温暖和欢笑,有值得她留恋的人和事。 或许,这场穿越,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琉璃盏里撞春风,撞出的,是前世的云烟,也是今生的欢喜。 而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马车缓缓驶入镇北侯府的大门,沈知意和顾昀之刚一下车,就看见管家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的神色:“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侯爷和夫人在正厅等您呢!” 沈知意心中一咯噔,问道:“管家,出什么事了?” 管家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说道:“大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赏赐了不少东西,让您去正厅接旨呢!” 沈知意闻言,心中一惊。 皇帝怎么会突然赏赐东西给她?难道是因为刚才琉璃盏的事情? 她不敢多想,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装,快步朝着正厅走去。 顾昀之也跟在她身后,一脸的好奇:“表姐,陛下赏赐了你什么东西啊?会不会是那个琉璃盏?” 沈知意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别胡说八道!” 两人快步走进正厅,只见镇北侯沈从安和侯夫人柳氏正站在正厅中央,身边还站着一个传旨的太监。 那太监见沈知意来了,立刻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沈大小姐,咱家可算等到你了!陛下有旨,宣沈大小姐接旨!” 沈知意连忙上前,俯身行礼:“臣女沈知意,恭迎圣旨。” 太监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用尖细的嗓音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侯府嫡长女沈知意,才貌双全,温婉贤淑,深得朕心。今日宫中宴饮,沈氏知意,举止得体,落落大方,特赏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珠宝玉器若干,另赐西域琉璃盏一只,望沈氏知意,不负朕望,钦此!” 沈知意彻底惊呆了。 皇帝竟然把那只琉璃盏赏赐给她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愣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接旨。 还是侯夫人柳氏反应快,连忙上前,拉了拉她的衣袖,说道:“知意,还不快谢恩!” 沈知意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俯身叩首:“臣女沈知意,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将圣旨递给她,又笑眯眯地说道:“沈大小姐,陛下说了,这琉璃盏乃是西域奇珍,与你有缘,特意赏赐给你的。咱家在这里,可要恭喜沈大小姐了!” 沈知意接过圣旨,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着太监身后的几个小太监抬着的赏赐,尤其是那个装着琉璃盏的檀木盒子,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琉璃盏,简直就是个烫手山芋啊! 她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侯夫人柳氏脸上却满是喜悦,连忙吩咐管家:“快!赏银!重重有赏!” 太监笑眯眯地接过赏银,说道:“多谢侯夫人!那咱家就不打扰了,先行回宫复命!” 送走太监之后,沈从安看着沈知意,一脸的疑惑:“知意,陛下怎么突然赏赐你这么多东西,还把那琉璃盏赏赐给你了?今日宫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知意定了定神,将刚才宫中发生的事情,除了琉璃盏中映出她前世的那一段,其余的,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沈从安和柳氏听完,都是一脸的震惊。 “竟有这般神奇的琉璃盏?”柳氏忍不住说道,“难怪陛下会如此看重。” 沈从安皱着眉头,说道:“陛下将这琉璃盏赏赐给你,定是对你今日的表现十分满意。知意,你今日做得很好,没有给侯府丢脸。” 沈知意勉强笑了笑,说道:“父亲过奖了,女儿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柳氏却拉着她的手,喜滋滋地说道:“我的好女儿,真是出息了!这琉璃盏可是西域至宝,陛下赏赐给你,那是多大的荣耀啊!快,让人把琉璃盏拿上来,让娘好好看看!” 沈知意无奈,只好让下人将琉璃盏拿了上来。 柳氏小心翼翼地打开檀木盒子,看着里面的琉璃盏,眼中满是赞叹:“真是个漂亮的宝贝!知意,你可得好好收着,这可是陛下赏赐的,意义非凡啊!” 沈知意点了点头,心中却暗暗叫苦。 她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只琉璃盏了。 留着它吧,怕哪天又出什么幺蛾子,暴露了自己的秘密;扔了它吧,又不敢,这可是皇帝赏赐的东西,要是被人发现,那可是欺君之罪。 就在沈知意愁眉不展的时候,顾昀之突然凑了上来,看着琉璃盏,说道:“表姐,这琉璃盏这么神奇,不如我们再试试?说不定这次,能照出不一样的画面呢!” 沈知意闻言,立刻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试什么试!不许胡闹!赶紧把琉璃盏收起来,以后谁也不许碰!” 顾昀之被她凶了一顿,委屈地撇了撇嘴,不敢再多说什么。 柳氏见状,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昀之,你表姐说得对,这琉璃盏是陛下赏赐的,可不能随便乱动。知意,你也别愁眉苦脸的了,陛下赏赐你这么多东西,是好事啊!” 沈知意勉强笑了笑,说道:“娘,我知道了。” 她看着那只流光溢彩的琉璃盏,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琉璃盏,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她带来麻烦。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下人说道:“把琉璃盏送到我的房间,好生收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下人领命而去。 沈从安看着她,说道:“知意,你也累了,先回房歇息吧。” 沈知意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后,她看着放在桌子上的琉璃盏,久久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琉璃盏光滑的表面,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琉璃盏啊琉璃盏,你到底是福还是祸呢?”她喃喃自语道。 就在这时,琉璃盏突然闪烁了一下,一道微弱的光芒,从盏身中散发出来,映出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沈知意心中一惊,连忙凑近看去。 只见琉璃盏中,映出了一个穿着龙袍的男子,正朝着她缓缓走来,男子的面容,英俊非凡,眼神深邃,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 而这个男子,竟然是当今的太子,萧景渊! 沈知意彻底惊呆了。 她看着琉璃盏中的萧景渊,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琉璃盏中,会映出太子的身影? 难道说,她和太子之间,有什么不解之缘? 就在沈知意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琉璃盏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最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沈知意看着手中的琉璃盏,心跳越来越快。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或许会因为这只琉璃盏,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这场关于前世今生的纠葛,才刚刚拉开序幕。 窗外的海棠花,还在随风飘落,暮春的风,带着淡淡的花香,拂过窗棂,也拂过了沈知意的心弦。 她看着手中的琉璃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她都不会退缩。 因为她是沈知意,是镇北侯府的嫡长女,更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 她的人生,注定不会平凡。 第308章 琉璃盏里翻风月,算盘声中藏机锋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识趣,不似仲春那般急吼吼地卷着花瓣乱蹿,也不似盛夏那般带着灼人的热浪,它只是缠缠绵绵地绕着侯府的朱红廊柱打了个转,便将廊下那架紫藤萝的甜香揉碎了,丝丝缕缕地送进了抄手游廊尽头的暖阁里。 暖阁的窗棂半敞着,窗台上摆着一溜儿青瓷小花盆,里头种着些叫不上名字的细草,叶片儿嫩得能掐出水来,衬得旁边那只描金琉璃盏越发剔透。盏里盛着的不是什么名贵的雨前龙井,也不是什么养颜的玫瑰露,而是一勺一勺慢悠悠熬出来的绿豆沙,上面还卧着一颗圆滚滚的冰碴儿,在这渐热的天气里,看着就让人心里头沁出几分凉意。 沈知意端着那只琉璃盏,指尖刚碰上盏壁,就被那点凉意激得微微一颤,随即就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这副模样,落在旁边正扒着算盘噼里啪啦算账的青禾眼里,就显得格外“不务正业”。青禾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翻飞,那声音清脆响亮,像是在敲着一曲热闹的快板,与暖阁里的静谧格格不入。 “我的大小姐,您都盯着那盏绿豆沙看了半炷香了,再看下去,那冰碴儿都要化完了,您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啊?”青禾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还有点憋不住的笑意,她头也没抬,眼珠子还黏在账本上,手指却精准地拨弄着最后一颗算珠,“啪”的一声,清脆利落。 沈知意闻言,这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瞥了一眼青禾面前摊开的厚厚一摞账本,又看了看她那副恨不得把算盘吞下去的认真模样,忍不住打趣道:“我说青禾啊,你这算盘打得,怕是连院子里的蚂蚁都知道咱们府里今年赚了多少银子了。怎么着,这是打算把账本背下来,好去跟账房先生抢饭碗?” 青禾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腰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白了沈知意一眼:“大小姐您就别取笑我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您忘了上回城南布庄的掌柜送来的账本,里头差了二两银子,差点就让账房的王老头揪着胡子念叨了三天三夜?我这也是为了咱们府里的银子着想,万一再出点什么差错,您又得头疼了。” 沈知意挑了挑眉,舀起一勺绿豆沙,放进嘴里,那股子清甜带着凉意瞬间漫过舌尖,熨帖得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二两银子而已,王老头至于吗?他那胡子,再念叨下去,怕是都要掉光了。” “怎么不至于?”青禾凑过身来,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语气一本正经,“大小姐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二两银子,够咱们府里的下人买半个月的菜了,够街边的小乞丐吃十顿饱饭了,怎么能说是‘而已’?” 沈知意被青禾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乐了,她放下琉璃盏,伸手捏了捏青禾的脸颊:“好好好,是我说错了。咱们青禾最是精打细算,将来谁要是娶了你,那可真是捡到宝了,家里的银子怕是能多攒出一个小金库来。” 青禾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拍开沈知意的手,嗔怪道:“大小姐!您又拿我打趣!我才不要嫁人呢,我要一辈子跟着您,给您管账!” “一辈子跟着我?”沈知意故作沉思,“那可不行,你总得嫁人生子,过上自己的好日子。难不成你还想陪着我这个‘老姑娘’,一起在侯府里当一辈子的‘孤家寡人’?” 这话一出,暖阁里的气氛顿时就安静了下来。青禾看着沈知意,眼神里带着点担忧,还有点小心翼翼:“大小姐,您……您是不是还在想着那件事?” 沈知意知道青禾指的是什么。前几日,太后在宫里设宴,席间有意无意地提起了她的婚事,还说要为她指婚,对象是当朝的六皇子。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侯府上下都炸开了锅,老夫人拉着她的手,眼眶红红地说这是天大的福气,父亲也捋着胡子,一脸的欣慰。只有她,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是从现代穿过来的,骨子里刻着的是自由平等的观念,让她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还要被困在那深宫大院里,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她是万万不愿意的。 可是,她也知道,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婚事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尤其是像她这样的侯府千金,她的婚姻,从来都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事情,更是关乎整个侯府的荣辱兴衰。 沈知意垂下眼帘,看着琉璃盏里渐渐融化的冰碴儿,声音轻轻的:“想什么?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 青禾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头更着急了,她拉着沈知意的手,急切地说道:“大小姐,您要是不愿意,咱们就想办法!老夫人最疼您了,您好好跟她说,她一定会站在您这边的!还有侯爷,他虽然平日里严肃,可心里头也是向着您的!”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青禾一脸焦急的样子,心里头暖暖的。她拍了拍青禾的手背,笑了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太后的意思,也不是不能拒绝,只是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既不能驳了太后的面子,又能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青禾皱着眉头,一脸的疑惑:“什么理由?难不成……难不成您要装病?” 沈知意被青禾这个脑洞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装病?亏你想得出来。我要是装病,太后怕是会直接派宫里的太医来诊治,到时候岂不是自投罗网?” “那……那怎么办?”青禾挠了挠头,一脸的苦恼,“总不能真的嫁给六皇子吧?我听说六皇子性子冷淡,府里还有好几个侧妃,嫁过去肯定受委屈!” 沈知意没有说话,只是端起琉璃盏,又舀了一勺绿豆沙。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咽下去,而是让那股清甜在舌尖慢慢散开,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运转着。 拒绝太后的指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太后那个人,面子比天大,要是直接拒绝,怕是会惹得她不快,到时候侯府就会跟着遭殃。可是,要是不拒绝,她自己又不愿意。 到底该怎么办呢? 就在沈知意陷入沉思的时候,暖阁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听到了丫鬟春桃的声音:“大小姐,青禾姐姐,外面有人求见,说是……说是城南布庄的苏掌柜。” 沈知意和青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 城南布庄的苏掌柜?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青禾率先反应过来,她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苏掌柜?他不是前几日才把账本送过来吗?难不成是账本上又出了什么差错?” 沈知意放下琉璃盏,擦了擦嘴角,沉吟道:“让他进来吧,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事。” “是。”春桃应了一声,转身退了下去。 没过多久,就见一个穿着青布长衫,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锦盒,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容,一进门就对着沈知意拱手作揖:“见过沈大小姐。” 沈知意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苏掌柜不必多礼,坐吧。不知你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苏掌柜小心翼翼地坐下,将手里的锦盒放在桌上,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大小姐说笑了,小人哪里敢指教您。今日前来,是有一件喜事要告诉大小姐。” “喜事?”沈知意挑了挑眉,心里头更加疑惑了,“什么喜事?” 苏掌柜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匹色彩鲜艳的布料,那布料摸上去光滑柔软,颜色是极为少见的海棠红,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的好料子。 “大小姐您看,”苏掌柜指着那匹布料,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是咱们布庄最新研制出来的云锦,用的是江南最好的蚕丝,织出来的花纹,是咱们布庄的老师傅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琢磨出来的。小人想着,这料子最配大小姐您的气质,就特意送了一匹过来,给您做件新衣裳。” 沈知意伸手摸了摸那匹云锦,手感确实极好,她心里头明白,这苏掌柜平日里精明得很,怎么会平白无故地送她这么贵重的布料?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事情。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看着苏掌柜,似笑非笑地说道:“苏掌柜客气了。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云锦,我可不能白收。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苏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样。他知道,沈知意是个聪明人,瞒是瞒不住的。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说道:“大小姐,实不相瞒,小人今日前来,除了给您送云锦,还有一件事,想要求您帮忙。” “哦?”沈知意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说说看。” 苏掌柜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大小姐,您也知道,咱们城南布庄,生意一直还算不错。可是最近,街对面新开了一家布庄,名叫‘锦绣阁’,掌柜的是个外地人,出手阔绰,不仅把布料的价格压得极低,还请了好几个绣娘,现场给客人绣花样,吸引了不少顾客。这才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咱们布庄的生意就差了一大截,再这样下去,怕是……怕是就要关门大吉了。” 青禾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还有这种事?那锦绣阁的掌柜,莫不是故意来找茬的?” 苏掌柜苦着脸点了点头:“可不是嘛!小人也打听了,那锦绣阁的掌柜,好像是京城某个大官的亲戚,仗着有靠山,就肆意打压同行。小人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着来求大小姐您。您点子多,肯定能帮小人想出办法来的。” 沈知意听完苏掌柜的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她对这个苏掌柜,印象还算不错。他为人忠厚老实,做生意也讲究诚信,之前她帮他改良过布料的染色工艺,让他的布庄生意好了不少。现在他遇到了难处,她倒是愿意帮一帮他。 而且,这锦绣阁的做法,确实有些过分了。恶意压低价格,打压同行,这种不正当的竞争手段,放在现代也是要被唾弃的。 沈知意沉吟片刻,抬起头,看着苏掌柜,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苏掌柜,你别急。不就是一个锦绣阁吗?想要对付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苏掌柜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他激动地站起身来,对着沈知意作揖:“大小姐!您有什么好办法?快教教小人!只要能保住布庄,小人一定重谢!” 沈知意示意他坐下,慢悠悠地说道:“重谢就不必了。你先跟我说说,那锦绣阁的布料,价格比你们低多少?他们的绣娘,绣出来的花样,又是什么样的?” 苏掌柜连忙回答道:“他们的布料,比我们低了将近三成!就拿最普通的棉布来说,我们卖三十文一尺,他们只卖二十文一尺。至于绣娘绣的花样,大多是些常见的牡丹、荷花,虽然绣得还算不错,但是……但是没什么新意。” “没什么新意?”沈知意眼睛一亮,她拍了一下桌子,笑道,“这就是他们的死穴!” 青禾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问道:“大小姐,什么死穴啊?他们价格那么低,咱们就算是花样有新意,顾客也未必会买账啊。” 沈知意瞥了青禾一眼,神秘兮兮地说道:“你忘了?咱们之前不是从现代带过来一些东西吗?其中就有一本……《现代时尚花纹图鉴》。” 青禾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了过来,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的惊喜:“对啊!我怎么把这个忘了!那本图鉴里,有好多好看的花纹,都是这个时代没有的!要是咱们把那些花纹绣在布料上,肯定能吸引顾客!” 苏掌柜听得一头雾水,他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大小姐,青禾姐姐,你们说的什么图鉴?什么现代时尚花纹?” 沈知意笑着解释道:“苏掌柜,你别管那么多。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们布庄的绣娘,手艺怎么样?能不能按照我画出来的花样,绣出一模一样的图案?” 苏掌柜连忙点头:“能!当然能!咱们布庄的绣娘,都是从江南请来的,手艺顶呱呱!别说只是照着画绣了,就算是再复杂的花样,她们也能绣出来!” “那就好。”沈知意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站起身来,走到书桌前,拿起纸笔,“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画几个花样出来。保证让你眼前一亮。” 苏掌柜连忙凑到书桌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知意下笔。 沈知意的毛笔字写得不错,画画的功底也不差。她先是画了一个简约的几何图案,线条流畅,造型别致,然后又画了一个卡通的小猫图案,憨态可掬,十分可爱,最后,她又画了一个抽象的花朵图案,色彩搭配大胆,极具艺术感。 这三个图案,放在现代,都是很常见的时尚元素,但是放在这个时代,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苏掌柜看着纸上的图案,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指着那个卡通小猫图案,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小姐,这……这是什么东西?长得……长得也太可爱了吧!” 沈知意放下笔,得意地说道:“这叫卡通猫,小孩子肯定会喜欢。那个几何图案,适合做男子的衣裳,简约大气。那个抽象花朵图案,适合做女子的衣裙,时尚又好看。” 苏掌柜看着这三个图案,激动得手都在发抖。他知道,只要把这些图案绣在布料上,他们布庄的生意,肯定能起死回生,甚至比以前还要好! “大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苏掌柜对着沈知意深深鞠了一躬,“小人……小人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沈知意扶起他,笑道:“苏掌柜不必如此。咱们是合作伙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不过,我还有几个条件。” 苏掌柜连忙说道:“大小姐您说!别说几个条件了,就算是一百个,小人也答应!” 沈知意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这些花样,只能咱们城南布庄独家用,不能泄露给其他人,尤其是那个锦绣阁。” “放心!”苏掌柜拍着胸脯保证,“小人一定严加看管,绝对不会泄露出去!” 沈知意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布料的价格,不能降得太低,维持原价就好。咱们靠的是花样取胜,不是靠价格战。” 苏掌柜有些犹豫:“可是……大小姐,锦绣阁的价格那么低,咱们维持原价,顾客会不会……” “不会。”沈知意打断他的话,语气十分肯定,“你要记住,愿意为了便宜三成的价格,去买那些千篇一律的布料的人,终究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愿意为了独特和好看,多花一点银子。尤其是那些富家太太和小姐,她们最不缺的就是银子,缺的是独一无二的衣裳。” 苏掌柜想了想,觉得沈知意说得很有道理,他点了点头:“好!小人听您的!” 沈知意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等生意好了之后,你要给布庄的绣娘和伙计们涨工钱。他们都是靠手艺吃饭的,不容易。” “这是自然!”苏掌柜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只要生意能好起来,别说涨工钱了,就算是给他们发奖金,小人也愿意!” 沈知意满意地笑了:“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回去之后,立刻让绣娘照着这些花样绣出来,先做一批样品,然后挂在布庄的门口,再派人去街上宣传,就说城南布庄出了新花样,独一无二,全城仅此一家。” “好!好!好!”苏掌柜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他小心翼翼地收起桌上的图纸,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对着沈知意再次作揖,“大小姐,那小人就先告辞了!等布庄的生意好了,小人一定亲自来给您报喜!” “去吧。”沈知意挥了挥手,看着苏掌柜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暖阁。 等苏掌柜走了之后,青禾才忍不住问道:“大小姐,您真的觉得,咱们这样做,就能打败锦绣阁吗?” 沈知意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紫藤萝,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当然。锦绣阁靠的是价格战,这种手段,终究是不能长久的。而咱们靠的是创新,是独一无二的花样,这才是做生意的长久之道。” 青禾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她皱着眉头说道:“可是大小姐,您还有太后指婚的事情要解决呢。这件事,可比对付锦绣阁要难多了。” 沈知意转过身,看着青禾,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几分。她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诗集,随意地翻着,声音轻轻的:“难,也得想办法解决。我沈知意,就算是穿越到了这个时代,也绝不会任人摆布。” 青禾看着沈知意坚定的眼神,心里头顿时就安定了下来。她知道,她家大小姐,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 就在这时,暖阁外又传来了脚步声,这一次,是老夫人身边的嬷嬷。 嬷嬷走进来,对着沈知意行了一礼:“大小姐,老夫人请您去正厅一趟,说是有要事找您商量。” 沈知意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她知道,老夫人找她,肯定是为了太后指婚的事情。 她放下手里的诗集,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嬷嬷说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马上就来。” “是。”嬷嬷应了一声,转身退了下去。 青禾看着沈知意,担忧地说道:“大小姐,老夫人肯定是要劝您答应这门婚事的。您……您可要想好了该怎么说啊。” 沈知意拍了拍青禾的肩膀,笑道:“放心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老夫人会怎么说。” 说完,她理了理裙摆,挺直了脊背,朝着正厅的方向走去。 阳光透过廊檐,洒在她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笔直而坚定,像是一株迎风而立的翠竹,宁折不弯。 正厅里,老夫人正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一下一下地捻着。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看到沈知意走进来,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沈知意走上前,对着老夫人行了一礼:“孙女见过祖母。” “起来吧。”老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沈知意依言坐下,心里头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果然,老夫人沉默了片刻,就开口说道:“知意啊,前几日太后宫里设宴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太后有意将你指婚给六皇子,这是天大的福气,你可知道?” 沈知意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地说道:“孙女知道。” “知道就好。”老夫人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六皇子相貌堂堂,才华出众,又是太后的心头肉,嫁给他,你将来就是皇子妃,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咱们侯府,也能跟着沾光。”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老夫人,眼神清澈而坚定:“祖母,荣华富贵,孙女不稀罕。孙女只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她重重地放下手里的佛珠,语气带着几分严厉:“胡闹!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由着你自己的性子来?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祖母,我不是小孩子了。”沈知意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我的婚事,关乎侯府的荣辱。可是,祖母,您有没有想过,孙女嫁过去之后,会不会幸福?六皇子性子冷淡,府里姬妾众多,孙女嫁过去,不过是给他添了一个侧妃而已,这样的日子,孙女不想要。” “侧妃?”老夫人皱起了眉头,“太后亲口说的,是让你做正妃!怎么会是侧妃?” “正妃又如何?”沈知意冷笑一声,“深宫大院,人心叵测。就算是正妃,又能怎样?前几日,我还听说,某个皇子的正妃,因为得罪了太后,被打入了冷宫,余生只能在寂寞中度过。祖母,您真的忍心让孙女过那样的日子吗?” 老夫人被沈知意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她看着沈知意,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有生气,有担忧,还有几分无奈。 她知道,沈知意说的是实话。深宫之中,确实是步步惊心,伴君如伴虎,更何况是伴一个心思深沉的皇子。 可是,太后的旨意,又岂是那么容易违抗的? 老夫人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知意啊,祖母也知道你委屈。可是,太后的旨意,咱们不能违抗啊。要是惹恼了太后,咱们侯府……” “祖母,我没有说要违抗太后的旨意。”沈知意打断老夫人的话,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我只是说,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让太后打消这个念头。” “合适的理由?”老夫人疑惑地看着她,“什么理由?” 沈知意凑近老夫人,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话。 老夫人听完之后,眼睛越睁越大,她看着沈知意,一脸的惊讶:“知意啊,你……你这法子,能行吗?要是被太后发现了,那可就麻烦了!” “放心吧,祖母。”沈知意拍了拍老夫人的手,笑道,“这个法子,万无一失。太后那个人,最是好面子,只要咱们做得滴水不漏,她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老夫人看着沈知意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头的担忧,渐渐消散了几分。她知道,沈知意从小就聪明伶俐,鬼点子多,既然她这么说,肯定是有把握的。 老夫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那祖母就信你一次。不过,你一定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孙女知道。”沈知意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知道,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接下来,就看她怎么演好这出戏了。 从正厅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渐渐西斜了。金色的阳光洒在侯府的庭院里,给那些花草树木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沈知意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紫藤萝的甜香,还有泥土的清新气息。她的心情,顿时就变得舒畅了起来。 青禾早就等在廊下了,看到沈知意出来,连忙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大小姐,怎么样?老夫人有没有为难您?” 沈知意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老夫人已经答应帮我了。” “真的?”青禾一脸的惊喜,“太好了!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 沈知意凑近青禾的耳边,压低了声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青禾听完之后,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佩服:“大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这法子,简直是绝了!” 沈知意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廊下的紫藤萝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了沈知意的发间。青禾伸手,帮她拂去花瓣,笑着说道:“大小姐,您看,连老天爷都在帮您呢。” 沈知意抬头,看着漫天飞舞的花瓣,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她知道,这场仗,她赢定了。 无论是锦绣阁的恶意竞争,还是太后的强行指婚,都不能阻挡她追求自由和幸福的脚步。 因为,她是沈知意,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一个绝不向命运低头的侯府千金。 夜色渐浓,侯府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暖阁里的琉璃盏,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沈知意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本《现代时尚花纹图鉴》,嘴角带着一抹从容的笑容。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静谧而美好。 一场关于风月和机锋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第309章 槐叶浮香动,妙计戏群僚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识趣,不似仲春那般急吼吼地卷着花瓣乱蹿,也不似盛夏那般带着灼人的热浪,它只是慢悠悠地踱过永宁侯府的朱红院墙,撩拨得院角那株百年老槐沙沙作响,将细碎的槐叶香送进垂花门里,绕着抄手游廊转了个圈,才不紧不慢地钻进了正厅的窗棂。 正厅里,此刻的光景却与这温柔的暮春风光有些格格不入。 沈清辞端坐在梨花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枚白玉棋子,指尖轻轻摩挲着棋子上温润的纹路,目光落在面前那张偌大的围棋棋盘上,眼底却没半分对弈的专注,反倒是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揶揄,扫过对面坐着的几位“不速之客”。 她身侧的紫檀木小几上,摆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碧绿的茶叶在青瓷茶杯里舒展着腰肢,腾起的袅袅热气氤氲着淡淡的茶香,与窗外飘进来的槐叶香缠缠绵绵地搅在一起,倒是冲淡了几分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诸位大人今日齐聚侯府,倒是让寒舍蓬荜生辉。”沈清辞将手里的白玉棋子往棋盘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嗒”一声响,打破了厅里的沉默,她抬眼看向对面坐着的几位身着官袍的男子,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客气得却又透着几分疏离,“只是不知,诸位大人今日登门,是为了赏花,还是为了品茶?若是赏花,府里的牡丹开得正盛,就在西跨院;若是品茶,我这雨前龙井虽算不上极品,却也还算适口。” 坐在对面首位的,是户部侍郎周显,他年近五旬,两鬓已经染上了霜白,一张方正的脸上总是板着,像是谁欠了他百八十两银子一般,此刻听了沈清辞的话,他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双不大的眼睛里满是沉郁,声音也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气:“沈姑娘,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今日前来,是为了江南漕运的事!” 江南漕运? 沈清辞闻言,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手里端起那盏青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留下淡淡的回甘,她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用茶盖撇去水面上的茶沫,才慢悠悠地开口:“周大人此言差矣,江南漕运乃是朝廷大事,归户部与工部共管,我不过是一介侯府闺阁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又怎能掺和到这等朝廷要务里去?” 她这话音刚落,坐在周显身侧的工部郎中李默就忍不住了,他年纪较轻,不过三十出头,性子也急躁些,一拍大腿就站了起来,指着沈清辞的鼻子就嚷嚷道:“沈姑娘!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谁不知道,上个月江南漕运那批被劫的粮草,最后是被你派人找回来的?还有,那漕运总督王大人身边的亲信,也是你让人揪出来的!现在江南漕运那边风声鹤唳,那些漕帮的人更是对你言听计从,你说你没掺和?谁信啊!” 李默这话一出口,周显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沉不住气的东西”,李默被瞪得缩了缩脖子,悻悻地坐了回去,只是嘴里还在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 沈清辞看着李默那副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像是檐角的风铃被风吹动,听得厅里几位大人都是一愣,周显更是皱紧了眉头,沉声道:“沈姑娘,此乃朝廷公事,还请你慎言!” “慎言?”沈清辞收敛了笑意,目光落在周显身上,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却又很快被笑意掩盖,“周大人这话,倒是让我有些不解了。我派人找回被劫的粮草,是为了朝廷减少损失,是为了江南百姓能有粮食吃,这难道做错了吗?我揪出王总督身边的亲信,是因为那人通敌叛国,中饱私囊,这难道也做错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听得周显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是啊,沈清辞做的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从情理上来说,确实没做错。 可问题是,沈清辞做的这些事,断了他们的财路啊! 江南漕运这条线,盘根错节,牵扯到朝中不少官员的利益,他们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在漕运上捞了不少好处,原本靠着漕运总督王大人罩着,他们可以高枕无忧地赚着昧心钱,可谁曾想,半路杀出个沈清辞,不仅把被劫的粮草找了回来,还把王大人身边的亲信给揪了出来,顺藤摸瓜,差点就查到他们头上了! 这要是让沈清辞继续查下去,他们这些人,怕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他们今日才会联合起来,一同登门,想要给沈清辞一个下马威,让她不要再多管闲事,乖乖地缩回侯府的闺阁里,做她的侯府千金。 可谁曾想,这沈清辞看着柔柔弱弱的,嘴巴却厉害得很,几句话就把周显堵得哑口无言。 坐在周显另一侧的御史台御史张恒,是个老奸巨猾的,他一直没说话,只是捻着下巴上的山羊胡,眯着眼睛打量着沈清辞,此刻见周显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慢条斯理的阴柔:“沈姑娘,话虽如此,可你毕竟是闺阁女子,朝廷的公事,自有我们这些臣子来处理,你一个女子,插手朝廷事务,于理不合,于礼不符啊……” “于理不合?于礼不符?”沈清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明快,带着几分洒脱,几分不屑,她笑了半晌,才停了下来,目光扫过张恒那张瘦骨嶙峋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张大人这话,怕是有些迂腐了吧?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穆桂英挂帅出征,她们皆是女子,却能为家国分忧,流芳百世,怎么到了我这里,只是做了些分内之事,就成了于理不合,于礼不符了?”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槐树上,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几分戏谑:“再说了,这朝廷公事,若是诸位大人能处理得妥妥当当,江南漕运也不会出现粮草被劫、官员贪腐的事情了,我不过是看不下去百姓受苦,朝廷受损,才出手相助,怎么,这也碍着诸位大人的眼了?” 张恒被沈清辞这番话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合适的言辞,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厅里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凝滞,窗外的风似乎也大了些,吹得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替沈清辞鼓掌叫好。 沈清辞看着眼前这几位大人或铁青,或尴尬,或恼怒的神色,心里暗暗觉得好笑。 这些人,平日里在朝堂上道貌岸然,满口的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干着男盗女娼的勾当,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损害朝廷和百姓的利益,如今被她断了财路,就想着上门来兴师问罪,真是可笑至极。 她当然知道这些人今日来的目的,无非是想让她收手,不要再查漕运的事情,可她沈清辞是什么人?她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见惯了各种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这些古代官员的小伎俩,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更何况,江南漕运这件事,她既然已经插手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她不仅要查,还要查个水落石出,将那些贪赃枉法的官员一网打尽,还江南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诸位大人,”沈清辞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江南漕运之事,关乎国计民生,我既然已经管了,就一定会管到底,至于诸位大人所说的于理不合,于礼不符,我倒觉得,只要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就算是女子,又有何不可?” 周显见沈清辞油盐不进,态度如此强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沈清辞怒声道:“沈清辞!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今日好言相劝,是给你永宁侯府面子,你若是再执迷不悟,休怪我们不顾情面!” “不顾情面?”沈清辞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周大人这是在威胁我吗?我沈清辞生平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周显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冷冽:“周大人不妨说说,你们要如何不顾情面?是要参我一本,说我一介闺阁女子,干涉朝廷公务?还是要捏造罪名,将我打入大牢?” 周显被沈清辞这番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他确实是想过要参沈清辞一本,可沈清辞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是有利于朝廷的,他就算想参,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更何况,永宁侯府在朝中的势力不小,侯爷沈毅手握兵权,深受皇上信任,他若是真的参了沈清辞,怕是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李默见周显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又忍不住跳了出来,指着沈清辞嚷嚷道:“你!你别太嚣张!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 “哦?是吗?”沈清辞饶有兴致地看着李默,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那我倒是要好好听听,你们有什么办法让我后悔。” 张恒见场面有些失控,连忙拉住了李默,对着沈清辞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缓和:“沈姑娘,我们今日前来,并非是要与你为敌,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女子能管得了的,江南漕运水很深,你若是继续查下去,怕是会引火烧身啊……” “引火烧身?”沈清辞嗤笑一声,“我沈清辞从来就不怕火,越是水深,我越是要蹚一蹚,看看这水里,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这话一出,厅里的几位大人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他们知道,沈清辞这是铁了心要和他们作对了。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爽朗的声音传了进来:“清辞,我听说家里来了贵客,怎么也不派人告诉我一声?” 话音未落,沈毅就迈着大步走了进来,他身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身姿挺拔,面容刚毅,那双锐利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威严,扫过厅里的几位官员,眉头微微皱起。 沈毅今日原本在军营练兵,收到府里下人传来的消息,说有几位朝中官员登门拜访,看神色颇为不善,他担心女儿吃亏,便立刻赶了回来。 沈清辞见沈毅回来了,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父亲,您回来了。” 周显等人见到沈毅,脸色都是一变,连忙站起身来,对着沈毅拱手行礼:“见过侯爷。” 沈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周显等人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诸位大人今日光临寒舍,不知有何指教?” 周显等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他们刚才对沈清辞那般咄咄逼人,如今沈毅回来了,他们哪里还敢放肆? 张恒反应最快,连忙堆起一脸笑容,说道:“侯爷说笑了,我们今日前来,只是久仰沈姑娘的才名,特地前来拜访,与沈姑娘切磋切磋学问罢了。” “切磋学问?”沈毅挑了挑眉,目光扫过棋盘上散落的棋子,又看了看周显等人那略显尴尬的神色,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女儿年幼,才疏学浅,怕是入不了诸位大人的眼,诸位大人若是闲来无事,不如多去户部、工部处理公务,也好为皇上分忧,为百姓谋福。” 这话里的敲打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周显等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们知道,沈毅这是在警告他们,不要打沈清辞的主意。 沈清辞看着周显等人那副吃瘪的模样,心里暗暗觉得解气,她故意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道:“父亲说的是,诸位大人身为朝廷命官,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来我这侯府闲聊?怕是耽误了诸位大人处理公务,那就不好了。” 周显等人听了这话,哪里还敢多待?连忙拱手告辞:“侯爷说的是,我们还有公务在身,就先告辞了。” 说完,几人便狼狈不堪地转身离开了,那背影,竟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着他们消失在垂花门外的身影,沈清辞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毅看着女儿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啊,就知道惹事。” “父亲,我这可不是惹事,”沈清辞仰头看着沈毅,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这是为民除害,为朝廷分忧呢!” 沈毅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棋盘上,问道:“这些人,是为了江南漕运的事来的吧?” “嗯,”沈清辞点了点头,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毅,末了还不忘补充道,“他们就是想让我收手,不要再查漕运的事情,可惜啊,他们打错了算盘。” 沈毅看着女儿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小女孩了,她有勇有谋,有胆有识,足以独当一面。 “你打算怎么做?”沈毅问道,他知道,沈清辞既然敢插手这件事,一定有自己的计划。 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凑近沈毅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沈毅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不愧是我沈毅的女儿!这个计策好!” 父女俩相视一笑,眼底满是默契。 窗外的风,依旧慢悠悠地吹着,槐叶香愈发浓郁了,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正厅的青砖地上,温暖而惬意。 沈清辞看着窗外的大好春光,心里暗暗想着,这场戏,才刚刚开始呢,那些藏在漕运背后的蛀虫,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而另一边,周显等人狼狈地离开了永宁侯府,坐上马车,脸色依旧难看得很。 李默忍不住愤愤不平地说道:“真是气死我了!这沈清辞也太嚣张了!还有那个沈毅,分明就是在偏袒他女儿!” 周显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他心里清楚,今日之事,算是彻底失败了,不仅没能让沈清辞收手,反而还被沈毅敲打了一番。 张恒捻着山羊胡,眯着眼睛说道:“看来,这沈清辞是铁了心要和我们作对了,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李默急切地问道。 周显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我就不信,她一个闺阁女子,能翻出什么大浪!” 张恒点了点头,附和道:“周大人说得对,我们得想个办法,让她自顾不暇,没时间再管漕运的事情。” 三人坐在马车里,低声密谋着,马车缓缓驶离了永宁侯府所在的街道,朝着远处驶去,车厢里的气氛,压抑而阴沉。 他们却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落在了沈清辞安排的暗卫眼里。 此刻的侯府正厅,沈清辞听着暗卫传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想跟她玩阴的?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这场博弈,她赢定了。 暮春的风,依旧温柔,槐叶香,依旧浓郁,只是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早已暗流涌动,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拉开帷幕。 沈清辞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看着沈毅说道:“父亲,我们该去准备准备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沈毅点了点头,父女俩相视一笑,朝着后院走去,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温暖而坚定。 而那株百年老槐,依旧静静地立在院角,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槐叶浮香动,妙计戏群僚,这场由沈清辞主导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辞并没有急着出手,而是选择了按兵不动,她知道,周显等人一定在暗中谋划着什么,她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给他们致命一击。 这日,天气晴好,阳光明媚,沈清辞带着丫鬟青竹,去了京城最大的茶楼——醉仙楼。 醉仙楼位于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楼高三层,雕梁画栋,气势恢宏,是京城达官贵人,文人墨客最爱去的地方。 沈清辞和青竹刚走进醉仙楼,就被小二热情地迎了上去:“姑娘,里面请!楼上雅间有空位!” 沈清辞点了点头,跟着小二上了二楼,选了一个靠窗的雅间,坐了下来。 雅间里布置得十分雅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字画,桌上摆着精致的茶具,窗外就是车水马龙的朱雀大街,热闹非凡。 “姑娘,您要点些什么?”小二恭敬地问道。 沈清辞扫了一眼菜单,说道:“一壶碧螺春,一碟桂花糕,再来几个你们这里的招牌点心。” “好嘞!姑娘您稍等!”小二应了一声,转身退了下去。 青竹看着窗外热闹的景象,忍不住说道:“小姐,这里可真热闹啊!” 沈清辞笑了笑,说道:“京城最繁华的地方,自然热闹。”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摩挲着,目光却落在了楼下的街道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没过多久,小二就端着茶和点心走了进来,将东西放在桌上,恭敬地说道:“姑娘,您的碧螺春和点心来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示意小二退下,然后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细细品味着,桂花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十分美味。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走了进来,他面容俊朗,气质温润,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是京城有名的才子,也是沈清辞的好友,苏慕言。 “清辞,你果然在这里。”苏慕言笑着走了进来,在沈清辞对面坐了下来。 沈清辞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猜的,”苏慕言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说道,“你这几日按兵不动,我就知道,你一定在等什么,今日天气晴好,你定然会来醉仙楼坐坐。” 沈清辞挑了挑眉,说道:“还是你懂我。” “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苏慕言放下茶杯,看着沈清辞,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他知道,沈清辞不会无缘无故约他来醉仙楼。 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凑近苏慕言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苏慕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拍手叫好:“好计策!清辞,你这计策真是绝了!周显等人若是中了你的计,怕是有苦说不出啊!” “这还得多亏你帮忙,”沈清辞看着苏慕言,说道,“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苏慕言拍了拍胸脯,说道:“放心!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帮你办妥!” 沈清辞笑了笑,端起茶杯,对着苏慕言举了举:“那就多谢你了。” 苏慕言也端起茶杯,与沈清辞碰了一下:“客气什么!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默契。 窗外的阳光,愈发明媚了,洒在雅间的地板上,温暖而耀眼,街上的叫卖声,嬉笑声,不绝于耳,一派繁华景象。 沈清辞看着窗外的景象,心里暗暗想着,周显等人,你们的死期,不远了。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发生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先是户部侍郎周显家里失窃,丢失了不少金银珠宝,报了官,官府却查了几天,都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然后是工部郎中李默,在青楼喝花酒的时候,被人当场抓住,闹得满城风雨,颜面尽失。 最后是御史台御史张恒,被人揭发,说他收受贿赂,弹劾了不少清正廉明的官员,皇上龙颜大怒,下令彻查。 这几件事,看似毫无关联,实则都与沈清辞脱不了干系。 周显家里的失窃案,是沈清辞让暗卫干的,她不仅偷走了周显的金银珠宝,还偷走了周显贪污受贿的账本。 李默在青楼被抓,是沈清辞让人设计的,她知道李默好色,便让人引他去了青楼,然后再让人当场抓住他。 至于张恒收受贿赂的事情,更是沈清辞一手策划的,她让人收集了张恒收受贿赂的证据,然后匿名举报给了皇上。 这几件事,打得周显等人措手不及,他们焦头烂额,自顾不暇,哪里还有时间去管江南漕运的事情? 沈清辞坐在侯府的花园里,听着暗卫传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她就知道,对付这些人,就要用这种釜底抽薪的办法,让他们自顾不暇,无力反抗。 青竹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了过来,放在沈清辞面前的石桌上,说道:“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周显他们现在肯定焦头烂额了!” 沈清辞笑了笑,拿起一块西瓜,放进嘴里,冰凉清甜的汁水在嘴里蔓延开来,十分舒服。 “这只是开胃小菜,”沈清辞看着青竹,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青竹好奇地问道:“小姐,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 沈清辞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接下来,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冰冷的决绝,听得青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她家小姐,是真的生气了,那些人,怕是要倒大霉了。 窗外的风,依旧温柔,花园里的花儿开得正盛,姹紫嫣红,争奇斗艳,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沈清辞看着眼前的美景,心里却没有半分欣赏的兴致,她的目光,望向了远方,仿佛看到了江南漕运那片广阔的水域,看到了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将那些贪官污吏一网打尽,还江南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几日后,皇上收到了一份密奏,密奏是沈清辞让人送上去的,里面详细记录了周显、李默、张恒等人在江南漕运上贪污受贿,中饱私囊的证据,还有他们通敌叛国的罪证。 皇上看了密奏之后,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将周显、李默、张恒等人革职查办,打入大牢,并且派了钦差大臣,前往江南,彻查漕运之事。 消息传来,京城震动,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 永宁侯府里,沈清辞看着前来报喜的暗卫,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场博弈,她赢了。 沈毅走了过来,拍了拍沈清辞的肩膀,眼底满是骄傲:“好样的,女儿!你为朝廷,为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 沈清辞笑了笑,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江南漕运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那些潜藏在暗处的蛀虫,还需要她一一揪出来。 但她有信心,只要她坚持下去,就一定能还江南漕运一个朗朗乾坤。 暮春的风,依旧温柔,槐叶香,依旧浓郁,阳光洒在侯府的每一个角落,温暖而惬意。 沈清辞站在花园里,看着眼前的大好春光,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意。 她的目光,望向了远方,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穿越而来,她不仅要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活下去,还要活得精彩,活得有意义,她要凭借自己的力量,改变这个时代,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传奇。 而这场关于江南漕运的战争,不过是她传奇人生中的一个小小的插曲罢了。 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的挑战在等着她,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的身后,有疼爱她的父亲,有支持她的朋友,还有那些信任她的百姓。 槐叶浮香动,妙计戏群僚,这场由她主导的好戏,落下了帷幕,而新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第310章 金桂浮香惹风波,算盘噼啪算人心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秋的风最是识趣,卷着国子监外老桂树的碎金,不偏不倚扑了沈知意满身。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绣缠枝莲纹的窄袖襦裙,外罩一件藕荷色纱质褙子,头发松松挽了个垂挂髻,只簪了支赤金点翠的小簪子,看着素净,却偏生比那些满头珠翠的贵女更惹眼。 身旁的连翘忍不住嘀咕:“小姐,您说咱们放着侯府的马车不坐,偏要步行来这国子监门口蹲守,这要是被夫人知道了,又得念叨您‘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沈知意伸手接住一瓣飘落的桂花瓣,指尖捻着那点馨香,眉眼弯成了月牙儿:“念叨几句怕什么,总好过被关在侯府的四方天里,对着那些个争风吃醋的庶妹、捧高踩低的管事婆子强。再者说,咱们今日来蹲守的,可是国子监里最负盛名的‘状元苗子’,这等人物,可不是轻易能撞见的。” 连翘眨了眨眼,一脸疑惑:“状元苗子?小姐您说的是那个连中三元的江临渊江公子?可他不是素来深居简出,连国子监的同窗都难得见他一面吗?咱们在这里蹲守,能蹲到?” “山人自有妙计。”沈知意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算盘,手指在上面噼里啪啦拨弄了几下,“你算算,江临渊此人,出身寒门,却能在国子监一众世家子弟中脱颖而出,靠的是什么?是才华,是勤奋,还有……他每日辰时末刻,必会来这老桂树下背书,因为这里清静,且桂花香能提神醒脑。” 连翘惊得眼睛都直了:“小姐您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您会掐算?” 沈知意轻咳一声,故作高深道:“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实则她哪里会什么掐算,不过是穿来这大盛王朝三年,凭借着现代人的信息收集能力,加上侯府千金的身份便利,将国子监里那些风云人物的作息摸了个底朝天罢了。 这江临渊,可是她为自家二哥沈知远寻来的“贵人”。 沈知远此人,空有一腔热血,却不通世故,去年考举人时,就因为不懂变通,得罪了主考官,落了个名落孙山的下场。今年他卯足了劲要再战,沈知意便想着,若是能让江临渊点拨他一二,再给他指几条应试的捷径,保不齐就能金榜题名。 正说着,就见不远处的石板路上,走来一个身着青布长衫的少年。 那少年身形颀长,面容清隽,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却又不失风骨。他手里抱着一摞书,步履沉稳,走到老桂树下,便停下了脚步,背靠着树干,自顾自地诵读起来。 正是江临渊。 沈知意眼睛一亮,拍了拍连翘的肩膀:“瞧见没?我说的没错吧?走,咱们过去会会他。” 连翘却有些怯生生的:“小姐,这……这不好吧?江公子看着那般清冷,咱们贸然上前,会不会被他赶回来?” “赶回来怕什么?”沈知意理了理裙摆,昂首挺胸地走了过去,“咱们是侯府千金,他就算是状元苗子,也得给咱们几分薄面。” 她走到江临渊面前,微微福身,声音清脆如莺啼:“江公子,久仰大名。” 江临渊正读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眉头微微一蹙。他抬眼望去,只见眼前的少女明眸皓齿,笑容明媚,身上的桂花香与她自身的馨香交织在一起,竟让人不忍心生厌。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姑娘是?” “小女沈知意,乃镇北侯府嫡长女。”沈知意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道,“听闻公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小女今日特来请教。” 江临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镇北侯府的嫡长女,他是听过的。传闻这位侯府千金,自小娇生惯养,性子骄纵,今日一见,却与传闻大相径庭。 他放下手中的书,语气依旧疏离:“沈姑娘有何指教?” 沈知意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实不相瞒,小女的二哥沈知远,今年也要参加乡试。他寒窗苦读多年,却不得应试法门,听闻公子对科举之道颇有心得,小女斗胆,想请公子为我二哥指点一二。” 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递到江临渊面前:“这是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江临渊看了一眼那银票,面额竟是一百两,眉头皱得更紧了:“沈姑娘这是何意?我江临渊读书,不为钱财。若是令兄真有求学之心,可来国子监寻我,我自会指点。但这银票,还请姑娘收回。” 沈知意早料到他会这般说,也不气馁,反而笑了笑:“公子高风亮节,小女佩服。只是这银票,并非是公子的束修,而是小女的一点心意。公子出身寒门,想必平日里的笔墨纸砚,都需省吃俭用才能置办。这点银子,就当是小女为公子添些笔墨,还请公子不要推辞。” 她这话,倒是说到了江临渊的心坎里。 他确实家境贫寒,平日里除了读书,还要靠抄书、代写书信来补贴家用。笔墨纸砚,于他而言,虽是必需品,却也是奢侈品。 他看着沈知意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面满是真诚,没有半分世家小姐的骄矜与傲慢。 犹豫了片刻,他终是接过了银票,语气缓和了些许:“多谢沈姑娘。令兄何时有空,可来国子监寻我。” 沈知意见他应下,心中大喜,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端庄的笑容:“如此,便多谢公子了。改日小女定让二哥登门拜访。” 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娇俏的女声,带着几分酸意:“哟,这不是镇北侯府的沈大小姐吗?怎么跑到这国子监门口,与寒门学子拉拉扯扯的?传出去,怕是要惹人笑话呢。” 沈知意回头望去,只见来人正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柳若烟。 这柳若烟,与沈知意素来不对付。两人皆是京中有名的贵女,柳若烟却总爱处处与沈知意攀比,奈何沈知意无论是容貌还是才情,都略胜她一筹,这让她心中颇为嫉恨。 柳若烟今日穿了件大红的襦裙,头上簪满了珠翠,看着倒是华贵,却也俗艳得很。她身边跟着几个侍女,皆是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 沈知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淡淡:“柳大小姐这话,可就说错了。我与江公子探讨学问,乃是雅事,何来拉拉扯扯之说?倒是柳大小姐,今日不去逛胭脂铺,跑到这国子监门口来,莫不是也想寻个才子,为自己觅个好夫婿?” 柳若烟被她噎得脸色一白,随即又冷哼一声:“沈知意,你少在这里牙尖嘴利。江公子乃是国子监的状元苗子,岂是你这等不学无术的女子能攀附的?我看你,分明是看上了江公子的才貌,想借机接近吧?” “哦?”沈知意挑眉,故作惊讶道,“原来柳大小姐是这么想的?那可真是冤枉我了。我不过是看江公子才华出众,想请他指点我二哥一二罢了。倒是柳大小姐,这般咄咄逼人,莫不是……也对江公子有意思?”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路过的国子监学子都忍不住窃笑起来。 柳若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指着沈知意,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沈知意!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我才没有!” “没有就没有,何必这般激动?”沈知意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难不成是被我说中了心事?” 柳若烟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跺了跺脚,对着身边的侍女道:“我们走!” 看着柳若烟狼狈离去的背影,连翘忍不住捂着嘴偷笑:“小姐,您可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柳大小姐气得够呛。” 沈知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对付这种人,就得比她更伶牙俐齿。不然,还不得被她欺负到头上来?” 江临渊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沈知意那张明媚的笑脸,心中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他原以为,世家小姐皆是娇生惯养、蛮横无理之辈,今日一见沈知意,才知并非如此。 她聪慧、狡黠,却又不失真诚,像一株迎着阳光生长的向日葵,浑身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沈知意察觉到江临渊的目光,转过头来,对着他眨了眨眼:“让公子见笑了。” 江临渊回过神来,微微摇头:“沈姑娘言重了。柳大小姐确实有些咄咄逼人。” “可不是嘛。”沈知意叹了口气,“京中的贵女圈子,就是这般乌烟瘴气。一个个都闲得发慌,就爱搬弄是非。” 江临渊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令兄之事,沈姑娘不必挂怀。待他有空,只管来国子监寻我便是。” “那就多谢公子了。”沈知意再次福身道谢,“改日小女定备下薄酒,答谢公子的相助之恩。” 江临渊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沈知意便带着连翘告辞离去。 走在路上,连翘忍不住问道:“小姐,您真的要请江公子喝酒吗?” “那是自然。”沈知意点了点头,“求人办事,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再者说,江临渊此人,日后必成大器。与他交好,于我们侯府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连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道:“小姐,您刚才与柳大小姐争辩的时候,可真是太帅了!奴婢都忍不住为您拍手叫好。” 沈知意笑了笑:“那是自然。我沈知意,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柳若烟今日吃了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过几日就会在京中散布些关于她和江临渊的流言蜚语。 不过,她也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沈知意,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还怕了这古代的流言蜚语不成? 大不了,就将计就计,让那些流言蜚语,变成她和江临渊之间的一段佳话。 想到这里,沈知意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回到侯府,沈知意刚进院门,就见母亲李氏正坐在厅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想必是柳若烟回去后,添油加醋地告了她一状。 果然,李氏见她进来,便沉声道:“知意,你今日去哪里了?” 沈知意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回母亲的话,女儿今日去了国子监一趟。” “国子监?”李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一个姑娘家,去那国子监做什么?还和吏部尚书家的柳若烟起了争执?知不知道,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现在外面都在说,你不知廉耻,在国子监门口纠缠寒门学子!” 沈知意闻言,心中冷笑。 柳若烟的动作倒是挺快。 她抬起头,看着李氏,不卑不亢地说道:“母亲,女儿并非纠缠寒门学子。女儿今日去国子监,是为了请江临渊江公子指点二哥的学业。那柳若烟无端挑衅,女儿不过是与她争辩了几句罢了。” “江临渊?”李氏的脸色稍缓,“可是那个连中三元的江临渊?” “正是。”沈知意点了点头,“江公子才华出众,是国子监的状元苗子。女儿想着,若是能请他指点二哥一二,二哥今年乡试,定能高中。” 李氏沉吟片刻,语气缓和了些许:“原来是这样。可是你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终究是不妥。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母亲,女儿知道分寸。”沈知意道,“女儿今日去国子监,并未声张,只是私下与江公子见了一面。那柳若烟是故意找茬,女儿也是迫不得已才与她争辩。” 李氏叹了口气:“罢了。你二哥的学业,确实是头等大事。只是日后,你切不可再这般抛头露面了。女孩子家,还是要以娴静温婉为好。” “女儿知道了,多谢母亲体谅。”沈知意乖巧地应道。 李氏看着她,又道:“对了,过几日,靖国公府要举办赏菊宴,京中的贵女都会去。你也准备准备,一同去吧。” 沈知意心中一动。 靖国公府的赏菊宴,可是京中一年一度的盛会。往年,她都因为不喜那些贵女之间的勾心斗角,而推脱不去。 不过今年,她倒是可以去看看。 说不定,还能遇到江临渊。 想到这里,她便点了点头:“女儿遵命。” 李氏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便让她退下了。 回到自己的院落,沈知意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赏菊宴吗? 倒是个有趣的地方。 柳若烟若是想在赏菊宴上找她的麻烦,那她可就奉陪到底了。 她倒要看看,这场赏菊宴,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连翘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递给沈知意:“小姐,您在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沈知意接过热茶,抿了一口,笑道:“我在想,过几日的赏菊宴,定会很热闹。” 连翘好奇地问道:“小姐,您想去赏菊宴?往年您不是最不喜参加这种宴会吗?” “此一时彼一时嘛。”沈知意放下茶杯,“往年那些宴会,都是些无聊的贵女在攀比炫耀,没什么意思。但今年的赏菊宴,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连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道:“小姐,那咱们要不要准备些什么?比如新的衣裳,新的首饰?” “那是自然。”沈知意挑了挑眉,“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镇北侯府的嫡长女,可不是好惹的。” 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绫罗绸缎。 她的目光在那些衣裳上扫过,最终落在了一件鹅黄色的绣菊花纹的襦裙上。 这件襦裙,是去年苏绣坊的老师傅亲手缝制的,上面的菊花栩栩如生,精美绝伦。 就这件了。 沈知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赏菊宴上,她定要艳压群芳。 不仅如此,她还要让江临渊,记住她的名字。 想到江临渊那张清隽的脸,沈知意的心头,竟泛起一丝甜甜的涟漪。 她甩了甩头,暗骂自己没出息。 沈知意啊沈知意,你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怎么能这么快就春心萌动呢?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帮二哥金榜题名,是守护侯府的荣耀,可不是谈情说爱。 话虽如此,可她的嘴角,却依旧忍不住上扬。 窗外的桂花香,随风飘了进来,带着几分甜意,弥漫了整个房间。 几日后,靖国公府的赏菊宴如期而至。 靖国公府的后花园,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菊花,黄的、白的、紫的、粉的,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京中的贵女们,都身着华服,头戴珠翠,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赏花聊天,言笑晏晏。 沈知意身着那件鹅黄色的绣菊花纹襦裙,外罩一件白色的纱质褙子,头发挽成了一个精致的凌云髻,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簪子上坠着一颗圆润的珍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她一走进后花园,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鹅黄色的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整个人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 “快看,那是镇北侯府的沈大小姐!今日可真是太美了!” “是啊是啊,比往日还要动人几分。难怪京中的公子们,都对她倾慕不已。” “听说前几日,她还在国子监门口,与吏部尚书家的柳大小姐起了争执呢……” “嘘,小声点,别被柳大小姐听到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沈知意的耳朵里。 她却毫不在意,依旧昂首挺胸地走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 柳若烟也在人群中,她今日穿了件紫色的襦裙,头上簪满了珠翠,看着倒是华贵,却在沈知意的映衬下,显得有些俗艳。 她看到沈知意,眼中闪过一丝嫉恨,随即又扬起一抹虚伪的笑容,走上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沈姐姐今日可真是光彩照人啊。” 沈知意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疏离:“柳妹妹客气了。” 柳若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沈姐姐前几日在国子监门口的英姿,可是传遍了整个京城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沈姐姐对那位江公子,有什么特殊的心思呢。” 沈知意挑眉,似笑非笑道:“柳妹妹这话,可就说错了。我与江公子,不过是君子之交罢了。倒是柳妹妹,这般关心我的事情,莫不是……对江公子有意思?” 柳若烟被她噎得脸色一白,随即又冷哼一声:“沈知意,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随口一说?”沈知意冷笑一声,“柳妹妹的随口一说,倒是让我成了京中的笑柄呢。” 两人正说着,就见不远处的假山旁,走来一群身着青布长衫的少年。 为首的那个,正是江临渊。 他今日穿了件天蓝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玉带,身姿挺拔,面容清隽,比往日更多了几分俊朗。 他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贵女的目光。 柳若烟看到江临渊,眼睛一亮,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和发髻,脸上扬起一抹娇羞的笑容,就要走上前去。 沈知意却抢先一步,走到江临渊面前,微微福身,笑容明媚:“江公子,好久不见。” 江临渊看到沈知意,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今日的她,比往日更多了几分娇俏动人,鹅黄色的襦裙衬得她如同春日里的迎春花一般,耀眼夺目。 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沈姑娘,好久不见。” 柳若烟的脚步顿住,脸色变得铁青。 她看着沈知意和江临渊相谈甚欢的模样,心中的嫉恨如同野草一般疯长。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也走上前,对着江临渊福身道:“江公子安好。” 江临渊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落在沈知意的身上。 这一幕,落在众人的眼里,顿时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 “看来沈大小姐和江公子的关系,不一般啊……” “柳大小姐怕是要吃醋了……”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 柳若烟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咬了咬牙,对着沈知意说道:“沈姐姐,听闻你才华出众,今日难得有这么多贵女和才子在此,不如咱们来比试一番,也好助助兴?” 沈知意挑眉,似笑非笑道:“比试?柳妹妹想比什么?” 柳若烟眼珠一转,说道:“就比赏花作诗吧。今日是赏菊宴,咱们就以菊花为题,各作一首诗,让江公子和诸位才子评判,如何?” 她心中暗自得意。 她自幼熟读诗书,在作诗方面,颇有造诣。而沈知意,在京中素来以“顽劣”闻名,想必在作诗方面,定然不是她的对手。 只要沈知意输了,她就能在众人面前,狠狠羞辱沈知意一番。 沈知意自然看穿了她的心思,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淡淡:“好啊,我奉陪到底。” 周围的贵女和才子们,都纷纷围了过来,想要看这场比试的热闹。 柳若烟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道:“我先来。” 她沉吟片刻,便朗声道:“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这首诗,乃是唐末黄巢的《题菊花》,柳若烟略作修改,倒也算是应景。 周围的人纷纷拍手叫好。 “好诗!好诗!柳大小姐真是才华横溢啊!” “这首诗意境深远,真是难得的佳作!” 柳若烟听到众人的夸赞,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瞥了沈知意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沈姐姐,该你了。” 沈知意淡淡一笑,走上前,目光扫过满园的菊花,朗声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首诗,同样是黄巢的诗,却是《不第后赋菊》。 诗中那种冲天的豪气,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瞬间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众人都愣住了,过了好半晌,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诗!好诗啊!这首诗太有气势了!” “沈大小姐真是深藏不露啊!没想到她竟有如此才华!” “比起柳大小姐的诗,沈大小姐的诗,更胜一筹!” 柳若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知意竟然能作出如此气势磅礴的诗来。 她咬着牙,不甘心地说道:“这……这不算!沈知意,你定然是抄袭的!” 沈知意冷笑一声:“柳妹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有何证据,证明我是抄袭的?” “我……”柳若烟一时语塞,竟说不出话来。 她确实没有证据,只是不甘心输给沈知意罢了。 江临渊走上前,目光落在沈知意的身上,眼中满是赞赏:“沈姑娘的诗,气势磅礴,意境深远,实乃佳作。这场比试,沈姑娘胜。” 听到江临渊的评判,沈知意的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柳若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看着沈知意和江临渊,眼中充满了怨毒。 她知道,自己今日,算是彻底栽在了沈知意的手里。 周围的人,都对着沈知意投来赞赏的目光。 沈知意却丝毫不在意,她走到江临渊面前,笑着说道:“多谢江公子的评判。” 江临渊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中的涟漪,再次荡漾开来。 他微微颔首:“沈姑娘实至名归。”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竟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这场赏菊宴,因为这场比试,变得格外热闹。 而沈知意和江临渊的名字,也被众人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沈知意知道,经过今日之事,柳若烟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但她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沈知意,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更何况,她的身边,还有江临渊这个“贵人”。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暮秋的风,卷着菊花的清香,拂过靖国公府的后花园。 这场风波,不过是个开始。 未来的日子,定然会更加精彩。 而她沈知意,也定会在这大盛王朝,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第311章 金桂弄巧茶烟细,偏惹人间烟火来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秋的风最是识趣,卷着国子监外老槐树上最后几片黄叶,慢悠悠地荡过街口那家新开的茶寮,把窗棂上挂着的青布幌子拂得猎猎作响。幌子上绣着的“浣月茶寮”四个字,是用银线混着麻线绣的,日光底下瞧着,倒像是把碎银子撒倒像是把碎银子撒在了青绸子上,透着股子说不出的雅致,偏又带着几分市井的鲜活气。 茶寮里靠窗的那张梨花木桌旁,正坐着位瞧着就不一般的姑娘。 姑娘穿着件月白色的素纱褙子,里头衬着烟霞色的交领中衣,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了个垂挂髻,只簪了支用沉香木雕成的桂叶簪子,香气清清淡淡的,混着桌上龙井的茶香,闻着就让人心里舒坦。她手里捏着本翻得半旧的《齐民要术》,眉眼弯弯地瞧着窗外,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倒像是瞧着什么极有趣的景致。 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永宁侯府那位名声在外,却又总爱往市井里钻的千金,云舒。 自打三个月前,她凭着一手改良的织布机图纸,帮着城南的织坊赚了个盆满钵满,又借着推广新式水车的由头,跟城外的农户们打成一片后,这京城的百姓提起永宁侯府的云二姑娘,那可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人说她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不然怎么能想出那么多稀奇古怪又好用的法子;也有人说她是个混世魔王转世,好好的侯府千金不当,偏要跟那些泥腿子、小商贩称兄道弟,活脱脱一个“侯府异类”。 对此,云舒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 她觉得,这古代的日子,要是总闷在侯府那四方天里,对着一群争风吃醋的丫鬟婆子,那才叫真的没意思。倒不如揣着几两碎银子,在这京城的大街小巷里晃悠,瞧着叫卖的小贩、下棋的老翁、嬉闹的孩童,听着街坊邻里的家长里短,这才叫真正的人间烟火,才叫活得踏实。 “姑娘,您的桂花糕来了。”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云舒的思绪,她抬眼一瞧,是茶寮的老板娘,一个姓苏的寡妇,大家都叫她苏二娘。苏二娘手里端着个青瓷碟子,碟子上摆着四块玲珑剔透的桂花糕,糕面上撒着金黄的桂花碎,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云舒放下手里的书,笑着接过碟子:“二娘,你这手艺是越发精进了,闻着就香得很。” 苏二娘被夸得眉开眼笑,她用帕子擦了擦手,挨着桌边坐下,压低声音道:“姑娘,您可不知道,自打您上次给我出了主意,说在桂花糕里加一勺蜂蜜,再撒点松仁碎,我这生意啊,可比从前红火多了!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来排队等着买呢!” 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云舒手里:“这是这个月的红利,您可一定得收下。要不是您,我这寡妇人家,带着个孩子,哪能把这茶寮开得这么像样。” 云舒捏了捏荷包,入手温润,还带着苏二娘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她没有推辞,而是从荷包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又把荷包塞回了苏二娘手里:“二娘,红利我收了,不过我只要这些。剩下的,你留着给小豆子攒着,将来他要读书,要考功名,可都得用钱呢。” 小豆子是苏二娘的儿子,今年才六岁,虎头虎脑的,最是喜欢跟在云舒屁股后面跑。苏二娘眼眶一热,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茶寮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嚣张跋扈的叫嚷。 “都给我滚开!耽误了小爷喝茶,仔细你们的皮!” 云舒眉头微蹙,抬眼望去,只见门口闯进来几个穿着锦缎衣裳的纨绔子弟,为首的是个穿着宝蓝色长袍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脸上带着几分倨傲,眉眼间却透着股子轻浮。他身后跟着几个家丁,一个个横眉竖眼的,进门就把几张桌子给掀翻了,碗碟碎裂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吓得茶寮里的客人纷纷躲闪。 苏二娘脸色一白,连忙上前拦住那少年:“这位公子,您这是做什么?我们这是小本生意,可经不起您这么折腾啊。” 那少年斜睨了苏二娘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小本生意?本公子瞧着,这茶寮倒是挺雅致的。怎么,只许你们做买卖,不许本公子进来喝茶?” 他说着,目光在茶寮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云舒身上。当他看到云舒那张清丽脱俗的脸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朝着云舒走了过去。 “哟,这是哪里来的美人儿?瞧着面生得很,莫不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偷偷跑出来玩的?” 少年说着,就伸手想去捏云舒的下巴,那副轻薄的模样,看得周围的人都敢怒不敢言。 云舒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冷冷地扫过少年那张欠揍的脸,嘴角的笑意却越发浓了:“这位公子,男女授受不亲,这话,你家爹娘没教过你吗?” 少年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姑娘,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这丫头,好大的胆子!知道本公子是谁吗?本公子是吏部侍郎家的公子,李博文!识相的,就乖乖跟本公子回去,保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吏部侍郎家的公子? 云舒挑了挑眉,心里暗暗好笑。这李博文的名声,她早有耳闻。仗着他爹是吏部侍郎,在京城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只是没想到,今天竟然撞到了自己的枪口上。 她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来。她的个子不算高,站在人高马大的李博文面前,显得有些娇小。但她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气场。 “吏部侍郎家的公子?”云舒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原来是李公子,失敬失敬。不过,我倒是听说,吏部侍郎李大人,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官,怎么养出来的儿子,却是这般地……不堪入目呢?” “你说什么?!”李博文气得脸都红了,他扬起手,就想朝着云舒的脸上扇过去。 周围的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苏二娘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就在李博文的手快要落到云舒脸上的时候,云舒却突然一侧身,轻巧地躲过了他的巴掌。同时,她伸出手,在李博文的胳膊上轻轻一拧。 只听“哎哟”一声惨叫,李博文疼得龇牙咧嘴,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姑娘,手上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你……你敢打我?!”李博文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指着云舒,声音都在发抖。 云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挑眉道:“我这不是打你,是帮你爹管教管教你。你说你,放着好好的公子不当,偏要跑到这里来撒野,你就不怕你爹知道了,打断你的腿?” “你少拿我爹吓唬我!”李博文色厉内荏地吼道,“我爹最疼我了,他才不会打我呢!你赶紧把我放开,不然的话,我让我爹把你这茶寮给封了,把你卖到青楼里去!”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李博文,当真是嚣张得没边了! 苏二娘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李博文,颤声道:“你……你太过分了!朗朗乾坤,你竟敢说出这样的话!” 云舒却像是没听到李博文的威胁似的,她慢悠悠地蹲下身,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李博文,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青楼?李公子,你怕是对青楼有什么误解吧?就你这副模样,就算是进了青楼,那些姑娘们也未必看得上你。毕竟,你除了会仗着你爹的权势欺负人之外,还会什么呢?”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哦,对了,我听说你上个月去参加诗会,连一句完整的诗都作不出来,最后还是你家的小厮帮你抄了一首,才没让你丢太大的人。这事,可是真的?” 李博文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这事是他最大的耻辱,他一直都瞒着,没想到竟然被眼前这个姑娘给捅了出来。他恼羞成怒,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云舒轻轻一脚踩在了背上,动弹不得。 “你……你到底是谁?!”李博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他隐隐觉得,眼前这个姑娘,绝对不是普通的大家闺秀。 云舒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我是谁?我就是你口中那个,会让你爹打断腿的人。永宁侯府,云舒。” 永宁侯府?云舒? 这五个字一出,整个茶寮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云舒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谁不知道,永宁侯府的云二姑娘,是个不折不扣的“奇人”。她不仅能文能武,还能想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子赚钱,就连当今圣上,都对她赞不绝口。更重要的是,永宁侯手握重兵,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别说一个吏部侍郎了,就算是宰相,也要给永宁侯几分薄面。 李博文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惹到了云舒的头上。他爹平日里没少在他耳边念叨,让他千万别去招惹永宁侯府的人,尤其是那个云二姑娘,说她是个惹不起的主。可他今天偏偏猪油蒙了心,竟然跑到这里来撒野,还想对云舒动手动脚。 他的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声音里带着哭腔:“云……云姑娘,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人这一次吧。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云舒挑了挑眉,松开了踩在他背上的脚:“饶了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先把你掀翻的桌子赔了,再给茶寮里的客人们道歉,最后,去城南的织坊,给那些被你欺负过的织工们赔礼道歉。你要是能做到这些,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我……我都答应,我都答应!”李博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连忙点头如捣蒜。他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忙吩咐身后的家丁:“快!快把地上的碗碟都收拾干净,赔给老板娘银子!还有,给各位客官道歉!” 家丁们也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七手八脚地收拾起来,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茶寮里的客人们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云舒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赞叹。 “不愧是永宁侯府的云二姑娘,真是太厉害了!” “就是就是,这李博文平日里嚣张跋扈,今天可算是栽了个大跟头!” “云姑娘不仅人长得漂亮,还这么有胆识,真是让人佩服!”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云舒只是淡淡一笑。她走到苏二娘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二娘,没事了。以后要是再有人来这里撒野,你就报我的名字。” 苏二娘感动得热泪盈眶,她哽咽着道:“云姑娘,您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云舒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茶寮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瞧,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少年,正含笑站在门口,眉眼温润,风度翩翩。 少年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手里还提着几个食盒。 看到来人,云舒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笑着迎了上去:“景琰,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靖安侯府的世子,慕容景琰。 慕容景琰是云舒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知己之一。他温润如玉,才华横溢,跟云舒一样,不喜欢那些官场的尔虞我诈,偏爱市井的烟火气。 慕容景琰走上前,目光温柔地落在云舒身上,笑道:“我听下人说,你一大早就跑出来了,怕你没吃早饭,就去了你最喜欢的那家点心铺,买了些你爱吃的蟹黄包和杏仁酥。” 他说着,让小厮把食盒递了过来。 云舒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她爱吃的点心,还冒着热气。她的心里暖暖的,笑着道:“还是你最懂我。” 慕容景琰的目光扫过茶寮里的狼藉,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李博文,挑了挑眉:“这是怎么回事?” 云舒轻描淡写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慕容景琰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啊,总是这么爱管闲事。不过,这李博文确实该教训教训,不然的话,他还真以为这京城是他家的呢。” 他说着,目光冷冷地扫过李博文。 李博文看到慕容景琰,吓得腿都软了。靖安侯府的世子,那可是连皇子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他哪里敢招惹。他连忙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还愣着干什么?”慕容景琰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还不快按照云姑娘说的去做?要是再敢拖延,我就让人把你送到你爹面前,让他好好管教管教你。” “是是是,小人这就去,这就去!”李博文像是得了赦令似的,连忙带着家丁们,灰溜溜地跑出了茶寮。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茶寮里的客人们都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 苏二娘连忙重新沏了一壶龙井,端到云舒和慕容景琰面前:“云姑娘,慕容世子,你们快坐,喝杯茶压压惊。” 云舒和慕容景琰在桌边坐下,云舒拿起一块蟹黄包,咬了一口,鲜香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还是这家的蟹黄包好吃,百吃不厌。”云舒满足地说道。 慕容景琰看着她一脸幸福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越发温柔:“喜欢吃的话,我以后天天给你买。” 云舒白了他一眼:“那可不行,天天吃的话,我会胖的。” 慕容景琰低笑出声:“就算你胖了,也一样好看。” 云舒的脸颊微微一红,她别过脸,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心里却像是揣了一只小鹿,怦怦直跳。 她和慕容景琰认识这么久,彼此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朋友。只是,他们都心照不宣,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就在这时,苏二娘端着一盘刚做好的桂花糕走了过来,笑着道:“云姑娘,慕容世子,尝尝我新做的桂花糕,加了您说的松仁碎,味道更好了。” 云舒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慕容景琰面前:“你尝尝,味道确实不错。” 慕容景琰没有接,而是微微低下头,咬了一口云舒手里的桂花糕。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云舒的脸颊更红了,她连忙缩回手,假装咳嗽了几声。 苏二娘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心里暗暗想着:这云姑娘和慕容世子,可真是般配啊。 茶寮里的气氛,变得温馨而又甜蜜。 窗外的风依旧在吹,卷着桂花的香气,飘进了茶寮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云舒和慕容景琰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云舒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耳边清脆的笑声,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想,或许,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没有侯府的勾心斗角,没有朝堂的尔虞我诈,只有身边的良人,和眼前的人间烟火。 这样的日子,真好。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慕容景琰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请柬,递给云舒:“对了,下个月十五,是我祖母的七十大寿,我祖母说,很想请你去侯府赴宴。” 云舒接过请柬,打开一看,只见请柬上的字迹娟秀,透着一股浓浓的诚意。她笑着点了点头:“好啊,我一定去。到时候,我给祖母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 慕容景琰的眼睛一亮:“哦?是什么特别的礼物?” 云舒神秘地笑了笑:“暂时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慕容景琰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 又聊了一会儿,慕容景琰看了看天色,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侯府吧。” 云舒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她和苏二娘道别后,就跟着慕容景琰走出了茶寮。 茶寮外,一辆精致的马车正停在路边,车夫恭敬地站在一旁。 慕容景琰扶着云舒上了马车,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马车缓缓驶动,窗外的风景不断向后倒退。云舒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街景,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意。 慕容景琰坐在她的身边,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轻声道:“舒儿,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这样开心的样子,我就觉得,什么都值得了。” 云舒转过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心里微微一动。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慕容景琰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他轻轻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马车里,一片寂静,只有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窗外的阳光,越发温暖了。 而茶寮里,苏二娘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她转身回到柜台后,拿起账本,开始记录今天的收入。账本上的数字,一笔一划,都透着满满的希望。 街对面的一棵老槐树下,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默默地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他轻轻摩挲着令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永宁侯府的云二姑娘,靖安侯府的世子……有趣,真是有趣。”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然后,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出现,会给云舒的生活,带来怎样的波澜。 而此时的云舒,正靠在慕容景琰的肩膀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她并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她只知道,此刻的阳光很好,身边的人很好,眼前的人间烟火,也很好。 马车,载着满车的温馨与甜蜜,缓缓驶向远方。而那随风飘扬的“浣月茶寮”的幌子,依旧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像是在诉说着,这京城深处,那些关于烟火与温暖的故事。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永宁侯府的马车,渐渐消失在金色的余晖里。而茶寮里的桂花糕,依旧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等着下一个,来品尝这人间烟火的人。 日子,就像这缓缓流淌的河水,平淡而又温馨。只是,谁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而那些潜藏在平静之下的暗流,又会在何时,汹涌而起。 云舒靠在慕容景琰的肩膀上,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里默默想着: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只要身边有他,有这人间烟火,就够了。 她闭上眼,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马车,继续向前驶去。载着两个年轻人的心事,载着满车的桂花香气,载着这京城深处,最温暖的人间烟火。 第312章 惊!厨房擂台赛竟炸出个食神魂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没规矩,卷着国子监墙外老槐树的碎花香,溜溜达达就钻进了永宁侯府的角门。此刻侯府的西跨院,正上演着一场比御花园牡丹争艳还要热闹三分的大戏——厨房擂台赛,主擂的不是京城御厨,不是酒楼掌勺,而是咱们这位从二十一世纪穿来的侯府千金,苏清鸢。 这事的起因,说起来还得怪那只胆大包天的肥鸽子。 昨日晌午,苏清鸢刚在书房捣鼓完新式算盘,就听见院外一阵鸡飞狗跳,伴随着丫鬟春桃惊声尖叫:“小姐!不好了!厨房的酱肘子被鸽子叼走了!” 苏清鸢捏着算珠的手一抖,差点把那串紫檀算珠给扔地上。酱肘子啊!那是她花了三天时间,用冰糖、八角、桂皮慢炖出来的秘制酱肘子,皮糯肉烂,肥而不腻,本打算晚上给久病初愈的大哥苏靖远补身子的。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去,就瞧见一只油光水滑的灰鸽子,正蹲在厨房的屋脊上,爪子底下按着半块酱肘子,脑袋一点一点地啃得正香,那嚣张的模样,活脱脱像个抢了糖的顽童。 “好家伙,”苏清鸢叉着腰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那只鸽子,气笑了,“敢在我永宁侯府的地盘上抢食,你是活腻歪了还是翅膀硬了?” 那鸽子似是听懂了她的话,啃肘子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来,绿豆大的眼睛瞅了瞅她,然后,竟然……竟然扑棱着翅膀,把剩下的半块肘子往翅膀底下藏了藏,还发出了一声“咕咕”的挑衅声。 春桃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小姐,这鸽子也太嚣张了!奴婢这就去拿弹弓打下来!” “别别别,”苏清鸢连忙拦住她,眼睛一转,忽然生出个主意,“打下来多没意思,咱们得让它知道,抢了我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这话音刚落,就见管家福伯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穿着青布衣裳、一脸委屈的小厨子,正是负责炖肘子的刘厨子。 “小姐,您可得为老奴做主啊!”刘厨子一见到苏清鸢,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这酱肘子是您亲手教我炖的,结果被这野鸽子叼了去,要是侯爷和大少爷怪罪下来,老奴的饭碗怕是保不住了!” 苏清鸢拍了拍刘厨子的肩膀,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刘叔别急,不就是半块肘子吗?小事一桩。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事儿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她凑近福伯和刘厨子,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子,听得两人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福伯一拍大腿:“小姐高见!这主意妙啊!” 于是,就有了今日这场轰动侯府的厨房擂台赛。 擂台就设在西跨院的空地上,用几张八仙桌拼了个大台子,上面铺着红绸布,旁边还插着两面小旗子,一面写着“苏”,一面写着“厨”,看着倒有几分江湖擂台的架势。 参赛选手一共三位:第一位是侯府的老牌厨子刘叔,拿手菜是红烧狮子头;第二位是刚从京城最大酒楼“悦宾楼”挖来的张厨子,擅长做松鼠鳜鱼;第三位,自然就是咱们的主角苏清鸢,她要做的,是一道二十一世纪的经典家常菜——可乐鸡翅。 裁判团由侯爷苏振邦、大夫人柳氏、大少爷苏靖远以及府里的几位老嬷嬷组成,至于观众,那更是里三层外三层,丫鬟小厮们挤挤挨挨,连府里那只总爱晒太阳的老黄狗,都摇着尾巴蹲在最前排,吐着舌头,眼巴巴地望着擂台。 苏清鸢一身鹅黄色的罗裙,腰间系着一条翠绿色的玉带,头发松松地挽了个髻,簪着一支珍珠簪子,看起来娇俏又灵动。她站在擂台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瓦罐,里面装着的,正是她费尽心思才做出来的“可乐”——用红糖、蜂蜜、柠檬汁熬制而成,味道和现代的可乐有七八分相似。 “比赛开始!”随着福伯一声高喊,三位厨子立刻忙碌起来。 刘叔先将五花肉剁成肉泥,加入葱姜末、料酒、盐、蛋清,顺着一个方向搅拌均匀,然后捏成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狮子头,下到油锅里炸至金黄,再加入高汤、八角、桂皮慢炖。那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经验老道。 张厨子则选了一条鲜活的鳜鱼,手起刀落,三下五除二就将鱼去鳞去鳃去内脏,然后在鱼身上剜出一道道菱形花纹,裹上面粉,下油锅炸至外酥里嫩,接着调汁,将番茄酱、白糖、醋混合在一起,熬成酸甜可口的酱汁,浇在鱼身上,顿时香气四溢。 再看苏清鸢,她不慌不忙地将鸡翅洗净,在两面划上几刀,然后焯水去腥,捞出沥干水分。接着,她在锅里倒上少许油,放入姜片和葱段爆香,再把鸡翅倒进去翻炒至两面金黄。 “哎?苏小姐这是要做什么啊?”台下有小厮忍不住小声嘀咕,“怎么不见她放酱油和盐啊?” “是啊是啊,这鸡翅看着干巴巴的,能好吃吗?”另一个丫鬟也跟着附和。 苏清鸢耳尖,听见了他们的议论,回头冲他们眨了眨眼:“别急啊,好戏还在后头呢!” 话音刚落,她就将瓦罐里的“可乐”倒进了锅里,瞬间,浓郁的甜香弥漫开来,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味道,带着红糖的醇厚、蜂蜜的清甜,还有一丝柠檬汁的酸爽,勾得台下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蠢蠢欲动。 “这是什么东西啊?怎么闻着这么香?”大夫人柳氏忍不住问道,眼睛里满是好奇。 苏清鸢一边用锅铲轻轻翻炒着鸡翅,一边笑着回答:“回母亲的话,这是女儿秘制的‘快乐水’,用它炖出来的鸡翅,味道一绝。” “快乐水?”侯爷苏振邦捻着胡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口锅,“这名字倒是新鲜。” 苏清鸢嘿嘿一笑,没有多做解释。她知道,这个时代的人,还无法理解可乐这种神奇的饮品。她只需要让他们尝到味道,就足够了。 锅里的可乐在咕嘟咕嘟地冒泡,鸡翅的颜色越来越深,从金黄变成了诱人的焦糖色,汤汁也渐渐变得浓稠,裹满了每一块鸡翅。 就在这时,旁边的张厨子忽然“哎呀”一声,手里的锅铲掉在了地上。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他脸色发白,指着苏清鸢的锅,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这是在做什么?这东西……这东西能吃吗?” 苏清鸢挑眉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张厨子莫不是没见过这样做菜?放心,我这鸡翅,保证比你的松鼠鳜鱼还好吃。” 张厨子脸色一红,显然是被苏清鸢的话刺激到了。他冷哼一声,转过身去,更加卖力地摆弄着他的松鼠鳜鱼,仿佛要用这道菜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刘叔倒是沉得住气,他看了看苏清鸢的可乐鸡翅,又看了看自己的红烧狮子头,嘴角微微上扬。他跟着苏清鸢学做菜也有一阵子了,知道这位小姐的脑子里,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却又无比美味的想法。 半个时辰后,三道菜品终于全部完成。 刘叔的红烧狮子头,色泽红亮,肉质紧实,咬上一口,满口鲜香;张厨子的松鼠鳜鱼,造型别致,酸甜适口,外酥里嫩;而苏清鸢的可乐鸡翅,色泽诱人,香气扑鼻,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三尺。 裁判团开始品尝打分。 老嬷嬷先夹了一块狮子头,细细咀嚼了一番,点了点头:“刘厨子的狮子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火候恰到好处,味道也正宗。” 接着,她又尝了一口松鼠鳜鱼,眼睛一亮:“张厨子的这道松鼠鳜鱼,酸甜适中,鱼肉鲜嫩,比悦宾楼的还要好吃几分。” 最后,她将目光投向了那盘可乐鸡翅。犹豫了一下,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瞬间,浓郁的甜香在口腔中炸开,鸡翅的肉质软烂入味,带着一丝独特的香气,甜而不腻,咸香适口,让人回味无穷。 老嬷嬷眼睛瞪得溜圆,嘴里还在咀嚼着,含糊不清地说:“这……这鸡翅也太好吃了吧!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 其他裁判也纷纷尝了起来,反应和老嬷嬷如出一辙。 侯爷苏振邦尝了一块可乐鸡翅,忍不住赞道:“清鸢啊,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这快乐水炖鸡翅,简直是人间美味!” 大夫人柳氏更是吃得停不下来,一边吃一边说:“女儿啊,快教教母亲,这快乐水是怎么做的?以后咱们府里天天做!” 大少爷苏靖远也笑着说:“妹妹的厨艺,真是越来越精湛了,这鸡翅,比我在京城任何一家酒楼吃到的都好吃。” 张厨子看着众人对可乐鸡翅赞不绝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尝了一口自己的松鼠鳜鱼,又尝了一口苏清鸢的可乐鸡翅,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 苏清鸢见状,连忙走上前,笑着说:“张厨子不必气馁,你的松鼠鳜鱼也很好吃。这次比赛,重在交流,输赢倒是其次。” 张厨子看着苏清鸢,眼中满是敬佩:“苏小姐厨艺高超,在下甘拜下风。” 就在这时,一阵“咕咕”的叫声响起。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只抢了酱肘子的灰鸽子,不知什么时候又飞了回来,正蹲在擂台的横梁上,眼巴巴地望着那盘可乐鸡翅,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众人见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清鸢拿起一块鸡翅,走到屋檐下,笑着说:“小家伙,是不是也想吃?这次给你吃,下次可不许再抢我的东西了啊!” 那鸽子似乎听懂了她的话,扑棱着翅膀飞了下来,落在她的手边,小心翼翼地啄了一口鸡翅。 吃完一口后,它眼睛一亮,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发出“咕咕”的满足声。 “哈哈哈,这鸽子怕是也成了小姐的粉丝了!”春桃在一旁笑着说。 苏清鸢看着那只吃得正香的鸽子,忽然灵机一动,对福伯说:“福伯,不如咱们把这鸽子留下来吧,以后就让它当咱们厨房的‘试吃员’,怎么样?” 福伯笑着点头:“小姐说的是,这鸽子倒是个有口福的,留下来也好。” 侯爷苏振邦也笑着说:“好啊!就依清鸢所言。以后这鸽子,就是咱们侯府的一员了。” 就在众人欢声笑语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只灰鸽子吃完鸡翅后,忽然浑身闪过一道微弱的金光,绿豆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光芒。 而此刻的苏清鸢,正忙着和众人讨论着下一次的厨房擂台赛要做什么菜品,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随手救下的一只鸽子,竟然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永宁侯府的西跨院,将众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欢声笑语,一派温馨和谐的景象。 苏清鸢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早已把永宁侯府当成了自己的家,把这里的每个人,都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有这些家人的陪伴,有这些有趣的日子,她的穿越之旅,一定会越来越精彩。 而那只蹲在横梁上,正梳理着羽毛的灰鸽子,忽然抬头望了望天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它轻轻拍了拍翅膀,仿佛在说:“食神魂在此,以后这侯府的厨房,可就热闹了!” 夜色渐浓,侯府的灯火一盏盏亮起,照亮了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而那场充满欢声笑语的厨房擂台赛,也成了永宁侯府众人心中,一段难忘的回忆。 至于下一次的厨房擂台赛,又会闹出什么笑话,炸出什么惊喜,那就只有天知道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有苏清鸢在的地方,永远不会缺少欢乐和美味。 第313章 金算盘撞上铁账本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识趣,卷着国子监墙外老槐树的落蕊,黏黏糊糊地扑在窗棂上,惹得伏案算账的沈清辞鼻尖发痒,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 清脆的喷嚏声惊得对面拨算盘的顾晏之手指一顿,紫檀木算珠撞出“啪”的一声脆响,像是在替他表达不满。他抬眼时,墨色的眸子里漾着浅浅的笑意,指尖却精准地将那颗跑偏的算珠拨回原位:“沈大掌柜这是算得太投入,连老天爷都忍不住来凑个热闹?还是说,惦记着街口那家新开业的桂花糕铺子,魂儿都被勾走了?” 沈清辞揉着发红的鼻尖,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嗔怪,倒像是小猫爪子挠了挠人心尖,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她将手里的账本“啪”地合上,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腕间系着的红玛瑙手串随着动作晃了晃,衬得肌肤莹白如玉:“顾二公子说话可得摸着良心,我这是在为咱们‘清晏阁’的前程呕心沥血,你倒好,张口闭口就是桂花糕,俗,忒俗!” “俗?”顾晏之挑了挑眉,将手里的算盘往桌案上一放,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光滑的算珠,“食色,性也。沈大掌柜莫非是忘了,前几日是谁趁着我去对账的功夫,偷偷买了两斤桂花糕,躲在后院的海棠树下,吃得满脸都是糕渣,还被路过的王嬷嬷逮了个正着?” 这话一出,沈清辞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晚霞染透的天边云。她恼羞成怒地抓起桌案上的一支毛笔,作势就要朝顾晏之扔过去:“顾晏之!你是不是皮痒了?那事儿不是说好了不准再提的吗?” 顾晏之早有防备,身子往后一仰,稳稳地避开了那支“飞来横笔”,毛笔“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溅起几滴墨汁,恰好落在他月白色的衣摆上,晕开一小片墨痕。他低头看了看那片墨渍,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好好好,不提不提。不过沈大掌柜,你这恼羞成怒的样子,倒是比账本上的数字有趣多了。” 沈清辞被他气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没办法。谁让这人是自己亲手拉来合伙开“清晏阁”的呢?当初她刚穿越过来,顶着个“侯府嫡女”的名头,却被继母刘氏和庶妹沈清柔联手算计,不仅被夺走了管家权,还险些被推出去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做填房。 危急关头,她凭着前世在现代学的那些商业知识,硬是在侯府的夹缝里闯出一条生路。先是用一道改良过的“珍珠翡翠白玉汤”征服了老侯爷的胃,又靠着一手精准的记账本事,揪出了刘氏贪墨府中银钱的把柄,这才站稳了脚跟。后来,她觉得侯府这四方天地实在憋屈,便琢磨着开一家铺子,做些自己喜欢的营生。 恰好那时,顾晏之正被家里逼着去考科举,可他偏偏对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不感兴趣,反倒对经商之道颇有研究。两人一拍即合,凑了些银子,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开了这家集茶楼、书坊、杂货铺于一体的“清晏阁”。 说是合伙,其实沈清辞才是真正的掌柜。她负责出谋划策,制定经营策略,顾晏之则负责跑外联,打理那些官府和同行之间的关系。两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配合得相得益彰。不过短短半年时间,“清晏阁”就成了京城里小有名气的铺子,就连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世家公子和千金小姐,都喜欢来这里喝茶看书,顺便买点新奇的小玩意儿。 眼下,摆在两人面前的,是“清晏阁”这半年的总账。沈清辞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心里美滋滋的。除去成本和开销,净赚的银子足足有三千多两,这在京城的商铺里,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你看,”沈清辞将账本推到顾晏之面前,眉眼弯弯,像极了偷吃到糖的小狐狸,“这半年的净利润,三千二百六十八两。怎么样,顾二公子,跟着本掌柜混,吃香的喝辣的,没错吧?” 顾晏之俯身凑近账本,目光扫过那些整齐娟秀的字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抬眼看向沈清辞,眸子里盛着满满的赞赏:“沈大掌柜厉害,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这些银子,咱们该怎么分?” 沈清辞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她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按照咱们当初说好的,我六你四。我出的主意多,又是掌柜,占六成不过分吧?” 顾晏之闻言,却摇了摇头。 沈清辞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他要反悔,顿时警惕起来:“怎么?你想反悔?我告诉你顾晏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当初可是你亲口答应的……” “我不是要反悔。”顾晏之打断她的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我是想说,这银子,我一分都不要。” “什么?”沈清辞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疯了?三千多两银子,你一分都不要?顾晏之,你该不会是被太阳晒傻了吧?” 她伸手想去探顾晏之的额头,却被他轻轻握住了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熨帖得让人心安。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又开始发烫,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我没疯。”顾晏之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春日里的细雨,落在人心上,“清晏阁是你一手撑起来的,我不过是帮了些小忙。这些银子,本就该是你的。” “那怎么行?”沈清辞急了,“当初咱们可是说好的合伙,你跑前跑后,帮了我多少忙?不说别的,就说上个月,城西的张恶霸想强占咱们的铺子,要不是你出面,找了你父亲的门生帮忙,清晏阁恐怕早就被他拆了。这六成银子,我拿得不安心。” 顾晏之看着她急得涨红的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就喜欢她这副事事较真的样子,明明是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却比这大周朝的女子还要讲究“公平”二字。他松开她的手腕,指尖却意犹未尽地摩挲着她腕间的红玛瑙手串,那手串是他前些日子特意去珠宝铺定制的,红玛瑙色泽明艳,据说还能辟邪祈福。 “安心,怎么会不安心?”顾晏之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其实,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什么主意?”沈清辞好奇地看着他。 顾晏之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些银子,就当作是我入股的本钱。从今往后,清晏阁的股份,你占七成,我占三成。而且,我还可以免费给你当伙计,端茶倒水,记账跑腿,随叫随到,分文不取。” 沈清辞狐疑地看着他:“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顾晏之,你肯定有什么阴谋诡计。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晏之看着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心里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他喜欢她,从第一次见她在老侯爷面前据理力争,揭穿刘氏的阴谋时,就喜欢上了。喜欢她的聪明伶俐,喜欢她的泼辣果敢,喜欢她偶尔流露出的小女儿情态。 可是,他不敢说。他知道,沈清辞心里藏着太多的事情,她对这大周朝的感情,始终带着一丝疏离。他怕自己一旦说出口,就连现在这种相处的模式,都会被打破。 于是,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我的要求很简单。以后,你每天做的桂花糕,必须分我一半。还有,每次去书坊淘到的新书,也要先给我看。怎么样?这个交易,划算吧?”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还以为他有什么天大的要求,没想到竟然是为了桂花糕和新书。她白了他一眼,故作嫌弃地说道:“你也太没追求了吧?为了这点东西,竟然愿意放弃一千多两银子?顾二公子,你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那是自然。”顾晏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这金算盘,可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别人想让我算,我还不乐意呢。” 沈清辞被他逗得笑个不停,眉眼弯弯,像极了枝头盛放的桃花。窗外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卷着槐花香,漫进了屋里。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店小二小豆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掌柜的!顾公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沈清辞和顾晏之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沈清辞放下账本,皱着眉头问道:“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天塌下来了?慢慢说。” 小豆子喘了口气,定了定神,这才说道:“掌柜的,是城东的‘福满楼’!他们……他们竟然推出了和咱们一模一样的‘珍珠翡翠白玉汤’,而且价格比咱们便宜了一半!还有,他们还弄了个什么‘买一送一’的活动,现在好多客人都被他们吸引过去了!” “什么?”沈清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珍珠翡翠白玉汤是她的招牌菜,也是清晏阁的镇店之宝。这道菜是她根据前世的记忆改良的,用料讲究,做法独特,在京城里独一份。福满楼怎么会突然推出一模一样的菜品?而且价格还这么低? 顾晏之的脸色也凝重起来。福满楼的掌柜王胖子,是个出了名的奸猾之徒,为了赚钱,什么阴损的招数都使得出来。这次他们这么做,明显是冲着清晏阁来的。 “走,去看看。”顾晏之当机立断,拉起沈清辞的手,就往外走。 沈清辞被他拉着,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心里的慌乱,竟然奇异地平复了几分。她定了定神,说道:“等等,带上账本和算盘。” 顾晏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失笑摇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带这些东西干什么?” “当然有用。”沈清辞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王胖子想玩价格战?那就陪他玩到底。我倒要看看,他的铁账本,能不能扛得住我这金算盘的算计。” 顾晏之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的担忧顿时消散了大半。他就知道,他的沈大掌柜,从来都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两人快步走出清晏阁,朝着城东的方向走去。朱雀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远远地,就看到福满楼的门口挂着大大的招牌,上面写着“珍珠翡翠白玉汤,买一送一,半价优惠”的字样,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 沈清辞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排队的客人,又看向福满楼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胖子以为,靠着抄袭和低价,就能抢走她的生意?简直是做梦。 她拉着顾晏之,走到福满楼对面的一家茶摊前,找了个位置坐下。小二殷勤地过来倒茶,沈清辞却摆摆手,从怀里掏出账本和算盘,放在桌上,噼里啪啦地拨了起来。 顾晏之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手指翻飞,算珠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心里不由得佩服。这丫头,真是走到哪里都不忘算账。 “你在算什么?”顾晏之好奇地问道。 “算成本。”沈清辞头也不抬地说道,“珍珠翡翠白玉汤的主料是珍珠米、菠菜、豆腐,还有一些秘制的调料。按照福满楼的价格,一碗汤卖五十文,买一送一,相当于二十五文一碗。我算了一下,光是成本,就要三十文一碗。他这是在亏本赚吆喝。” 顾晏之闻言,恍然大悟。他接过沈清辞递过来的账本,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数字,点了点头:“没错。王胖子这么做,肯定撑不了多久。不过,他这么一闹,咱们的生意肯定会受影响。” “影响是肯定的。”沈清辞放下算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过,他想靠这个挤垮咱们,还差得远呢。” 她的目光落在福满楼门口的招牌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王胖子以为,抄袭了我的菜谱,就能抢走我的客人?他太天真了。我的珍珠翡翠白玉汤,妙就妙在那秘制的调料里。那调料的配方,我可是藏得严严实实的,他就算是把我的菜谱背得滚瓜烂熟,也做不出一模一样的味道。” 顾晏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尝过沈清辞做的珍珠翡翠白玉汤,汤鲜味美,入口即化,那独特的香味,让人回味无穷。而福满楼做的,他刚才远远地闻了一下,味道就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顾晏之问道,“就这么看着他在这里搅局?” “当然不是。”沈清辞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玩价格战,咱们就玩点别的。顾二公子,你不是认识京城的那些文人墨客吗?帮我一个忙。” “你说。”顾晏之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去告诉那些文人雅士,就说三日后,清晏阁将举办一场‘诗词茶会’,凡是能作出和清晏阁相关的诗词者,不仅可以免费品尝我们的招牌菜,还能获得一本我亲笔签名的《经商札记》。”沈清辞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还有,你再去联系一下那些戏班子,让他们三日后到清晏阁门口唱戏,就说……就说戏票免费,只要来,就送桂花糕。” 顾晏之眼睛一亮,忍不住拍手叫好:“妙!实在是妙!沈大掌柜,你这招太高明了!王胖子玩的是低价,咱们玩的是文化。那些文人墨客,最吃这一套了。还有那些百姓,免费的戏和桂花糕,肯定会蜂拥而至。” 沈清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做生意,讲究的是出奇制胜。他王胖子只会耍些小聪明,根本不懂什么叫经营之道。” 就在两人说话间,福满楼的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两人抬头看去,只见几个客人正围着王胖子,吵吵嚷嚷的。 “王掌柜!你这做的是什么汤啊?和清晏阁的差远了!根本就不是一个味道!” “就是!还卖这么便宜,我看你这是挂羊头卖狗肉!” “退钱!我们要退钱!” 王胖子被围在中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他没想到,这些客人竟然这么挑剔,一眼就尝出了汤的味道不对。他只能赔着笑脸,不停地道歉:“各位客官,消消气,消消气。可能是今天的火候没掌握好,下次一定改进,下次一定改进……” 沈清辞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对顾晏之说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偷师学艺,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 顾晏之也笑了,目光落在沈清辞的脸上,眼底满是温柔。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小丫头,比这京城的任何风景,都要迷人。 三日后,清晏阁门口,彩旗飘扬,锣鼓喧天。 戏班子的人早早地就来了,搭起了戏台,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那些戏文,都是沈清辞特意让人改编的,里面穿插着清晏阁的招牌菜和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 不远处,文人墨客们围坐在桌前,一边喝茶,一边吟诗作对。沈清辞亲自端上了珍珠翡翠白玉汤和各种精致的点心,热情地招待着他们。 客人们尝了一口汤,顿时赞不绝口。 “妙哉!妙哉!这汤的味道,真是绝了!比福满楼的那些清汤寡水,强上百倍!” “沈掌柜真是好手艺!此汤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尝啊!” “我要作诗!我要为这碗汤作诗!” 一时间,清晏阁门口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那些原本被福满楼吸引过去的客人,也纷纷转了回来,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而对面的福满楼,却门可罗雀,冷冷清清。王胖子站在门口,看着清晏阁那边的盛况,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沈清辞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楼下的热闹景象,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顾晏之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块桂花糕:“尝尝?刚出锅的,还是你最喜欢的味道。” 沈清辞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香甜软糯,满口留香。她看着顾晏之,笑着说道:“这次,多亏了你。” “谢我做什么?”顾晏之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我说过,我是你的伙计,随叫随到。” 沈清辞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这个男人,一直在默默地守护着她。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说道:“顾晏之,其实……” 就在这时,小豆子又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掌柜的!顾公子!好消息!福满楼的王胖子,刚才派人来传话,说他愿意把福满楼的铺子卖给咱们!而且价格……价格非常便宜!” 沈清辞和顾晏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王胖子这是……撑不住了? 沈清辞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她看向顾晏之,说道:“走,去会会这个王胖子。我倒要看看,他的铁账本,到底能值多少钱。” 顾晏之笑着点头,伸手牵住了她的手。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 窗外的槐花香,似乎更浓了。而清晏阁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沈清辞跟着顾晏之下楼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是踩着云朵。她知道,这一次,她不仅赢了王胖子,更赢了自己。她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小心翼翼的穿越者,而是真正在这个大周朝,扎下了根。 而身边的这个男人,会陪着她,一起将清晏阁,打造成京城最耀眼的存在。 至于那些还在等着看她笑话的人,比如继母刘氏,比如庶妹沈清柔,她会用自己的实力,告诉他们,什么叫做真正的“侯府千金”。 毕竟,她的金算盘,可不是白教的。而顾晏之这个金算盘,也注定要和她这个铁账本,缠缠绵绵,一辈子。 第314章 ~琉璃盏底偷春色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没正经,卷着国子监外老槐树的落蕊,黏黏糊糊地扑在人后颈窝里,惹得刚散了学的少年郎们一阵龇牙咧嘴,偏又舍不得躲——这风里裹着的,还有东街桂月楼新蒸的玫瑰酥饼香,混着胭脂铺子里新调的蔷薇露气,甜得人骨头都发酥。 沈清辞捏着一卷刚誊抄好的《论语》注疏,站在国子监侧门的老榆树下,看着不远处一群半大少年围作一团,吵吵嚷嚷地比试着新得的折扇,嘴角忍不住弯起个浅浅的弧度。 自打三个月前,她凭着一手不输男儿的好文章,硬是在国子监的“外监旁听”考核里拔了头筹,成了这满院子须眉浊世中,独一份的娇俏风景,这国子监外的晨昏,就总这般热闹。 倒不是说这群少年郎有多孟浪,实在是她这身份太过稀罕——永宁侯府的嫡长女,本该是描龙绣凤、深居闺阁的金枝玉叶,偏生不爱红妆爱文章,不仅敢闯那国子监的大门,还能把那些苦读十年的书生们,比得一个个面红耳赤,这事儿,足够京城里的茶楼酒肆,说书先生们编排上一年。 “沈兄!沈兄留步!” 清亮的少年音穿透人群,带着点气喘吁吁的急切,沈清辞闻声回头,就见穿着月白儒衫的柳明远,正扒开人群朝她快步走来,手里还攥着个油纸包,油纸的缝隙里,甜香四溢。 柳明远是当朝御史中丞柳大人的嫡子,生得眉清目秀,性子却跳脱得很,是国子监里最先跟她搭话的人——当然,最初搭话的目的,是想看看这位“胆大包天”的侯府千金,到底是个三头六臂的模样。 后来嘛,自然是被沈清辞那手行云流水的簪花小楷,还有论起经史子集时的侃侃而谈,彻底折服,心甘情愿地当了她的“小跟班”。 “柳兄,”沈清辞微微颔首,眉眼弯起,“今日怎的这般匆忙?莫不是又被夫子罚了抄书,急着找我帮忙?” 柳明远闻言,脸“唰”地红了,挠着头嘿嘿一笑:“哪能呢!沈兄莫要打趣我。今日是我娘新做的桃花酥,想着你定然喜欢,特意给你带来的。” 说着,他把油纸包往前一递,眼睛亮晶晶的:“我娘说了,能让我们国子监这群书呆子,心甘情愿喊一声‘沈兄’的姑娘,定是个妙人,这桃花酥,是特意给妙人做的。” 沈清辞忍俊不禁,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温热的酥皮,心头也是一暖。 自打穿越到这个大晟王朝,成了这永宁侯府的嫡长女,她见过的,大多是侯府里的明枪暗箭,后母赵氏的绵里藏针,庶妹沈清柔的假惺惺,还有父亲永宁侯的视而不见。 是国子监的清风明月,是这群少年郎的坦荡赤诚,让她觉得,这异世的日子,也不算太过难熬。 “替我谢过柳夫人,”沈清辞打开油纸包,拿起一块桃花酥咬了一口,酥皮簌簌掉渣,清甜的花香在舌尖弥漫开来,“这味道,可比桂月楼的强多了。” 柳明远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自然!我娘的手艺,京城里头一份!对了,沈兄,你可听说了?下月初一,护国寺要开一场‘文会’,京城里的才子们都会去,听说连翰林院的几位学士,都会亲临评卷呢!”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满是憧憬,显然是对这场文会向往已久。 沈清辞挑了挑眉,护国寺的文会?她倒是略有耳闻。这场文会,与其说是才子们的比拼,不如说是京中权贵们的“选婿宴”。往年的文会上,但凡能拔得头筹的才子,都会被各家权贵盯上,提亲的帖子能堆成小山。 “怎么?柳兄想去凑凑热闹?”沈清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记得你前几日还说,翰林院的学士们一个个古板得很,最怕跟他们打交道。” 柳明远的脸又红了,梗着脖子道:“此一时彼一时也!我那是……那是怕他们挑我的错处!不过这次不一样,听说文会的题目,是由当今的长公主殿下亲自拟定的,长公主殿下素来爱才,定然不会像那些老学究一样,鸡蛋里挑骨头!” 长公主?沈清辞的眸光微微一动。 当今的长公主,乃是先帝的嫡女,陛下的亲姐姐,身份尊贵无比。更难得的是,这位长公主殿下,并非寻常的深宫妇人,她自幼饱读诗书,见识不凡,甚至还曾辅佐陛下处理过朝政,在朝中颇有威望。 这样一位人物,亲自拟定文会的题目,这场文会的分量,自然是非同小可。 “那柳兄打算去试试?”沈清辞问道。 柳明远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当然要去!我要让那些人看看,我柳明远,可不是只会读死书的呆子!沈兄,你呢?你要不要一起去?以你的才学,定然能一鸣惊人!” 他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偷听的少年郎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附和:“是啊!沈兄,你就去吧!有你在,我们国子监定然能扬眉吐气!” “就是就是!那些世家子弟,总说我们国子监的人,比不上他们翰林院的,这次定要让他们开开眼!” 沈清辞看着这群少年郎们一张张充满朝气的脸,心里那点犹豫,渐渐消散了。 她本就不是个喜欢藏拙的性子,更何况,这场文会,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一个让她摆脱侯府的束缚,真正在这个世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的机会。 “好,”沈清辞微微一笑,声音清亮,“那我便陪柳兄,去凑凑热闹。” “太好了!”柳明远欢呼一声,差点跳起来,“沈兄,你放心,到时候我定帮你占个最好的位置!” 周围的少年郎们也跟着欢呼起来,老榆树下,满是欢声笑语。 沈清辞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阳光透过榆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碎金般的光芒跳跃着,映得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璀璨的光。 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街角,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里,一双深邃的眼眸,正静静地落在她的身上,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欣赏,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马车里的人,手指轻轻敲击着车窗,唇角勾起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永宁侯府的嫡长女?国子监的旁听生? 有趣,实在是有趣。 他倒是想看看,这位与众不同的侯府千金,在那场文会上,能掀起怎样的风浪。 …… 回到侯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沈清辞刚走进垂花门,就见管家福伯,正一脸焦急地等在那里,见了她,连忙迎了上来:“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夫人和二小姐,已经在正厅等了您半个时辰了。” 沈清辞的脚步顿了顿,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赵氏和沈清柔?她们等她做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没什么好事。 “知道了。”沈清辞淡淡地应了一声,把手里的书卷递给身边的丫鬟晚晴,“先回院子放好东西,再去正厅。” 福伯面露难色:“大小姐,夫人说……让您即刻过去。” 沈清辞抬眸,目光清冷地扫了他一眼:“福伯,你是侯府的管家,还是赵氏的管家?” 福伯浑身一僵,连忙低下头:“老奴不敢。” 沈清辞没再理他,径直朝着自己的“清芷院”走去。 晚晴跟在她身后,小声道:“小姐,夫人和二小姐,怕是又要找您的麻烦了。您今日去国子监,是不是又被人瞧见了?” 沈清辞冷笑一声:“瞧见便瞧见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她们能奈我何?” 她知道,赵氏和沈清柔,一直看她不顺眼。 只因她是永宁侯的原配夫人,也就是她的生母,留下的唯一血脉。生母在世时,深得永宁侯的宠爱,侯府的大权,也都握在生母手里。 生母去世后,赵氏才得以嫁入侯府,成为继室。可即便如此,侯府里的下人,还有不少是生母当年的心腹,而她这个嫡长女的身份,更是压了沈清柔一头。 赵氏一直想让沈清柔取代她的位置,成为侯府真正的大小姐,自然是处处找她的茬。 就像上次,她不过是去了一趟书斋,买了几本古籍,赵氏就跑到父亲面前哭诉,说她“不守妇道,抛头露面”,害得父亲把她禁足了三日。 不过那三日的禁足,对沈清辞来说,倒是没什么影响。她正好借着那段时间,把买来的古籍通读了一遍。 回到清芷院,晚晴伺候着她换了一身家常的素色衣裙,又简单梳洗了一番。 沈清辞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眉眼清丽,气质温婉,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与这副容貌不符的锐利和坚定。 她本是二十一世纪的一名历史系研究生,一场意外,让她穿越到了这个大晟王朝,成了这位年仅十六岁的侯府千金。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面对的,是一个烂摊子。原主因为被赵氏和沈清柔欺负,又被父亲冷落,一时想不开,竟投湖自尽了,这才让她捡了个便宜,占了这具身体。 醒来后的沈清辞,自然不会像原主那般软弱可欺。她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对历史的了解,一步步化解了赵氏和沈清柔的刁难,甚至还在侯府里,站稳了脚跟。 而进入国子监旁听,便是她计划中的一步。 她知道,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女子想要摆脱命运的束缚,唯有依靠自己。而知识,便是她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小姐,好了,我们走吧。”晚晴轻声道。 沈清辞点点头,起身朝着正厅走去。 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赵氏那虚伪的声音:“唉,也不知道清辞这孩子,一天天的都在忙些什么。放着好好的闺阁不待,非要往那国子监里跑,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紧接着,是沈清柔娇滴滴的附和声:“娘,姐姐也是一时糊涂,您别生气。等会儿姐姐来了,女儿好好劝劝她便是。” 沈清辞冷笑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正厅里,赵氏端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华丽的锦缎衣裙,头上戴着赤金镶珠的钗环,一脸的雍容华贵。沈清柔则坐在她身边,穿着粉色的衣裙,梳着精致的发髻,正用手帕捂着嘴,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永宁侯沈从安,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脸色阴沉,显然是已经听了不少赵氏的谗言。 沈清辞走进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女儿见过父亲,见过母亲。” 赵氏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不满:“清辞,你可算回来了。你可知错?” 沈清辞挑眉:“女儿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你!”赵氏被她噎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你还不知错?你一个侯府千金,整日里往国子监那种地方跑,跟一群男子混在一起,成何体统?今日我出门,竟听见有人在背后议论,说我们侯府的大小姐,不知廉耻,不守妇道!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沈清柔也跟着叹了口气:“姐姐,那些人的话,实在是太难听了。女儿听了,都替你脸红。姐姐,你就听娘一句劝,以后别再去国子监了,好好待在府里,学学女红,学学管家,将来也好嫁个好人家。” 沈清辞看着这对母女一唱一和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她淡淡开口:“母亲说我不知廉耻,不守妇道?敢问母亲,我去国子监,是去读书求学,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大晟律例,哪一条规定了,女子不能读书?又哪一条规定了,女子不能去国子监旁听?” 赵氏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怒道:“律例是律例,规矩是规矩!自古以来,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哪有抛头露面,跟男子一起读书的道理?你这是在败坏我们侯府的门风!” “自古以来?”沈清辞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自古以来,还有女子能当皇帝的呢!母亲怎么不说?再说了,我去国子监旁听,是经过父亲同意的,怎么到了母亲嘴里,就成了败坏门风了?” 她说着,目光看向坐在一旁的沈从安。 沈从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清辞,你母亲也是为了你好。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你这般抛头露面,对你的名声不好。” “名声?”沈清辞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父亲觉得,我的名声,是靠躲在闺阁里,才能保住的吗?那些人之所以议论我,不过是因为我做了他们不敢做的事情,是因为他们嫉妒我!嫉妒我能凭自己的本事,进入国子监,嫉妒我能得到夫子们的赏识!” 她顿了顿,声音清亮,掷地有声:“我沈清辞,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说三道四!更何况,我去国子监读书,是为了增长见识,是为了将来能有能力,护住自己想护的人,而不是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别人摆布,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相夫教子,了此一生!” 这番话,说得赵氏和沈清柔脸色煞白,也说得沈从安,猛地抬起了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女儿,竟然有如此锐利的锋芒,如此远大的志向。 赵氏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简直是大逆不道!沈从安,你听听,你听听你女儿说的是什么话!她这是要上天啊!” 沈清柔也连忙拉住赵氏的衣袖,哭哭啼啼道:“娘,您别生气,姐姐她……她一定是被那些书生带坏了!您可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 沈清辞看着她们母女俩的表演,只觉得索然无味。 她懒得再跟她们争辩,只是看向沈从安:“父亲,女儿今日回来,是想告诉您一件事。下月初一,护国寺要举办文会,女儿打算参加。” “什么?”赵氏尖叫起来,“你还要去参加文会?那些才子们聚在一起的地方,你一个姑娘家,去凑什么热闹?不行!我绝对不允许!” 沈清柔也跟着附和:“是啊姐姐,那文会都是男子参加的,你一个女子去了,多不方便啊。万一再被人说闲话,那可就不好了。” 沈清辞没理她们,只是定定地看着沈从安。 沈从安看着女儿那双坚定的眼眸,心里百感交集。 他想起了自己的原配夫人,想起了她当年,也是这般的聪慧,这般的有主见。 沉默了许久,沈从安终于开口:“好,爹准你去。” “沈从安!”赵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你怎么能答应她?” 沈从安皱了皱眉:“够了!清辞说得对,她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闲话?再说了,护国寺的文会,是长公主殿下亲自主持的,清辞能去参加,是她的福气。” 他心里,其实也存了几分私心。 若是清辞能在文会上拔得头筹,得到长公主殿下的赏识,那对她的将来,对整个侯府,都是一件好事。 赵氏见沈从安松了口,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地瞪着沈清辞,眼神里满是怨毒。 沈清柔也咬着唇,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父亲会如此偏袒沈清辞?明明她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不是吗? 沈清辞却懒得理会她们的心思,对着沈从安微微颔首:“多谢父亲。”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正厅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赵氏和沈清柔,嘴角勾起个嘲讽的弧度:“对了,母亲,二妹妹,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在文会上,好好表现,不让你们失望的。”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正厅。 留下赵氏和沈清柔,在正厅里气得浑身发抖,还有沈从安,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 回到清芷院,晚晴连忙端上一杯热茶:“小姐,您渴了吧?快喝口水暖暖身子。” 沈清辞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小姐,您今日真是太厉害了!”晚晴一脸崇拜地看着她,“您把夫人和二小姐,怼得说不出话来,真是太解气了!” 沈清辞放下茶杯,笑了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 她知道,赵氏和沈清柔,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她们肯定还会想方设法地刁难她。 不过,她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沈清辞,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对了,晚晴,”沈清辞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去库房里,把我上次买回来的那支狼毫笔取来,再准备一叠上好的宣纸。” 晚晴有些疑惑:“小姐,您要这些做什么?” 沈清辞微微一笑,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当然是为下月初一的文会,做准备了。” 她要在这场文会上,一鸣惊人。 不仅要让那些看不起女子的人,刮目相看,还要让赵氏和沈清柔,彻底死心。 更重要的是,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沈清辞,不是一个只能躲在侯府里,任人摆布的千金小姐。 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光芒。 夜色渐深,清芷院里,一盏孤灯亮起。 沈清辞坐在书桌前,手执狼毫,在宣纸上挥毫泼墨。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 宣纸上,一行行娟秀而有力的字迹,渐渐浮现出来。 那是她为文会准备的,第一份答卷。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场护国寺的文会,不仅仅是一场才子们的比拼,更是一场命运的转折点。 它会让她,遇到那个,能与她携手一生的人。 也会让她,在这个异世,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 转眼,便到了护国寺文会的日子。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护国寺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京城里的才子们,都穿着崭新的儒衫,手里拿着折扇,意气风发地朝着护国寺走去。他们的身后,跟着各自的随从,还有不少前来围观的百姓,把护国寺的山门,围得水泄不通。 沈清辞和柳明远,约在护国寺外的石桥边见面。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外面罩了一件月白色的披风,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插了一支碧玉簪,素面朝天,却难掩清丽的容颜。 她的这身打扮,既不失女子的温婉,又带着几分书生的清雅,与周围的才子们,倒是相得益彰。 柳明远早已等在石桥边,见了她,眼睛一亮:“沈兄!你今日……真是太好看了!” 沈清辞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嗔了他一眼:“好好说话。” 柳明远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我说的是实话嘛!对了,沈兄,你看那边,那几个穿着锦缎衣衫的,就是翰林院的学士们!还有那边,那个穿着紫色官袍的,是礼部尚书大人!” 沈清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群衣着华贵的官员,正朝着护国寺的大殿走去。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不经意地扫过,却忽然顿住了。 在那群官员的身后,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一双眼眸深邃如墨,气质沉稳而内敛。 是那日,在国子监外的街角,马车上的那个男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清辞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那男子也转过头,朝着她的方向看来。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男子的嘴角,勾起个浅浅的弧度,对着她微微颔首。 沈清辞也连忙回过神来,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沈兄,你认识那位大人?”柳明远好奇地问道。 沈清辞摇了摇头:“不认识。只是觉得,他有些眼熟。” 柳明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睛猛地睁大了:“哎呀!沈兄,你不知道他是谁?他可是当今的七皇子,萧煜殿下!” 七皇子?萧煜? 沈清辞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日在街角遇到的男子,竟然会是皇子。 萧煜殿下,她倒是有所耳闻。 这位七皇子,在朝中的名声极好。他文武双全,才华横溢,却从不参与皇子间的争斗,一心只醉心于山水之间,是京城里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 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清辞的心里,充满了不解。 而此时,不远处的萧煜,看着石桥边那个一脸错愕的少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自然记得她。 记得那日在国子监外,她站在老榆树下,笑容明媚,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那样的笑容,像一道光,照亮了他沉寂已久的心。 他今日来护国寺,本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来协助长公主殿下主持文会。可他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再次遇到她。 真是有趣。 他倒要看看,这位与众不同的侯府千金,在这场文会上,能写出怎样的锦绣文章。 …… 护国寺的大殿里,早已布置好了桌椅。 才子们按照各自的身份,依次入座。 沈清辞和柳明远,被安排在了大殿右侧的位置。 不多时,长公主殿下,在一群官员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长公主殿下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宫装,头戴凤冠,面容端庄,气质雍容华贵。她的目光,扫过殿内的才子们,最后,落在了沈清辞的身上。 沈清辞能感觉到,长公主殿下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好奇。 她知道,自己是这场文会里,唯一的女子,自然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她挺直了脊背,神色从容,丝毫没有因为众人的目光,而感到局促。 长公主殿下微微颔首,对着众人开口道:“今日,召集各位才子,齐聚护国寺,举办这场文会,不为别的,只为选拔贤才,为国效力。今日的文会题目,有两个,一个是策论,题目是《论治国之本》,另一个是诗词,题目是《春日即景》。各位可以任选其一,也可以两者皆选。两个时辰后,交卷。” 话音落下,殿内的才子们,都纷纷拿起了纸笔,开始冥思苦想。 沈清辞也拿起了笔,看着桌上的宣纸,陷入了沉思。 《论治国之本》?《春日即景》? 这两个题目,一个关乎家国天下,一个关乎风花雪月。 对她来说,这两个题目,都不算难。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两个题目,都写。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女子不仅能写出风花雪月的诗词,也能写出关乎家国天下的策论。 她提起笔,先在宣纸上,写下了《论治国之本》的标题。 然后,她便挥毫泼墨,洋洋洒洒地写了起来。 她结合自己所学的历史知识,分析了大晟王朝当前的国情,指出了治国的根本,在于“以民为本”,在于“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在于“重视教育,选拔贤才”。 她的字迹,娟秀而有力,她的观点,新颖而独到,引经据典,字字珠玑。 坐在她身边的柳明远,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她的答卷,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他原本以为,沈清辞的才学,已经足够出众了,可没想到,她竟然能写出如此深刻的策论。 这哪里像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写出来的?简直比那些饱读诗书的老学究,还要厉害! 柳明远的心里,对沈清辞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而坐在大殿上方的萧煜,目光也一直落在沈清辞的身上。 他看着她握着笔,认真书写的模样,看着她时而蹙眉,时而浅笑的神情,只觉得,这样的她,格外的动人。 他忍不住,朝着身边的长公主殿下,低声问道:“皇姐,那位,便是永宁侯府的嫡长女,沈清辞?” 长公主殿下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赏:“没错。就是她。听说,她是国子监里,唯一一个女旁听生,而且,才学出众,连国子监的夫子们,都对她赞不绝口。” 萧煜微微颔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果然是个妙人。” 长公主殿下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七弟,你对这位侯府千金,感兴趣了?” 萧煜的耳根,微微泛红,却没有否认:“皇姐,你不觉得,她很特别吗?” 长公主殿下笑了笑:“确实很特别。不过,这位沈小姐,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你若是想打她的主意,可得好好掂量掂量。” 萧煜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他的心里,却已经有了一个念头。 …… 两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才子们纷纷放下笔,将自己的答卷,交给了考官。 沈清辞也放下了笔,看着桌上的两张宣纸,一张写满了策论,一张写满了诗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的诗词,写的是春日里的护国寺,字里行间,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又带着几分清新脱俗的意境。 考官们开始阅卷,殿内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才子们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考官们的脸色。 柳明远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不停地在心里祈祷,希望沈清辞能取得好成绩。 沈清辞倒是显得很从容,她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她对自己的答卷,很有信心。 果然,没过多久,一位翰林院的学士,就拿着一份答卷,激动地站了起来:“长公主殿下!诸位大人!这份答卷,实在是太出色了!无论是策论,还是诗词,都是上上之选!” 长公主殿下接过答卷,仔细地看了起来。 越看,她的眼神,越是赞赏。 “好!好!好!”长公主殿下连说三个好字,“这篇策论,观点独到,论据充分,字字珠玑!这首诗词,清新脱俗,意境优美,堪称佳作!不知这份答卷,是出自哪位才子之手?” 那位翰林院的学士,连忙答道:“回长公主殿下,这份答卷,是永宁侯府的嫡长女,沈清辞小姐的!”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沈清辞的身上。 有惊讶,有敬佩,有嫉妒,还有难以置信。 赵氏和沈清柔,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殿外,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她们怎么也想不通,沈清辞竟然真的能写出如此出色的答卷! 沈从安则是一脸的激动,看着沈清辞的目光里,满是欣慰和自豪。 长公主殿下看着沈清辞,眼底的赞赏,更浓了:“沈小姐,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本公主,佩服!” 沈清辞站起身,对着长公主殿下微微颔首:“长公主殿下过奖了。民女只是说了一些自己的浅见,不值一提。” 她的从容不迫,她的谦虚有礼,更是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萧煜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就知道,她不会让他失望的。 长公主殿下笑了笑,对着众人宣布道:“本公主决定,这场护国寺文会的头名,便是沈清辞小姐!” 话音落下,殿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柳明远更是激动地跳了起来,朝着沈清辞大喊道:“沈兄!你赢了!你是头名!” 沈清辞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众人脸上的笑容,心里也充满了喜悦。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将会被彻底改写。 她再也不是那个只能躲在侯府里,任人摆布的千金小姐。 她是沈清辞,一个凭借自己的才学,赢得了所有人尊重的沈清辞。 而殿外的赵氏和沈清柔,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她们知道,从此以后,她们再也无法撼动沈清辞的地位了。 …… 文会结束后,长公主殿下特意留下了沈清辞。 两人在护国寺的禅房里,聊了许久。 长公主殿下很欣赏沈清辞的才学和见识,甚至还邀请她,日后常进宫,陪她一起读书论诗。 沈清辞自然是欣然应允。 离开护国寺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沈清辞刚走出山门,就看到萧煜,正站在不远处的石桥边,等着她。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 他看着她,一步步走来,嘴角勾起个温柔的弧度。 “沈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悦耳,“今日,你很出色。” 沈清辞微微颔首:“多谢殿下夸奖。” 萧煜笑了笑:“本殿今日,是特意来等你的。” 沈清辞有些疑惑:“殿下找民女,有何事?” 萧煜看着她,眼底闪烁着认真的光芒:“沈小姐,不知你明日,可有时间?本殿想请你,去城西的紫竹院,赏一赏那里的紫丁香。” 沈清辞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看着他脸上温柔的笑容,心里,忽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知道,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又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而这一页,将会有他,陪她一起书写。 她微微一笑,声音清亮:“好。” 夕阳下,石桥边,两人相视一笑。 春风拂过,带来了紫丁香的甜香,也带来了,属于他们的,最美的时光。 而这场护国寺的文会,也成了京城里,最脍炙人口的一段佳话。 人们都说,永宁侯府的嫡长女沈清辞,是个奇女子。 她以女子之身,闯入了男子的世界,凭借自己的才学,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她的故事,将会被永远流传下去。 而沈清辞知道,这只是她人生的一个开始。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她相信,只要她保持着这份初心,这份坚定,她一定能在这个异世,活出属于自己的,最精彩的人生。 而萧煜的出现,将会是她人生中,最美丽的一场意外。 一场,名为爱情的意外。 (本章完,共计5896字) 第315章 琉璃盏底风波起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没规矩,卷着廊下紫藤花瓣往窗棂里钻,扑了伏案疾书的沈微澜满头满脸。她抬手拂去颊边那片紫,指尖沾了点墨,倒在素白的笺纸上晕出一小团乌云,活像她此刻的心情。 “小姐,您这墨点子,倒比账册上的数字还热闹。”青禾端着一碟新蒸的玫瑰酥进来,见她对着那团墨发愁,忍不住打趣。 沈微澜叹了口气,将狼毫往笔山上一搁,伸了个懒腰,骨节咯吱作响:“你是没瞧见,那账册上的数字才叫热闹,一串一串跟串好的糖葫芦似的,看着甜,算起来能把人牙酸掉。” 自打半月前,她借着给侯府采买春日宴所需之物的由头,把府里那本糊涂账翻了个底朝天,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这永宁侯府看着金玉其外,内里早被一群蛀虫啃得千疮百孔,大到田庄铺子的进项,小到柴米油盐的开销,处处透着猫腻。 “可不是嘛。”青禾把玫瑰酥往她面前推了推,“昨儿我去账房对账,见着刘账房那老狐狸,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生怕我揪出他的小辫子。” 沈微澜拈起一块玫瑰酥,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化开,总算驱散了些许烦躁。她眯着眼笑:“他那点小辫子,何止是揪,我恨不得给他薅成秃瓢。” 这话逗得青禾“噗嗤”一声笑出来:“小姐又说浑话。不过话说回来,您打算怎么处置刘账房?他可是二夫人的远房表舅,背后有人撑腰呢。” 提到二夫人柳氏,沈微澜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那柳氏,仗着是永宁侯的续弦,又是京中柳侍郎的妹妹,在侯府里横行霸道,没少给原主气受。原主性子懦弱,被她磋磨得跟朵蔫了的小白菜似的,这才让她有机可乘,魂穿到这具身子里。 “撑腰?”沈微澜冷笑一声,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着,“这侯府的天,早就该变一变了。柳氏想护着他?那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丫鬟的请安声:“二小姐安。” 沈微澜挑眉,不用看也知道,是柳氏的女儿,侯府二小姐沈清柔来了。这沈清柔,跟她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骄纵跋扈,眼高于顶,往日里没少找她麻烦。 果不其然,沈清柔一进门,就看见案上摊着的账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姐姐倒是好雅兴,不去准备春日宴的衣裳首饰,反倒在这里对着这些破账本发呆。” 沈微澜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她身上那件簇新的石榴红罗裙,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妹妹这话就说错了,春日宴是府里的大事,自然要事事周全。若是连账目都算不清楚,到时候亏空了银子,难不成要妹妹你掏私房钱补上?” 沈清柔被噎了一下,脸颊涨得通红:“你!我不过是好心提醒你,别到时候在宴会上丢了侯府的脸,你倒好,还编排起我来了!” “我可没编排你。”沈微澜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妹妹若是真有闲心,不如回去教教你娘,怎么管好自己的亲戚。免得有些人,拿着侯府的俸禄,却干着中饱私囊的勾当,寒了侯爷的心。” 这话戳中了沈清柔的痛处,她跺了跺脚,尖声道:“沈微澜!你少在这里含沙射影!我娘是侯府的主母,岂容你置喙!” “主母?”沈微澜放下茶杯,声音冷了几分,“主母的职责,是打理好侯府的内务,让侯爷无后顾之忧。而不是纵容亲戚贪墨府中钱财,把侯府当成自己的摇钱树。” “你胡说八道!”沈清柔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往沈微澜脸上扇去。 青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沈清柔疼得龇牙咧嘴:“二小姐,您可别动手动脚的。我们小姐是侯爷亲封的嫡长女,您若是伤了她,侯爷怪罪下来,您担待得起吗?” 沈清柔看着青禾那双有力的手,又瞥见沈微澜那双冷得像冰的眸子,心里顿时发怵。她知道,如今的沈微澜,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自从上次她设计陷害沈微澜不成,反被沈微澜怼得哑口无言之后,府里的下人看沈微澜的眼神都变了。 “你放开我!”沈清柔挣扎了几下,见挣不脱,只能放软了语气,“我不过是跟姐姐开个玩笑,姐姐何必当真。” 沈微澜瞥了青禾一眼,青禾会意,松开了手。 沈清柔揉着自己的手腕,眼神怨毒地瞪着沈微澜:“沈微澜,你给我等着!春日宴上,有你好看的!” 说罢,她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青禾撇了撇嘴:“什么人嘛,跟她娘一个德行。小姐,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沈微澜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我当然不会跟她一般见识。不过,这春日宴,倒是个好机会。” 青禾一愣:“小姐的意思是……” “柳氏和刘账房做的那些勾当,总不能一直藏着掖着。”沈微澜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上的莲花纹,“春日宴上,宾客云集,侯爷的那些同僚好友都会来。若是在那个时候,把账册上的猫腻抖搂出来,你说,会怎么样?” 青禾眼睛一亮:“小姐英明!到时候,二夫人和刘账房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英明谈不上。”沈微澜轻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柳氏不是最喜欢在人前装模作样吗?我就让她好好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侯府的大管家,福伯。 福伯是府里的老人了,看着沈微澜长大,对原主颇为照顾。沈微澜魂穿过来之后,也没少得他的帮助。 “大小姐,侯爷回来了,让您去前院一趟。”福伯躬身说道,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沈微澜心里咯噔一下。永宁侯沈从安,平日里要么在朝堂上忙公务,要么就去城外的别院静养,很少回府。今日突然回来,还特意叫她过去,怕是有什么要事。 “知道了,我这就去。”沈微澜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青禾有些担心:“小姐,要不要我跟您一起去?” “不用。”沈微澜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 跟着福伯穿过回廊,往前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前院的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沈从安低沉的声音,似乎在跟谁说话。 福伯轻轻敲了敲门:“侯爷,大小姐来了。” “进来。” 沈微澜推门而入,只见沈从安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沉凝。他身侧,还坐着一个身着藏青色锦袍的男子,身姿挺拔,眉目俊朗,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白玉玉佩,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男子见她进来,抬眸看来,目光深邃,带着几分探究。 沈微澜心头一跳,这男子,她认得。正是当今圣上跟前的红人,锦衣卫指挥使,陆惊寒。 陆惊寒,出身将门,少年成名,凭着一手过硬的功夫和过人的智谋,在锦衣卫里步步高升,如今不过二十五岁,便已是指挥使,权倾朝野。 更重要的是,这位陆指挥使,跟沈家还有一段渊源。据说,当年沈从安还是少年将军的时候,曾救过陆惊寒的性命。两人虽相差十岁,却成了忘年交。 只是,陆惊寒性子冷冽,不苟言笑,极少踏足侯府。今日他突然到访,还和沈从安在书房密谈,想必是有什么大事。 “女儿见过父亲。”沈微澜敛衽行礼,又对着陆惊寒微微颔首,“见过陆指挥使。” 沈从安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坐吧。” 沈微澜依言坐下,心里却在暗自揣测。 沈从安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澜儿,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父亲请讲。” “陛下近日收到密报,说京中有人私通外敌,意图谋反。”沈从安的声音压得很低,“而线索,指向了柳侍郎府。” 柳侍郎?那不就是柳氏的亲哥哥吗? 沈微澜瞳孔微缩,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她就知道,柳氏兄妹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他们竟敢私通外敌,谋反作乱! “柳侍郎手握吏部大权,党羽众多,陛下不敢轻举妄动。”沈从安继续说道,“所以,陛下命陆指挥使暗中调查。而我们沈家,与柳家是姻亲,难免会被人猜忌。” 沈微澜明白了。沈从安叫她来,是想让她提防着柳氏,免得被柳家牵连。 “父亲放心,女儿省得。”沈微澜点头道。 陆惊寒这时开口了,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沈大小姐不必过于担忧。只要沈家不掺和柳家的事,陛下不会迁怒。不过,柳氏毕竟是侯府的主母,她若是有什么异动,还望沈大小姐及时告知。” 他的目光落在沈微澜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沈微澜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陆指挥使放心,若是柳氏有什么不轨之举,我定然不会隐瞒。” 她心里清楚,陆惊寒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试探。 陆惊寒微微颔首,没再说话。 沈从安叹了口气:“澜儿,这段时间,你凡事小心。尤其是府里的账目,你盯紧点,别让柳氏钻了空子。” “女儿知道了。”沈微澜应道。她心里暗笑,柳氏和刘账房的那点猫腻,她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如今柳家自身难保,正好是她动手的好时机。 又说了几句,沈从安便让沈微澜先退下了。 走出书房,沈微澜长长舒了口气。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可她心里,却一片冰凉。 谋反,这可是诛连九族的大罪。柳家一旦倒台,柳氏在侯府的地位,也将岌岌可危。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场风波中,保全自己,保全沈家。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微澜回头,只见陆惊寒缓步走来,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竟让他那张冷硬的脸,柔和了几分。 “陆指挥使还有事?”沈微澜问道。 陆惊寒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缓缓道:“沈大小姐近来,似乎变化很大。” 沈微澜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陆指挥使何出此言?” “从前的沈大小姐,温婉懦弱,不善言辞。”陆惊寒淡淡道,“如今的沈大小姐,却聪慧果敢,锋芒毕露。” 沈微澜笑了笑,语气坦然:“人总是会变的。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也就长大了。” 陆惊寒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道:“柳氏心思歹毒,你多加小心。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来锦衣卫找我。” 这话,倒是出乎沈微澜的意料。她原以为,陆惊寒是个冷心冷情的人,没想到,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多谢陆指挥使提醒。”沈微澜颔首道。 陆惊寒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沈微澜若有所思。这位陆指挥使,似乎并不像传闻中那般冷漠。 回到自己的院落,青禾立刻迎了上来:“小姐,怎么样?侯爷找您有什么事?” 沈微澜把书房里的事跟青禾说了一遍,青禾听得心惊胆战:“什么?柳侍郎竟敢谋反?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可不是嘛。”沈微澜冷笑,“柳氏兄妹野心勃勃,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迟早的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青禾问道。 “怎么办?”沈微澜挑眉,“当然是该吃吃,该喝喝,顺便,把柳氏和刘账房的那点丑事,好好地‘发扬光大’一番。” 她走到案前,拿起那本账册,指尖划过上面的数字,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春日宴,很快就要到了。这场宴,注定不会平静。 接下来的几日,侯府里的气氛格外诡异。柳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行事低调了许多,不再像往日那般张扬。刘账房更是闭门不出,连账房都很少去。 沈微澜却没闲着,她一边加紧核对账目,收集柳氏和刘账房贪墨的证据,一边筹备春日宴的事宜。 春日宴定在三月初十,地点就在侯府的后花园。届时,京中不少达官显贵都会前来赴宴。 为了办好这场宴,沈微澜可谓是煞费苦心。她不仅亲自挑选了菜品和酒水,还特意请了京中最有名的戏班子,准备在宴会上表演。 青禾看着她忙前忙后,忍不住道:“小姐,您何必这么费心?反正这场宴,是给二夫人撑面子的。” 沈微澜眨了眨眼,笑道:“撑面子?我这可不是给她撑面子,我这是给她搭台子,让她好好地唱一出大戏。”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三月初十,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侯府的后花园里,早已布置得焕然一新。姹紫嫣红的鲜花竞相开放,碧绿的荷叶铺满了池塘,廊下挂着五彩的灯笼,处处透着喜庆。 宾客们陆续到来,皆是京中的名门望族。男人们身着锦袍,谈笑风生;女眷们穿着华美的衣裙,簪金戴银,争奇斗艳。 柳氏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织金牡丹裙,头戴赤金镶珠凤钗,容光焕发,穿梭在宾客之间,笑得合不拢嘴。沈清柔跟在她身边,也是一身盛装,得意洋洋。 沈微澜则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罗裙,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站在廊下,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姐姐,你怎么躲在这里?”沈清柔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炫耀,“你看,今日来的宾客,可都是京中的头面人物。娘说了,这场春日宴办得这么好,定能让沈家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沈微澜笑了笑:“是吗?那我可要恭喜妹妹了。” 沈清柔没听出她话里的讥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转身又去跟其他小姐们炫耀了。 柳氏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沈微澜身上,带着几分假意的关切:“澜儿,你怎么不多去跟那些夫人小姐们走动走动?也好为自己寻一门好亲事。” 沈微澜心里冷笑,柳氏这话,明着是关心她,实则是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毕竟,从前的沈微澜,见了生人就脸红,不善交际。 “多谢母亲关心。”沈微澜淡淡道,“女儿觉得,站在这里看看风景,也挺好的。” 柳氏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有些不悦,却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去招待其他宾客了。 没过多久,沈从安和陆惊寒也来了。 陆惊寒一出现,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女眷们看着他俊朗的面容,纷纷红了脸,小声议论着。 柳氏见状,眼睛一亮,连忙拉着沈清柔走了过去,笑得谄媚:“陆指挥使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柔儿,还不快见过陆指挥使。” 沈清柔娇羞地行了一礼:“见过陆指挥使。” 陆惊寒淡淡颔首,目光却越过她们,落在了廊下的沈微澜身上。 沈微澜对上他的目光,微微挑眉。 柳氏见状,心里顿时起了算计。她早就想给沈清柔寻一门好亲事,陆惊寒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若是能攀上这门亲事,柳家的地位,定然会更加稳固。 “陆指挥使,”柳氏笑着说道,“您看我们柔儿,长得如花似玉,知书达理,倒是与您相配得很。” 这话一出,周围的宾客都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这边。 沈清柔的脸瞬间红透了,羞涩地低下了头。 陆惊寒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语气冰冷:“柳夫人慎言。” 柳氏碰了一鼻子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在这时,沈微澜缓步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酒,笑意盈盈:“陆指挥使,久仰您的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这杯酒,我敬您。” 她的出现,打破了现场的尴尬。 陆惊寒看着她递过来的酒杯,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伸手接过,一饮而尽:“沈大小姐客气了。” 柳氏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嫉妒得发狂。她实在想不通,从前那个不起眼的沈微澜,怎么突然就入了陆惊寒的眼。 沈微澜却没理会她的目光,和陆惊寒闲聊了几句,便借口去吩咐下人上酒菜,转身离开了。 走到僻静处,青禾凑了过来,小声道:“小姐,您刚才可真是太厉害了,一下子就化解了二夫人的尴尬。” 沈微澜笑了笑:“我可不是为了化解她的尴尬,我只是看不惯她那副嘴脸。” “对了小姐,”青禾又道,“刘账房那边,已经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沈微澜点头:“很好。时候差不多了,该让这场戏,拉开帷幕了。” 她抬手看了看天色,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正是好戏开场的好时候。 回到宴席上,柳氏正在跟几位夫人吹嘘自己治家有方,把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沈微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朗声道:“母亲真是好本事,竟能把侯府的账目打理得如此‘清楚’。女儿这里,正好有一本账册,想请母亲和各位宾客,帮忙掌掌眼。” 柳氏的脸色瞬间变了:“澜儿!你胡闹什么!” “女儿不敢胡闹。”沈微澜翻开账册,声音清亮,“这本账册,记录了近三年来,府里的各项开销和进项。其中,光是刘账房经手的账目,就有足足五万两银子的亏空。而这五万两银子,大多都进了母亲的私库,还有柳侍郎府的账上。”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宾客们哗然一片,纷纷看向柳氏,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鄙夷。 柳氏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母亲一看便知。”沈微澜把账册递给身边的福伯,“福伯,你是府里的老人了,你来给大家念念,这账册上,都记了些什么。” 福伯接过账册,清了清嗓子,朗声念了起来。 每念一笔,柳氏的脸色就白一分。账册上的记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每一笔亏空,都指向了她和刘账房。 宾客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柳氏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坠入了冰窖。 沈清柔也慌了,拉着柳氏的袖子,哭道:“娘!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柳氏哪里还说得出话,她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陆惊寒缓步走了过来,目光锐利地看着柳氏:“柳夫人,这些账目,你作何解释?” 柳氏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我……我……” “不仅如此。”沈微澜又道,“女儿还查到,柳侍郎府近来与关外的蛮族来往密切,频频输送粮草和兵器。此事,想必陆指挥使也有所耳闻吧?” 陆惊寒点头,沉声道:“不错。陛下已经掌握了柳侍郎私通外敌的证据。今日,我就是奉陛下之命,前来捉拿柳氏归案的!” 话音落下,几名锦衣卫立刻上前,将柳氏和沈清柔团团围住。 “不!放开我!我是侯府的主母!你们不能抓我!”柳氏歇斯底里地喊道。 沈从安面色铁青,看着柳氏,失望地摇了摇头:“柳氏,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柳氏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沈从安!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若不是我柳家帮你,你能有今日的地位吗?” “我沈家的地位,是靠真刀真枪拼出来的,不是靠你们柳家的阴谋诡计!”沈从安怒喝道。 锦衣卫们不再犹豫,上前将柳氏和沈清柔押了下去。 这场春日宴,最终以一场闹剧收场。宾客们议论纷纷地离去,侯府的名声,也算是彻底保住了。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侯府的庭院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沈微澜站在廊下,看着柳氏和沈清柔被押走的方向,长长舒了口气。 “这下,总算是清净了。”青禾在一旁说道,脸上满是喜悦。 沈微澜笑了笑,没说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只见陆惊寒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支白玉簪,正是她今日戴在头上的那支。 “你的簪子,掉了。”陆惊寒将簪子递给她,声音柔和了几分。 沈微澜接过簪子,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指尖,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让她心头一颤。 “多谢。”她低声道。 陆惊寒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沈大小姐,好手段。” 沈微澜挑眉:“陆指挥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今日之事,多谢你。”陆惊寒认真道,“若不是你拿出账册,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地拿下柳氏。” “举手之劳而已。”沈微澜笑了笑,“毕竟,这也是为了沈家好。” 两人相视一笑,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两道修长的身影。 微风拂过,卷起廊下的紫藤花瓣,在空中飞舞。这场风波,终是落下了帷幕。而沈微澜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知道,往后的路,或许还会有更多的风雨,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明白,只要她足够强大,就没有人能再欺负她。 而在不远处的假山后,一道身影悄然离去。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男子,他看着廊下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他转身,消失在庭院的深处。 没有人知道,这场风波的背后,还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也没有人知道,沈微澜的未来,将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位穿越而来的侯府千金,注定会在这个时代,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夜色渐浓,侯府的庭院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那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在夜空,静静地俯瞰着这一切。而沈微澜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316章 金风玉露相逢处 笑煞人间作茧人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秋的风最是不解风情,卷着国子监墙外的银杏叶,哗啦啦扑了沈知微满头满脸。 她正踮着脚,试图将那块写着“闲人免进 违者杖责二十”的木牌,悄咪咪换成自己连夜摹的“内有恶犬 生人勿近”,冷不丁被这阵妖风掀了个趔趄,手里的浆糊罐子差点砸在脚背上。 “啧,这破风,怕是跟我有仇。”沈知微嘟囔着,抬手拨开粘在颊边的碎叶,余光里瞥见一道玄色身影,正倚着不远处的老槐树,似笑非笑地瞧着她的狼狈样。 那人身量颀长,腰间玉带束着流云纹样的袍角,墨发松松绾了个髻,簪着支羊脂玉簪,日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偏生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瞧得人心里发慌。 沈知微手一抖,新换的木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正面朝上,“恶犬”两个大字嚣张得刺眼。 完犊子。 她僵着脖子,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个……晏大人,好巧啊。” 晏惊寒,当朝御史中丞,以铁面无私、怼天怼地怼皇帝闻名朝野,偏偏生了张颠倒众生的脸,引得京中贵女们茶饭不思,却又因他那张毒舌,没人敢真凑上去招惹。 而沈知微,作为堂堂镇北侯府的嫡长女,穿越过来三年,别的没学会,倒是把“上房揭瓦、祸祸京城”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偏偏每次闯祸,都能精准撞上这位晏大人。 说巧,鬼才信。 晏惊寒缓步走过来,玄色袍角扫过满地金黄的银杏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弯腰,捡起那块写着“内有恶犬”的木牌,指尖摩挲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眉梢挑得老高。 “沈大小姐,”他声音低沉悦耳,像山涧清泉流过玉石,偏偏说出来的话,能把人噎个半死,“国子监的先生们,要是知道自己兢兢业业教书育人的地方,在你眼里成了养恶犬的窝,怕是要气得当场辞官,回家养老。” 沈知微干咳两声,梗着脖子狡辩:“此言差矣!我这是为了国子监的安危着想!你想啊,近日京中不是出了个采花大盗吗?专挑年轻学子下手,我挂个木牌,也好震慑一下宵小之辈!” 晏惊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震慑宵小?沈大小姐怕是忘了,三天前,那个采花大盗,就是被你用一根糖葫芦,诱到御史台门口,亲手扭送官府的?” 沈知微:“……” 这事儿确实是她干的。 那采花大盗也是个倒霉蛋,偷摸翻进侯府想偷她的话本,结果被她逮个正着。她懒得跟他动手,就骗他说御史台有珍藏的话本孤本,还附赠糖葫芦,那傻蛋居然真信了,屁颠屁颠跟着她去了御史台,刚进门就被晏惊寒逮了个现行。 事后晏惊寒还调侃她,说她不去当捕快,真是屈才了。 沈知微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晏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国子监?莫非是来督查学风?” 晏惊寒将那块木牌扔回她怀里,目光落在她沾了浆糊的指尖上,眸色深了深:“奉旨,来查国子监祭酒贪墨一事。” 他话音刚落,沈知微手里的浆糊罐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浆糊溅了她一裙摆。 不是吧? 国子监祭酒,那可是她便宜老爹镇北侯的忘年交,平日里最是和蔼可亲,每次见了她,都要塞两块桂花糕,怎么会贪墨? 晏惊寒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慢悠悠道:“怎么?沈大小姐这是,心虚了?” “我心虚什么!”沈知微炸毛,“张祭酒为人正直,两袖清风,怎么可能贪墨!定是有人诬陷!” 晏惊寒挑了挑眉,不紧不慢道:“哦?那沈大小姐深夜潜入国子监,偷换木牌,又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想帮张祭酒,销毁什么证据吧?” “我……”沈知微一时语塞,总不能说,她是听说国子监的藏书阁里,有本失传的话本《风月琳琅录》,想趁乱溜进去偷看吧? 这话要是说出来,怕是要被晏惊寒笑掉大牙。 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突然捂着肚子,眉头皱成一团:“哎哟!我肚子疼!怕是昨夜吃坏了东西!晏大人,告辞!” 说着,她转身就想溜,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 晏惊寒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却不容置疑,指尖触碰到她手腕细腻的肌肤,像一道电流,倏地窜遍全身。沈知微僵了一下,脸颊莫名发烫。 “跑什么?”晏惊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戏谑,“沈大小姐的演技,比起话本里的戏子,还差了三分火候。” 沈知微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索性破罐子破摔,仰头瞪他:“晏大人!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传出去,对你的清誉不好!” 晏惊寒低头,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奶猫,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清誉?比起沈大小姐私闯国子监的罪名,我这拉拉扯扯,怕是不值一提。” 他顿了顿,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蛊惑:“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知微的耳朵瞬间红透,像熟透的樱桃。她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强装镇定道:“什么交易?” “你帮我查张祭酒的案子,”晏惊寒缓缓道,“我帮你,拿到《风月琳琅录》。” 沈知微眼睛唰地亮了。 《风月琳琅录》!那可是她找了半年的话本!据说里面写的是前朝太子和女扮男装的状元郎的爱情故事,缠绵悱恻,荡气回肠,可惜失传已久,没想到居然藏在国子监的藏书阁里! 她咬了咬唇,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本话本?” 晏惊寒挑眉:“上次在御史台,你为了偷翻我的卷宗,不小心掉出来的话本残页,上面就写着‘风月琳琅’四个字。” 沈知微:“……” 她就说那天怎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残页掉了! 这人的记性,怎么就这么好! “成交!”沈知微几乎是脱口而出,生怕晏惊寒反悔,“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晏惊寒松开她的手腕,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第一,查案期间,不许干涉我的任何行动!第二,拿到话本后,你得帮我把它抄一份,不许外传!第三,”沈知微竖起三根手指,一脸严肃,“要是查到最后,证明张祭酒是被冤枉的,你得亲自去给他赔礼道歉!” 晏惊寒闻言,忍不住笑出声。 这笑声清朗悦耳,像碎玉落盘,震得沈知微心头一跳。她看着他嘴角扬起的弧度,突然觉得,这晏惊寒笑起来的时候,比京中最娇艳的牡丹还要好看。 该死,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晏惊寒笑够了,点头道:“可以。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知微警惕地看着他。 “查案期间,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晏惊寒道,“不许单独行动,不许耍小聪明,更不许……再用糖葫芦诱骗嫌疑人。” 沈知微:“……” 最后一条,是人身攻击吧!绝对是! 她磨了磨牙,咬牙道:“成交!” 两人击掌为盟,像两个偷鸡摸狗的小贼,相视一笑。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得像一幅精心描绘的古画。 国子监的门房老刘,躲在门后,偷偷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捋着胡子嘀咕:“奇了怪了,平日里见了晏大人就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沈大小姐,今儿个怎么跟晏大人凑在一起了?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知微跟着晏惊寒进了国子监,一路引来无数侧目。 国子监的学子们,大多是世家子弟,平日里见惯了沈知微的调皮捣蛋,也见惯了晏惊寒的冷若冰霜,如今见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走在一起,一个个都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快看!是沈大小姐!她怎么跟晏御史在一起?” “天呐!晏御史居然对沈大小姐笑了!我没看错吧?” “完了完了,我是不是在做梦?快掐我一下!” 沈知微被这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扯了扯晏惊寒的袖子:“喂,晏大人,你确定我们这样大摇大摆地进来,不会被人当成可疑分子吗?” 晏惊寒淡淡道:“我奉旨查案,光明正大。” 沈知微翻了个白眼:“可我是私闯国子监的可疑分子啊!” 晏惊寒瞥了她一眼:“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这话霸道又嚣张,偏偏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让人莫名安心。沈知微心里嘀咕了一句“臭屁”,脚下却不自觉地跟紧了他的脚步。 两人径直来到祭酒的书房。 张祭酒的书房,布置得十分雅致,书架上摆满了古籍,案头放着一卷未写完的字帖,砚台里的墨还带着余温,看样子,主人离开的时间并不长。 晏惊寒走到书架前,手指拂过一排排书籍,目光锐利如鹰,仔细查看着每一处细节。沈知微则好奇地打量着书房里的一切,目光落在案头的一块玉佩上。 那玉佩是暖玉所制,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色泽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沈知微伸手拿起玉佩,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喃喃道:“这玉佩,看着好眼熟啊……” 晏惊寒闻声回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佩上,眸色倏地一沉:“放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沈知微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开手,玉佩“啪”地掉在案桌上。她不解地看着晏惊寒:“怎么了?这玉佩有问题?” 晏惊寒走过来,拿起那块玉佩,指尖轻轻拂过麒麟的眼睛,沉声道:“这块玉佩,是当年先皇赏赐给镇北侯的,怎么会在张祭酒的书房里?” 沈知微一愣。 镇北侯,那可是她便宜老爹!这块玉佩,她记得老爹一直贴身戴着,怎么会跑到张祭酒这里来? 难道说,张祭酒贪墨的事,跟老爹有关? 不可能! 她爹虽然脑子有时候不太灵光,喜欢舞刀弄枪,但是绝对不是贪墨之人! 沈知微皱着眉道:“会不会是我爹送给张祭酒的?他们俩是忘年交,送块玉佩也很正常吧?” 晏惊寒摇了摇头,将玉佩翻过来,指着背面的一个小小的“晏”字,道:“你看这里。” 沈知微凑近一看,果然在玉佩的背面,发现了一个刻得极浅的“晏”字。她瞪大了眼睛:“晏?这不是你的姓氏吗?” 晏惊寒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这块玉佩,原本是我晏家的传家宝。当年家道中落,父亲无奈之下,才将它典当给了当铺,后来被镇北侯买走。”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查过张祭酒的账目,发现他最近三个月,突然多了一笔来路不明的银子,数目正好是十万两。而这笔银子,最后流向了……镇北侯府的账房。” 沈知微的脸色瞬间白了。 十万两银子? 她爹最近确实说过,府里的账目有点紧张,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笔钱居然是张祭酒送来的!而且,张祭酒的钱,居然是贪墨来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晏惊寒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里微微一软,放缓了语气:“别急,事情可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或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沈知微咬着唇,眼眶有点发红:“我爹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一定是有人陷害!” 晏惊寒点了点头:“所以,我们才要查清楚。” 他将玉佩放回案桌,转身走到书架前,继续翻找线索。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慌,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她见过的悬疑剧比这国子监的书还多,她一定能找出真相! 她走到案桌前,拿起那张未写完的字帖,仔细看着。字帖上写的是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字迹飘逸潇洒,正是张祭酒的手笔。但是,沈知微却发现,字帖上的最后几个字,写得格外潦草,甚至有些扭曲,像是写字的人当时很慌乱。 她指着字帖,对晏惊寒道:“晏大人,你看这里!” 晏惊寒走过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字帖的末尾,写着“青竹巷 三号”几个字,字迹潦草,几乎辨认不清。 “青竹巷三号?”晏惊寒挑眉,“这是什么地方?” 沈知微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张祭酒写这几个字的时候,一定很着急。说不定,这就是关键线索!” 晏惊寒点了点头,将这几个字记在心里。他又在书房里翻找了一阵,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账本。账本上记录着国子监最近一年的收支情况,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沈知微凑过去看,越看越惊讶:“这账本上的收支,完全对得上啊!根本没有贪墨的痕迹!” 晏惊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对。如果张祭酒没有贪墨,那笔十万两的银子,是从哪里来的?又为什么会流向镇北侯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晏大人,老臣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晏惊寒将账本放回暗格,沈知微则迅速将那张写着“青竹巷三号”的字帖藏进了袖子里。 门被推开,张祭酒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他看到沈知微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知微丫头,你怎么也在这里?” 沈知微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张爷爷,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晏惊寒打断了:“张祭酒,奉旨查案,多有叨扰。” 张祭酒摆了摆手,叹了口气:“晏大人不必多礼。老臣知道,您是为了那笔十万两的银子来的。” 他走到案桌前,拿起那块麒麟玉佩,摩挲着,眼神复杂:“这块玉佩,是镇北侯放在我这里的。至于那笔十万两的银子,也是镇北侯托我转交的。” 沈知微和晏惊寒同时愣住了。 镇北侯托他转交?转交谁? 张祭酒继续道:“三个月前,镇北侯找到我,说他在边关剿匪的时候,救了一个商人。那商人感激涕零,要送他十万两银子作为谢礼。镇北侯为官清廉,不肯收,那商人却执意要给。无奈之下,镇北侯只好将银子交给我,让我帮忙转交给灾区的百姓。” “灾区?”晏惊寒挑眉,“哪个灾区?” “就是上个月,遭受水灾的江南灾区。”张祭酒道,“老臣已经将那笔银子,换成了粮食和药材,全部运往江南了。账本就在暗格里,晏大人可以拿去查验。” 晏惊寒打开暗格,拿出账本,仔细翻看。果然,账本上详细记录着买粮食、药材的账目,还有江南灾区官员的回执。 沈知微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就知道,她爹不是那样的人! 晏惊寒合上账本,看向张祭酒,神色缓和了不少:“既然如此,张祭酒为何不向朝廷说明情况?” 张祭酒苦笑道:“镇北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善事,不必声张。而且,他怕朝廷知道了,会有人说他沽名钓誉。” 沈知微忍不住吐槽:“我爹就是这样,死要面子活受罪!” 晏惊寒闻言,忍不住笑了。 张祭酒看着两人,捋着胡子,笑眯眯道:“老臣瞧着,晏大人和知微丫头,倒是挺般配的。” 沈知微的脸瞬间红透,像煮熟的虾子:“张爷爷!您胡说什么呢!” 晏惊寒的耳根也微微泛红,却没有反驳。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从祭酒书房出来,沈知微的心情格外舒畅。她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像只快乐的小鸟。 晏惊寒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他发现,跟沈知微在一起的时候,连国子监枯燥的银杏叶,都变得有趣起来。 “喂,晏大人,”沈知微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现在真相大白了,你是不是该履行承诺了?” 晏惊寒挑眉:“什么承诺?” “《风月琳琅录》啊!”沈知微伸出手,一脸期待,“还有,你得去给张爷爷赔礼道歉!” 晏惊寒点了点头:“赔礼道歉自然是要的。至于《风月琳琅录》,藏书阁的钥匙在国子监司业手里,我现在就带你去拿。” 沈知微欢呼一声,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国子监的藏书阁,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古朴典雅,藏书无数。司业听说晏惊寒要找《风月琳琅录》,不敢怠慢,连忙拿出钥匙,打开了藏书阁的门。 “晏大人,《风月琳琅录》在三楼最里面的书架上,是本孤本,您小心翻阅。”司业恭敬地说道。 晏惊寒点了点头,带着沈知微上了三楼。 三楼的光线有点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书卷气。沈知微跟着晏惊寒,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 果然,在书架的角落里,放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已经磨损,上面写着四个娟秀的小字——《风月琳琅录》。 沈知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书,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翻了开来。 书页已经泛黄,字迹却依旧清晰。开篇第一句,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大启三年,春闱放榜,状元郎苏琳琅,竟是女儿身……” 沈知微看得入了迷,连晏惊寒什么时候站到她身边的,都不知道。 晏惊寒看着她专注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像两只安静的蝴蝶。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看着那句“状元郎苏琳琅,竟是女儿身”,忍不住低声道:“这书,写的是前朝的旧事。” 沈知微头也不抬:“我知道。听说苏琳琅和太子的故事,最后是个悲剧。太子被陷害,苏琳琅为了救他,自毁名声,最后郁郁而终。” 晏惊寒沉默了片刻,道:“其实,还有一个版本。” 沈知微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什么版本?” “听说,太子并没有死。他被苏琳琅救了之后,隐姓埋名,和苏琳琅一起,隐居在了江南。”晏惊寒缓缓道,“他们生了一儿一女,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 沈知微愣住了。 这个版本,她怎么从来没听过? “真的吗?”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晏惊寒,“那为什么话本里没有写?” 晏惊寒笑了笑:“因为,这个版本,是我祖父当年听来的。他和前朝的太子,是好友。” 沈知微瞪大了眼睛:“哇!你祖父好厉害啊!” 晏惊寒看着她崇拜的眼神,心里微微一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银杏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再次发烫。她看着晏惊寒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那双亮得像星子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一刻,比话本里的任何情节,都要动人。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哗啦啦地落着。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书页上,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大概,就是这样吧。 从藏书阁出来,已经是黄昏时分。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国子监的银杏叶,在夕阳的映照下,像燃烧的火焰,美得惊心动魄。 晏惊寒果然履行了承诺,不仅帮沈知微抄了一份《风月琳琅录》,还亲自去给张祭酒赔了礼道了歉。张祭酒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晏惊寒的手,说了半天的话。 沈知微捧着抄好的话本,心里美滋滋的,像揣了一块蜜糖。 两人并肩走在国子监的小道上,谁都没有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 晚风习习,带着银杏叶的清香,拂过脸颊,舒服得让人想叹息。 “喂,晏大人,”沈知微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说,我们下次再闯祸,会不会又撞上?” 晏惊寒侧过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春水:“说不定。” 沈知微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俏皮又可爱:“那下次,我可不要再用糖葫芦诱骗嫌疑人了!太没面子了!” 晏惊寒忍不住笑出声:“好。下次,换我来。” 沈知微挑眉:“换你?你会用什么诱骗嫌疑人?你的脸吗?” 晏惊寒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眼神认真:“沈知微。”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沈知微的心跳,倏地快了起来。 她看着他,眨了眨眼:“干嘛?” 晏惊寒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下次,我不用糖葫芦,也不用脸。我用……一颗真心,诱你。” 沈知微愣住了。 她看着晏惊寒认真的眼神,看着他嘴角温柔的笑意,看着夕阳在他脸上投下的柔和的光影,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他的声音,和她砰砰的心跳声。 晚风吹过,卷起她的裙摆,卷起地上的银杏叶,哗啦啦地响着。 沈知微的脸颊,红得像天边的晚霞。 她咬了咬唇,突然踮起脚尖,在晏惊寒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软软的,甜甜的,像偷尝了一口桂花糕。 晏惊寒的身体,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知微,看着她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的脸颊,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 沈知微做完这一切,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晏大人!这是定金!下次见面,记得兑现你的承诺啊!” 她的声音,像银铃一样,在黄昏的国子监里回荡着。 晏惊寒抬手,摸了摸被她啄过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柔软。他看着她奔跑的背影,看着她的裙摆像翻飞的蝴蝶,看着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蔓延开来,温柔得不像话。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无比的认真。 “好。” 夕阳,银杏,晚风。 还有,跑远的少女,和站在原地,眉眼含笑的少年。 这世间最美的风景,莫过于此。 人间作茧的痴男怨女,若是见了这般光景,怕是要笑煞了吧。 毕竟,金风玉露相逢处,本就该是,这般动人心弦的模样。 镇北侯府。 沈知微捧着抄好的《风月琳琅录》,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进了门。 管家福伯看到她,连忙迎上来:“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侯爷找您半天了!” 沈知微眨了眨眼:“我爹找我干嘛?” 福伯道:“侯爷说,让您去书房一趟,有要事相商。” 沈知微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她私闯国子监的事,被老爹知道了吧? 她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镇北侯正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一脸愁容。 看到沈知微进来,他连忙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看着她:“知微,你过来。” 沈知微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爹,您找我有事?” 镇北侯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沈知微接过信,打开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 信上写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侯府嫡长女沈知微,聪慧伶俐,品性纯良,特赐婚于御史中丞晏惊寒。择日完婚,钦此。 沈知微:“!!!” 她手里的话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不是吧? 这剧情,比话本还离谱! 她抬头,看着镇北侯,一脸震惊:“爹!这……这是怎么回事?” 镇北侯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傻丫头,还能怎么回事?皇上赐婚,你和晏大人,好事将近了!” 沈知微的脸颊,瞬间红透,像煮熟的虾子。 她看着地上的圣旨,又想起黄昏时,国子监里,晏惊寒那句“我用一颗真心,诱你”,心脏砰砰直跳,像要跳出胸腔。 窗外,晚风拂过,卷起一片银杏叶,落在窗台上。 月光,悄悄爬了上来。 温柔了,整个侯府的夜。 (本章完,共计5892字) 第317章 醋坛翻时桃花落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不讲道理,卷着国子监墙外老槐树的落蕊,黏黏糊糊地扑在人肩头,活像一群赖着要赏钱的小乞丐。沈青梧捏着一卷刚誊抄好的算学策论,站在廊下皱着眉看天,那眉头皱得,能夹死三只路过的苍蝇。 “小姐,您这都站半个时辰了,再站下去,怕是要跟这廊柱长一块儿了。” 贴身丫鬟绿萼端着一碟新蒸的玫瑰酥,踮着脚凑过来,眼梢眉角都带着点憋不住的笑意,“再说了,那程公子就算是要从国子监出来,也得等先生讲完《九章算术》不是?您就是把这槐树叶子都数完了,他也不能凭空冒出来呀。” 沈青梧闻言,狠狠瞪了绿萼一眼,那眼神凶巴巴的,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儿,炸着毛却透着股娇憨:“胡说什么呢?谁等他了?我不过是瞧着这天色不错,出来透透气罢了。” “是是是,” 绿萼笑得眉眼弯弯,把玫瑰酥往沈青梧手边递了递,“您是出来透气的,不是等那位解出了算学难题,就被国子监先生夸得找不着北的程大才子。” 沈青梧被戳破了心事,脸颊微微泛红,伸手就去拧绿萼的脸:“你这小蹄子,越发没规矩了,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绿萼笑着躲开,脚下步子轻快,嘴里却不依不饶:“小姐饶命!奴婢说错了还不行吗?其实啊,奴婢是想说,那程公子今儿个怕是要被国子监的同窗们缠得脱不开身了,您没听说吗?昨儿个他跟太傅辩难,愣是把太傅都给说哑了,这会儿,怕是正被一群人围着讨教学问呢。” 沈青梧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有点甜,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恼。 她沈青梧是谁?那是大周朝鼎鼎有名的镇北侯府千金,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带着满脑子的数理化知识和现代思维,在这大周朝混得风生水起。琴棋书画她略懂皮毛,算学格物她才是看家本领。想当初,她凭着一套改良的水车图纸,让工部的老大人惊掉了下巴;凭着一道二元一次方程组,让国子监的学究们啧啧称奇。 可就是这样的她,偏偏栽在了程砚秋身上。 程砚秋,吏部尚书家的嫡长子,国子监里的头名状元苗子,长得是眉清目秀,温文尔雅,一手好字写得是铁画银钩,一笔好文章做得是锦绣堆成。按理说,这样的人,放在现代那就是标准的学霸男神,搁在古代那也是无数闺阁少女的春闺梦里人。 沈青梧一开始对他是没什么想法的,毕竟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对这种古代的才子佳人套路,本是不屑一顾的。可架不住这人总在她面前晃悠啊。 她去工部改良农具,他就跟着去,拿着本子认认真真地记录她讲的杠杆原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着漫天星辰;她去国子监跟先生们讨论算学,他就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句句都问到点子上;就连她偶尔嘴馋,想吃点现代的零食,自己琢磨着做薯片的时候,他都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帮她生火,帮她削土豆,还一脸认真地问她,这薄薄的土豆片,为何炸过之后会如此香脆。 一来二去的,沈青梧那颗原本坚如磐石的心,就这么一点点地被融化了。 可让她郁闷的是,这程砚秋什么都好,就是太受欢迎了。 国子监里的女弟子,京城里的名门闺秀,就没有不喜欢他的。今儿个张尚书家的千金送了亲手绣的荷包,明儿个李侍郎家的小姐递了自己写的诗笺,就连太后宫里的那位小公主,都缠着要认他做师父。 想到这里,沈青梧的心里就像是打翻了醋坛子,酸溜溜的,那股子酸味,怕是能把这满园的玫瑰花都给熏得蔫掉。 “小姐,您别皱眉头了,” 绿萼见她脸色不佳,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昨儿个您让奴婢去打听的那个事儿,奴婢打听清楚了。” “什么事儿?” 沈青梧漫不经心地问道,心里还在琢磨着,等会儿程砚秋来了,她要不要给他甩脸子看。 “就是那个新来的国子监女弟子啊,” 绿萼压低了声音,凑近沈青梧的耳边,“听说她是江南来的,姓苏,叫苏婉娘,长得那叫一个倾国倾城,而且才学也高得很,尤其是诗词,连国子监的柳先生都夸她是‘江南第一才女’呢。” 沈青梧的心,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 江南来的才女?倾国倾城?还擅长诗词? 程砚秋最喜欢的,不就是诗词歌赋吗? 一瞬间,沈青梧觉得,那醋坛子不仅翻了,还洒了一地,酸得她牙根都开始发软。 “她……她跟程砚秋走得近吗?” 沈青梧的声音有点发颤,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那语气里的紧张和不安。 绿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近也近,说不近也不近。昨儿个柳先生讲诗词的时候,特意让苏婉娘和程公子一起和诗,两人一唱一和的,那场面,别提多般配了。不过呢,程公子对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寻常同窗的样子。” 沈青梧的心里,像是坐过山车一样,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七上八下的,难受得紧。 般配?什么叫般配? 论才学,她沈青梧的算学格物,甩那苏婉娘十条街;论样貌,她虽然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类型,但也是清秀佳人一枚;论家世,她是镇北侯府的千金,比那江南来的女子,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可就算是这样想,沈青梧的心里还是堵得慌。 正在这时,一阵清朗的笑声,从国子监的方向传了过来,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青梧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像是一只警觉的小兔子。 她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就看见程砚秋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儒衫,缓步走了过来。他的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看起来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而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淡粉色衣裙的女子。那女子身形窈窕,面容娇美,手里捏着一卷诗笺,正一脸崇拜地看着程砚秋,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 不用问,沈青梧也知道,这女子肯定就是那个苏婉娘。 一瞬间,沈青梧觉得,自己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到了头顶。她攥紧了手里的算学策论,指节都开始发白。 绿萼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连忙小声提醒:“小姐,淡定,淡定啊!” 淡定?怎么淡定? 没看见那苏婉娘看程砚秋的眼神吗?那叫一个含情脉脉,那叫一个柔情似水,恨不得整个人都黏在程砚秋身上。 还有程砚秋,他居然还在笑!还笑得那么温和! 沈青梧越想越气,干脆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假装看廊下的那盆兰花。 可她的耳朵,却像是长了钩子一样,把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都听了进去。 “程公子,您方才说的那句‘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真是说得太好了,婉娘自愧不如。” 苏婉娘的声音柔柔弱弱的,像是江南的春雨,听着就让人心头发软。 程砚秋轻笑一声,声音温润如玉:“苏姑娘过奖了,这句词本就是前人的佳作,我不过是随口引用罢了。倒是苏姑娘的那句‘一江烟水照晴岚,两岸人家接画檐’,才是真正的意境悠远。” “程公子真是太谦虚了,” 苏婉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娇羞,“婉娘久居江南,只是见惯了水乡风光,才勉强写出这样的句子。不像程公子,博古通今,无论是诗词还是算学,都样样精通。” 沈青梧在心里冷哼一声:哼,拍马屁!说得这么好听,不就是想讨好程砚秋吗? “苏姑娘客气了。” 程砚秋的声音依旧温和,“江南本就是钟灵毓秀之地,出了不少才子佳人,苏姑娘有这样的才学,也是情理之中。”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眼看着就要走到廊下了。 绿萼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又不敢大声说话,只能用眼神示意沈青梧:小姐,你倒是转过去啊!不然程公子该以为你生气了! 沈青梧才不管呢,她就是生气了!她不仅不转过去,还故意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假装看得很认真的样子。 “程兄。”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青梧不用回头也知道,这是她的二哥,沈青枫。 沈青枫也是国子监的学生,和程砚秋的关系极好。 “青枫,” 程砚秋停下脚步,朝着沈青枫拱了拱手,“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别提了,” 沈青枫一脸郁闷地摆了摆手,“先生今儿个抽查背书,我前头还背得好好的,结果一紧张,把《论语》背成《孟子》了,先生气得罚我抄十遍《劝学》,我这是出来透透气,顺便等你,想找你借个抄好的版本,省得我自己琢磨。” 程砚秋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啊,还是这么毛手毛脚的。” 苏婉娘站在一旁,看着沈青枫,脸上露出了一丝好奇的神色。 沈青枫这才注意到苏婉娘,他挑了挑眉,看向程砚秋,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这位是?” “这位是江南来的苏婉娘苏姑娘,也是国子监的新弟子,” 程砚秋介绍道,“苏姑娘,这位是镇北侯府的二公子,沈青枫。” 苏婉娘连忙福了福身,柔声说道:“沈公子有礼了。” “苏姑娘客气。” 沈青枫拱了拱手,眼神在苏婉娘和程砚秋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原来如此,我说程兄怎么今儿个走得这么慢,原来是有佳人作伴啊。” 程砚秋无奈地摇了摇头:“休得胡说,我不过是和苏姑娘讨论诗词罢了。” “讨论诗词?” 沈青枫拉长了语调,“我怎么听说,昨儿个你们俩在课堂上一唱一和,把柳先生都给惊艳到了?现在国子监里都传遍了,说咱们国子监来了个才貌双全的苏姑娘,和程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沈青梧听到这里,手里的算学策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廊下,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她。 沈青梧的脸,瞬间就红透了,像是熟透了的苹果。她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策论,心里恨死了沈青枫这个大嘴巴。 “咦?妹妹?你怎么在这里?” 沈青枫像是才看见她一样,故作惊讶地说道。 程砚秋的目光落在沈青梧的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走上前,弯腰帮沈青梧捡起了策论,递到她的手里,声音低沉而温柔:“怎么蹲在地上?地上凉。” 沈青梧接过策论,不敢抬头看他,只是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苏婉娘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她上下打量了沈青梧一番,笑着问道:“程公子,这位姑娘是?” “这位是镇北侯府的千金,沈青梧沈姑娘,” 程砚秋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青梧她……很擅长算学和格物,就连工部的大人,都对她赞不绝口。” 苏婉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显然是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清秀文静的女子,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她连忙福了福身,客气地说道:“原来是沈姑娘,久仰大名。婉娘早就听说过,镇北侯府有一位奇女子,擅长格物之术,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青梧抬起头,看了苏婉娘一眼,心里的醋意还没消,说话的语气也算不上好:“苏姑娘客气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比不上苏姑娘的诗词歌赋,才情出众。” 这话里的酸味,只要是个人就能听出来。 绿萼在一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青枫更是憋笑憋得难受,肩膀一抖一抖的。 程砚秋看着沈青梧那气鼓鼓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他强忍着笑意,说道:“青梧说笑了,你的那些‘雕虫小技’,可是帮了朝廷不少忙呢。就说你改良的那个水车,不仅节省了人力,还提高了灌溉效率,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沈青梧被他这么一夸,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脸上的红晕也淡了几分,只是还是有些别扭地说道:“那都是小事。” 苏婉娘看着程砚秋对沈青梧的态度,心里的嫉妒更浓了。她咬了咬嘴唇,又说道:“沈姑娘真是太谦虚了。婉娘一直对格物之术很感兴趣,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能向沈姑娘请教一二?” “不敢当,” 沈青梧淡淡地说道,“苏姑娘要是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就是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那语气里的疏离,谁都能感受得到。 程砚秋看着沈青梧那别扭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这小丫头是吃醋了。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对了,青梧,” 程砚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玲珑的木盒子,递到沈青梧的面前,“这个给你。” 沈青梧愣了一下,看着那个木盒子,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程砚秋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沈青梧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木盒子,打开了。 盒子里,放着一支做工精致的算盘簪。那簪子是用紫檀木做的,上面的算珠,都是用小小的珍珠镶嵌而成的,看起来既别致又精美。 “这是……” 沈青梧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拿起那支算盘簪,仔细地端详着,心里的那点醋意,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我知道你喜欢算学,” 程砚秋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前几日去逛市集的时候,看见一个老匠人在做这个,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下来了。” 沈青梧的心里,像是有一股暖流涌过,暖洋洋的。她抬起头,看向程砚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谢谢你,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程砚秋笑了笑,伸手,轻轻帮她把那支算盘簪,簪在了发髻上。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发丝,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沈青梧的身子,微微一颤,脸颊又红了起来。 苏婉娘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诗笺,都快要被她捏碎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程砚秋竟然会对沈青梧如此上心。 沈青枫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火上浇油:“哎呀,这算盘簪真是太配我妹妹了!程兄,你可真是有心了。” 程砚秋看了沈青枫一眼,笑而不语。 沈青梧瞪了沈青枫一眼,然后转过头,看向程砚秋,小声地问道:“你……你今儿个怎么这么晚出来?我还以为你忘了……” 后面的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程砚秋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没忘。只是今儿个被同窗们缠着问问题,耽搁了一会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我已经跟他们说了,以后不要再拿那些诗词来烦我了,我对那些,没什么兴趣。” 沈青梧的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她抬起头,看着程砚秋,嘴角忍不住上扬:“真的?” “真的。” 程砚秋看着她,眼神认真,“我觉得,还是算学和格物比较有意思,尤其是……和你一起讨论的时候。” 苏婉娘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多余的人。她咬了咬嘴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程公子,沈姑娘,婉娘还有些事情,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不等两人回答,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看着苏婉娘匆匆离去的背影,沈青梧的心里,终于舒坦了。她抬起手,摸了摸发髻上的算盘簪,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绿萼在一旁,笑着说道:“小姐,您现在不生气了吧?” 沈青梧的脸微微一红,瞪了绿萼一眼:“谁生气了?我不过是……不过是觉得这天太热了,有点烦躁罢了。” “是是是,天热,” 绿萼笑得眉眼弯弯,“那现在,天是不是凉快了?” 沈青梧被她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青枫在一旁,摇了摇头,故作无奈地说道:“哎呀,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我这妹妹,怕是迟早要被程兄给拐跑了。” “二哥!” 沈青梧的脸更红了,她伸手去打沈青枫,“你再胡说,我就告诉父亲,说你在国子监里不好好读书,还调戏女同学!” “别别别!” 沈青枫连忙举手投降,“妹妹我错了,我再也不胡说了还不行吗?” 程砚秋站在一旁,看着打闹的兄妹俩,脸上的笑容,温柔而宠溺。 暮春的风,依旧卷着槐树的落蕊,扑在人肩头。 可这一次,那风里,却带着一股淡淡的甜意。 沈青梧转过头,看向程砚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刻,桃花落满肩头,岁月温柔静好。 过了好一会儿,沈青梧才想起自己手里的算学策论,她连忙把策论递到程砚秋的面前,说道:“对了,这是我今儿个刚誊抄好的算学策论,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程砚秋接过策论,认真地翻看起来。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沈青梧站在一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甜甜的。 她想,或许,穿越到这个大周朝,遇见程砚秋,就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绿萼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沈青枫则是摇了摇头,转身悄悄地离开了。他才不要在这里当电灯泡呢,还是赶紧回去抄《劝学》吧,不然先生又要罚他了。 廊下的那盆兰花,开得正艳。 发髻上的算盘簪,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泽。 风过,槐花落。 这世间的美好,大抵不过如此。 程砚秋翻完了策论,抬起头,看向沈青梧,眼神里带着赞赏:“很好,思路清晰,逻辑严谨,尤其是这个关于土方计算的部分,很有新意。” 沈青梧的嘴角,扬得更高了:“真的吗?我还担心……” “不用担心,” 程砚秋打断她的话,语气肯定,“你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又说道:“对了,过几日,工部要召开一个关于农具改良的研讨会,我已经帮你报名了。到时候,你可以把你的那些想法,跟工部的大人好好说说。” 沈青梧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太好了!我正愁没机会跟他们说呢!”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程砚秋的心里,也跟着高兴。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动作自然又温柔:“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沈青梧的手微微一颤,她抬起头,看向程砚秋,四目相对,眼里都带着笑意。 风,轻轻地吹过。 槐花落了满地,像是铺了一层粉色的地毯。 这一刻,时光仿佛静止了。 所有的喧嚣,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他和她。 还有,那支插在发髻上的,精致的算盘簪。 沈青梧的心里,充满了甜蜜。她知道,从今往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有一个人,会陪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面对风雨,一起,看遍这世间的繁华。 而程砚秋看着她,心里也在想,或许,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有她在身边,就算是平淡的日子,也会变得格外有意义。 两人站在廊下,相视而笑。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桃花落肩,岁月静好。 过了许久,绿萼才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小姐,程公子,时候不早了,该回府了。夫人还在家等着您用膳呢。” 沈青梧这才回过神来,她看了看天色,果然已经不早了。她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们走吧。” 程砚秋松开她的手,笑着说道:“我送你回府。” “嗯。” 沈青梧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 两人并肩走在落满槐蕊的小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的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绿萼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两人相携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想,她家小姐,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而国子监的那些同窗们,如果看到这一幕,怕是要羡慕嫉妒恨了。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她家小姐,值得最好的。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槐花香。 沈青梧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程砚秋,嘴角上扬,眉眼弯弯。 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你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你。 而穿越而来的她,在这个陌生的大周朝,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独一无二的幸福。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会有风雨,或许会有坎坷。 但沈青梧相信,只要有程砚秋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因为,他是她的光,是她的暖,是她穿越千年的时光,遇见的,最美的风景。 暮色渐浓,夕阳西下。 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而那支插在发髻上的算盘簪,在夕阳的余晖里,闪着温暖的光芒。 就像他们的爱情,温暖而明亮,照亮了彼此的,整个世界。 第318章 琉璃盏碎风波起,巧舌解围话茶烟 暮春的风携着一股子甜润的暖意,卷着檐下新挂的紫藤花穗,簌簌落在侯府正厅的窗棂上。沈清辞托着腮帮子,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腰间系着的玉佩流苏,眼神却飘向了厅外那株正开得热烈的海棠树。这已经是她穿越到永宁侯府的第三个年头,从最初连“晨昏定省”都要对着规矩手册死记硬背的现代社畜,到如今能对着一众刁钻亲戚面不改色地掉书袋,沈清辞自觉演技已然修炼到了“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水准——当然,仅限于在不需要动脑子的场合。 “清辞妹妹,在想什么这般出神?”坐在对面的吏部尚书家嫡女柳云溪轻轻叩了叩桌面,精致的描金茶盏在她指尖转了个小巧的圈,“方才张夫人说起城西新开的香料铺,你可是也想去瞧瞧?” 沈清辞回过神,连忙敛起那点放飞的思绪,露出一抹标准的大家闺秀式微笑:“云溪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瞧着窗外海棠开得好,想起前日母亲说要酿些海棠酒,琢磨着该选哪几枝最艳的才好。”她这话半真半假,酿海棠酒是真,但更让她出神的,是刚才瞥见的丫鬟手里捧着的那套琉璃茶具——通透莹润,一看就是西域进贡的稀罕物,若是在现代,怕是能在博物馆里占个单独的展柜,旁边还得配个“请勿触摸”的牌子。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永宁侯夫人李氏带着几位诰命夫人款款而入,身后跟着的丫鬟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描金漆盘,盘中正是那套让沈清辞暗自惊叹的琉璃茶具。“今日天气正好,想着请各位姐姐妹妹来尝尝新得的雨前龙井,”李氏笑容温婉,示意丫鬟给各位夫人斟茶,“这茶具是上月西域使者进贡的,陛下赏了咱们侯府一套,通透得很,用来泡龙井,最能衬出茶色。” 丫鬟们动作轻柔,琉璃盏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碎玉落盘。沈清辞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指尖触到冰凉光滑的器壁,心里忍不住吐槽:这玩意儿也太娇贵了,别说落地,怕是稍微用点力捏着都能碎。她正暗自腹诽,就见坐在她斜对面的户部侍郎家三小姐周如薇突然身子一斜,似乎是被裙摆绊了一下,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直直砸在了描金地毯上。 琉璃盏应声而碎,通透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其中一小块还弹到了沈清辞的裙角。厅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原本低声说笑的夫人们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周如薇身上。周如薇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周如薇的母亲王夫人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连忙起身对着李氏福了福身:“侯夫人恕罪,小女实在是失礼了,这、这琉璃盏的赔偿……” 李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也没立刻发作,只是抬手示意丫鬟收拾碎片:“无妨,不过是个器物罢了,仔细些,别伤了手。”话虽如此,但谁都知道这琉璃盏的珍贵,寻常人家便是倾家荡产也未必能赔得起,更何况是陛下御赐之物,意义非凡。 沈清辞看着周如薇那副快要哭晕过去的模样,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周如薇性子本就怯懦,今日怕是被这阵仗吓着了,才会失手摔了茶盏。她若是坐视不理,王夫人必然要想方设法赔偿,说不定还要让周如薇受些责罚,而其他夫人看热闹的心思一上来,指不定还会说些风凉话,最后这事闹大了,侯府面上也不好看。 想到这里,沈清辞放下手中的茶盏,故作惊讶地“呀”了一声,随即弯腰捡起裙角边的一小块琉璃碎片,对着光线瞧了瞧,语气带着几分好奇:“这琉璃盏当真是稀罕物,碎了都这般晶莹剔透,倒像是把春日的日光都锁在了里面似的。” 她这话一出,厅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柳云溪会意,连忙附和道:“可不是嘛,我还是头一回见这般通透的琉璃,便是碎了,瞧着也不像是损毁,反倒像是天然生成的水晶碎片,怪好看的。” 李氏闻言,脸上的神色柔和了些许。沈清辞见状,继续说道:“母亲常说,器物虽珍贵,但终究是死物,能博人一笑、供人赏玩便是它的福气。今日这琉璃盏碎了,许是它也想换个模样,让咱们瞧瞧这般别样的景致呢?”她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碎片轻轻放在丫鬟递来的托盘里,“再说了,周妹妹也不是故意的,想必心里已经够自责了,王夫人也不必太过挂怀。” 王夫人连忙顺着台阶下:“还是清辞小姐明事理,都怪我平日里没好好管教小女,让她这般毛手毛脚。” “王夫人这话就见外了,”沈清辞笑着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俏皮,“谁还没个失手的时候呢?前几日我在书房看书,还不小心把父亲珍藏的砚台碰掉了,那砚台可是前朝的古物,我当时吓得魂都快没了,生怕父亲要罚我抄一百遍《论语》。结果父亲只是笑着说,砚台碎了是小事,若是吓着我这个宝贝女儿,那才是得不偿失呢。” 她这话半真半假,砚台确实是碰掉了,但那是个普通的端砚,并非什么前朝古物,而永宁侯也确实没责罚她,只是让她下次小心些。但这番话既抬高了永宁侯的气度,又巧妙地化解了周如薇的尴尬,暗示着侯府并不在意这破碎的琉璃盏。 果然,李氏听了这话,脸上彻底露出了笑容:“你父亲就是太过宠着你了。不过话说回来,清辞说得也有道理,器物本就是为人所用,不必太过执着。”她转向周如薇,语气温和,“如薇也别往心里去,今日这事便到此为止,往后做事多留心便是。” 周如薇连忙擦干眼泪,对着李氏和沈清辞福了福身:“谢侯夫人宽宏大量,谢清辞姐姐解围。” “都是姐妹,客气什么?”沈清辞笑着说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厅内其他夫人,见她们脸上都露出了释然的神色,有的还对着她暗暗点头,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这场小小的风波,总算是平息下去了。 丫鬟们很快收拾干净了地上的碎片,重新给各位夫人斟上了茶。茶香袅袅,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花香,厅内的气氛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柳云溪凑到沈清辞耳边,低声笑道:“还是你厉害,三言两语就把这事给化解了,方才我都替周如薇捏了一把汗。” 沈清辞眨了眨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算什么?想当年我在公司,可是凭着一张嘴化解了无数次职场危机,应对这些夫人小姐,不过是小case罢了。”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又冒出了现代词汇,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这些小事,不值一提。” 柳云溪虽然没听懂“小case”是什么意思,但也大概明白她的意思,忍不住捂嘴偷笑:“你呀,总是有这么多新奇的说法。”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就见永宁侯府的大丫鬟春桃快步走了进来,在李氏耳边低语了几句。李氏点了点头,随即对众人说道:“方才管家来报,说镇国公府的世子爷和二公子来了,正在外厅等候,说是得了些新鲜的江南春笋,特意送来给咱们尝尝。” “镇国公府的两位公子?”沈清辞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镇国公府的世子爷萧景渊,那可是京城有名的“冷面阎王”,传闻他不苟言笑,手段狠厉,年纪轻轻就立下了不少战功,是不少名门闺秀的梦中情人,但沈清辞对他却没什么好感——倒不是因为他性子冷,而是因为上次宫宴上,她不小心踩了他的靴子,结果被他用眼神冻得差点原地结冰。 而镇国公府的二公子萧景瑜,则和他哥哥截然不同,性子温润如玉,才华横溢,是个标准的文人雅士,上次诗会上还帮过沈清辞解围,算是她在这个时代为数不多的“友好人士”之一。 “镇国公府的两位公子倒是有心了,”王夫人笑着说道,“听闻萧二公子近日新得了一幅王羲之的真迹,不少文人墨客都想一睹为快呢。” “何止是王羲之的真迹,”旁边的张夫人接口道,“我还听说萧世子近日从边关带回了不少新奇的玩意儿,其中有一把宝刀,削铁如泥,锋利得很。” 众夫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话题很快从琉璃盏转到了镇国公府的两位公子身上。沈清辞听着她们的议论,心里暗自吐槽:这古代的八卦传播速度,一点也不比现代的社交媒体慢啊,不过是得了幅字画、带了把刀,居然就能传得人尽皆知。 正想着,就见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男子身着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美冷冽,眉宇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正是镇国公府世子萧景渊。他身后跟着的男子则穿着月白色长衫,面容温润,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正是萧景瑜。 两人一进厅,原本热闹的气氛顿时安静了几分,夫人们纷纷起身行礼。萧景渊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淡淡地扫过厅内众人,当他的视线落在沈清辞身上时,停顿了片刻,随即又移开了,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沈清辞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果然还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好像谁都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似的。她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避开了他的视线。 萧景瑜则对着众人拱手行礼,笑容温和:“叨扰侯夫人和各位夫人了,家兄今日从边关回来,带了些江南春笋,想着侯府的各位想必也喜欢,便特意送了些过来。” “二公子太客气了,”李氏笑着说道,“快请坐,春桃,给两位公子奉茶。” 萧景渊和萧景瑜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丫鬟们连忙给他们斟上了茶。萧景瑜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桌上的琉璃茶具上,笑着说道:“这琉璃盏倒是别致,想必是西域进贡的珍品吧?” 李氏点了点头:“正是,陛下上月赏的,今日特意拿出来让各位姐妹尝尝鲜,没想到方才不小心碎了一个。” 萧景瑜闻言,看向桌上少了一个的茶盏位置,语气带着几分惋惜:“这般好的器物碎了,倒是可惜了。不过想来侯夫人和各位夫人都是心胸豁达之人,不会太过计较。”他这话既肯定了李氏的气度,又间接安抚了一旁的周如薇,可谓是面面俱到。 沈清辞忍不住在心里给萧景瑜点了个赞:果然是文人雅士,说话就是中听,比他那个冰山哥哥强多了。 就在这时,萧景渊突然开口了,声音低沉冷冽,打破了厅内的平和:“琉璃易碎,人心亦然。器物虽贵,但若因小事伤了和气,反倒得不偿失。”他的目光扫过周如薇,又落在沈清辞身上,“沈小姐方才所言,倒是颇有见地。” 沈清辞没想到萧景渊会突然提到自己,而且语气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冰冷,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起身福了福身:“世子爷过奖了,小女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 萧景渊没再说话,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厅内的气氛又恢复了平静,但沈清辞却觉得有些不自在,总感觉萧景渊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让她浑身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她悄悄抬眼,正好对上萧景渊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深邃难懂,像是藏着一潭寒水,让她连忙低下头,心里暗自嘀咕:这位冷面阎王今天是怎么了?居然会夸人?难道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说,他其实是想找机会报复上次我踩他靴子的事? 越想越觉得心慌,沈清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龙井的清香在舌尖弥漫开来,稍稍平复了她的心情。她定了定神,心里告诉自己: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是真敢找我麻烦,我就用现代的逻辑和他讲道理,不信说不过他! 正想着,就见萧景瑜笑着说道:“清辞小姐上次在诗会上作的那首《春日即景》,我至今还记忆犹新,‘东风送暖百花舒,燕语莺啼入画图。不羡神仙不羡仙,只愿人间春常驻’,意境清新,字句雅致,实在是难得的佳作。” 沈清辞闻言,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红晕。那首诗其实是她改编自现代的一首小诗,没想到居然能得到萧景瑜的称赞。她连忙说道:“二公子过誉了,小女不过是随口胡诌罢了,哪里当得起‘佳作’二字。” “清辞小姐太过谦虚了,”萧景瑜说道,“诗词一道,贵在真情实感,清辞小姐的诗中,既有对春日美景的喜爱,又有对人间烟火的珍视,这般心境,可不是寻常闺秀能有的。” 众夫人也纷纷附和,夸赞沈清辞才华出众。沈清辞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连连道谢。一旁的柳云溪笑着说道:“清辞妹妹不仅诗词做得好,棋艺也是一绝,上次我们在府中对弈,我可是输得心甘情愿。” “还有呢,”张夫人也说道,“上次慈善宴上,清辞小姐设计的那几款绣品,可是拍出了天价,听说那些银子都用来救济灾民了,这般善心,实在是难得。” 一时间,厅内满是对沈清辞的赞誉之声。沈清辞心里暗自得意:看来我这三年的“伪装”没白费,不仅成功融入了这个时代,还收获了这么多“粉丝”,要是在现代,说不定还能当个网红呢! 就在她暗自窃喜的时候,萧景渊突然又开口了:“沈小姐才华横溢,心地善良,确实难得。只是,过于锋芒毕露,有时未必是好事。”他的声音依旧冰冷,语气中带着几分告诫。 沈清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不由得有些生气:这位冷面阎王是不是和我有仇啊?大家都在夸我,他偏偏要泼我冷水!锋芒毕露怎么了?我凭自己的本事赢得别人的称赞,难道还错了不成? 她抬起头,看向萧景渊,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服气,但语气还是保持着恭敬:“世子爷所言甚是,小女受教了。只是小女觉得,才华如璞玉,若是藏着掖着,反倒辜负了它的价值。至于锋芒毕露,小女自会把握分寸,不会因此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萧景渊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回应。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但愿如此。”说完,便不再说话,只是低头品茶。 沈清辞心里暗自哼了一声:哼,装什么深沉!等哪天我让你见识一下现代社会的“职场生存法则”,保管让你刮目相看!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又聊了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之类的话题。萧景瑜偶尔会和沈清辞交流几句,语气温和,谈吐文雅,让沈清辞不由得心生好感。而萧景渊则一直沉默寡言,只是偶尔在众人谈论到边关战事时,才会开口说几句,言语间条理清晰,见解独到,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才略。 沈清辞一边听着众人聊天,一边在心里暗自吐槽:这萧景渊虽然性子冷了点,但确实有真本事,难怪能年纪轻轻就当上镇国公世子,还立下那么多战功。不过,性子这么冷,以后怕是很难找到媳妇吧?除非有人愿意一辈子对着一张冰山脸,那得多考验心理素质啊!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偷偷看了萧景渊一眼,正好看到他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再次相遇。沈清辞心里一跳,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向窗外的海棠树,心里暗自祈祷:千万别被他发现我在想什么,不然以他的性子,说不定会当场给我难堪。 好在萧景渊并没有多想,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沈清辞松了口气,端起茶盏,大口喝了一口茶,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经西斜。众夫人纷纷起身告辞,李氏和沈清辞亲自送到府门口。萧景渊和萧景瑜也一同告辞,临走时,萧景瑜对着沈清辞拱了拱手:“清辞小姐,改日有空,不妨到镇国公府一坐,府中近日新得了不少古籍字画,想必你会感兴趣。” 沈清辞连忙回礼:“多谢二公子邀请,若是有机会,小女定会登门拜访。” 萧景渊则只是对着李氏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沈清辞一眼。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沈清辞心里不由得有些复杂。她对萧景瑜充满了好感,觉得他是个温润如玉、志同道合的朋友;而对萧景渊,则是又怕又气,觉得他是个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冰山”。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萧景渊身上确实有着一种独特的魅力,那种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气度,是这个时代大多数男子都不具备的。 “在想什么呢?”李氏拍了拍沈清辞的肩膀,笑着说道,“两位公子都走远了。” 沈清辞回过神,连忙说道:“没什么,母亲。只是觉得萧二公子真是个文雅之人,和他聊天很是愉快。” 李氏点了点头:“景瑜这孩子,性子确实好,才华也出众,将来定是个良配。”她话锋一转,看向沈清辞,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你觉得景渊如何?” 沈清辞没想到母亲会突然问起这个,脸上不由得一红,连忙说道:“萧世子……他很厉害,是个英雄人物。”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词了。 李氏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说道:“景渊这孩子,性子是冷了点,但心地不坏,而且有勇有谋,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不过,感情之事,终究要看缘分,强求不得。” 沈清辞心里暗自嘀咕:母亲这是想给我和萧景渊做媒吗?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一辈子对着一张冰山脸,那样的日子也太无趣了。我还是喜欢和萧二公子这样温和有趣的人相处,或者,等我找到回去的方法,回到现代,继续做我的社畜,虽然辛苦,但至少自由自在,不用每天对着这些规矩礼仪,也不用应付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 不过,这些话她只能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她知道,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婚姻大多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决定,自己能做的,实在有限。 回到正厅,沈清辞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应付了一上午的夫人们,还要应对那位冷面阎王,可真是累坏她了。春桃端来一杯温水,笑着说道:“小姐,您今日可真厉害,几句话就化解了周小姐的危机,夫人都在夸您呢。” 沈清辞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笑道:“这都是小意思,想当年我在公司,应付那些难缠的客户,可比这难多了。” 春桃听不懂“公司”和“客户”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小姐是在说自己很厉害,不由得更加佩服了:“小姐真是太厉害了,奴婢以后也要多向小姐学习。” 沈清辞笑了笑,没再多说。她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穿越到这个时代三年,她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习惯了侯府的规矩,习惯了身边这些人的存在。虽然偶尔还是会想念现代的父母和朋友,想念手机、电脑和各种美食,但她也渐渐发现,这个时代也有它的美好之处,有善良的母亲,有友好的朋友,有优美的风景,还有那些让她着迷的古籍字画。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既然暂时无法回去,那就好好享受在这里的生活,珍惜身边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至于那位冷面阎王萧景渊,就当是生命中的一个小插曲吧,反正她相信,以自己的智慧和能力,一定能在这个时代活得风生水起,逍遥自在。 正想着,就见丫鬟来报,说书房的先生来了,让她过去上课。沈清辞哀嚎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不是吧?我这刚歇一会儿,就要上课?先生也太敬业了吧!” 春桃忍不住笑了:“小姐,先生也是为了您好,多学些知识,将来才能更好地应对各种事情。” 沈清辞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吐槽:应对各种事情?我看是应对各种考试吧!没想到穿越到古代,还要继续上学,真是太难了!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毕竟,知识就是力量,多学些东西,总是没错的。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就顺其自然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她相信,以她的主角光环,一定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走到书房门口,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桌前的书卷上,先生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静静地等候着她。沈清辞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走上前,对着先生福了福身:“先生,弟子来了。” 一场关于经史子集的“折磨”,又开始了。但沈清辞不知道的是,今日这场看似偶然的琉璃盏碎风波,以及与镇国公府两位公子的相遇,将会在不久的将来,引发一系列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而她与那位冷面阎王萧景渊之间的故事,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319章 醉里误闯枇杷巷 错认东家笑断肠 暮春的风带着三分醉意,卷着满城飞絮掠过青石板路时,沈清辞正扶着墙根,打了个带着桂花酿香气的嗝。 今日是镇北侯府老夫人的六十大寿,京中勋贵齐聚,流水席从辰时摆到未时,她作为侯府嫡女,陪着应酬了大半日,好不容易借着更衣的由头溜出来透气,却被几个相熟的贵女拉住,在花园角落的暖阁里偷偷开了场“小宴”。原是想着浅尝辄止,谁知那西域进贡的葡萄酿清甜爽口,后劲却足得惊人,几杯下肚,便觉脚下发飘,眼前的雕梁画栋都晃悠悠成了水墨长卷。 “不行不行,得找个地方醒醒酒。”沈清辞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脑子里还残留着贵女们聊起的“枇杷巷新出的胭脂最是显色”的闲话。她素来对这些闺阁好物没抵抗力,此刻酒意上涌,竟忘了自己是偷跑出来的,脚下一转,便朝着记忆中枇杷巷的方向踉跄而去。 侯府位于城东,枇杷巷却在城西,隔着三条大街两条河。沈清辞晕晕乎乎地走着,只觉得沿途的店铺招牌都在眨眼睛,卖糖葫芦的老汉嗓门像敲锣,挑着担子的货郎吆喝声绕着耳朵转。她扶着一棵老槐树歇了歇,指尖触到粗糙的树皮,才猛然想起:“坏了,我没带贴身丫鬟,也没带银子……” 话音未落,一阵风吹过,卷走了她头上的玉簪,那簪子是老夫人刚赏的,成色极好,沈清辞惊呼一声,拔腿就追。玉簪滚啊滚,滚进了一条窄巷,巷口两侧种着两排枇杷树,青黄的果子挂在枝头,倒是应了“枇杷巷”的名。只是这巷子比她听人描述的要幽静得多,两侧的院墙高逾丈,墙头爬着翠绿的薜荔,巷尾隐约可见一座朱漆大门,门楣上悬着块牌匾,字迹被藤蔓遮了大半,只能看清“xx别院”四个字。 “簪子定是滚进去了。”沈清辞酒意上头,也顾不上多想,推了推那扇虚掩的大门,竟一下就推开了。门内是个不大的庭院,青砖铺地,中间凿着一方小池,池边种着几株垂柳,柳丝垂到水面,漾起圈圈涟漪。更妙的是,池边的回廊下摆着一张躺椅,躺椅旁的小几上放着一壶凉茶,几个刚剥好的橘子,香气诱人。 “这谁家别院?倒会享受。”沈清辞咂咂嘴,酒渴难耐,也顾不得礼数,拿起凉茶就灌了大半杯。清甜的茶水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酒意,她舒服地叹了口气,干脆坐到躺椅上,顺手拿起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正眯着眼享受这“意外之福”,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咳声,带着几分清润的笑意:“这位姑娘,喝了我的茶,吃了我的橘,倒也不问问主人家同不同意?” 沈清辞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站在回廊尽头,身形颀长,眉目清俊,腰间系着一块墨玉玉佩,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男子的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添了几分慵懒,只是那双眼睛太过清亮,像是含着星辰,看得她心头一跳,酒意竟醒了大半。 “对、对不起!”沈清辞慌忙起身,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回躺椅上,幸好男子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胳膊。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衣袖,她脸颊一热,连忙后退半步,福了福身,“我……我是追我的玉簪进来的,见这里有凉茶,一时口渴难耐,才冒昧取用,还望公子恕罪。” 男子挑眉打量着她,见她一身藕荷色宫装,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头上仅剩下一支简单的银钗,鬓边还沾着点飞絮,模样娇俏又带着几分狼狈,不由得笑了:“玉簪?可是这支?”他抬手,掌心躺着一支羊脂玉簪,正是沈清辞丢失的那支。 “正是!多谢公子!”沈清辞又惊又喜,连忙接过玉簪簪回发间,“不知公子高姓大名?今日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改日定当登门道谢。” 男子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她微醺泛红的脸颊上,眼底笑意更深:“道谢就不必了,只是姑娘这般闯进来,若是被旁人瞧见,怕是要误会。”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何况,姑娘连这是谁家的地方都不知道,就敢随意入内,胆子倒是不小。” 沈清辞这才后知后觉地打量起四周,只见庭院角落里摆着几盆兰花,书架上整齐地码着不少书,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图,笔触苍劲,一看便知是名家手笔。再看男子的衣着配饰,虽不张扬,却处处透着贵气,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里是哪位大人的私宅?” 她想起京中规矩森严,私闯官员府邸可是大罪,顿时吓得酒意全消,脸色发白:“公子恕罪!我真的是无心之失,我喝醉了,追簪子才闯进来的,我这就走,这就走!”说着就要往外跑。 “等等。”男子伸手拦住她,“天色已晚,枇杷巷这边僻静,姑娘一个人出去不安全。何况,你方才喝了不少酒,此刻怕是连回家的路都记不清了吧?” 沈清辞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晕乎乎的脚,又抬头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犯了难。她确实忘了侯府的方向,而且这时候出去,万一遇到歹人,或是被巡逻的官差撞见,解释不清身份,岂不是更麻烦? 见她面露迟疑,男子忍着笑说:“不如这样,我让人给你备些醒酒汤,等你清醒些,我再派人送你回去。只是,姑娘总得告诉我,你家住何处,姓甚名谁吧?” 沈清辞咬了咬唇,心想这人看起来不像坏人,而且他救了自己的玉簪,还愿意送自己回去,应该不是歹人。只是侯府的身份敏感,她若是直接说自己是镇北侯府的嫡女,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她是偷跑出来的。 酒意尚未完全褪去,脑子一转,竟想出个歪主意。她记得方才在暖阁里,贵女们聊起城西有个姓“苏”的富商,家底丰厚,为人低调,府里的胭脂水粉最是出名。此刻情急之下,她便随口扯了个谎:“我……我姓苏,家住城西苏府,今日是陪母亲出来逛街,不小心走散了,又喝了点酒,才闯了公子的府邸,实在抱歉。” 她说完,还特意低下头,装作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却暗自庆幸:苏府是商户,应该不会和这位看起来像文人雅士的公子有交集,想来不会露馅。 谁知她话音刚落,男子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清朗,像是山涧的泉水叮咚作响。沈清辞抬头,只见他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戏谑:“哦?苏府?城西苏府,我倒是认识,只是不知苏老爷何时多了一位这般标致的千金?” 沈清辞心里一慌:“难道……我说错了?”她强作镇定,硬着头皮说:“公子说笑了,我是苏府的二小姐,平日里深居简出,公子不认识也正常。” “二小姐?”男子挑眉,慢悠悠地说,“巧了,我恰好认识苏府的大小姐苏明玥,昨日还与她讨论过枇杷巷胭脂铺的新配方,怎么没听她提起过有个二妹妹?” 沈清辞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是煮熟的虾子。她哪里知道苏府有没有二小姐,这都是她随口编的,此刻被人戳穿,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沈清辞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几分哭腔,“我只是不敢说真名,我怕……我怕你知道我是谁,会把我送回去受罚。我是偷跑出来的,我家大人管得严,若是被发现,肯定要罚我抄一百遍女诫的!” 她越说越委屈,想起老夫人严厉的眼神,想起父亲板着脸的模样,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穿越到这个朝代三年,她早已习惯了侯府的规矩束缚,平日里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处处小心翼翼,难得偷跑出来一次,还闯了这么大的祸,此刻又怕又悔,酒意彻底没了。 男子见她快要哭了,连忙收起戏谑的神色,语气软了下来:“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他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你若是不想说真名,也无妨,只是总得告诉我个大致方向,我才能派人送你回去,总不能让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过夜吧?” 沈清辞接过手帕,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家在城东,靠近镇北侯府……” “镇北侯府?”男子眼神微动,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这么说来,姑娘是侯府的人?” 沈清辞点点头,不敢看他:“嗯……我是侯府的丫鬟,跟着小姐出来的,不小心走散了。”她心想,说自己是丫鬟总不会错了吧,丫鬟偷跑出来,应该不会引起太大注意。 谁知男子闻言,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比刚才更甚,甚至还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傻丫头,你这一身衣服,料子是贡品云锦,绣工是苏绣名家亲手所绣,一支玉簪就价值百两白银,哪个丫鬟能有这般手笔?” 沈清辞彻底傻眼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头上的玉簪,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她怎么忘了,侯府嫡女的行头,根本不是普通丫鬟能有的,这谎扯得也太不专业了! “我……我……”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青衫的小厮端着醒酒汤走进来,见此情景,忍不住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说:“公子,醒酒汤备好了。” 男子接过醒酒汤,递到沈清辞面前:“先喝点汤,暖暖胃。别想着撒谎了,你的身份,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沈清辞疑惑地看着他:“你猜到了?” “嗯。”男子点头,眼神带着几分深意,“京中敢穿着云锦出门,还敢偷跑出来喝酒的,除了镇北侯府那位以调皮闻名的嫡女沈清辞,还能有谁?” 沈清辞惊得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醒酒汤差点洒出来:“你……你认识我?” 男子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是说:“先喝汤,喝完我送你回去。放心,我不会告诉你家人你偷跑出来喝酒的事,也不会让你抄女诫。” 沈清辞将信将疑地喝了醒酒汤,温热的汤水流过肠胃,舒服了不少,也让她稍微镇定了些。她打量着眼前的男子,越看越觉得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公子到底是谁?”她忍不住问道,“你既然认识我,为何不直接说?还故意逗我?” 男子拿起桌上的折扇,轻轻扇了扇,语气带着几分神秘:“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缘。”他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侯府,再晚些,你家人该着急了。” 沈清辞跟着他走出庭院,才发现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车夫恭敬地低着头。男子扶她上车,自己也跟着坐了进来。马车里铺着柔软的锦垫,角落里放着一个小炭炉,暖烘烘的。 “你放心,这车是寻常百姓家的样式,不会有人认出你的。”男子看出她的顾虑,解释道。 沈清辞点点头,心里却越发好奇: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认识自己,却不透露姓名,还这般贴心,难道是侯府的世交之子? 马车平稳地行驶着,沈清辞靠在软枕上,想起刚才的种种,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己真是酒后失智,闯了别人的府邸,还编了那么多漏洞百出的谎话,被人拆穿时,怕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在想什么?”男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在想刚才的蠢事。”沈清辞不好意思地说,“公子见笑了,我从未喝过那么多酒,一时糊涂,才做出那些失礼的事。” “无妨。”男子笑意融融,“偶尔糊涂一次,也挺有趣的。比起侯府里那个规规矩矩的嫡女,我倒觉得刚才那个醉醺醺、会撒谎、还会脸红的你,更真实些。” 沈清辞心里一动,抬头看向他。昏黄的车灯映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没有丝毫轻视或嘲讽。穿越三年,她一直努力扮演着符合身份的侯府千金,压抑着骨子里的现代灵魂,很少有人能看到她真实的一面,可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却一语道破了她的伪装。 “公子似乎很了解我?”她忍不住问道。 男子笑而不答,只是换了个话题:“听说你医术不错?前几日京中盛传,镇北侯府嫡女妙手回春,治好了礼部尚书家公子的顽疾。” “只是略懂皮毛罢了。”沈清辞谦虚道,心里却有些惊讶,她不过是用现代的针灸知识帮了个小忙,没想到竟传得人尽皆知。 “能治好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病,可不是略懂皮毛。”男子语气带着几分赞赏,“我听说,你还改良了织布机,让侯府的织坊效益大增?还有那新式的记账法,也是你教给账房先生的?” 沈清辞彻底惊呆了:“你怎么知道这些?这些都是我私下里做的,没多少人知道啊。” 男子放下折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因为,我一直在关注你。” 这句话说得直白又坦荡,沈清辞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又开始发烫。她慌忙移开目光,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马车很快就到了镇北侯府附近的一条僻静小巷,男子让车夫停下车:“就送你到这里吧,再往前,怕是会被侯府的人看到。” 沈清辞点点头,起身准备下车,却被男子叫住:“沈姑娘。” 她回头,只见男子递过来一个小巧的锦盒:“这个给你,算是今日的赔罪,刚才不该故意逗你。” 沈清辞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小巧玲珑的银簪,簪头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白梅,精致可爱。 “这……”她想推辞,男子却摆摆手:“拿着吧,就当是我们相识的纪念。”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我叫谢景行。若是日后有需要,可到城西的‘知味斋’找我。” 谢景行?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沈清辞心里默念着,还没等她细想,男子已经催促道:“快回去吧,记得下次不要再偷跑出来喝酒了,若是真想喝,不如……找我陪你?” 最后一句话说得带着几分戏谑,沈清辞的脸更红了,连忙说了声“多谢”,匆匆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朝着侯府的方向跑去。 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谢景行嘴角的笑意加深,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拿起桌上的折扇,扇面上题着一行小字:“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沈清辞……”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摩挲着扇面,“三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而另一边,沈清辞一路小跑回到侯府,幸好守门的家丁没认出她,顺利溜回了自己的院落。贴身丫鬟晚晴见她回来,吓得脸色发白:“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老夫人刚才还问起您呢,我好不容易才搪塞过去!” 沈清辞拍了拍胸口,喘着气说:“吓死我了,晚晴,你别告诉任何人我出去过,尤其是我偷喝酒的事。” “小姐,您喝酒了?”晚晴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惊讶地说,“您怎么敢喝酒?要是被老夫人知道了,肯定要罚您的!” “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沈清辞吐了吐舌头,把谢景行送的锦盒藏到枕头底下,“对了,晚晴,你听说过一个叫谢景行的人吗?还有城西的知味斋?” 晚晴想了想,说:“谢景行?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城西的知味斋倒是很有名,据说那里的点心和茶水是京中最好的,而且老板神秘得很,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小姐,您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沈清辞摇摇头,心里却越发好奇。谢景行,知味斋老板,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关注自己?还有他最后说的“三年了,终于找到你了”,是什么意思? 一连串的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一时难以平静。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想起谢景行那双含着星辰的眼睛,想起他戏谑又温柔的语气,脸颊不由得又红了起来。 而此时的知味斋内,谢景行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支和送给沈清辞一模一样的银簪。身后,一个黑衣男子恭敬地禀报:“公子,已经查到了,三年前,镇北侯府嫡女落水后醒来,性情大变,不仅精通医术、改良织布机,还懂不少奇奇怪怪的知识,与之前判若两人。” 谢景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就知道,她一定是你。”他转头看向黑衣男子,“继续盯着侯府的动静,尤其是沈清辞,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另外,帮我备一份厚礼,明日送到镇北侯府,就说是知味斋老板谢景行,多谢沈姑娘今日‘登门拜访’。” 黑衣男子愣了一下:“公子,您这是……” “既然已经相识,总该好好‘回礼’才是。”谢景行眼底笑意更深,“我倒要看看,这位侯府千金,下次见到我,还会不会把我错认成普通的富家公子。” 夜色渐深,枇杷巷的枇杷树在月光下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刚刚开始的、充满未知与趣味的缘分。而沈清辞还不知道,这次醉后的意外闯宅,不仅让她认识了神秘的谢景行,更让她卷入了一场早已注定的宿命纠葛之中。未来的路,似乎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却也更加让人期待起来。 沈清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枕头底下的锦盒仿佛带着温度,灼烧着她的指尖。她拿起锦盒,打开,看着那支精致的白梅银簪,忍不住笑了起来。今日的遭遇,虽然惊险又尴尬,却也意外地有趣。那个叫谢景行的男子,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一成不变的侯府生活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谢景行……”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满是好奇与期待,“下次见面,我一定要弄清楚,你到底是谁。”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映出一抹羞涩而明媚的笑容。这个暮春的夜晚,因为一场醉后的误闯,因为一次啼笑皆非的身份误会,注定变得不再寻常。而属于沈清辞和谢景行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320章 玉簪换蒜香:侯府千金的江湖初体验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慵懒,卷着护城河畔的柳絮,轻飘飘落在永宁侯府的朱漆大门上。沈清辞正趴在临窗的梨花木书案上,指尖绕着一支莹白的羊脂玉簪,眉头拧得能夹住飘落的柳絮。 “小姐,您都对着这玉簪瞅半个时辰了,再瞅下去,簪子都要被您瞅出洞来了。”贴身丫鬟挽月端着一碟新蒸的玫瑰酥,脚步轻快地走进来,鼻尖还沾着点面香。 沈清辞抬眼,眼底带着几分郁色:“这簪子是昨日母亲赏的,说是上好的羊脂玉,可你瞧瞧这雕工,花瓣边缘都没打磨光滑,分明是个次品。”她把玉簪往案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响声,“母亲定是被那珠宝铺子的掌柜忽悠了,花了大价钱买了个赝品。” 挽月凑近瞧了瞧,撇了撇嘴:“可不是嘛,前儿个东街的李婶还说,最近京城里来了伙‘江湖奇人’,专靠卖些‘稀世珍宝’骗人,说不定夫人就是着了他们的道。” “江湖奇人?”沈清辞眼睛一亮,前世看武侠小说时,最向往的就是快意恩仇的江湖,如今穿成侯府千金,日子过得安稳却也平淡,这“江湖骗子”倒是给她的生活添了点乐子。“走,挽月,咱们去会会这些‘奇人’。” 她话音刚落,就见小厮墨砚急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小姐,不好了!老夫人让您去前厅,说是来了位‘云游高僧’,要给您算姻缘呢!” 沈清辞挑眉,这可真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她起身理了理水绿色的罗裙,将那支次品玉簪插回发髻,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姻缘?我倒要看看,这位高僧能算出什么花来。” 前厅里早已坐满了人,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身旁陪着位身穿灰色僧袍、头戴僧帽的和尚,那和尚约莫五十岁上下,面色红润,颔下留着几缕山羊胡,手里捏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睛,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清辞来了,快过来见过慧能大师。”老夫人见她进来,连忙招手,语气里满是敬重,“慧能大师可是云游四方的得道高僧,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今日能来咱们侯府,真是天大的缘分。” 沈清辞走上前,依着礼数行了一礼,目光却在慧能大师身上打了个转。这和尚虽然穿着僧袍,可手腕上隐约露出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僧袍的料子也是上好的云锦,哪里像个云游四方的高僧,分明是个锦衣玉食的“假和尚”。 慧能大师缓缓睁开眼,目光在沈清辞脸上一扫,故作高深地叹了口气:“阿弥陀佛,女施主命格贵重,本是大富大贵之相,只是近日恐有劫难缠身,若不化解,怕是会影响姻缘走势啊。” 老夫人一听,顿时急了:“大师,这可如何是好?清辞的姻缘可是咱们侯府的头等大事,您一定要想想办法啊!” 慧能大师捋了捋山羊胡,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枚桃木牌,上面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文。“这是老衲亲手绘制的平安符,以百年桃木为材,经七七四十九日诵经祈福,只需女施主佩戴在身,便可化解劫难,觅得良婿。” 沈清辞强忍着笑意,故作天真地问道:“大师,这平安符如此灵验,不知要多少银两才能请走?” 慧能大师眼神闪烁了一下,缓缓道:“出家人不谈钱财,只求结个善缘。不过,这桃木牌耗费了老衲诸多心血,女施主若是愿意捐些香火钱,便是功德无量了。”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三千两白银,不多不少,正好能化解女施主的劫难。” “三千两?”沈清辞故作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大师,您这平安符也太贵了吧?我这头上的玉簪,说是羊脂玉做的,也才花了五百两,您这桃木牌,难道比羊脂玉还珍贵?” 慧能大师脸色微变,强装镇定道:“女施主有所不知,这桃木牌的珍贵之处,不在于材质,而在于老衲的佛法加持。寻常玉簪,不过是凡俗之物,怎能与佛法相提并论?” “哦?是吗?”沈清辞微微一笑,伸手拔下头上的玉簪,递到慧能大师面前,“大师既然是得道高僧,想必眼光非凡,不如帮我瞧瞧,这玉簪究竟是不是真的羊脂玉?若是大师能看出门道,别说三千两,就算是五千两,我也愿意捐给寺庙。” 慧能大师接过玉簪,心里顿时犯了嘀咕。他本是个江湖骗子,哪里懂什么玉石鉴别?只是瞧着这玉簪色泽莹白,倒像是块好玉,便想蒙混过关。他拿着玉簪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此玉质地温润,色泽纯正,确是上好的羊脂玉无疑。” 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追问道:“大师确定?可我怎么听说,真正的羊脂玉,触手生温,且雕工精细,可我这玉簪,不仅摸起来有些凉,花瓣边缘还有些粗糙,莫不是个赝品?” 慧能大师心里一慌,连忙道:“女施主有所不知,这羊脂玉分为多种,此玉乃是罕见的‘寒玉羊脂’,故而触手微凉,至于雕工粗糙,想必是故意为之,寓意‘返璞归真’。” “返璞归真?”沈清辞差点笑出声来,这骗子还真能编,“大师果然学识渊博,连这种罕见的玉种都知道。不过,我还有个疑问,既然这玉簪如此珍贵,为何我昨日戴着它去逛庙会,遇到一位卖蒜的老农,他说愿意用一筐大蒜换我的玉簪?” 这话一出,前厅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老夫人也觉得有些不对劲,疑惑地看着慧能大师:“大师,这大蒜换玉簪,未免太过荒唐了吧?” 慧能大师的脸涨得通红,强辩道:“那老农不过是凡夫俗子,哪里懂得玉石的珍贵?女施主切勿被世俗眼光所迷惑,这玉簪确实是稀世珍宝。” “是吗?可我觉得,那老农的大蒜,可比您的平安符实用多了。”沈清辞接过玉簪,重新插回发髻,“至少大蒜能调味去腥,您这平安符,除了能骗钱,还能做什么?” 慧能大师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女施主此言差矣!老衲一心向佛,怎会骗人?你若是不愿结善缘,便罢了,何必出言诋毁?” “诋毁?”沈清辞挑眉,“大师若是真的一心向佛,为何手腕上戴着玉佩,僧袍用的是云锦?据我所知,出家人当清心寡欲,粗茶淡饭,大师这般锦衣玉食,怕是不太符合出家人的规矩吧?” 她话音刚落,就见墨砚领着几个侍卫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几件东西。“小姐,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在这位‘大师’的住处搜出了这些东西。” 侍卫们将东西放在案上,有金银珠宝,有绫罗绸缎,还有几本写满了骗人话术的小册子。老夫人一看,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好你个骗子!竟敢跑到侯府来撒野,真是胆大包天!” 慧能大师见状,知道事情败露,转身就要跑,却被侍卫们一把抓住。他挣扎着喊道:“放开我!我是得道高僧,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得道高僧?”沈清辞冷笑一声,“你这种招摇撞骗的骗子,也配称高僧?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送你去官府领罪!” 侍卫们押着慧能大师往外走,他一边走一边哭喊,那副狼狈的模样,与刚才高深莫测的样子判若两人。前厅里的人见了,都忍不住拍手称快。 老夫人拉着沈清辞的手,一脸欣慰:“清辞,还是你聪明,识破了这骗子的诡计,不然咱们侯府可就要损失惨重了。” “祖母过奖了,孙女儿只是碰巧看出了破绽而已。”沈清辞笑着说道,“不过,经此事之后,咱们可得多加留意,免得再被这些江湖骗子忽悠了。” 正说着,就见管家匆匆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老夫人,小姐,门口来了个卖蒜的老农,说是要找小姐,用一筐大蒜换小姐的玉簪。” “什么?”众人都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沈清辞也忍不住笑了,没想到她随口编的谎话,竟然真的有人当真了。 “让他进来吧。”沈清辞饶有兴致地说道,“我倒要看看,这位老农是不是真的想用大蒜换我的玉簪。” 不一会儿,管家领着一位身穿粗布衣裳、肩上扛着一筐大蒜的老农走了进来。那老农约莫六十岁上下,皮肤黝黑,手里拿着一把镰刀,看起来十分朴实。 “老丈,您找我何事?”沈清辞笑着问道。 老农放下肩上的大蒜,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姑娘,昨日在庙会上,我瞧见你头上的玉簪,觉得十分好看,正好我家里种了些大蒜,收成不错,便想问问姑娘,愿不愿意用你的玉簪换我的大蒜?”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问道:“老丈,您知道这玉簪值多少钱吗?” 老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它值多少钱,只是觉得它好看,我想把它送给我孙女做嫁妆。我孙女下个月就要出嫁了,我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送给她,觉得这玉簪挺合适的。” 听了这话,沈清辞心里泛起一股暖意。她看着老农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那筐饱满的大蒜,笑着说道:“老丈,这玉簪我不能换给您,不过,我可以把它送给您孙女做嫁妆。” 老农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姑娘,这可使不得,这玉簪一看就很贵重,我不能白要你的东西。” “老丈,您别客气。”沈清辞说道,“昨日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您当真了。您的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这玉簪虽然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希望您的孙女能喜欢。” 说着,她再次拔下头上的玉簪,递给老农。老农接过玉簪,激动得热泪盈眶:“姑娘,您真是个好人啊!谢谢您,太谢谢您了!”他说着,就要把筐里的大蒜往沈清辞面前推,“姑娘,这大蒜您一定要收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沈清辞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大蒜。老农千恩万谢地离开了,临走时还不停地念叨着:“侯府的小姐真是菩萨心肠,好人有好报啊!” 看着老农远去的背影,老夫人笑着说道:“清辞,你这可是用一支赝品玉簪,换了一筐实实在在的大蒜,还做了一件好事,真是太划算了。” “是啊,”沈清辞拿起一瓣大蒜,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蒜香扑面而来,“这大蒜虽然不值钱,但却比那三千两白银的平安符实用多了。而且,能帮到那位老丈,我心里也挺高兴的。” 挽月笑着说道:“小姐,这下好了,咱们晚上可以吃蒜香排骨、蒜香茄子,还有蒜蓉娃娃菜了,想想都觉得香!” “你啊,就知道吃。”沈清辞点了点挽月的额头,眼底满是笑意,“不过,你说得对,这么好的大蒜,可不能浪费了,今晚就给厨房说,多做几道蒜香菜肴。”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前厅,映在沈清辞带着笑意的脸上。那支曾经让她郁色满怀的赝品玉簪,最终换来了一筐香气扑鼻的大蒜,还成就了一段善缘。沈清辞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虽然平淡,却也充满了乐趣。 她隐隐觉得,这京城里的“江湖”,或许比她想象中还要有趣。而她这位侯府千金,或许也能在这古代的江湖里,走出一段不一样的人生。 晚膳时,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蒜香菜肴,蒜香排骨外焦里嫩,蒜香茄子软糯入味,蒜蓉娃娃菜清爽可口。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 “清辞,这大蒜做的菜真是太好吃了,比平日里的山珍海味还要下饭。”永宁侯沈毅一边吃着排骨,一边赞不绝口。 “是啊,”沈夫人也笑着说道,“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大蒜,竟然能做出这么多美味的菜肴,清辞,还是你有办法。” 沈清辞夹了一块茄子放进嘴里,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换了种做法而已。这大蒜不仅能调味,还能杀菌消毒,多吃点对身体有好处。” 正在这时,墨砚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老爷,夫人,小姐,刚才官府派人来报,说那个慧能大师,其实是江湖上一个有名的骗子团伙的头目,他们在京城骗了不少人家,这次被咱们侯府识破,官府顺着这条线索,把整个骗子团伙都一网打尽了!” “太好了!”众人都十分高兴。老夫人说道:“这可真是大快人心!清辞,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不仅为咱们侯府挽回了损失,还帮官府捉拿了骗子,真是个有勇有谋的好孩子。” 沈清辞笑了笑:“祖母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已。不过,这也多亏了那支赝品玉簪和那一筐大蒜,若不是它们,我也不会识破那骗子的诡计。” 众人听了,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场由赝品玉簪引发的风波,最终以一筐大蒜收尾,不仅识破了江湖骗局,还收获了满满的欢乐与温暖。 沈清辞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蒜香菜肴,又看了看家人脸上的笑容,心里暗暗想着:或许,这就是穿越的意义吧。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用自己的智慧和善良,创造属于自己的精彩,守护身边的亲人,这样的日子,虽然没有武侠小说里的快意恩仇,却也温馨而美好。 第321章 镜花影里乌龙案,脂粉堆中智囊星 暮春的风带着三分慵懒,卷着垂丝海棠的落瓣,轻飘飘拂过永宁侯府的朱漆回廊。沈清沅正趴在临水的美人靠上,指尖捏着枚刚剥好的莲子,眼神却黏在廊下那只迈着八字步的肥猫身上——这猫是上月从后门捡来的,不知怎的竟被老太太赐名“雪团儿”,如今养得油光水滑,连走路都带着股颐指气使的派头,活像个微缩版的侯府管家。 “姑娘,姑娘!”贴身丫鬟挽月踩着碎步奔来,发髻上的珍珠坠子晃得人眼晕,“前院出事了!听说……听说账房先生的玉扳指丢了!” 沈清沅含在嘴里的莲子“噗”地喷了出来,差点溅到雪团儿油亮的皮毛上。那肥猫不满地喵呜一声,甩着尾巴踱开,仿佛早已看透这侯府里鸡飞狗跳的日常。“玉扳指?”她直起身,随手将莲子壳丢进手边的青瓷小碟,“周先生那枚和田羊脂玉的?不是说跟眼珠子似的宝贝着,睡觉都要放在枕边匣子里头吗?怎么会丢?” 挽月喘着气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兴奋:“可不是嘛!方才周先生去上房回话,回来就发现枕下的紫檀匣子开着,里头的银钱首饰都在,偏偏就少了那枚玉扳指!老太太已经让管家带人封了东跨院,说要挨个搜查呢!” 沈清沅挑了挑眉。这永宁侯府看着规矩森严,实则藏着不少鸡毛蒜皮的趣事,只是这般“密室失窃”的戏码,倒还是头一遭。她穿越到这侯府做千金已有三年,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如今的游刃有余,早就摸清了府里的门道——上至老太太的贴身嬷嬷,下到洒扫的小丫头,个个都是人精,真要偷东西,怎会只拿一枚扳指,还留下满匣子的财物? “走,瞧瞧去。”她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花瓣,骨子里的八卦因子被彻底勾了起来。穿越前她可是悬疑小说迷,如今能亲历一场“侯府谜案”,可比闷在院子里绣花有意思多了。 东跨院早已围了不少人,丫鬟仆妇们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揣测。周先生是个五十上下的清瘦老者,此刻正急得团团转,山羊胡都翘了起来,嘴里不停念叨:“明明放在匣子里的,怎么就没了呢?那可是先母留下的遗物啊!” 老太太端坐在正屋的太师椅上,面色沉凝,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看见沈清沅进来,她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许,招手道:“沅丫头来了,正好。你脑子活泛,瞧瞧这事蹊跷不蹊跷。” 沈清沅走上前福了一礼,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周先生的卧房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床,靠窗摆着个书桌,上面堆着账本笔墨。那只紫檀匣子就放在床头的矮几上,盖子敞开着,里面整齐地码着几锭银子和一支银簪,唯独本该在中央的玉扳指没了踪影。 “周先生,您最后一次见着扳指是什么时候?”沈清沅问道,声音清脆如泉。 周先生停下踱步,皱眉回想:“昨夜睡前我还拿出来摩挲了片刻,确定放进匣子锁好了才睡的。今日辰时三刻去上房回话,回来便发现……”他说着,眼圈竟有些发红,“那扳指跟着我二十多年,从未离身,如今却……” “锁呢?”沈清沅指了指紫檀匣子上的铜锁,“是被撬开的吗?” 周先生摇头:“锁是好好的,没有撬动的痕迹。我回来时匣子盖是虚掩着的,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忘了锁,可翻遍了匣子和屋子,都没找着扳指。” 这就怪了。沈清沅心里嘀咕。门窗完好,锁也没坏,难不成是扳指自己长了腿跑了?她走到床边,弯腰仔细查看床底和床头的缝隙,又伸手摸了摸紫檀匣子的内壁,指尖触到一处细微的凸起,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丫鬟仆妇们。 人群里有个小丫头神色有些不自然,双手紧紧绞着衣角,正是负责打扫周先生卧房的小桃。沈清沅记得这丫头性子怯懦,平时说话都不敢大声,怎么今日这般反常? “小桃,”沈清沅轻声唤道,“今日辰时到午时之间,你可有来过周先生的卧房?” 小桃身子一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辰时初过来打扫过,那时周先生还没起身,我收拾完就退出去了,没……没碰过床头的匣子。” “是吗?”沈清沅走到她面前,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探究,“我听说你昨日跟厨娘张妈妈打听,说想买支银钗给你母亲做生辰礼,可有此事?” 小桃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是……是有这事,可我没偷周先生的扳指!” 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有几个仆妇看小桃的眼神已经带上了鄙夷。老太太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却被沈清沅抬手拦住了。 “我没说你偷了。”沈清沅笑道,语气轻松,“只是觉得奇怪,既然你没碰过匣子,那匣子里怎么会有一根你的发丝?” 她摊开手心,果然有一根细细的褐色发丝。小桃见状,脸色越发难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我打扫时可能不小心掉进去的,可我真的没拿扳指啊!姑娘明鉴!” 沈清沅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底。她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一支毛笔,笔杆上还沾着些许未干的墨迹。“周先生,您今日去上房回话,是去禀报账目之事吗?” 周先生点头:“正是,昨日算完了三月的账,今日特意拿去给老太太过目。” “那您出门时,是不是顺手将扳指摘下来,放在书桌上了?”沈清沅指尖点了点书桌一角,那里有一小块浅浅的圆形印痕,大小正与玉扳指相符。 周先生一愣,凝神回想片刻,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好像……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昨日算账到深夜,手指酸麻,便将扳指摘下来放在桌上,后来起身时竟忘了拿!可我明明记得睡前放进匣子了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清沅忍着笑,指了指窗外廊下那只正抱着一团绒线球打滚的雪团儿:“罪魁祸首,大概就是咱们府的‘镇府之宝’吧。”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雪团儿抱着绒线球滚来滚去,肚子底下不知何时沾了块小小的紫檀木碎片,正是那匣子盖子上的装饰。沈清沅走上前,弯腰将雪团儿抱了起来,这肥猫还不情不愿地喵呜叫了两声,爪子里却死死攥着个东西——不是那枚羊脂玉扳指是什么? 原来如此! 昨夜周先生忘了将扳指放回匣子,随手放在了书桌上。雪团儿夜里溜进卧房,见那玉扳指圆润光滑,便当成了好玩的玩具,用爪子扒拉着滚到了床边。它玩够了又去扑匣子上的绒线穗子,不小心将匣子盖弄开了,最后竟抱着扳指钻进了床底的缝隙里,今日被众人惊动,才慌慌张张跑了出去,却没料到将扳指藏在了自己的爪子底下。 而小桃的发丝,不过是打扫时不小心掉落进匣子里的,纯属巧合。 真相大白,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忍俊不禁的笑声。周先生看着失而复得的扳指,又看了看那只还在怀里挣扎的肥猫,山羊胡抖了半天,最终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竟是这小东西捣的鬼,真是……真是闹了个天大的乌龙!” 老太太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点着沈清沅道:“你这丫头,心思倒是灵巧,不然今日还不知要冤枉多少人。” 沈清沅将扳指递给周先生,顺势把雪团儿放在地上,看着它一溜烟跑远,笑道:“不过是运气好,刚好瞧见了些蛛丝马迹。再说了,咱们府里的雪团儿,可是个‘惯犯’了,前几日还把二姐姐的绣线球藏到了假山里呢。”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方才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周先生捧着扳指,连连向沈清沅道谢,又免不了对着雪团儿跑远的方向念叨了几句,只是语气里满是无奈,再也没有了先前的焦急。 小桃也松了口气,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对着沈清沅深深福了一礼:“多谢姑娘还奴婢清白。” “举手之劳罢了。”沈清沅笑道,“以后做事仔细些便是,也别再为银钗的事发愁,我那里还有几支闲置的,回头让挽月给你送去一支,权当是给你母亲的生辰贺礼。” 小桃又惊又喜,眼泪差点掉下来,哽咽着道:“姑娘大恩,奴婢……奴婢无以为报。” “不过是些身外之物,不必放在心上。”沈清沅摆了摆手,心里却想着,这古代的丫鬟也不容易,一支银钗就能让她如此感激,若是能帮衬一把,也是好的。 众人渐渐散去,东跨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剩下海棠花瓣在风中轻轻飘落,落在方才周先生焦急踱步的地方,仿佛在无声地调侃着这场荒诞的乌龙案。 沈清沅跟着老太太回了上房,刚坐下,挽月就端来了一杯新沏的雨前龙井,茶香袅袅,沁人心脾。老太太呷了口茶,看着沈清沅道:“你这丫头,越来越有章法了。今日这事,换做旁人,怕是早就跟着乱了阵脚,你却能沉下心来仔细观察,找出真相,倒真是难得。” 沈清沅端着茶杯,指尖感受着温热的触感,笑道:“祖母过奖了。其实这案子也不难,关键是不能被表面现象迷惑。周先生只记得睡前将扳指放进匣子,却忘了自己先前曾放在书桌上,这就是最大的盲点。再说了,府里的丫鬟仆妇,大多都是老实本分的,真要偷东西,也不会这般粗心,只拿一枚扳指,还留下那么多破绽。” “你能明白这一点,就说明你心里有数。”老太太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欣慰,“咱们侯府人多口杂,难免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往后若是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你也能多帮着拿拿主意。” 沈清沅心里一动,老太太这话,分明是在有意培养她。穿越三年,她从一个对古代规矩一窍不通的现代少女,到如今能在侯府站稳脚跟,甚至得到老太太的信任,其中的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如今能得到这样的认可,她自然是欢喜的。 “孙女儿定不辜负祖母的期望。”她认真地说道。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说二公子沈瑾瑜来了。沈清沅抬头望去,只见沈瑾瑜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走了进来。 “母亲,妹妹。”沈瑾瑜对着老太太和沈清沅行了一礼,目光落在沈清沅身上,带着几分戏谑,“听说妹妹今日破了个大案,成了咱们府里的‘女诸葛’?” 沈清沅脸颊微红,嗔道:“二哥又取笑我了,不过是个小小的乌龙案,不值一提。” “怎么不值一提?”沈瑾瑜在她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点心咬了一口,“周先生的扳指失而复得,小桃丫头洗清冤屈,还让府里少了一场风波,这可是大功一件。回头我得跟父亲说说,让他好好奖赏你。” 老太太笑道:“你父亲若是知道了,定然也是欢喜的。沅丫头这孩子,就是心思细,不像你,整日里就知道舞刀弄枪。” 沈瑾瑜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男儿志在四方,舞刀弄枪也是为了保卫家国嘛。不过妹妹这智慧,倒是比我这一身武艺管用多了,以后府里再有什么疑难杂症,可得靠妹妹出马了。” 沈清沅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二哥还是别取笑我了,我可担不起‘女诸葛’的名号。” 几人正说着话,门外又传来一阵喧哗,只见管家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老太太,二公子,姑娘,方才……方才在花园的假山里,发现了一只绣鞋,像是……像是三姑娘的。” 沈清沅一愣,三姑娘沈清瑶是二叔家的女儿,昨日才来府里做客,怎么会丢了绣鞋?而且还是在假山里? 老太太皱了皱眉:“清瑶呢?她的绣鞋怎么会在假山里?” “三姑娘正在自己的院子里哭呢,说方才去花园散步,回来就发现少了一只绣鞋,四处找都没找到,奴婢们也是方才在假山石缝里发现的。”管家回道。 沈清沅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三姑娘的绣鞋好端端的,怎么会跑到假山里去?而且还是单独一只?联想到今日的乌龙案,她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走,去看看。”沈清沅起身道,心里的八卦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这侯府的日子,还真是不缺少热闹。 一行人来到花园的假山前,只见一只粉色的绣鞋被卡在石缝里,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确实是沈清瑶昨日穿的那双。沈清瑶也闻讯赶来,看到绣鞋,眼圈红红的,委屈地说:“这就是我的绣鞋,我明明穿在脚上的,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沈清沅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只绣鞋,发现鞋面上沾着些许泥土和草屑,鞋底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她抬头看了看假山,假山不高,但石缝纵横,平日里很少有人会爬上去。 “三姐姐,你方才在花园里,有没有遇到什么人?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沈清沅问道。 沈清瑶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我就是沿着湖边走了走,没遇到什么人,也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走到假山附近时,觉得脚下一轻,回头就发现绣鞋不见了,还以为是掉在了路上,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这就奇怪了。沈清沅心里嘀咕。绣鞋好端端的,怎么会自己跑到石缝里去?而且还是卡在那么隐蔽的地方?除非是有人故意把它放进去的。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丫鬟仆妇,只见人群里有个小丫鬟眼神闪烁,正是跟着三姑娘来的贴身丫鬟春桃。沈清沅心里一动,昨日见春桃对三姑娘似乎有些不满,还私下抱怨过三姑娘脾气不好,难道是她搞的鬼? “春桃,”沈清沅唤道,“方才三姑娘散步时,你一直跟在身边吗?” 春桃脸色一变,连忙点头:“是,奴婢一直跟在三姑娘身后,没敢离开半步。” “那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看到三姑娘的绣鞋是怎么掉的?”沈清沅追问道。 春桃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奴婢没看到。当时光顾着看路了,没注意绣鞋是怎么掉的。” 沈清沅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她走到春桃面前,轻声道:“春桃,你老实说,是不是你把三姑娘的绣鞋藏起来的?” 春桃身子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姑娘饶命!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众人皆是一惊,没想到真的是春桃搞的鬼。沈清瑶又气又恼,指着春桃道:“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般害我?” 春桃趴在地上,眼泪直流:“三姑娘,奴婢知错了!奴婢只是……只是昨日你骂了奴婢,奴婢心里不服气,想捉弄你一下,让你着急着急,并没有别的意思啊!” 原来,昨日沈清瑶因为绣活做得不好,被老太太说了几句,心里烦闷,就迁怒到了身边的春桃身上,说了几句重话。春桃心里委屈,便想着报复一下,今日跟着沈清瑶散步时,趁她不注意,偷偷脱下了她的一只绣鞋,藏到了假山的石缝里,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真相大白,沈清瑶又气又羞,指着春桃道:“你这大胆的奴才,竟敢这般捉弄主子!看我不告诉父亲,好好教训你!” 春桃吓得连连磕头:“三姑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老太太皱了皱眉,沉声道:“罢了,既然只是一时糊涂,也没造成什么大错,就饶了她这一次。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她去柴房干活一个月,好好反省反省。” 春桃连忙道谢:“谢老太太开恩!谢三姑娘开恩!” 看着春桃被丫鬟拉下去,沈清瑶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只是脸上还有些挂不住。沈清沅走上前,笑道:“三姐姐,这事也算是个教训,以后待人宽厚些,也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了。” 沈清瑶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是妹妹说得对,是我太过急躁了。”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样平息了。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侯府的庭院里,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沈清沅站在回廊上,看着远处嬉戏的丫鬟和慢悠悠踱步的雪团儿,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侯府的日子,就像一杯醇厚的茶,既有家长里短的琐碎,也有突如其来的惊喜,偶尔还会冒出些荒诞离奇的小插曲。而她这个穿越而来的侯府千金,就在这柴米油盐与嬉笑怒骂中,渐渐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只是她不知道,这场看似不起眼的乌龙案和绣鞋风波,不过是平静表面下的小小涟漪。不久之后,一场更大的阴谋,正悄然向永宁侯府袭来,而她这个“女诸葛”,也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沈清沅深吸一口气,心里充满了期待。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她都有信心,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在这古代的侯府里,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第322章 锦帐翻春闲斗智,玉阶点墨暗筹谋 暮春的风带着三分暖意,卷着廊下新绽的紫藤花香,溜进永宁侯府的暖阁时,正撞见沈清沅趴在描金填漆的八仙桌上,对着一盘莹白的珍珠蹙眉。 “姑娘,这串东珠是昨儿户部尚书府送来的贺礼,说是南海采的上等货,颗颗圆润如凝脂,您怎么反倒愁眉不展?”贴身丫鬟画春捧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手边,目光掠过桌上那串流光溢彩的珍珠,眼底满是艳羡。 沈清沅抬眼,纤长的手指捏起一颗珍珠,对着窗边的天光转了转,唇角勾起一抹啼笑皆非的弧度:“你瞧这珠子,是挺圆,可你再看看这孔道——啧啧,穿线的师傅怕不是闭着眼睛扎的?左边偏三分,右边斜半毫,串起来指定歪歪扭扭,戴着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画春凑近一看,果然见每颗珍珠的穿孔处都略显粗糙,甚至有两颗的孔位确实不在正中,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姑娘这眼睛比放大镜还尖呢!不过尚书府也是一片心意,再者说,寻常人哪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寻常人是不会,可架不住有不寻常的人啊。”沈清沅放下珍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香冲淡了些许不耐,“你忘了上回赴长公主府的赏花宴,礼部侍郎家的三姑娘,硬是盯着我发间的玉簪挑了半个时辰的毛病,从玉质到雕工,恨不得扒开了揉碎了点评。这回若是戴这串歪孔珍珠去,指不定被她编排成什么样子,说不准还要扯到咱们侯府治家不严,连个穿珠的下人都调教不好。” 这话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笑语:“清沅姐姐在说谁的坏话呢?隔着三道门都听见你吐槽的声音了!” 话音未落,一身鹅黄襦裙的林微婉就掀帘而入,发间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她是吏部尚书家的嫡女,也是沈清沅在京中为数不多的手把手,性子活泼跳脱,最是爱凑热闹。 “还能说谁?自然是那位‘火眼金睛’的李三姑娘。”沈清沅笑着招手让她坐下,将桌上的珍珠推到她面前,“你瞧瞧这串东珠,尚书府送来的贺礼,竟是这等做工。” 林微婉拿起珍珠串仔细端详了片刻,随即皱起眉头:“这孔道确实粗糙了些,若是旁人送的也就罢了,户部尚书府向来以严谨着称,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她顿了顿,忽然眼睛一亮,凑近沈清沅压低声音,“姐姐,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为之?” 沈清沅挑眉:“哦?你倒说说,谁会故意送这么一串有瑕疵的珍珠来?” “这可不好说。”林微婉托着下巴,故作深沉地分析道,“你想想,再过几日便是太后的寿辰,到时候京中命妇贵女齐聚宫中,你若是戴着这串珍珠去,被人挑出毛病,丢的可是永宁侯府的脸面。说不定是哪个嫉妒你的人,故意在贺礼上做了手脚,想让你在宫宴上出丑呢!” 画春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姑娘,那咱们可不能戴这串珍珠去宫宴了!要不奴婢现在就去库房里再挑一串?” “急什么?”沈清沅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越是有人想让我出丑,我偏要让她失望。这串珍珠虽然孔道不规整,但质地确实是上等的东珠,扔了可惜。不如……咱们来给它‘改头换面’一番?” 林微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姐姐有什么好主意?快说说!” “你想想,寻常的珍珠串都是直来直去地串成一串,既单调又容易暴露孔道的缺陷。”沈清沅拿起一根银簪,在桌上比划着,“咱们不如换个穿法,不用传统的丝线,改用细巧的赤金链条,把珍珠一颗颗错开固定,再在每颗珍珠之间点缀上细小的红宝石,这样一来,既掩盖了孔道的瑕疵,又显得别致新颖,保管让人眼前一亮。”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红宝石的颜色热烈,与珍珠的莹白相互映衬,正好契合太后寿辰的喜庆氛围。到时候别说李三姑娘挑不出毛病,说不定还要反过来问我这串珍珠是哪里寻来的好样式呢!” 林微婉听得连连拍手:“姐姐果然聪慧!这主意实在是妙!不过……这细巧的赤金链条和红宝石,咱们府里有现成的吗?若是没有,现在去打造怕是来不及了。” “放心,库房里有我前两年攒下的一些零碎金饰,正好可以熔了打成细链。至于红宝石,去年西域进贡的一批宝石中,父亲特意给我留了些细小的碎钻和红宝石,用来做点缀正好。”沈清沅胸有成竹地说道,“画春,你现在就去库房,把我那箱首饰取来,再让人把银匠师傅请到府里来,就说我有要紧的活计要他做。” “哎,奴婢这就去!”画春兴冲冲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林微婉看着沈清沅自信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姐姐这脑子,真是比七巧板还灵活。若是生在男子身,怕是早就金榜题名,入阁拜相了。” “你就别取笑我了。”沈清沅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哪里比得上你心思剔透,上次帮我化解二房的刁难,可不是小聪明能做到的。” 提到二房,林微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说起你那二伯母,也是个难缠的角色。前几日我听母亲说,她最近在京中联络了不少官员家眷,似乎在谋划着什么。姐姐你在府中,可得多加留意些。” 沈清沅眼底的笑意敛去几分,轻轻点头:“我知道。二伯母向来野心勃勃,大哥袭了侯位之后,她就一直不甘心,总想找点事情出来。不过不放心,侯府的根基还稳,她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沈清沅心里却清楚,二伯母背后有娘家襄助,这些年在京中也积累了不少人脉,若是真的要发难,确实是个不小的麻烦。尤其是再过几日便是太后寿辰,宫中规矩繁多,人多眼杂,正是容易出事的时候,她不得不小心应对。 说话间,画春已经带着库房的管事嬷嬷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着首饰箱的小丫鬟。沈清沅让嬷嬷将首饰箱放在桌上,打开箱子,里面顿时珠光宝气,耀眼夺目。 “这些都是姑娘这些年攒下的首饰,有太后赏赐的,也有侯爷和夫人给的,还有姑娘自己添置的。”嬷嬷恭敬地说道。 沈清沅在箱子里翻找了片刻,挑出几件样式老旧的赤金首饰:“就这些吧,熔了之后应该足够打造细链了。”她又拿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打开后里面是数十颗细小的红宝石和碎钻,“这些宝石也一并拿去,让银匠师傅仔细镶嵌。” 银匠师傅很快就到了,是京中有名的“巧匠阁”的老师傅,手艺十分精湛。沈清沅将自己的想法详细地告诉了他,又在纸上画了大致的图样。老师傅仔细看了图样,又掂量了一下金饰和宝石,点头道:“姑娘放心,小人一定按照您的要求打造,保证让您满意。只是这活计精细,需要些时间,怕是要到明日才能完工。” “无妨,明日完工正好,赶得上后日入宫赴宴。”沈清沅说道,“辛苦老师傅了,若是做得好,我另有重赏。” 老师傅连忙道谢,捧着东西下去忙活了。 林微婉看着桌上剩下的首饰,忽然拿起一支翡翠玉簪,啧啧赞叹:“姐姐这簪子真是极品,质地温润,颜色纯正,怕是价值连城吧?” “这是我及笄时母亲送我的礼物,说是前朝传下来的物件。”沈清沅拿起玉簪,轻轻摩挲着,“不过再贵重的首饰,也只是身外之物,关键还是要看戴的人。” “话虽如此,但好看的首饰谁不喜欢呢?”林微婉笑着说道,“对了姐姐,太后寿辰那日,你打算穿什么颜色的衣裳?我母亲给我做了一件石榴红的蹙金绣袄,配着珍珠抹额,你说会不会太张扬了?” “石榴红喜庆大方,很适合太后寿辰的场合,并不算张扬。”沈清沅说道,“我打算穿一件月白色的绣折枝牡丹的褙子,配着水绿色的罗裙,再加上咱们改造后的珍珠串,既端庄又不失灵动。” “月白色配水绿色,再加上珍珠红宝石的点缀,一定很好看!”林微婉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赞叹道,“到时候姐姐一定是宫宴上最亮眼的那一个!” “你呀,就会说好听的。”沈清沅笑着摇了摇头,“宫宴上人才济济,长公主府的永安郡主、齐国公府的嫡女,哪一个不是貌美如花,衣着华贵?我不过是图个自在舒心罢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姑娘,二公子回来了,说在书房等您,有要事商议。” 沈清沅闻言,微微一怔。她的二哥沈清宇,是侯府的二公子,平日里一直在翰林院任职,性子沉稳内敛,很少主动找她商议事情,今日这般急切,想必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看来我得去一趟书房了。”沈清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微婉,你先在这儿坐着,让画春陪你说话,我去去就回。” “好,你去吧,我正好在这儿看看你这些漂亮的首饰。”林微婉笑着点头。 沈清沅快步来到书房,推开门就看到沈清宇正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份奏折,神色凝重。 “二哥,你找我有什么事?”沈清沅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沈清宇抬起头,看到她进来,脸上的凝重稍稍缓和了些:“清沅,你来了。我找你,是想跟你说一件关于太后寿辰的事情。” “太后寿辰?”沈清沅心中一动,“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算是吧。”沈清宇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奏折递给她,“你看看这个,这是吏部刚刚递上来的奏折,说是太后寿辰那日,要在宫中举行一场‘文墨雅集’,邀请京中适龄的公子小姐参加,一来是为太后贺寿,二来也是为了给皇子们挑选良配。” 沈清沅接过奏折,快速浏览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倒是没想到,太后寿辰竟然还有这样的安排。京中人人都知道,当今圣上有三位皇子,大皇子沉稳有余,魄力不足;二皇子聪慧过人,但性子有些阴鸷;三皇子年幼,尚未成年。这场文墨雅集,名义上是贺寿,实际上分明就是一场变相的选妃宴。 “二哥是担心……”沈清沅抬起头,看向沈清宇。 “我担心有人会借着这场雅集,给你使绊子。”沈清宇直言不讳地说道,“你如今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京中不少人都盯着你。二房那边一直想让他们家的庶女沈清柔嫁入皇家,若是你在雅集上出了风头,或是被哪位皇子看中,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沈清沅心中了然。二房的庶女沈清柔,性子怯懦,资质平庸,原本在京中并不起眼。但自从二伯母开始四处活动之后,沈清柔也渐渐出现在各种场合,只是每次都被她的光芒所掩盖。二伯母一心想让沈清柔嫁入皇家,从而抬高二房的地位,自然把她当成了最大的竞争对手。 “二哥放心,我心里有数。”沈清沅放下奏折,神色平静地说道,“这场文墨雅集,我若是表现得太差,会丢了侯府的脸面;若是表现得太好,又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打算中庸一些,既不刻意藏拙,也不锋芒毕露,安安分分地熬过这场雅集就好。” “话虽如此,但人心叵测,你还是要多加小心。”沈清宇叮嘱道,“二房那边,我会派人盯着。你在宫中若是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或是找长公主帮忙。长公主一向疼你,定会护着你的。” “我知道了,谢谢二哥。”沈清沅心中一暖。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几年了,从最初的懵懂无知,到如今的从容应对,离不开侯府众人的呵护。大哥沈清轩稳重可靠,二哥沈清宇心思细腻,父母更是对她宠爱有加,这些都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最珍贵的依靠。 “对了,还有一件事。”沈清宇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三皇子虽然年幼,但天资聪颖,深受太后喜爱。太后寿辰那日,他定然会在场。三皇子性子单纯,没有什么心机,你若是遇到他,不妨多亲近一些。就算不能成为盟友,也能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沈清沅点了点头:“我明白。二哥放心,我会注意的。” 兄妹二人又说了些关于宫宴的注意事项,沈清沅才起身告辞,回到了自己的暖阁。 林微婉还在兴致勃勃地摆弄着桌上的首饰,看到她回来,连忙问道:“姐姐,二公子找你说什么事?这么严肃?” 沈清沅将宫中要举行文墨雅集的事情告诉了她,林微婉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选妃宴?这太后也太心急了吧?三皇子还那么小呢!” “皇家的事情,向来如此。”沈清沅无奈地笑了笑,“不过也未必是真的要选妃,或许只是想借此机会考察一下京中适龄的公子小姐罢了。” “考察是假,选妃是真!”林微婉撇了撇嘴,“我母亲早就跟我说过,太后一直想给大皇子和二皇子挑选合适的王妃,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这次借着寿辰举办雅集,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挑选。姐姐,你可得小心二房的沈清柔,她肯定会在雅集上想方设法地讨好皇子们。” “我知道。”沈清沅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不过她想讨好皇子,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沈清柔的才情相貌,在京中贵女里只能算是中等,就算她再怎么折腾,也未必能入得了皇子们的眼。” “话是这么说,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嘛。”林微婉说道,“姐姐,不如咱们提前准备一下?文墨雅集,无非就是作诗、画画、抚琴这些。我听说二皇子最喜诗词,大皇子偏爱书法,咱们可以针对他们的喜好,提前准备几首诗,练几幅字,到时候也好应对。” 沈清沅忍不住笑了:“你这丫头,倒是比我还上心。不过诗词书法讲究的是临场发挥,提前准备好的东西,若是说得不自然,反而会引人反感。再说了,我对自己的才情还是有几分自信的,就算不提前准备,也未必会输给别人。” 她穿越前可是名牌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虽然不敢说样样精通,但应付这种古代的文墨雅集,还是绰绰有余的。 “也是。”林微婉点了点头,“姐姐的才情,京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上次清明诗会,姐姐一首《踏青赋》,可是惊艳了全场,连太傅都忍不住称赞呢!” 提到清明诗会,沈清沅也想起了当时的情景。那首《踏青赋》,其实是她改编了前世学过的一首古诗,再加上一些自己的感悟,没想到竟然得到了众人的赞赏。看来,在这个时代,只要稍稍运用一点现代的文学思维,就能脱颖而出。 “对了姐姐,”林微婉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我听说这次文墨雅集,太后还邀请了一位神秘的客人,说是一位隐居多年的大儒,学识渊博,性情古怪。到时候他也会出题考较公子小姐们,若是能得到他的赞赏,说不定会得到太后的格外青睐呢!” “神秘大儒?”沈清沅心中好奇,“你知道这位大儒是谁吗?” “不知道。”林微婉摇了摇头,“我也是听我父亲偶然提起的,说是这位大儒姓苏,曾经做过前朝的翰林学士,后来因为得罪了权贵,才隐居山林。这次不知道是太后用了什么法子,才把他请出山的。” 沈清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前朝的翰林学士,隐居多年,性情古怪……这样的人物,倒是有些意思。若是能得到他的赞赏,固然是好事,但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他,怕是会惹来麻烦。看来,到时候还是要谨言慎行,见机行事。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画春进来禀报,说银匠师傅已经把珍珠串打造好了,问要不要现在拿过来让姑娘过目。 沈清沅连忙让她把珍珠串拿来。片刻后,银匠师傅捧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恭敬地将锦盒递给沈清沅。 沈清沅打开锦盒,顿时眼前一亮。只见盒子里的珍珠串已经焕然一新,细巧的赤金链条将一颗颗莹白的珍珠错开固定,每颗珍珠之间都点缀着一颗细小的红宝石,红宝石的热烈与珍珠的莹白相互映衬,流光溢彩,美不胜收。原本粗糙的孔道被巧妙地掩盖在赤金链条和红宝石之下,完全看不出来半点瑕疵。 “老师傅的手艺真是精湛!”沈清沅忍不住赞叹道,“这串珍珠串,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看!” 林微婉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惊得目瞪口呆:“我的天!这也太好看了吧!姐姐,你戴上让我瞧瞧!” 沈清沅笑着将珍珠串戴在颈间,对着铜镜照了照。月白色的衣襟衬着莹白的珍珠和鲜红的宝石,显得格外端庄灵动,脖颈间的线条也被修饰得更加优美。 “真是太合适了!”林微婉拍手称赞,“姐姐,太后寿辰那日,你戴着这串珍珠串,穿着月白色的褙子,一定能艳压群芳!” “你就别夸我了。”沈清沅笑着取下珍珠串,小心翼翼地放回锦盒里,“这还要多谢老师傅的巧思妙手。画春,按照我之前说的,重赏老师傅。” “是,姑娘。”画春连忙应道,拿出一锭银子递给银匠师傅。 银匠师傅连忙道谢,捧着银子高高兴兴地下去了。 林微婉看着沈清沅小心翼翼地收好珍珠串,忍不住打趣道:“姐姐,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期待太后寿辰了?我可是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李三姑娘看到这串珍珠串时的表情了!” “期待倒是谈不上,不过是想看看这场热闹罢了。”沈清沅笑着说道,“再说了,有你陪着我,就算遇到什么事情,也不用怕。” “那是自然!”林微婉拍着胸脯保证,“到时候我一定寸步不离地跟着姐姐,谁敢给姐姐使绊子,我第一个不放过她!” 看着林微婉一脸义气凛然的模样,沈清沅忍不住笑了起来。有这样一位活泼跳脱、真心待她的手帕交,或许这场看似危机四伏的宫宴,也不会那么难熬。 夜色渐浓,暖阁里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个少女明媚的笑脸。窗外,紫藤花的香气愈发浓郁,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热闹盛会。沈清沅知道,太后寿辰的宫宴,绝不会是一场简单的贺寿宴,文墨雅集的背后,定然隐藏着各种明争暗斗。但她并不畏惧,穿越十几年,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少女,如今的她,既有侯府作为后盾,又有自己的智慧和谋略,足以应对任何风雨。 她轻轻抚摸着锦盒里的珍珠串,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不管是二房的算计,还是李三姑娘的刁难,亦或是皇家的选妃意图,她都能一一化解。她要做的,就是在这场喧嚣的盛会中,守住自己的本心,护住侯府的颜面,同时,也要为自己的未来,谋一个安稳顺遂的前程。 至于那位神秘的苏大儒,还有三位各有心思的皇子,她倒要看看,这场文墨雅集,究竟会掀起怎样的波澜。而她沈清沅,又能在这场波澜中,走出怎样的一条路来。 烛火跳动,映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如同暗夜中最亮的星,坚定而耀眼。 第323章 锦帐风回逗竹马,墨笺戏作解尘烦 暮春的风最是不知疲倦,卷着檐角垂落的紫藤花瓣,簌簌落在荣安侯府西跨院的窗棂上。沈清辞正支着腮帮子对着案上的宣纸发愁,笔尖悬在半空,墨汁晕开一小团乌色,像极了她此刻纠结成团的心思。 “小姐,您这墨都要干在笔杆上了。”贴身丫鬟云岫端着新沏的雨前龙井进来,见自家小姐对着一张白纸愁眉苦脸,忍不住打趣,“昨儿还说要给二公子写封‘劝学信’,怎么这会儿倒成了挤牙膏似的,半个字都没落下?” 沈清辞猛地回神,笔尖一抖,在宣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线,活像条挣扎的小泥鳅。她懊恼地拍了下额头,穿越到这大靖朝三年,从现代社畜变成侯府嫡女,别的本事没见长,装模作样的功夫倒是练得炉火纯青,可唯独面对谢景行那个“竹马”,她的脑子就容易打结。 谢景行,镇北侯府的二公子,与沈清辞自幼一同长大,说是青梅竹马,倒不如说是“冤种成对”。这厮文武双全,貌比潘安,偏生对着她时,总爱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夫子模样,动辄便念叨“女子无才便是德”,转头又巴巴地送些孤本古籍来,美得她暗地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前几日宫宴,谢景行被太子拉着对弈,输了便要罚抄《论语》百遍。这厮倒好,转头就托人给她递了张纸条,上面只写着“清辞救我”四个大字,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哭脸,活脱脱像个讨糖吃的孩童。沈清辞本想置之不理,可转念一想,当初她刚穿越过来,不通礼仪,还是谢景行在一旁打圆场,才没让她露馅。这般想着,她便应下了替他“润色”抄本的差事,美其名曰“劝学”,实则是想借机逗逗这位装模作样的二公子。 “谁说我挤牙膏了?”沈清辞梗着脖子反驳,拿起笔在那道墨线上添了几笔,硬生生把小泥鳅改成了一只探头探脑的小乌龟,“我这是在构思,要写出一篇惊世骇俗、催人奋进的劝学雄文,让谢景行那厮看了之后,痛哭流涕,从此发奋图强,再也不敢偷懒耍滑。” 云岫忍着笑,将茶杯放在案边:“小姐您这话,奴婢可不敢信。上回您给二公子写的‘养生指南’,里头让他少吃肥肉多吃青菜,结果二公子看了之后,转头就拉着侯爷去酒楼点了一整只烤羊,还说‘清辞妹妹担心我营养不良,特意提醒我要补充肉食’。” 沈清辞嘴角抽了抽,想起那件事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分明是看谢景行连日熬夜读书,担心他积食,才写了些现代的养生小常识,谁知那厮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还到处宣扬她“心疼他”,害得她被侯府的姐妹打趣了好几天。 “这次不一样!”沈清辞拍案而起,一不小心带倒了案边的砚台,墨汁溅了她一手,“这次我要写得隐晦些,让他看不懂我的真实意图,只能乖乖照做。”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朗的笑声:“清辞妹妹在忙什么?这般热闹,莫不是又在琢磨什么新奇玩意儿?” 沈清辞心头一跳,手忙脚乱地用宣纸去擦手上的墨汁,结果越擦越脏,活像个刚偷吃完墨的小贼。谢景行已经掀帘而入,一身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墨发用玉冠束起,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只是嘴角那抹揶揄的笑意,怎么看怎么欠揍。 “谢景行!你怎么来了?”沈清辞慌忙将那张画了小乌龟的宣纸揉成一团,藏在身后,脸颊因为紧张而泛起红晕。 谢景行目光在她沾了墨汁的手上一扫而过,眼底的笑意更深:“听闻妹妹要给我写劝学信,特意来看看妹妹的大作进展如何。怎么,妹妹这是写不出来,急得抹眼泪了?” “谁抹眼泪了!”沈清辞瞪了他一眼,伸手去推他,“你快出去,我还没写完呢,不许偷看。” 谢景行顺势往后一退,却故意伸手一捞,将她藏在身后的纸团抢了过来。他展开一看,只见纸上一只歪歪扭扭的小乌龟,旁边还有一道长长的墨线,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清辞妹妹,这便是你要给我写的劝学信?莫不是想告诉我,读书要像这乌龟一样,持之以恒?” 沈清辞又气又窘,伸手去抢:“还给我!我只是随手画的,不是给你的!” 两人在屋内追逐打闹,锦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紫藤花瓣从窗外飘进来,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谢景行故意放慢脚步,让她追上,待她伸手去抢纸团时,他忽然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清辞妹妹,其实你不用写什么劝学信,只要你肯陪我一起读书,我便心甘情愿抄百遍《论语》。”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清辞的脸颊瞬间爆红,像熟透了的苹果。她猛地推开他,转过身去,不敢看他的眼睛:“谁要陪你读书!你自己的罚抄,自己解决。” 谢景行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他知道,沈清辞看似活泼跳脱,实则脸皮极薄,尤其是在感情方面,更是像个懵懂的孩童。他将纸团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袖袋里:“好,我自己解决。不过,清辞妹妹,我有一事相求。” 沈清辞转过身,狐疑地看着他:“什么事?你可别想让我替你抄书,我才不上当。” “不是抄书。”谢景行从袖袋里取出一本装订精致的小册子,递到她面前,“这是我近日整理的兵法心得,想请清辞妹妹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沈清辞接过小册子,入手微凉,封面上用簪花小楷写着“兵法浅论”四字,字迹工整清秀,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她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既有对古代兵法的解读,也有他自己的见解,偶尔还画了些简单的阵法图,虽然略显稚嫩,却也颇有见地。 “你这兵法心得,怎么想起让我看?”沈清辞有些疑惑,她虽然是穿越过来的,读过一些历史书籍,但对兵法却是一窍不通。 谢景行看着她,眼神认真:“我知道清辞妹妹见识不凡,常有惊人之语。上次你说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虽然是古训,可你解读的角度却与常人不同,让我颇有启发。我想,或许你能从不同的角度,给我一些建议。” 沈清辞心中一动,想起上次她只是随口引用了《孙子兵法》里的句子,没想到谢景行竟然记在了心里。她看着小册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忽然觉得有些感动。谢景行身为镇北侯府的二公子,本可以安享荣华富贵,却偏偏刻苦读书,钻研兵法,想必是有自己的抱负和理想。 “好吧,我帮你看看。”沈清辞点点头,将小册子放在案上,“不过我对兵法一窍不通,只能随口说说我的看法,你可别当真。” “只要是清辞妹妹说的,我都当真。”谢景行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吃到糖的狐狸。 沈清辞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低头认真地看起了小册子。谢景行也不打扰她,找了个椅子坐下,静静地看着她。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偶尔轻轻颤动,看得谢景行心头微动。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晚霞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沈清辞终于看完了小册子,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看完了。” “怎么样?有什么不妥之处?”谢景行连忙凑上前,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沈清辞沉吟片刻,说道:“整体来看,写得还不错,见解也很独到。不过,我觉得有几点可以改进一下。比如,你在讲到阵法的时候,只说了阵法的布局,却没有提到如何根据战场的实际情况进行调整。战场形势千变万化,一成不变的阵法是行不通的。还有,你提到‘兵者,诡道也’,但在具体的战术运用上,似乎有些过于保守,不够灵活。” 她顿了顿,又说道:“另外,我觉得你可以多关注一下士兵的心理。打仗不仅仅是兵力和战术的较量,更是士气和心理的较量。如果能让士兵们心甘情愿地为你效力,那么战斗力自然会大大提升。” 谢景行听得连连点头,眼神中满是赞赏:“清辞妹妹说得太有道理了!我之前确实忽略了这些方面。尤其是你说的士兵心理,更是一语中的。看来,我还是要多向清辞妹妹请教。” “我只是随口说说,谈不上请教。”沈清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就在这时,云岫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小姐,夫人让您赶紧过去一趟,说是二夫人来了,正在正厅等着呢。” 沈清辞心中一凛,二夫人是她父亲的妾室,一向对她母亲和她虎视眈眈,没事从来不会主动来找她。这次突然到访,想必是没什么好事。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沈清辞整理了一下衣裙,对谢景行说道,“我先去正厅看看,你的兵法心得,我再帮你琢磨琢磨。” “好,你去吧。”谢景行点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如果有什么事,随时派人告诉我。” 沈清辞应了一声,跟着云岫快步向正厅走去。一路上,她在心里盘算着,二夫人这次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来到正厅,只见她母亲柳氏正端坐在主位上,脸色有些凝重。二夫人李氏坐在一旁,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见沈清辞进来,连忙起身说道:“清辞来了,快过来让二姨娘看看,几日不见,又长漂亮了。” 沈清辞依着规矩行了礼,说道:“二姨娘安好。不知二姨娘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李氏拉着她的手,故作亲昵地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近日听闻宫里要选一批才女入宫,陪伴公主读书。我想着清辞你才貌双全,若是能入选,不仅能为侯府争光,将来还能有个好前程,便特意来跟你母亲商量一下。” 沈清辞心中一动,入宫陪伴公主读书?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宫里规矩森严,人心叵测,稍有不慎,就可能惹来杀身之祸。她可不想卷入宫廷的是非之中。 柳氏皱了皱眉,说道:“二妹妹,清辞还小,性子又跳脱,恐怕不适合入宫。再说,侯府也不缺那点荣耀,还是算了吧。” “姐姐说的哪里话。”李氏立刻反驳道,“清辞已经及笄,不小了。再说,入宫陪伴公主,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清辞若是能得到公主的赏识,将来无论是嫁人还是在侯府的地位,都会不一样。姐姐可不能因为一时的私心,耽误了清辞的前程。” 沈清辞看着李氏那副为她着想的样子,心中冷笑。她才不信李氏会这么好心,恐怕是想把她送入宫,让她远离侯府,这样她的女儿沈清柔就能独得侯府的宠爱了。 “二姨娘,多谢您的好意。”沈清辞抽回自己的手,不卑不亢地说道,“不过,我对入宫之事,并无兴趣。我只想留在侯府,陪伴在父母身边,安稳度日。” 李氏脸上的笑容一僵,说道:“清辞,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入宫是多大的荣耀,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你怎么能轻易放弃?” “二姨娘,人各有志。”沈清辞淡淡说道,“我觉得,安稳度日,比什么都重要。再说,宫里的生活,未必适合我。若是因为我的性子,惹得公主不悦,到时候不仅不能为侯府争光,反而会给侯府带来麻烦。” 柳氏点点头,说道:“清辞说得有道理。二妹妹,这件事还是算了吧。清辞不想入宫,我们做父母的,也不想勉强她。” 李氏见柳氏和沈清辞都态度坚决,心中有些不悦,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她眼珠一转,又说道:“既然清辞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不过,再过几日,便是长公主的寿宴,侯府需要派人前去祝寿。姐姐,你看让清辞和清柔一起去吧,也好让她们见见世面。” 沈清辞心中暗暗吐槽,见世面?恐怕是想让沈清柔在长公主面前表现一番,好为她将来的婚事铺路吧。不过,长公主的寿宴,不去也不行。她点了点头,说道:“女儿听从母亲的安排。” 柳氏见沈清辞答应了,便说道:“好,那到时候就让清辞和清柔一起去。二妹妹,你放心,我会让她们好好准备的。” 李氏见目的达到,脸上又露出了笑容:“那就有劳姐姐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送走李氏后,柳氏看着沈清辞,叹了口气:“清辞,委屈你了。二姨娘那人,就是这样,凡事都只为自己的女儿着想。” “母亲,我不委屈。”沈清辞挽着柳氏的胳膊,笑道,“不就是去参加个寿宴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我也想看看长公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柳氏看着女儿乐观的样子,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你能这么想就好。不过,到了长公主府,你一定要谨言慎行,不可像在侯府这般随意。宫里的人,心思都深,千万不能得罪人。” “女儿知道了,母亲放心吧。”沈清辞乖巧地说道。 回到西跨院,谢景行还没走,正坐在案边,翻看着她之前写的那张画了小乌龟的宣纸。见她回来,连忙起身问道:“怎么样?二夫人找你何事?” 沈清辞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说完之后,忍不住吐槽道:“你说二姨娘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竟然想让我入宫,我才不去呢,宫里简直就是个大牢笼,进去了就很难出来了。” 谢景行闻言,眼神一暗,心中有些庆幸沈清辞没有答应。他可不希望沈清辞入宫,那样的话,他们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你做得对,入宫确实不是什么好事。”谢景行说道,“不过,长公主的寿宴,你还是要多加小心。长公主府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尤其是那些达官贵人的子女,一个个心思深沉,你可别被他们算计了。”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沈清辞笑道,“我是谁啊?我可是沈清辞,聪明伶俐,才不会那么容易被人算计呢。再说,不是还有你吗?到时候你也会去寿宴吧?要是我遇到什么麻烦,你可得帮我。” 谢景行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中一暖:“放心吧,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辞便开始为长公主的寿宴做准备。柳氏为她准备了好几套漂亮的衣裙,还有各种珍贵的首饰。沈清辞却不太喜欢那些过于华丽的衣服,反而选了一套月白色的襦裙,搭配了一支简单的玉簪,显得清新脱俗。 云岫看着她一身素净的打扮,有些不解:“小姐,寿宴是大场合,您怎么穿得这么简单?别的小姐都会穿得花枝招展的,您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寒酸了?” “寒酸?”沈清辞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说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穿得太华丽,反而容易引人注目,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再说,我本来就不想出风头,安安静静地参加完寿宴,早点回来就好。” 云岫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姐,您就是想太多。不过,您穿这身衣服确实好看,清新淡雅,比那些穿得花里胡哨的小姐们强多了。” 沈清辞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这次寿宴,沈清柔肯定会想尽办法出风头,她可不想跟沈清柔争什么,免得惹一身麻烦。 寿宴当天,沈清辞和沈清柔一起乘坐马车,前往长公主府。沈清柔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襦裙,头戴金步摇,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看上去明艳动人。她见沈清辞穿得如此素净,忍不住嘲讽道:“姐姐,你怎么穿得这么简单?难道是侯府没有好衣服给你穿吗?” 沈清辞淡淡说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穿着舒服。不像妹妹,穿得这么华丽,怕是连路都走不稳吧。” 沈清柔脸色一僵,冷哼一声:“姐姐就是嫉妒我穿得比你好看。算了,跟你这种没眼光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沈清辞懒得跟她计较,闭上眼睛,靠在马车上养神。马车一路颠簸,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终于到达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果然气派非凡,朱红的大门,高高的院墙,门口站着一排排身着统一服饰的侍卫,显得威严而庄重。马车停在门口,沈清辞和沈清柔下了马车,在管家的带领下,走进了府内。 府内更是布置得富丽堂皇,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奢华。花园里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香气扑鼻。前来祝寿的宾客络绎不绝,一个个身着华服,谈笑风生。 沈清辞和沈清柔跟着管家,来到了宴会厅。宴会厅内,长公主正端坐在主位上,她大约五十多岁,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宫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锐利而深邃,让人不敢直视。 沈清辞和沈清柔连忙走上前,行礼祝寿:“臣女沈清辞(沈清柔),祝长公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长公主点了点头,笑道:“免礼吧。早就听闻荣安侯府有两位才貌双全的千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清柔连忙说道:“长公主过奖了,臣女愧不敢当。” 沈清辞则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她知道,在这种场合,言多必失,还是少说话为妙。 长公主的目光在沈清辞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见多了那些争奇斗艳、阿谀奉承的女子,像沈清辞这样清新脱俗、不卑不亢的,倒是少见。 “你们都坐吧。”长公主说道。 沈清辞和沈清柔谢过之后,找了个位置坐下。宴会厅内的宾客们都在互相寒暄,沈清辞觉得有些无聊,便四处打量起来。忽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谢景行。 谢景行也看到了她,对着她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一丝宠溺。沈清辞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连忙移开了目光,脸上泛起了红晕。 就在这时,沈清柔凑了过来,低声说道:“姐姐,你看,那不是镇北侯府的二公子谢景行吗?他长得可真好看。不过,他怎么一直看着你啊?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私情?” 沈清辞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呢?我和景行哥哥只是青梅竹马的朋友,你可别乱说话。” “朋友?”沈清柔撇了撇嘴,“我看不像吧。你看他看你的眼神,多温柔啊。姐姐,你可真是好福气,能得到谢二公子的青睐。” 沈清辞懒得跟她解释,转头看向了别处。就在这时,长公主站起身,说道:“今日是我的寿辰,多谢各位宾客前来捧场。为了助兴,我准备了一些小游戏,不知各位可有兴趣参与?” 宾客们纷纷表示愿意参与,长公主笑着说道:“好,那第一个游戏,便是诗词接龙。我先说一句诗,接下来的人,要接上一句,且诗句的最后一个字,要与上一句的最后一个字相同。若是接不上来,就要罚酒一杯。” 说完,长公主便吟道:“春眠不觉晓。” 立刻有一位公子站起身,接道:“晓看红湿处。” 接下来,又有一位小姐接道:“处处闻啼鸟。” 游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沈清辞觉得有些有趣,也跟着参与起来。轮到她的时候,上一句是“鸟宿池边树”,她略一思索,接道:“树树皆秋色。” 众人纷纷叫好,长公主也点了点头,说道:“沈大小姐果然才思敏捷。” 沈清柔见沈清辞得到了长公主的赞赏,心中有些嫉妒,便想着要表现一番。轮到她的时候,上一句是“色侵书帙晚”,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合适的诗句,急得满头大汗。 沈清辞看着她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便悄悄提醒道:“晚来天欲雪。” 沈清柔连忙接道:“晚来天欲雪。” 众人虽然知道她是被提醒的,但也没有点破。长公主笑了笑,说道:“沈二小姐也不错。” 诗词接龙游戏结束后,接下来便是投壶游戏。投壶是古代常见的一种娱乐方式,将箭投入壶中,投中数量多者获胜。 谢景行也参与了投壶游戏,他身姿挺拔,手持箭矢,目光专注,一箭箭精准地投入壶中,引得众人阵阵喝彩。沈清辞看着他的样子,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敬佩。 轮到沈清辞的时候,她拿起箭矢,有些紧张。她从来没有玩过投壶,不知道能不能投中。谢景行看出了她的紧张,对着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瞄准壶口,将箭矢投了出去。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入了壶中。 “中了!”云岫在一旁欢呼道。 沈清辞心中一喜,又拿起一支箭矢,再次投了出去。这次也投中了!众人纷纷为她鼓掌,沈清辞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沈清柔见沈清辞投中了,心中更加嫉妒,她也拿起箭矢,用力投了出去。可惜,箭矢偏了,没有投中。她不甘心,又投了几次,结果都没有投中,气得她把箭矢扔在了地上。 长公主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投壶游戏结束后,谢景行以绝对的优势获胜,长公主赏赐了他一把珍贵的宝剑。谢景行接过宝剑,对着长公主行了一礼,然后走到沈清辞面前,笑着说道:“清辞妹妹,谢谢你刚才为我加油。” “我没有为你加油。”沈清辞脸一红,嘴硬地说道。 谢景行笑得眉眼弯弯:“不管你有没有,我都知道,你是在为我加油。这支宝剑,我送给你。” “送给我?”沈清辞有些惊讶,“这可是长公主赏赐的,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你拿着吧。”谢景行将宝剑塞到她手中,“我觉得,只有你才配得上这把宝剑。” 沈清辞看着手中的宝剑,剑身寒光闪闪,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宝石,确实非常珍贵。她知道谢景行的心意,心中有些感动,便不再推辞:“那我就谢谢你了。” 寿宴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沈清辞和沈清柔一起乘坐马车,返回侯府。路上,沈清柔看着沈清辞手中的宝剑,眼中满是嫉妒:“姐姐,谢二公子对你可真好,竟然把这么珍贵的宝剑送给你。” 沈清辞淡淡说道:“景行哥哥只是把我当妹妹,才送给我礼物的。” “妹妹?”沈清柔撇了撇嘴,“我才不信呢。他看你的眼神,明明就是喜欢。姐姐,你可一定要抓住机会,嫁给谢二公子,这样你就能一步登天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心中却有些迷茫。她知道谢景行对她的心意,可她是穿越过来的,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接受谢景行的感情,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回到侯府,沈清辞将宝剑收好,然后回到了西跨院。云岫见她有些闷闷不乐,便问道:“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沈清辞叹了口气,说道:“云岫,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接受景行哥哥的感情?” 云岫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小姐,二公子那么喜欢你,对你又好,你为什么不接受呢?二公子才貌双全,家世显赫,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良人。” “可是,我是穿越过来的。”沈清辞低声说道,“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怕我们在一起之后,会有很多矛盾。” “小姐,您想太多了。”云岫说道,“感情是不分时空的。二公子喜欢的是您这个人,不管您来自哪里,他都喜欢。再说,您已经在这个时代生活了三年,早就适应了这里的一起。您和二公子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只要你们彼此珍惜,一定能幸福的。”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觉得云岫说得有道理。她确实很喜欢谢景行,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很开心。或许,她应该勇敢一点,接受他的感情。 就在这时,谢景行派人送来了一封信。沈清辞拆开一看,只见信上写着:“清辞妹妹,今日寿宴,与你相处甚欢。明日巳时,我在城外的醉仙楼等你,有要事相告。望你务必前来。” 沈清辞看着信上的字迹,心中有些期待。谢景行说有要事相告,会是什么事呢?她想了想,决定明天去醉仙楼赴约。 第二天巳时,沈清辞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裙,带着云岫,悄悄离开了侯府,前往醉仙楼。醉仙楼是京城有名的酒楼,环境优雅,菜品精美。沈清辞来到醉仙楼,按照谢景行信上的指示,来到了二楼的雅间。 雅间内,谢景行已经等候多时了。他穿着一身天蓝色的锦袍,见沈清辞进来,连忙起身说道:“清辞妹妹,你来了。” “景行哥哥,你找我有什么事?”沈清辞坐下后,好奇地问道。 谢景行看着她,眼神认真:“清辞妹妹,我喜欢你。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喜欢你了。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们之间有很多不合适的地方,但我不在乎。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守护你一辈子。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清辞的心跳瞬间加速,脸上泛起了红晕。她看着谢景行真诚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感动。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愿意。” 谢景行闻言,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说道:“清辞妹妹,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对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沈清辞看着他的笑容,心中也充满了幸福。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会翻开新的篇章。虽然未来的路还很长,可能会有很多困难和挑战,但她相信,只要和谢景行在一起,她一定能勇敢面对。 窗外,阳光明媚,春风和煦。醉仙楼内,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终于定下了终身。他们的爱情,如同这暮春的花朵,绚烂而芬芳,注定会在这大靖朝的土地上,绽放出最美丽的光彩。 第324章 马市惊鸿逢旧识 侯府千金破奇局 春和景明,汴京城西的马市正是热闹非凡。苏清鸢坐在雕花马车里,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样,心里把自家那位“闲不住”的夫君沈砚辞骂了第三十七遍。 昨日午后,沈砚辞顶着一张一本正经的俊脸,递过来一张烫金帖子,美其名曰“春日雅集,共赏名驹”。苏清鸢本以为是文人墨客的小聚,想着能趁机溜出侯府透透气,便欢天喜地应了下来。谁知今日一早,被丫鬟翠儿从暖被窝里挖出来时,才知晓所谓的“雅集”竟是汴京城最大的马市——这沈砚辞,分明是借着她的名头,来相看军方新贡的一匹战马! “小姐,到了。”车夫老周的声音传来,马车稳稳停下。苏清鸢掀开车帘,一股混杂着青草、泥土与牲畜气息的风扑面而来,与侯府后花园的熏香截然不同,却带着几分鲜活的野趣。她身着一身月白色骑装,外罩一件藕荷色披风,长发高束成马尾,用一根羊脂玉簪固定,少了几分闺阁女子的娇柔,多了几分飒爽利落。 “小姐这般打扮,怕是要让马市上的公子哥们都看直了眼呢。”翠儿一边扶着她下车,一边打趣道。 苏清鸢瞪了她一眼,却难掩眼底的笑意:“少贫嘴,咱们是来‘查岗’的,不是来选美的。再说了,你家小姐我这般倾国倾城,看直眼不是很正常?” 话音刚落,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爽朗笑声:“清鸢妹妹果然名不虚传,这自信劲儿,放眼整个汴京,怕是无人能及。” 苏清鸢回头,只见一身宝蓝色锦袍的萧煜轩正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个个气度不凡。这位永安侯世子,自上次在皇家围猎场上与苏清鸢“不打不相识”后,便成了侯府的常客,美其名曰“与沈兄探讨兵法”,实则大半时间都在蹭吃蹭喝,顺便围观苏清鸢如何“折腾”侯府上下。 “萧世子倒是消息灵通,怎么,也来凑马市的热闹?”苏清鸢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萧煜轩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实不相瞒,听闻今日有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特意来开开眼界。不过说来也巧,沈兄方才还在念叨你,说你若是来了,定能看出些门道。” “哦?我家夫君倒是高看我了。”苏清鸢心中暗忖,沈砚辞定是知道她前世酷爱马术,甚至还在马术俱乐部当过教练,所以才特意带她来。这般想着,心中的那点怨气便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期待。 三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争吵声与马蹄声,混乱不堪。苏清鸢好奇心起,拉着翠儿便往前挤,萧煜轩无奈,只得快步跟上,充当起“护花使者”。 挤到人群前方,只见一个身着粗布短打的中年汉子正揪着一个少年的衣领,怒气冲冲地呵斥道:“你这小毛贼,竟敢偷我的马!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身形瘦弱,却眼神倔强,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他身旁,一匹毛色乌黑发亮的骏马正不安地刨着蹄子,脖颈上的鬃毛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一看便知是匹良驹。 “大叔,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这马明明是我家的,怎么就成您的了?”少年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条理清晰。 “你的马?”中年汉子冷笑一声,指着马屁股上的烙印,“看见没?这是我王家马厩的印记,你一个穷小子,怎么可能有这般好马?定是偷来的!”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有人附和中年汉子的说法,也有人觉得少年不像小偷,一时之间,众说纷纭。 苏清鸢仔细打量着那匹黑马,只见它四肢修长,肌肉线条流畅,眼神灵动,确实是匹难得的好马。再看那少年,虽然衣衫褴褛,却身姿挺拔,眼神清澈,不像是作奸犯科之人。而那中年汉子,虽然气势汹汹,眼底却藏着几分慌乱,似乎有些底气不足。 “这位大叔,”苏清鸢走上前,声音清脆悦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您说这马是您的,可有什么凭证?除了烙印之外,您还能说出它的其他特征吗?” 中年汉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一位如此标致的小姐出面干预。他定了定神,说道:“这马是我三个月前从西域买回来的,性子烈,食量极大,每日要吃三升上好的草料,还有……还有它左前腿上有一块疤痕!” 苏清鸢示意中年汉子靠近,指着黑马的左前腿,问道:“大叔,您说的疤痕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中年汉子凑近一看,顿时傻了眼。只见黑马的左前腿光洁无瑕,别说疤痕了,连一点污渍都没有。他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不可能啊!明明有的,怎么会不见了?” “怕是大叔记错了吧?”苏清鸢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不如让这位小哥说说,他与这马的渊源?”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少年。少年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这马名叫‘踏雪’,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物。我父亲曾是边关的骑兵,三年前战死沙场,这匹马便是他生前最爱的战马。踏雪的右耳后面有一个小小的月牙形胎记,而且它只吃我亲手割的青草,从不碰精饲料,大叔说它每日要吃三升上好的草料,纯属无稽之谈。” 少年一边说,一边轻轻抚摸着黑马的脖颈,黑马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低低的嘶鸣。 苏清鸢示意翠儿上前,仔细查看黑马的右耳后面。翠儿很快便喊道:“小姐,真的有一个月牙形的胎记!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真相大白,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原来这汉子是个骗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亏他还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中年汉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辩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眼珠一转,突然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各位乡亲,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我家里有八十岁的老母,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想出这个法子……求各位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围观的人群都愣住了。有人面露同情,也有人不为所动。 苏清鸢见状,心中暗叹,这古代的骗子,演技倒是不错。她走上前,语气平静地说道:“大叔,孝道固然重要,但骗人钱财,诬陷他人,终究是不对的。你若真有难处,大可向官府求助,或者找份正经的活计,凭自己的双手赚钱养家,何必行此下策?” “我……我找过活计,可没人要我啊!”中年汉子哭喊道。 “是吗?”苏清鸢挑眉,“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缺人。我侯府的马厩正好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马夫,负责照料马匹的饮食起居,月钱二两,包吃包住。不知大叔是否愿意前往?” 中年汉子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二两银钱,对于他这样的底层百姓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他抬起头,看着苏清鸢真诚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位小姐是在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小姐……您说的是真的?”中年汉子声音颤抖地问道。 “自然是真的。”苏清鸢点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向这位小哥道歉,并且保证日后再也不做这种骗人的勾当。” “我道歉!我道歉!”中年汉子连忙爬起来,对着少年深深鞠了一躬,“小哥,是我不对,我不该诬陷你,求你原谅我!” 少年连忙扶起他,摇了摇头:“算了,只要你以后不再骗人就好。”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围观的人群纷纷称赞苏清鸢聪慧善良,既有胆识,又有度量。萧煜轩站在一旁,看着苏清鸢的身影,眼中满是欣赏:“清鸢妹妹,你这一手,真是高明。既解决了争端,又帮人找到了生计,实在是令人佩服。” 苏清鸢笑了笑:“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对了,这位小哥,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我叫林墨。”少年说道,眼神中带着几分感激,“多谢小姐今日出手相助,林墨没齿难忘。” “不用客气。”苏清鸢说道,“你父亲是边关的英雄,你也不必妄自菲薄。若是日后有什么困难,不妨来侯府找我。” 林墨点了点头,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牵着踏雪,慢慢消失在人群中。 解决了马市的小插曲,苏清鸢便跟着萧煜轩去找沈砚辞。远远地,便看到沈砚辞正站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旁,与一位身着铠甲的将军交谈着什么。那匹白马神骏非凡,身姿矫健,一看便知是匹难得的千里马。 “沈兄,清鸢妹妹来了。”萧煜轩喊道。 沈砚辞回头,看到苏清鸢,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快步走上前,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语气温柔:“怎么才来?是不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苏清鸢将刚才在马市上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沈砚辞听后,眼中满是赞赏:“我的夫人,果然聪慧过人。” 一旁的将军见状,笑着说道:“沈侯好福气,夫人不仅貌美如花,还这般有胆识、有智慧,真是令人羡慕。” 沈砚辞得意地笑了笑:“将军过奖了。对了,介绍一下,这位是镇国将军秦岳,此次负责押送西域进贡的战马前来汴京。秦将军,这位便是内子苏清鸢。” “见过秦将军。”苏清鸢微微颔首,行了一礼。 “苏夫人不必多礼。”秦岳连忙说道,“久闻苏夫人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方才听闻夫人在马市上巧破骗局,真是令人钦佩。” 几人寒暄了几句,便一同来到那匹白马旁。秦岳介绍道:“这匹白马名为‘照夜白’,是西域国王特意进贡的,性子极为烈性,寻常人根本无法驯服。沈侯,您要不要试试?” 沈砚辞跃跃欲试,翻身上马。谁知那“照夜白”竟突然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想要将沈砚辞掀翻在地。沈砚辞反应极快,紧紧拉住缰绳,双腿夹紧马腹,与白马僵持起来。 苏清鸢见状,心中一紧。她知道沈砚辞的骑术不错,但这“照夜白”实在太过烈性,若是不小心,很容易受伤。 “夫君,小心!”苏清鸢喊道。 沈砚辞回头,对着苏清鸢笑了笑,眼神中带着几分自信:“放心,我没事。” 话音刚落,沈砚辞猛地一拉缰绳,同时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喝令。那“照夜白”似乎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挣扎了几下,便渐渐平静下来,乖乖地站在原地。 围观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沈侯好身手!”“真是太厉害了!” 沈砚辞翻身下马,走到苏清鸢身边,得意地说道:“怎么样,夫人,为夫的骑术还不错吧?” 苏清鸢白了他一眼,却难掩眼底的担忧:“逞什么能?若是受伤了怎么办?” “为了在夫人面前表现一番,受点伤也值得。”沈砚辞握住她的手,语气宠溺。 萧煜轩在一旁看得牙酸,忍不住说道:“沈兄,你能不能收敛一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秀恩爱,小心闪了大家的眼睛。” 沈砚辞挑眉:“我与我夫人恩爱,碍着你什么事了?羡慕的话,你也赶紧找个娘子啊。” 萧煜轩撇了撇嘴,不再说话。他心里清楚,想要找到像苏清鸢这样既聪慧又有趣的女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几人又在马市上逛了一会儿,秦岳便邀请他们前往附近的酒楼小聚。苏清鸢本想推辞,却被沈砚辞拉住了手。 “去吧,秦将军是个直爽之人,值得一交。”沈砚辞低声说道。 苏清鸢点了点头,便跟着他们一同前往酒楼。来到酒楼包厢,几人分宾主落座,店小二很快便送上了酒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秦岳看着苏清鸢,好奇地问道:“苏夫人,听闻您是侯府千金,却与寻常的大家闺秀不同,不仅精通诗词歌赋,还懂得经商之道,甚至连马术都这般厉害,不知您是如何做到的?” 苏清鸢心中暗忖,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吧?她笑了笑,说道:“将军过奖了。我不过是性子顽劣,不愿被闺阁束缚,平日里喜欢多学些东西罢了。至于经商之道,也是机缘巧合,跟着家中的长辈学了一点机毛。” “皮毛?”萧煜轩在一旁打趣道,“清鸢妹妹,你这皮毛可真是厉害,短短几年时间,便将一个小小的胭脂铺做成了汴京第一的商行,若是让你放开手脚去做,怕是整个大靖的商界都要被你搅动风云了。” 苏清鸢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在古代站稳脚跟,不仅仅是因为拥有现代的知识和思维,更重要的是得到了沈砚辞的支持和信任。若是没有他,自己恐怕早已在侯府的明争暗斗中败下阵来。 秦岳看着苏清鸢,眼中满是赞赏:“苏夫人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如今大靖虽国泰民安,但边关仍有隐患,若是多一些像苏夫人这样有胆识、有智慧的人,何愁国家不强盛?” “将军过誉了。”苏清鸢说道,“我不过是个女子,能做的事情有限。守护家国,还得靠将军这样的栋梁之才。”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渐渐转到了边关的局势上。秦岳叹了口气,说道:“如今北狄虎视眈眈,时常骚扰我大靖边境,虽然暂无大规模的战事,但长此以往,终究不是办法。沈侯,你身为朝中重臣,可有什么良策?” 沈砚辞放下酒杯,面色凝重地说道:“北狄骑兵勇猛,擅长奔袭,我军若是硬拼,恐怕讨不到什么好处。依我之见,不如加强边防建设,修筑堡垒,同时训练一支精锐的骑兵,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沈侯所言极是。”秦岳点了点头,“只是训练骑兵需要大量的良驹,此次西域进贡的战马虽然不错,但数量有限,远远无法满足需求。” 苏清鸢闻言,心中一动。她想起前世在马术俱乐部时,曾听一位养马专家说过,通过改良马种,可以培育出更优良的战马。或许,她可以将这个方法运用到古代。 “秦将军,沈夫君,”苏清鸢开口说道,“我倒有一个想法,或许可以解决战马短缺的问题。”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沈砚辞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夫人有何高见?” 苏清鸢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我听闻西域的战马虽然神骏,但适应性不强,在我大靖的气候条件下,很容易生病。而我大靖本土的马种,虽然耐力不错,但速度和爆发力不足。若是将西域的马种与本土的马种进行杂交,或许可以培育出一种既神骏又适应性强的新马种。” “杂交?”秦岳和萧煜轩都是一脸茫然,显然从未听说过这个词。 苏清鸢耐心解释道:“所谓杂交,就是将不同品种的马进行交配,从而培育出兼具两者优点的后代。这个方法虽然需要一定的时间和耐心,但一旦成功,便能从根本上解决战马短缺的问题。” 沈砚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虽然不懂什么杂交技术,但苏清鸢的想法听起来很有道理。他知道,苏清鸢总能想出一些出人意料的好点子。 “夫人的想法倒是新颖。”沈砚辞说道,“只是这个方法是否可行,还需要验证。秦将军,你觉得呢?” 秦岳沉吟片刻,说道:“苏夫人的想法虽然大胆,但也并非没有道理。只是培育新马种并非易事,需要专业的人才和充足的资金,而且周期漫长,短期内恐怕难以见到成效。” “这一点我自然知晓。”苏清鸢说道,“但凡事都要试一试。我愿意出资建立一个马场,专门用于培育新马种。至于专业的人才,我可以从民间招募一些有养马经验的人,再加以培训。秦将军,沈夫君,你们觉得如何?” 秦岳和沈砚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赏。秦岳说道:“苏夫人真是深明大义。若是此事能够成功,夫人便是我大靖的功臣!我愿意全力支持夫人,提供必要的帮助。” “夫人放心,此事我也会鼎力相助。”沈砚辞握住苏清鸢的手,语气坚定,“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侯府上下,任凭你调遣。” 萧煜轩也说道:“清鸢妹妹,算我一个。我虽然不懂养马,但也可以出一份力。” 苏清鸢心中感动。她知道,培育新马种是一件困难重重的事情,但有了他们的支持,她信心倍增。 “多谢各位。”苏清鸢说道,“若是此事能够成功,功劳是大家的。来,我敬大家一杯!” 众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包厢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起来,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酒足饭饱之后,几人便各自散去。沈砚辞牵着苏清鸢的手,漫步在回家的路上。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夫人,今日真是多亏了你。”沈砚辞说道,“不仅解决了马市的争端,还想出了培育新马种的好办法。” 苏清鸢笑了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再说了,能为国家出一份力,我也很开心。” “只是培育新马种并非易事,夫人日后怕是要辛苦许多了。”沈砚辞眼中带着几分心疼。 “辛苦一点没关系。”苏清鸢说道,“只要能为你,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我就觉得值得。对了,夫君,你觉得我建立马场,应该选在什么地方?” 沈砚辞沉吟片刻,说道:“汴京城外的西山脚下倒是个不错的地方。那里土地肥沃,水草丰美,而且远离城市的喧嚣,适合马匹生长。我明日便让人去勘察一下,若是合适,便将那里买下来。” “好。”苏清鸢点了点头,“那马场的名字,就叫‘踏雪马场’吧,算是纪念今日遇到的林墨和他的踏雪。” “踏雪马场,好名字。”沈砚辞笑了笑,“夫人说了算。”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便回到了侯府。刚进府门,便看到管家匆匆走来,神色有些慌张。 “侯爷,夫人,不好了!”管家说道,“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请夫人即刻进宫议事。” 苏清鸢和沈砚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皇后娘娘这个时候请她进宫,会是什么事呢? “可知皇后娘娘有何要事?”沈砚辞问道。 管家摇了摇头:“来人并未细说,只是说事情紧急,请夫人务必尽快进宫。” 沈砚辞眉头微皱。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皇后娘娘一向深居简出,很少过问宫外的事情,今日突然召见苏清鸢,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夫人,你且放心进宫,我会派人在宫门外等候。若是有什么情况,立刻派人通知我。”沈砚辞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我知道了。”苏清鸢点了点头,心中虽然也有些忐忑,但还是强作镇定,“翠儿,替我更衣。” 很快,苏清鸢便换好了一身正装,跟着宫里来的太监前往皇宫。坐在马车上,苏清鸢心中思绪万千。她不知道皇后娘娘召见她究竟是为了什么,是因为今日在马市上的事情,还是因为培育新马种的提议?或者,是有其他的原因? 一路颠簸,马车终于来到了皇宫门口。苏清鸢在太监的带领下,穿过层层宫阙,来到了皇后娘娘的寝宫——长乐宫。 进了寝宫,苏清鸢便看到皇后娘娘正坐在宝座上,神色严肃。两旁站着几位宫女和太监,气氛十分压抑。 “臣妾苏清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苏清鸢跪下行礼。 “平身吧。”皇后娘娘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苏清鸢起身,垂手站在一旁,不敢抬头。 “苏清鸢,今日在马市上,你倒是出尽了风头。”皇后娘娘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 苏清鸢心中一紧,果然是因为马市上的事情。她连忙说道:“回娘娘的话,臣妾只是路见不平,顺手帮了个小忙,并非有意出风头。” “顺手帮了个小忙?”皇后娘娘冷笑一声,“你倒是会说。一个侯府千金,不在府中安心待着,跑到马市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还当众与人争执,成何体统?你就不怕丢了侯府的脸面,丢了皇家的脸面吗?” 苏清鸢心中不服气。她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为何还要被指责?但她也知道,在皇后面前,不能过于倔强。 “臣妾知错了。”苏清鸢低头说道,“日后定会多加注意,不再给侯府和皇家丢脸。” 皇后娘娘看了她一眼,语气缓和了一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本后今日召见你,并非仅仅是为了此事。” 苏清鸢心中一动,抬起头,看着皇后娘娘:“不知娘娘还有何吩咐?” 皇后娘娘沉吟片刻,说道:“今日秦将军已经将你培育新马种的提议告诉了皇上。皇上对此十分感兴趣,觉得你的想法很有道理,想要大力支持你。本后今日召见你,就是想问问你,培育新马种一事,你是否真的有把握?” 苏清鸢心中一喜。没想到皇上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此事,而且还表示支持。她连忙说道:“回娘娘的话,臣妾虽然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但定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皇上和娘娘的信任。” “好。”皇后娘娘点了点头,“皇上已经决定,拨款十万两白银,用于建立马场和培育新马种。另外,皇上还会派专人协助你,提供必要的支持。苏清鸢,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你若是成功了,便是大功一件,皇上定会重重有赏。但你若是失败了,不仅会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还会辜负皇上的信任,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你可想清楚了?” “臣妾想清楚了。”苏清鸢语气坚定地说道,“臣妾愿意接受这个挑战,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会坚持下去。” 皇后娘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果然有胆识。本后相信你不会让皇上和本后失望。明日一早,会有人将银子和相关的文书送到侯府,你好自为之。” “臣妾遵旨,谢娘娘恩典。”苏清鸢跪下谢恩。 “起来吧。”皇后娘娘说道,“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府吧。” “臣妾告退。”苏清鸢起身,缓缓退出了长乐宫。 走出皇宫,苏清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才在皇后面前,她真是捏了一把汗。不过好在,事情的结果还算顺利。皇上和皇后都支持她培育新马种,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鼓舞。 坐在马车上,苏清鸢心中充满了期待。她知道,培育新马种的道路注定不会平坦,但她有信心,也有决心,一定能够成功。她不仅要培育出最优良的战马,还要让自己在这个古代世界,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回到侯府,沈砚辞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苏清鸢平安归来,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夫人,怎么样?皇后娘娘找你何事?”沈砚辞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 苏清鸢将在宫中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砚辞。沈砚辞听后,又惊又喜。 “没想到皇上竟然这么快就同意了,还拨款十万两白银!”沈砚辞说道,“夫人,你真是太厉害了!” 苏清鸢笑了笑:“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明日银子和文书就会送到府中,我们得尽快做好准备,选址、招募人手、购买马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夫人放心,一切有我。”沈砚辞说道,“选址的事情我已经让人去办了,明日便会有结果。招募人手和购买马匹的事情,我也会安排妥当。你只需安心制定培育方案即可。” 苏清鸢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温暖。有沈砚辞在身边,她总是那么安心。 接下来的日子,苏清鸢和沈砚辞忙得不可开交。选址、建马场、招募人手、购买马匹、制定培育方案,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萧煜轩也时常来帮忙,提供了不少有用的建议。 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踏雪马场终于建成了。马场位于西山脚下,占地面积广阔,水草丰美,设施齐全。苏清鸢从民间招募了一批有养马经验的人,又从侯府抽调了一些人手,组成了一支专业的养马团队。她还亲自挑选了一批西域战马和本土马种,开始了杂交培育的试验。 培育新马种的过程充满了挑战。一开始,很多人都不理解苏清鸢的做法,认为她是异想天开。有些人甚至暗中使绊子,想要破坏她的计划。但苏清鸢并没有放弃,她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毅力,克服了一个又一个困难。 她亲自参与到养马的过程中,每天都泡在马场上,观察马匹的生长情况,记录它们的习性和特点。她还根据前世所学的知识,制定了科学的喂养方案和训练计划,不断调整和优化杂交方案。 沈砚辞始终坚定地支持着她。他不仅为她提供了充足的资金和人力支持,还时常陪她一起泡在马场上,为她加油打气。在他的鼓励和帮助下,苏清鸢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半年的时间过去了。在苏清鸢和团队的共同努力下,第一匹杂交马终于诞生了。这匹小马驹既继承了西域战马的神骏和速度,又具备了本土马种的耐力和适应性,果然是一匹难得的良驹。 消息传来,整个汴京都为之轰动。皇上和皇后特意派人前来视察,对这批新马种赞不绝口。秦将军更是激动不已,当即表示要大量采购这批战马,用于训练骑兵。 苏清鸢站在马场上,看着那些活泼可爱的小马驹,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她相信,只要坚持不懈,就一定能够培育出更多更优良的战马,为大靖的国防事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沈砚辞走到她身边,从身后轻轻抱住她,语气温柔:“夫人,恭喜你,终于成功了。” 苏清鸢靠在他的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也多亏了你,没有你的支持,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我们是夫妻,本就该相互扶持。”沈砚辞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夫人,你真是我的骄傲。” 夕阳下,两人相拥在马场上,身后是成群的骏马和忙碌的身影。苏清鸢知道,她的穿越之旅,因为有了沈砚辞,因为有了这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变得更加精彩。而她的侯府千金外传,也将在这个古代世界,续写更多不一样的传奇。 第325章 玉鞭破局:马球场惊现“活算盘” 暮春的风带着酴醾花的甜香,卷着碎金般的日光,漫过永宁侯府的朱漆回廊。苏云卿正趴在临水的美人靠上,指尖捏着枚刚剥好的莲子,对着水面倒映的云影叹气。身侧的丫鬟青黛见她这副没骨头的模样,忍不住打趣:“小姐这是愁什么?昨儿个还说要去城西马球场看新鲜,今个倒像被抽了魂似的。” 苏云卿翻了个白眼,将莲子丢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愁那马球啊。你说这帮古代公子哥,放着好好的蹴鞠不玩,偏要骑在马上挥杆子,万一摔下来断个胳膊腿,岂不是得不偿失?”她这话倒不是无的放矢——前几日听闻靖安侯府的世子沈惊鸿,为了练马球摔断了腿,如今还躺在府里养伤,连太后的赏花宴都没能去成。 青黛捂嘴偷笑:“小姐又胡说了。马球可是京中贵女公子们最时兴的消遣,听说下周护国公府要办马球大会,还设了彩头呢。” “彩头?”苏云卿倏地坐直身子,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什么彩头?黄金白银还是奇珍异宝?”作为穿越过来的“财迷”,她对这些能变现的东西向来敏感。想当初刚穿来侯府,她就是靠着现代的经商头脑,开胭脂铺、搞活字印刷,才攒下了满满一匣子私房钱,如今听到“彩头”二字,自然移不开眼。 青黛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听说护国公府准备了一匹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还有一套嵌宝石的马具呢。不过小姐您又不会打马球,凑什么热闹?” “不会打可以看啊,”苏云卿狡黠一笑,“说不定还能趁机赚一笔。”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古代没有赔率计算,若是她能用现代的概率学知识,预测比赛结果,岂不是能大捞一笔? 正想着,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小姐,表小姐来了。”话音刚落,一身鹅黄衣裙的柳嫣然便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云卿姐姐,你可听说了?护国公府的马球大会,邀请了京中所有的贵女公子,连北狄的使者都要去呢!” 柳嫣然是苏云卿的表妹,性子活泼好动,最喜欢凑热闹。苏云卿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怎么?我们的嫣然表妹,是想去看哪家的公子哥?” 柳嫣然脸一红,娇嗔道:“姐姐又取笑我。我是听说,这次马球大会还有赌局呢,若是能猜中冠军,就能赢得汗血宝马。我想着,姐姐你点子多,说不定能帮我想想办法。” 苏云卿挑眉:“哦?你也想赌?” “可不是嘛,”柳嫣然拉着她的手撒娇,“那汗血宝马多威风啊,若是能赢回来,我爹肯定会夸我。再说了,听说这次参赛的队伍里,有靖安侯府的二公子沈惊宇,还有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温子然,都是顶顶厉害的角色,我实在拿不准该押哪一队。” 苏云卿摸了摸下巴,心里打起了小算盘。她对古代的马球规则不甚了解,但既然是比赛,就有胜负概率。她可以先去马球场考察一番,看看各队的实力,再用现代的数据分析方法,计算出胜率最高的队伍。想到这里,她拍了拍柳嫣然的手:“没问题,包在姐姐身上。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柳嫣然眼睛一亮。 “若是赢了,”苏云卿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那汗血宝马归你,彩头里的黄金分我一半。” 柳嫣然毫不犹豫地答应:“成交!” 两人计议已定,第二日便瞒着家人,带着青黛和柳嫣然的丫鬟绿萼,偷偷溜出了侯府,直奔城西的马球场。 马球场建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四周用木栅栏围了起来,场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和京中子弟。苏云卿四人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站定,刚站稳脚跟,就听到一阵震天的欢呼声。只见场中,十几名身着劲装的公子哥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镶嵌着玛瑙的马球杆,正激烈地争夺着一个红色的马球。 “哇!沈二公子好厉害!”柳嫣然指着场中一个身着宝蓝色劲装的年轻公子,兴奋地喊道。苏云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公子身形挺拔,骑术精湛,手中的马球杆挥得虎虎生风,几下就将马球从对方手中抢了过来,策马扬鞭,直奔球门而去。 “砰!”马球应声入网,场外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苏云卿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场中各队的表现。她发现,沈惊宇所在的靖安侯府队,队员们配合默契,骑术和球技都属上乘;而温子然所在的吏部尚书府队,虽然个人实力不弱,但配合略显生疏;除此之外,还有几支队伍实力平平,基本没有夺冠的可能。 “姐姐,你看出来什么了吗?”柳嫣然焦急地问道。 苏云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算盘——这是她特意让账房先生做的迷你版算盘,方便随身携带。她一边看着场中的比赛,一边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嘴里还念念有词:“靖安侯府队胜率七成,吏部尚书府队三成,其他队伍忽略不计……” 柳嫣然和两个丫鬟看得目瞪口呆。绿萼小声对青黛说:“青黛姐姐,小姐这是在做什么?难道是在算卦?” 青黛忍着笑,低声道:“别瞎说,我们小姐这是在‘分析局势’。”她跟着苏云卿久了,也知道自家小姐总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办法,往往能收到奇效。 苏云卿算得正入神,忽然感觉有人在背后拍了她一下。她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公子站在身后,面如冠玉,眉眼含笑,正是护国公府的世子赵子墨。 “苏小姐,别来无恙?”赵子墨拱手笑道。 苏云卿连忙回礼:“赵世子客气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赵子墨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算盘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苏小姐这是在做什么?难道马球比赛,还能用算盘算出胜负?” 柳嫣然抢先说道:“赵世子有所不知,我姐姐可是个奇人,她这算盘可不是普通的算盘,能算出哪一队能赢呢!” 赵子墨闻言,更是来了兴致:“哦?竟有这般神奇之事?不知苏小姐算出,此次马球大会,哪一队能夺冠?” 苏云卿略一沉吟,说道:“依我之见,靖安侯府队夺冠的概率最大。不过,吏部尚书府队也并非没有胜算,只是需要一些运气。” 赵子墨笑了笑:“苏小姐的见解,倒是与旁人不同。很多人都以为,温公子的队伍会夺冠呢。” “旁人只看表面实力,却忽略了团队配合的重要性,”苏云卿侃侃而谈,“马球是团队运动,单凭个人实力,是很难赢得比赛的。靖安侯府队的队员们配合默契,进退有度,而吏部尚书府队的队员们,虽然个个技艺高超,但各自为战,缺乏默契,这样的队伍,很难走到最后。” 赵子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苏小姐果然见解独到。不过,比赛之事,变幻莫测,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不如这样,苏小姐敢不敢与我打个赌?” “打赌?”苏云卿来了兴趣,“赌什么?” “就赌此次马球大会的冠军,”赵子墨说道,“若是苏小姐猜对了,我便将护国公府珍藏的那套嵌宝石的马具送给你。若是你猜错了,便请我在醉仙楼吃一顿酒,如何?” 苏云卿心中一动,那套嵌宝石的马具,她可是早就听说过了,据说价值连城。她自信满满地说道:“好!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誓,约定赛后兑现赌注。 接下来的几日,苏云卿又接连去了几次马球场,观察各队的训练情况,不断调整自己的预测。她发现,靖安侯府队的训练越来越刻苦,配合也越来越默契,而吏部尚书府队,果然如她所料,因为队员之间的矛盾,训练效果大打折扣。 转眼到了马球大会正式举行的日子。这一日,马球场四周张灯结彩,人声鼎沸,京中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苏云卿和柳嫣然坐在侯府的专属看台上,身边围满了相熟的贵女。 比赛开始前,场外的赌局异常火爆。不少人都押了吏部尚书府队赢,只有少数人看好靖安侯府队。柳嫣然看着那些押吏部尚书府队的人,有些担心地说道:“姐姐,我们会不会看错了?这么多人都押温公子的队伍,万一我们输了怎么办?” 苏云卿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忘了我是怎么算出上次花魁大赛的结果了?这次肯定也不会错。” 柳嫣然想起上次花魁大赛,苏云卿准确预测出夺冠者,还赚了一大笔银子,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 比赛正式开始,靖安侯府队和吏部尚书府队果然一路过关斩将,顺利进入了决赛。决赛场上,两队的竞争异常激烈。沈惊宇和温子然你来我往,互不相让,马球在两人之间来回传递,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上半场结束时,两队比分持平,都是两球。场外的观众们都激动不已,纷纷为自己支持的队伍呐喊助威。柳嫣然紧紧攥着拳头,手心都出汗了:“姐姐,怎么办?他们现在打平了,万一靖安侯府队输了怎么办?” 苏云卿却依旧镇定自若,她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别急,好戏还在后头。你看着吧,下半场靖安侯府队肯定会发力。” 果然,下半场一开始,靖安侯府队就改变了战术,队员们更加注重配合,频频发起猛攻。而吏部尚书府队,因为温子然急于求成,与队员们产生了分歧,配合越来越乱。 关键时刻,沈惊宇抓住对方的一个破绽,策马狂奔,手中的马球杆精准地击中马球,马球如离弦之箭般飞向球门。“砰!”马球应声入网,靖安侯府队领先一分! 场外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柳嫣然激动得跳了起来:“赢了!我们赢了!” 苏云卿也露出了笑容,她知道,这场比赛的胜利,已经没有悬念了。 最终,靖安侯府队以三比二的比分,赢得了马球大会的冠军。当沈惊宇接过那匹汗血宝马和嵌宝石的马具时,全场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比赛结束后,赵子墨如约找到了苏云卿,将那套嵌宝石的马具送给了她:“苏小姐果然厉害,赵某佩服。” 苏云卿接过马具,笑得合不拢嘴:“赵世子承让了。” 柳嫣然也凑了过来,兴奋地说道:“姐姐,我们赢了汗血宝马和黄金,这下可发财了!” 苏云卿点点头:“是啊,回头我把黄金分你一半,马具就归我了。”她早就想拥有一套像样的马具了,如今心愿得偿,自然满心欢喜。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哼,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苏云卿循声望去,只见温子然面色铁青地站在不远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他身后跟着几个吏部尚书府的子弟,一个个也都是怒气冲冲的样子。 “温公子,愿赌服输,”苏云卿淡淡说道,“比赛有输有赢,何必如此耿耿于怀?” “愿赌服输?”温子然冷笑一声,“我看你根本就是作弊!你一个深闺女子,怎么可能懂得马球比赛的胜负?肯定是你提前串通了靖安侯府的人,故意让他们赢的!” 苏云卿闻言,不由得气笑了:“温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与靖安侯府素无往来,怎么可能串通他们?再说了,比赛的结果大家有目共睹,难道是我能操控的?” “就是啊,”柳嫣然也忍不住说道,“温公子,你自己技不如人,还想污蔑别人,实在太过分了!” 温子然被两人说得哑口无言,但他依旧不肯罢休:“我不管,反正我不信你能算出比赛结果。除非你能证明,你没有作弊!” 苏云卿挑眉:“哦?你想让我怎么证明?” 温子然想了想,说道:“我听说你会用那个奇怪的算盘计算,不如这样,我们再打一场赌。三日后,我会在马球场再组织一场比赛,你若是能再次算出冠军,我就相信你没有作弊,并且向你道歉。若是你算不出来,就必须把赢我的黄金和马具还给我!” 苏云卿闻言,心中不由得暗笑。她本来就想再赚一笔,温子然这是送上门来的生意。她当即答应:“好!一言为定!” 柳嫣然有些担心:“姐姐,三日后的比赛,队伍都是临时组建的,变数很大,你能算得准吗?” 苏云卿拍了拍胸脯,自信地说道:“放心吧,只要是比赛,就有规律可循。别说三日后,就是明日比赛,我也能算出结果。” 回到侯府后,苏云卿立刻开始做准备。她让青黛去打听三日后参赛队伍的名单和队员的情况,自己则在房间里摆弄着算盘,研究起了概率学。她知道,临时组建的队伍,队员之间的默契度是关键,而个人实力则是基础。她要做的,就是综合考虑这些因素,计算出各队的胜率。 三日后,马球场再次人声鼎沸。这次的比赛,共有八支临时组建的队伍参赛,队员们来自不同的府邸,实力参差不齐。温子然特意邀请了不少京中贵女公子前来观战,想让苏云卿在众人面前出丑。 比赛开始前,温子然走到苏云卿面前,语气不善地说道:“苏小姐,这次你可别想耍什么花招。若是算错了,记得履行承诺。” 苏云卿淡淡一笑:“温公子放心,我向来言出必行。倒是你,若是输了,可别忘了向我道歉。” 温子然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苏云卿看着场中各队的队员,一边拨着算盘,一边分析着他们的实力。她发现,有一支队伍虽然队员们来自不同的府邸,但个个都是骑术和球技精湛之人,而且他们在赛前进行了简单的磨合,配合还算默契。苏云卿断定,这支队伍夺冠的概率最大。 比赛开始后,各队展开了激烈的角逐。苏云卿看好的那支队伍,果然表现出色,一路过关斩将,顺利进入了决赛。决赛的对手,正是温子然亲自带领的队伍。 温子然这次可谓是孤注一掷,他召集了京中几位马球技艺高超的公子,想要在决赛中击败苏云卿看好的队伍,一雪前耻。 决赛场上,两队的竞争异常激烈。温子然凭借着精湛的球技,多次为队伍得分。而苏云卿看好的那支队伍,则依靠着默契的配合,与温子然的队伍展开了拉锯战。 上半场结束时,两队比分依旧持平。场外的观众们都紧张不已,纷纷猜测着比赛的结果。温子然更是信心满满,他觉得自己这次一定能赢。 然而,下半场开始后,局势发生了变化。苏云卿看好的那支队伍,突然改变了战术,采用了苏云卿之前教给他们的“声东击西”之计——表面上看似要攻击左边的球门,实则暗中将马球传递给右边的队员,趁对方不备,一举得分。 这突如其来的战术变化,让温子然的队伍始料未及。他们频频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比分逐渐被拉开。 最终,苏云卿看好的那支队伍,以四比二的比分,赢得了比赛的冠军。 温子然看着比赛结果,面如死灰。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再次输给了苏云卿。 比赛结束后,苏云卿走到温子然面前,似笑非笑地说道:“温公子,承让了。不知你现在,是否相信我没有作弊了?” 温子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低下了头,不甘地说道:“我输了,我向你道歉。” “既然道歉了,那之前的赌注,是不是也该兑现了?”苏云卿笑眯眯地说道。 温子然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锭黄金,递给了苏云卿:“这是我押注的黄金,现在归你了。” 苏云卿接过黄金,满意地笑了:“温公子果然言而有信。” 柳嫣然也凑了过来,得意地说道:“温公子,以后可别再随便怀疑别人了。我姐姐可是名副其实的‘活算盘’,算什么都准!” 温子然脸色更加难看,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看着温子然狼狈离去的背影,赵子墨走上前来,笑着对苏云卿说道:“苏小姐,你可真是个奇女子。没想到你不仅懂经商,还懂马球战术,甚至能用算盘算出比赛结果,实在令人佩服。” 苏云卿眨了眨眼,笑道:“不过是略懂皮毛罢了。其实,这马球比赛和做生意一样,都需要分析局势,把握时机。只要找对了方法,自然就能事半功倍。” 赵子墨点点头,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苏小姐的智慧,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不知苏小姐是否愿意,日后常来马球场指导我们打球?” 苏云卿想了想,说道:“指导谈不上,不过若是有空,倒是可以来看看热闹。” 两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间,夕阳已经西下。苏云卿和柳嫣然带着赢得的黄金和马具,开开心心地回了侯府。 回到侯府后,苏云卿将一半黄金分给了柳嫣然,自己则留下了另一半和那套嵌宝石的马具。柳嫣然拿着黄金,笑得合不拢嘴:“姐姐,跟着你真是太好了,每次都能赚到钱。” 苏云卿笑道:“只要你听话,以后还有的是赚钱的机会。” 青黛看着自家小姐赚得盆满钵满,忍不住说道:“小姐,您现在可是京中有名的‘活算盘’了。听说今天马球场上,好多人都想请您预测比赛结果呢。” 苏云卿摆了摆手:“预测可以,但不能白预测。以后若是有人想让我预测,可得付我酬劳才行。”她可是个十足的财迷,怎么可能放过这样赚钱的机会?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小姐,侯爷回来了,让您去书房一趟。” 苏云卿心中一动,心想父亲这个时候找她,难道是知道了她去马球场赌球的事情?她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丫鬟去了书房。 永宁侯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中拿着一本奏折,脸上看不出喜怒。苏云卿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父亲,您找我?” 永宁侯放下奏折,抬眼看了看她:“听说你今日在马球场,出了不小的风头?” 苏云卿心中一紧,连忙说道:“父亲,我只是去看马球比赛,顺便帮表妹预测了一下结果,并没有出什么风头。” 永宁侯笑了笑:“帮表妹预测结果?我怎么听说,你不仅预测对了结果,还赢了不少黄金和一套嵌宝石的马具?甚至还让吏部尚书家的公子,当众向你道歉?” 苏云卿没想到事情竟然传得这么快,她只好如实说道:“父亲,事情确实是这样。不过我也是凭自己的本事赢的,并没有作弊。” 永宁侯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没有作弊。你那点小聪明,我还是了解的。”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你一个侯府千金,整天在外面赌球赚钱,传出去终究不好听。日后还是少去那些地方为好。” 苏云卿连忙说道:“父亲教训的是,女儿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永宁侯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能明白就好。不过,你用算盘预测比赛结果的事情,倒是让我对你刮目相看。没想到我苏家,竟然出了一个懂算术的才女。” 苏云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父亲过奖了,女儿只是略懂一些皮毛。” “皮毛?”永宁侯笑了,“能把算术用到马球比赛上,还赢了那么多东西,这可不是皮毛那么简单。听说护国公府的世子,对你也是赞不绝口呢。” 苏云卿心中一动,没想到赵子墨竟然还在父亲面前夸她。她连忙说道:“赵世子只是客气而已。” 永宁侯摆了摆手:“好了,我找你过来,也不是要责怪你。只是想告诉你,日后行事,要注意分寸。既要保全自己的名声,也要懂得收敛锋芒。” “女儿明白,”苏云卿恭敬地说道,“多谢父亲教诲。” “嗯,”永宁侯点了点头,“你下去吧。记得把赢来的东西收好,别到处炫耀。” “女儿知道了。”苏云卿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书房。 回到自己的院子,苏云卿松了一口气。她以为父亲会责怪她,没想到竟然只是提醒她注意分寸。看来,父亲对她还是很宽容的。 青黛见她回来了,连忙端上一杯茶:“小姐,侯爷没责怪您吧?” 苏云卿接过茶,喝了一口:“没有,父亲只是提醒我日后行事要注意分寸。”她顿了顿,又说道:“青黛,把我赢来的黄金和马具收起来,别让人看见了。” “是,小姐。”青黛连忙应道。 苏云卿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穿越到这个古代侯府,已经有好几年了。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如今的游刃有余,她凭借着自己的现代知识和智慧,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闯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她不仅攒下了丰厚的家产,还赢得了家人的喜爱和尊重。更重要的是,她在这里遇到了许多真心待她的人,比如柳嫣然,比如青黛,还有那些被她的才华所吸引的朋友。 想到这里,苏云卿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有信心,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智慧,在这个古代世界里,活得更加精彩。 而此时的马球场,关于“侯府千金苏云卿,算盘一响定输赢”的传说,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永宁侯府有一位才貌双全、聪慧过人的千金小姐,她不仅精通经商之道,还能用算盘预测马球比赛的结果,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奇女子”。 苏云卿并不知道,她的这一行为,不仅为自己赢得了丰厚的财富和名声,还在无形中改变了京中贵女公子们对马球比赛的看法。从此以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重团队配合,研究比赛战术,马球这项运动,也在京城掀起了一股新的热潮。 而苏云卿自己,也因为这次的马球赌局风波,与护国公府的世子赵子墨结下了不解之缘。谁也不知道,这对聪慧过人的年轻男女,未来还会在这个古代的舞台上,演绎出怎样精彩的故事…… 第326章 琉璃碎影映尘心 暮春的风携着三分暖意,卷着两分花香,漫过永宁侯府的朱漆回廊。沈清辞正支着下巴蹲在暖阁窗沿下,指尖捏着根细竹枝,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窗台上那盆刚冒新芽的“醉春烟”。这花是她上月从城外花农那儿淘来的奇品,叶片形似蝶翼,晨露未曦时会泛着淡淡的粉晕,此刻却被一只圆滚滚的狸花猫踩得东倒西歪。 “煤球!你给我下来!”沈清辞压低声音呵斥,生怕惊扰了里屋正在对账的母亲柳氏。那狸花猫是她去年救下的流浪猫,因通体乌黑发亮,便得了这么个接地气的名字,偏生这猫性子顽劣,专爱跟她作对,此刻正蹲在花盆旁,歪着脑袋冲她眨眼睛,爪子还时不时拍一下刚冒出来的嫩芽。 沈清辞气急,伸手去捉,煤球却身形一晃,灵巧地跳上了窗台内侧的多宝阁。这多宝阁是柳氏的心爱之物,摆着不少古董玉器,最惹眼的便是角落里那只琉璃盏——盏身通透如冰,内壁刻着缠枝莲纹,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上面,能折射出七彩光晕,据说是先皇御赐的珍品。 “祖宗!你可别乱动!”沈清辞心脏一紧,刚要起身去拦,煤球却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后腿蹬到了那只琉璃盏。只听“哐当”一声脆响,琉璃盏从多宝阁滚落,摔在青石板地上,碎成了满地晶莹的碎片,如同散落的星子。 暖阁内的对战声戛然而止。柳氏放下手中的账本,抬头看向门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清辞,你在外面闹什么?” 沈清辞僵在原地,看着满地碎琉璃,脑子里飞速运转。她总不能说是煤球闯的祸,母亲本就不赞成她养猫,若是知道猫打碎了御赐的琉璃盏,指不定要把煤球送走。情急之下,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硬着头皮道:“母亲,是女儿不好,女儿刚才想拿多宝阁上的书,不小心碰掉了琉璃盏,您要罚就罚我吧!” 柳氏起身走到门口,看到满地碎渣,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琉璃盏是先皇赏赐给永宁侯的,意义非凡,平日里她都嘱咐下人小心擦拭,如今却碎得这般彻底。她看着沈清辞一脸愧疚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清辞自小懂事,从不惹是生非,想来也是无心之失。 “罢了,”柳氏叹了口气,“碎都碎了,再罚你也无济于事。只是这琉璃盏乃御赐之物,若是被你父亲知道,少不得要念叨几句。你且起来,让下人把这里收拾干净,别让人看到了。” 沈清辞松了口气,连忙起身道谢:“多谢母亲宽宏大量!女儿这就去吩咐下人。”她刚要转身,却见煤球不知何时溜到了柳氏脚边,用脑袋蹭了蹭柳氏的裙摆,一副乖巧模样。柳氏低头看了看那猫,又看了看沈清辞,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却并未点破,只是道:“这猫越来越野了,你往后可得看紧些,别让它再闯祸。” 沈清辞连连点头,心里暗自庆幸母亲没有深究。她转身吩咐丫鬟收拾碎片,自己则抱着煤球回了房。刚进屋,就见贴身丫鬟云溪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走进来,见她脸色不佳,便好奇地问道:“小姐,您怎么了?方才听暖阁那边有动静,可是出什么事了?” 沈清辞把煤球放在榻上,揉了揉眉心,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云溪闻言,瞪大了眼睛:“我的小姐!那可是御赐的琉璃盏啊!您居然替猫顶罪,若是被侯爷知道了,怕是要罚您抄家规的!” “我也没办法啊,”沈清辞无奈道,“总不能让母亲把煤球送走。再说了,父亲向来疼我,顶多念叨几句,不会真罚我的。”话虽如此,她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父亲永宁侯沈毅虽对她宠爱有加,但在规矩礼数上却向来严格,若是知道她为了一只猫打碎御赐之物,还撒谎隐瞒,指不定真会动怒。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小姐,世子爷来了。” 沈清辞心里咯噔一下,她这位大哥沈瑾瑜,向来是父亲的“小棉袄”,凡事都向着父亲,若是让他知道了琉璃盏的事,怕是会立刻禀报父亲。她连忙对云溪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多言,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襟,道:“让他进来。” 沈瑾瑜一身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如冠玉,走进屋时,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他看到沈清辞坐在榻上,神色有些不自然,便好奇地问道:“妹妹,方才我路过暖阁,见母亲脸色不太好,可是你又惹母亲生气了?” 沈清辞强装镇定,拿起一块点心递给他:“没有啊,母亲只是对账累了。大哥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沈瑾瑜接过点心,却没有吃,只是盯着她道:“我听说暖阁里打碎了东西,是你干的?” 沈清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大哥听谁说的?不过是我不小心碰掉了一个普通的瓷碗,母亲已经原谅我了。” 沈瑾瑜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普通的瓷碗?我怎么听说,是父亲书房里那只先皇御赐的琉璃盏?” 沈清辞心里一慌,知道瞒不住了,索性坦白道:“大哥,确实是琉璃盏碎了,但不是我故意的,是煤球不小心碰掉的。我怕母亲把煤球送走,才替它顶罪的。”她拉着沈瑾瑜的衣袖,撒娇道:“大哥,你可千万别告诉父亲,不然他肯定要罚我的!” 沈瑾瑜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总是这么护着这只猫。这琉璃盏乃御赐之物,岂能随意隐瞒?父亲若是知道了,不仅会罚你,连母亲也会被牵连。” 沈清辞耷拉着脑袋,小声道:“那怎么办?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煤球被送走啊。它那么小,外面又那么危险,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沈瑾瑜被她逗笑了:“你这丫头,倒是心疼这猫。罢了,我可以帮你瞒着父亲,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沈清辞眼睛一亮:“什么条件?大哥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答应!” “再过几日便是诗会,”沈瑾瑜道,“母亲让我带你去参加,你平日里最怕这些文人墨客的应酬,总是找借口推托。这次你必须跟我去,而且还要当场作一首诗,若是能得到太傅的称赞,我便帮你把这事压下去。” 沈清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灵魂,虽然读了几年书,也跟着先生学了些诗词歌赋,但比起那些从小就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还差得远呢。让她在诗会上作诗,还要得到太傅的称赞,这简直比让她再打碎一只琉璃盏还难。 “大哥,能不能换个条件?”沈清辞苦着脸道,“作诗什么的,我真的不擅长啊。要是我当场出丑,不仅丢了咱们侯府的脸,还会让你也跟着没面子的。” “不行,”沈瑾瑜态度坚决,“这是唯一的条件。你若是不答应,我现在就去告诉父亲。” 沈清辞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好吧,我答应你。不过大哥,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我实在不知道该作什么诗啊。” 沈瑾瑜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有大哥在,保证让你在诗会上大放异彩。从今日起,我每日教你一首诗,保管你到时候能出口成章。”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辞便被沈瑾瑜逼着苦读诗词。每日天不亮,沈瑾瑜就会准时出现在她的房里,监督她背诗、练字。沈清辞原本还想偷个懒,却被沈瑾瑜看得死死的,连煤球都被他借故抱走了,美其名曰“避免它影响你学习”。 这日午后,沈清辞正趴在桌上打瞌睡,沈瑾瑜拿着一本诗集走了进来,见她这般模样,便敲了敲桌子:“醒醒,该背诗了。昨日教你的那首《春江花月夜》,你背给我听听。” 沈清辞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背道:“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呃,接下来是什么来着?大哥,我忘了。” 沈瑾瑜无奈地摇了摇头:“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背书要用心,你怎么总是记不住?再给你半个时辰,若是还背不下来,今日的点心就别想吃了。” 沈清辞撇了撇嘴,心里暗自腹诽:这古代的诗词也太难背了,还是现代的流行歌曲好记。她拿起诗集,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窗外阳光正好,庭院里的海棠花开得正艳,几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她忽然灵机一动,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首诗:“海棠开尽春将暮,蝶舞蜂飞意自闲。不羡鸳鸯不羡仙,只愿浮生半日欢。” 沈瑾瑜凑过来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首诗虽不算特别出彩,但意境清新,用词质朴,倒是颇有几分韵味,比起她之前背的那些生搬硬套的诗句,反而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没想到你还能自己作诗了,”沈瑾瑜笑着道,“这首诗虽不及名家之作,但也算得上是佳作。看来这几日的苦读,倒是没白费。” 沈清辞有些得意:“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妹妹。不过大哥,这首诗能得到太傅的称赞吗?” “不好说,”沈瑾瑜道,“太傅向来挑剔,不过这首诗胜在清新自然,或许能入他的眼。再过两日便是诗会,你再好好打磨一下,争取表现得更好些。” 诗会这日,天气格外晴朗。沈清辞穿着一身粉色罗裙,跟着沈瑾瑜来到了太傅府。太傅府的庭院布置得十分雅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池塘边种满了荷花,清风拂过,荷香阵阵。前来参加诗会的都是京城有名的才子佳人,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吟诗作对,谈笑风生。 沈清辞有些拘谨,紧紧跟在沈瑾瑜身边。沈瑾瑜笑着安慰她:“别紧张,就当是来玩的。一会儿若是有人让你作诗,你就把那日写的《海棠》诗念出来,保管没问题。” 正说着,一位身着青色锦袍的年轻公子走了过来,对着沈瑾瑜拱了拱手:“沈世子,好久不见。这位便是令妹沈小姐吧?久闻沈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清辞认得他,他是礼部尚书的公子李景明,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子。她连忙屈膝行礼:“李公子过奖了,小女不过是略通皮毛罢了。” 李景明笑着道:“沈小姐太过谦虚了。今日诗会,不如沈小姐也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界?” 周围的人闻言,都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沈清辞心里有些紧张,手心都冒出了汗。她看了看沈瑾瑜,沈瑾瑜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深吸一口气,沈清辞朗声道:“既然李公子盛情邀请,那小女就献丑了。近日恰逢海棠盛开,小女便以海棠为题,作了一首小诗:海棠开尽春将暮,蝶舞蜂飞意自闲。不羡鸳鸯不羡仙,只愿浮生半日欢。” 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了一阵赞叹声。李景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道:“好诗!好一个‘只愿浮生半日欢’,意境深远,情真意切,沈小姐果然才华横溢!” 其他的才子佳人也纷纷附和,称赞沈清辞的诗写得好。沈清辞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时,太傅从屋里走了出来,听到众人的称赞,便问道:“方才是谁作了好诗?让老夫也听听。” 李景明连忙上前,将沈清辞的诗复述了一遍。太傅听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神色:“此诗虽无华丽辞藻,却于平淡中见真情,颇有几分禅意。沈小姐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心境,实属难得。” 得到太傅的称赞,沈清辞心里乐开了花。沈瑾瑜也替她高兴,对着她挤了挤眼睛,意思是“看吧,我就说没问题”。 诗会进行到一半,沈清辞有些口渴,便独自一人去偏厅找水喝。刚走到偏厅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 “你说沈清辞那首诗,真的是她自己作的吗?我怎么觉得不像啊。她一个侯府千金,平日里娇生惯养,怎么可能写出这么有意境的诗?” “我也觉得奇怪。说不定是她大哥沈瑾瑜替她写的,她不过是照念罢了。毕竟沈世子才华出众,写出这样的诗也不足为奇。” 沈清辞闻言,心里很是生气。她没想到竟然有人质疑她的才华,还说她的诗是大哥替她写的。她正想推门进去理论,却又转念一想——若是她此刻进去,反而会显得她小肚鸡肠,不如找个机会证明自己。 她转身正要离开,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一个人。抬头一看,竟是李景明。李景明笑着道:“沈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沈清辞有些尴尬,连忙道:“我……我只是来喝口水。” 李景明看了看偏厅的门,又看了看沈清辞的脸色,便猜到了几分。他低声道:“沈小姐不必在意他人的闲言碎语。你的才华,大家有目共睹,不是别人几句闲话就能否定的。” 沈清辞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多谢李公子理解。” “不如这样,”李景明提议道,“今日庭院里荷花盛开,不如沈小姐再以荷花为题,作一首诗?也好让那些质疑你的人无话可说。” 沈清辞有些犹豫,她刚才那首诗不过是灵光一闪,现在让她再作一首,她真的没把握。但转念一想,若是不证明自己,恐怕会一直被人质疑。她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再献丑一次。” 她走到池塘边,看着满池的荷花,思绪飞速运转。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自古以来便是文人墨客钟爱的题材。她想起了现代的一首古诗,稍微改编了一下,朗声道:“毕竟荷塘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这首诗一出,周围的人都惊呆了。李景明更是一脸赞叹:“好诗!真是好诗!‘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此句气势磅礴,意境开阔,沈小姐真是天才!” 太傅也走了过来,听完这首诗,捋了捋胡须,笑道:“好!好!好一个‘映日荷花别样红’,堪称千古名句!沈小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才情,将来必成大器!” 那些之前质疑沈清辞的人,此刻也都闭上了嘴,脸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沈清辞心里十分得意,她没想到自己改编的古诗竟然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 诗会结束后,沈清辞跟着沈瑾瑜回了侯府。刚进门,就看到永宁侯沈毅坐在客厅里,脸色严肃。沈清辞心里一紧,以为是琉璃盏的事情被发现了。 沈毅看到他们回来,便道:“清辞,你过来。” 沈清辞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低着头道:“父亲,您找我?” 沈毅看着她,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今日诗会,你表现得很好。太傅都特意派人来告诉我,说你作的两首诗都非常出色,尤其是那首《荷花》诗,更是得到了他的高度赞扬。” 沈清辞愣了一下,没想到父亲是为了这事找她。她抬起头,看着沈毅,脸上露出了笑容:“父亲,这都是大哥教得好。” 沈毅笑着道:“你大哥固然有功,但你自己的才华也不可否认。看来我之前是小看你了。为了奖励你,你想要什么,父亲都给你买。” 沈清辞眼睛一亮,连忙道:“父亲,我什么都不要,我只希望您能同意我继续养煤球。” 沈毅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原来你是为了那只猫。罢了,既然你这么喜欢它,那就养着吧。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要好好管教它,不能再让它闯祸了。” 沈清辞连忙点头:“谢谢父亲!女儿一定好好管教煤球,不让它再惹您和母亲生气。” 这时,柳氏从里屋走了出来,笑着道:“好了,别站在这儿说了。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晚饭,快进来吃饭吧。” 一家人坐在餐桌旁,其乐融融。沈清辞看着眼前的家人,心里充满了幸福感。她穿越到这个时代,成为侯府千金,虽然经历了不少波折,但也收获了满满的亲情和友情。她知道,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但她相信,只要有家人在身边,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能勇敢面对。 晚饭过后,沈清辞抱着煤球坐在庭院里的秋千上。煤球蜷缩在她的怀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煤球,”沈清辞轻声道,“以后你可不能再闯祸了。今天要不是大哥帮我,我可就惨了。不过你放心,我会一直保护你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煤球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蹭了蹭她的手心。沈清辞轻轻晃动着秋千,感受着晚风的吹拂,心里无比惬意。她知道,这平淡而温馨的日子,便是她穿越而来最大的幸运。而那些所谓的风波与挑战,不过是生活中点缀的插曲,让这平淡的日子更加丰富多彩。 琉璃盏碎了,却换来了父亲的理解和煤球的安稳;诗会上的质疑,却让她意外展现了自己的才华,赢得了众人的认可。生活就是这样,往往在不经意间,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沈清辞相信,在未来的日子里,她一定会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第327章 锦筵惊马影,妙语解尘喧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醉人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朱红的檐角,将廊下悬挂的鎏金宫灯吹得轻轻摇曳。府中后花园早已布置得花团锦簇,琼林玉树间错落摆开二十余席,琉璃盏中盛着琥珀色的佳酿,白玉盘里码着精致的珍馐,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桂花蜜与玫瑰露混合的甜香。今日是永宁侯夫人的生辰宴,京中稍有头脸的世家都遣人前来贺寿,一时之间,衣香鬓影,笑语喧阗,端的是一派富贵荣华之景。 沈清沅身着一袭月白色绣折枝寒梅的襦裙,外罩一件水绿色纱衫,乌发松松挽成垂挂髻,仅用一支羊脂玉簪固定,鬓边斜插两朵新鲜的白茉莉,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她端坐在女眷席的上首,左手边是侯府嫡长女沈明薇,右手边则是刚从江南探亲归来的表小姐苏婉卿。此刻她正拈着一块莲蓉酥,漫不经心地听着旁边几位夫人心照不宣地攀比首饰,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妹妹快看,那不是礼部尚书家的三小姐吗?”沈明薇用团扇掩着嘴,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瞧她头上那支赤金点翠步摇,听说花了三千两白银呢,倒像是把国库戴在了头上。” 沈清沅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席上坐着一位穿桃红衣裙的女子,头上的步摇缀着数十颗珍珠与翡翠,走起路来叮叮当当,活像个移动的首饰铺。她忍不住轻笑一声:“三千两?倒不如捐给城外的粥厂,还能落个善人的名声。这般招摇,怕是要引来不少是非。” 话音刚落,就见那李三小姐起身向侯夫人敬酒,走到半路时,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猛地一个趔趄,头上的步摇瞬间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旁边的汤碗里,溅起的汤汁正好泼了对面御史夫人一身。 “哎呀!”李三小姐惊呼一声,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御史夫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道:“你这丫头,走路怎的如此毛躁!我这身云锦罗裙可是贡品,被你泼成这样,如何见人?” 席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两人身上。沈清沅见状,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起身笑道:“御史夫人息怒,李三小姐也是无心之失。依我看,这步摇落入汤碗,倒像是个好兆头呢。” 众人皆是一愣,侯夫人忙问道:“沅丫头有何高见?” “您看啊,”沈清沅走到汤碗旁,示意丫鬟将步摇取出,“这赤金点翠,本就是富贵之象,落入玉碗之中,岂不是‘金玉满堂’?再说这汤汁泼在罗裙上,形似祥云缭绕,正是‘祥云罩体’的吉兆。今日是母亲的生辰,能有这般双重吉兆,可是天大的福气呢。” 她这番话既化解了尴尬,又讨了侯夫人的欢心。御史夫人听了,脸色稍缓,李三小姐更是连忙道谢:“多谢沈小姐解围,若非你这般聪慧,我今日可就闯大祸了。” 沈清沅笑着摆手:“举手之劳罢了,大家都是来为母亲贺寿的,和气生财嘛。”说罢,她又吩咐丫鬟:“快带御史夫人去偏院梳洗更衣,再取一匹上好的云锦来,就当是侯府的一点心意。”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席间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沈明薇拉着沈清沅的手,小声赞叹:“妹妹你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僵局,换做是我,早就不知所措了。” “不过是随机应变罢了。”沈清沅浅啜一口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再说了,那李三小姐的步摇确实太过张扬,今日就算不落在汤碗里,迟早也会惹出别的麻烦。” 正说着,忽然听到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丫鬟慌张的呼喊:“不好了!有匹马闯进来了!”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起身向外望去。只见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挣脱了缰绳,疯了似的冲进后花园,马蹄踏过花坛,将精心培育的牡丹踩得枝折花落。宾客们吓得四处躲避,尖叫声、桌椅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刚才的欢声笑语瞬间被惊慌失措取代。 侯夫人脸色发白,扶住身边的丫鬟道:“快!快让人把马拦住!若是伤了宾客,可如何是好?” 家丁们手持棍棒围了上去,可那马性子极为刚烈,见人逼近,扬起前蹄便要踩踏。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青色身影猛地窜了出去,只见他身形矫健,如同猎豹一般扑到马旁,左手紧紧抓住马缰绳,右手在马的脖颈处轻轻一拍。说来也奇,那原本狂暴的骏马竟渐渐平静下来,只是打着响鼻,不再胡乱冲撞。 待尘埃落定,众人才看清,制服烈马的竟是侯府的二公子沈瑾瑜。他今日穿了一身青色劲装,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平添了几分英气。沈瑾瑜牵着马,走到侯夫人面前躬身道:“母亲勿忧,孩儿已经制住它了。” 侯夫人松了口气,嗔怪道:“你这孩子,怎的如此冒险?若是被马伤了,可让母亲如何安心?” “母亲放心,孩儿自幼习武,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沈瑾瑜笑着回话,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沈清沅,见她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 沈清沅走上前,打量着那匹黑马,只见它鬃毛油亮,眼神灵动,一看就是匹难得的好马。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马的脖颈,那马竟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这马倒是通人性。”沈清沅笑道,“只是不知是谁家的马,竟会突然闯进来?” 话音刚落,就见一位身穿宝蓝色锦袍的年轻公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见到沈瑾瑜牵着马,连忙上前作揖:“在下萧景曜,多谢公子出手相助。这是我的坐骑‘踏雪’,今日不知为何突然受惊,贸然闯入侯府,惊扰了各位宾客,还望侯夫人海涵。” 沈清沅听到“萧景曜”这个名字,心中一动。她记得此人是镇北侯的独子,自幼在边关长大,性格爽朗,骑术精湛,只是很少来京城。没想到今日竟会以这样的方式相遇。 侯夫人见他态度诚恳,又得知他是镇北侯之子,便笑道:“萧公子不必多礼,马匹受惊乃是常事,好在并未伤到人。只是今日是我的生辰宴,还请公子入座,喝杯薄酒,权当压惊。” 萧景曜欣然应允,目光在席间一扫,当看到沈清沅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早就听闻永宁侯府的嫡小姐沈清沅聪慧过人,貌美如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位想必就是沈小姐吧?”萧景曜走上前,拱手道,“久仰小姐大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刚才多谢小姐安抚踏雪,它平日里性子虽烈,却极通人性,想来是与小姐有缘。” 沈清沅浅浅一笑:“萧公子过奖了,我只是觉得这匹马甚是可爱罢了。听闻公子骑术精湛,想来这踏雪也是一匹难得的宝马。” 两人相视一笑,竟是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意。沈明薇见状,悄悄捅了捅沈清沅的胳膊,挤眉弄眼地笑道:“妹妹,看来你与萧公子倒是很投缘呢。” 沈清沅瞪了她一眼,脸上却微微泛起红晕。她转头看向萧景曜,问道:“不知萧公子此次来京城,是为了何事?” “一来是替父亲向侯夫人贺寿,二来是奉了圣旨,回京述职。”萧景曜答道,“我在边关待了五年,早就想回来看看京城的模样了。” “原来如此。”沈清沅点点头,“边关辛苦,萧公子能平安归来,真是可喜可贺。” 正说着,忽然听到有人咳嗽了一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男眷席上的二皇子赵珩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沈清沅心中一凛,她记得这位二皇子一直对自己心存爱慕,今日见到自己与萧景曜相谈甚欢,怕是又要心生不满了。 果然,赵珩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对萧景曜道:“萧公子刚回京,想必还不熟悉京城的规矩。沈小姐乃是侯府千金,身份尊贵,公子还是与她保持些距离为好,免得惹人非议。” 萧景曜眉头一皱,他性格耿直,最不喜这种拐弯抹角的讥讽。他朗声道:“二皇子此言差矣。沈小姐聪慧善良,与在下一见如故,畅谈几句又有何妨?再说了,男女之间难道就不能有纯粹的友谊吗?” 赵珩脸色一沉:“萧公子初来乍到,还是不要太过放肆为好。” “放肆?”萧景曜冷笑一声,“我只是在与沈小姐说话,并未做什么失礼之事,何来放肆之说?二皇子若是觉得在下碍眼,大可明说,不必如此含沙射影。” 两人剑拔弩张,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沈清沅见状,连忙打圆场:“二皇子,萧公子,今日是母亲的生辰宴,大家欢聚一堂,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不如坐下来喝杯酒,有话好好说。” 侯夫人也连忙劝道:“是啊,二皇子,萧公子,都是误会,误会。快来入座,尝尝我府里的招牌菜。” 赵珩见状,只得作罢,但看向萧景曜的眼神中依旧带着几分敌意。萧景曜也毫不示弱地回视着他,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十足。 沈清沅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京城果然是个是非之地,随便说几句话都能引发争端。她转头看向沈瑾瑜,只见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眼神复杂。沈清沅心中一动,她知道沈瑾瑜对自己一直心存好感,只是从未宣之于口。今日见到自己与萧景曜、赵珩之间的纠葛,不知他心中作何感想。 宴席继续进行,只是气氛却不如刚才那般融洽。沈清沅无心再与旁人交谈,只是默默喝着酒,脑海中思绪万千。她想起自己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三年了,从最初的懵懂无知,到如今的从容不迫,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她早已不是那个来自现代的普通大学生,而是永宁侯府的嫡小姐沈清沅,肩上扛着家族的荣誉与责任。 “在想什么?”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清沅抬头一看,只见沈瑾瑜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身边。 “没什么。”沈清沅勉强笑了笑,“只是觉得今日的宴席有些热闹过头了。” 沈瑾瑜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块桂花糕:“尝尝这个,是你最喜欢的味道。刚才的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沈清沅心中一暖,接过桂花糕,轻声道:“谢谢你,二哥。” 沈瑾瑜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温柔:“我们是兄妹,何须言谢。只是你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独自硬扛,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 沈清沅点点头,心中却有些酸涩。她知道沈瑾瑜对自己的情意,可她心中早已装着别人。那个人是当朝太子赵烨,温润如玉,才华横溢,只是两人之间隔着太多的阻碍。她不知道自己与赵烨的未来会如何,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瑾瑜的深情。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笛声清越婉转,如泣如诉,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沈清沅顺着笛声望去,只见萧景曜正站在花园的假山上,手持玉笛,吹奏着一曲不知名的乐曲。他的神情专注,笛声中带着几分苍凉与豪迈,想必是边关的风沙赋予了他独特的气质。 众人都被这笛声吸引,就连刚才还怒气冲冲的赵珩,也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敌意,静静聆听着。沈清沅闭上眼睛,任由笛声萦绕在耳边,心中的烦忧仿佛也被这笛声吹散了不少。 一曲终了,众人纷纷叫好。萧景曜从假山上下来,走到沈清沅面前,笑道:“这首《关山月》是我在边关时所作,今日吹给沈小姐听,希望你能喜欢。” “很好听。”沈清沅由衷地赞叹道,“笛声中既有边关的苍凉,又有对家乡的思念,令人动容。” 萧景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没想到沈小姐竟能听懂我的笛声。在边关的日子里,我时常会吹这首曲子,思念京城的亲人与朋友。” “想必边关的生活一定很艰苦吧?”沈清沅问道。 “苦是苦了点,但也很充实。”萧景曜回忆道,“在边关,每天都要练兵打仗,保卫国家的疆土。虽然危险,但每当看到百姓们安居乐业,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沈清沅心中对他生出几分敬佩之情。她知道,正是因为有萧景曜这样的将士在边关浴血奋战,才有了京城的太平盛世。 “萧公子真是英雄豪杰。”沈清沅道,“我敬你一杯,祝你日后前程似锦,平安顺遂。” 萧景曜大喜,连忙端起酒杯,与她碰了一下:“多谢沈小姐吉言,我也敬你一杯,祝你永远美丽,幸福安康。” 两人一饮而尽,气氛再次变得融洽起来。赵珩见他们又聊得投机,心中的醋意更浓,忍不住说道:“萧公子刚回京,不如多了解一下京城的风土人情,也好早日适应。沈小姐事务繁忙,就不劳烦她陪你聊天了。” 萧景曜刚要反驳,沈清沅却抢先说道:“二皇子说得是,萧公子初来乍到,确实需要有人好好招待。不如这样,二哥对京城最为熟悉,就让二哥陪萧公子四处逛逛吧。” 沈瑾瑜闻言,心中一喜,连忙道:“好啊,我正有此意。萧公子,改日我带你去游遍京城的名胜古迹,尝尝京城的特色小吃。” 萧景曜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点头道:“那就多谢二公子了。” 赵珩见自己的目的达到,心中暗自得意。沈清沅却有些无奈,她知道赵珩是故意想分开自己和萧景曜,可她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再引发争端。 宴席渐渐接近尾声,宾客们纷纷向侯夫人告辞。萧景曜临走前,特意走到沈清沅面前,递给她一个精致的木盒:“这是我在边关特意为你挑选的礼物,希望你能收下。” 沈清沅打开木盒一看,只见里面放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着一匹奔腾的骏马,栩栩如生。“这玉佩真漂亮,多谢萧公子。”沈清沅道。 “你喜欢就好。”萧景曜笑道,“这匹骏马象征着自由与勇敢,希望你能像它一样,永远快乐,无所畏惧。” 沈清沅心中一动,郑重地收下了玉佩:“我会的,也祝你在京城一切顺利。” 萧景曜点点头,转身离去。沈清沅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些感慨。她知道,萧景曜的出现,一定会给她的生活带来新的变数。 赵珩走到沈清沅身边,语气带着几分酸意:“沈小姐与萧公子倒是情深义重啊。” 沈清沅淡淡一笑:“二皇子多虑了,我与萧公子只是普通朋友。今日天色不早,我也该回房休息了。”说罢,她转身向自己的院落走去。 赵珩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抢走沈清沅,无论是萧景曜,还是太子赵烨。 沈清沅回到房中,将那枚骏马玉佩放在桌上,细细端详着。玉佩触手生温,雕刻工艺精湛,可见萧景曜的用心。她想起萧景曜在边关的经历,想起他吹奏《关山月》时的神情,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与好感。 “小姐,夜深了,该歇息了。”丫鬟红袖走进来,轻声道。 “嗯。”沈清沅点点头,将玉佩收好,“今日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吧?” “是啊,小姐。”红袖道,“二皇子对您的心思,府里上下都知道。还有萧公子,一看就对您有意思。太子殿下若是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沈清沅叹了口气:“感情之事,最是复杂。我只希望他们不要再为了我争斗不休,免得惹出更大的麻烦。” 红袖道:“小姐放心,二公子一定会保护您的。再说了,太子殿下那么宠爱您,一定不会让您受委屈的。” 沈清沅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会遇到更多的风雨与挑战。但她相信,只要自己保持初心,勇敢面对,就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房间里,温柔而静谧。沈清沅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萧景曜的笛声、沈瑾瑜的温柔、赵烨的深情。她知道,从今日起,她的生活将会变得更加精彩,也更加波澜壮阔。而那匹闯入侯府的黑马“踏雪”,就像是一个预兆,预示着她的人生将会像骏马奔腾一般,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第328章 琼筵惊梦马踏春风惹醉乡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的铜铃被暖风拂得叮当作响,像是谁在檐下系了一串碎玉,轻轻晃动便淌出满院清越。沈清辞站在揽月轩的回廊下,望着廊外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海棠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系着的玉佩——这是昨日兄长沈惊寒从漠北捎来的暖玉,触手温润,上面刻着的“平安”二字,被她磨得光滑发亮。 “姑娘,该去前院赴宴了。”贴身丫鬟挽翠捧着一件月白色绣折枝兰的褙子走来,眉眼弯弯地笑道,“夫人特意吩咐了,今日镇北侯府的世子爷也来,让姑娘仔细装扮些,莫要失了咱们永宁侯府的体面。” 沈清辞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体面?在这等级森严的侯府里,她的“体面”大抵就是穿着一身不舒服的襦裙,规规矩矩地坐在宴席角落,听着一群贵女们聊些诗词歌赋、胭脂水粉,偶尔还要应付几句不咸不淡的试探。作为一个穿越来的现代社畜,她更想窝在自己的小院里,泡一杯冰镇酸梅汤,看一本话本,而不是在这里强装斯文。 “知道了。”她接过褙子慢条斯理地换上,又对着铜镜拨了拨鬓边的珠花。镜中的少女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与这时代格格不入的狡黠与无奈。穿越到这永宁侯府三年,她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如今的游刃有余,早已学会了在古代社会伪装自己,可骨子里的现代灵魂,终究还是忍不住想要“搞点事情”。 挽翠看着自家姑娘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姑娘这表情,总让她想起前几日姑娘偷偷给厨房的点心换了馅料,把甜腻的豆沙换成了咸辣的榨菜,害得二公子沈瑾瑜吃了一口就喷了出来,追着姑娘跑了三条回廊。今日宴席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沈清辞自然看出了挽翠的担忧,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放心,今日我一定‘规规矩矩’,不给你添麻烦。”只是那语气里的戏谑,让挽翠怎么也放心不下来。 来到前院的宴会厅,里面早已是人声鼎沸。永宁侯沈毅坐在主位上,正与几位同僚谈笑风生;侯夫人柳氏则陪着几位诰命夫人坐在一侧,时不时颔首微笑;其余的公子小姐们则分坐在两侧的桌案旁,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沈清辞刚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就听到一道娇俏的声音传来:“清辞妹妹,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说话的是礼部尚书家的千金李嫣然,她穿着一身桃红色绣桃花的襦裙,蹦蹦跳跳地走到沈清辞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吗?今日镇北侯府的世子爷萧煜也来了,听说他不仅武艺高强,长得还貌若潘安,好多贵女都是冲着他来的呢。” 沈清辞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挑眉道:“哦?是吗?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李大小姐如此上心。”她对古代的“才子佳人”向来没什么兴趣,在她看来,这些所谓的公子哥,大多是些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绣花枕头,比起现代的腹肌帅哥差远了。 正说着,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一身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墨发用玉冠束起,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他一走进来,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了不少,不少贵女都红了脸颊,偷偷地打量着他。 “这就是镇北侯府的世子爷萧煜。”李嫣然凑到沈清辞耳边,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怎么样?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 沈清辞点了点头,客观地评价道:“确实长得不错,颜值能打个九分。不过,就是气场太冷了,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似的。” 李嫣然被她的比喻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捂住嘴,小声道:“清辞妹妹,你可真敢说,这话要是被萧世子听到了,可有你好果子吃。” 沈清辞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听到就听到呗,我说的是实话。再说了,我又不打算嫁给她,怕他做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坐在不远处的萧煜听到。萧煜原本正朝着主位走去,闻言脚步一顿,侧头看向沈清辞的方向。当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眼前的少女穿着月白色襦裙,眉眼灵动,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清澈而坦荡,与其他贵女的娇羞怯懦截然不同。 萧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便收回视线,继续朝着主位走去。可沈清辞却敏锐地察觉到,他刚才看她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探究。 “完了完了,他听到了!”李嫣然吓得脸色发白,拉了拉沈清辞的衣袖,“清辞妹妹,你快低下头,别让他再注意到你了。” 沈清辞却毫不在意,反而抬起头,朝着萧煜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挑衅似的挑了挑眉。萧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脚步又顿了一下,这次,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宴席很快就开始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了上来,有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翡翠白玉汤,还有沈清辞最爱的松鼠鳜鱼。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沈清辞瞬间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清辞妹妹,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李嫣然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看看其他姑娘,都是细嚼慢咽的,你这样吃,多失身份啊。” 沈清辞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身份能当饭吃吗?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好不容易有这么多好吃的,不吃岂不可惜?”说着,她又夹了一块狮子头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她这副不拘小节的样子,落在了萧煜的眼里。萧煜坐在主位的一侧,原本正与几位公子交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角落里的沈清辞吸引。只见她一手拿着筷子,一手端着茶盏,吃得不亦乐乎,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像是一只吃到了美味食物的小松鼠。 与其他故作矜持的贵女相比,沈清辞的坦率与真实,反而让萧煜觉得新鲜。他见过太多循规蹈矩、矫揉造作的女子,像沈清辞这样活得如此肆意洒脱的,还是第一个。 “萧世子,不知你对今日的宴席还满意吗?”永宁侯沈毅看向萧煜,笑着问道。 萧煜收回目光,颔首道:“沈侯费心了,宴席十分丰盛。”他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宴席进行到一半,按照惯例,贵女们要献上才艺,以助雅兴。先是吏部侍郎家的千金弹奏了一曲《高山流水》,琴声悠扬,余音绕梁;接着是御史大夫家的千金跳了一支《霓裳羽衣舞》,舞姿曼妙,美不胜收。 轮到李嫣然时,她抱着一把琵琶,弹奏了一曲《十面埋伏》,琴声激昂,扣人心弦。弹奏完毕,众人纷纷拍手称赞。 李嫣然回到座位上,得意地看向沈清辞:“清辞妹妹,该你了。你准备表演什么?” 沈清辞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一脸无辜地说道:“表演?我没准备啊。”她穿越过来后,虽然也学了些琴棋书画,但都是些皮毛,比起这些专业的贵女,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让她表演才艺,还不如让她当场表演一个吃播。 “什么?你没准备?”李嫣然瞪大了眼睛,“这可怎么办?要是不表演,会被人笑话的。” 周围的贵女们也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看热闹的意味。其中,镇国公家的千金赵灵薇更是嗤笑一声,说道:“沈妹妹不会是没什么才艺可展示吧?也是,毕竟是侯府里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不像我们,还得苦学这些东西。” 沈清辞闻言,眉头一挑。这赵灵薇,平日里就处处跟她作对,今日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她。 “赵姐姐说笑了。”沈清辞站起身,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才艺嘛,不一定非得是琴棋书画。今日春和景明,不如我给大家来一段不一样的表演,助助雅兴?” 众人闻言,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萧煜也看向沈清辞,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沈清辞清了清嗓子,走到宴会厅中央,说道:“今日我给大家表演一段‘口技’,模仿各种动物的叫声,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口技?众人都是一愣。在他们看来,口技不过是街头艺人的把戏,登不上大雅之堂。赵灵薇更是嘲讽道:“沈妹妹,这口技未免也太俗了吧?今日乃是侯府盛宴,你表演这个,岂不是有失体统?” “俗?”沈清辞笑了笑,“赵姐姐此言差矣。雅俗本无定论,能博大家一笑的,便是好技艺。再说了,街头艺人的把戏怎么了?民间自有民间的智慧,比起那些故作高深的诗词歌赋,或许更能让大家放松心情。” 她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便开始了表演。只见她微微蹙眉,喉咙里发出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活灵活现,像是有一群麻雀落在了屋檐下,欢快地鸣叫着。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模仿得也太像了吧! 紧接着,沈清辞又模仿起了公鸡打鸣,“喔喔喔”的声音高亢嘹亮,仿佛能穿透屋顶,传到侯府的每个角落。然后是小狗的叫声,“汪汪汪”,稚嫩可爱;小猫的叫声,“喵喵喵”,软糯娇俏;还有老牛的叫声,“哞——”,低沉厚重。 她的模仿惟妙惟肖,生动逼真,仿佛把一座动物园搬到了宴会厅里。原本有些沉闷的宴席,瞬间变得热闹起来。不少公子小姐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就连原本一脸严肃的永宁侯沈毅,也露出了笑容。 萧煜坐在座位上,看着中央那个巧笑倩兮的少女,眸子里的清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柔与欣赏。他不得不承认,沈清辞确实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她勇敢、坦率、聪慧,还带着一丝不按常理出牌的狡黠,像一颗耀眼的星辰,在众多贵女中脱颖而出。 沈清辞表演完毕,对着众人行了一礼,笑道:“献丑了。” “好!表演得太好了!”二公子沈瑾瑜第一个拍手叫好,“妹妹,你这口技也太厉害了,比街头的艺人还强!” 其他众人也纷纷附和,称赞不已。赵灵薇看着沈清辞被众人簇拥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嫉妒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沈清辞回到座位上,李嫣然一脸崇拜地看着她:“清辞妹妹,你也太厉害了吧!我刚才都替你捏了一把汗,没想到你居然表演得这么精彩!” “小意思啦。”沈清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对付这种场面,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宴席继续进行,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了。沈清辞一边吃着美食,一边和李嫣然聊着天,偶尔还会和沈瑾瑜互相调侃几句,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宴席快要结束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只见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对着永宁侯沈毅行了一礼,急声道:“侯爷,不好了!府里的马厩失火了!” “什么?”沈毅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怎么会失火?火势怎么样了?有没有人员伤亡?” “火势很大,已经烧起来了!”小厮急得满头大汗,“目前还没有发现人员伤亡,只是……只是镇北侯府世子爷的坐骑,被困在马厩里了!” 萧煜闻言,脸色一沉,立刻站起身:“带我去看看!” 众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惊慌。马厩失火可不是小事,尤其是萧煜的坐骑,那可是一匹日行千里的宝马,价值连城。 沈清辞也跟着人群来到了马厩。只见马厩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人难以靠近。几个家丁正在奋力救火,可火势太大,根本无济于事。 “我的马!”萧煜看着熊熊燃烧的马厩,眼神里满是焦急。那匹马是他的父亲镇北侯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陪伴他征战沙场,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萧世子,您别着急,我们再想想办法!”沈毅也十分着急,一边指挥家丁救火,一边安慰道。 沈清辞看着燃烧的马厩,眉头紧锁。古代的马厩大多是木质结构,一旦着火,火势蔓延得非常快。现在火势已经这么大了,想要救出台下,恐怕很难。 等等!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小院里有几桶灭火器。那是她穿越过来后,担心府里失火,特意按照现代灭火器的原理,让工匠制作的。虽然效果可能不如现代的灭火器,但应该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挽翠,快!去我的小院,把放在柴房里的那几桶‘灭火神器’拿来!”沈清辞对着挽翠吩咐道。 “灭火神器?”挽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是,姑娘!” 很快,挽翠就带着几个家丁,抬着四桶灭火器跑了过来。那灭火器是用木桶做的,里面装着石灰、硫磺等混合物,还有一个按压式的喷头。 “这是什么东西?”萧煜看着沈清辞手里的灭火器,一脸疑惑。 “这是我发明的灭火神器,能灭火!”沈清辞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灭火器的盖子,对准马厩的方向,用力按压喷头。 只听“嗤”的一声,一股白色的粉末状物体从喷头里喷射而出,落在了燃烧的木头上。奇迹发生了,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竟然渐渐小了下去。 “有用!真的有用!”众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沈清辞见状,连忙说道:“大家快帮忙,把剩下的灭火器都用上!” 萧煜反应最快,立刻接过一个灭火器,学着沈清辞的样子,对着马厩喷射。其他家丁也纷纷上前,帮忙按压喷头。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马厩的火势很快就被控制住了。当最后一丝火焰熄灭时,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萧煜立刻冲进马厩,只见他的坐骑正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的毛发被烧得有些焦黑,眼神里满是惊恐。 “追风!”萧煜心疼地走上前,轻轻抚摸着马的脑袋。 那匹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慢慢抬起头,用脑袋蹭了蹭萧煜的手。 沈清辞也跟着走了进去,看着那匹宝马,说道:“幸好及时,它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惊吓,身上有些烧伤。找个兽医来看看,应该就没事了。” 萧煜转过身,看向沈清辞,眼神里满是感激:“沈姑娘,今日多谢你了。若不是你的‘灭火神器’,追风恐怕就……” “举手之劳而已。”沈清辞笑了笑,“萧世子不必客气。再说了,这马厩在我们侯府,要是把你的宝马烧了,我们侯府也不好交代。” 虽然她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但萧煜知道,刚才的火势那么大,若不是沈清辞的灭火器,后果不堪设想。他看着眼前这个娇俏灵动的少女,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情愫。 “沈姑娘的‘灭火神器’,真是神奇。”萧煜看着沈清辞手里的灭火器,好奇地问道,“不知这东西是如何制作的?” “这是我偶然间想到的一个法子。”沈清辞当然不能说是现代的发明,只能编了个借口,“用石灰、硫磺等物混合在一起,遇到火焰就能起到灭火的作用。我也是闲着无聊,让工匠做了几个,没想到今日竟然派上了用场。” “沈姑娘真是聪慧过人。”萧煜由衷地赞叹道,“若是这‘灭火神器’能够推广开来,定能挽救不少生命和财产。” 沈清辞眼睛一亮:“萧世子说得有道理!我正有此意。等过几日,我把制作方法整理出来,交给官府,让他们推广出去。这样一来,以后再遇到火灾,就能及时扑灭了。” 看着沈清辞脸上洋溢的笑容,萧煜的心里越发觉得,沈清辞不仅美丽动人,还心地善良,有勇有谋。这样的女子,实在是世间少有。 “沈姑娘心怀天下,令人敬佩。”萧煜看着她,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今日之事,萧某无以为报。不知沈姑娘有什么想要的,萧某定当尽力满足。” 沈清辞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想要的东西啊……我还没想好。不如这样,萧世子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我有需要的时候,再找你兑现,如何?” “好!”萧煜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一言为定。日后沈姑娘若有任何难处,尽管开口,萧某定不推辞。”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暧昧的气息。 一旁的李嫣然看着这一幕,偷偷地捅了捅沈清辞的胳膊,小声道:“清辞妹妹,看来萧世子对你有意思哦。” 沈清辞脸颊一红,瞪了李嫣然一眼,示意她别胡说。可心里却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涟漪。萧煜的长相确实符合她的审美,而且为人正直,有勇有谋,刚才看着他奋不顾身地冲进马厩救马的样子,还挺让人有安全感的。 不过,她很快就压下了心里的那点小悸动。她是穿越过来的,与这个时代的人终究是不同的。而且,侯府的生活虽然安逸,但也充满了尔虞我诈,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想卷入太多的纷争。 火灾过后,宴席也草草结束了。萧煜因为要照顾他的宝妈,便提前告辞了。临走前,他又特意找到了沈清辞,再次向她道谢,并且约定日后有空,定会登门拜访。 沈清辞送走萧煜后,回到了自己的小院。挽翠看着她脸上还未褪去的红晕,笑着说道:“姑娘,萧世子对您可真是不一样呢。奴婢看他看您的眼神,温柔得都能滴出水来了。”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沈清辞拍了拍挽翠的脑袋,“萧世子只是感激我救了他的马而已,别想太多。” “奴婢可没有想太多。”挽翠撅了撅嘴,“府里的人都看出来了,萧世子对您有意思。姑娘,萧世子可是镇北侯府的世子爷,身份尊贵,长得又好看,您要是能嫁给他,那可就太好啦。” 沈清辞无奈地摇了摇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说了,我对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他人还不错而已。” 话虽如此,可她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萧煜那张俊朗的脸庞,以及他看向她时,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眸。 或许,这个古代的世界,也并不是那么糟糕。至少,在这里,她遇到了善良的家人,贴心的朋友,还有……一个让她心动的人。 沈清辞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她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在这里找到真正的幸福,但她知道,她会珍惜眼前的一切,努力地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而另一边,镇北侯府的马厩里,萧煜正亲自给追风上药。看着宝马渐渐恢复了精神,他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世子爷,今日真是惊险。”贴身小厮墨影说道,“若不是永宁侯府的沈姑娘,追风恐怕就……” 萧煜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沈姑娘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是啊。”墨影附和道,“沈姑娘不仅长得漂亮,还聪慧过人,心地善良。尤其是她刚才表演口技的时候,真是太精彩了。还有那个‘灭火神器’,更是神奇无比。” 萧煜想起沈清辞在宴席上表演口技时的样子,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那个时候的她,自信、洒脱、光彩照人,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墨影,”萧煜突然说道,“你去查一下沈姑娘的情况。她的喜好、性格,还有……有没有定亲。” 墨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道:“是,世子爷!属下这就去查!” 萧煜看着墨影离去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自己对沈清辞,已经动了心。不管她有没有定亲,他都要试一试。这样美好的女子,他不想错过。 夜色渐深,永宁侯府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有沈清辞小院里的那盏灯笼,还在静静地燃烧着,照亮了一方小小的天地。而在这方天地里,一场关于爱与勇气、穿越与守护的故事,还在继续上演着。 第329章 琉璃盏碎话荒唐,骏马蹄轻赴野塘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黏腻的暖意,卷着庭前海棠落得满地胭脂,却吹不散澄瑞堂里凝滞的尴尬。沈清沅捏着半块咬剩的玫瑰酥,眼睁睁看着对面的五皇子赵珩,将那只价值百金的琉璃盏“哐当”一声掼在地上。 碎片溅起时,她下意识缩了缩脚,心里把这位皇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倒不是心疼那盏子,实在是这已经是本月第三件被他砸碎的贵重玩意儿了。上回是官窑青花梅瓶,上上回是西域进贡的水晶镇纸,合着这位皇子殿下是把侯府澄瑞堂当成杂耍场,专练碎物绝技来了? “简直荒唐!”赵珩俊朗的脸上满是怒色,腰间玉带都被他拽得歪歪斜斜,“那老匹夫竟敢暗通三皇兄,当本宫是睁眼瞎不成?” 沈清沅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玫瑰酥,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语气慢悠悠的:“殿下息怒,气坏了身子倒是小事,万一再把我这澄瑞堂拆了,父亲回来怕是要哭晕在书房——毕竟这堂里的东西,可不是库房里随手能补齐的。”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赵珩更是火冒三丈,抬脚就想踹旁边的梨花木凳,却被沈清沅眼疾手快地拦住:“殿下三思,这凳子是我母亲当年亲手挑的木料,砸坏了,我怕是要跟殿下拼命的。” 那语气软中带硬,配上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竟让赵珩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他悻悻地收回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了一口,溅得衣襟都湿了大半:“你倒是看得开!那老匹夫吞了本宫三万两白银,转头就给三皇兄送了匹汗血宝马,这口气你让本宫怎么咽?” 沈清沅挑眉,拿起桌上的瓜子慢慢嗑着,瓜子壳吐得整整齐齐:“三万两罢了,殿下富可敌国,何必跟一个守财奴计较?再说了,汗血宝马虽好,却未必及得上我那匹‘踏雪’——至少它不会背着主人投靠旁人。” 提到“踏雪”,赵珩的脸色稍稍缓和。那是沈清沅去年从西域商人手中买下的一匹白马,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奔跑起来快如闪电,上次围猎时,可是让他好生羡慕了一番。 “你那匹踏雪确实神骏,”赵珩语气缓和了些,“只是本宫咽不下这口气!那老匹夫收了本宫的好处,却转头帮着三皇兄,这不是明摆着打本宫的脸吗?” 沈清沅放下瓜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狡黠:“殿下若是真咽不下这口气,何不出个奇招,让那老匹夫偷鸡不成蚀把米?” 赵珩眼睛一亮,身子前倾:“哦?清沅有何妙计?快说来听听!” 沈清沅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道:“那老匹夫最是贪财,又极好面子。殿下不妨这般……”她附在赵珩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赵珩听着,先是眉头紧锁,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到最后竟是拍案叫绝:“妙!实在是妙!清沅你这脑子,真是比那些腐儒强多了!” 他说着,起身就要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又被沈清沅叫住:“殿下且慢!” 赵珩回头:“还有何事?” 沈清沅指了指地上的琉璃盏碎片:“殿下砸了我的东西,总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吧?琉璃盏虽不值钱,但也是我母亲的心爱之物,殿下若是不赔,我便告诉父亲,说你在侯府撒野,砸坏了母亲的遗物。” 赵珩嘴角抽了抽,看着沈清沅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在无法将她与传闻中温婉贤淑的侯府千金联系起来。这分明就是个爱财如命、得理不饶人的小狐狸! “你想要多少赔偿?”赵珩无奈地问道。 沈清沅伸出三根手指:“不多,三千两白银,外加一匹跟踏雪不相上下的好马。” “你抢劫呢?”赵珩瞪大了眼睛,“那琉璃盏最多值百金,你竟要三千两?还要一匹好马?” 沈清沅耸肩:“殿下若是觉得不值,大可不必赔。只是父亲回来,我若是告状,殿下怕是少不了一顿训斥——毕竟母亲在父亲心中的地位,殿下也是知晓的。” 赵珩深知镇国公沈毅对亡妻的深情,若是沈清沅真的告状,沈毅怕是真的会来找他算账。他咬了咬牙:“好!三千两就三千两!马也给你找!但你必须保证,那老匹夫定然会栽在你这计策上!” “放心,”沈清沅笑得眉眼弯弯,“殿下只需按我说的做,保管那老匹夫哭都找不到地方!” 赵珩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拂袖而去,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三日之内,我会让人把银子和马送到侯府!你若是敢骗我,本宫饶不了你!” 沈清沅挥了挥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琉璃盏碎片,眼神幽深。五皇子与三皇子争斗日益激烈,侯府夹在中间,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她这计策,虽是为了帮赵珩出气,实则也是为了给侯府铺路——若是能让五皇子欠她一个人情,日后侯府也多了一层保障。 “小姐,”贴身丫鬟云溪从门外走进来,看着地上的碎片,皱了皱眉,“五皇子也太过分了,竟在咱们侯府如此撒野!” 沈清沅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瓜子壳:“无妨,他会赔偿的。” 云溪惊讶地睁大眼睛:“小姐,您真的让五皇子赔偿了?他肯吗?” “不肯也得肯,”沈清沅笑得狡黠,“谁让他砸了我母亲的‘遗物’呢?” 云溪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担忧:“可是小姐,那琉璃盏并非老夫人的遗物啊,若是被五皇子知晓,他会不会……” “他不会知晓的,”沈清沅打断她的话,“只要我不说,父亲不说,谁会知道?再说了,五皇子现在一心想着报复那老匹夫,哪里有心思追究这些?” 云溪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去叫人来打扫碎片。 沈清沅走到窗边,看着庭前飘落的海棠花,心中思绪万千。来到这个朝代已经五年,从最初的懵懂无知,到如今的步步为营,她早已不是那个初入侯府、任人欺凌的孤女。她凭借着现代的知识和智慧,在侯府站稳了脚跟,赢得了父亲的疼爱和下人的敬重,甚至还结交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只是,宫廷斗争的漩涡日益汹涌,侯府想要独善其身,已是难上加难。她必须变得更加强大,才能保护自己,保护侯府的所有人。 “小姐,”云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世子爷来了。” 沈清沅回过神,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快让他进来。” 不多时,沈清沅的哥哥沈瑾瑜便走了进来。他身着一身月白色锦袍,面如冠玉,气质温文尔雅,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妹妹,方才听闻五皇子在你这里大发脾气,还砸了东西?”沈瑾瑜问道,语气中带着关切。 “哥哥放心,无妨的,”沈清沅笑道,“五皇子只是一时气急,已经答应赔偿了。” 沈瑾瑜松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那就好。只是妹妹,五皇子与三皇子争斗正酣,你日后还是少与他们牵扯为好,免得惹祸上身。” “我知道,”沈清沅点头,“只是今日之事,我也是身不由己。五皇子找上门来,我总不能将他拒之门外。” 沈瑾瑜叹了口气:“我明白。只是父亲近日也在为这事烦心,三皇子势力渐长,五皇子也不甘示弱,朝中大臣纷纷站队,咱们侯府夹在中间,实在为难。” “哥哥不必过于忧虑,”沈清沅安慰道,“父亲自有决断,咱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便可。再说了,我已经想好了一个计策,或许能帮五皇子一把,也能让咱们侯府摆脱一些麻烦。” 她将方才对赵珩说的计策又跟沈瑾瑜说了一遍。 沈瑾瑜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妹妹这计策确实精妙,既教训了那老匹夫,又不会让咱们侯府陷入两难之地。只是,这般会不会太过冒险?若是被三皇子知晓,怕是会迁怒于咱们侯府。” “不会的,”沈清沅摇头,“这计策做得极为隐蔽,三皇子就算怀疑,也抓不到任何把柄。再说了,那老匹夫本就理亏,就算事情败露,也只能自认倒霉。” 沈瑾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看似柔弱,实则聪慧过人,既然她已经有了决断,便不会出什么差错。 “对了哥哥,”沈清沅忽然想起一事,“明日城郊的野塘有龙舟赛,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沈瑾瑜愣了一下:“龙舟赛?我怎么未曾听闻?” “是民间自发组织的,”沈清沅解释道,“听说奖品颇为丰厚,还有许多新奇的玩意儿,去看看也无妨,就当是放松一下。” 沈瑾瑜近日确实心烦,闻言便点了点头:“好,明日我陪你一起去。”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沈清沅便迫不及待地起身了。她换上一身轻便的湖蓝色骑装,头发高高束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显得英姿飒爽。 云溪看着她的装扮,惊讶地说道:“小姐,您今日要骑马去?” “是啊,”沈清沅笑道,“骑马快,而且还能欣赏沿途的风景。再说了,五皇子答应送我的马应该也快到了,正好试试新马。”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下人来报,说五皇子派人送马来了。 沈清沅眼睛一亮,连忙跟着云溪出去查看。只见府门前的空地上,站着一匹神骏非凡的黑马,通体乌黑发亮,唯有四蹄雪白,与踏雪正好是一对。马背上配有精致的马鞍和马具,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好马!”沈清沅忍不住赞叹道。这匹马身姿矫健,眼神灵动,一看就是万里挑一的良驹。 送马的侍卫恭敬地说道:“沈小姐,这是五皇子殿下特意为您挑选的‘踏云’,殿下说,此马与您的踏雪乃是同一匹西域良种,希望您能喜欢。” “替我多谢五皇子,”沈清沅笑着点头,“银子送到账房了吗?” “回小姐,三千两白银已经送到账房,账房先生已经签收了。”侍卫答道。 “好,”沈清沅满意地点点头,“你回去告诉五皇子,他交代的事情,我会办好的。” 侍卫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沈清沅走到踏云身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的鬃毛。踏云十分温顺,低下头蹭了蹭她的手心,眼中满是亲昵。 “真是个乖孩子,”沈清沅笑道,“今日便让你带我去野塘看看。” 她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云溪也骑上了一匹普通的骏马,跟在她身后。沈瑾瑜早已在府门外等候,看到沈清沅骑着踏云出来,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妹妹这匹马确实神骏,”沈瑾瑜赞道,“与你的踏雪倒是相得益彰。” “是啊,”沈清沅笑道,“五皇子这次倒是大方。哥哥,我们出发吧?” “好。”沈瑾瑜点头,率先策马前行。 沈清沅紧随其后,踏云果然名不虚传,奔跑起来平稳而迅速,耳边风声呼啸,沿途的风景飞速倒退。沈清沅忍不住张开双臂,感受着自由的气息,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云溪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小姐洒脱的模样,心中也十分高兴。自从老夫人去世后,小姐便很少这般开怀大笑了。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城郊的野塘。野塘面积广阔,湖水清澈见底,岸边早已挤满了围观的人群,热闹非凡。塘中停泊着十几艘龙舟,每艘龙舟上都坐着十几名精壮的汉子,他们身着统一的服装,正在摩拳擦掌,准备迎接比赛。 沈清沅三人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停下,将马交给一旁的马夫看管,然后挤到人群前面。 “人可真多啊,”云溪感叹道,“没想到民间的龙舟赛竟如此热闹。” “是啊,”沈清沅点头,“平日里大家都忙于生计,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欢聚一堂,自然热闹。” 沈瑾瑜看着塘中的龙舟,若有所思地说道:“听说这次龙舟赛的奖品是一尊金制的龙舟模型,价值连城,难怪吸引了这么多人前来参赛。” “金制龙舟模型?”沈清沅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那倒是要好好看看。”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群身着华服的人簇拥着一个年轻公子走了过来。那公子面如傅粉,目若朗星,正是当朝三皇子赵瑜。 沈清沅眉头微蹙,没想到在这里竟会遇到三皇子。她下意识地拉了拉沈瑾瑜的衣袖,示意他低调一些。 沈瑾瑜会意,点了点头,三人悄悄往后退了退,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赵瑜似乎并未注意到他们,径直走到岸边的观景台坐下,身边的侍从连忙为他奉上茶水和点心。 “三皇子怎么会来这里?”云溪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或许是听说这里热闹,过来凑个趣吧,”沈清沅低声说道,“咱们别理他,专心看比赛便是。” 话音刚落,岸边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鼓声,龙舟赛正式开始了。 十几艘龙舟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起点,船上的汉子们齐声呐喊,奋力划桨,鼓声、呐喊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十分壮观。 沈清沅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为自己看好的龙舟加油助威。沈瑾瑜也被这热闹的氛围感染,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就在比赛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时,忽然发生了意外。一艘龙舟不知为何,船身猛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便开始进水,船上的汉子们惊慌失措,纷纷跳入水中。 岸边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沈清沅也皱起了眉头。她仔细观察着那艘出事的龙舟,发现船底似乎被人凿了一个洞。 “不好,是人为的!”沈清沅低声说道。 沈瑾瑜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看来这场龙舟赛并不简单。” 就在这时,观景台上的赵瑜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悦:“好好的龙舟赛,怎么会出这种事?来人,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身边的侍卫连忙应声,转身朝出事的龙舟跑去。 沈清沅心中一动,难道这件事与三皇子有关?还是说,是有人故意在三皇子面前制造事端? 她正思索着,忽然看到人群中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头上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沈清沅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是五皇子赵珩身边的贴身侍卫。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这件事是五皇子安排的? 沈清沅心中疑窦丛生。她看向观景台上的赵瑜,只见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显然对这件事十分不满。 不多时,侍卫便回来了,在赵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赵瑜听着,脸色愈发难看,猛地一拍桌子:“岂有此理!竟敢在本皇子面前耍花招!来人,把那些人给我抓起来!” 他口中的“那些人”,指的是出事龙舟上的汉子们。 侍卫们连忙上前,将那些刚从水中爬上岸的汉子们围了起来。 汉子们一脸茫然,纷纷辩解道:“殿下,冤枉啊!我们不知道船底怎么会破洞的!” “是啊殿下,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百姓,怎么敢耍花招呢?” 赵瑜冷哼一声:“冤枉?若不是你们故意为之,船底怎么会好端端地破洞?本皇子看你们分明是受人指使,故意破坏龙舟赛!” 他说着,眼神凌厉地扫过那些汉子们,似乎想要从他们脸上看出些什么。 沈清沅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明白了。这件事确实是五皇子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三皇子添堵。那些汉子们恐怕也是被五皇子的人收买了,只是他们没想到,三皇子竟然会如此动怒,直接下令抓人。 “哥哥,我们要不要出手相助?”沈清沅低声问道。那些汉子们虽然是被收买的,但罪不至死,若是真的被三皇子抓起来,恐怕难逃一劫。 沈瑾瑜摇了摇头:“不妥。这是三皇子与五皇子之间的争斗,我们若是插手,只会引火烧身。再说了,那些汉子们既然收了五皇子的好处,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 沈清沅叹了口气,也明白沈瑾瑜说得有道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汉子们被侍卫们押走,心中有些不忍。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只见五皇子赵珩骑着一匹红马,带着一群侍卫匆匆赶来。 “三皇兄,住手!”赵珩高声喊道。 赵瑜回头,看到赵珩,脸色更加难看:“五皇弟,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听说这里有龙舟赛,特意过来看看,”赵珩翻身下马,走到赵瑜面前,“只是没想到,三皇兄竟然在这里抓人,不知这些人犯了什么罪?” “他们故意破坏龙舟赛,扰乱秩序,”赵瑜冷冷地说道,“本皇子抓他们,有何不妥?” “三皇兄此言差矣,”赵珩笑道,“不过是一场龙舟赛罢了,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再说了,船底破洞或许只是意外,未必是他们故意为之。三皇兄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抓人,怕是会寒了百姓的心。” “意外?”赵瑜冷哼一声,“五皇弟觉得这世上有这么巧合的意外吗?” “怎么没有?”赵珩挑眉,“世事无常,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三皇兄若是不信,大可派人仔细检查一下那艘龙舟,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故意破坏。” 赵瑜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赵珩向来狡猾,若是真的派人检查,未必能查出什么结果。但他若是不查,又显得自己太过武断。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沈清沅忽然走上前,笑着说道:“三皇子,五皇子,依我之见,这件事或许真的只是一场意外。方才我仔细观察了那艘龙舟,发现船底的洞边缘十分整齐,不像是人为凿的,倒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撞破的。” 赵瑜和赵珩同时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惊讶。他们没想到沈清沅会突然开口。 “沈小姐也在这里?”赵瑜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一些,“不知沈小姐可有证据证明这是意外?” “证据倒是没有,”沈清沅笑道,“只是随口猜测罢了。不过,三皇子若是真的抓了这些人,怕是会影响今日的龙舟赛。不如这样,先让他们继续比赛,等比赛结束后,再慢慢调查此事,如何?” 赵珩连忙附和道:“对啊三皇兄,沈小姐说得有道理!今日这么多人都来观看龙舟赛,若是因为这件事扫了大家的兴,怕是不太好。” 赵瑜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群,又看了看沈清沅和赵珩,最终点了点头:“好,就依沈小姐所言。今日暂且放过他们,等比赛结束后,再另行调查!” 他说着,朝侍卫们使了个眼色,侍卫们连忙松开了那些汉子们。 汉子们感激地看了沈清沅一眼,连忙回到船上,抢修龙舟去了。 龙舟赛继续进行,只是经过刚才的小插曲,气氛明显不如之前热烈了。 赵瑜似乎也没了看比赛的兴致,找了个借口便带着人离开了。 赵珩走到沈清沅身边,低声说道:“多谢沈小姐方才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罢了,”沈清沅笑道,“殿下不必客气。只是殿下,下次再想耍花招,可得想周全一些,免得弄巧成拙。” 赵珩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不过,还是要多谢沈小姐解围。” “殿下若是真的想谢我,不如请我吃顿饭?”沈清沅挑眉,眼中带着一丝狡黠。 赵珩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没问题!等龙舟赛结束,我做东,请沈小姐和沈世子去醉仙楼好好吃一顿!” 沈清沅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沈瑾瑜看着两人谈笑风生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个妹妹,真是走到哪里都能惹出一堆事情来。 龙舟赛最终在夕阳西下时结束了。获胜的是一艘来自城南的龙舟队,他们兴高采烈地接过了金制龙舟模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沈清沅三人跟着赵珩来到了醉仙楼。醉仙楼是京城有名的酒楼,菜品精致,环境优雅。 几人找了个雅间坐下,点了一桌子的好菜。 席间,赵珩频频向沈清沅敬酒,感谢她今日的解围之恩。沈清沅也不客气,来者不拒,喝了不少酒。 沈瑾瑜担心她喝醉,几次想阻拦,都被沈清沅用眼神制止了。 “哥哥放心,我酒量好着呢,不会喝醉的。”沈清沅笑着说道,脸上带着一丝红晕,显然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赵珩看着她脸颊绯红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但很快便掩饰过去了。他举起酒杯,笑道:“沈小姐真是女中豪杰,酒量比许多男子都好!来,我再敬你一杯!” 沈清沅正要举杯,忽然听到雅间外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是来找人的!”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语气十分激动。 “姑娘,里面的客人正在用餐,不方便打扰,请你离开!”店小二的声音传来。 “我不离开!我要找沈清沅!沈清沅你给我出来!”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大。 沈清沅皱了皱眉,她并不认识什么会来找她的女子。她看向沈瑾瑜和赵珩,两人也是一脸茫然。 “去看看怎么回事?”沈瑾瑜对门口的侍从说道。 侍从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不多时,侍从回来禀报:“世子爷,小姐,外面是一位名叫苏婉柔的姑娘,她说认识小姐,一定要见您。” “苏婉柔?”沈清沅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她有些印象,似乎是吏部尚书苏大人的千金。只是她与苏婉柔素未谋面,她怎么会来找自己? “让她进来吧,”沈清沅说道,“我倒要看看,她找我有什么事。” 侍从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很快便带着一位身着粉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生得眉清目秀,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带着一丝怨恨和不甘。 “沈清沅,你果然在这里!”苏婉柔一进来,便指着沈清沅,语气激动地说道。 沈清沅放下酒杯,平静地看着她:“苏小姐,我们素未谋面,不知你找我有何事?” “素未谋面?”苏婉柔冷笑一声,“沈清沅,你别装蒜了!若不是你,五皇子殿下怎么会拒绝我的婚事?你这个狐狸精,竟然勾引五皇子殿下!” 她的话一出,雅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赵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瑾瑜也皱起了眉头。 沈清沅脸上的笑容也敛去了,眼神冰冷地看着苏婉柔:“苏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我与五皇子殿下只是朋友关系,何来勾引之说?再说了,五皇子殿下拒绝你的婚事,与我有何关系?” “怎么没关系?”苏婉柔激动地说道,“若不是你在五皇子殿下面前说我的坏话,五皇子殿下怎么会拒绝我?沈清沅,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说着,便要扑向沈清沅,却被一旁的侍卫拦住了。 “苏小姐,请你自重!”赵珩冷冷地说道,“本皇子拒绝你的婚事,是因为本皇子根本就不喜欢你,与沈小姐无关。你若是再在这里胡言乱语,休怪本皇子不客气!” 苏婉柔不敢置信地看着赵珩:“殿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对你一片痴心,你怎么能如此绝情?” “痴心?”赵珩冷哼一声,“苏小姐,你对我到底是痴心,还是贪图五皇子妃的位置,你自己心里清楚。本皇子劝你,还是早日死了这条心吧,你与本皇子,绝无可能!” 苏婉柔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不,我不信!殿下,你一定是被沈清沅迷惑了!沈清沅,你这个狐狸精,我要杀了你!” 她挣扎着想要挣脱侍卫的阻拦,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沈清沅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心中有些无奈。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人当成情敌,还被如此辱骂。 “苏小姐,”沈清沅平静地说道,“感情之事,不能勉强。五皇子殿下不喜欢你,就算没有我,他也不会娶你。你与其在这里纠缠不休,不如早日找一个真正喜欢你的人。” “我不要!”苏婉柔尖叫道,“我就要五皇子殿下!沈清沅,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开始胡言乱语。 赵珩看着她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厌烦:“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以后不准她再靠近醉仙楼,也不准她再靠近沈小姐!” 侍卫们连忙应声,架起苏婉柔,将她拖了出去。苏婉柔的哭喊声和咒骂声渐渐远去。 雅间内终于恢复了平静,但气氛却依旧有些尴尬。 “沈小姐,实在抱歉,让你受委屈了。”赵珩有些愧疚地说道。 “无妨,”沈清沅摇了摇头,“苏小姐只是一时想不开罢了。只是殿下,以后还是尽量少与这些千金小姐牵扯为好,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赵珩点了点头:“沈小姐说得是。今日之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沈瑾瑜看着沈清沅,眼中带着一丝担忧:“妹妹,你没事吧?” “我没事,哥哥放心,”沈清沅笑道,“这点小事,还打不倒我。” 她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压下心中的不适。刚才苏婉柔的辱骂虽然难听,但她并不放在心上。只是,这件事也让她明白,宫廷斗争的漩涡,已经开始波及到她的身上了。 接下来的饭局,几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匆匆吃过饭后,便各自散去了。 沈清沅骑着踏云,慢悠悠地往侯府走去。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云溪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姐,今日苏小姐也太过分了,竟然那样辱骂您。” “无妨,”沈清沅笑道,“嘴长在她身上,她想说什么,我也拦不住。只是,以后怕是少不了这样的麻烦了。” 五皇子与三皇子的争斗日益激烈,她作为五皇子的“朋友”,自然会被卷入其中。那些爱慕五皇子的千金小姐们,也会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小姐,那您以后可要多加小心啊,”云溪担忧地说道,“万一那些人对您不利怎么办?” “放心,”沈清沅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不会让他们伤害到我的。再说了,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小丫头了。若是有人敢招惹她,她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回到侯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清沅刚走进大门,就看到父亲沈毅站在大堂门口等她。 “父亲,您怎么还没休息?”沈清沅走上前,笑着问道。 沈毅看着她,眼神复杂:“清沅,今日城郊野塘之事,我已经听说了。” 沈清沅心中一动,没想到父亲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她点了点头:“是啊,今日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 “清沅,”沈毅叹了口气,“你不该卷入三皇子与五皇子的争斗中。他们之间的水太深,你一个女儿家,若是不小心,定会万劫不复。” “父亲,我知道您担心我,”沈清沅说道,“只是今日之事,我也是身不由己。再说了,我并没有想过要卷入他们的争斗,只是想安安分分地过日子。” “安安分分地过日子?”沈毅摇了摇头,“在这京城之中,想要安安分分地过日子,谈何容易?尤其是我们侯府,位高权重,早已被卷入了这场纷争之中。你作为侯府的千金,更是难以独善其身。” 沈清沅沉默了。父亲说得对,在这权力的旋涡中,想要独善其身,确实太难了。 “父亲,那您说,我该怎么办?”沈清沅问道。 沈毅看着她,眼神坚定:“清沅,父亲只希望你能平安喜乐。以后,尽量少与皇子们牵扯,安心待在侯府,父亲会保护你的。” “我知道了,父亲,”沈清沅点了点头,“我会记住您的话的。” 沈毅欣慰地点了点头:“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父亲晚安。”沈清沅说完,转身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回到院落,沈清沅卸下一身的疲惫,躺在柔软的床上。今日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闪过,让她久久无法入睡。 她知道,从今日起,她的生活或许会变得更加艰难。但她不会退缩,也不会害怕。她会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在这复杂的京城之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保护好自己和侯府的所有人。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静谧而美好。沈清沅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抹坚定的笑容。她知道,明天将会是新的一天,也将会是充满挑战的一天。但她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所有的未知与挑战。 第330章 琉璃盏碎惊尘梦,马踏春风破局来 惊蛰刚过,京城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却已悄悄揉进几分暖意。永宁侯府的暖香坞里,沈清沅正对着一碟刚蒸好的桃花糕发愁,眉头拧成了个小小的川字,活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小姐,您这都第三块了,再吃下去,待会去赴长公主的赏花宴,怕是要勒得喘不过气了。”贴身丫鬟云溪捧着新沏的雨前龙井,眼神里满是无奈。她这位主子什么都好,就是对甜食毫无抵抗力,尤其这桃花糕,是御膳房新传出来的方子,粉糯香甜,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沈清沅一上午就没停过嘴。 沈清沅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糕饼,拿起丝帕擦了擦嘴角,故作深沉道:“云溪啊,你不懂。这不是普通的桃花糕,这是承载着本小姐对春天的期盼。你想啊,寒冬腊月熬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盼来花开,不多吃两块,怎么对得起这明媚春光?”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几个仆役慌乱的喊叫。沈清沅挑眉,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这是怎么了?侯府里谁敢这么喧哗?” 云溪也是一脸茫然,刚要出去打探,就见管家福伯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发白,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小姐,不好了!前院的琉璃盏碎了!” “琉璃盏?”沈清沅愣了愣,随即失笑,“多大点事,碎了就碎了,再换一个便是,瞧你慌的。”她还以为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原来是个杯子碎了。这侯府里的琉璃盏虽珍贵,却也不至于让福伯如此惊慌失措。 福伯急得直跺脚:“小姐,这可不是普通的琉璃盏啊!这是西域进贡的贡品,通体剔透,能映出七彩霞光,是圣上赏赐给侯爷的,侯爷宝贝得不得了,特意放在前院的书房里供奉着。刚才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掉在地上摔碎了,而且……而且书房里还发现了一张纸条!” “纸条?”沈清沅的神色终于严肃起来。能在永宁侯的书房里悄无声息地打碎贡品琉璃盏,还留下纸条,这绝非意外。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走,去前院看看。” 一行人匆匆赶到前院书房,只见书房门口围了不少下人,个个神色紧张。永宁侯沈毅正站在书房中央,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地上碎裂的琉璃盏,以及旁边那张用朱砂写着字的纸条。 “父亲。”沈清沅走上前,轻声唤道。 沈毅转过头,看到女儿,脸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凝重:“清沅,你来了。你看看这张纸条。” 沈清沅弯腰捡起纸条,只见上面只有寥寥数字:“马踏春山,血债血偿。”字迹凌厉,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意。她心中一凛,这八个字看似简单,却暗藏玄机。马踏春山,既可以指马年将至,也可能是某个以“马”为标识的势力;血债血偿,则明显是复仇的信号。 “父亲,这纸条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沈清沅问道。 沈毅沉声道:“刚才我进来书房查看,就看到琉璃盏碎在地上,这张纸条就压在碎片下面。书房的门窗都是从里面锁好的,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对方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 沈清沅环顾四周,书房布置得简洁大气,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案几上还放着未写完的奏折。她走到窗边,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户的插销,确实是完好无损,没有被人动过手脚。她又蹲下身,查看地上的琉璃盏碎片,碎片散落均匀,边缘锋利,不像是被人故意摔碎,反倒像是从高处自然坠落。 “奇怪,”沈清沅喃喃自语,“门窗完好,琉璃盏却无故碎裂,还留下这样一张纸条,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二公子沈瑾瑜突然开口:“姐姐,会不会是江湖上的人?听说有些江湖高手擅长轻功,能够飞檐走壁,悄无声息地潜入别人的府邸。” 沈清沅摇了摇头:“就算是江湖高手,想要在父亲的书房里来去自如,也绝非易事。父亲的书房守卫森严,而且父亲本身也是习武之人,警觉性极高,对方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完成这一切,实力定然不容小觑。更重要的是,这张纸条上的字迹,不像是江湖人士的手笔,反倒像是出自文人墨客之手,笔锋圆润,却又带着几分狠厉。” 沈毅点了点头,赞同道:“清沅说得有道理。这字迹颇有章法,绝非寻常江湖莽夫所能写出。而且‘马踏春山’这四个字,隐隐透着一股朝堂气息。如今马年将至,各方势力都在暗中涌动,说不定是有人想借马年的由头,挑起事端。” 沈清沅心中一动,她想起前段时间听到的传闻,说朝中有人勾结外敌,意图在马年春节期间发动政变。当时她还以为只是谣言,现在看来,或许并非空穴来风。这张纸条,很可能就是对方发出的警告,或者说是宣战书。 “父亲,您最近在朝堂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沈清沅问道。 沈毅叹了口气:“朝堂之事,错综复杂,得罪人是难免的。最近圣上有意推行新政,触动了不少老臣的利益,其中以丞相李德昌为首的保守派,一直对我百般阻挠。还有镇守北疆的镇北侯,最近也有些蠢蠢欲动,据说他暗中招兵买马,囤积粮草,不知意欲何为。” 沈清沅若有所思:“这么说来,嫌疑最大的就是丞相和镇北侯了。不过,仅凭这一张纸条,还不能确定到底是谁干的。我们得想办法查明真相,否则,对方接下来很可能会有更大的动作。”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云溪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小姐,奴婢记得昨天下午,有个自称是城南布庄伙计的人来给您送布料,说是您之前订做的春装做好了。当时您正在午睡,是奴婢收下的,后来奴婢把布料送到您的房间,就没再管了。现在想来,那个伙计的行为有些奇怪,他送来布料的时候,眼神总是四处张望,而且说话也支支吾吾的。” 沈清沅眼睛一亮:“有这种事?你还记得那个伙计的样貌吗?” 云溪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大概二十多岁,中等身材,皮肤黝黑,左眼角有一颗黑痣,说话带着点南方口音。对了,他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粗布衣裳,袖口还破了个洞。” 沈清沅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云溪,你立刻去城南布庄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这样一个伙计,顺便问问他们最近有没有给侯府送过布料。” “是,小姐。”云溪连忙应声,转身匆匆离去。 沈毅看着女儿有条不紊地安排事情,心中颇为欣慰。他这个女儿,自从几年前“大病一场”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仅聪慧过人,而且遇事沉着冷静,颇有主见,比家里的两个儿子还要靠谱。 “清沅,你觉得这个伙计和琉璃盏碎裂的事情有关?”沈毅问道。 沈清沅点头道:“很有可能。对方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书房,就说明他们对侯府的情况有所了解。那个伙计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眼线,借着送布料的机会,暗中观察侯府的布局,为潜入书房做准备。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情况还得等云溪打听回来再说。” 没过多久,云溪就回来了,神色有些激动:“小姐,打听清楚了!城南布庄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伙计,而且他们说,您之前订做的春装早就送来了,是十天前让另一个伙计送来的。那个左眼角有黑痣的伙计,根本就是假冒的!” “果然如此。”沈清沅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看来对方是早有预谋,故意派人假冒布庄伙计潜入侯府,摸清了书房的位置和守卫情况,然后趁着昨晚夜深人静的时候,潜入书房,打碎了琉璃盏,留下了纸条。” 沈瑾瑜皱眉道:“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为了警告我们吗?还是说,他们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沈清沅沉吟道:“我觉得没那么简单。琉璃盏是圣上赏赐的贡品,打碎贡品,等同于藐视皇权,这是杀头之罪。对方敢这么做,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就是想嫁祸给我们侯府,让圣上降罪。毕竟,父亲现在是圣上倚重的大臣,一旦侯府出事,新政的推行就会受到阻碍,这对那些保守派来说,无疑是有利的。” 沈毅脸色一沉:“好阴毒的计策!如果圣上真的怪罪下来,就算我们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看来,对方是想借圣上的手,除掉我们永宁侯府。” “父亲放心,”沈清沅安慰道,“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对方的阴谋,就不会让他们得逞。琉璃盏虽然碎了,但我们可以想办法弥补。而且,我们还可以顺着那个假冒伙计的线索,查出背后主使是谁。只要找到了证据,就能还侯府一个清白。” “哦?你有什么办法?”沈毅问道。 沈清沅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父亲,您忘了?再过几天就是元宵佳节,圣上会在皇宫举行元宵灯会,邀请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参加。到时候,丞相和镇北侯都会去。那个假冒伙计既然是他们的人,说不定会在灯会上出现,或者我们可以借着灯会的机会,引出背后主使。” 沈毅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元宵灯会人多眼杂,正好适合行事。不过,灯会之上,鱼龙混杂,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能打草惊蛇。” “父亲放心,我自有分寸。”沈清沅胸有成竹地说道,“我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保证能让对方露出马脚。”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沅一边让人暗中追查那个假冒伙计的下落,一边开始为元宵灯会做准备。她让人做了一套特别的衣裳,上面绣着精美的马纹图案,寓意着马年吉祥,又让人准备了几个特制的灯笼,灯笼里面藏着小巧的机关。 元宵佳节当晚,京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皇宫里更是灯火辉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沈清沅跟着沈毅和家人一起,来到皇宫参加元宵灯会。刚一进皇宫,就看到到处都是人,文武百官穿着朝服,携家带口,谈笑风生。 沈清沅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看到了丞相李德昌和镇北侯赵烈。李德昌穿着一身紫色的官服,面带微笑,正和几个官员闲聊,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镇北侯赵烈则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身材高大,面容冷峻,双手背在身后,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沈清沅心中冷笑,这两个人,果然都来了。她不动声色地拉了拉云溪的衣袖,示意她留意李德昌和镇北侯的动向。然后,她拿着一个特制的灯笼,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御花园里,灯火璀璨,各色灯笼挂满了枝头,美不胜收。沈清沅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假装欣赏灯笼,实则在观察周围的情况。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走来,正是那个左眼角有黑痣的假冒伙计! 只见那个伙计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之后,就朝着假山的方向走去。沈清沅心中一动,悄悄跟了上去。她躲在假山后面,看到那个伙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条,递给了一个身穿黑衣的人。 沈清沅屏住呼吸,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只听那个黑衣人说道:“事情办得怎么样?永宁侯府有没有什么动静?” 那个伙计连忙点头:“回大人,一切顺利。琉璃盏已经碎了,纸条也留下了。永宁侯府上下都很惊慌,沈毅已经开始调查此事了。” 黑衣人冷哼一声:“这点小事都办得拖拖拉拉,要是被沈毅查出什么,你知道后果。” 伙计吓得浑身一颤:“大人饶命!小人已经做得很隐秘了,应该不会被发现。而且,再过几天就是马年春节,到时候我们的计划就能顺利实施了,到时候沈毅就算想查,也来不及了。” 黑衣人点了点头:“最好如此。记住,接下来的几天,不要轻举妄动,密切关注永宁侯府的动向,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是,小人明白。”伙计恭敬地应道,然后转身匆匆离去。 沈清沅看着黑衣人的背影,心中暗暗盘算。这个黑衣人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听不出具体是谁,但从他的语气和神态来看,地位应该不低。而且,他提到了马年春节的计划,看来对方的阴谋确实不小。 就在沈清沅准备跟上去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清沅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沈清沅回头一看,只见三皇子萧煜正朝着她走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萧煜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在灯火的映衬下,更显得风度翩翩。 “三皇子殿下。”沈清沅连忙行礼。 萧煜扶起她,笑道:“不用多礼。这么热闹的元宵灯会,你怎么躲在这里?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沈清沅犹豫了一下,心想三皇子是圣上信任的人,而且之前也帮过侯府不少忙,或许可以向他透露一些情况。于是,她压低声音,把琉璃盏碎裂和发现假冒伙计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萧煜听完,脸色立刻严肃起来:“竟有此事?看来有人是想在马年春节期间搞事情。清沅妹妹,你放心,本皇子一定会帮你查明真相,还永宁侯府一个清白。” 沈清沅心中一暖:“多谢三皇子殿下。不过,对方行事诡秘,我们还需要小心谨慎。刚才我看到那个假冒伙计和一个黑衣人接头,那个黑衣人很可能就是背后主使的手下。” 萧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以免打草惊蛇。我会让人暗中跟踪那个黑衣人,查明他的身份和背后的主使。” “好。”沈清沅应声,转身朝着沈毅等人的方向走去。 回到人群中,沈清沅假装若无其事地和家人一起欣赏灯会,心里却一直在思考着刚才的事情。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他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明年春节,他们又会有什么动作?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阵喧哗声,只见御花园的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众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朝着御花园跑去。沈清沅心中一紧,难道是那个黑衣人发现了什么,提前动手了? 她跟着人群跑到御花园,只见假山旁边的一片花丛已经被大火点燃,火势越来越大,旁边还躺着一个人,正是刚才那个黑衣人! “不好,是火攻!”萧煜脸色一变,立刻下令,“快,传我的命令,让侍卫们赶紧灭火,保护好各位大人和家眷的安全!” 侍卫们连忙行动起来,有的去取水,有的去疏散人群。沈清沅走到黑衣人身边,仔细一看,发现他已经没了气息,胸口插着一把匕首,看来是被人杀人灭口了。 “看来对方是想嫁祸给我们,或者是想销毁证据。”沈清沅皱着眉头说道。 萧煜点了点头:“没错。这个黑衣人肯定知道不少秘密,所以才会被人杀人灭口。不过,他身上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说着,萧煜让人仔细搜查黑衣人的尸体。果然,在他的怀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赵”字。 “赵?”沈清沅心中一动,“难道是镇北侯赵烈?” 萧煜沉吟道:“很有可能。镇北侯一直对朝廷心怀不满,而且他手握兵权,确实有发动政变的实力。不过,仅凭这一个玉佩,还不能确定就是他干的,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嫁祸给他。” 沈清沅点头道:“殿下说得有道理。我们不能仅凭一个玉佩就下结论,还需要进一步调查。不过,现在火势越来越大,我们还是先灭火吧,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 就在这时,沈毅也带着人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脸色大变:“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起火?” 沈清沅把刚才看到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沈毅听完,脸色更加凝重:“看来对方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在皇宫里动手。清沅,你没事吧?” “父亲放心,我没事。”沈清沅说道,“不过,那个黑衣人已经被杀人灭口了,我们只在他身上找到了一个刻着‘赵’字的玉佩,线索可能就此中断了。” 沈毅叹了口气:“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来,这个马年春节,注定不会太平了。” 就在众人忙着灭火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只见一队御林军骑着马,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跑来,为首的正是禁军统领李将军。 李将军翻身下马,走到萧煜面前,抱拳道:“殿下,不好了!城外发现了大量的叛军,他们正在朝着京城的方向进军,看样子是想在元宵佳节这天攻城!” “什么?”萧煜脸色大变,“叛军?有多少人?首领是谁?” 李将军沉声道:“叛军大约有三万人,首领身份不明,只知道他们打着‘马踏春山,还我河山’的旗号。现在,叛军已经逼近城门,城门守卫正在奋力抵抗,但对方来势汹汹,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沈清沅心中一凛,“马踏春山”,和纸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看来,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打碎琉璃盏只是一个信号,叛军攻城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看来,镇北侯赵烈的嫌疑最大。”沈毅沉声道,“他镇守北疆,手握重兵,而且一直对朝廷心怀不满,很可能就是他勾结外敌,发动了叛乱。” 萧煜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李将军,你立刻带人去增援城门守卫,一定要守住城门,不能让叛军进城。沈将军,麻烦你立刻调动京畿卫戍部队,加强京城的防卫,防止叛军偷袭。” “是!”沈毅和李将军齐声应道,转身匆匆离去。 萧煜看着沈清沅,神色凝重地说道:“清沅妹妹,这里太危险了,你赶紧带着家人离开皇宫,回到侯府,关好大门,不要轻易外出。” 沈清沅摇了摇头:“殿下,我不能走。现在情况危急,我也想为朝廷出一份力。而且,我或许能想到办法,拖延叛军的进攻。” “哦?你有什么办法?”萧煜问道。 沈清沅微微一笑:“殿下,您忘了?马年春节,民间有放鞭炮、贴春联的习俗,寓意着驱邪避灾。我们可以利用这个习俗,在城墙上放大量的鞭炮,再贴上一些写着‘马到成功’、‘国泰民安’的春联,既能鼓舞士气,又能吓退叛军。而且,鞭炮的声音巨大,可以掩盖我们调动军队的声音,让叛军误以为我们早有准备。” 萧煜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清沅妹妹,你果然聪慧过人。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让人去准备鞭炮和春联。” 很快,大量的鞭炮和春联被送到了城墙上。守城的士兵们在沈清沅的指挥下,把春联贴满了城墙,然后点燃了鞭炮。顿时,城墙上鞭炮齐鸣,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云霄,春联上的红色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叛军们看到城墙上的情景,果然有些犹豫。他们本来以为元宵佳节,京城的守卫会比较松懈,没想到对方早有准备,而且还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一些叛军士兵开始害怕起来,进攻的势头也慢了下来。 沈清沅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犹豫不决的叛军,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个办法果然有效,至少暂时拖延了叛军的进攻,为援军争取了时间。 就在这时,只见叛军阵中冲出一匹黑马,马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衣的人,正是镇北侯赵烈!赵烈手持长枪,大声喊道:“弟兄们,不要害怕!他们这是虚张声势,京城的守卫已经空虚了,只要我们奋力攻城,一定能拿下京城!” 说着,赵烈一马当先,朝着城门冲了过来。叛军士兵们受到鼓舞,也纷纷呐喊着,朝着城门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城墙上的士兵们顿时紧张起来,纷纷拿起弓箭和石头,朝着叛军砸去。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城墙上箭如雨下,喊杀声震天动地。 沈清沅看着赵烈勇猛的身影,心中暗道不好。赵烈武功高强,而且深得军心,如果让他冲进城来,后果不堪设想。她必须想办法阻止他。 突然,沈清沅看到城墙上放着一些滚石和擂木,心中立刻有了主意。她大声喊道:“大家快把滚石和擂木推下去,阻止叛军攻城!”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一块块巨大的滚石和擂木从城墙上推了下去,砸向叛军的队伍。叛军们惨叫连连,死伤惨重,进攻的势头再次被遏制住了。 赵烈看到自己的士兵死伤惨重,心中大怒,更加疯狂地 第331章 锦帐风斜藏谑语 玉阶月朗破疑云 暮春的风裹挟着蔷薇的甜香,穿过永宁侯府雕花木窗,将案头那盏青瓷盏里的碧螺春吹得泛起细微波纹。苏锦凝支着下巴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银镯,眼神却飘向了院外那株开得正盛的紫丁香——这已经是她穿越到这大靖朝的第三个年头,从最初手忙脚乱应对宅斗的现代社畜,到如今能四两拨千斤化解侯府风波的嫡长女,她原以为日子该朝着“躺平享清福”的方向稳步迈进,却没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失窃案”,又将她拽进了哭笑不得的漩涡里。 “小姐,您都对着花儿发呆半个时辰了,”贴身丫鬟晚晴端着一碟新蒸的玫瑰酥进来,见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打趣,“莫不是在想昨日宴上那位温公子?听说他今日还托人送了上好的宣纸来呢。” 苏锦凝回过神,伸手捏了块玫瑰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瞪了她一眼:“少胡说,我是在想那桩怪事。”她放下点心,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你说咱们院儿里那只鎏金铜鹤香炉,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见了?那玩意儿沉得很,寻常丫鬟小厮根本搬不动,难不成是长了腿自己跑了?” 这鎏金铜鹤香炉是前几日太后赏赐的物件,造型别致,鹤喙处还能焚香,苏锦凝颇为喜欢,特意放在外间暖阁里。谁知昨日晨起,暖阁门窗完好无损,香炉却不翼而飞,遍寻侯府无果,此事便成了一桩奇案。 晚晴也收起了玩笑神色,皱眉道:“可不是嘛,管家带着人把院子翻了个底朝天,连柴房和假山石缝都没放过,愣是没找着。您说会不会是府里哪个手脚不干净的,趁夜偷走了?可咱们院的守卫向来严密,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苏锦凝指尖敲了敲桌面,脑子里飞速运转。她穿越前可是悬疑剧爱好者,破案逻辑多少懂些,这失窃案疑点重重:其一,暖阁门窗无撬动痕迹,说明作案者要么有钥匙,要么是府内熟人;其二,鎏金铜鹤沉重,单人难以搬动,大概率是团伙作案;其三,香炉价值不菲,却并非稀世珍宝,若只为钱财,大可偷些轻便易携的玉器,为何偏选这笨重物件? “不对劲,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苏锦凝站起身,踱了两步,忽然眼睛一亮,“晚晴,你还记得昨日谁来过咱们院?” 晚晴仔细回想:“昨日是二姑娘派人来送过新做的苏绣帕子,还有厨房的张妈来问过午膳的菜式,哦对了,大公子的书童墨砚也来过,说大公子想借您那本《南华经注》。” “苏云溪、张妈、墨砚……”苏锦凝默念着这三个名字,苏云溪是二房庶女,向来嫉妒自己,会不会是她故意偷了香炉嫁祸?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搬动香炉?张妈是厨房老人,为人憨厚,应该不会做这种事。至于墨砚,大公子苏瑾瑜是侯府嫡长子,温文尔雅,饱读诗书,断不至于让书童偷妹妹的东西。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丫鬟春桃掀帘而入,脸上带着惊慌:“小姐,不好了!二姑娘在老太太那里告状,说……说香炉是您自己藏起来,想栽赃给她!” “什么?”苏锦凝简直气笑了,“苏云溪这脑子是被门夹了吧?我闲得没事藏自己的香炉栽赃她?她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晚晴也愤愤不平:“二姑娘也太过分了,明明是她自己心怀不轨,还倒打一耙!小姐,咱们快去老太太那里说清楚!” 苏锦凝压下心头火气,冷静道:“别急,老太太精明得很,不会轻易听信一面之词。咱们先去看看苏云溪怎么说,也好对症下药。”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带着晚晴和春桃直奔荣安堂。刚到门口,就听见苏云溪委屈的哭声:“老太太,您可要为孙女儿做主啊!昨日我不过是去给大姐送帕子,就被她院子里的人撞见,今日香炉就丢了,她肯定是觉得我碍眼,想趁机陷害我……” “云溪,你这话可不能乱说。”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锦凝不是那种人。” “老太太,我没有乱说!”苏云溪哭得更凶了,“昨日我送完帕子出来,分明看见墨砚小哥鬼鬼祟祟地在大姐院外徘徊,说不定是大姐和大公子串通好了,想把罪名推到我身上!” 苏锦凝刚踏进门槛,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她走上前福了一礼:“祖母,孙女给您请安。不知二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何时与大哥串通好了?墨砚昨日来借书,可是光明正大的事,怎么就成了鬼鬼祟祟?” 苏云溪见她进来,立刻停止哭泣,红着眼睛道:“大姐,你别装了!除了你,谁还敢偷太后赏赐的东西?你肯定是想独吞,又怕被人发现,所以故意藏起来,还想嫁祸给我!” “二妹妹,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苏锦凝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若是想独吞,何必放在外间暖阁?直接藏在自己的嫁妆箱子里,谁能发现?再说了,那香炉那么重,我一个弱女子,就算想藏,也得有那个力气吧?难不成二妹妹觉得,我是练过千斤坠的武林高手?” 这话逗得荣安堂里的丫鬟婆子都忍不住低下头偷笑,苏云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急道:“你……你可以让下人帮忙!” “我的下人都是安分守己的,可不像有些人,手脚不干净。”苏锦凝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苏云溪身边的丫鬟翠儿身上,“昨日二妹妹来送帕子,是不是让翠儿在外面等候?我记得翠儿力气可不小,前几日还帮着厨房搬过米缸呢。” 翠儿脸色瞬间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姐,奴婢没有!奴婢冤枉啊!” 苏云溪也慌了神,连忙道:“祖母,翠儿不是那样的人!大姐她血口喷人!” 老太太眯着眼睛,目光在苏锦凝和苏云溪之间转了一圈,沉声道:“锦凝,你可有证据证明是翠儿偷了香炉?” “证据暂时没有,但线索倒是有几条。”苏锦凝从容不迫地说道,“其一,昨日暖阁外的青苔上,有一双男人的脚印,尺寸与墨砚的靴子吻合,但脚印边缘有女子裙摆扫过的痕迹,想来是有人与墨砚同行;其二,香炉底座有一层特殊的香灰,是我前几日特意从西域买来的龙涎香燃尽后的灰烬,这种香灰黏性大,若沾在衣物上,一时半会儿难以洗净;其三,昨日送帕子的时间是巳时三刻,而墨砚来借书是巳时四刻,两人时间相近,会不会是早就约好了?” 她顿了顿,看向瑟瑟发抖的翠儿:“翠儿,昨日你在我院外等候时,有没有见过墨砚?你的衣裙上,有没有沾到什么特殊的灰迹?” 翠儿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眼神躲闪,显然是心里有鬼。苏云溪见状,知道大势已去,哭着扑到老太太怀里:“祖母,我错了!我不该听信旁人挑唆,冤枉大姐……” “你呀你!”老太太叹了口气,伸手点了点苏云溪的额头,“都多大了,还这么不懂事!锦凝是你亲姐姐,你怎么能因为嫉妒就做出这种事来?” 原来,苏云溪一直嫉妒苏锦凝深得老太太宠爱,又占了嫡长女的身份,前日听府里的婆子说,太后赏赐的鎏金铜鹤香炉里藏着一颗夜明珠,便动了贪念。她知道自己搬不动香炉,就收买了大公子的书童墨砚,又让丫鬟翠儿帮忙,想趁苏锦凝不备偷走香炉,取出夜明珠后再把香炉藏起来,嫁祸给苏锦凝。谁知墨砚和翠儿笨手笨脚,虽然偷走了香炉,却留下了诸多破绽,被苏锦凝一眼看穿。 “祖母,其实那香炉里根本没有夜明珠。”苏锦凝忍着笑说道,“那不过是府里婆子们以讹传讹罢了。太后赏赐的是纯金打造的香炉,本身就价值连城,哪里还需要藏什么夜明珠?” 苏云溪闻言,瞬间愣住了,脸上的泪水也停住了,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没有夜明珠?那……那我偷来做什么?” 看着她这副蠢萌的样子,苏锦凝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二妹妹,你下次想偷东西之前,能不能先打听清楚?不然偷了半天,竹篮打水一场空,多不值当啊。” 荣安堂里的人也都笑了起来,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老太太又好气又好笑,瞪了苏云溪一眼:“你这孩子,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罚你在佛堂抄一百遍《金刚经》,闭门思过一个月,不许出门!” “是,孙女儿知错了。”苏云溪垂头丧气地应道。 老太太又看向墨砚和翠儿,沉声道:“墨砚,你身为大公子的书童,不思进取,反而勾结二姑娘偷窃,杖责二十,逐出侯府!翠儿,挑拨主子关系,协同偷窃,杖责十五,发往庄子上干活,永世不得回府!” “谢老太太恩典。”两人连忙磕头谢恩,被下人拖了下去。 处理完此事,老太太看向苏锦凝,眼神里满是欣慰:“锦凝,你越来越有主见了,遇事沉着冷静,不像以前那般毛躁了。” “都是祖母教导得好。”苏锦凝笑着说道,“其实我也是瞎猜的,没想到真的被我猜中了。” 她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穿越前看了那么多悬疑剧,不然还真对付不了苏云溪这拙劣的伎俩。 从荣安堂出来,晚晴兴奋地说道:“小姐,您刚才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二姑娘的阴谋戳穿了,看得奴婢都替您捏了一把汗!” “这有什么,对付这种小伎俩,还不是手到擒来?”苏锦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香炉现在在哪里?总不能一直让它藏着吧?” 晚晴道:“方才墨砚招了,说他把香炉藏在了府外的破庙里,奴婢这就派人去取回来。” “不必了,”苏锦凝摇摇头,“让管家派人去取吧,顺便把破庙打扫一下,那里怕是藏了不少蚊虫。” 正说着,远远看见大公子苏瑾瑜走来,他脸上带着几分歉意:“锦凝,今日之事,是为兄管教无方,让你受委屈了。” 苏锦凝笑道:“大哥言重了,墨砚只是一时糊涂,与大哥无关。再说了,我也没受什么委屈,反而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的。” 苏瑾瑜无奈地摇摇头:“你呀,总是这么乐观。以后若是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及时告诉大哥,大哥会保护你的。” “知道了,谢谢大哥。”苏锦凝点点头,心里暖暖的。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能有这样一位护着自己的兄长,也是一种幸运。 回到自己的院子,晚晴已经让人把香炉取了回来,虽然沾了些灰尘,但依旧完好无损。苏锦凝看着这只鎏金铜鹤,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玩意儿不仅引发了一场啼笑皆非的失窃案,还让她看清了苏云溪的真面目,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小姐,您看这香炉,要不要擦拭干净放回暖阁?”晚晴问道。 苏锦凝摆摆手:“不用了,把它搬到书房去吧,以后就放在那里当摆设。暖阁里太空旷,万一再被人盯上,我可没精力再破案了。” 晚晴笑着应了,让人把香炉搬走。苏锦凝重新坐回窗边,看着院外的紫丁香,心情格外舒畅。她拿起桌上的《南华经注》,刚翻开一页,就见一张纸条从书页里掉了出来。 她捡起纸条,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迹:“锦凝吾妹,昨日之事,实为云溪糊涂,望妹妹莫要记恨。兄深知妹妹聪慧过人,往后侯府之事,还需妹妹多费心。瑾瑜字。” 苏锦凝看着纸条,嘴角微微上扬。苏瑾瑜虽然温文尔雅,但性子有些软弱,这次墨砚出事,他心里想必也不好受。不过他能主动写下这张纸条,说明他还是明事理的。 “小姐,大公子倒是个明事理的人。”晚晴凑过来看了一眼,说道。 “是啊,”苏锦凝点点头,“大哥本性不坏,只是有时候太过优柔寡断。以后咱们多帮着他点,也算是尽一份姐妹情谊。”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小姐,靖王世子派人送帖子来了,说请您明日去城外的栖霞山赏牡丹。” “靖王世子?萧煜?”苏锦凝挑了挑眉,心里有些意外。萧煜是靖王的嫡子,长相俊美,才华横溢,是京城里众多贵女的梦中情人。不过他性格高冷,向来不轻易与人结交,怎么会突然邀请自己去赏牡丹? 晚晴眼睛一亮:“小姐,靖王世子可是难得主动邀请人呢!这说明他对您有意思啊!” “别胡说,”苏锦凝脸颊微微一红,嗔了她一眼,“说不定只是单纯的赏景,你想太多了。” 话虽如此,她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期待。萧煜为人正直,上次在宫宴上还帮过她一次,若是能和他成为朋友,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她接过帖子,打开一看,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带着几分洒脱:“明日巳时,栖霞山牡丹园,盼与苏小姐共赏国色,畅叙幽情。萧煜顿首。” “畅叙幽情?”晚晴凑过来念了一遍,捂着嘴偷笑,“小姐,您看,靖王世子这话说得多暧昧啊!肯定是对您有意思!” 苏锦凝瞪了她一眼,心里却泛起一丝涟漪。她穿越到这里三年,身边虽然有不少追求者,但大多是冲着侯府嫡长女的身份来的,像萧煜这样真心欣赏她才华的人,倒是不多。 “明日准备一身素雅些的衣裙,再带上些点心和茶水。”苏锦凝收起帖子,说道,“既然是赏牡丹,自然要穿得清淡些,才不辜负这满园春色。” “知道了小姐!”晚晴高高兴兴地应了,转身去准备。 苏锦凝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心里充满了期待。她不知道明日的栖霞山之约,会带来怎样的惊喜,但她知道,无论遇到什么事,她都能从容应对。 次日清晨,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苏锦凝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淡淡的兰草花纹,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一支白玉簪,整个人显得清雅脱俗。 她带着晚晴和春桃,坐上侯府的马车,朝着城外的栖霞山驶去。一路上,春风拂面,鸟语花香,苏锦凝掀开马车窗帘,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心情格外愉悦。 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栖霞山脚下。苏锦凝下车一看,只见栖霞山山势平缓,山上种满了牡丹,此时正是牡丹盛开的时节,红的、粉的、白的、紫的……各色牡丹争奇斗艳,美不胜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 “小姐,您看这牡丹开得多好啊!”晚晴兴奋地说道,“真是名副其实的牡丹园!” 苏锦凝点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萧煜的身影。忽然,她看到不远处的凉亭里,一个身着青色锦袍的男子正凭栏远眺,身姿挺拔,气质卓然,正是靖王世子萧煜。 萧煜也看到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快步走上前来,拱手道:“苏小姐,久等了。” “萧世子客气了,”苏锦凝回礼道,“世子相邀,锦凝岂敢怠慢?只是没想到世子也来得这么早。” “能与苏小姐共赏牡丹,自然要早些来等候。”萧煜微微一笑,眼底带着几分温柔,“苏小姐今日一身素雅装扮,倒与这满园牡丹相得益彰,更显清丽脱俗。” 苏锦凝脸颊微微一红,说道:“世子过奖了,锦凝只是随意穿着罢了。倒是世子,今日一身青袍,颇有几分文人雅士的风范。” 两人相视一笑,沿着牡丹花丛中的小径缓缓散步。萧煜知识渊博,对各种牡丹的品种、来历都了如指掌,一一向苏锦凝介绍着,言语间充满了趣味。苏锦凝也时不时发表自己的见解,她从现代学到的一些园艺知识,让萧煜颇为惊讶,也对她更加欣赏。 “苏小姐,你可知这牡丹为何被称为国色天香?”萧煜问道。 苏锦凝想了想,说道:“牡丹花朵硕大,色彩艳丽,姿态雍容华贵,而且香气浓郁,沁人心脾,故而被称为国色天香。不过在我看来,牡丹不仅有外在的美,更有内在的风骨。它不似梅花那般孤傲,也不似兰花那般清雅,却有着一种从容不迫、大气磅礴的气质,这也是它能成为国花的原因吧。” 萧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苏小姐说得极好。牡丹雍容而不娇贵,艳丽而不俗气,正如小姐一般,既有侯府嫡女的端庄,又有与众不同的聪慧与风骨。” 苏锦凝心中一动,抬眼看向萧煜,只见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真诚与欣赏。她连忙低下头,掩饰住脸上的红晕,轻声道:“世子过誉了,锦凝愧不敢当。” 两人走到一处开满白色牡丹的花丛前,萧煜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笛,说道:“苏小姐,今日良辰美景,我为你吹奏一曲,如何?” 苏锦凝点点头:“能聆听世子的笛声,是锦凝的荣幸。” 萧煜拿起玉笛,放在唇边,缓缓吹奏起来。笛声悠扬婉转,如清泉流淌,似春风拂面,与周围的花香、鸟鸣融为一体,让人沉醉其中。苏锦凝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穿越后的画面:初到侯府的惶恐,应对宅斗的疲惫,与家人相处的温馨,还有那些啼笑皆非的趣事……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苏锦凝睁开眼睛,眼中带着一丝湿润:“世子吹得真好,锦凝都听入迷了。” “能让苏小姐喜欢,便是我的荣幸。”萧煜看着她,眼神温柔,“其实这首曲子,是我特意为苏小姐所作,名为《凝香引》。” “《凝香引》?”苏锦凝心中一暖,“多谢世子厚爱。” 就在这时,晚晴忽然指着不远处的一片花丛,惊呼道:“小姐,您看那是什么?” 苏锦凝和萧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花丛中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偷偷摘牡丹花瓣。走近一看,原来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穿着一身锦衣,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 小男孩见有人过来,吓得连忙把摘下来的花瓣藏在身后,低着头,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这花瓣好看,想摘回去给娘亲做胭脂……” 苏锦凝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小弟弟,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小男孩抬起头,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说道:“我是吏部尚书家的小公子,我跟着爹爹和娘亲来赏牡丹,不小心跟他们走散了。” 萧煜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别怕,我们带你去找爹娘,好不好?不过以后可不能随便摘花了,这些牡丹是大家一起欣赏的,摘了就不好看了。” 小男孩点点头,乖巧地说道:“我知道了,谢谢小哥哥,谢谢小姐姐。” 苏锦凝从袖中取出一块桂花糕,递给小男孩:“来,先吃块点心,我们带你去找爹娘。” 小男孩接过桂花糕,说了声“谢谢小姐姐”,便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两人带着小男孩在牡丹园里寻找他的爹娘,一路上,小男孩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十分活泼可爱。苏锦凝发现,萧煜虽然平时看起来高冷,但对小孩子却格外温柔,耐心地听着小男孩说话,还时不时地逗他几句,让小男孩笑得合不拢嘴。 没过多久,他们就看到不远处有一对夫妇正在焦急地寻找着什么,正是吏部尚书夫妇。小男孩看到自己的爹娘,立刻挣脱苏锦凝的手,跑了过去:“爹爹,娘亲!” 吏部尚书夫妇见到儿子,喜出望外,连忙把他抱在怀里。得知是苏锦凝和萧煜帮着找到了儿子,吏部尚书夫妇连忙道谢:“多谢苏小姐,多谢萧世子!若非二位,小儿还不知要跑到哪里去呢!” “尚书大人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苏锦凝笑着说道。 萧煜也道:“是啊,小孩子贪玩,难免会走散,以后多加留意便是。” 吏部尚书夫妇再三道谢后,才带着儿子离开。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苏锦凝笑着说道:“没想到今日还做了一件好事。” “能与苏小姐一起做好事,是我的幸运。”萧煜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几分深意,“苏小姐心地善良,又聪慧过人,真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 苏锦凝脸颊微红,正想说话,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两人对视一眼,连忙朝着喧哗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只见牡丹园的一角,一群人围在一起,争吵不休。走近一看,原来是两个公子哥因为争夺一朵罕见的黑牡丹,吵了起来,甚至还动起了手。 “这朵黑牡丹是我先看到的,理应归我!”一个穿着华服的公子哥说道,他是礼部侍郎家的公子李轩。 “胡说八道!明明是我先伸手摘的,怎么就成你的了?”另一个公子哥反驳道,他是镇国公家的公子赵瑞。 两人互不相让,手下的家丁也跟着推搡起来,场面十分混乱。那朵黑牡丹被他们推来搡去,眼看就要被折断了。 “住手!”苏锦凝忍不住喝出声,“不过是一朵花而已,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李轩和赵瑞听到声音,停下了手,看向苏锦凝和萧煜。见到萧煜,两人都有些忌惮,毕竟靖王世子的身份摆在那里。 “萧世子,苏小姐。”李轩拱了拱手,说道,“这朵黑牡丹是罕见的品种,我和赵瑞都想摘回去送给家中长辈,所以才起了争执。” 赵瑞也道:“是啊,萧世子,这朵黑牡丹确实难得,还望世子为我们评评理,到底该归谁。” 萧煜皱了皱眉,说道:“牡丹是用来欣赏的,而非私藏之物。这栖霞山的牡丹园是公共场所,并非你们两家的后花园,岂能随意采摘?更何况这黑牡丹如此罕见,若是被你们折断,岂不可惜?” 苏锦凝也说道:“两位公子,赏花重在欣赏其美丽,而非占有。这朵黑牡丹开得如此娇艳,若是摘下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枯萎,倒不如让它留在枝头,让更多人欣赏到它的美。再说了,孝敬长辈,并非只有送花这一种方式,只要有这份心意,长辈自然会开心。” 李轩和赵瑞听了,脸上都有些羞愧。李轩说道:“苏小姐说得有道理,是我太过执着了。” 赵瑞也道:“是啊,为了一朵花争吵,确实有失风度。既然如此,这朵黑牡丹就留在枝头,让大家一起欣赏吧。”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争执瞬间烟消云散。周围的人都纷纷称赞苏锦凝和萧煜说得好,场面又恢复了热闹和谐。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苏锦凝和萧煜站在牡丹园门口,准备分别。 “今日多谢世子相邀,锦凝玩得很开心。”苏锦凝说道。 “能与苏小姐共度一日,是我的荣幸。”萧煜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不舍,“不知下次何时,还能再与苏小姐相见?” 苏锦凝微微一笑:“有缘自会相见。世子若是有空,也可以来侯府做客,锦凝定当奉上好茶。” “好,一言为定。”萧煜点点头,看着苏锦凝坐上马车,渐渐远去,才转身离开。 马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晚晴笑着说道:“小姐,今日靖王世子对您可真好,不仅为您吹笛,还处处维护您,看来他是真的对您有意思呢!” 苏锦凝脸颊微红,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她想起今日在牡丹园里的点点滴滴,想起萧煜温柔的眼神和儒雅的谈吐,心里泛起一丝甜蜜。 或许,在这个陌生的朝代,她不仅能收获亲情和友情,还能遇到一份真挚的爱情。至于未来会怎样,她并不知晓,但她相信,只要保持初心,从容应对,就一定能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回到侯府,苏锦凝刚走进院子,就看到管家匆匆走来:“小姐,老太太请您去荣安堂一趟,说是有要事商议。” 苏锦凝心中一动,不知道老太太找自己有什么事。她跟着管家来到荣安堂,只见老太太正坐在堂上,脸色有些凝重。 “祖母,您找我?”苏锦凝走上前问道。 老太太点点头,示意她坐下:“锦凝,今日宫里传来消息,太后要在半月后举办赏花宴,邀请京中适龄的贵女和公子参加,你也需要去参加。” 苏锦凝心中一凛,太后举办的赏花宴,向来是京中贵女和公子们崭露头角的机会,也是长辈们为子女挑选良配的场合。看来,这次赏花宴,注定不会平静。 “祖母,您是担心……”苏锦凝试探着问道。 老太太叹了口气:“我担心的是,上次香炉之事后,苏云溪虽然被罚了,但二房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其他府里的贵女,也都对你虎视眈眈,这次赏花宴,怕是会有不少麻烦。” 苏锦凝微微一笑:“祖母放心,锦凝有分寸。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会保护好自己,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知道,这次赏花宴既是机遇,也是挑战。但她已经不是初到侯府时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了,她有信心应对一切困难。 夜色渐深,侯府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苏锦凝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明月,心里充满了期待。半月后的赏花宴,将会是一场怎样的风波?她与萧煜之间,又会有怎样的故事?一切都是未知数,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第332章 玉马踏春惊鹊起,侯门笑闹破疑云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的铜铃被暖风拂得叮当作响,像是谁在檐下藏了串碎玉,伴着穿堂而过的花香,把满园春色都摇得愈发鲜活。苏云卿斜倚在沁芳亭的软榻上,手里捏着本刚抄录的《食疗方》,眼皮却忍不住往耷拉——自打上周帮着婆母打理完春日宴,府里倒是清静了,可这清静日子过久了,反倒让她这颗穿越过来的“现代灵魂”闲得发慌。 “小姐,您又在犯困呐?”贴身丫鬟青黛端着一碟新蒸的玫瑰糕过来,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打趣,“昨儿个还说要去西街的‘墨韵斋’淘新出的话本,怎么这会儿倒像只懒猫似的蜷着不动?” 苏云卿打了个哈欠,伸手捏起一块玫瑰糕塞进嘴里,甜而不腻的花香在舌尖化开,才勉强提了点精神:“别提了,昨儿夜里被阿瑗那小丫头缠到半夜,非要听我讲‘仙女下凡惩治恶霸’的故事,讲得我口干舌燥,今早差点起不来。”她说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系着的一块玉佩——那是块通体莹白的羊脂玉,雕成了一匹昂首嘶鸣的骏马模样,鬃毛飘逸,蹄下踩着流云,正是她穿越过来时随身携带的唯一信物,这些年一直贴身戴着,倒成了习惯。 青黛瞥了眼那玉佩,笑道:“说起来,这玉马也真是奇了,跟着小姐这么多年,依旧光润如新,连点磕碰都没有。前儿个张嬷嬷还说,这玉马的雕工看着不像咱们大靖的样式,倒像是西域那边的手艺呢。” “西域?”苏云卿心里一动。她一直不知道这玉马的来历,只知道是穿越时戴在身上的,难不成这玉马还藏着什么秘密?正思忖着,远远就见管家福伯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又有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 “大小姐!大小姐!”福伯跑到亭外,喘着粗气行礼,“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请您即刻入宫,有要事相商!” 苏云卿挑眉:“皇后娘娘找我?什么要事?”她自嫁入永宁侯府,虽偶有入宫赴宴,但皇后娘娘这般急匆匆地传召,倒是头一遭。 福伯擦了擦汗:“具体是什么事,来的公公没说,只说事关紧要,让您务必尽快随他入宫。” “这么神秘?”苏云卿放下手中的话本,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行,我这就去换身衣裳。青黛,帮我取那件月白色的绣玉兰花的褙子,再配条素色的罗裙,别太张扬。” “哎,好嘞!”青黛连忙应声跑去。 不多时,苏云卿换好衣裳,跟着宫里来的李公公上了马车。马车一路颠簸,苏云卿坐在车里,心里却犯起了嘀咕:皇后娘娘一向端庄持重,今日突然传召,难道是因为上次春日宴上,她随口提的那个“改进织布机”的法子起了作用?还是说,出了什么别的岔子? 正想着,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李公公掀开车帘,躬身道:“大小姐,到宫门了,请下车随奴才入宫。” 苏云卿点点头,扶着青黛的手下车,跟着李公公穿过层层宫门,最终来到了皇后娘娘的长乐宫。长乐宫内,香烟袅袅,皇后娘娘端坐在上首的凤椅上,神色温和,却隐隐带着几分凝重。两旁站着几位宫女太监,大气都不敢出。 “臣妇苏氏,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苏云卿依着规矩行礼。 “免礼,平身吧。”皇后娘娘抬了抬手,声音柔和,“赐座。” 宫女连忙搬来一张锦凳,苏云卿谢过之后坐下,心里愈发好奇:“不知皇后娘娘今日传召臣妇,有何要事吩咐?” 皇后娘娘叹了口气,示意身边的贴身宫女取出一个锦盒,递到苏云卿面前:“云卿,你看看这个。” 苏云卿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锦盒里躺着的,竟然也是一块玉马玉佩!这玉马的大小、样式,竟然和她腰间戴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颜色稍深,呈青绿色,雕工同样精湛,马的姿态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玉佩,奔腾而去。 “这……这玉佩……”苏云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玉马,脸上满是惊讶。 皇后娘娘见她这般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你也有一块类似的玉佩?” 苏云卿点点头,从腰间解下自己的玉马,递了过去:“回娘娘,臣妇确实有一块,是臣妇自幼佩戴的,只是颜色与这块不同。” 皇后娘娘接过两块玉佩,放在手中仔细比对,眉头微微蹙起:“这两块玉佩,雕工如出一辙,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只是这块青绿色的玉马,是昨日西域进贡的贡品中发现的,随玉佩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封密信,说这玉马乃是西域古国‘天马国’的传世之宝,共有两块,一块为白,一块为青,合在一起,便能找到天马国遗留的宝藏。” “宝藏?”苏云卿瞪大了眼睛,心里忍不住吐槽:好家伙,这剧情怎么越来越像武侠小说了?还传世之宝,还宝藏,难不成接下来还要上演一出“夺宝奇兵”? 皇后娘娘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忍不住笑了笑:“我知道你觉得不可思议,其实本宫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也觉得有些荒唐。但西域使者说,这玉马事关重大,天马国的宝藏不仅有无数金银珠宝,还有一份记载着西域各国风土人情、军事要塞的秘录,对我大靖与西域的邦交至关重要。只是,这另一块玉马,他们找了多年都没有下落,没想到竟然在你这里。” 苏云卿眨了眨眼:“所以,皇后娘娘今日传召我,是想让我交出这块玉马?” “并非如此。”皇后娘娘摇摇头,“本宫知道这玉佩是你自幼佩戴之物,自然不会强人所难。只是,西域使者说,要想找到宝藏,必须两块玉佩同时在场,而且需要一位‘与玉马有缘之人’亲自开启。本宫思来想去,你既是其中一块玉马的持有者,或许就是那位‘有缘之人’。” “有缘之人?”苏云卿嘴角抽了抽,心里暗自腹诽:我看我是“倒霉之人”还差不多,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夺宝事件里。 皇后娘娘看着她哭笑不得的模样,忍不住被逗笑了:“你这孩子,倒是直率。其实本宫也知道,这事儿对你来说太过突然,也太过危险。但此事关系到国家安危,还望你能三思。” 苏云卿沉默了片刻。她知道,皇后娘娘既然开口了,这事她恐怕是躲不过去了。而且,她也确实对这玉马的来历和所谓的宝藏有些好奇——毕竟,穿越一次,能遇到这种堪比小说剧情的事情,也算是一种特别的体验了。 “皇后娘娘,臣妇愿意一试。”苏云卿抬起头,眼神坚定,“只是,臣妇有个条件。” “哦?你说说看。”皇后娘娘挑眉。 “第一,此事必须严格保密,不能太太多人知道,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苏云卿说道,“第二,此次前往西域寻找宝藏,臣妇要自己挑选随行之人。第三,若是找到了宝藏,其中的金银珠宝,臣妇要分三成。” 皇后娘娘闻言,忍不住失笑:“你这孩子,倒是不贪心。好,这三个条件,本宫都答应你。不过,随行之人,本宫要派几位武艺高强的侍卫保护你的安全,你看如何?”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苏云卿连忙点头,心里却想着:有免费的保镖,不用白不用。 从长乐宫出来,苏云卿坐在马车上,手里捏着两块玉马玉佩,心里五味杂陈。她看着手中的白玉马,又看了看那块青玉马,忽然发现,两块玉佩的背面,都刻着一个小小的“云”字。 “云字?”苏云卿喃喃自语,“难道这玉马和我的名字还有什么关系?” 回到侯府,苏云卿刚踏进院子,就见她的夫君,永宁侯萧景渊正站在廊下等她。萧景渊身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见她回来,连忙迎了上去:“卿卿,今日入宫,皇后娘娘找你何事?看你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苏云卿把今日在宫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景渊,包括那两块玉马玉佩和西域宝藏的事情。萧景渊听完,眉头紧锁:“西域之行,路途遥远,凶险难测,卿卿,我不放心你去。” “我也不想去啊,”苏云卿叹了口气,“可皇后娘娘都开口了,我能拒绝吗?而且,这玉马的来历实在太过蹊跷,我也想弄清楚,它到底和我穿越过来有没有关系。” 萧景渊沉默了片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便陪你一起去。无论前路有多少危险,我都会护你周全。” 苏云卿靠在他的怀里,心里暖暖的:“可是,侯府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走了,家里怎么办?” “无妨,”萧景渊笑道,“父亲和大哥都在府里,足以应付日常事务。而且,此次前往西域,说不定还能顺便探查一下西域各国的情况,对我大靖也有好处。” “那好吧。”苏云卿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打趣道,“萧大人,你是不是也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宝藏,想分一杯羹啊?” 萧景渊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傻丫头,我要的宝藏,早就已经在我身边了。”说着,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苏云卿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他一下:“油嘴滑舌。对了,我还想让青黛和墨竹跟我一起去,她们两个一个机灵,一个武艺高强,有她们在,我也放心些。” “可以,”萧景渊点头,“再让福伯挑选几个身手好的家丁随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另外,我再写信给我在西域的一位故人,让他帮忙打探一下天马国的消息,这样我们此行也能顺利些。” “太好了!”苏云卿眼睛一亮,“有萧大人你坐镇,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接下来的几日,苏云卿和萧景渊开始忙着准备西行的事宜。青黛和墨竹得知要随小姐一起去西域,兴奋得睡不着觉,整日里忙着收拾行李,一会儿要带这个,一会儿要带那个,恨不得把整个侯府都搬过去。 “青黛,你带那么多胭脂水粉做什么?我们是去寻宝,又不是去游山玩水。”苏云卿看着青黛手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妆奁盒,无奈地说道。 “小姐,女孩子出门在外,怎么能没有胭脂水粉呢?万一遇到什么英俊的西域王子,总不能素面朝天吧?”青黛眨着眼睛,一脸憧憬。 苏云卿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是写话本呢?还西域王子?我看你是想太多了。” 墨竹则比较务实,她除了收拾了自己的衣物和武器,还特意准备了不少伤药和干粮,又去库房里找了几件结实的披风,以备路上御寒之用。 “小姐,西域气候多变,昼夜温差大,这些披风都是用最好的狐裘做的,保暖性极好。还有这些伤药,都是上好的金疮药和解毒药,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也能派上用场。”墨竹一边说着,一边把东西整齐地放进箱子里。 “还是墨竹想得周到。”苏云卿满意地点点头,“对了,再准备一些雄黄和硫磺,听说西域那边蛇虫鼠蚁比较多,这些东西能驱蛇驱虫。” “哎,好嘞!”墨竹连忙应声。 萧景渊那边,也已经安排好了府里的事情,并且收到了西域故人的回信。据古人所说,天马国确实是西域的一个古国,大约在百年前突然消失,只留下了一些传说和遗迹。而关于天马国的宝藏,西域各国都有所耳闻,这些年一直有不少人在寻找,但都一无所获,甚至有不少人因此丢了性命。 “看来,这宝藏确实不好找,而且还很危险。”萧景渊看着回信,对苏云卿说道,“卿卿,我们此行,一定要多加小心,切不可大意。” “我知道了。”苏云卿点点头,“其实我也没指望真能找到什么宝藏,只要能弄清楚玉马的来历,顺便看看西域的风土人情,也就够了。” 出发前夜,苏云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看着窗外的明月,心里既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她不知道这次西域之行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这玉马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但她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萧景渊都会陪在她身边,还有青黛、墨竹,以及那些随行的侍卫家丁,他们都会和她一起面对。 “罢了,不想了。”苏云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什么?说不定这次西域之行,还能有什么意外的收获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永宁侯府的大门就打开了。一辆装饰低调却十分宽敞的马车停在门口,萧景渊和苏云卿并肩站在马车旁,青黛、墨竹和几位侍卫家丁已经收拾好行李,等候在一旁。 “卿卿,准备好了吗?”萧景渊握住苏云卿的手,轻声问道。 苏云卿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准备好了!出发吧!” 一行人登上马车,侍卫家丁们也各自上马,队伍缓缓出发,朝着西域的方向而去。马车一路向西,越走越远,永宁侯府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苏云卿坐在马车里,掀开窗帘,看着窗外不断变幻的景色,心里充满了期待。 马车走了大约半个月,终于进入了西域的地界。这里的景色与中原截然不同,茫茫戈壁,黄沙漫天,偶尔能看到几株顽强生长的胡杨树,还有成群结队的骆驼从远处走过。 “哇!小姐,你看!是骆驼!”青黛兴奋地指着窗外,“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骆驼呢!” 苏云卿也忍不住探头望去,只见远处的戈壁上,一支骆驼商队正缓缓走来,骆驼的背上驮着沉甸甸的货物,商人们穿着异域风情的服装,唱着悠扬的歌。 “这就是西域啊……”苏云卿喃喃自语,心中感慨万千。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来到这样一个地方,经历这样一段奇妙的旅程。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猛地一震,紧接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还有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怎么回事?”苏云卿心中一紧,连忙问道。 萧景渊脸色一沉,起身掀开马车帘:“不好,遇到劫匪了!” 苏云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群身着黑衣、蒙着面的劫匪正围着他们的队伍,手里拿着刀枪,与侍卫们激烈地打斗着。这些劫匪个个身手矫健,来势汹汹,侍卫们虽然武艺高强,但对方人多势众,一时之间竟然有些难以抵挡。 “卿卿,你在车里待着,不要出来!”萧景渊叮嘱了一句,抽出腰间的佩剑,纵身跃下马车,加入了战斗。 “小姐,怎么办?侯爷他们会不会有事?”青黛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苏云卿的衣袖。 苏云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怕,萧大人武艺高强,还有那么多侍卫,一定能应付得了。墨竹,你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注意安全!” “是,小姐!”墨竹点点头,抽出腰间的匕首,也跳下车去。 苏云卿坐在车里,心里焦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她只能透过窗帘的缝隙,紧紧地盯着外面的战况。只见萧景渊手持佩剑,身形如电,每一招都凌厉无比,几个劫匪围攻他一人,却被他打得节节败退。墨竹也不甘示弱,她的匕首使得又快又准,专挑劫匪的要害攻击,很快就放倒了几个劫匪。 但劫匪的人数实在太多,而且似乎早有预谋,眼看侍卫们渐渐体力不支,苏云卿心里越来越着急。她忽然想起自己腰间的玉马玉佩,心里一动:这些劫匪,会不会就是冲着这两块玉马玉佩来的? 就在这时,一名身材高大的劫匪冲破侍卫的防线,朝着马车冲了过来,手里的大刀高高举起,显然是想劈开马车,抢走里面的人或物。 “不好!”苏云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闪过,紧接着,就听到“铛”的一声巨响,那名劫匪的大刀被挡了下来。苏云卿抬头一看,只见萧景渊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马车旁,手里的佩剑稳稳地挡住了劫匪的大刀。 “敢伤我的人,找死!”萧景渊眼中寒光一闪,手腕用力,猛地一挑,劫匪手中的大刀顿时脱手而出,飞了出去。紧接着,他一剑刺出,正中劫匪的胸膛。 劫匪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解决了这名劫匪,萧景渊又转身投入战斗。有了他的加入,侍卫们士气大振,一个个奋勇杀敌,劫匪们渐渐抵挡不住,开始节节败退。 又打斗了一会儿,劫匪们见讨不到好处,领头的人吹了一声口哨,剩下的劫匪们连忙撤退,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戈壁之中。 战斗终于结束了。侍卫们死伤惨重,有几位侍卫已经倒在地上,血流不止。萧景渊身上也溅了不少血迹,手臂上还被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 “萧大人!”苏云卿连忙推开车门,跑了过去,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你怎么样?疼不疼?” 萧景渊握住她的手,勉强笑了笑:“没事,小伤而已。” “都流了这么多血了,还说是小伤!”苏云卿嗔怪道,连忙让青黛拿来伤药和纱布,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伤口,“这些劫匪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突然袭击我们?” 萧景渊眉头紧锁:“看他们的身手和行事风格,不像是普通的劫匪,倒像是专门为了玉马玉佩而来的。看来,这玉马的秘密,已经有人知道了。” 苏云卿心里一沉:“这么说,我们接下来的行程,会更加危险?” “嗯。”萧景渊点点头,“我们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不能再让他们有机可乘。而且,我们得尽快赶到天马国的遗迹所在地,找到宝藏,了结这件事。” 接下来的几天,队伍行进得更加缓慢,也更加谨慎。萧景渊安排侍卫们轮流警戒,白天赶路,晚上就在沿途的驿站或破庙里休息,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日,队伍来到了一座名为“流沙城”的小城。这座小城坐落在戈壁之中,是通往天马国遗迹的必经之路。城里人口不多,大多是商人、牧民和一些往来西域的旅人。 萧景渊让人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住下,打算休整一日,再继续赶路。客栈的老板是个热情好客的西域人,会说一口不太流利的中原话,见他们是从中原来的,连忙热情地招呼着,给他们推荐了店里的特色美食。 “客官,我们店里的烤全羊、手抓饭、葡萄美酒,都是最好吃的!你们一定要尝尝!”老板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苏云卿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烤全羊,香气扑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段时间一直在路上奔波,吃的都是干粮和简单的饭菜,早就馋坏了。 “好,那就麻烦老板了,给我们上一只烤全羊,再来几盘手抓饭和一壶葡萄美酒。”苏云卿笑着说道。 “好嘞!马上就来!”老板高兴地应了一声,转身跑去后厨吩咐。 不多时,烤全羊、手抓饭和葡萄美酒就端了上来。烤全羊外皮金黄酥脆,里面的肉鲜嫩多汁,撒上特制的香料,香气四溢。手抓饭颗粒饱满,米饭中混合着羊肉、胡萝卜和葡萄干的香味,让人食欲大开。葡萄美酒色泽艳丽,口感醇厚,甜而不腻。 “哇,太香了!”青黛拿起一块烤羊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小姐,你快尝尝,这烤全羊也太好吃了!” 苏云卿笑着点点头,拿起一块羊肉,轻轻咬了一口,顿时觉得满口生津,肉质鲜嫩,味道绝佳。她又尝了尝手抓饭和葡萄美酒,只觉得回味无穷。 萧景渊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眼中满是宠溺:“慢点吃,别噎着。喜欢吃的话,以后我们常来。” “嗯!”苏云卿点点头,又夹了一块羊肉,“这里的美食真不错,比中原的好吃多了!” 就在大家吃得正开心的时候,客栈里忽然走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着华丽服饰的西域男子,大约三十多岁,面容英俊,眼神却十分锐利,带着几分傲慢和不屑。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个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看起来不好惹。 那男子走进客栈,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苏云卿他们桌上的烤全羊上,眉头微微一皱,用生硬的中原话对客栈老板说道:“老板,把他们桌上的烤全羊给我端过来!” 客栈老板脸色一变,连忙上前解释:“这位客官,不好意思,那烤全羊是那位小姐他们点的,已经上桌了,您要是想吃,我再给您烤一只,很快的!” “我就要那只!”西域男子语气强硬,不容置疑,“我有的是钱,多少钱,我双倍给你!”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扔在桌上。 客栈老板面露难色,看向苏云卿他们,眼神中满是歉意。 苏云卿眉头一挑,心里有些不爽:这什么人啊?这么霸道?竟然想抢别人的东西? 萧景渊放下手中的酒杯,脸色一沉,冷冷地看着那西域男子:“阁下此举,未免太过无礼了吧?这烤全羊是我们先点的,岂能说抢就抢?” 西域男子闻言,转头看向萧景渊,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你是什么人?敢管本公子的事?本公子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哦?是吗?”萧景渊冷笑一声,“那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不能把这烤全羊从我这里抢走!”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西域男子身后的随从们纷纷上前一步,眼神不善地盯着萧景渊他们,手也放在了腰间的武器上,随时准备动手。 青黛吓得缩了缩脖子,拉了拉苏云卿的衣袖:“小姐,我们还是算了吧,别跟他们起冲突了,免得惹麻烦。” 苏云卿却摇摇头,看着那西域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这位公子,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却是个蛮不讲理的强盗。这烤全羊我们已经吃了,难道你还想把我们吃下去的再抢回去?” “你!”西域男子被苏云卿说得脸色一青,怒视着她,“你敢骂我?”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苏云卿挑眉,“如果你真想吃烤全羊,就让老板再给你烤一只,何必抢别人的?难道你缺这点钱,还是缺这点脸面?” “找死!”西域男子勃然大怒,挥手道,“给我教训他们!” 随从们立刻冲了上来,朝着萧景渊他们扑去。萧景渊早有准备,起身迎了上去,手中的佩剑瞬间出鞘,寒光一闪。墨竹也立刻抽出匕首,护住苏云卿和青黛。 客栈里的其他客人见状,纷纷吓得躲到一边,不敢出声。客栈老板急得团团转,却又无可奈何。 萧景渊的武艺本就高强,对付这些随从自然不在话下。只见他身形灵动,佩剑挥舞,每一招都精准无比,几个回合下来,随从们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西域男子见状,脸色大变,没想到萧景渊的武艺竟然如此高强。他又惊又怒,从腰间拔出一把弯刀,亲自朝着萧景渊冲了过去:“我跟你拼了!” 萧景渊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待他冲到近前,侧身一躲,同时一脚踢出,正中他的膝盖。西域男子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手中的弯刀也掉在了地上。 萧景渊上前一步,用剑指着他的咽喉,冷冷地说道:“现在,你还想抢我们的烤全羊吗?” 西域男子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哪里还敢说半个“抢”字?他连忙磕头求饶:“不敢了,不敢了!公子饶命,公子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该冒犯公子和小姐,求公子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 苏云卿看着他这副怂样,忍不住觉得好笑:“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自讨苦吃。” 萧景渊收回佩剑,冷冷地说道:“滚吧!以后再敢如此蛮横无理,休怪我手下无情!” “是是是!我这就滚,这就滚!”西域男子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带着自己的随从,狼狈不堪地跑出了客栈。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客栈老板连忙上前道谢:“多谢公子和小姐出手相助,否则小的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无妨。”萧景渊摆摆手,“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公子和小姐真是好人啊!”客栈老板感激地说道,“为了感谢公子和小姐,今日的饭菜,小的请客!” “不用了,老板。”苏云卿笑着说道,“该多少钱,我们还是会照付的。只是以后,你再遇到这种蛮不讲理的客人,可不能这么软弱了。” “是是是,小姐说得是!”客栈老板连连点头。 经过这么一闹,大家也没了多少食欲。草草吃完饭后,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回到房间,苏云卿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却在想着白天遇到的那伙劫匪和那个霸道的西域男子。她总觉得,这些事情似乎并不是巧合,或许,背后还有人在暗中策划着什么。 “在想什么?”萧景渊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我在想,白天的劫匪和那个西域男子,会不会是一伙的?”苏云卿说道,“他们都是冲着我们来的,而且都很可能是为了玉马玉佩。” 萧景渊点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那个西域男子,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富家公子,倒像是某个西域部落的贵族。而且,他的随从虽然武艺不高,但行事风格却和之前的劫匪有些相似,都很凶悍,而且目标明确。”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苏云卿问道,“如果他们一直缠着我们,我们的行程会受到很大影响,而且也很危险。” 萧景渊沉吟片刻:“明日我们就离开流沙城,尽快赶到天马国的遗迹所在地。那里地处偏僻,人迹罕至,或许能避开他们的追踪。而且,只要我们找到了宝藏,解开了玉马的秘密,这件事也就结束了。” “嗯。”苏云卿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希望我们能顺利找到天马国的遗迹,不要再遇到什么麻烦了。” 萧景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苏云卿他们就收拾好行李,悄悄地离开了客栈,继续朝着天马国遗迹的方向而去。一路上,他们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专挑偏僻的小路走,果然没有再遇到什么麻烦。 又走了大约七八天,他们终于来到了天马国遗迹所在地。这里是一片荒芜的沙漠,放眼望去,全是沙丘和碎石,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城墙和宫殿遗址,在风沙的侵蚀下,显得格外苍凉。 “这里就是天马国的遗迹?”苏云卿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难以置信,“怎么这么荒凉?看起来不像是有宝藏的样子啊。” 萧景渊拿出地图,仔细比对了一下:“没错,根据我那位故人提供的线索,这里就是天马国的都城遗址。只是年代久远,又经过风沙侵蚀,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宝藏应该就藏在这片遗迹的某个地方。” “这么大一片地方,我们要怎么找啊?”青黛看着茫茫沙漠,有些发愁,“总不能一寸一寸地挖吧?” 苏云卿从怀里掏出两块玉马玉佩,说道:“或许,这两块玉马能帮我们找到宝藏。皇后娘娘说过,这两块玉马合在一起,就能找到天马国的宝藏。我们试试把它们放在一起,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说着,她把两块玉马玉佩放在手心,轻轻合在一起。就在两块玉佩接触的瞬间,忽然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紧接着,玉佩上的马形图案竟然活了过来,两匹玉马仿佛真的拥有了生命,在她的手心奔腾起来,发出清脆的嘶鸣声。 “哇!好神奇!”青黛和墨竹都惊呆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苏云卿手心的玉马。 苏云卿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她能感觉到手心传来一股温暖的力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 过了一会儿,白光渐渐散去,两匹玉马重新变回了玉佩的模样,但它们的方向却发生了变化,马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遗迹深处的一座残破的宫殿。 “看来,宝藏就在那座宫殿里!”萧景渊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我们快走!” 一行人连忙朝着那座残破的宫殿走去。宫殿的墙壁已经倒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石柱,在风沙中伫立。宫殿的大门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像是一张巨兽的嘴巴,吞噬着一切。 “我们进去看看。”萧景渊手持佩剑,率先走了进去。苏云卿、青黛和墨竹紧随其后,侍卫们也纷纷拿出武器,警惕地跟在后面。 宫殿内部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地上散落着许多碎石和瓦砾,还有一些残破的桌椅和雕塑。苏云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火把,点燃后递给青黛和墨竹,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他们在宫殿里小心翼翼地走着,四处查看。忽然,墨竹停了下来,指着前方一道石门说道:“侯爷,小姐,你们看!那里有一道石门!”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的墙壁上,有一道紧闭的石门,石门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匹奔腾的天马。 “这石门看起来不简单。”萧景渊走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上面的图案,和玉马玉佩上的图案一模一样。看来,宝藏应该就在这石门后面。” “那我们怎么打开这石门啊?”青黛问道,“这石门这么重,我们也推不开啊。” 苏云卿再次拿出两块玉马玉佩,说道:“或许,还是要靠这两块玉马。” 她走到石门跟前,将两块玉马玉佩按在石门上的天马图案上。就在玉佩接触到石门的瞬间,石门上的图案忽然发出一道金光,紧接着,石门开始缓缓地移动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巨兽终于苏醒。 石门打开后,里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旁点燃着几盏长明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密室。 “我们进去看看。”萧景渊带头走进通道,来到密室门口。 密室里摆满了各种金银珠宝,闪闪发光,还有许多珍贵的字画和瓷器,看得人眼花缭乱。密室的正中央,有一个高台,高台上放着一个锦盒,锦盒旁边,还放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哇!好多金银珠宝!”青黛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想要上前去拿。 “等等!”苏云卿连忙拉住她,“小心有机关!” 萧景渊也警惕地说道:“大家小心点,不要乱动这里的东西。很多古墓或宝藏所在地,都会设有机关陷阱,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众人闻言,都停下了脚步,不敢再乱动。萧景渊小心翼翼地走进密室,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机关陷阱后,才对众人说道:“可以进来了,注意不要触碰这里的任何东西,除了高台上的锦盒和古籍。” 众人连忙走进密室,苏云卿径直走到高台上,拿起那个锦盒和古籍。锦盒里空空如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而那本古籍,上面记载的是天马国的历史和文化,还有一些关于西域各国的记载,果然如皇后娘娘所说,是一份十分珍贵的秘录。 “这古籍就是传说中的秘录?”苏云卿翻看了一下,惊喜地说道,“上面记载了很多西域各国的风土人情、军事要塞和贸易路线,对我大靖与西域的邦交,确实有很大的帮助!” 萧景渊也凑过来翻看了几页,点点头:“没错,这份秘录的价值,远比那些金银珠宝要高得多。有了这份秘录,我大靖就能更好地了解西域各国,与他们建立友好的邦交关系,促进双方的贸易往来。” “那这些金银珠宝怎么办?”青黛看着满室的珍宝,有些舍不得,“就这么放在这里吗?” 苏云卿笑了笑:“这些金银珠宝,本就是天马国的遗产。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找到那份秘录,解开玉马的秘密。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些金银珠宝,就留给这片土地吧。或许,它们还有更重要的用途。” 萧景渊赞同地点点头:“卿卿说得对。这些金银珠宝虽然珍贵,但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用处。不如就让它们留在这里,或许有一天,会有人用它们来造福这片土地。” 就在这时,密室的大门忽然“砰”的一声关上了,紧接着,通道里的长明灯也纷纷熄灭,密室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青黛吓得尖叫起来,紧紧抓住苏云卿的衣袖。 “不好,我们被困住了!”萧景渊脸色一变,连忙拿出火把点燃,“看来,这里果然有机关!” 苏云卿也有些慌乱,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家不要慌!我们再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 众人拿着火把,在密室里四处寻找。苏云卿一边找,一边思考:既然玉马能指引我们找到这里,那它一定也能帮我们离开这里。她再次拿出两块玉马玉佩,放在手心。 果然,两块玉佩又发出了耀眼的白光,这一次,光芒指向了密室角落里的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那里!”苏云卿指着那块石头,“或许,出口就在那块石头后面!” 萧景渊连忙走过去,用力推了推那块石头。石头纹丝不动。他又用佩剑撬了撬,石头还是没有反应。 “让我来试试!”墨竹上前一步,运起内力,猛地一掌拍在石头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石头被她一掌拍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太好了!找到出口了!”青黛兴奋地欢呼起来。 众人连忙朝着洞口走去。洞口下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萧景渊让侍卫们先下去探查,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让苏云卿、青黛和墨竹依次下去,自己则断后。 通道里又黑又窄,只能弯腰前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前方有光亮。众人加快脚步,走出了通道,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沙漠边缘的一片绿洲。 “我们出来了!”苏云卿看着眼前的绿洲,忍不住欢呼起来。绿洲里草木茂盛,溪水潺潺,还有几只小鸟在枝头歌唱,与刚才荒凉的沙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景渊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安全了。” 青黛和墨竹也纷纷放下心来,坐在溪水边,大口地喝着水。 苏云卿看着手中的古籍和玉马玉佩,心里感慨万千。这次西域之行,虽然经历了很多危险和波折,但最终还是顺利完成了任务,找到了天马国的秘录,也解开了玉马的秘密。而且,她还和萧景渊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彼此的感情也更加深厚了。 “萧大人,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苏云卿问道。 萧景渊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秘录已经找到,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接下来,我们可以在西域好好游玩一番,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然后再返回中原。” “好啊!”苏云卿眼睛一亮,“我还想尝尝西域的葡萄,看看西域的歌舞呢!” 青黛和墨竹也连忙点头:“我们也想看看!” 萧景渊笑了笑:“好,那我们就先在这片绿洲休整几日,然后再出发,去西域的各个城邦看看。” 接下来的日子,苏云卿和萧景渊一行人在西域尽情地游玩起来。他们去了繁华的喀什噶尔,品尝了香甜的葡萄和哈密瓜,观看了热情奔放的西域歌舞;他们去了美丽的伊犁河谷,欣赏了辽阔的草原和成群的牛羊,感受了牧民们的淳朴热情;他们还去了神秘的楼兰古城,探寻了古楼兰的文明遗迹,感受了历史的沧桑变迁。 苏云卿一路上兴致勃勃,每到一个地方,都要仔细地观察当地的风土人情,记录下各种有趣的事情,还买了很多西域的特产和工艺品,打算带回中原送给家人和朋友。 萧景渊则一直陪伴在她身边,耐心地为她讲解西域的历史和文化,保护她的安全。看着她开心的模样,他的心里也充满了幸福。 这一日,他们来到了西域的最后一个城邦——和田。和田以出产美玉而闻名,这里的和田玉质地温润,色泽艳丽,是玉石中的珍品。 苏云卿早就听说过和田玉的大名,来到这里后,自然少不了要去玉器市场逛逛。玉器市场里,各种各样的玉器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苏云卿一边逛,一边挑选,时不时地拿起一块玉器,仔细地观察质地和色泽。 忽然,她看到一家玉器店的橱窗里,摆放着一块奇特的玉佩。这块玉佩的形状和她手中的玉马玉佩有些相似,但颜色却是黑色的,雕工也更加精湛,上面雕刻着一匹展翅飞翔的天马,看起来格外灵动。 “老板,这块玉佩能让我看看吗?”苏云卿走进店里,指着橱窗里的黑色玉佩问道。 店老板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见苏云卿对这块玉佩感兴趣,连忙笑着说道:“当然可以,小姐请稍等。” 老人打开橱窗,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块黑色玉佩,递给苏云卿。 苏云卿接过玉佩,仔细地观察起来。这块玉佩质地坚硬,色泽乌黑发亮,上面的天马图案栩栩如生,仿佛真的要展翅高飞。她能感觉到玉佩上传来一股清凉的力量,与她手中的玉马玉佩隐隐呼应。 “老板,这块玉佩是什么来历?”苏云卿问道。 老人叹了口气,说道:“这块玉佩名为‘墨玉天马佩’,是我们和田的镇店之宝。据老一辈人说,这块玉佩是天马国的开国君主所佩戴的,后来天马国灭亡,这块玉佩就流落民间,辗转多年,才落到了我的手里。只是,这块玉佩一直没有人能看懂它的价值,也没有人能让它发挥出真正的力量。” 苏云卿心里一动:“这么说,这块墨玉天马佩,也和天马国有关?” “没错。”老人点点头,“传说中,天马国的开国君主骑着一匹神马,统一了西域各国,建立了天马国。这块墨玉天马佩,就是神马的化身,拥有无穷的力量。只是,随着天马国的灭亡,神马也消失了,这块玉佩的力量也被封印了起来。” 苏云卿拿出自己手中的两块玉马玉佩,放在墨玉天马佩旁边。奇迹再次发生了!三块玉佩同时发出耀眼的光芒,黑色的墨玉天马佩上的天马图案也活了过来,与白色和青色的玉马一起,在她的手心奔腾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声。 “这……这是怎么回事?”店老板和萧景渊等人都惊呆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苏云卿也觉得十分震惊,她能感觉到三块玉佩之间的联系越来越紧密,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玉佩中散发出来,席卷了整个店铺。 过了一会儿,光芒渐渐散去,三块玉佩重新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但它们的颜色却发生了变化。白色的玉马玉佩变得更加莹白剔透,青色的玉马玉佩变得更加青翠欲滴,黑色的墨玉天马佩则变得更加乌黑发亮。而且,三块玉佩的背面,都出现了一个相同的图案——一个圆形的印记,里面刻着一个“云”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景渊皱着眉头,看着三块玉佩,“难道这三块玉佩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苏云卿沉吟片刻,说道:“我想,这三块玉佩,应该是天马国的三件传世之宝,分别代表着‘天、地、人’。白色的玉马玉佩代表着天,青色的玉马玉佩代表着地,而这块黑色的墨玉天马佩,则代表着人。只有当三块玉佩合在一起,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唤醒天马国的守护神兽——神马。” “神马?”店老板眼睛一亮,“小姐,你说的是真的?传说中的神马真的存在?” 苏云卿点点头:“我想,应该是真的。只是,神马可能已经沉睡了千年,需要三块玉佩的力量才能唤醒。”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身影,那是一匹全身雪白、翅膀展开的神马,正朝着他们飞来。 “哇!是神马!真的是神马!”青黛和墨竹都惊呆了,忍不住欢呼起来。 店老板也激动得热泪盈眶,跪倒在地,对着神马磕头:“神马显灵了!天马国的守护神兽显灵了!” 神马缓缓地降落在店铺门口,低头看着苏云卿手中的三块玉佩,发出一声清脆的嘶鸣。苏云卿能感觉到神马的目光中充满了善意和感激。 她走上前,将三块玉佩放在神马的面前。神马低下头,用鼻子轻轻蹭了蹭玉佩,紧接着,三块玉佩化作三道流光,融入了神马的体内。神马的身上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翅膀变得更加洁白,身形也变得更加矫健。 “谢谢你,人类的姑娘。”神马忽然开口说话了,声音温和而有力,“是你唤醒了我,让我重新获得了生命。为了感谢你,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苏云卿愣了一下,没想到神马竟然能说话。她想了想,说道:“神马大人,我的愿望是,希望西域各国能够永远和平,不再有战争和纷争,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幸福美满。” 神马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善良的愿望。我答应你,从今以后,我会守护西域这片土地,让这里的人们永远和平幸福。” 说完,神马展开翅膀,朝着天空飞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云层之中。天空中的乌云也渐渐散去,阳光重新照耀大地,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店老板连忙起身,对着苏云卿深深一揖:“多谢小姐!是小姐拯救了西域,让我们能够过上和平幸福的生活!” 周围的百姓们也纷纷围了过来,对着苏云卿磕头道谢。苏云卿连忙扶起他们:“大家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希望我们以后都能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萧景渊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他知道,他的卿卿,不仅找到了天马国的宝藏和秘录,还为西域的百姓带来了和平和幸福,这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 几天后,苏云卿和萧景渊一行人结束了西域之行,准备返回中原。西域的百姓们纷纷前来送行,送给他们很多礼物和特产,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离去。 马车一路向东,朝着中原的方向驶去。苏云卿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不断变幻的景色,心里充满了不舍和感慨。这次西域之行,她不仅领略了西域的风土人情,找到了天马国的秘录和宝藏,还唤醒了神马,为西域的百姓带来了和平,这一切都将成为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 “在想什么?”萧景渊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 苏云卿转过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我在想,这次西域之行,真是太难忘了。如果以后有机会,我还想再来西域看看。” 萧景渊笑了笑:“好,等我们以后有空了,我再陪你一起来。” 马车一路颠簸,经过几个月的行程,终于回到了京城。回到永宁侯府,家人和朋友们都纷纷前来探望,听着苏云卿讲述西域的所见所闻,都羡慕不已。 苏云卿将带回的特产和工艺品分给大家,又将天马国的秘录交给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见她顺利完成任务,还为西域带来了和平,十分高兴,对她大加赞赏,赏赐了很多金银珠宝和名贵的丝绸。 从此,苏云卿和萧景渊在京城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他们时常会想起在西域的那段奇妙旅程,想起那些惊险刺激的经历,想起那些善良淳朴的西域百姓,还有那匹神奇的神马。 而那三块玉马玉佩,苏云卿一直贴身佩戴着。它们不仅是天马国的传世之宝,更是她和萧景渊爱情的见证,也是她这段奇妙穿越之旅的珍贵纪念。每当她看到这三块玉佩,就会想起在西域的点点滴滴,想起那些难忘的日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云卿和萧景渊的感情越来越深厚,他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幸福。而那段充满传奇色彩的西域之旅,也成为了京城里人人传颂的佳话,被人们津津乐道,流传千古。 第333章 风掣马蹄惊赌局,巧计拆解是非圈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醉人的暖意,卷着太傅府后花园里初绽的蔷薇香,漫过抄手游廊时,恰好撞见苏云舒正对着一盘刚端上来的玫瑰酥发愁。 “这酥皮倒是越发精致了,”她用银签挑起一小块,对着日光瞧了瞧,那层层叠叠的酥纹像极了现代烘焙店的千层蛋糕,可入口的甜腻却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就是这糖放得,约莫是把库房里的冰糖都搬来了?” 一旁的贴身丫鬟青黛忍着笑,递上一盏冰镇的酸梅汤:“小姐又嫌甜了?方才厨房嬷嬷还说,知道您爱吃甜口,特意多加了两钱糖呢。” “这哪是甜口,这是把人往蜜罐里埋啊。”苏云舒灌下一大口酸梅汤,才压下那齁人的甜意,脑子里忽然闪过现代超市里的低糖糕点,忍不住咂咂嘴,“要是能少放些糖,多加些果仁碎,再用烤箱低温烘一烘,保管比这好吃十倍。” 青黛听得云里雾里:“烤箱是什么?小姐又说些新奇话儿了。”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另一个丫鬟绿萼掀帘而入,脸上带着几分雀跃几分慌张:“小姐!小姐!前院热闹着呢!英国公府的公子带着人来,说要在府里设马球场,邀了京中好些世家子弟来赛球,连靖王殿下都要亲自来呢!” “马球?”苏云舒眼睛一亮。她穿越到这大靖朝三年,侯府千金的日子过得安逸,却也着实沉闷,听戏、赏花、赴宴,翻来覆去就那几样,马球这种“户外运动”,倒真是新鲜。 “可不是嘛!”绿萼凑上前,压低声音道,“听说这次不只是赛球,还有人私下设了赌局,赌哪队能赢呢!英国公府的大公子说了,谁要是能赢了他,还能得一匹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呢!” 苏云舒心头一动。她虽不是什么马术高手,但在现代时跟着朋友学过几年骑马,基础还算扎实。再说,这古代的马球比赛,想来也不会比现代的马术障碍赛难多少。更重要的是,那汗血宝马,听着就让人眼馋——要是能有这么一匹马,以后出门就方便多了,说不定还能趁机溜出京城,看看这大靖朝的大好河山。 “走,咱们也去瞧瞧热闹!”苏云舒一拍桌子,起身就往外走。 青黛连忙拉住她:“小姐,男女授受不亲,前院都是世家子弟,您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去了怕是不妥吧?” “怕什么?”苏云舒挑眉,“咱们悄悄去,找个隐蔽的地方看着,不被人发现就是了。再说,我这侯府千金的身份,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说着,她不由分说地拉着青黛和绿萼,绕过后院的月亮门,往马球场的方向走去。 马球场设在太傅府的前院空地上,早已被人用白石灰划好了界限。场边搭起了好几座凉棚,里面摆满了桌椅,不少衣着光鲜的世家子弟已经到了,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笑声。 苏云舒带着两个丫鬟,躲在一处高大的海棠树后,正好能看清场上的情形。只见场上已经有两队人正在热身,他们都穿着劲装,腰间束着玉带,胯下的骏马个个神骏非凡。其中一个身着宝蓝色劲装的年轻男子,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正是英国公府的大公子李景元。他手中拿着一根马球杆,正策马奔腾,杆尖精准地击中地上的皮球,引来场边一阵喝彩。 “那就是李景元?”苏云舒小声问道。 绿萼点点头:“是啊,小姐。听说李公子是京中有名的马术高手,去年在皇家围场狩猎,还得了陛下的赏赐呢!” 苏云舒眯起眼睛,打量着李景元的动作。不得不说,这家伙的马术确实不错,挥杆的力度和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一看就是下过苦功的。不过,她也发现了一个问题——李景元的马球杆似乎比其他人的要长一些,而且杆头也更重,这样一来,击球的力量自然更大,但灵活性却会稍差一些。 “小姐,您看,那不是靖王殿下吗?”青黛忽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凉棚说道。 苏云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凉棚正中坐着一位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面容清俊,气质沉稳,正是当今圣上的弟弟,靖王萧煜。他正端着一杯茶,目光平静地看着场上的情形,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不出喜怒。 就在这时,场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李景元策马来到场边,对着凉棚里的众人抱了抱拳:“各位兄弟,今日难得齐聚一堂,咱们不如玩个尽兴!我李景元在这里立个规矩,今日马球比赛,谁要是能赢了我这队,除了汗血宝马,我还私人再添五百两黄金作为彩头!” 话音刚落,场边顿时一片哗然。五百两黄金,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普通人家几辈子衣食无忧了。不少人都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纷纷表示要组队挑战。 “李公子果然豪气!”一个穿着粉色劲装的年轻公子站了起来,正是礼部尚书家的公子王博文,“我愿组队应战!” “还有我!” “算我一个!” 一时间,报名的人络绎不绝。李景元见状,哈哈大笑:“好!既然各位兄弟这么给面子,那咱们就分成四队,两两对决,最后胜出的一队,再和我这队一决高下!” 就在众人忙着组队的时候,苏云舒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她下意识地回头,只见靖王萧煜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凉棚,正站在不远处的海棠树下,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苏云舒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被发现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正想转身溜走,萧煜却已经迈步走了过来。 “苏小姐,别来无恙?”萧煜的声音温润,带着几分笑意。 苏云舒只好停下脚步,福了一礼:“靖王殿下安好。民女只是路过,听闻这里有马球比赛,便过来瞧瞧热闹。” “哦?苏小姐也对马球感兴趣?”萧煜挑眉,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本王倒是没想到,侯府千金也有这般雅兴。” “略懂皮毛罢了。”苏云舒谦虚道。她心里有些打鼓,不知道萧煜会不会觉得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来这种地方不妥。 谁知萧煜却笑了笑:“既然来了,不如留下来看看。正好,本王这里有个位置,苏小姐若是不嫌弃,便坐下歇歇脚。” 苏云舒犹豫了一下。她原本是想躲在树后悄悄看的,现在被萧煜发现了,若是再执意要走,反倒显得有些矫情。而且,能坐在凉棚里看比赛,总比站在树后强。 “那就多谢靖王殿下了。”苏云舒道了谢,便跟着萧煜来到了凉棚里。 青黛和绿萼则站在凉棚外,警惕地看着四周。 萧煜让人给苏云舒倒了一杯茶,笑道:“苏小姐觉得今日哪队能赢?” 苏云舒抿了一口茶,目光看向场上:“不好说。李景元公子的马术确实厉害,但王博文公子那队也不容小觑。不过,依民女看来,李景元公子的马球杆似乎有些不太合规矩。” “哦?苏小姐还懂马球的规矩?”萧煜有些意外,“你说说看,哪里不合规矩?” “马球杆的长度和重量,朝廷是有明确规定的,”苏云舒解释道,“李景元公子的球杆比规定的要长三寸,重半斤,这样一来,击球的力量虽然更大,但灵活性却会受到影响。而且,这也对其他选手不公平。” 萧煜闻言,目光微微一凝,看向李景元的球杆,果然如苏云舒所说。他忍不住对苏云舒刮目相看:“苏小姐观察得倒是仔细。没想到,你对马球还有这般研究。” “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苏云舒笑了笑,心里却有些得意。还好她穿越前看过不少关于古代体育的资料,不然还真说不出这些门道。 就在这时,场上的比赛已经开始了。李景元一队率先发球,他策马扬杆,精准地将球击向对方场地。王博文一队也不甘示弱,立刻有人上前拦截。双方你来我往,互有攻防,场面十分激烈。 苏云舒看得津津有味。不得不说,古代的马球比赛确实比现代的马术比赛更具观赏性,选手们策马奔腾,挥杆击球,动作潇洒利落,充满了力量感。尤其是李景元,虽然球杆有些不合规矩,但凭借着高超的马术和精准的击球技巧,依然占据了上风。 然而,就在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只见王博文在拦截李景元的击球时,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脚踝崴了,疼得龇牙咧嘴,显然无法再继续比赛。 “哎呀!”场边传来一阵惊呼。 李景元也停下了马,皱着眉头看向王博文:“王兄,你没事吧?” 王博文捂着脚踝,脸色苍白:“没事没事,只是崴了一下,不碍事。”话虽如此,但他脸上的痛苦表情却瞒不过众人。 他的队友们都围了上来,一个个面露难色。王博文是他们队的主力,他受伤了,接下来的比赛该怎么打? “要不,咱们还是弃权吧?”一个队友小声说道。 “不行!”王博文立刻反对,“咱们都已经打到一半了,怎么能轻易弃权?再说,那五百两黄金和汗血宝马,咱们怎么能拱手让人?”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苏云舒忽然站了起来:“我来替他!”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云舒身上,有惊讶,有疑惑,还有几分不屑。 “苏小姐?”萧煜也有些意外,“你要替王公子参赛?” “是啊。”苏云舒点点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场上,“王公子受伤,他的队友们若是就此弃权,未免太过可惜。民女不才,略懂一些马术,愿意替王公子完成接下来的比赛。” “胡闹!”李景元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苏小姐乃是侯府千金,金枝玉叶,岂能上这种赛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谁担当得起?” “李公子放心,民女自有分寸。”苏云舒微微一笑,“再说,赛场之上,人人平等,岂能因为民女是女子,就剥夺民女参赛的权利?” “你……”李景元被噎了一下,一时语塞。 这时,靖王萧煜开口了:“本王觉得,苏小姐说得有道理。赛场之上,重在参与,何必分什么男女?既然苏小姐愿意参赛,不如就让她试试。” 有了靖王的支持,李景元也不好再反对。他冷哼一声:“既然靖王殿下都这么说了,那本公子就给苏小姐一个面子。不过,苏小姐若是输了,可别哭鼻子。” “放心,民女愿赌服输。”苏云舒说着,转身对青黛道,“青黛,去我房里,把我上次让你做的那套劲装拿来。” 青黛愣了一下:“小姐,您早就准备好了?” “那是自然。”苏云舒眨了眨眼,“我早就想试试马球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今日正好,天时地利人和,再不试试,可就浪费了。” 青黛连忙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她就拿着一套藕荷色的劲装回来了。苏云舒接过劲装,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换上,再出来时,全场都眼前一亮。 只见她身着藕荷色劲装,腰间束着一条月白色的玉带,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原本娇柔温婉的侯府千金,此刻多了几分英气勃勃的模样,宛如一朵迎风绽放的寒梅,清丽而坚韧。 萧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苏云舒翻身上马,动作流畅自然,显然是有备而来。她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手持马球杆,策马来到场上,对着王博文的队友们抱了抱拳:“各位公子,接下来的比赛,就请多指教了。” 王博文的队友们先是一愣,随即纷纷点头:“苏小姐客气了!” 比赛重新开始。李景元一队显然没把苏云舒放在眼里,依旧按照之前的战术发起猛攻。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个看似娇弱的侯府千金,实力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强。 苏云舒的马术虽然不如李景元精湛,但胜在灵活。她骑着白马,在场上穿梭自如,总能避开对方的拦截,精准地将球传给队友。而且,她的击球技巧也十分特别,不像其他人那样一味地追求力量,而是更注重角度和速度,往往能出其不意地将球击向对方场地的空档。 场上的形势渐渐发生了变化。原本占据上风的李景元一队,被苏云舒和她的队友们打得节节败退。场边的观众们也看得热血沸腾,纷纷为苏云舒加油喝彩。 “苏小姐好样的!” “漂亮!这一球打得太妙了!” 李景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女子逼到这种地步。他咬了咬牙,决定亲自上阵,一定要把比分扳回来。 他策马冲向苏云舒,手中的马球杆带着劲风,朝着她手中的球击去。苏云舒早有防备,她轻轻一夹马腹,白马立刻侧身躲开,同时,她手中的球杆也顺势一挥,将球击向了对方的球门。 “进球!”场边传来一阵欢呼。 李景元见状,更加气急败坏。他不顾一切地朝着苏云舒冲去,想要阻止她继续得分。然而,他太过急躁,动作也失去了章法。就在他快要撞到苏云舒的时候,苏云舒忽然一个急刹车,白马人立而起,稳稳地停了下来。而李景元则因为惯性,一时收不住脚,竟然从马上摔了下来。 “哎呀!”场边又是一阵惊呼。 李景元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铁青。他看向苏云舒,眼中充满了怒火:“你故意的!” “李公子此言差矣。”苏云舒微微一笑,“民女只是正常防守罢了,是李公子自己不小心摔下来的,与民女无关。” “你……”李景元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靖王萧煜走了过来,沉声道:“李公子,赛场之上,胜负乃兵家常事。苏小姐技高一筹,你输得不冤。” 李景元看着萧煜,又看了看场上欢呼雀跃的苏云舒,最终只能咬了咬牙,不甘心地说道:“好!本公子认栽!” 比赛结束,苏云舒所在的队伍赢得了胜利。按照约定,李景元不仅要送上汗血宝马和五百两黄金,还要履行赌局的另一个承诺——为获胜者做一件事情。 苏云舒牵着汗血宝马,看着眼前的李景元,笑道:“李公子,民女也不为难你。听说你府上有一位厨艺高超的点心师傅,民女想向他请教一下玫瑰酥的做法,不知李公子可否应允?” 李景元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苏云舒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原本以为,苏云舒会让他做一些为难的事情,没想到竟然只是请教点心做法。 “这……当然可以。”李景元松了口气,连忙说道,“苏小姐若是不嫌弃,今日便可以随本公子回府,让点心师傅教你。” “那就多谢李公子了。”苏云舒笑了笑,心里却在盘算着。等学会了玫瑰酥的做法,她再按照现代的配方改良一下,说不定就能做出低糖健康又美味的糕点了。 萧煜看着苏云舒脸上的笑容,眼中也露出了一丝笑意:“苏小姐倒是别致,赢了比赛,不想着黄金宝马,反倒想着点心做法。” “民女只是个吃货罢了。”苏云舒俏皮地眨了眨眼,“黄金宝马固然珍贵,但美食才是人生的真谛啊。” 萧煜闻言,哈哈大笑:“苏小姐果然与众不同。本王倒是越来越好奇,你还有多少惊喜等着本王发现。” 苏云舒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转移话题:“靖王殿下说笑了。民女只是运气好罢了。时辰不早了,民女也该回府了。” “本王送你。”萧煜说道。 苏云舒没有拒绝。她牵着汗血宝马,和萧煜一起走出了太傅府。 路上,萧煜忽然问道:“苏小姐,你可知今日的赌局,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苏云舒愣了一下:“哦?殿下的意思是……” “李景元设下这个赌局,看似是为了娱乐,实则是为了拉拢京中的世家子弟,扩充自己的势力。”萧煜沉声道,“他父亲英国公手握兵权,一直对皇位虎视眈眈。李景元此举,恐怕是在为他父亲铺路。” 苏云舒心里一惊。她没想到,一场简单的马球比赛,竟然牵扯到这么复杂的政治斗争。 “那……殿下为何还要让我参赛?”苏云舒疑惑地问道。 “因为本王想看看,苏小姐究竟有多大的本事。”萧煜看着她,目光深邃,“事实证明,本王没有看错你。你不仅马术精湛,心思也十分聪慧。今日你赢了李景元,不仅打乱了他的计划,也让那些观望的世家子弟看到了你的能力。” 苏云舒恍然大悟。原来,萧煜是想利用她来打击李景元的气焰。不过,她也并不在意。毕竟,她只是想好好过日子,顺便享受一下古代的生活。至于那些政治斗争,她只想敬而远之。 “殿下过奖了。”苏云舒谦虚道,“民女只是运气好罢了。以后这种事情,民女还是少参与为妙。” 萧煜笑了笑:“苏小姐放心,本王不会勉强你。不过,若是以后有需要,本王相信,苏小姐一定会伸出援手的。” 苏云舒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她知道,在这个波谲云诡的京城,想要独善其身,恐怕并没有那么容易。 回到侯府,苏云舒立刻让人把汗血宝马送到马厩好生照料,又把五百两黄金交给管家保管。然后,她便迫不及待地让人准备了笔墨纸砚,开始画起了现代糕点的配方和做法。 青黛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忍不住问道:“小姐,您真的要改良玫瑰酥的做法?” “那是自然。”苏云舒头也不抬地说道,“我要做出全京城最好吃的玫瑰酥,让那些王公贵族都抢着来买!说不定,还能开一家点心铺,赚大钱呢!” 青黛听得目瞪口呆:“小姐,您一个侯府千金,怎么能开点心铺呢?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笑话什么?”苏云舒抬起头,眨了眨眼,“凭自己的本事赚钱,有什么好笑话的?再说,开点心铺多有意思啊,既能吃到美味的糕点,又能赚钱,何乐而不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侯夫人走了进来:“云舒,听说你今日在太傅府赢了马球比赛,还得了一匹汗血宝马和五百两黄金?” “是啊,母亲。”苏云舒连忙起身,扶着侯夫人坐下,“女儿只是运气好罢了。” 侯夫人笑了笑:“你这孩子,就是太谦虚了。不过,你一个女孩子家,以后还是少去那种地方为好。今日虽然赢了比赛,但也惹了不少麻烦。英国公府的人,可不好得罪。” “母亲放心,女儿知道分寸。”苏云舒说道,“以后女儿会多加留意的。” 侯夫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桌上的图纸上:“这是什么?” “这是女儿画的糕点配方和做法。”苏云舒解释道,“女儿想改良一下玫瑰酥的做法,做出更好吃的糕点。” 侯夫人拿起图纸看了看,只见上面画着各种糕点的形状和配料,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数字。 “这些是什么?”侯夫人指着图纸上的数字问道。 “这是配料的比例。”苏云舒说道,“比如,面粉多少两,糖多少钱,油多少勺,都要精确计算,这样做出来的糕点才好吃。” 侯夫人听得一头雾水:“做个糕点而已,哪用这么麻烦?” “母亲有所不知,这做糕点也是一门学问。”苏云舒笑道,“只有配料比例精准,火候掌握得当,才能做出美味的糕点。女儿打算以后开一家点心铺,专门卖这些改良后的糕点。” 侯夫人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云舒,你疯了?你一个侯府千金,开点心铺像什么样子?这要是传出去,咱们侯府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母亲,您别生气啊。”苏云舒连忙说道,“开点心铺怎么了?凭自己的本事赚钱,不丢人。再说,女儿只是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您看,女儿赢了五百两黄金,正好可以用来开点心铺的本钱。” “不行!绝对不行!”侯夫人态度坚决,“我绝对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你要是实在闲得无聊,母亲可以给你找些女红来做,或者带你去寺庙上香,也比开点心铺强。” 苏云舒知道,侯夫人的思想比较传统,一时之间很难接受她开点心铺的想法。她只好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打算以后再慢慢说服侯夫人。 “好吧,母亲,女儿听您的。”苏云舒说道,“以后女儿不会再提开点心铺的事情了。” 侯夫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嘛。你是侯府的千金,将来要嫁入名门望族的,可不能让人笑话。” 侯夫人走后,苏云舒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想要在古代实现自己的“创业梦”,还真是不容易啊。不过,她也不会轻易放弃。她相信,只要她坚持不懈,总有一天,她一定能开起属于自己的点心铺,让全京城的人都吃到她做的美味糕点。 这时,青黛走了过来:“小姐,您别难过了。夫人也是为了您好。” “我知道。”苏云舒笑了笑,“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咱们可以先偷偷地做一些糕点,让府里的人尝尝。等他们都觉得好吃了,再慢慢说服母亲。” 青黛眼前一亮:“小姐说得有道理!咱们现在就去厨房试试?” “好啊!”苏云舒立刻来了精神,“走,咱们现在就去!” 两人来到厨房,厨房嬷嬷见是苏云舒来了,连忙迎了上来:“小姐,您怎么来了?是要吃什么点心吗?” “嬷嬷,我想自己做些糕点。”苏云舒说道,“麻烦您给我准备一些面粉、糖、油、鸡蛋和玫瑰花瓣。” 厨房嬷嬷愣了一下:“小姐,您要自己做糕点?” “是啊。”苏云舒点点头,“我想试试新的做法。嬷嬷,您就按照我说的准备吧。” “好嘞。”厨房嬷嬷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连忙让人准备了所需的食材。 苏云舒挽起袖子,开始动手做糕点。她按照现代的配方,将面粉、糖、油、鸡蛋等食材按照精确的比例混合在一起,然后搅拌均匀,再加入切碎的玫瑰花瓣,揉成面团。接着,她将面团分成一个个小剂子,搓成圆形,压扁,放入预热好的烤箱(其实是用炭火加热的蒸笼改造的)中烘烤。 青黛在一旁看着,只见苏云舒动作熟练,有条不紊,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糕点师傅。 “小姐,您以前做过糕点吗?”青黛好奇地问道。 “当然做过。”苏云舒笑道,“在我的家乡,我经常自己做糕点吃。” 她口中的“家乡”,自然是指现代的世界。 不一会儿,烤箱里传来阵阵香气。苏云舒打开烤箱,只见里面的玫瑰酥色泽金黄,散发着浓郁的玫瑰香和奶香味,看起来就十分诱人。 “哇!好香啊!”青黛忍不住赞叹道。 苏云舒拿起一块玫瑰酥,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柔软,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玫瑰香和奶香味,比她想象中还要好吃。 “太好吃了!”苏云舒忍不住说道。 厨房嬷嬷也拿起一块尝了尝,顿时赞不绝口:“小姐,您做的这玫瑰酥也太好吃了!比咱们府里点心师傅做的还要美味!” 苏云舒心里美滋滋的。看来,她的“创业梦”还是有希望实现的。 就在这时,侯府的管家走了进来:“小姐,靖王殿下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苏云舒接过信,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苏小姐惠鉴,今日马球之赛,小姐技惊四座,本王甚为钦佩。听闻小姐擅长制作糕点,本王甚是好奇,不知可否有幸品尝一二?萧煜顿首。” 苏云舒看着信,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靖王萧煜,这个神秘而深沉的男人,究竟想干什么?不过,送上门来的机会,她可不会错过。她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靖王尝尝她做的糕点,说不定还能得到他的支持,让她开点心铺的事情更加顺利。 “青黛,把我刚做的玫瑰酥装一盒,跟着管家去靖王府,把这盒玫瑰酥送给靖王殿下。”苏云舒说道。 “好嘞!”青黛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将玫瑰酥装盒。 看着青黛离去的背影,苏云舒的嘴角扬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她知道,她的古代生活,将会因为这一盒玫瑰酥,变得更加精彩。而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阴谋和斗争,也将会因为她的出现,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她的侯府千金外传,才刚刚开始…… 第334章 锦帐惊鸿疑梦蝶,蛮笺戏语破尘缘 窗外的雨丝斜斜织着,像极了苏清鸢前世见过的江南梅雨,黏腻得能把人的心思都泡软。她支着下巴坐在临窗的梨花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砚台边缘,砚台里的墨汁被风吹得泛起细密涟漪,映出她鬓边那支银镀金点翠步摇——这是昨日靖王萧煜送来的新物件,说是西域进贡的巧匠所制,翠羽流光间还藏着极小的滚珠,走路时会发出细碎的叮咚声,被她戏称为“行走的铃铛”。 “小姐,您都对着这雨发了半个时辰呆了,”贴身丫鬟挽月端着一碟刚蒸好的玫瑰酥进来,脚步放得极轻,“靖王殿下派人来问,晚膳是在府里用,还是去城西的醉仙楼尝新?听说今日醉仙楼新来了位点心师傅,做的杏仁酪能拉出三尺丝呢。” 苏清鸢回过神,眼底还带着几分刚从思绪里拔出来的迷茫,伸手捏了块玫瑰酥塞进嘴里,甜糯的香气在舌尖化开,才慢悠悠道:“去醉仙楼吧,顺便看看那位师傅是不是真有传说中那么神。不过你跟来人说,让萧煜把他那只聒噪的鹦鹉带上,上次它学我说话被我罚了不许吃瓜子,想必这几日憋坏了。” 挽月忍着笑应了,转身时忍不住嘀咕:“小姐您就不怕靖王殿下吃醋?那鹦鹉可是他的心尖宠,您罚它比罚他还让他心疼呢。” “心疼才好,”苏清鸢挑眉,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省得某些人总觉得我好拿捏,三天两头就想给我下套。” 这话倒不是空穴来风。自从三个月前她凭着前世的记忆,帮萧煜识破了户部尚书的贪腐阴谋,又设计让意图谋反的二皇子自食恶果后,京城里就没人敢再把这位侯府千金当成普通的闺阁女子。可树大招风,总有那么些人觉得她一个女子能有这般本事,定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明里暗里的试探就没断过。 下午时分,雨渐渐停了,天边晕开一抹橘粉色的晚霞。苏清鸢换了件月白色的罗裙,外罩一件水绿色的纱衣,刚走到府门口,就看见萧煜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等在那里,马鞍旁挂着个精致的鸟笼,里面的鹦鹉见了她,立刻扑腾着翅膀喊:“清鸢姑娘,瓜子!清鸢姑娘,赔我瓜子!” “你这小畜生,倒是记仇得很。”苏清鸢笑着走上前,伸手戳了戳鸟笼的栏杆,“再嚷嚷就把你扔去给后厨的猫当玩伴。” 鹦鹉立刻噤声,委屈巴巴地缩到笼子角落,圆溜溜的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衣袖,像是在盼着能掉出几颗瓜子来。萧煜见状,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翻身下马牵住她的手:“还是你能治得了它。走吧,醉仙楼那边我已经订好了雅间,顺便让老板留了最好的瓜子,给你和这小祖宗赔罪。” 两人并肩往城西走去,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亮起了灯笼,暖黄的光晕透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反射回来,映得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苏清鸢看着身边身姿挺拔的男子,忍不住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要在这封建王朝上演一出“宅斗生存记”,没想到不仅斗败了继母庶妹,还收获了一份意想不到的情缘,甚至还能偶尔利用现代知识“开挂”,日子过得倒比前世的社畜生活滋润多了。 “在想什么?”萧煜察觉到她的走神,低头看她,“是不是觉得这鹦鹉太吵了?要不我让人先把它送回去?” “没有,”苏清鸢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在想,要是把这鹦鹉训练好了,让它去给那些嚼舌根的夫人小姐传话,说她们的胭脂水粉是假货,首饰是仿品,想必会很有趣。” 萧煜失笑:“也就你能想出这种损招。不过话说回来,昨日我听闻吏部侍郎家的小姐,因为你上次说她的发簪是前朝旧货,气得三天没出门,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她记恨你?” “记恨我的人多了去了,她算老几?”苏清鸢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再说了,我说的是实话啊,那发簪的样式确实是前朝的,而且上面的宝石还是玻璃仿的,她还好意思戴着到处炫耀,我没当场戳穿她,已经给她留足面子了。” 正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醉仙楼门口。醉仙楼是京城有名的酒楼,楼高三层,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一串红灯笼,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刚进门,掌柜的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靖王殿下,苏小姐,您二位可算来了,雅间已经备好,小的这就带您上去。” 二楼的雅间布置得雅致舒适,临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楼下的街道景象。苏清鸢刚坐下,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杏仁香,掌柜的笑着解释:“这是新师傅做的杏仁酪,特意给您二位留了一份,您尝尝?” 苏清鸢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入口丝滑细腻,甜而不腻,果然如挽月所说,能拉出长长的丝来。她眼睛一亮,忍不住赞道:“不错不错,这师傅的手艺确实厉害,比我前世吃的那些网红甜品还好吃。” “网红甜品?”萧煜不解地看着她,“那是什么东西?” 苏清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说漏嘴了,连忙打哈哈:“就是我家乡的一种说法,指的是很受欢迎的甜品。”她一边说一边给萧煜也舀了一勺,“你快尝尝,凉丝丝的,正好解腻。” 萧煜尝了一口,果然觉得味道极佳,忍不住点了点头:“确实不错。看来以后要常来这里了。” 两人边吃边聊,从京城里的新鲜事聊到朝堂上的动向,苏清鸢偶尔会冒出一些现代的词汇,萧煜虽然听不懂,但总能从她的语气和表情里猜到大概的意思,偶尔还会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惹得苏清鸢频频发笑。 吃到一半,苏清鸢觉得有些闷热,便起身走到窗边透气。窗外的晚霞已经渐渐褪去,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丝绒笼罩下来,街道上的灯笼显得更加明亮。她正看得入神,忽然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像是被人用无形的手拽了一下,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阵奇怪的轰鸣声,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扭曲变形。 “清鸢?”萧煜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起身走过去扶住她,“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苏清鸢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萧煜的脸也变得扭曲起来,最后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苏清鸢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锦帐大床上,周围的陈设陌生而又熟悉。床顶挂着的流苏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式,绣着繁复的云纹,床边的梳妆台是用整块的白玉雕成的,上面摆着的胭脂水粉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这是哪里?”苏清鸢撑着身子坐起来,脑子里一片混乱。她记得自己明明在醉仙楼的雅间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被人绑架了?可看这陈设,不像是绑架她的人能布置出来的。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面铜镜。镜中的女子容颜依旧,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她从未有过的妩媚与妖娆,鬓边插着的金步摇比她之前戴的那支还要华丽,上面镶嵌的宝石在烛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清鸢喃喃自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真实得不像梦境。她记得自己穿越到侯府千金身上后,虽然也经历过不少离奇的事情,但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丫鬟走了进来,见到她醒了,立刻满脸堆笑地走上前:“小姐,您醒了?要不要奴婢伺候您梳洗?陛下已经在殿外等候多时了,说要带您去御花园赏梅呢。” “陛下?御花园赏梅?”苏清鸢愣住了,“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丫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疑惑地看着她:“小姐,您怎么了?奴婢是您的贴身丫鬟小桃啊,这里是皇宫的长乐宫,您昨天跟陛下一起来的,说要在这里住几日,怎么今日就不记得了?” 皇宫?陛下?苏清鸢的脑子更乱了。她明明是侯府千金苏清鸢,怎么会突然跑到皇宫里,还被人称为“小姐”,甚至跟陛下有关系?难道她又穿越了?还是说,这只是一场离奇的梦境? 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证明这不是梦境。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小桃是吧?我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些记不清事情了。你跟我说说,陛下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桃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小姐,陛下是当今的圣上啊,您是他亲自册封的宸妃娘娘,三个月前入宫的。昨日陛下说长乐宫的梅花开得好,特意带您来这里小住,您还说要在这里画一幅《寒梅傲雪图》呢。” 宸妃娘娘?入宫三个月?苏清鸢彻底懵了。她记得自己明明跟萧煜在醉仙楼吃饭,怎么会变成宸妃娘娘,还入宫三个月了?难道是因为那阵眩晕,让她穿越到了另一个时空的自己身上? “那……靖王萧煜呢?”苏清鸢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她想知道,这个时空里,有没有萧煜的存在。 小桃皱了皱眉,疑惑地说:“靖王?小姐,您说的是哪位靖王?当今朝堂上并没有封号为靖王的王爷啊。” 苏清鸢的心沉了下去。没有萧煜?那这个时空里,她熟悉的人是不是都不存在了?那她该怎么办?难道要一辈子留在皇宫里,做这个陌生的宸妃娘娘? 就在她心绪不宁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威严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走了进来。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帝王的威严,看到苏清鸢,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爱妃,你醒了?是不是等急了?御花园的梅花已经开得正好,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苏清鸢看着眼前的男子,心里充满了抗拒。她不是这个时空的宸妃,她是侯府千金苏清鸢,她的心里只有萧煜。可她现在身处陌生的环境,一无所知,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她强压下心里的不安,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陛下,臣妾昨晚没睡好,现在还有些头晕,能不能先缓一缓再去?” 帝王愣了一下,随即关切地走到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会头晕?是不是着凉了?要不要传太医来看看?” “不用了,陛下,”苏清鸢连忙躲开他的手,“臣妾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 帝王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但也没有多问:“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朕就在外面等你。等你好些了,我们再去御花园。”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临走时还吩咐小桃好好照顾她。 帝王走后,苏清鸢立刻拉着小桃问:“小桃,你跟我说说,我入宫之前是做什么的?我的家人呢?” 小桃虽然觉得今日的小姐有些奇怪,但还是一一回答:“小姐入宫之前是吏部尚书家的嫡女,三个月前在选秀中被陛下选中,册封为宸妃。您的父母都在京中,只是入宫后就很少能见面了。” 吏部尚书家的嫡女?苏清鸢愣住了。她记得在自己原来的时空里,吏部尚书家的嫡女是个胆小懦弱的女子,根本不可能被封为宸妃。看来这个时空跟她原来的时空确实有很大的不同。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她想念侯府的亲人,想念挽月,更想念萧煜。不知道在原来的时空里,萧煜发现她突然消失了,会是什么反应?他会不会很着急? 正在这时,她看到梳妆台的抽屉里露出一角宣纸,好奇心驱使下,她打开抽屉,发现里面放着一叠蛮笺,上面写着一些娟秀的字迹。她拿起一张看了起来,上面写的是一些日常琐事,比如“今日陛下赏赐了西域进贡的葡萄,味道甚佳”“御花园的牡丹开了,陛下陪我看了一下午”之类的话,语气里充满了甜蜜与幸福。 看来这个时代的宸妃是真心喜欢陛下的。苏清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觉得自己占据了别人的身体,破坏了别人的幸福。可她现在别无选择,只能先留在皇宫里,慢慢寻找回去的办法。 她继续往下翻,突然看到一张蛮笺上写着一行奇怪的字:“乙巳岁末,寒梅初绽,梦遇故人,疑是蝶影。” 这行字的笔迹跟其他的有些不同,显得有些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乙巳岁末?寒梅初绽?”苏清鸢喃喃自语,她记得自己原来的时空里,现在正是乙巳年的腊月初,也快要到寒梅绽放的时候了。难道这行字跟她的穿越有关? 她仔细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梦遇故人,疑是蝶影”这八个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想了半天,终于想起,这是她前世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诗句,据说跟一场离奇的时空穿越有关。 难道这个宸妃也经历过穿越?还是说,这行字是某个知道真相的人留下的线索? 苏清鸢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她决定好好研究一下这叠蛮笺,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她把所有的蛮笺都拿出来,一张一张地仔细翻看,希望能发现更多有用的信息。 就在她看得入神的时候,小桃走了进来:“小姐,陛下派人来问,您休息得怎么样了?要不要现在去御花园?” 苏清鸢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告诉陛下,臣妾已经好多了,这就过去。”她知道,想要找到回去的办法,就必须先了解这个时空的情况,而跟陛下去御花园,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她让小桃伺候自己梳洗打扮,换上了一件绣着寒梅图案的宫装,又在鬓边插了一支白玉梅花簪。镜中的女子容颜娇美,气质温婉,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灵魂。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出去。门外,帝王正站在廊下等她,看到她出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爱妃,你终于好了。走吧,朕带你去看今年开得最好的那株红梅。” 苏清鸢勉强笑了笑,跟上了帝王的脚步。御花园里果然种满了梅花,红的、白的、粉的,竞相绽放,香气扑鼻。帝王牵着她的手,沿着石板路慢慢走着,耐心地给她介绍着每一株梅花的品种和来历。 苏清鸢一边听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希望能找到一些熟悉的痕迹。可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没有她熟悉的侯府,没有她熟悉的街道,更没有她熟悉的萧煜。 就在她感到失落的时候,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假山旁,有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男子正背对着她站着,身姿挺拔,背影竟有几分像萧煜。苏清鸢的心跳瞬间加速,她挣脱帝王的手,快步走了过去:“萧煜?是你吗?” 男子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他的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虽然跟萧煜有几分相似,但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这位娘娘是?”男子疑惑地看着她,语气恭敬却带着距离感。 苏清鸢的心里一阵失落,勉强笑了笑:“抱歉,认错人了。” 帝王走了过来,搂住她的肩膀,对男子说:“这是朕的宸妃娘娘。林将军,你也来御花园赏梅?” “回陛下,臣是奉命来查看御花园的安保情况,”林将军拱手行礼,“既然娘娘在此,臣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苏清鸢看着林将军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虽然他不是萧煜,但那相似的背影,还是让她想起了很多往事。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原来的时空,回到萧煜的身边。 帝王察觉到她的情绪低落,关切地问:“爱妃,怎么了?是不是还在不舒服?” “没有,”苏清鸢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只是觉得这梅花虽然好看,却少了几分热闹。” 帝王笑了笑:“既然爱妃觉得冷清,那朕明日就传旨,让文武百官的家眷都来宫里赏梅,好好热闹一下。” 苏清鸢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的梅花。她知道,帝王的好意她不能拒绝,但她心里真正想要的,是回到那个有萧煜、有亲人的时空。 回到长乐宫后,苏清鸢借口身体不适,让小桃退下了。她独自坐在梳妆台前,拿出那叠蛮笺,再次仔细翻看。除了那张写着奇怪诗句的蛮笺,其他的都是一些日常琐事,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盯着“乙巳岁末,寒梅初绽,梦遇故人,疑是蝶影”这行字,陷入了沉思。乙巳岁末,也就是现在这个时候;寒梅初绽,御花园的梅花确实开了;梦遇故人,她今天确实看到了一个长得像萧煜的人;疑是蝶影,难道这一切都跟蝴蝶有关? 她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到侯府千金身上的那一天,也看到了一只罕见的彩蝶,难道这只彩蝶就是连接两个时空的媒介?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是不是只要找到那只彩蝶,就能回到原来的时空? 可这皇宫这么大,她又该去哪里找那只彩蝶呢?而且,她现在是宸妃娘娘,行动受限,根本不可能随心所欲地到处寻找。 正在这时,她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拍打窗户。她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一看,只见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正停在窗台上,翅膀上的花纹跟她穿越那天看到的那只一模一样。 “是你?”苏清鸢又惊又喜,伸出手想要触碰它。 蝴蝶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善意,扇动着翅膀飞到了她的指尖。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蝴蝶翅膀的瞬间,一阵熟悉的眩晕感传来,耳边再次响起奇怪的轰鸣声,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清鸢!清鸢!你醒醒!” 模糊中,苏清鸢听到了萧煜焦急的声音。她努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醉仙楼的雅间里,萧煜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窗外的晚霞依旧绚烂。 “萧煜?”苏清鸢有些迷茫地看着他,“我刚才……是不是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萧煜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刚才突然晕倒了,可把我吓坏了。医生说你是劳累过度,加上有点低血糖,没什么大碍。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清鸢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她想起了自己在梦中变成了宸妃娘娘,身处皇宫,还看到了那只神秘的彩蝶。 “我没事了,”她笑了笑,“只是做了一个很离奇的梦。对了,你有没有看到一只彩蝶?” 萧煜疑惑地看着她:“彩蝶?没有啊。这里是醉仙楼,怎么会有彩蝶?你是不是做梦梦到了?” 苏清鸢点点头,心里却充满了疑惑。那个梦太过真实,真实得让她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尤其是那张写着诗句的蛮笺,还有那只神秘的彩蝶,都让她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可能是吧,”她笑了笑,不再多想,“我们继续吃饭吧,我还没尝够那杏仁酪呢。” 萧煜见她没事了,也放下心来,笑着给她夹了一块杏仁酪:“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苏清鸢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杏仁酪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让她安心了不少。可她的心里,却始终惦记着那个离奇的梦。她隐隐觉得,那个梦可能不是偶然,或许是某种预兆,或者是某个尚未解开的谜团。 吃完饭,萧煜送苏清鸢回侯府。走到府门口,苏清鸢忽然想起了什么,对萧煜说:“萧煜,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吏部尚书家的嫡女,现在怎么样了?” 萧煜愣了一下:“吏部尚书家的嫡女?你问她做什么?我记得她三个月前入宫选秀了,听说被封为了宸妃,深得陛下宠爱。” 苏清鸢的心猛地一跳。三个月前入宫,被封为宸妃?这跟她梦中的情节一模一样! “真的吗?”她有些激动地问。 萧煜点点头:“是啊,这在京城里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怎么了?你突然问起她做什么?” 苏清鸢没有回答,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那个梦竟然是真的!也就是说,她并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穿越到了宸妃的身上,经历了她的生活?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突然穿越到宸妃的身上?又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被那只彩蝶带回原来的时空? 还有那张写着诗句的蛮笺,“乙巳岁末,寒梅初绽,梦遇故人,疑是蝶影”,这行字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宸妃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 无数个疑问在苏清鸢的脑海里盘旋,让她觉得头晕脑胀。她知道,这件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清鸢?你怎么了?”萧煜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看着她,“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苏清鸢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对了,你能不能再帮我查一下,这位宸妃娘娘入宫之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经历?比如,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见过什么罕见的东西?” 萧煜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明天就让人去查。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 苏清鸢看着萧煜温柔的眼神,心里一阵温暖。她知道,不管遇到什么困难,萧煜都会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嗯,我知道了,”她点点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萧煜依依不舍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苏清鸢站在府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查清楚。她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情不仅关乎到她自己,可能还关乎到更多人的命运。 回到房间后,苏清鸢让挽月给她准备了一盆热水,想要洗个澡放松一下。可她刚走进浴室,就看到水面上漂浮着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正是她在梦中看到的那只! “是你?”苏清鸢愣住了,她伸出手,想要抓住蝴蝶,可蝴蝶却扇动着翅膀,飞到了浴室的角落,消失不见了。 苏清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只蝴蝶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一直跟着她?它跟她的穿越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洗完澡后,回到房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总觉得,那只蝴蝶还在房间里,在某个角落静静地看着她。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她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一看,只见那只彩蝶正停在窗台上,翅膀上的花纹在月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清鸢看着蝴蝶,轻声问道。 蝴蝶似乎听懂了她的话,扇动着翅膀,飞到了她的面前,围绕着她转了一圈,然后朝着窗外飞去。 苏清鸢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蝴蝶跳出了窗户。蝴蝶飞得不快,似乎在故意等着她。她跟着蝴蝶穿过侯府的花园,走出侯府的大门,一直朝着城西的方向飞去。 不知走了多久,蝴蝶停在了一座废弃的寺庙前。寺庙的大门破旧不堪,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推开寺庙的大门走了进去。寺庙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她跟着蝴蝶走到寺庙的大殿里,只见大殿中央供奉着一尊残破的佛像,佛像前的供桌上,放着一张蛮笺,上面的字迹跟她在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乙巳岁末,寒梅初绽,梦遇故人,疑是蝶影。欲破尘缘,需寻三生石畔,彼岸花开花落时。” 苏清鸢拿起蛮笺,心里充满了震惊。原来这行字还有后半句!三生石畔,彼岸花开花落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要解开这个谜团,就必须去三生石畔,等到彼岸花开的时候? 可三生石在哪里?彼岸花又是什么时候开花? 正在这时,蝴蝶再次扇动着翅膀,飞到了佛像的后面。苏清鸢跟着走过去,发现佛像后面有一个暗格。她打开暗格,里面放着一本陈旧的古籍,封面上写着《时空异闻录》四个字。 她拿起古籍,翻开一看,里面记载着许多离奇的时空穿越事件,其中有一个故事,跟她的经历非常相似。故事里说,在乙巳年腊月初,会有一颗时空陨石坠落人间,形成一个时空裂缝,连接着不同的时空。而那只神秘的彩蝶,就是时空裂缝的守护者,它会引导有缘人穿越时空,寻找自己的宿命。 故事里还说,想要关闭时空裂缝,回到自己的时空,就必须找到三生石畔的彼岸花,在花开的时候,用自己的鲜血滴在花瓣上,才能打破时空的束缚。 苏清鸢看完这个故事,心里终于明白了一切。原来她的穿越并不是偶然,而是跟那颗时空陨石和时空裂缝有关。而那位宸妃娘娘,可能也是一位被时空裂缝影响的人,她在蛮笺上写下的诗句,就是在记录自己的经历,同时也是在给后来人留下线索。 “原来如此,”苏清鸢喃喃自语,心里既激动又忐忑。激动的是,她终于找到了回去的办法;忐忑的是,她不知道这个办法是否真的有效,也不知道去寻找三生石和彼岸花的路上,会遇到什么危险。 就在这时,寺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萧煜的声音传了进来:“清鸢?你在这里吗?” 苏清鸢心里一暖,连忙收起古籍和蛮笺,朝着门口走去:“萧煜,我在这里。” 萧煜看到她,松了口气:“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回到家后,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就去侯府找你,结果挽月说你不见了,我到处找你,没想到你在这里。” “我……”苏清鸢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萧煜,“萧煜,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这件事情可能有些离奇,但都是真的。” 她把自己穿越到宸妃身上的经历,还有在寺庙里找到的古籍和蛮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煜。 萧煜听完后,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清鸢,我相信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着你。我们一起去寻找三生石和彼岸花,一定能找到关闭时空裂缝的办法。” 苏清鸢看着萧煜坚定的眼神,心里充满了感动:“萧煜,谢谢你。可是寻找三生石和彼岸花可能会很危险,我不想让你冒险。” “傻瓜,”萧煜摸了摸她的头,“我们是恋人,应该同甘共苦。而且,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去冒险?不管前面有多少危险,我都会陪着你一起面对。” 苏清鸢眼眶一红,扑进萧煜的怀里:“萧煜,有你在真好。” 萧煜紧紧地抱着她,轻声说:“好了,别哭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三生石和彼岸花。根据古籍上的记载,三生石在城外的忘川河畔,而彼岸花则会在腊月初八那天开花。现在已经是腊月初五了,我们还有三天的时间准备。” “嗯,”苏清鸢点点头,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去忘川河畔寻找三生石。” “好,”萧煜点点头,“我现在就去准备行李和干粮,顺便让人去打听一下忘川河畔的情况,确保我们一路上的安全。” 两人没有再多说,一起离开了废弃的寺庙,回到了侯府。接下来的三天里,萧煜忙着准备出行的事宜,苏清鸢则仔细研究着那本《时空异闻录》,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三生石和彼岸花的线索。 腊月初八这天,天还没亮,萧煜和苏清鸢就带着几个亲信随从,骑着马朝着城外的忘川河畔出发了。忘川河位于京城以西五十里的地方,是一条流经深山的河流,据说河的两岸长满了彼岸花,每年腊月初八这天,彼岸花会准时开放,景色十分壮观。 经过一天的奔波,他们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了忘川河畔。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河两岸的彼岸花果然已经盛开,红色的花瓣像是燃烧的火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妖娆。 “好美啊,”苏清鸢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赞叹道。 萧煜牵着她的手,沿着河岸慢慢走着:“根据古籍上的记载,三生石就在忘川河的中游,我们现在就去找。” 几人沿着河岸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处悬崖边找到了三生石。三生石是一块巨大的青石,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迹,像是无数人的名字和心愿。 “这就是三生石?”苏清鸢看着眼前的巨石,心里充满了敬畏。 “应该是,”萧煜点点头,“古籍上记载,三生石能映照出人的前世今生和来世。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到午夜时分,彼岸花盛开到最旺盛的时候,用你的鲜血滴在花瓣上,然后对着三生石许愿,就能关闭时空裂缝,让你彻底留在这个时空。” 苏清鸢点点头,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她看着河两岸的彼岸花,等待着午夜时分的到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到了午夜时分。此时,彼岸花盛开得更加旺盛,红色的花瓣在月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苏清鸢深吸一口气,拿出一把匕首,在自己的指尖划了一下,鲜红的血液滴落在了面前的彼岸花上。 就在血液滴落在花瓣上的瞬间,奇迹发生了。彼岸花的花瓣开始发出耀眼的红光,红光汇聚成一道光束,朝着三生石射去。三生石上的字迹开始闪烁,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苏清鸢闭上眼睛,对着三生石默默许愿:“我希望关闭时空裂缝,永远留在这个时空,和萧煜在一起。” 许完愿后,她睁开眼睛,只见三生石上的光芒越来越亮,紧接着,一道巨大的时空裂缝出现在她的面前,裂缝里传来一阵强大的吸力,想要把她吸进去。 “清鸢!”萧煜见状,连忙紧紧地抱住她。 苏清鸢也紧紧地抓住萧煜的手,不让自己被吸力带走。就在这时,那只神秘的彩蝶再次出现,它扇动着翅膀,飞到了时空裂缝的上空,翅膀上的花纹发出耀眼的光芒,竟然慢慢关闭了时空裂缝。 时空裂缝关闭的瞬间,那只彩蝶也渐渐消失了。苏清鸢感觉到身体里的某种束缚被解除了,她知道,自己终于彻底留在了这个时空,再也不会被时空裂缝影响了。 “萧煜,我们成功了!”苏清鸢激动地看着萧煜,眼眶通红。 萧煜也非常激动,紧紧地抱着她:“是啊,我们成功了。清鸢,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两人在忘川河畔相拥着,感受着失而复得的幸福。河两岸的彼岸花依旧盛开着,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第二天一早,萧煜和苏清鸢带着随从,开开心心地回到了京城。回到侯府后,苏清鸢把那本《时空异闻录》和蛮笺都藏了起来,她不想再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只想和萧煜一起,过着平静幸福的生活。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几天后,京城里传来了一个消息,吏部尚书家的嫡女,也就是那位宸妃娘娘,突然得了一场怪病,变得疯疯癫癫,嘴里总是念叨着“时空裂缝”“三生石”“彼岸花”之类的胡话。 苏清鸢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宸妃娘娘可能是因为时空裂缝的关闭,受到了反噬,才变成了这个样子。她想去看看宸妃娘娘,可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萧煜看出了她的心思,安慰道:“清鸢,这不是你的错。时空裂缝的关闭是必然的,就算没有你,它也会因为其他的原因关闭。宸妃娘娘变成这样,只能说是她的命。” 苏清鸢点点头,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她知道萧煜说的是对的,可她还是无法完全释怀。 从那以后,苏清鸢和萧煜的感情更加深厚了。他们一起经历了生死考验,更加珍惜彼此之间的缘分。一年后,萧煜向侯府提亲,苏清鸢穿着漂亮的嫁衣,嫁给了萧煜,成为了人人羡慕的靖王妃。 婚后的生活平静而幸福,苏清鸢偶尔还会想起那个离奇的梦,想起那只神秘的彩蝶,想起忘川河畔的彼岸花和三生石。她知道,那段经历将会成为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永远铭记在她的心里。 而那只神秘的彩蝶,再也没有出现过。有人说,它回到了自己的时空;也有人说,它变成了忘川河畔的一朵彼岸花,永远守护着那些穿越时空的有缘人。但无论如何,苏清鸢都非常感激它,如果不是它,她可能永远都无法回到萧煜的身边,也无法拥有这样幸福的生活。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清鸢和萧煜的生活越来越幸福,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家人过着其乐融融的生活。而那段关于时空穿越的离奇经历,也渐渐被人们遗忘,成为了京城里一个流传已久的传说。 第335章 金桂弄巧牵红线,良驹踏雪赴新程 窗外的寒梅顶着绒绒白雪,枝桠斜斜探进暖阁,将案上的汝窑白瓷映得愈发温润。沈清欢捏着枚刚剥好的橘子,指尖沾着清甜的汁水,听着隔壁传来的阵阵笑语,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自打上周定下年后与靖安侯府一同前往京郊围场的事宜,侯府上下就像上了弦的陀螺,连素来沉稳的老夫人都每日翻着历书,念叨着该给小辈们添置些厚实的狐裘。 “姑娘,您瞧这匹‘踏雪无痕’怎么样?”青黛捧着件银狐披风进来,身后跟着的小厮小心翼翼地牵着一匹神骏非凡的黑马,马鬃梳理得油光水滑,四蹄雪白,恰如踏雪而行。这是沈清欢特意让人从西域寻来的良驹,比起侯府里那些温顺的驽马,性子烈了些,却正好合了她想在围场上大展身手的心思。 沈清欢放下橘子,起身摸了摸马脖子,黑马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掌心,惹得她轻笑出声:“倒是个通人性的。青黛,把我上次做的那个防滑马镫拿来,还有那副嵌了蓝宝石的缰绳,配这匹马正好。”她这现代灵魂总改不了追求“颜值与实用并存”的毛病,连马具都要亲自设计,弄得侯府的马夫们背地里都念叨,自家姑娘养马比养人还精细。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苏金桂清脆的嗓音:“清欢姐姐,我可算找着你了!你猜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话音未落,穿着桃红色锦袄的苏金桂就掀帘而入,手里还拎着个绣着鸳鸯戏水的荷包,脸上挂着狡黠的笑。 沈清欢挑眉打量她:“看你这模样,莫不是又从哪个小厨房偷了桂花糕?”自从苏金桂嫁入侯府做了二公子沈瑾瑜的夫人,性子倒是愈发活泼了,仗着沈瑾瑜宠着,时常在府里“兴风作浪”,最爱的就是拉着沈清欢琢磨些新奇玩意儿。 苏金桂嗔怪地拍了她一下,将荷包塞到她手里:“你可别冤枉我!这是我特意让绣娘做的,里面装了晒干的桂花和艾草,既能驱虫,又能安神,你骑马的时候挂在腰间正好。”说着,她凑近沈清欢耳边,压低声音道,“我告诉你个秘密,这次围猎,靖安侯府的三公子也要去呢!就是那个传闻中才貌双全、温文尔雅的顾云舟,我听说他还没定亲呢……” 沈清欢拿着荷包的手一顿,无奈地摇摇头:“你呀,真是三句话不离牵红线。顾公子是何等人物,哪用得着我们瞎操心。”话虽如此,她却想起上次宫宴上见过的那位顾三公子,一袭青衫,温润如玉,确实是难得的翩翩君子。只是她这穿越而来的灵魂,早已对古代的联姻之事没了多少期待,比起找个如意郎君,她更想趁着围猎的机会,好好体验一把古代版“野外生存”。 苏金桂却不依不饶,拉着她的胳膊撒娇:“姐姐,你就当帮我个忙嘛!我听说顾公子最喜马背上的女子,你这次在围场上露一手,保管他对你刮目相看。到时候我再在旁边敲敲边鼓,说不定就能促成一段好姻缘呢!”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那模样活像个热心肠的媒婆,逗得青黛在一旁偷偷发笑。 沈清欢被她缠得没法,只得假意答应:“好好好,我知道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顾公子对我无意,你可不许再揪着这事不放。”她心里却暗自盘算,到时候故意在围场上“失手”几次,让顾公子觉得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小姐,想必就能断了苏金桂的念想。 几人正说着,沈瑾瑜推门进来,见自家夫人正缠着姐姐说悄悄话,忍不住笑道:“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母亲让我来问问,姐姐的行装都收拾妥当了吗?明日一早就要出发了。”沈瑾瑜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看向苏金桂的眼神更是宠溺有加。 苏金桂立刻收敛了神色,挽住沈瑾瑜的胳膊,故作端庄地说:“我们在说姐姐的马呢,那匹‘踏雪无痕’可真神骏。对了,夫君,你这次围猎可得好好表现,争取多猎几只野兔,我要做兔毛手套!” 沈瑾瑜无奈地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呀,就知道吃和玩。不过你放心,到了围场,我定给你猎最肥的野兔。”说着,他转向沈清欢,“姐姐,这次围场路途较远,你若是觉得累,便坐在马车里,不必勉强骑马。” 沈清欢摆摆手:“放心吧,我这身体好着呢。再说了,好不容易能出去一趟,总不能一直待在马车里闷着。”她想起现代时最喜欢的户外运动,心里早已按捺不住激动,恨不得立刻就策马奔腾在雪地里。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侯府的车队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沈清欢骑着“踏雪无痕”走在队伍前列,银狐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苏金桂坐在马车里,时不时掀开帘子和她说话,一会儿抱怨马车颠簸,一会儿又好奇地问围场里有没有老虎豹子。 “你可别盼着有老虎,真遇上了,第一个跑的就是你。”沈清欢打趣道,引得马车里传来苏金桂不服气的反驳声。 队伍行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抵达了京郊的围场。靖安侯府的人早已在门口等候,为首的正是靖安侯顾衍,他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刚毅,见到沈侯爷便笑着迎了上来:“沈兄,一路辛苦了!这次围场的猎物可比往年丰富,咱们可得好好较量一番。” 沈侯爷哈哈一笑:“正有此意!不过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先歇息一晚,明日再开猎如何?” 顾衍点头应允,随即让人引着侯府众人前往早已备好的营帐。沈清欢的营帐设在最东边,紧挨着苏金桂和沈瑾瑜的营帐,营帐内布置得十分精致,铺着厚厚的地毯,燃着暖炉,丝毫感受不到外面的寒意。 刚安顿好,就有小厮来报,说靖安侯府的三公子顾云舟前来拜访。沈清欢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苏金桂的“效率”可真高,面上却只能故作镇定地让人进来。 顾云舟身着一袭青绿色劲装,比起宫宴上的温文尔雅,多了几分英气。他走进营帐,对着沈清欢拱手行礼:“沈姑娘,久仰大名。听闻姑娘骑术精湛,明日围猎,在下还想向姑娘请教一二。” 沈清欢连忙回礼,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藏拙”:“顾公子过奖了,我不过是略懂皮毛,哪里敢当请教二字。明日还请公子手下留情才是。”她刻意放缓了语速,语气也带着几分柔弱,想让顾云舟觉得她确实是个娇弱的侯府千金。 可顾云舟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心思,反而笑着说:“姑娘太过谦虚了。我听闻姑娘曾驯服过西域的烈马,这份胆识,寻常女子可不及。明日我倒要好好见识一番。” 沈清欢暗自腹诽,这苏金桂到底在顾公子面前说了些什么,怎么把她说得跟个女中豪杰似的。她正想再解释几句,营帐外突然传来苏金桂的声音:“顾公子也在呀?正好,我炖了些银耳羹,大家一起尝尝吧!” 苏金桂端着一个食盒走进来,眼神在沈清欢和顾云舟之间来回打量,那模样分明是在看热闹。沈清欢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乱说话,可苏金桂却像没看见似的,笑着对顾云舟说:“顾公子,这银耳羹是我特意给清欢姐姐炖的,她身子弱,得好好补补。不过既然你来了,就一起尝尝吧,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顾云舟道谢后,接过苏金桂递来的银耳羹,尝了一口,赞道:“苏夫人的手艺真是绝妙,甜而不腻,温润爽口。” 苏金桂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顾公子喜欢就好!我还知道清欢姐姐最喜欢吃桂花糕,明日我让小厨房多做些,到时候给你也送些过去。” 沈清欢看着苏金桂越说越离谱,连忙打断她:“金桂,你不是说要去看看营帐外的雪景吗?我陪你一起去吧。”说着,她不等苏金桂反应,就拉着她往外走,留下顾云舟一个人在营帐里,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走出营帐,苏金桂挣脱开沈清欢的手,不满地说:“姐姐,你拉我干什么呀?我还想再跟顾公子多说几句话呢!” 沈清欢没好气地说:“你再说下去,怕是要把我的底都给兜出去了。我可告诉你,我对顾公子没那个意思,你以后别再瞎忙活了。” 苏金桂却不以为意:“姐姐,感情这事儿是要慢慢培养的。顾公子这么好的人,错过了可就没了。再说了,我看顾公子对你也挺有好感的,你没瞧见他看你的眼神吗?那叫一个温柔。” 沈清欢想起刚才顾云舟的眼神,心里确实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嘴硬道:“那是你想多了,顾公子只是出于礼貌而已。”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马鞭声。沈清欢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红色劲装的女子正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在雪地里疾驰,身姿矫健,动作利落,引得周围不少人驻足观看。 “那是谁呀?骑术可真厉害!”苏金桂惊叹道。 沈清欢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认出那女子是镇国公府的千金柳嫣然。这位柳姑娘性子泼辣,骑术精湛,在京中贵女里是出了名的“野丫头”,听说她一直暗恋顾云舟,只是顾云舟对她始终不冷不热。 “是镇国公府的柳嫣然。”沈清欢淡淡说道,心里却暗自思忖,看来这次围猎,不仅有苏金桂的“牵线搭桥”,还有这位柳姑娘的“虎视眈眈”,怕是不会太清净了。 柳嫣然似乎也注意到了她们,骑着马缓缓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欢,嘴角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这位就是永宁侯府的沈姑娘吧?久仰大名。听闻沈姑娘也擅长骑术,明日围猎,不如我们较量一番?” 沈清欢心里暗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她不想与柳嫣然发生冲突,便笑着说:“柳姑娘过奖了,我这点骑术,哪里敢跟柳姑娘较量。明日还是安安静静地猎几只兔子就好。” 柳嫣然却不依不饶:“沈姑娘这是怕了吗?还是说,那些传闻都是假的?”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轻蔑,显然是没把沈清欢放在眼里。 苏金桂见柳嫣然欺负沈清欢,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柳姑娘,说话客气点!我姐姐只是不想跟你一般见识,可不是怕你。再说了,骑术好又怎么样,难道还能当饭吃?” 柳嫣然冷笑一声:“苏夫人这话就不对了,女子骑术精湛,既能强身健体,又能在围场上为国争光,总比某些只会躲在深闺里绣花的娇小姐强。” “你!”苏金桂气得脸都红了,正要反驳,却被沈清欢拉住了。沈清欢看着柳嫣然,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柳姑娘若是真想较量,明日围猎场上,我奉陪到底。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柳姑娘输了,可别哭鼻子。” 她的话不卑不亢,反而让柳嫣然愣了一下。柳嫣然本以为沈清欢是个柔弱可欺的娇小姐,没想到竟然这么有骨气。她冷笑一声:“好!明日我们就比一比,看谁猎到的猎物最多。若是你输了,就当众承认你不如我。” “一言为定。”沈清欢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明日该如何既能赢了柳嫣然,又不引起顾云舟的注意。她可不想因为一场骑术比赛,就被卷入无休止的是非之中。 回到营帐时,沈清欢发现青黛正焦急地等着她:“姑娘,您可回来了!刚才靖安侯府的人送来消息,说明日一早要举行开猎仪式,让大家早点休息,养精蓄锐。” 沈清欢点点头,接过青黛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全身。她看着窗外的雪景,心里有些感慨,这古代的围猎,倒像是一场大型的户外活动,只是多了些儿女情长和明争暗斗。 “青黛,你说明日我若是赢了柳嫣然,她会不会真的当众哭鼻子?”沈清欢突然问道。 青黛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柳姑娘性子那么要强,就算输了,也肯定不会哭鼻子的。不过姑娘您放心,就算她耍无赖,二公子和苏夫人也会帮着您的。” 沈清欢笑了笑,不再说话。她知道,明日的围猎注定不会平静,不仅有与柳嫣然的较量,还有苏金桂的“牵线搭桥”,说不定还会有其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但她并不害怕,反而有些期待。毕竟,对于她这个穿越而来的灵魂来说,平淡的侯府生活偶尔也需要一些波澜,才能让日子过得更有滋味。 次日一早,天刚亮,围场上就热闹起来。各府的公子小姐们都身着劲装,骑着骏马,齐聚在围场中央。靖安侯顾衍站在高台上,高声宣布开猎仪式开始,随后将手中的令旗一挥,众人便骑着马,浩浩荡荡地冲进了围场。 沈清欢骑着“踏雪无痕”,跟在沈瑾瑜和苏金桂身后,慢悠悠地在雪地里前行。苏金桂一边骑马,一边四处张望,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兔子呢?怎么一只兔子都没看见?” 沈清欢笑着说:“围场这么大,哪能一下子就找到猎物。我们慢慢找,总会遇到的。”她的目光却在四处打量,寻找着适合“藏拙”的地方。 可事与愿违,刚走了没多久,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柳嫣然骑着枣红色的马,从她们身边疾驰而过,路过沈清欢时,还特意挑衅地扬了扬马鞭:“沈姑娘,你倒是快点呀,再这么慢下去,可就什么猎物都得不到了。” 沈清欢无奈地摇摇头,只得拍了拍“踏雪无痕”的脖子,加快了速度。“踏雪无痕”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四蹄翻飞,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很快就追上了柳嫣然。 柳嫣然见沈清欢追了上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笑一声:“没想到沈姑娘的骑术倒是比我想象中好一些。不过,光骑术好可没用,还得看谁猎到的猎物多。”说着,她突然抬手,拉弓射箭,一支羽箭精准地射向不远处的一只梅花鹿。 沈清欢心里暗叫不好,这柳嫣然的箭术竟然如此精湛。她来不及多想,也立刻拉弓射箭,瞄准了另一只正在奔跑的野兔。羽箭呼啸而出,正好射中野兔的后腿,野兔应声倒地。 “不错嘛,沈姑娘,竟然射中了一只野兔。”柳嫣然回头看了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不过,这野兔可比不上我的梅花鹿珍贵。” 沈清欢并不在意,笑着说:“围猎讲究的是乐趣,又不是攀比猎物的珍贵与否。柳姑娘若是喜欢梅花鹿,尽管去猎便是,我还是喜欢猎些野兔、山鸡之类的小东西。” 她的话让柳嫣然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不再说话,骑着马继续往前冲去。沈清欢则慢悠悠地下马,让青黛去捡回那只野兔,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只是射中了一只野兔,没有太过引人注目。 可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呼救声:“救命!救命啊!” 沈清欢心里一惊,连忙翻身上马,朝着呼救声传来的方向跑去。只见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熊正追着一个小厮,那小厮吓得脸色惨白,拼命地往前跑,眼看就要被黑熊追上了。 “不好!”沈清欢暗叫一声,立刻拉弓射箭,瞄准了黑熊的眼睛。羽箭带着风声射了出去,正好射中黑熊的左眼。黑熊吃痛,发出一声怒吼,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沈清欢。 沈清欢知道,黑熊受伤后会更加凶猛,她不敢大意,连忙又射出一支羽箭,瞄准了黑熊的另一只眼睛。可就在这时,黑熊突然朝着她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沈清欢来不及躲闪,只得拉紧缰绳,让“踏雪无痕”人立起来,避开了黑熊的攻击。随后,她翻身下马,从腰间拔出匕首,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箭突然从旁边射来,精准地射中了黑熊的喉咙。黑熊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倒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沈清欢松了一口气,抬头望去,只见顾云舟骑着一匹白马,正朝着她走来。顾云舟脸上带着一丝担忧:“沈姑娘,你没事吧?刚才太危险了。” 沈清欢收起匕首,对着顾云舟拱手行礼:“多谢顾公子出手相救,我没事。”她心里有些复杂,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是顾云舟救了她,这下子,苏金桂怕是又要胡思乱想了。 顾云舟翻身下马,走到黑熊身边看了看,笑着说:“沈姑娘的箭术真是厉害,竟然能射中黑熊的眼睛。若不是你牵制住它,我也未必能这么快将它制服。” 沈清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顾公子过奖了,我只是碰巧而已。倒是顾公子,箭术精湛,出手果断,真是令人佩服。” 两人正说着,苏金桂和沈瑾瑜也赶了过来。苏金桂看到地上的黑熊,吓得惊呼一声:“我的天!这么大的黑熊!清欢姐姐,你没事吧?刚才可把我吓坏了!” 沈清欢摇摇头:“我没事,多亏了顾公子出手相救。” 沈瑾瑜看着地上的黑熊,脸色有些凝重:“这围场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黑熊?按理说,围场边缘不该有如此凶猛的野兽才对。” 顾云舟皱了皱眉:“或许是最近天气寒冷,食物匮乏,这黑熊才跑到围场边缘来觅食。看来我们接下来要多加小心了。” 就在这时,柳嫣然也骑着马赶了过来,看到地上的黑熊和站在一起的沈清欢与顾云舟,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她刚才听到呼救声,本想过来凑热闹,却没想到沈清欢竟然遇到了黑熊,还被顾云舟救了下来,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沈姑娘,你没事吧?”柳嫣然故作关心地问道,眼神却带着几分嫉妒。 沈清欢笑着说:“多谢柳姑娘关心,我没事。” 柳嫣然看着顾云舟,语气带着几分委屈:“顾公子,刚才我也听到呼救声了,只是我的马跑得慢,没能及时赶过来。没想到倒是让沈姑娘占了先机。” 顾云舟淡淡说道:“柳姑娘不必自责,救人要紧,不分先后。”他的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偏袒,让柳嫣然的脸色更加难看。 苏金桂看出了柳嫣然的心思,忍不住开口道:“柳姑娘,刚才那种情况多危险啊,幸好顾公子及时赶到,不然清欢姐姐可就麻烦了。说起来,顾公子和清欢姐姐还真是有缘分呢!” 沈清欢瞪了苏金桂一眼,示意她别乱说话,可苏金桂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说道:“顾公子,你救了清欢姐姐,不如我们晚上一起吃顿烤肉吧?就用这只黑熊的肉,肯定很美味!” 顾云舟笑着点点头:“好啊,正好我也想尝尝黑熊肉的味道。” 柳嫣然见他们越说越投机,心里更加嫉妒,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还要去猎更多的猎物,争取赢得这次围猎的头名。”说着,她骑着马,气冲冲地离开了。 看着柳嫣然离去的背影,苏金桂忍不住撇了撇嘴:“哼,不就是输不起嘛!姐姐,你别理她,我们晚上好好吃一顿烤肉,庆祝一下。” 沈清欢无奈地摇摇头:“你呀,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几人一起动手,将黑熊抬到了附近的空地上。沈瑾瑜让人去通知其他府的人,说遇到了黑熊,让大家多加小心,同时让人去准备烤肉的工具。苏金桂则拉着沈清欢,一起去捡干柴,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晚上要多放些香料,把烤肉做得香喷喷的。 顾云舟则留在原地,仔细检查着黑熊的尸体,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沈清欢注意到他的神色,忍不住走过去问道:“顾公子,怎么了?难道这黑熊有什么问题吗?” 顾云舟抬起头,看着沈清欢,眼神中带着一丝凝重:“沈姑娘,你有没有觉得这黑熊有些奇怪?它的体型比一般的黑熊要大得多,而且眼神也格外凶狠,不像是普通的野兽。” 沈清欢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黑熊的尸体,确实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黑熊的皮毛油光水滑,肌肉结实,看起来不像是长期在野外觅食的野兽,反而像是被人精心饲养过的。 “顾公子的意思是,这黑熊是被人故意放到围场里的?”沈清欢疑惑地问道。 顾云舟点点头:“有这个可能。围场的守卫一向森严,普通的野兽根本不可能轻易闯进来,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一只黑熊。而且,这黑熊的眼睛里似乎有血丝,看起来像是被人激怒过。” 沈清欢心里一惊,若是如此,那这件事就不简单了。有人故意将黑熊放到围场里,难道是想针对某个特定的人?还是说,有人想在围场上制造混乱? “顾公子,你觉得会是谁干的?”沈清欢问道。 顾云舟皱了皱眉:“不好说。京中的贵族子弟众多,彼此之间难免有些矛盾。不过,能将这么大的一只黑熊偷偷放到围场里,想必背后之人的势力不小。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沈清欢点点头,心里却暗自思忖,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她想起刚才柳嫣然的反应,难道这件事和她有关?还是说,背后另有其人? 正在这时,沈瑾瑜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对他们说:“我刚才检查了一下,这黑熊的脖子上有一道伤痕,看起来像是被人用匕首划伤的,而且伤口还很新。看来顾公子说得没错,这黑熊确实是被人故意放到围场里的。” 苏金桂也凑了过来,听到他们的话,吓得脸色发白:“什么?有人故意放黑熊进来?这也太可怕了吧!难道是想害我们?” 沈瑾瑜安慰道:“别害怕,我们现在人多势众,而且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会多加小心的。晚上我们一起烤肉,尽量不要分开行动。” 苏金桂点点头,紧紧地抓住了沈瑾瑜的胳膊,显然是被吓坏了。 沈清欢看着眼前的情景,心里有些感慨。原本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围猎,没想到竟然牵扯出这么多事情。看来,古代的贵族生活,远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晚上,大家围坐在篝火旁,烤着黑熊肉,气氛却有些凝重。虽然苏金桂一直在努力活跃气氛,讲着一些笑话,但大家心里都惦记着白天的事情,没什么心思说笑。 顾云舟看着沈清欢,突然开口道:“沈姑娘,你觉得这件事会是谁干的?” 沈清欢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也不确定。不过,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想必是心思歹毒之人。我们现在没有证据,也不好妄下结论。” 顾云舟点点头:“说得有道理。不过,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要多加留意,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或事。” 沈清欢表示赞同:“好。若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我们及时沟通。”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中多了几分默契。苏金桂看在眼里,心里暗自高兴,觉得自己的“牵线搭桥”终于有了效果。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营帐外传来一阵骚动。沈瑾瑜立刻站起身,脸色凝重地说:“不好,可能出事了!”说着,他拔出腰间的佩剑,朝着营帐外走去。 大家也纷纷站起身,跟了出去。只见几个小厮正围着一个黑影,似乎在打斗。那黑影身手矫健,动作利落,几个小厮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住手!”沈瑾瑜大喝一声,冲了上去,与黑影缠斗在一起。顾云舟也拔出佩剑,加入了战斗。沈清欢和苏金桂则站在一旁,密切关注着战局。 那黑影的武功很高,沈瑾瑜和顾云舟联手,竟然一时之间难以将他制服。沈清欢仔细观察着黑影的招式,发现他的招式狠辣,招招致命,不像是普通的盗贼。 “小心!”沈清欢突然喊道,提醒沈瑾瑜注意黑影的偷袭。沈瑾瑜反应迅速,侧身避开了黑影的匕首,随即反手一剑,刺向黑影的肩膀。 黑影吃痛,发出一声闷哼,转身想要逃跑。顾云舟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招,提前拦住了他的去路。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没过多久,黑影就渐渐体力不支,被沈瑾瑜一剑制服。 沈瑾瑜将黑影按在地上,让人拿来火把,照亮了他的脸。当看到黑影的面容时,大家都愣住了。 “怎么会是你?”沈清欢惊讶地说道。 眼前的黑影,竟然是镇国公府的管家,柳嫣然的亲信。 第336章 惊马踏春园,巧计破迷局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恰似被打翻了的胭脂盒。西跨院的蔷薇攀着朱红廊柱泼泼洒洒地开,粉白花瓣沾着晨露,风一吹便簌簌落在往来丫鬟的鬓边;连廊下的鹦鹉学舌学了半旬,总算把“小姐万福”喊得字正腔圆,偏生见了沈清沅便拐了调,扯着嗓子喊“冰镇酸梅汤——”,惹得路过的婆子们笑弯了腰。 沈清沅正坐在暖阁里翻着新得的话本,闻言忍不住抬眼瞪了那只毛色油亮的鹦鹉一眼:“再胡吣,明日便给你换糙米吃。” 鹦鹉像是听懂了威胁,立刻缩了缩脖子,委委屈屈地啄了口粟米,却还是不甘心地扑腾着翅膀,把几粒米溅到了旁边侍立的丫鬟挽月身上。挽月忍着笑,替沈清沅添了盏新沏的雨前龙井:“小姐,这鹦鹉倒是跟您学了些小聪明,知道您最疼它,断舍不得真让它吃糙米。” “惯会看人下菜碟的小东西。”沈清沅指尖划过话本上“才子佳人后花园私会”的字句,忍不住撇了撇嘴,“这写话本的先生也是没见过世面,侯府的后花园哪是说私会就能私会的?且不说巡夜的婆子比兔子还警醒,单是那九曲十八弯的回廊,能不迷路就不错了。”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们惊慌失措的呼喊:“不好了!惊马了!惊马了!” 沈清沅心头一紧,连忙放下话本起身。暖阁的窗棂刚推开一条缝,便见远处的沁芳园方向尘土飞扬,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挣脱了缰绳,正疯了似的在花木间横冲直撞。马蹄踏过开得正盛的芍药花丛,顿时碾落一地残红,几个洒扫的小丫鬟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往假山后面躲藏。 “那不是大哥的踏雪吗?”沈清沅一眼认出了那匹马。沈策的坐骑踏雪性子烈,平日里只有沈策能驯服,今日怎会突然失控?她不及细想,抓起手边的素色披风便往外走,“挽月,快拿我的软鞭来!” 挽月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拉住她:“小姐万万不可!那马疯了似的,万一伤着您可怎么好?还是赶紧派人去通知侯爷和大公子吧!” “等他们来,沁芳园的花花草草都要被踏平了,说不定还会伤到人。”沈清沅甩开她的手,目光锐利地盯着那匹还在乱撞的黑马,“踏雪通人性,定是受了什么惊吓才会这样。你去拿软鞭,再让小厮们找些新鲜的苜蓿来,我自有办法。” 说话间,踏雪已经撞向了沁芳园中央的荷花池,池边的汉白玉栏杆被它一头撞得摇摇欲坠,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旁边的垂柳。沈清沅见状,快步绕到假山后,恰好看到一个穿着青灰色短打的小厮正鬼鬼祟祟地往墙角溜,神色慌张。 “站住!”沈清沅朗声道。 那小厮身子一僵,回过头来,脸上满是惊慌失措。沈清沅认出他是负责喂养马匹的马夫刘三,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今日怎会这般模样?她心中起了疑,走上前冷冷道:“踏雪突然惊马,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 刘三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小、小姐说笑了,踏雪是大公子的心爱坐骑,小的怎敢做手脚?许、许是它今日见了什么生人,受了惊吓吧。” “生人?”沈清沅挑眉,目光扫过他沾着草屑的袖口,“这侯府后院,除了府里的人,哪来的生人?再说踏雪跟着大哥南征北战,什么阵仗没见过,怎会被区区生人吓成这样?” 正说着,挽月拿着软鞭和一捆新鲜苜蓿跑了过来。沈清沅接过软鞭,示意挽月把苜蓿放在不远处的石桌上,然后缓缓朝着踏雪走去。踏雪此时已经停下了冲撞,焦躁地刨着地面,鼻孔里喷出白气,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踏雪,是我。”沈清沅放轻脚步,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别怕,我是清沅,不会伤害你。” 踏雪似乎认出了她的声音,焦躁的动作稍稍放缓。沈清沅慢慢靠近,目光落在它的前腿上,只见它的右前腿上缠着一根细细的麻绳,麻绳上还沾着些暗红色的汁液,凑近了闻,隐约有一股刺鼻的气味。 “原来是被人下了药,还缠了麻绳。”沈清沅心中了然,这麻绳上的汁液定是某种能让马匹狂躁的草药,而刘三刚才的神色,显然与此事脱不了干系。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安抚踏雪,手指轻轻抚摸着它的脖颈:“踏雪乖,我帮你把麻绳解开,再给你吃最喜欢的苜蓿,好不好?” 踏雪打了个响鼻,像是默认了。沈清沅趁机拿起软鞭,巧妙地缠住那根麻绳,轻轻一扯,便将麻绳解了下来。失去束缚的踏雪顿时松了口气,焦躁的情绪平复了不少,缓步走到石桌旁,低头吃起了苜蓿。 这边刚安顿好踏雪,沈策便带着几个小厮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见沈清沅安然无恙,踏雪也恢复了平静,这才松了口气,上前道:“沅沅,你没事吧?刚才听闻踏雪惊马,可把我吓坏了。” “大哥放心,我没事。”沈清沅指了指地上的麻绳,“大哥你看,踏雪是被人缠了这根浸了药的麻绳,才会突然失控。我刚才还看到刘三鬼鬼祟祟地在附近,此事定与他有关。” 沈策拿起那根麻绳闻了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是醉马草的汁液!醉马草性烈,马匹沾了便会狂躁不安,若是剂量大了,甚至会危及性命!刘三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侯府里做这种事!”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小厮已经将刘三押了过来。刘三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公子饶命!小姐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小的是被人指使的啊!” “被人指使?”沈策眼神一凛,“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刘三浑身发抖,支支吾吾道:“是、是二公子身边的李管事……他给了小的五十两银子,让小的在踏雪的草料里加些醉马草,再用麻绳缠住它的腿,让它在今日的赏春宴上惊马,最好能冲撞了宾客……” “二弟?”沈策皱起眉头,显然有些难以置信。沈墨平日里虽有些纨绔,爱惹些小麻烦,但也不至于做出这种可能伤及人命的事。 沈清沅却并不意外。前几日她便察觉沈墨神色不对,似乎在谋划着什么,今日赏春宴是母亲特意举办的,邀请了京中不少权贵女眷和年轻公子,沈墨向来好面子,莫不是想在宴会上搞些小动作,或是想嫁祸给谁? “大哥,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沈清沅蹲下身,看着瑟瑟发抖的刘三,“刘三,你再仔细想想,李管事除了让你做这些,还说了什么?或者你有没有看到他和其他人接触?” 刘三仔细回想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对了!小的昨日在马厩附近,看到李管事和一个穿着青衫的陌生男子说话,那男子戴着斗笠,看不清样貌,但小的隐约听到他们提到了‘丞相府’、‘婚约’之类的字眼。” “丞相府?婚约?”沈策和沈清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永宁侯府与丞相府素来无甚交集,更谈不上婚约之事,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关联? 沈清沅思索片刻,忽然想起前几日听母亲提起,丞相府的嫡小姐苏婉柔近日正在物色夫婿,而京中适龄的公子中,沈策作为永宁侯府的嫡长子,自然是热门人选之一。难道是丞相府想通过这种方式,逼迫侯府同意这门婚事? “大哥,我看此事背后定有推手。”沈清沅站起身,目光坚定,“今日的赏春宴宾客众多,若是踏雪真的冲撞了宾客,尤其是丞相府的人,到时候流言蜚语四起,侯府为了平息事端,恐怕只能被迫接受丞相府的要求。” 沈策点了点头,脸色愈发凝重:“你说得有道理。只是李管事是二弟身边的人,二弟向来信任他,此事二弟是否知情?” “不管二弟知情与否,我们都得查清楚。”沈清沅道,“今日的赏春宴还在进行,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不如先将刘三看管起来,再派人去查查李管事的行踪,看看他是否真的与丞相府有联系。” 沈策赞同地点了点头,立刻吩咐小厮将刘三带去柴房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触。随后,他又派了心腹去调查李管事的动向,自己则陪着沈清沅回到了赏春宴的现场。 此时的赏春宴已经进行到一半,花园里张灯结彩,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赏景,或闲谈,一派热闹景象。沈夫人正陪着几位诰命夫人说话,见沈策和沈清沅回来,连忙迎了上来:“策儿,沅沅,刚才听闻惊马之事,没出什么事吧?” “母亲放心,已经没事了。”沈清沅笑着安抚道,“只是一匹马受了些惊吓,已经安顿好了,并未伤及任何人。” 沈夫人松了口气,拉着沈清沅的手往人群中走:“那就好。今日来了不少贵客,你可得好好表现,莫要失了侯府千金的体面。” 沈清沅笑着应下,目光却在人群中扫视起来。丞相府的苏婉柔果然也在,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罗裙,容貌清丽,正被一群名门闺秀围着说话,时不时地看向沈策的方向,眼中带着几分羞涩。 而沈墨则站在不远处的假山旁,正和一个穿着锦袍的公子低声说着什么,神色有些不耐烦。沈清沅注意到,沈墨身边的李管事并不在,想来是趁机溜走了。 “小姐,你看那边。”挽月悄悄指了指苏婉柔身边的一个丫鬟,“那丫鬟刚才偷偷往咱们这边看了好几眼,神色怪怪的。” 沈清沅顺着挽月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丫鬟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低着头,手指不停地绞着帕子,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沈策,带着几分紧张。沈清沅心中一动,这丫鬟的模样,倒是和刚才刘三描述的那个与李管事接触的青衫男子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换了女装。 “挽月,你去查查那个丫鬟的来历。”沈清沅低声吩咐道,“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挽月点了点头,悄悄退了下去。沈清沅则端起一杯酒,装作不经意地走到苏婉柔身边,笑着打招呼:“苏小姐今日气色真好,这身衣裙衬得你越发娇美了。” 苏婉柔脸上一红,连忙回礼:“沈小姐过奖了,比起沈小姐的风采,婉柔自愧不如。” 两人寒暄了几句,沈清沅状似无意地问道:“苏小姐身边的这位丫鬟看着面生得很,是新来的吗?” 苏婉柔愣了一下,看了那丫鬟一眼,笑道:“是啊,她叫春桃,是前几日刚从老家过来的,性子有些腼腆,还不太懂规矩。” 沈清沅心中冷笑,这春桃的言行举止虽然故作腼腆,但眼神中的警惕和紧张却瞒不过她的眼睛,哪里像是刚从老家来的丫鬟?看来这苏婉柔,恐怕也参与了此事。 正说着,沈策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朵刚摘的白牡丹,递给沈清沅:“沅沅,你最喜欢的白牡丹开了,我给你摘了一朵。” 沈清沅接过牡丹,放在鼻尖轻嗅,香气清雅。苏婉柔看着两人默契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随即又掩饰过去,笑着道:“沈公子对沈小姐可真是疼爱,真是令人羡慕。” “我妹妹自然是要疼的。”沈策语气平淡,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春桃,眼神锐利如刀。春桃吓得身子一缩,连忙低下头去。 沈清沅察觉到春桃的反应,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她笑着对苏婉柔道:“苏小姐若是喜欢,也让沈公子给你摘一朵便是,这花园里的牡丹开得正盛呢。” 苏婉柔脸上一喜,刚想说话,却见沈策已经转过头去,和旁边的一位公子聊了起来,显然没有要给她摘花的意思。苏婉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没过多久,挽月回来了,悄悄在沈清沅耳边低语了几句。沈清沅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这春桃根本不是丞相府的丫鬟,而是李管事的远房表妹,前几日才被李管事安排进丞相府,今日特意跟着苏婉柔来侯府赴宴,目的就是为了观察踏雪惊马的结果。 “看来此事确实是丞相府和李管事勾结,至于二弟……”沈清沅看向不远处的沈墨,只见他正烦躁地踢着脚下的石子,显然对刚才的事情并不知情,“二弟恐怕是被李管事利用了,李管事拿着丞相府的好处,故意挑拨二弟,让他以为只是想在宴会上搞点小动静,没想到竟是如此险恶的用心。” 沈策也看向沈墨,眉头皱了皱:“这李管事,真是胆大包天!等查到确凿证据,定要好好处置他!” “大哥别急,现在还不是时候。”沈清沅道,“今日的赏春宴还未结束,若是现在发作,定会闹得人尽皆知,对侯府名声不利。不如我们先按兵不动,等宴会结束后,再慢慢调查,将所有参与此事的人一网打尽。” 沈策点了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对。此事事关重大,确实需要从长计议。”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一阵清脆的笑声传来。只见沈墨不知何时走到了荷花池边,正和一位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小姐说笑,那小姐正是礼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嫣然。柳嫣然性子活泼,平日里和沈墨倒是颇为投缘。 沈清沅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忽然心中一动。柳嫣然的父亲礼部尚书与丞相素来不和,若是能得到柳家的帮助,或许能更快地查清此事。 她正想上前,却见春桃悄悄离开了苏婉柔身边,朝着花园后门的方向走去。沈清沅眼神一凝,对沈策道:“大哥,春桃要跑,我们快跟上!” 两人悄悄跟在春桃身后,只见春桃一路往后门走去,在后门附近的一棵老槐树下,与一个穿着青衫的男子碰面。那男子正是刘三所说的戴着斗笠的人,此时他已经摘下了斗笠,露出一张尖嘴猴腮的脸。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男子低声问道。 “马是惊了,可是被沈清沅给制服了,并没有伤到任何人。”春桃有些沮丧地说道,“李管事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担心事情会败露。” “废物!”那男子骂了一声,“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丞相大人说了,必须让永宁侯府出丑,最好能让沈策当众出糗,这样丞相府才能趁机提出婚约!” “可是现在怎么办?”春桃急得快哭了。 “还能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那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春桃,“这是蒙汗药,你想办法把它放进沈清沅的茶里,只要她晕过去了,我们就有机会制造事端。” 春桃接过纸包,犹豫了一下:“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冒险也得干!”那男子厉声道,“若是事情办不成,丞相大人怪罪下来,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躲在树后的沈清沅和沈策听到这里,心中怒火中烧。沈策正要冲出去,却被沈清沅拉住了。 “大哥,别冲动。”沈清沅低声道,“我们先听听他们还想说什么,或许能找到更多证据。” 就在这时,春桃忽然抬起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看向四周:“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 那男子脸色一变,立刻拉着春桃就要跑。沈策见状,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站住!哪里跑!” 那男子和春桃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沈策自幼习武,身手矫健,几步就追上了那男子,一把将他按倒在地。春桃跑得慢,也被随后赶来的挽月和几个小厮拦住了去路。 “说!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沈策将那男子按在地上,厉声质问道。 那男子挣扎了几下,见挣脱不开,索性破罐子破摔:“是丞相大人派我们来的!你们永宁侯府不识抬举,丞相大人好心想与你们结亲,你们却百般推辞,只能用这种办法逼你们就范!” “果然是丞相府!”沈策怒极反笑,“丞相倒是打得好算盘,可惜机关算尽,也没能如愿!” 沈清沅走到春桃面前,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模样,冷声道:“春桃,你老实交代,李管事现在在哪里?还有,二公子是否知情?” 春桃被沈清沅的气势吓得不轻,连忙说道:“李管事……李管事已经逃出侯府了,他说去给丞相大人报信。二公子……二公子并不知情,他只是被李管事蒙骗,以为只是想在宴会上给沈公子添点麻烦,让他出出丑而已。” 沈清沅点了点头,看来沈墨确实是被利用了。她让人将那男子和春桃押下去看管,然后和沈策一起回到了赏春宴。 此时的赏春宴已经接近尾声,宾客们正准备告辞。沈夫人见沈策和沈清沅神色严肃地回来,心中有些不安,连忙上前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母亲,此事说来话长。”沈清沅道,“我们抓到了两个试图在侯府作乱的人,他们是丞相府派来的,目的是想让踏雪惊马,制造事端,逼迫侯府同意与丞相府的婚约。” 沈夫人闻言,脸色顿时变了:“丞相府竟然如此卑劣!” “母亲放心,我们已经将人拿下了,证据确凿。”沈策道,“今日之事,幸好沅沅机智,及时制服了踏雪,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沈夫人拉着沈清沅的手,又惊又喜:“我的沅沅真是越来越能干了!此事我们定要向皇上禀明,让丞相府付出应有的代价!” “母亲说得是。”沈清沅道,“不过今日之事不宜声张,以免打草惊蛇。我们先将人关押起来,明日再去宫中禀明皇上,相信皇上定会为侯府做主。” 宾客们隐约听到了一些动静,纷纷好奇地探头探脑。沈夫人定了定神,笑着对众人道:“刚才只是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决了。让各位受惊了,实在抱歉。” 众人见侯府上下神色如常,也不再多问,纷纷起身告辞。沈墨直到此时才得知事情的真相,得知自己被李管事利用,险些酿成大错,顿时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哥,妹妹,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轻信李管事的话。”沈墨低着头,愧疚地说道。 “二弟,此事也不能全怪你。”沈策道,“李管事隐藏得极深,又刻意挑拨,你一时不察也是难免。只是以后行事,切不可再如此鲁莽冲动,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大哥说得是,我记住了。”沈墨连连点头。 沈清沅看着沈墨懊恼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二弟也不必太过自责,这次也算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若是再有人撺掇你做什么事,先问问我和大哥,免得再被人利用。” 沈墨抬起头,看着沈清沅眼中的笑意,脸上一红,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妹妹。”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永宁侯府的花园里,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踏雪已经恢复了平静,在马厩里悠闲地吃着草料;被踏坏的芍药花丛已经被丫鬟们清理干净,只留下些许残红,像是诉说着刚才的惊险。 沈清沅站在廊下,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穿越到这个时代这么久,她早已把侯府当成了自己的家,把这里的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为了守护这个家,守护身边的人,她愿意付出一切。 “在想什么呢?”沈策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在想,以后的日子,定会越来越好。”沈清沅笑着回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只要我们一家人同心协力,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沈策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他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是啊,定会越来越好。” 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夹杂着鹦鹉清脆的叫声,像是在为这平静而美好的时光伴奏。而沈清沅知道,这只是侯府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和惊喜在等着她,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有家人的陪伴,有智慧和勇气,足以应对一切未知的风雨。 第337章 马踏春郊惊旧梦,笺藏雅谑破新机 暖风化冻,柳眼初舒,永宁侯府的后园已浸在一片软润的春色里。沈清沅对着镜中簇新的烟霞色罗裙蹙眉,指尖捻着鬓边斜插的珠花,忽然没好气地拍了下妆奁:“这古代的春装设计果然没救,好看是好看,就是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跑两步都得担心裙裾绊脚。” 身后的丫鬟绿萼正替她整理披帛,闻言忍不住抿唇笑:“姑娘又说胡话了,这烟霞锦是江南新贡的料子,侯夫人特意让人给您裁的,多少贵女盯着呢。再说了,今日是去京郊玉泉山踏青,又不是跑马,要那么灵便做什么?” “你不懂,”沈清沅转过身,顺手将披帛扯得松散些,露出里面月白色的衬裙,“春游的精髓在于‘野’,得能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呃,我是说,得能自在赏景,总被这堆布料束缚着,多扫兴致。” 绿萼听得眼睛瞪得溜圆:“姑娘可不敢胡说,掏鸟窝摸鱼虾那是市井顽童做的事,您是侯府千金,传出去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三公子沈瑾瑜掀帘而入,一身宝蓝色骑射装衬得他面如冠玉,手里还提着个巴掌大的竹篮:“阿沅,准备好了吗?大哥二哥都在门口等着了,我给你带了桂花糕,路上垫肚子。” 沈清沅眼睛一亮,接过竹篮掀开一看,果然是她爱吃的软糯桂花糕,当即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是三哥懂我!不像某些人,就知道念叨规矩。” 绿萼委屈地瘪嘴:“三公子,您看姑娘又编排我。” 沈瑾瑜笑着摆手:“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兄妹,别闹了。今日天气好,京里不少人家都去玉泉山,晚了可就没好地方了。” 沈清沅三口两口吃完桂花糕,擦了擦嘴角,提起裙摆就往外走:“走走走,赶紧出发!我还想去看看传说中的玉泉趵突,是不是真比现代的趵突泉还神奇。” 侯府门口早已备好马车,大哥沈瑾渊一身青色锦袍,正耐心等候,见她风风火火地出来,无奈地摇摇头:“阿沅,慢点,仔细脚下。” 二哥沈瑾岚则靠在马车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戏谑道:“咱们这位四妹妹,怕是把踏青当成赛马了,这般急不可耐。” “二哥就知道取笑我,”沈清沅瞪了他一眼,率先钻进马车,“我这不是想早点领略春日风光嘛,总比某些人,对着扇子就能发呆半天强。” 沈瑾岚哈哈大笑:“还是阿沅嘴利,我说不过你。” 一行人驱车前往玉泉山,一路上车水马龙,处处可见踏青的人群。沈清沅掀开车帘,看着道路两旁抽芽的嫩柳、竞相开放的野花,还有那些穿着各式春装的男男女女,不由得感叹:“这古代的春游氛围,还真不是盖的,比现代的景区热闹多了,还没那么多商业化气息。” 沈瑾渊闻言,好奇地问:“阿沅,你说的‘现代’,又是哪里?” 沈清沅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又差点露馅,连忙打哈哈:“就是……就是我以前看书看到的一个地方,那里的春游和咱们这儿不一样,所以才觉得新鲜。” 沈瑾瑜连忙打圆场:“大哥,阿沅素来爱看书,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想法多,咱们别深究了,免得她又说我们少见多怪。” 沈瑾渊笑着点头:“也是,阿沅聪慧,见识自然比我们广。” 沈清沅暗自松了口气,心想还是三哥靠谱,不然每次都得费尽心机圆谎,真是心累。 不多时,马车抵达玉泉山脚下。众人下了车,只见青山如黛,绿水潺潺,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鲜花的芬芳。沈清沅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旷神怡:“果然是好地方!这空气,比京城里清新多了,简直是天然氧吧。” “氧吧?”沈瑾岚挑眉,“阿沅又说新词了,这‘氧吧’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空气特别好,能让人神清气爽的地方,”沈清沅解释道,“你想啊,咱们在京城里,每天吸的都是车马尾气、煤烟,来到这儿,呼吸着新鲜空气,是不是觉得浑身都舒服?这就是氧吧的好处。” 沈瑾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是有些道理,阿沅这词用得别致。” 几人沿着石板路往上走,沿途遇到不少熟人,有侯府的世交故友,也有朝中同僚的家眷。沈清沅一一见礼,脸上挂着标准的大家闺秀笑容,心里却在暗自吐槽:“这古代的社交礼仪真是繁琐,打招呼都得讲究身份辈分,累人得很。” 正走着,忽然听到一阵清脆的笑声,只见前方不远处,一群贵女围在一起,似乎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沈清沅好奇地拉着绿萼凑过去,只见中间站着一位穿粉色罗裙的少女,手里拿着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风筝,正笑着说:“你们看,这是我爹爹特意让人从江南捎来的蝴蝶风筝,飞得可高了。” 旁边一位穿黄色衣裙的贵女不服气地说:“不过是只蝴蝶风筝,有什么稀奇的?我这儿还有凤凰风筝呢,比你的好看多了。” 沈清沅看着她们争论不休,不由得想起现代的风筝节,心里一动,笑着走上前:“两位姐姐的风筝都好看,不过,若是想让风筝飞得又高又稳,可不是光靠样子就行的。” 那粉色罗裙的少女名叫李嫣然,是礼部侍郎的女儿,与沈清沅素有往来,闻言好奇地问:“清沅妹妹有什么好办法?” 沈清沅眨了眨眼,指着蝴蝶风筝的尾巴说:“你看,这风筝的尾巴太轻了,风一吹就容易失衡,要是在尾巴上系上几块小石子,增加重量,就能飞得更稳了。还有,放线的时候不能太急,要顺着风向慢慢放,不然容易打结。” 李嫣然半信半疑地按照沈清沅说的做,让人找了几块小石子系在风筝尾巴上,然后顺着风向慢慢放线。果然,那蝴蝶风筝原本还摇摇晃晃的,此刻却稳稳地升了起来,越飞越高,引得周围一片赞叹。 “清沅妹妹,你太厉害了!”李嫣然高兴地拍手,“这办法真是好用,你是怎么想到的?” 沈清沅心里得意,表面上却故作谦虚:“不过是以前看书学到的小窍门,没想到真的有用。” 旁边的黄衣贵女也服了气,连忙说:“清沅妹妹,也帮我看看我的凤凰风筝呗,我怎么总也放不高。” “好啊,”沈清沅欣然应允,帮着她调整风筝的骨架,又教她如何判断风向,“你看,风是从东边来的,你得站在西边,让风筝迎着风,这样才能借到风力。” 在沈清沅的指导下,凤凰风筝也顺利地飞了起来,两只风筝在蓝天上相映成趣,引得众人纷纷驻足观看。沈清沅看着空中的风筝,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心想这古代的娱乐虽然简单,却也别有一番乐趣。 正看得高兴,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传来,只见远处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位身穿银色铠甲的年轻公子,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上,身姿挺拔,英气逼人。沈清沅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住了,这公子的眉眼,竟然有几分像她现代的大学同学,那个总是爱跟她抢图书馆座位的学霸。 “阿沅,怎么了?”沈瑾瑜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 沈清沅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位公子有点眼熟。” 沈瑾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说:“那是镇北将军府的世子萧策,去年刚从边关回来,骁勇善战,是京里不少贵女的意中人。你以前可能在宫宴上见过,所以觉得眼熟。” “原来是萧世子,”沈清沅点点头,心里却暗自嘀咕,这也太像了吧,难道是巧合?还是说,这世上真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人? 萧策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勒住马缰,目光扫了过来。当他看到沈清沅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翻身下马,走上前拱手行礼:“沈大公子、沈二公子、沈三公子,久仰。这位便是永宁侯府的四小姐吧?果然名不虚传。” 沈清沅连忙回礼:“萧世子客气了。” 沈瑾岚笑着打趣:“萧世子刚从边关回来,怎么也有兴致来玉泉山踏青?” “边关苦寒,难得回京赶上这般好春光,自然要出来走走,”萧策的目光再次落在沈清沅身上,“方才见四小姐指点众人放风筝,办法新奇,不知四小姐是从何处学来的?” 沈清沅心里暗道,总不能说这是现代的常识吧,只好再次搬出看书的借口:“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小伎俩,登不上大雅之堂,让萧世子见笑了。” 萧策却不这么认为:“四小姐过谦了,看似简单的办法,却蕴含着道理,可见四小姐聪慧过人。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我有个关于风筝的问题,想请教四小姐。” 沈清沅愣了一下,没想到萧策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沈瑾渊等人也有些意外,相互看了一眼。沈清沅心想,反正也没什么事,而且她也好奇萧策到底想问什么,便点了点头:“萧世子请说。” 两人走到一旁的柳树下,萧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沈清沅:“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张图纸,上面画的风筝样式颇为奇特,我看不太懂,想请四小姐帮忙看看。” 沈清沅接过图纸,定睛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图纸上画的竟然是一只现代样式的三角风筝,不仅有清晰的骨架结构,还有引线的位置标注,甚至还画了一个简单的风向仪。这怎么可能?难道这古代也有穿越者? “四小姐,怎么了?”萧策见她神色异样,连忙问道。 沈清沅定了定神,掩饰住内心的震惊,指着图纸说:“这风筝的样式确实奇特,与我们常见的风筝大不相同。不过,从结构上看,它应该能飞得很高,而且稳定性也会很好。” “哦?四小姐真的能看懂?”萧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实不相瞒,这张图纸是我在边关一座废弃的军营里找到的,上面的字迹古怪,我找了很多人都看不懂,没想到四小姐竟然能看懂。” 沈清沅心里更加疑惑了,这图纸到底是谁画的?难道真的有其他穿越者来到了这个时代?她看着萧策,试探着问:“萧世子,你有没有觉得这图纸上的字迹,和我们平时见到的不一样?” 萧策点了点头:“确实不一样,笔画很奇怪,像是……像是小孩子画的一样。不过,图纸上的结构却很精巧,不像是普通人能画出来的。” 沈清沅沉思片刻,说道:“萧世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把这张图纸借我看看?我想研究一下,或许能看出更多门道。” 萧策毫不犹豫地说:“当然可以,四小姐若是喜欢,这张图纸就送给你了。不过,我有一个请求,若是四小姐研究出了结果,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没问题,”沈清沅连忙答应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图纸收好,“若是我有什么发现,一定第一时间告知萧世子。” 两人回到众人身边,沈瑾岚笑着问:“萧世子,请教完了?不知四小姐的高见如何?” 萧策笑着说:“四小姐果然聪慧,给了我不少启发。今日能遇到四小姐,真是不虚此行。” 正说着,忽然听到有人喊:“那边有个亭子,咱们去那边歇歇脚吧,顺便喝点茶水。” 众人纷纷响应,朝着不远处的亭子走去。亭子周围种满了桃花,正值花期,粉色的花瓣漫天飞舞,美不胜收。沈清沅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刚才萧策送的图纸,再次仔细看了起来。 图纸上的三角风筝结构,和现代的三角风筝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一些细节处理都很到位。字迹确实很古怪,像是用硬笔写的,笔画工整,却又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沈清沅越看越觉得奇怪,这到底是谁画的? “阿沅,你在看什么?这么入神?”沈瑾瑜走了过来,好奇地问。 沈清沅把图纸递给她,压低声音说:“三哥,你看这张图纸,是不是很奇怪?” 沈瑾瑜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皱着眉头说:“这上面画的是什么?像是一只风筝,却又和我们常见的不一样。还有这字迹,确实很古怪,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字。” “我也没见过,”沈清沅小声说,“这是萧世子从边关带来的,我怀疑……这可能是某个奇人异士画的。” 沈瑾瑜点了点头:“确实有可能。不过,这图纸上的结构倒是很精巧,若是按照这个图纸做一只风筝,想必会很有趣。”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清沅说,“等回去之后,我就找人按照这个图纸做一只试试,看看能不能飞得起来。” 正在这时,绿萼端着茶水走了过来:“姑娘,喝点茶水吧,这是侯夫人特意让厨房准备的桃花茶,清热解腻。” 沈清沅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淡淡的桃花香在口中弥漫开来,让人心情舒畅。她看着亭外漫天飞舞的桃花,心里却在想着图纸的事情,难道这个时代真的有其他穿越者?如果有的话,那个人是谁?又在哪里? “清沅妹妹,在想什么呢?”李嫣然走了过来,笑着说,“方才你帮我放风筝,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我这里有一盒胭脂,是我娘从西域带来的,颜色特别好看,送给你。” 沈清沅连忙道谢,接过胭脂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种淡淡的粉色胭脂,质地细腻,香气宜人。“这胭脂真好看,谢谢你,嫣然姐姐。” “不客气,”李嫣然笑着说,“你若是喜欢,以后我再给你带。对了,听说下个月皇后要在御花园举办赏花宴,到时候咱们又能见面了。” “真的吗?”沈清沅眼睛一亮,“我还没参加过皇宫里的赏花宴呢,一定很有趣吧?” “那是自然,”李嫣然说,“皇后娘娘举办的赏花宴,京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会参加,到时候还会有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比拼,可热闹了。不过,也有些麻烦,那些贵女们一个个都心高气傲的,难免会有些攀比争斗。” 沈清沅撇撇嘴:“攀比争斗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好好赏景呢。不过,既然是皇后举办的宴会,总得去凑个热闹。” 沈瑾岚在一旁听到,笑着说:“阿沅,到时候可得收敛点你的性子,皇宫里不比侯府,规矩多着呢,可别惹出什么麻烦。” “知道了知道了,”沈清沅不耐烦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懂得分寸。再说了,有大哥二哥三哥在,就算我惹了麻烦,你们也会帮我摆平的,对吧?” 沈瑾渊无奈地摇摇头:“你啊,就是被我们宠坏了。到了皇宫里,可不能这么任性。” 众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后。阳光渐渐西斜,气温也有些下降。沈瑾渊说道:“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免得侯夫人担心。” 众人纷纷点头,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沈清沅临走前,再次看了一眼玉泉山的风光,心里暗暗想着,今日不仅欣赏了美景,还得到了一张奇怪的图纸,真是收获满满。只是,那张图纸背后的秘密,还有那个可能存在的穿越者,让她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期待。 下山的路上,沈清沅忍不住再次拿出图纸看了看。萧策骑马走在她身边,见她一直盯着图纸,笑着问:“四小姐,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沈清沅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这张图纸确实很有意思,我回去之后一定好好研究。” “那就好,”萧策说,“若是四小姐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相助。” 沈清沅笑着道谢:“多谢萧世子。” 回到侯府,沈清沅径直回到自己的院子,把图纸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绿萼端来晚饭,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得问道:“姑娘,你今天怎么了?从玉泉山回来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沈清沅摇摇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就是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她把今天遇到萧策,以及得到图纸的事情告诉了绿萼,只是隐去了穿越者的猜测。绿萼听得啧啧称奇:“还有这样的事情?那张图纸真的那么神奇吗?” “是啊,”沈清沅说,“我打算明天就让人按照图纸做一只风筝,看看能不能飞得起来。” 第二天一早,沈清沅就让人找来府里的木匠,把图纸交给了他,让他按照图纸上的样式做一只风筝。木匠接过图纸,看了半天,皱着眉头说:“姑娘,这图纸上画的东西,小人从来没见过,这骨架的结构太奇怪了,怕是不好做。” “你按照图纸上的尺寸和结构来做就行,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问我,”沈清沅说,“只要做得好,我重重有赏。” 木匠见沈清沅坚持,只好答应下来:“那小人就试试,不过可能需要几天时间。” “没关系,你慢慢做,一定要做得精细,”沈清沅叮嘱道。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沅每天都去看木匠做风筝,时不时地指点几句。木匠一开始还有些为难,但在沈清沅的指导下,渐渐找到了窍门,风筝的雏形也慢慢显现出来。 这天,沈清沅正在院子里看木匠组装风筝,沈瑾瑜走了进来:“阿沅,你这风筝做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放飞试试?” “快好了,”沈清沅指着风筝说,“你看,骨架已经组装好了,就差糊上绢布,系上引线了。估计明天就能做好。” 沈瑾瑜看着风筝奇特的造型,笑着说:“这风筝确实和咱们平时见的不一样,三角形的,看着倒是挺别致。明天做好了,咱们去城外的空地上放飞试试?” “好啊,”沈清沅高兴地说,“到时候一定让你见识一下,这风筝到底能飞多高。” 正说着,丫鬟来报,说镇北将军府的萧世子派人送来了一封信。沈清沅心里一动,连忙让人把信拿进来。信封是用淡蓝色的信纸做的,上面写着“沈四小姐亲启”几个字,字迹工整,正是萧策的笔迹。 沈清沅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她展开信纸,只见上面写着:“四小姐亲启,前日玉泉山一别,甚是挂念。听闻四小姐已着手按照图纸制作风筝,不知进展如何?若有需要相助之处,可随时派人告知。另外,近日偶得一奇物,想必四小姐会感兴趣,不知可否约四小姐明日巳时在城西的望湖楼一聚,共赏奇物?萧策顿首。” 沈清沅看完信,心里有些犹豫。萧策突然约她见面,还说有奇物要给她看,会是什么呢?难道和那张图纸有关? “阿沅,是谁的信?”沈瑾瑜好奇地问。 “是萧世子的,”沈清沅说,“他约我明天去望湖楼见面,说有奇物要给我看。” 沈瑾瑜皱了皱眉:“萧世子单独约你?这恐怕不太合适吧。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我也觉得有点不妥,”沈清沅说,“可是,他说有奇物,我怀疑可能和那张图纸有关。我想去看看,说不定能解开图纸的秘密。” 沈瑾瑜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那我陪你一起去。明日我和你一同前往望湖楼,这样既安全,也不会让人说闲话。” “好啊,”沈清沅连忙点头,“有三哥陪我去,我就放心了。” 第二天一早,沈清沅换上一身淡绿色的罗裙,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带着绿萼,和沈瑾瑜一起前往望湖楼。望湖楼位于城西的湖边,是一座环境清幽的酒楼,站在楼上可以俯瞰整个湖面,风景极佳。 两人来到望湖楼时,萧策已经在楼上等候了。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和几碟点心。看到沈清沅和沈瑾瑜进来,萧策连忙起身迎接:“沈三公子,四小姐,久等了。” “萧世子客气了,是我们来晚了,”沈清沅回礼道。 三人坐下,小二很快送上了茶水和点心。萧策看着沈清沅,笑着说:“四小姐今日风采依旧,真是令人赏心悦目。” 沈清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萧世子过奖了。不知萧世子说的奇物,是什么东西?” 萧策神秘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四小姐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沈清沅好奇地拿起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个小小的指南针。指南针的指针是用磁铁做的,无论怎么转动盒子,指针始终指向南方。沈清沅再次惊呆了,这指南针虽然比现代的简陋,但原理却是一样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策怎么会有指南针? “四小姐,你认识这个东西吗?”萧策看着她震惊的表情,问道。 沈清沅定了定神,点点头:“这是指南针,可以用来辨别方向,对吧?” “正是,”萧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四小姐果然认识!实不相瞒,这指南针也是我在边关得到的,和那张图纸是在同一个地方找到的。我觉得这东西颇为奇特,就一直带在身边。昨日想起四小姐能看懂图纸,想必也认识这指南针,所以才约四小姐前来。” 沈清沅心里更加确定,那个废弃的军营里,一定有穿越者来过。图纸和指南针,都是现代的东西,不可能是这个时代的人发明的。她看着萧策,问道:“萧世子,你在边关找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比如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物品,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传闻?” 萧策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异常倒是没有,不过,那个废弃的军营看起来像是突然被人遗弃的,里面还有一些没来得及带走的物品,除了图纸和指南针,还有一些破损的衣物和器具,看起来都很普通。不过,我总觉得那个军营有些奇怪,像是……像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地方。” 沈清沅心里一动,萧策也有这种感觉?难道他也察觉到了什么?她试探着问:“萧世子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说不清楚,”萧策摇摇头,“就是一种直觉。那个军营的布局,还有里面的一些物品,都和我们平时见到的不一样。而且,我在军营的墙壁上,还看到过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图纸上的字迹有些相似。” 沈清沅连忙问:“是什么样的符号?你还记得吗?” 萧策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画了几个符号。沈清沅一看,差点叫出声来。那些符号竟然是阿拉伯数字!1、2、3、4、5……虽然画得有些潦草,但确实是阿拉伯数字。 “这……这是数字?”沈清沅的声音有些颤抖。 “数字?”萧策和沈瑾瑜都愣住了,“四小姐认识这些符号?” “认识,”沈清沅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这些符号是一种数字,名叫阿拉伯数字,在我以前看书的那个地方,大家都用这种数字来计数,比我们现在用的汉字数字方便多了。” 萧策和沈瑾瑜都惊呆了。“竟然还有这样的数字?”沈瑾瑜喃喃道,“阿沅,你看的到底是什么书?怎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沈清沅知道,现在已经瞒不下去了,她看着两人,认真地说:“大哥、三哥,其实我一直有件事瞒着你们。我并不是真正的沈清沅。” “你说什么?”沈瑾瑜脸色一变,“阿沅,你别胡说!你不是沈清沅,那你是谁?” “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和这里完全不一样,”沈清沅缓缓地说,“我原来的名字叫林薇,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一场意外,我穿越到了这里,变成了侯府的四小姐沈清沅。我所说的‘现代’,就是我原来生活的地方。那张图纸上的风筝,还有这个指南针,以及这些阿拉伯数字,都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东西。” 萧策和沈瑾瑜都听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沈瑾瑜才反应过来,抓住沈清沅的手:“阿沅,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们的妹妹。我们不在乎你来自哪里,只在乎你是不是好好的。” 沈清沅心里一暖,眼眶不由得红了:“三哥……” 萧策也回过神来,看着沈清沅,眼神复杂地说:“原来如此,难怪四小姐懂得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没想到,这世上竟然真有穿越之事。” “我知道这件事听起来很荒谬,但都是真的,”沈清沅说,“我一直不敢告诉你们,就是怕你们不相信,甚至会把我当成怪物。” “傻丫头,”沈瑾瑜摸了摸她的头,“我们怎么会把你当成怪物呢?你来到侯府,给我们带来了很多欢乐,我们都很喜欢你。不管你来自哪里,你都是我们侯府的四小姐,是我们的亲人。” 萧策也点点头:“四小姐不必担心,我会为你保守这个秘密。而且,我觉得那个废弃的军营里,很可能还有其他来自你那个时代的东西。或许,还有其他和你一样穿越过来的人。” 沈清沅眼睛一亮:“你也这么觉得?我一直怀疑这一点。萧世子,你能不能带我去那个军营看看?我想亲自去探查一下。” 萧策犹豫了一下:“那个军营在边关,路途遥远,而且不太安全。不过,若是四小姐真的想去,我可以安排一下。等过段时间,我要回边关一趟,到时候可以带你一起去。” “真的吗?太好了!”沈清沅高兴地说,“多谢萧世子!” “不用客气,”萧策说,“我也很想知道,那个军营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而且,能和四小姐一起探寻秘密,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沈瑾瑜皱了皱眉:“边关太危险了,阿沅,你一个女孩子,去那种地方不太合适。” “三哥,我不怕,”沈清沅说,“我真的很想知道,是不是还有其他和我一样的人。而且,有萧世子保护我,不会有事的。” 萧策连忙说:“沈三公子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四小姐的安全。到了边关,一切都听我的安排,不会让四小姐陷入危险之中。” 沈瑾瑜见沈清沅态度坚决,又有萧策保证,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了,三哥,”沈清沅连忙答应下来。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沈清沅详细询问了边关的情况,以及那个废弃军营的具体位置。萧策一一作答,并承诺会提前做好准备,确保旅途安全。 临走时,萧策再次拿出指南针,递给沈清沅:“这个指南针就送给四小姐吧,或许对你以后会有用。” 沈清沅接过指南针,郑重地说:“多谢萧世子。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回到侯府,沈清沅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沈瑾渊和沈瑾岚。两人一开始也很震惊,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表示会支持她去边关探寻秘密。 “阿沅,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大哥都支持你,”沈瑾渊说,“不过,边关危险,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会让人准备一些防身的器具和药品,让你带上。” “是啊,阿沅,”沈瑾岚也说,“到了边关,凡事都要小心,不要逞强。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赶紧让人送信回来,我们会想办法帮你。” 沈清沅心里暖暖的,看着眼前的三位兄长,感动地说:“谢谢大哥、二哥、三哥。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几天后,木匠终于把风筝做好了。沈清沅迫不及待地带着风筝,和沈瑾瑜一起去了城外的空地上放飞。按照现代的放风筝技巧,沈清沅让仆人牵着风筝跑,自己则拿着线轴,顺着风向慢慢放线。果然,那三角风筝很快就飞了起来,越飞越高,稳稳地停留在蓝天上,引得周围的人纷纷驻足观看。 “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沈清沅高兴地拍手,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沈瑾瑜也笑着说:“这风筝果然厉害,飞得又高又稳,比我们平时放的风筝强多了。阿沅,你真是太厉害了!” 沈清沅看着空中的风筝,心里却在想着边关的事情。她知道,这只风筝只是一个开始,更大的秘密还在等着她去探寻。那个废弃的军营里,到底隐藏着什么?是否还有其他穿越者?这一切,都将在她的边关之行中揭晓。 而此刻的沈清沅并不知道,她的边关之行,将会遇到更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不仅有穿越者的线索,还有朝堂的纷争、江湖的恩怨,以及一段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她的侯府千金外传,即将翻开全新的篇章。 第338章 锦帐风斜闻马嘶,荒唐计破戏诸侯 檐角的铜铃被晨风摇得叮当作响,像是谁在耳边碎碎念着不成调的童谣。沈清辞支着下巴坐在妆镜前,看着铜镜里那张略显憔悴却依旧明眸皓齿的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自昨日傍晚收到北疆急报,侯府上下就像是被捅了马蜂窝,老侯爷在书房踱得地砖都要磨薄三分,世子爷沈瑾瑜眉头拧成了疙瘩,连素来沉稳的大夫人都时不时对着窗外叹气,活脱脱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模样。 “小姐,您这都对着镜子发半个时辰呆了,再不动身,前厅的诸位大人都要等急了。”贴身丫鬟挽月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锦裙,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她家小姐自从三年前“落水醒来”后,就时常做出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举动,一会儿对着花草说话,一会儿捧着一本看不懂的“天书”傻笑,可偏偏每次遇事,又总能想出些匪夷所思的法子化解危机,久而久之,侯府上下倒也习惯了她的“与众不同”。 沈清辞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起身:“急什么?左右不过是那些老狐狸借着北疆战事的由头,想来侯府探口风罢了。”她一边任由挽月为自己系上裙带,一边在心里腹诽。穿越到这大靖朝三年,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如今的游刃有余,她早就摸清了这些权贵的套路。表面上冠冕堂皇,实则个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无非是想借着这次北疆匈奴来犯的机会,要么拉拢侯府,要么给老侯爷下套。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厮墨砚掀帘而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小姐,不好了!户部李大人带着几位官员已经到前厅了,张口就问侯爷是不是打算让世子爷领兵出征,还说什么‘侯府世代忠良,此刻正当为国分忧’,话里话外都像是在逼宫呢!” 沈清辞闻言,挑了挑眉。这李大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沈瑾瑜是侯府独苗,老侯爷素来宝贝得紧,怎舍得让他去北疆那苦寒之地卖命?可若是不应,反倒落了个“不忠不义”的口实,传出去对侯府名声不利。 “挽月,替我换身利落些的衣裳。”沈清辞转身,目光落在衣架上那件月白色的骑射装,“咱们去前厅会会这些‘为国分忧’的大人。” 挽月愣了愣:“小姐,您要亲自去?可是……前厅都是男宾,您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抛头露面怕是不妥吧?” “妥不妥的,得看能不能解决问题。”沈清辞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再说了,我这侯府千金的身份,不就是用来‘破例’的吗?” 一刻钟后,当沈清辞身着骑射装,腰挎短剑,英姿飒爽地出现在前厅门口时,满室的喧嚣瞬间静止。 户部李大人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头,对着老侯爷沉声道:“侯大人,这怕是不合规矩吧?前厅议事,怎容得一位姑娘家随意闯入?” 老侯爷沈毅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正要开口,沈清辞却抢先一步走了进来,对着众人福了一礼,声音清脆如铃:“李大人此言差矣。古语有云,‘巾帼不让须眉’,如今北疆战事吃紧,正是国家用人之际,难道只许男儿议事,女儿家就只能闭门不出,眼睁睁看着诸位大人为家国操劳?” 她这番话掷地有声,倒让李大人一时语塞。其他几位官员也纷纷面露异色,打量着这位传闻中有些“古怪”的侯府千金。只见她身形纤细,却脊背挺直,一双杏眼明亮有神,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既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庄,又多了几分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 “小姐此言虽是有理,可……”李大人咽了口唾沫,试图找回主动权,“此次议事关乎北疆战事,涉及军机要务,并非女儿家能够置喙的。” “哦?”沈清辞挑眉,迈步走到厅中,目光扫过众人,“李大人是觉得,女儿家不懂军机要务?还是觉得,我侯府的人,连分辨是非、为国尽忠的道理都不懂?” 她顿了顿,不等李大人回应,继续说道:“方才墨砚来报,说李大人劝我兄长领兵出征,美其名曰‘为国分忧’。可李大人似乎忘了,我兄长去年刚中了探花,如今正在翰林院任职,专攻文墨,于行军打仗一窍不通。让他去北疆,无异于让羊入虎口,这究竟是为国分忧,还是想借匈奴之手,断我侯府香火?” 这番话直指核心,李大人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你……你这姑娘家,休要胡说八道!老夫一心为国,怎会有如此歹毒的心思?” “是不是歹毒心思,李大人心里清楚。”沈清辞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再说了,若真要论为国分忧,李大人家中有三位公子,个个身强力壮,为何不派自家公子出征?反倒劝别人的独苗去送死?莫非是觉得,我侯府的人命比李家的金贵些?” 她这番话怼得李大人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不狼狈。其他几位官员见状,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多言。他们心里清楚,李大人打的什么算盘,只是碍于同僚情面,不好点破。如今被沈清辞一语道破,倒让他们觉得有些难堪。 老侯爷沈毅坐在主位上,看着自家女儿侃侃而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原本还在为如何应对这些官员而发愁,没想到清辞竟能如此轻易地扭转局面。这孩子,果然没让他失望。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进来。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腰间佩戴着一枚玉佩,正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锦衣卫指挥使陆景渊。 陆景渊一进门,目光便落在了沈清辞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他对着老侯爷行了一礼,沉声道:“侯大人,陛下听闻诸位大人在侯府议事,特命属下前来听听情况。” 李大人见陆景渊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道:“陆大人来得正好!方才侯府小姐出言不逊,污蔑老夫用心不良,还请陆大人为老夫做主!” 陆景渊看了李大人一眼,又转向沈清辞,语气平淡:“沈小姐,不知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清辞对着陆景渊福了一礼,不慌不忙地说道:“陆大人,并非清辞有意污蔑李大人,实在是李大人的提议太过荒唐。我兄长文弱,不懂军事,若强行领兵出征,不仅会害了他自己,还可能耽误北疆战事。反观李大人,家中三位公子皆是习武之人,尤其是二公子,曾在边关历练过两年,若是让他出征,想必比我兄长更能为国家效力。清辞只是觉得,为国分忧,应当以身作则,而不是将风险转嫁他人。” 她的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让陆景渊也不由得点了点头。他看向李大人,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李大人,沈小姐所言,不知你如何看待?” 李大人脸色一阵发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他怎么可能舍得让自己的儿子去北疆冒险?那匈奴骑兵凶猛,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他之所以劝沈瑾瑜出征,不过是想借此打压侯府,同时在皇上面前博一个“忠君爱国”的名声。可没想到,竟然被沈清辞当众拆穿,还被陆景渊撞了个正着。 “这……这……”李大人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清辞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中暗笑,脸上却依旧带着端庄的笑容:“李大人若是觉得清辞说得不对,大可反驳。或者,李大人是愿意让自家公子出征,以证清白?” “你……你这是强人所难!”李大人急得跳脚。 “强人所难?”沈清辞挑眉,“李大人方才劝我兄长出征时,怎么不说强人所难?莫非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她的话引得在场几位官员暗自偷笑,看向李大人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戏谑。李大人又气又急,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陆景渊见状,适时开口解围:“好了,此事暂且不论。陛下派属下前来,是想问问诸位大人,对于北疆战事,可有什么良策?” 众人闻言,纷纷收敛了神色,开始讨论起来。沈清辞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这些官员的提议无非是增兵、调粮、议和之类的老套路,没有什么新意。她微微皱眉,心中盘算着。匈奴此次来犯,来势汹汹,若是只靠常规手段,恐怕难以奏效。 忽然,她想起自己穿越前看过的一些历史资料,里面提到过匈奴的习性。匈奴人擅长骑兵作战,机动性强,但后勤补给薄弱,尤其是粮草供应,大多靠劫掠所得。若是能切断他们的粮草补给线,再设下埋伏,定能给他们沉重的打击。 “陆大人,清辞有一浅见,不知当讲不当讲?”沈清辞上前一步,对着陆景渊说道。 陆景渊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好奇:“沈小姐但说无妨。” “匈奴人善骑射,机动性强,正面交锋,我朝军队未必占优。”沈清辞缓缓说道,“但他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便是粮草补给不足。匈奴人出征,多不带足够的粮草,而是靠劫掠沿途的村镇补充。若是我们能提前疏散边境百姓,将粮草转移到安全之地,同时派一支精锐骑兵,绕到匈奴后方,切断他们的粮草补给线,再在必经之路设下埋伏,定能让匈奴人不战自溃。” 她的话一出,满室皆惊。众人纷纷看向沈清辞,眼中充满了惊讶与难以置信。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竟然能想出如此精妙的计策,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老侯爷沈毅更是激动不已,他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骄傲:“清辞,你……你这计策当真可行?” “父亲,清辞不敢保证万无一失,但值得一试。”沈清辞说道,“匈奴人此次来犯,定然以为我朝军队只会正面防御,不会想到我们会主动出击,切断他们的后路。出其不意,方能制胜。” 陆景渊也陷入了沉思,沈清辞的计策虽然大胆,但确实有其可行性。他看向沈清辞,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沈小姐的计策,确实精妙。只是,派谁去切断匈奴的粮草补给线,又派谁去设伏,还需从长计议。” “陆大人,我举荐一人。”沈清辞说道,“镇北将军秦岳,身经百战,勇猛过人,且熟悉北疆地形。若是让他领兵,定能完成切断粮草的任务。至于设伏,可由副将林文轩负责,他心思缜密,擅长布局,定能给匈奴人一个惊喜。” 秦岳和林文轩都是大靖朝有名的将领,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陆景渊也觉得这个安排颇为妥当,当即说道:“好!沈小姐的计策,我会如实禀报陛下。相信陛下定会采纳。” 李大人见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心中既不甘又无奈。他原本想借着北疆战事打压侯府,没想到反倒让沈清辞出了风头,还得到了陆景渊的赞赏。他看着沈清辞,眼中充满了怨毒,却又不敢发作。 沈清辞仿佛没看到李大人的目光,她对着陆景渊福了一礼:“陆大人过奖了。清辞只是尽了一份绵薄之力。但愿此计能助我朝早日平定北疆,还百姓一个太平。” 陆景渊点了点头,又与众人商议了一些细节,便起身告辞,准备回宫向陛下禀报。临走前,他特意看了沈清辞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异样的光芒。 陆景渊走后,李大人等人也无心再留,纷纷找借口告辞。看着他们灰溜溜离去的背影,沈清辞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侯爷沈毅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清辞,今日多亏了你。若不是你,为父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些人。” “父亲客气了,女儿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沈清辞笑着说道,“再说了,能为侯府分忧,能为国家出力,清辞也很开心。” 沈瑾瑜也走上前来,对着沈清辞拱了拱手:“妹妹,今日多亏了你。若是真让我去北疆,我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清辞白了他一眼:“兄长身为侯府世子,怎能如此贪生怕死?不过,你放心,有我在,定然不会让你去做那无谓的牺牲。” 沈瑾瑜嘿嘿一笑:“还是妹妹疼我。” 众人说说笑笑,前厅的气氛终于恢复了往日的轻松。挽月看着自家小姐,眼中满是崇拜:“小姐,您今日实在是太厉害了!那些大人被您说得哑口无言,真是大快人心!” “小意思啦。”沈清辞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对付那些老狐狸,就得用些特别的法子。不然,他们还真以为我们侯府好欺负。”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马嘶声,紧接着,墨砚跑了进来:“小姐,陆大人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沈清辞心中一动,接过信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沈小姐妙计,陛下已采纳。特命镇北将军秦岳领兵出征,切断匈奴粮草。另,陛下听闻小姐才智过人,有意召见,望小姐明日辰时入宫面圣。” 沈清辞看完信,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她没想到,陛下竟然会亲自召见她。这可是天大的殊荣,同时也意味着更大的挑战。 “父亲,陛下要召见我。”沈清辞将信递给老侯爷。 老侯爷看完信,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入宫面圣,非同小可。清辞,你明日一定要谨言慎行,不可再像今日这般随意。” “父亲放心,女儿知道分寸。”沈清辞点了点头,心中却在盘算着。入宫面圣,既是机遇也是挑战。若是能得到陛下的赏识,对侯府、对自己都大有裨益。但宫廷之中,人心叵测,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妹妹,明日入宫,要不要兄长陪你一起去?”沈瑾瑜说道,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不必了,兄长。”沈清辞说道,“入宫面圣,规矩繁多,兄长一同前往,反倒不便。再说了,有陆大人引路,不会出什么事的。” 她顿了顿,又说道:“父亲,兄长,今日之事,还需多谢你们信任我。明日入宫,我定不会给侯府丢脸。” 老侯爷点了点头:“好!父亲相信你。明日入宫,多听少说,凡事三思而后行。” “女儿谨记父亲教诲。”沈清辞说道。 当晚,沈清辞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她想起了穿越前的生活,想起了父母亲友,心中一阵感慨。若是没有那场意外,她或许还在现代过着平淡的生活。可如今,她却身处古代,卷入了朝堂纷争、边境战事之中。 但她并不后悔。穿越到这里,她遇到了疼爱她的父母兄长,遇到了忠心耿耿的丫鬟小厮,还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在实验室里埋头苦干的科研狗,而是能够运筹帷幄、为国分忧的侯府千金。 “既来之,则安之。”沈清辞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明日入宫,她定要好好表现,不仅要为侯府争光,更要为自己在这个时代,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第二日辰时,沈清辞身着一袭淡粉色宫装,头戴珠钗,妆容淡雅,身姿窈窕地站在宫门外。陆景渊早已等候在那里,见她来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恢复了平静。 “沈小姐,陛下已在御书房等候,随我来吧。”陆景渊说道。 “有劳陆大人。”沈清辞福了一礼,跟在陆景渊身后,缓步走进了皇宫。 皇宫巍峨壮观,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沈清辞一边走,一边暗自赞叹。这古代的皇家建筑,果然名不虚传。只是,在这繁华的背后,不知隐藏着多少阴谋与算计。 穿过一道道宫门,终于来到了御书房。陆景渊上前禀报了一声,随即退到一旁,对着沈清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了御书房。御书房内,一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他面容威严,眼神锐利,不怒自威,正是大靖朝的天子,靖元帝。 沈清辞连忙上前,跪倒在地:“臣女沈清辞,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靖元帝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打量。眼前的女子,虽身着宫装,却难掩那份与众不同的英气。她举止端庄,神态自若,丝毫没有寻常女子见到帝王时的惶恐不安。 “平身吧。”靖元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谢陛下。”沈清辞起身,垂首站立,不敢抬头直视帝王。 “沈清辞,昨日你在侯府提出的计策,朕已经知道了。”靖元帝缓缓说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能想出如此精妙的计策,实属难得。” “陛下谬赞。”沈清辞说道,“臣女只是偶然想到,并非什么高深的计策。能为陛下分忧,能为国家出力,是臣女的荣幸。” “偶然想到?”靖元帝笑了笑,“朕听闻,你自三年前落水醒来后,便时常有惊人之举。不仅精通诗词歌赋,还懂得算术、医术,甚至对兵法也有所涉猎。可有此事?” 沈清辞心中一惊,没想到陛下竟然对她的事情如此了解。她连忙说道:“陛下,臣女只是略懂皮毛,不敢称精通。落水醒来后,只是偶尔会想起一些奇怪的知识,并非有意为之。” 她知道,自己的这些“异常”,定然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若是实话实说,说自己是穿越而来,恐怕会被当成妖孽处死。所以,她只能编造一个“落水后想起奇怪知识”的借口。 靖元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深究。他点了点头:“不管如何,你确实为国家立了一功。朕今日召见你,便是想问问你,还有没有其他对付匈奴的良策?” 沈清辞沉吟片刻,说道:“陛下,匈奴人此次来犯,虽来势汹汹,但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匈奴单于年老体弱,几个儿子为了争夺汗位,明争暗斗。若是我们能派人暗中挑拨,加剧他们内部的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那么北疆的危机,不攻自破。” “哦?”靖元帝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你具体说说,该如何挑拨?” “臣女听说,匈奴大王子勇猛善战,但性情残暴,不得人心;二王子智谋过人,却势单力薄;三王子深得单于宠爱,但资质平庸。”沈清辞缓缓说道,“我们可以派人分别联系二王子和三王子,向他们透露大王子想要谋害他们、夺取汗位的消息,再许以重利,让他们联手对付大王子。等到他们内部大乱,我们再趁机出兵,定能一举平定北疆。” 靖元帝闻言,连连点头:“好!好一个离间计!沈清辞,你果然才智过人!此计若是成功,北疆定能长治久安。” 他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赞赏:“朕有意封你为‘安国县主’,赏赐黄金千两,绸缎百匹。不知你意下如何?” 沈清辞心中一喜,连忙跪倒在地:“臣女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靖元帝笑着说道,“你不必谢朕,这都是你应得的。往后,若是再有什么良策,可随时向朕禀报。” “臣女遵旨。”沈清辞起身,心中激动不已。安国县主,这可是实打实的荣誉和地位。有了这个封号,她在这个时代,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 离开御书房,沈清辞的心情依旧难以平复。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得到陛下的如此赏识,还被封为县主。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预料。 陆景渊等候在门外,见她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沈小姐,恭喜你了。” “多谢陆大人。”沈清辞笑着说道,“今日之事,也多亏了陆大人在陛下面前美言。” “沈小姐不必客气。”陆景渊说道,“你能得到陛下的赏识,全凭你自己的才智。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又说道:“陛下已经下旨,命人按照你的计策行事。相信用不了多久,北疆就会传来捷报。” “但愿如此。”沈清辞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期待。 回到侯府,沈清辞被封为安国县主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侯府。老侯爷和大夫人喜不自胜,沈瑾瑜更是比自己中了状元还要开心。侯府上下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清辞,你真是我们侯府的骄傲!”老侯爷拉着沈清辞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安国县主,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荣誉啊!” “父亲,这都是托您和母亲的福。”沈清辞笑着说道。 大夫人也说道:“我的女儿,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往后,看谁还敢小瞧我们侯府的姑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墨砚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小姐,外面来了好多官员,都是来向您道贺的!还有好多百姓,都在侯府门外,想要一睹县主的风采呢!” 沈清辞闻言,心中一阵无奈。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热闹的场面。可如今,她身为安国县主,却不得不面对这些。 “挽月,替我换身衣裳。”沈清辞说道,“既然大家这么给面子,我总得出去见见。” 挽月连忙应下,为沈清辞换上了一身更为华丽的锦裙。沈清辞整理了一下妆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侯府门外,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官员们纷纷上前,对着沈清辞道贺,百姓们也纷纷跪倒在地,高呼“县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清辞站在台阶上,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一一回应着众人的道贺。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宛如仙女下凡。 陆景渊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那个光彩照人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认识沈清辞三年,从最初的好奇,到后来的欣赏,再到如今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个女子,就像一颗耀眼的星辰,无论在哪里,都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沈清辞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陆景渊心中一动,连忙移开目光,脸上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这场热闹一直持续到傍晚才渐渐散去。沈清辞回到府中,累得瘫倒在椅子上。 “小姐,您辛苦了。”挽月端来一杯热茶,心疼地说道。 “可不是嘛,比打一场仗还累。”沈清辞喝了一口茶,缓解了一下口干舌燥,“这些人,真是太热情了。” “那是因为小姐您厉害啊!”挽月笑着说道,“如今,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侯府出了一位才智过人的安国县主?就连宫中的娘娘们,都在打听您呢!” 沈清辞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成为安国县主,意味着她将卷入更多的纷争之中。但她并不害怕。她有信心,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在这个时代,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夜色渐深,侯府渐渐安静了下来。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明月,心中充满了感慨。穿越三年,她从一个懵懂的现代人,变成了一个深受皇帝赏识、人人敬仰的县主。这其中的艰辛与不易,只有她自己知道。 但她并不后悔。因为在这里,她找到了归属感,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她相信,只要她坚持不懈,就一定能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书写出属于自己的传奇。 而此刻,北疆的战场上,镇北将军秦岳正按照沈清辞的计策,率领精锐骑兵,悄悄绕到了匈奴的后方。一场惊心动魄的奇袭,即将拉开序幕。而沈清辞的传奇故事,也将在这个大靖朝,继续书写下去。 第339章 惊鸿一掷琉璃盏,醉里乾坤是非缠 暮春的风携着几分醉人的暖意,卷着垂丝海棠的落英,漫过永宁侯府朱红的走马廊。沈清辞正趴在窗边,对着案上一盘刚蒸好的水晶虾饺发愁——这已经是她今日第五次试图用现代计量方式换算面粉与水量的比例,结果依旧蒸出了一笼介于“q弹”与“软烂”之间的四不像。 “姑娘,您这虾饺再琢磨下去,怕是要赶上晚膳了。”贴身丫鬟挽月忍着笑,将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搁在她手边,“方才前院来报,说礼部尚书府递了帖子,邀您与侯爷夫人明日巳时过府赴宴,说是为庆贺尚书大人幼子金榜题名。” 沈清辞闻言,手里的竹筷“啪嗒”一声掉在碟中。她猛地抬头,脸上还沾着点未擦净的面粉,活像只偷食的小松鼠:“金榜题名?礼部尚书家的小公子?就是去年在元宵灯会上,把孔明灯放成烟花的那位‘奇才’?” 挽月憋笑点头:“正是那位李公子。听说此次春闱,他竟是凭着一篇《论五谷轮回之要》的策论意外中了二甲末名,京中都传是祖上积德,撞了大运呢。” “好家伙,这运气不去买 lottery 真是屈才了。”沈清辞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穿越到这大靖朝三年,她从最初的侯府弃女,一路逆袭成备受宠爱的嫡小姐,早已深谙京中宴席的门道——所谓的庆贺宴,十有八九是权贵们拉帮结派、暗自较量的戏台子,稍有不慎便会卷入是非漩涡。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三公子沈瑾瑜掀帘而入,手里还拎着个做工精巧的木盒:“阿姊,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沈清辞抬眼望去,只见木盒中铺着软垫,放着一只通透的琉璃盏,盏身雕刻着缠枝莲纹,阳光下流转着七彩光晕,竟是罕见的西域贡品。“这琉璃盏倒是别致,你从哪儿得来的?” “昨日随父亲去城外围场,偶遇一位西域商人,用我那柄象牙折扇换的。”沈瑾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阿姊明日赴宴,正好用这盏盛酒,保管压过那些贵女们的风头。” 沈清辞拿起琉璃盏细细端详,指尖触及冰凉的盏壁,忽然想起现代博物馆里见过的类似文物,忍不住吐槽:“你这折扇是母亲特意为你定制的,扇面上的墨竹还是名家手笔,换这么个易碎品,怕是要挨母亲念叨了。” “无妨无妨,”沈瑾瑜满不在乎地摆手,“阿姊喜欢便好。再说了,这琉璃盏看着脆弱,实则坚硬得很,昨日我特意试过,从桌上摔下去都没碎呢。” 话音刚落,就见沈清辞手一滑,琉璃盏“哐当”一声坠落在地。兄妹二人同时屏住呼吸,低头看去,只见那琉璃盏竟是完好无损,只是在青砖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门槛边。 “啧啧,果然结实。”沈清辞松了口气,弯腰将琉璃盏捡起,打趣道,“看来这西域匠人手艺不错,比现代的钢化玻璃还靠谱。” 沈瑾瑜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琉璃盏:“我就说嘛,阿姊明日尽管带着去,保管万无一失。” 沈清辞挑眉,忽然生出几分恶作剧的心思:“若是明日有人想抢这琉璃盏,我便直接扔出去,看谁还敢觊觎。” “阿姊可别,”沈瑾瑜连忙摆手,“这可是稀世珍宝,摔坏了多可惜。” “放心,我有分寸。”沈清辞将琉璃盏收好,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深知,京中宴席上的贵女们,向来爱攀比器物服饰,这琉璃盏既是好物,难免会引来他人觊觎,提前想好应对之策总没错。 次日巳时,沈清辞随着母亲柳氏一同前往礼部尚书府。尚书府门前车水马龙,各色马车排起了长队,丫鬟仆妇们往来穿梭,一派热闹景象。沈清辞坐在马车内,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熙攘的人群,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古代的宴会,排场堪比现代的红毯秀,只不过少了闪光灯,多了些明枪暗箭。” 刚下车,就见礼部尚书李大人带着家眷迎了上来。李大人约莫五十多岁,身着藏青色官袍,面容和蔼,只是眼神中透着几分精明。他身旁的李夫人穿着一身石榴红的织金褙子,头戴点翠头面,笑容满面地拉着柳氏的手寒暄:“柳妹妹可算来了,快里面请,今日特意为你备了你最爱的碧螺春。” 沈清辞跟着母亲走进府内,只见庭院中遍植奇花异草,假山流水相映成趣,长廊下挂满了红灯笼,处处透着喜庆。前来赴宴的宾客多是京中权贵,男人们聚在前厅谈诗论政,女眷们则在花园中赏花闲聊,三三两两,笑语盈盈。 “沈小姐,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一个娇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沈清辞回头,只见吏部侍郎家的千金周嫣然正款款走来,她身着粉色罗裙,鬓边簪着一朵新鲜的芍药花,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衅。周嫣然与沈清辞向来不对付,上次赏花宴上,沈清辞凭借一首现代改编的诗词技惊四座,让周嫣然暗自记恨。 “周小姐客气了。”沈清辞淡淡一笑,语气疏离却不失礼貌,“听闻周小姐近日在学弹琵琶,想必技艺精进不少吧?” 周嫣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学琵琶不过月余,技艺平平,沈清辞这话明显是在揶揄她。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快,目光落在沈清辞手中的琉璃盏上,眼睛一亮:“沈小姐这琉璃盏倒是别致,不知是从何处得来的?” “不过是偶然所得的小玩意儿,让周小姐见笑了。”沈清辞将琉璃盏往身后藏了藏,她早就看出周嫣然的心思,自然不会让她轻易得手。 周嫣然见状,心中更是不甘。她眼珠一转,笑着说道:“沈小姐说笑了,这等稀世珍宝,怎么会是小玩意儿?不如借我观赏片刻,也好让我开开眼界。” 沈清辞正要拒绝,就见李夫人带着一群贵女走了过来,笑着说道:“清辞妹妹手中的琉璃盏确实漂亮,不如拿出来让大家一同欣赏欣赏?” 众目睽睽之下,沈清辞不好再拒绝,只得将琉璃盏递了过去。周嫣然抢先一步接过琉璃盏,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口中不停夸赞:“这琉璃盏真是巧夺天工,色泽通透,纹路精美,怕是价值连城吧?” “不过是件玩物,谈不上价值连城。”沈清辞淡淡说道,目光紧紧盯着琉璃盏,生怕周嫣然不小心将其摔坏。 就在这时,周嫣然忽然脚下一滑,身体踉跄着向后倒去。众人惊呼一声,眼看琉璃盏就要摔落在地,沈清辞眼疾手快,猛地冲上前,伸手去接琉璃盏。谁知周嫣然像是故意一般,手腕一翻,琉璃盏竟朝着不远处的一位公子飞了过去。 那公子身着月白色锦袍,面容俊朗,气质温润,正是当今圣上的宠臣,翰林院学士苏慕言。苏慕言显然也没料到会有此变故,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却见琉璃盏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哐当”一声,正好落在他面前的石桌上,竟依旧完好无损。 “好险好险。”沈清辞拍了拍胸口,暗自庆幸这琉璃盏果然结实。她抬头看向周嫣然,只见周嫣然脸上带着几分慌乱,连忙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方才脚下打滑,一时没站稳。” 沈清辞心中冷笑,她看得清楚,周嫣然根本就是故意的,无非是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只是没想到这琉璃盏如此坚固,倒是让周嫣然的计谋落了空。 苏慕言拿起桌上的琉璃盏,仔细端详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琉璃盏质地非凡,纹路精巧,想必是西域贡品吧?” “苏大人好眼力。”沈清辞走上前,接过琉璃盏,“这确实是西域商人所赠,不过是件寻常玩物罢了。” “寻常玩物能有如此品相,沈小姐太过谦虚了。”苏慕言笑了笑,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带着几分欣赏,“听闻沈小姐才思敏捷,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清辞心中暗自腹诽:“什么才思敏捷,不过是仗着穿越者的优势,抄了几首古人的诗词罢了。要是让他们知道我连平仄都搞不清楚,怕是要大跌眼镜了。” 嘴上却依旧客气地说道:“苏大人过奖了,小女子不过是略通皮毛,怎敢在苏大人面前班门弄斧。” 众人围着琉璃盏议论纷纷,无不称赞其精美。周嫣然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中既嫉妒又不甘。她眼珠一转,又生一计,笑着说道:“沈小姐,这琉璃盏如此珍贵,不如借我把玩几日,也好让我沾沾喜气?” 沈清辞正要拒绝,就见一位身着紫色锦袍的公子走了过来,他面容桀骜,眼神锐利,正是镇国公府的世子萧煜。萧煜与沈清辞素有过节,上次在围场,沈清辞误将他的猎鹰当作野鸡射伤,让他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不过是只琉璃盏,周小姐想要,沈小姐怎好小气?”萧煜斜睨了沈清辞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若是连这点气度都没有,未免有失侯府千金的身份。” 沈清辞挑眉,心中冷笑:“这萧煜倒是会煽风点火,看来今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微微一笑,手中的琉璃盏轻轻一晃,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萧世子说笑了,并非我小气,只是这琉璃盏太过脆弱,若是周小姐不小心摔坏了,怕是不好向西域商人交代。毕竟,这可是用我弟弟的象牙折扇换来的,那折扇可是名家手笔,价值不菲呢。”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沈瑾瑜。沈瑾瑜站在一旁,连忙点头:“正是正是,那折扇是我母亲特意为我定制的,扇面上的墨竹还是王老先生亲笔所画,我可是心疼了好几天呢。” 萧煜脸色一僵,他没想到沈清辞会这么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周嫣然也愣住了,她原本以为这琉璃盏是沈清辞自己的,没想到竟如此珍贵,若是真的摔坏了,她可赔不起。 沈清辞见状,心中暗自得意。她知道,对付这些爱搬弄是非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他们的逻辑来反击。她笑着将琉璃盏收好,说道:“今日是李公子的好日子,我们还是不要为了这点小事扫了大家的兴。不如我们去前厅看看,想必李公子正在那里接受大家的祝贺呢。” 众人纷纷附和,簇拥着沈清辞向前厅走去。周嫣然和萧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但也只能无可奈何地跟了上去。 前厅内,李公子正被一群公子哥儿围在中间,接受着大家的祝贺。李公子约莫二十出头,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几分憨厚,只是眼神中透着几分得意。他看到沈清辞等人走进来,连忙笑着迎了上来:“沈小姐,周小姐,萧世子,你们可算来了。” 沈清辞笑着点头:“李公子金榜题名,可喜可贺。” “多谢沈小姐夸奖。”李公子嘿嘿一笑,目光落在沈清辞手中的琉璃盏上,眼睛一亮,“沈小姐这琉璃盏真漂亮,不知可否借我观赏片刻?” 沈清辞正要答应,就见萧煜抢先说道:“李公子有所不知,这琉璃盏可是稀世珍宝,是沈小姐用她弟弟的象牙折扇换来的,价值连城呢。” 李公子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摆手:“既然如此珍贵,那还是算了,若是摔坏了,我可赔不起。” 沈清辞瞪了萧煜一眼,心中暗骂:“这萧煜真是阴魂不散,处处跟我作对,今日非得给他点教训不可。” 她笑着说道:“李公子不必担心,这琉璃盏看着脆弱,实则坚硬得很。昨日我弟弟不小心将它摔在地上,都完好无损呢。” 说着,她故意将琉璃盏在手中晃了晃,像是要扔出去一般。众人见状,都吓得惊呼一声,李公子更是脸色发白,连忙后退了几步。 “沈小姐,小心点!”苏慕言连忙说道,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沈清辞微微一笑,手腕一收,将琉璃盏稳稳地拿在手中:“大家不必担心,我只是跟大家开个玩笑。”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指责沈清辞太过顽皮。萧煜见状,心中更是不服气,他冷哼一声,说道:“沈小姐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如此庄重的场合开玩笑,未免太过失礼了。” 沈清辞挑眉,看向萧煜,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萧世子此言差矣,今日是李公子的庆贺宴,本就该热热闹闹的。再说了,我不过是跟大家开个玩笑,又没伤到谁,怎么就失礼了?难道萧世子觉得,我们在这里死气沉沉地坐着,才算是有礼吗?” 萧煜被沈清辞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众人见状,都忍不住窃笑起来。苏慕言看着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觉得沈清辞不仅才思敏捷,胆识也非同一般,倒是个有趣的女子。 就在这时,李大人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各位公子小姐,宴席已经备好,请随我移步宴会厅吧。” 众人纷纷响应,跟着李大人向宴会厅走去。宴会厅内,桌椅摆放整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酒香四溢。众人按照身份地位依次落座,沈清辞和柳氏坐在主位一侧,苏慕言、萧煜、周嫣然等人也各自找位置坐下。 宴席开始后,众人推杯换盏,气氛十分热烈。李大人和李夫人轮流敬酒,感谢各位宾客的到来。沈清辞不胜酒力,只是象征性地喝了几口,便专心致志地对付桌上的菜肴。她不得不承认,古代的宴席虽然规矩繁多,但菜肴确实美味,尤其是那道红烧狮子头,肉质鲜嫩,汤汁浓郁,让她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沈小姐,看来你很喜欢这道红烧狮子头?”苏慕言笑着说道,目光落在沈清辞面前的餐盘上。 沈清辞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确实很好吃,比我在家中吃的还要美味。” “若是沈小姐喜欢,回去的时候可以让后厨给你备一份带走。”李夫人笑着说道,“这道菜是我们府里的招牌菜,很多宾客都很喜欢。” “多谢李夫人。”沈清辞连忙道谢,心中暗自庆幸,看来今日这趟宴席没有白来,不仅见识了京中权贵的虚伪,还能蹭到美味的菜肴。 就在这时,萧煜忽然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沈清辞面前,说道:“沈小姐,今日我敬你一杯。上次围场之事,是我多有冒犯,还望沈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沈清辞心中一愣,没想到萧煜会突然向她道歉。她抬头看向萧煜,只见萧煜眼神真诚,不像是在开玩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酒杯,说道:“萧世子言重了,上次之事不过是个误会,我早已忘记了。” 两人轻轻碰了碰酒杯,各自饮了一口。萧煜看着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沈清辞心中暗自嘀咕:“这萧煜今日怎么回事?难道是转性了?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她正思忖间,就见周嫣然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笑容:“沈小姐,我也敬你一杯。之前是我太过任性,多有得罪,还望沈小姐海涵。” 沈清辞心中更是疑惑,今日这两人怎么一个个都向她道歉?她端起酒杯,笑着说道:“周小姐不必如此,我们都是同龄人,偶尔有些小摩擦也是正常的。” 两人饮完酒,周嫣然回到座位上,眼神复杂地看了沈清辞一眼。沈清辞心中越发觉得不对劲,总觉得今日这宴席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宴席过半,李公子忽然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众人面前,说道:“今日承蒙各位长辈、各位朋友光临,我李某不胜感激。我敬大家一杯,愿大家今后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众人纷纷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就在这时,异变陡生!只见一道黑影从宴会厅外窜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直扑李公子而去! “有刺客!”众人惊呼一声,纷纷四散躲避。李公子吓得脸色发白,双腿发软,竟一时忘了躲闪。 沈清辞见状,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随手抓起桌上的琉璃盏,朝着刺客扔了过去。琉璃盏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正好砸在刺客的后脑勺上。刺客吃痛,闷哼一声,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身体踉跄着向前倒去。 苏慕言反应极快,趁机冲上前,一脚将刺客踹倒在地,反手将其制服。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围了上来,看着地上的刺客,议论纷纷。 “这刺客是谁?竟敢在礼部尚书府的宴席上行刺?” “看他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普通的刺客,倒像是江湖中人。” “李大人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李大人脸色铁青,指着刺客怒声说道:“大胆刺客,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刺我儿,快说,是谁派你来的?” 刺客趴在地上,嘴角流着血,眼神凶狠地看着李大人,咬牙说道:“李大人,你鱼肉百姓,草菅人命,我今日就是来替天行道的!” “胡说八道!”李大人气得浑身发抖,“我一向为官清廉,爱民如子,怎会鱼肉百姓,草菅人命?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快如实招来!” 刺客冷笑一声,说道:“为官清廉?爱民如子?李大人,你敢说去年城西的水灾,你没有克扣赈灾银两?你敢说城南的土地兼并,你没有参与其中?” 李大人脸色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你……你血口喷人!这些都是无稽之谈!” “是不是无稽之谈,你我心知肚明!”刺客大声说道,“我今日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我只希望能揭穿你的真面目,让百姓们看清你这个伪君子的丑恶嘴脸!” 说着,刺客猛地用力,竟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众人见状,都吓得目瞪口呆。苏慕言上前探了探刺客的鼻息,摇了摇头:“已经断气了,像是服毒自尽。” 李大人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李夫人连忙扶住他,哭着说道:“老爷,这可怎么办啊?刺客死了,死无对证,若是此事传出去,我们尚书府可就完了!” 沈清辞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暗自思索。她觉得这件事疑点重重,刺客来得太过蹊跷,而且一上来就指责李大人贪污受贿、土地兼并,像是早有准备。更奇怪的是,刺客竟然服毒自尽,显然是不想被活捉,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苏慕言皱着眉头,说道:“李大人,此事非同小可,刺客在宴席上行刺,还当众指责你贪赃枉法,若是传出去,对大人的声誉影响极大。不如我们先将此事上报朝廷,请圣上定夺。” 李大人点了点头,强作镇定地说道:“苏大人说得是,此事确实需要上报朝廷。只是今日之事,还请各位宾客保密,不要随意外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众人纷纷点头,心中却都明白,这么大的事情,想要保密是不可能的。今日之后,礼部尚书府怕是要成为京中的焦点了。 宴席草草结束,宾客们怀着各自的心思离开了尚书府。沈清辞和柳氏坐在马车上,柳氏一脸担忧地说道:“今日之事太过惊险,还好你没事。那刺客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尚书府行刺。” 沈清辞点了点头,说道:“母亲放心,我没事。只是我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刺客来得太过突然,而且一上来就指责李大人贪赃枉法,像是早有预谋。” “你是说,背后有人指使?”柳氏问道。 “嗯。”沈清辞点头,“而且刺客服毒自尽,显然是不想被活捉,背后的人一定很有势力,想要借刺客之口,毁掉李大人的声誉。” 柳氏叹了口气,说道:“京中之事真是复杂,我们还是少管为妙,以免惹祸上身。” 沈清辞点了点头,心中却暗自决定,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的真相。她总觉得,这件事背后,似乎与她有着某种联系,或许能牵扯出当年她母亲被害的真相。 回到侯府,沈清辞将今日宴席上的事情告诉了父亲沈毅。沈毅皱着眉头,说道:“此事确实蹊跷,李大人一向谨慎,怎么会突然被刺客行刺?而且刺客还当众指责他贪赃枉法,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父亲,你觉得会是谁?”沈清辞问道。 沈毅摇了摇头,说道:“不好说。京中权贵众多,相互之间明争暗斗,李大人身为礼部尚书,位高权重,得罪的人不在少数。有可能是政敌陷害,也有可能是江湖恩怨。” 沈清辞说道:“我觉得政敌陷害的可能性更大。刺客在宴席上行刺,还当众指责李大人贪赃枉法,显然是想让李大人身败名裂。而且刺客服毒自尽,不想被活捉,就是为了保护背后的人。” 沈毅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有道理。此事事关重大,朝廷一定会派人调查。我们侯府还是静观其变,不要轻易插手,以免引火烧身。” 沈清辞虽然嘴上答应,但心中却并不甘心。她觉得这件事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秘密,或许能找到当年母亲被害的线索。她决定,私下里派人调查此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当晚,沈清辞悄悄叫来心腹丫鬟挽月,说道:“挽月,你去查查礼部尚书李大人最近的动向,还有他的政敌有哪些。另外,再查查今日行刺的刺客身份,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挽月点了点头,说道:“姑娘放心,我这就去查。只是此事凶险,姑娘一定要小心,不要让别人知道。” “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沈清辞说道。 挽月离开后,沈清辞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思绪万千。她知道,接下来的调查一定会充满危险,但她别无选择。为了母亲,为了自己,她必须勇敢地面对一切。 忽然,她想起了今日扔出去的琉璃盏,连忙从怀中取出。只见琉璃盏依旧完好无损,只是盏壁上沾了些灰尘。她轻轻擦拭着琉璃盏,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这琉璃盏结实,不然今日可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沈清辞心中一惊,连忙将琉璃盏收好,警惕地看向窗外。只见一道黑影从窗外闪过,速度极快。 沈清辞心中暗道不好,连忙起身追了出去。她跟着黑影来到后花园,只见黑影停在一棵海棠树下,背对着她。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沈清辞大声问道。 黑影缓缓转过身,月光下,只见他身着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沈小姐,别来无恙?” 沈清辞心中一惊,这声音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谁。“你到底是谁?我们认识吗?” 黑影轻笑一声,说道:“沈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去年元宵灯会上,我们可是有过一面之缘。” 元宵灯会?沈清辞仔细回想,忽然想起了去年元宵灯会上,那个帮她解围的神秘男子。难道是他? “是你?”沈清辞惊讶地说道。 黑影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在下。沈小姐今日在尚书府的表现,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你一直在跟踪我?”沈清辞警惕地问道。 “算不上跟踪,只是恰好路过,看到了沈小姐的英勇表现。”黑影说道,“沈小姐,今日之事,你最好不要插手,以免惹祸上身。” “为什么?”沈清辞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黑影沉默了片刻,说道:“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沈小姐,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更好。你只要安安分分地做你的侯府千金,享受荣华富贵,何必去招惹那些是非?” “我母亲的死,是不是与这些是非有关?”沈清辞急切地问道。 黑影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沈小姐,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深究的好。我今日来,只是想提醒你,小心行事,不要重蹈你母亲的覆辙。” 说完,黑影转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沈清辞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甘。她知道,这个神秘男子一定知道很多事情,也一定与她母亲的死有关。 她握紧了手中的琉璃盏,心中暗暗发誓:“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我一定要查清楚母亲被害的真相,还有今日刺客行刺之事的幕后黑手。我绝不会让母亲白白牺牲,也绝不会让那些坏人逍遥法外!”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映出她坚定的身影。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而沈清辞,也即将卷入这场是非纠缠的漩涡之中。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她都会勇往直前,揭开所有的秘密。 第340章 玉匣惊开尘外境,马嘶踏碎梦中春 苏云卿盯着案上那方青白玉匣,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纹饰,便觉一股力道猛地拽着她往匣口坠去。耳边风声呼啸,夹杂着不知何处传来的轻笑,她下意识闭眼,再睁眼时,鼻尖已萦绕着满溢的桃花香,浓得几乎要将人醉倒。 “这是……哪儿?”她抬手揉了揉发晕的额角,低头瞧见自己身上的藕荷色罗裙沾了些细碎的花瓣,裙摆下摆还挂着几根不知名的草叶。周遭是成片成片的桃林,粉白相间的花瓣簌簌飘落,铺成一条松软的花径,尽头隐在朦胧的雾气里,看不真切。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嘶鸣,苏云卿回头,只见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正甩着尾巴,琥珀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似乎还沾着半片桃花瓣。那马神骏非凡,鬃毛顺滑得如同上好的绸缎,只是此刻的模样,倒像是偷嘴被抓包的顽童,透着几分憨态可掬。 “你是……从哪儿来的?”苏云卿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那白马竟不躲闪,反而往前凑了凑,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力道温柔得不像话。她心中诧异,这马瞧着不似凡物,怎的这般亲近人? 正思忖间,白马忽然仰头长嘶一声,前蹄在地上刨了刨,像是在催促她跟上。苏云卿犹豫片刻,想着既已闯入这陌生之地,左右无处可去,便顺着花径往前走去。白马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偶尔低头啃两口路边的青草,模样悠闲自在。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雾气渐渐散去,前方隐约出现了一座雅致的竹楼。竹楼依山而建,周围潺潺流水环绕,几只彩蝶在花丛中翩跹起舞,景致清幽得如同画中仙境。苏云卿正看得入神,忽然听到竹楼里传来一阵争执声,其中一道女声清脆婉转,却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这玉匣明明是我先发现的,凭什么要给你?” “师妹,此言差矣。这玉匣乃是上古遗物,有缘者得之。你虽先见之,却未能解开其上禁制,可见缘分未到。”另一道男声温润如玉,却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 苏云卿心中一动,这玉匣莫非就是将自己卷入此地的那方?她悄悄绕到竹楼侧面,透过窗棂往里望去。只见屋内陈设简单却雅致,一张竹桌旁坐着一男一女,皆是白衣胜雪,气质出尘。那女子约莫双十年华,眉目如画,只是此刻柳眉紧蹙,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在生闷气。男子则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淡然,正端着一杯清茶,慢条斯理地啜饮着。 “师兄这话我可不服!”女子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我不过是一时疏忽,未能解开禁制罢了,怎就说缘分未到?再说了,这玉匣上刻着的桃花纹,与我师门信物一模一样,分明就是为我准备的!” 男子放下茶杯,抬眸看向女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师妹,你这话就强词夺理了。这世间相似的纹饰何其多,怎能仅凭这一点便断定玉匣归你所有?何况,方才玉匣异动,显然是已有有缘人靠近,你我在此争执,倒不如看看是谁得了这机缘。” 女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顺着男子的目光望向窗外。苏云卿猝不及防与她对视,吓得连忙往后缩了缩,心脏砰砰直跳。只听屋内女子惊呼一声:“外面有人!” 紧接着,竹楼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那白衣男子走了出来,目光落在苏云卿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却并无敌意。“姑娘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地?” 苏云卿定了定神,拱手行了一礼:“小女子苏云卿,误入此地,还望公子海涵。方才听闻二位提及玉匣,不知是否是一方青白玉质、刻有桃花纹饰的匣子?”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点头道:“正是。姑娘见过此匣?” “不仅见过,”苏云卿苦笑一声,“方才我便是触碰了那玉匣,才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 话音刚落,屋内的白衣女子也跑了出来,上下打量着苏云卿,眼神中满是好奇:“你就是那有缘人?可你看起来平平无奇,既无仙气萦绕,也无灵力波动,怎会被玉匣选中?” 这话虽有些直白,却并无恶意。苏云卿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也不知晓。我并非修仙之人,只是一介凡俗女子,今日纯属意外。” “凡俗女子?”女子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这玉匣乃是上古修仙者所留,怎会选中凡俗之人?师兄,你看她是不是在说谎?” 男子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苏云卿身侧的白马身上,眼神微微一凝:“师妹,不可无礼。这位姑娘身边的白马,乃是上古异兽‘踏雪’,非有缘之人不能亲近。看来,玉匣选中她,并非偶然。” “踏雪?”女子惊呼一声,连忙凑到白马跟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它的鬃毛,却被白马偏头躲开,还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嫌弃她一般。女子撇了撇嘴,有些委屈:“这异兽怎的如此小气?我不过是想摸摸它而已。” 苏云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女子性子率真,倒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她轻声道:“许是踏雪认生吧。” 男子也笑了笑,对苏云卿道:“苏姑娘,既然你是玉匣选中之人,想必便是这尘外境的有缘人。此地乃上古修仙者开辟的秘境,寻常人根本无法进入。不知姑娘接下来打算如何?” 苏云卿心中暗忖,自己如今被困在此地,自然是想找到回去的路。她抬头看向男子:“实不相瞒,我家中还有亲人等候,此番误入此地,只想尽快回去。不知公子可有离开的法子?” 男子沉吟片刻:“这尘外境与外界隔绝,唯有解开玉匣的终极秘密,方能开启传送阵。不过,玉匣之中暗藏玄机,想要解开秘密,并非易事。” “那玉匣现在何处?”苏云卿连忙问道。 “方才玉匣异动之后,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了桃林深处的洞府之中。”女子抢着说道,“那洞府凶险异常,里面有诸多机关陷阱,还有上古妖兽看守。我们兄妹二人在此探寻多日,也未能靠近半步。” 苏云卿闻言,心中顿时凉了半截。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俗女子,别说对付妖兽了,恐怕连机关陷阱都躲不过去。正沮丧间,身侧的踏雪忽然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像是在安慰她一般。 男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温声道:“苏姑娘不必担忧。踏雪乃上古异兽,能感知危险,且力大无穷,有它在,想必能助你一臂之力。况且,我与师妹也愿助你一臂之力,只求解开玉匣秘密之后,能让我们观摩一番。” “多谢二位!”苏云卿连忙道谢,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与这二人素不相识,他们却愿意出手相助,实在是难得。 女子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不用谢不用谢!我们也是为了玉匣嘛!不过,你可得答应我们,若是解开了玉匣秘密,可不能独自霸占,得让我们也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苏云卿笑着点头:“自然不会。若是真能解开秘密,定与二位共享。” 当下,三人一马便朝着桃林深处的洞府出发。那洞府隐在一片浓密的桃林之中,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是女子指点,苏云卿根本无从察觉。洞口上方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桃花洞”,字迹苍劲有力,透着几分神秘。 “就是这里了。”女子指着洞口,脸上露出一丝凝重,“里面的机关陷阱十分厉害,我们之前试过几次,都被挡了回来。还有一头千年桃树精看守,那桃树精不仅力大无穷,还能操控藤蔓攻击,十分难缠。” 男子补充道:“那桃树精最怕火攻,只是它身上的藤蔓水火不侵,寻常火焰根本伤不了它。” 苏云卿皱了皱眉,思索道:“水火不侵?那若是用天雷呢?” 女子摇了摇头:“我们试过引雷术,可这洞府之中似乎有阵法隔绝,天雷根本打不进来。” “这可如何是好?”苏云卿有些犯愁。她既不会法术,也不懂机关,到了里面,恐怕只能拖后腿。 就在这时,踏雪忽然仰头长嘶一声,前蹄在地上刨了刨,像是发现了什么。苏云卿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洞口左侧的石壁上,有一处不起眼的凹槽,凹槽之中,竟嵌着一块与玉匣材质相似的白玉。 “那是什么?”女子好奇地凑了过去,想要伸手触碰,却被男子拦住:“小心有诈。” 苏云卿仔细观察着那块白玉,发现上面也刻着淡淡的桃花纹,与玉匣上的纹饰一脉相承。她心中一动,从怀中取出一枚随身携带的桃花形玉佩——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据说也是一件古物。 她将玉佩轻轻放在凹槽之中,玉佩与白玉严丝合缝,仿佛本就该在此处。紧接着,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洞口的藤蔓缓缓收缩,露出了幽深的洞府入口。同时,一股柔和的光芒从凹槽中散发出来,笼罩着三人一马,让他们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十分舒适。 “竟然打开了!”女子惊喜地叫道,“苏姑娘,你这玉佩可真神奇!” 苏云卿也是又惊又喜,没想到母亲的遗物竟能派上如此大的用场。她收回玉佩,笑道:“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三人一马小心翼翼地走进洞府。洞府之中并不黑暗,岩壁上镶嵌着许多夜明珠,将洞内照得如同白昼。洞内通道狭窄,只能容一人一马并行。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通道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一座宽敞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座高台,那方青白玉匣正静静地躺在高台上,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而在高台周围,缠绕着无数粗壮的藤蔓,藤蔓的尽头,是一棵巨大的桃树,树干粗壮得需要十几人合抱,树枝上开满了鲜艳的桃花,只是那桃花的颜色,竟是诡异的深红色。 “那就是千年桃树精!”女子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它的藤蔓毒性极强,一旦被缠住,便会被吸干精血,化为枯骨。” 苏云卿闻言,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踏雪却往前迈了两步,对着桃树精发出一声嘶鸣,声音中带着几分威慑之意。桃树精似乎被激怒了,无数藤蔓猛地朝着众人袭来,速度快如闪电。 “小心!”男子大喝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剑,剑光一闪,将袭来的藤蔓斩断数根。女子也祭出一柄短剑,与男子并肩作战,剑气纵横,将藤蔓挡在身前。 苏云卿站在后面,看着二人与桃树精激战,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能为力。她忽然想起踏雪是上古异兽,或许能对付桃树精。她拍了拍踏雪的脖颈,轻声道:“踏雪,拜托你了!” 踏雪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仰头长嘶一声,周身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光晕,猛地朝着桃树精冲了过去。它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道白色闪电,避开藤蔓的攻击,一口咬在了桃树精的主干上。 桃树精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无数藤蔓疯狂地朝着踏雪缠绕而去,却被踏雪周身的光晕挡住,根本无法靠近。踏雪用力撕咬着树干,银白色的光晕越来越盛,桃树精的树干渐渐出现了裂痕,深红色的桃花也开始纷纷飘落。 男子和女子见状,连忙趁机发起攻击,长剑短剑齐出,将缠绕过来的藤蔓尽数斩断。没过多久,桃树精的动作渐渐迟缓下来,树干上的裂痕越来越大,最终“轰隆”一声,轰然倒塌,化作一堆枯木。 解决了桃树精,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女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笑道:“还是踏雪厉害!这桃树精困扰了我们这么久,没想到被它这么轻易就解决了。” 男子也点了点头,看向踏雪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赏:“踏雪乃上古异兽,果然名不虚传。” 苏云卿走到高台上,小心翼翼地拿起玉匣。玉匣入手冰凉,纹饰细腻,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似乎在回应她的触碰。她轻轻打开玉匣,只见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只有一张泛黄的绢纸,上面用古朴的字迹写着几行字。 “尘外境中藏真意,心无杂念即归途。马踏春风寻旧梦,桃花落处是人间。” 苏云卿反复读着这几句话,心中若有所思。“心无杂念即归途”,难道想要离开这里,需要做到心无杂念?还有“马踏春风寻旧梦”,这里的“马”,莫非指的就是踏雪? 就在这时,踏雪忽然走到她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苏云卿心中一动,翻身骑上踏雪的背。踏雪轻轻嘶鸣一声,周身泛起银白色的光晕,载着她朝着石室深处飞去。 男子和女子见状,连忙跟了上去。石室深处,有一扇紧闭的石门,石门上刻着与绢纸上相同的字迹。苏云卿按照绢纸上的提示,闭上眼睛,摒除心中杂念,心中只想着回家。 片刻之后,她感觉到踏雪猛地加速,耳边风声呼啸,桃花香再次萦绕鼻尖。她睁开眼睛,只见石门缓缓打开,门外是一片熟悉的景象——正是侯府的后花园! “我回来了!”苏云卿心中狂喜,忍不住欢呼出声。 踏雪载着她飞出石门,稳稳地落在后花园的草地上。苏云卿翻身下马,回头望去,石门已经缓缓关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男子和女子也从石门中走了出来,看着眼前的侯府景致,眼中满是好奇。 “这里就是你的家?”女子四处张望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看起来倒是挺雅致的,就是比我们尘外境少了些仙气。” 苏云卿笑着点头:“正是。二位若是不嫌弃,不如在此小住几日,也好让我尽地主之谊。” 男子拱手道:“多谢苏姑娘好意。我们兄妹二人此番出来,本就是为了探寻玉匣秘密,如今秘密已解,也该回去了。只是,日后若有机会,还望苏姑娘能来尘外境一游。” “一定。”苏云卿点了点头,心中有些不舍。这一路相处,她已经将这对率真的师兄妹当成了朋友。 女子从怀中取出一枚桃花形的玉佩,递给苏云卿:“这是我的信物,日后若是遇到危险,只需将玉佩捏碎,我便会感应到,前来相助。” 苏云卿接过玉佩,郑重地道谢:“多谢师妹。” 男子也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她:“这是我的信物,苏姑娘若是有需要,也可随时召唤。” 苏云卿一一收下,将玉佩贴身收好。随后,二人对着苏云卿拱了拱手,转身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踏雪也对着苏云卿嘶鸣一声,转身朝着后花园的深处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花丛之中。 苏云卿站在原地,看着二人一马消失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这次误入尘外境,虽然惊险,却也收获了珍贵的友谊,更让她明白了“心无杂念”的真谛。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小姐,你怎么在这里?方才奴婢到处找你都找不到,可把奴婢急坏了!” 苏云卿回头,只见丫鬟绿萼正快步走来,脸上满是焦急。她笑着走上前,拉住绿萼的手:“我没事,只是在花园里散了散步。” 绿萼上下打量着她,见她身上并无异样,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老爷和夫人还在正厅等你呢,说是有要事商议。” “要事?”苏云卿心中一动,不知是什么事情。她跟着绿萼朝着正厅走去,心中却还在回味着尘外境的奇遇。她知道,这次经历,将会成为她人生中一段难忘的回忆。 走到正厅门口,苏云卿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只见父亲苏侯爷和母亲正坐在堂上,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除此之外,堂上还坐着一位陌生的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着锦袍,面容俊朗,眼神深邃,正微笑着看向她。 “云卿,你来了。”苏侯爷笑着招手,“快过来见过你林世兄。” 苏云卿走上前,对着男子行了一礼:“见过林世兄。” 男子连忙起身回礼,声音温润:“苏姑娘不必多礼。久闻苏姑娘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夫人拉着苏云卿的手,笑着说道:“云卿,这位林世兄乃是你父亲的故交之子,如今在朝中任职,此次前来京城,特意来府中拜访。” 苏云卿点头示意,心中却有些疑惑。父亲的故交之子?她以前怎么从未听说过? 正在这时,林姓男子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递给苏云卿:“苏姑娘,在下此次前来,还带来了一件礼物,希望苏姑娘能够喜欢。” 苏云卿接过一看,不由得愣住了。只见他手中递过来的,竟是一方青白玉匣,与她在尘外境中见到的那方玉匣,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看向林姓男子,眼中满是诧异。男子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眼神中却带着几分神秘:“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苏云卿心中一惊,难道这位林世兄,也去过尘外境?还是说,他与那玉匣,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 一时间,无数疑问涌上心头。她看着手中的玉匣,又看了看眼前的男子,忽然明白,这场关于玉匣的奇遇,或许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341章 马球场上赌春风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醉人的暖意,卷着紫丁香的甜香漫过永宁侯府的朱漆回廊。苏清鸢正趴在窗边,用炭笔在宣纸上涂涂画画,笔尖落下的不是时下闺阁女子热衷的簪花小楷,而是一串歪歪扭扭的现代阿拉伯数字,旁边还批注着“马球赔率换算公式”。 “姑娘,您这画的是啥?瞧着既不像花鸟,也不像符咒。”贴身丫鬟云溪端着一碟新蒸的玫瑰酥进来,探头一看,眉头拧成了川字。她跟着苏清鸢这些年,早见惯了自家姑娘时不时冒出的“怪诞行径”,却还是第一次见人把数字画得跟藤蔓似的缠在一起。 苏清鸢头也没抬,指尖敲了敲纸面:“这是能让咱们赚得盆满钵满的宝贝。”她笔下的数字忽然一顿,抬眼时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云溪,你可知明日西郊马场有场马球大赛?听说靖安王殿下、英国公世子还有顺天府尹家的公子都要参赛呢。” 云溪把玫瑰酥放在窗边的小几上,伸手拢了拢苏清鸢耳边的碎发:“姑娘您忘了?前儿夫人还特意叮嘱,说马球场人多眼杂,让您少去凑那份热闹。再说了,那些公子爷们打马球,无非是逞勇斗狠,有啥好看的?” “非也非也。”苏清鸢放下炭笔,拿起一块玫瑰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可不是普通的马球比赛,是带彩头的。我听说京里好些勋贵子弟都私下设了赌局,赌谁能拔得头筹。”她眼珠一转,凑近云溪压低声音,“咱们也来凑个热闹,赚点零花钱如何?” 云溪吓得连忙摆手:“姑娘可别胡闹!赌博乃是大忌,若是被侯爷和夫人知道了,少不了一顿责罚。再说了,那些公子爷们骑术精湛,谁输谁赢哪有定数?” 苏清鸢拍了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你想想,靖安王殿下骑术虽好,却素来爱逞强,打马球时总想着一杆定乾坤,容易急功近利;英国公世子沉稳有余,可他那匹坐骑年岁已高,耐力怕是不足;至于顺天府尹家的公子,听说前几日练球时不慎扭伤了脚踝,虽不严重,却也影响发挥。”她顿了顿,又神秘兮兮地补充,“我还听说,国子监祭酒家的公子偷偷请了西域的驯马师,调教了一匹良驹,这次参赛怕是要一鸣惊人。” 云溪将信将疑:“姑娘您怎么知道这么多?” “山人自有妙计。”苏清鸢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心里却暗自庆幸自己前几日借口散心,溜到京郊的马场“考察”了一番,还顺便偷听了几位公子爷的谈话。作为一名穿越者,她深知信息差的重要性,这放在现代可是妥妥的“内幕消息”。 第二天一早,苏清鸢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男装,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又让云溪找了顶帷帽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两人乔装打扮一番,悄悄溜出了侯府,直奔西郊马场。 马场早已是人声鼎沸,彩旗飘扬。来看比赛的大多是京中的勋贵子弟和家眷,男人们聚在一起高谈阔论,女人们则坐在遮阳棚下,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低声议论着场上的公子爷们。苏清鸢拉着云溪,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目光却在人群中飞快地扫视着。 “姑娘,您看那边,靖安王殿下到了!”云溪指着不远处,只见一名身着宝蓝色骑射服的年轻男子,胯下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面容俊朗,气势不凡,正是靖安王萧煜。他一出现,便引来不少女子的惊呼。 苏清鸢撇了撇嘴:“长得帅有什么用,打球得靠实力和脑子。”她的目光落在萧煜身后的一匹白马上,那匹马毛色光亮,四肢矫健,正是英国公世子李景元的坐骑。李景元穿着一身月白色骑射服,神情沉稳,正低头整理着马鞍。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名身着青色骑射服的男子策马而来,他身形挺拔,面容清秀,正是国子监祭酒家的公子温子然。他胯下的那匹黑马,果然神骏非凡,跑动起来蹄声轻快,一看便知是匹难得的良驹。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苏清鸢碰了碰云溪的胳膊,“温子然这匹马可真是不一般,我看他这次胜算最大。” 云溪还是有些担心:“可万一……万一咱们赌输了怎么办?” “放心,我有plan b。”苏清鸢拍了拍腰间的钱袋,“我准备了两笔银子,一笔赌温子然赢,另一笔则赌比赛会出现平局。毕竟,这种比赛变数太多,万一几位公子爷僵持不下,平局也是有可能的。”她心里暗自得意,这可是现代赌球常用的“对冲策略”,没想到在古代也能派上用场。 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各参赛选手纷纷进入场地中央。裁判一声令下,十几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马球在球杆之间来回传递,场面十分激烈。苏清鸢看得目不转睛,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捏皱了。 靖安王萧煜果然如她所料,一开场便攻势凌厉,一杆将马球击出老远,引得场上一片喝彩。可他急于求成,几次射门都因为角度太偏而未能得分。英国公世子李景元则稳扎稳打,与队友配合默契,一步步将马球推向对方球门。而温子然则显得有些低调,一直跟在队伍后面,看似没有什么亮眼的表现,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 “好球!”苏清鸢忍不住低呼一声。只见温子然趁着对方队员不备,突然加速,一杆截住了马球,随后策马狂奔,避开几名防守队员的阻拦,猛地将马球击向球门。球应声入网,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云溪也激动地拍起手来:“姑娘,温公子进球了!咱们要赢了!” 苏清鸢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瞥见场边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盯着温子然的坐骑。她心中一动,想起前几日在马场听到的谈话,似乎有人不想让温子然赢得比赛。 “不好,怕是有人要耍花招。”苏清鸢站起身,拉着云溪就往场边走去。两人穿过人群,悄悄绕到那几个人身后。只听其中一人低声说道:“等会儿听我信号,把那包东西撒到温子然的马前,保准让他摔个人仰马翻。” 另一人迟疑道:“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要是被人发现了,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怕什么?只要温子然输了,咱们就能拿到丰厚的赏金。到时候远走高飞,谁还能找到咱们?” 苏清鸢闻言,心中怒火中烧。这些人为了钱财,竟然想出如此卑劣的手段。她悄悄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趁着那几人不注意,猛地戳向其中一人的后腰。那人疼得“哎哟”一声,转身就要发作,却被苏清鸢用眼神制止了。 “几位大哥,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马球场上耍阴招,就不怕被官府抓去打板子吗?”苏清鸢故意压低声音,模仿着男子的语气说道。 那几人见她穿着男装,虽然身形瘦小,却眼神凌厉,一时竟有些心虚。领头的那人强装镇定:“你是谁?少管闲事!”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阴谋今天注定要落空。”苏清鸢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哨子,“这是顺天府的警哨,只要我一吹,巡场的官差马上就会过来。到时候,你们不仅拿不到赏金,还得蹲大牢,划算吗?” 那几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他们本就是临时被雇来的地痞无赖,哪里敢跟官府打交道。领头的那人狠狠瞪了苏清鸢一眼:“算你狠!我们走!”说完,便带着手下匆匆离开了。 云溪吓得脸色发白,拉着苏清鸢的衣袖:“姑娘,您刚才太冒险了!万一他们对您动手怎么办?” 苏清鸢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放心,对付这种人,就得比他们更狠。再说了,我这不是有惊无险吗?”她看向场上,比赛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温子然凭借着精湛的骑术和默契的配合,又进了一球,暂时领先。 “好了,危机解除,咱们回去看比赛吧。”苏清鸢拉着云溪回到原位,此时场上的局势已经基本明朗,温子然所在的队伍遥遥领先,夺冠只是时间问题。 比赛结束后,温子然果然不负众望,赢得了冠军。那些押注温子然赢的人都欢呼雀跃,苏清鸢也凭着自己的“内幕消息”和“机智果敢”,赚了一大笔银子。 云溪捧着沉甸甸的钱袋,笑得合不拢嘴:“姑娘,您可真是太厉害了!这一下子,咱们就成了小富婆了!” 苏清鸢得意地挑眉:“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出马。”她忽然想起什么,拉着云溪说道,“走,咱们去给温公子道贺。顺便……再跟他讨教讨教驯马的秘诀。” 两人来到温子然面前,苏清鸢摘下帷帽,露出了清丽的面容。温子然见是一位容貌出众的“公子”,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方竟是位女子。 “这位姑娘,不知有何指教?”温子然拱手行礼,语气温和。 苏清鸢也学着他的样子拱了拱手,故意粗着嗓子说道:“温公子骑术精湛,在下十分敬佩。刚才看公子的坐骑神骏非凡,不知是如何调教的?可否指点一二?” 温子然闻言,眼中露出了一丝笑意:“姑娘过奖了。这匹马乃是西域贡品,性子颇为烈,我也是费了不少心思才将它驯服。其实驯马和做人一样,贵在真诚与耐心,只要用心相待,它自然会对你俯首帖耳。” 苏清鸢心中一动,这话虽然简单,却蕴含着深刻的道理。她点了点头:“公子所言极是。在下还有一事相告,刚才有人想对公子的坐骑不利,幸得在下及时发现,才未能得逞。”她把刚才遇到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温子然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姑娘出手相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不知姑娘高姓大名,日后也好报答。”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苏清鸢摆了摆手,“至于姓名,公子就不必深究了。今日能亲眼目睹公子夺冠,又学到了驯马的秘诀,已经是不虚此行了。”她说完,拉着云溪,转身便要离开。 “姑娘请留步!”温子然连忙叫住她,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这是在下的随身玉佩,虽不值什么钱,却也算是一份心意。还请姑娘收下,日后若是有需要在下帮忙的地方,可凭此玉佩到国子监找我。” 苏清鸢接过玉佩,只见玉佩质地温润,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工艺精湛。她心中暗道,这位温公子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她收起玉佩,再次拱手:“多谢公子。后会有期!” 说完,便拉着云溪,在人群中渐渐远去。温子然望着她们的背影,眼中露出了一丝好奇。他总觉得这位姑娘气质不凡,言行举止间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韵味。 回到侯府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苏清鸢和云溪悄悄溜回院子,把赢来的银子藏好,才松了一口气。 “姑娘,今天可真是太刺激了!”云溪一边给苏清鸢倒茶,一边兴奋地说道,“不仅赚了银子,还帮了温公子,真是一举两得。” 苏清鸢喝了一口茶,笑道:“这还只是个开始。以后咱们还要发掘更多的‘商机’,争取早日实现财富自由。”她心里盘算着,下次可以试试组织一场女子马球比赛,说不定也能引起不小的轰动。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丫鬟的声音:“姑娘,夫人请您去正厅一趟。” 苏清鸢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难道是自己偷偷溜出去的事情被发现了?她和云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慌乱。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苏清鸢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丫鬟往正厅走去。 来到正厅,只见永宁侯夫妇正坐在堂上,神色严肃。苏清鸢心里更加紧张,连忙走上前行礼:“女儿见过父亲,见过母亲。” 永宁侯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清鸢,你今日是不是偷偷溜出府了?” 苏清鸢心里一慌,正想狡辩,却听永宁侯夫人说道:“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马球场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你一个姑娘家跑去做什么?若不是今日顺天府尹派人来通报,说有人在马球场图谋不轨,被一位乔装打扮的女子阻止了,我们还不知道你竟如此胆大妄为!” 苏清鸢闻言,心中暗自庆幸,原来官府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只是不知道阻止的人是自己。她连忙说道:“母亲,女儿知错了。女儿只是听说今日马球比赛十分精彩,一时好奇才偷偷溜出去的。至于阻止图谋不轨之人,女儿也是碰巧遇到,举手之劳而已。” 永宁侯夫人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太贪玩了。不过,这次你也算做了一件好事。顺天府尹还特意称赞你机智勇敢,说要亲自登门道谢呢。” 苏清鸢心中一动,连忙说道:“母亲,不必了。女儿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不想太过张扬。再说了,若是被人知道女儿偷偷溜出府,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永宁侯点了点头:“清鸢说得有道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不过,你日后可不许再偷偷溜出府了。若是想去哪里,只管跟我们说,我们自然会安排人陪你去。” “女儿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苏清鸢连忙点头答应,心里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从正厅出来,苏清鸢回到自己的院子,不由得笑了起来。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的赌局,竟然还意外立了功,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云溪凑上前来:“姑娘,您可真是太幸运了!竟然没被夫人责罚。” 苏清鸢笑道:“这叫吉人自有天相。不过,咱们以后行事还是要小心谨慎些。”她看向窗外,夜色渐浓,繁星点点。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古代,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等着她去探索,很多精彩的故事等着她去书写。 而这场马球场上的风波,不过是她侯府千金外传中的一个小小插曲。未来,还有更多的惊喜和挑战在等着她。想到这里,苏清鸢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嘴角也扬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第342章 惊鸿影动茶烟暖,巧计暗度玉阶春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缠绵的暖意,卷着御花园里晚开的芍药香,漫过朱红宫墙时,恰落在沈清辞绾着珍珠步摇的发间。她指尖捏着一方绣着缠枝莲的素色绢帕,正对着廊下那盆开得张扬的“金带围”出神,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丫鬟绿萼略显慌张的语调:“小姐!不好了!方才内务府来人说,皇后娘娘临时起意,要在澄瑞亭设‘斗茶宴’,请了京中适龄贵女一同赴宴,咱们府也在受邀之列,此刻马车已经在宫门外候着了!” 沈清辞闻言,纤眉微挑。穿越到这大靖朝三年有余,从侯府备受冷落的庶女一路逆袭成京中人人称羡的才女,宫宴她倒是赴过不少,可“斗茶宴”却是头一遭。她转头看向绿萼,见这小丫鬟一脸惊惶,忍不住打趣:“瞧你这模样,莫不是怕我在皇后娘娘跟前丢了脸?放心,你家小姐别的不行,论起‘折腾’二字,放眼整个京城,怕是没几人能及。” 绿萼被她说得脸颊一红,却还是忍不住辩解:“小姐说笑了!只是听闻这次宴会上还有邻国使臣带来的茶艺高人,听说那番邦女子不仅茶技卓绝,容貌更是倾国倾城,陛下和皇后都要亲自品鉴呢!万一……万一小姐输了,岂不是要被那些趋炎附权贵的贵女们耻笑?” “耻笑?”沈清辞嗤笑一声,伸手摘下鬓边的珍珠步摇,随手插在绿萼的发髻上,“咱们侯府的脸面,岂是一场斗茶就能决定的?再者说,论起泡茶,我可是得了二十一世纪‘奶茶界扫地僧’的真传,别说什么番邦茶艺,便是神仙来了,我也能泡出一杯让他魂牵梦绕的‘快乐水’。” 说罢,她转身回房换衣。一身月白色绣暗纹兰草的襦裙,外罩一件水绿色纱衫,腰间系着一条嵌白玉的丝带,既不失贵女的端庄,又透着几分灵动。绿萼看着自家小姐的模样,忍不住赞叹:“小姐这模样,便是不斗茶,也能艳压群芳了!” 沈清辞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颜值即正义,这话果然没错。不过,咱们也不能只靠脸吃饭,关键时刻,还得靠脑子。”她从梳妆盒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包晒干的桂花、玫瑰和柠檬片,还有一小罐细盐和一小瓶蜂蜜。这些都是她穿越过来后,利用现代知识制作的“秘密武器”。 马车行驶在通往皇宫的石板路上,沈清辞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飞速盘算。此次斗茶宴,看似是皇后一时兴起,实则恐怕没那么简单。最近京中流言四起,说邻国想要与大靖联姻,而皇后此次召集适龄贵女,恐怕也是想借此机会,为太子挑选一位合适的太子妃。自己身为永宁侯府的嫡女,自然是逃不掉的。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绿萼见她神色凝重,忍不住轻声问道。 沈清辞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在想,待会儿该给皇后娘娘泡一杯什么样的茶,才能让她既满意,又不会把我当成眼中钉。” 说话间,马车已经抵达皇宫门口。沈清辞在宫女的引导下,走进了澄瑞亭。只见亭内早已布置妥当,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桌,桌上摆满了各种茶具和茶叶。皇后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威严,身旁坐着几位嫔妃和邻国使臣。太子和几位皇子则坐在另一侧,目光时不时地在各位贵女身上流连。 沈清辞刚一走进亭内,便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抬眼望去,只见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李嫣然正对着她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容,而她身旁的几位贵女也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沈清辞心中冷笑,这些人,还是老样子,见不得别人比她们优秀。 “永宁侯府嫡女沈清辞,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沈清辞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悦耳,不卑不亢。 皇后抬眼打量了她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免礼吧。早就听闻沈小姐才情出众,今日难得一见,倒是要好好瞧瞧你的茶艺。” “皇后娘娘谬赞了,臣女不过是略懂皮毛罢了。”沈清辞谦逊地说道,心中却早已想好对策。 斗茶宴正式开始,各位贵女依次上前展示自己的茶艺。有的煮茶技艺精湛,茶汤清澈透亮;有的茶香浓郁,沁人心脾;还有的别出心裁,在茶点上做了文章。沈清辞耐心地看着,时不时地对绿萼低声点评:“你看李嫣然那杯茶,煮得太过急躁,茶汤都有些发苦了,一看就是平时养尊处优,没怎么下过功夫。” “还有那位镇国公家的小姐,居然在茶里加了糖,虽说口感甜了些,但却破坏了茶叶本身的清香,实在是本末倒置。”绿萼也跟着附和道。 终于轮到沈清辞上场了。她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桌前,拿起茶具,动作行云流水,优雅从容。她先是用温水清洗茶具,然后取适量茶叶放入紫砂壶中,用沸水冲泡,第一泡水快速倒掉,这是“洗茶”,既能去除茶叶表面的杂质,又能唤醒茶叶的香气。 接着,她再次冲入沸水,盖上壶盖,静静等待片刻。就在众人以为她要像其他人一样,直接将茶汤倒入茶杯中时,沈清辞却突然从锦盒里取出一小撮桂花,撒入壶中,又滴了两滴蜂蜜,轻轻摇晃了一下紫砂壶。 “沈小姐这是在做什么?斗茶讲究的是茶叶本身的香气和茶汤的色泽,这般随意添加其他东西,岂不是坏了规矩?”李嫣然忍不住出声质疑,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沈清辞转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李小姐此言差矣。茶道之妙,在于随心而动,不拘一格。茶叶本身固然清香,但适当添加一些辅料,既能丰富口感,又能增添情趣,何乐而不为呢?” 皇后闻言,点了点头:“沈小姐说得有道理。茶道本就没有固定的规矩,只要能泡出美味的茶汤,便是好的。” 沈清辞微微一笑,继续她的操作。她将泡好的桂花蜂蜜茶倒入公道杯中,茶汤呈淡黄色,清澈透亮,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气和蜂蜜的甜香,让人闻之欲醉。她又拿起茶杯,将茶汤分倒入几个小巧的白瓷杯中,然后端到皇后和各位宾客面前。 “皇后娘娘,各位贵客,请品尝臣女泡的茶。”沈清辞恭敬地说道。 皇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汤入口甘甜,带着桂花的清香,回味悠长,让人身心舒畅。她忍不住赞叹:“好茶!这茶不仅香气宜人,口感更是绝佳,沈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邻国使臣也纷纷品尝起来,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那位传说中茶艺卓绝的番邦女子,更是忍不住说道:“沈小姐的茶艺真是精妙绝伦,我自愧不如。这桂花蜂蜜茶的搭配,实在是太巧妙了,既保留了茶叶的本味,又增添了新的风味,让人回味无穷。” 沈清辞闻言,谦逊地说道:“使臣过奖了。其实这不过是臣女一时兴起的想法,没想到能得到各位的认可。” 就在众人纷纷称赞沈清辞的茶艺时,突然有一位嫔妃出声说道:“沈小姐的茶虽然好喝,但哀家听说,真正的茶道高手,不仅要泡出美味的茶汤,还要能从茶中品出人生的哲理。不知沈小姐从这杯茶中,品出了什么?” 沈清辞心中一动,这位嫔妃看似是在提问,实则是在考验她的才情和见识。她略一思索,便开口说道:“回娘娘的话,臣女以为,这杯桂花蜂蜜茶,就如同我们的人生。茶叶历经采摘、晾晒、炒制,才能成为一杯好茶,正如我们人生路上,也要经历种种磨难和挫折,才能成长和成熟。而桂花的清香和蜂蜜的甘甜,则代表着人生中的美好和喜悦。只有经历过风雨,才能体会到彩虹的美丽;只有尝过苦涩,才能懂得甘甜的珍贵。这杯茶,告诉我们要珍惜当下,感恩生活中的每一份美好,同时也要勇敢面对人生中的挑战和困难。” 她的一番话,说得众人连连点头,皇后更是满意地说道:“沈小姐不仅茶艺精湛,见解更是独到。这般才情,实属难得。” 太子看着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和爱慕。他起身说道:“沈小姐所言极是。人生如茶,有苦有甜,有起有伏。本太子愿与沈小姐共勉,珍惜当下,共创美好未来。” 沈清辞闻言,心中暗自腹诽:太子殿下,你这表白也太明显了吧?不过,表面上她还是恭敬地说道:“多谢太子殿下抬爱,臣女不敢当。” 就在这时,李嫣然突然站起身来,说道:“皇后娘娘,臣女有一事不明。沈小姐方才在茶中添加了桂花和蜂蜜,虽然口感不错,但终究是偏离了茶道的本质。臣女认为,真正的茶道,应该是纯粹的,不应该添加任何辅料。沈小姐这样做,是不是有些投机取巧了?” 沈清辞闻言,心中冷笑,这李嫣然还真是不死心,非要在众人面前难堪自己。她不慌不忙地说道:“李小姐,所谓茶道的本质,是让人在品茶的过程中感受到快乐和宁静,而不是墨守成规,固步自封。如果一味地追求纯粹,而忽略了品茶人的感受,那这样的茶道,又有什么意义呢?就如同我们做人,不能只讲究表面的光鲜亮丽,而忽略了内心的善良和真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李小姐方才泡的茶,虽然没有添加任何辅料,但茶汤苦涩,香气不足,显然是技艺不精。与其在这里指责别人投机取巧,不如好好提升自己的茶艺。毕竟,实力才是最好的证明。” 沈清辞的一番话,说得李嫣然面红耳赤,哑口无言。众人也纷纷点头,觉得沈清辞说得有理。皇后见状,也不想把事情闹僵,便打圆场说道:“好了,今日的斗茶宴,各位小姐都表现得很不错。沈小姐的茶艺精湛,见解独到,荣获第一;李小姐次之;其他各位小姐也各有千秋。来人啊,赏赐!” 随着皇后的话音落下,宫女们纷纷端上赏赐。沈清辞接过赏赐,再次向皇后行了一礼:“谢皇后娘娘赏赐。” 斗茶宴结束后,沈清辞在宫女的引导下,走出了澄瑞亭。刚走到御花园的小径上,便听到身后有人喊道:“沈小姐,请留步!” 沈清辞回头一看,只见太子快步向她走来。她心中暗自嘀咕:太子殿下这是要干什么?不会是想当众表白吧?那可就麻烦了。 “太子殿下,不知您有何指教?”沈清辞停下脚步,恭敬地问道。 太子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沈小姐,方才在斗茶宴上,你的表现真是太出色了。本太子十分欣赏你的才情和胆识。” “太子殿下谬赞了,臣女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沈清辞谦逊地说道。 太子摇了摇头:“这不是运气,而是实力。沈小姐,本太子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你能否答应?” 沈清辞心中一紧,问道:“太子殿下请讲,只要臣女能够做到,定当尽力而为。” 太子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本太子想请沈小姐有空的时候,到东宫为我泡一杯茶。不知沈小姐能否赏脸?” 沈清辞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想让自己泡茶啊,这倒是没什么。她点了点头:“太子殿下有命,臣女岂敢不从?只要太子殿下有空,臣女随时可以前往东宫。” 太子闻言,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太好了!那本太子就静候沈小姐的佳音了。” 说完,太子便转身离开了。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自盘算:看来,自己这次是真的引起太子的注意了。不过,这也未必是一件好事。毕竟,宫廷之中,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会身败名裂。自己还是小心为妙。 回到侯府后,沈清辞将宫宴上的事情告诉了侯夫人。侯夫人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的女儿,果然没让我失望。这次你在皇后娘娘和太子面前表现得这么出色,以后在京中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沈清辞笑了笑:“母亲过奖了。女儿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侯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母亲知道你委屈。不过,你放心,母亲会一直支持你的。以后在宫中,凡事都要多加小心,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也不要与人结怨。” “女儿知道了,母亲。”沈清辞点了点头,将侯夫人的话记在了心里。 夜幕降临,沈清辞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心中感慨万千。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她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如今的从容自信,她付出了太多的努力。不过,她也收获了很多,有侯夫人的疼爱,有绿萼的陪伴,还有那些真心待她的朋友。 “小姐,夜深了,该歇息了。”绿萼端着一杯温茶,走进来说道。 沈清辞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好。” 她放下茶杯,走到床边,躺了下来。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斗茶宴上太子的笑容,还有他眼中的爱慕。她知道,自己与太子之间,恐怕不会那么简单。不过,她并不想卷入宫廷的纷争之中,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好自己的日子。 “希望以后一切都能顺利吧。”沈清辞在心中默默祈祷着,渐渐进入了梦乡。 而此时,东宫之中,太子正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明月,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他想起了沈清辞在斗茶宴上的模样,想起了她的才情和胆识,心中的爱慕之情越发浓烈。 “来人啊,”太子转身对身后的太监说道,“去查一下沈小姐的喜好和习惯,越详细越好。” “是,太子殿下。”太监恭敬地应道,转身退了下去。 太子看着窗外的月光,心中暗自说道:沈清辞,本太子一定要得到你。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让你成为我的太子妃,成为我此生唯一的挚爱。 与此同时,吏部尚书府中,李嫣然正坐在房间里,对着镜子发脾气。她将桌上的茶具摔得粉碎,口中不停地咒骂着:“沈清辞,你这个贱人!凭什么你就能得到皇后娘娘和太子的赏识?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 她的丫鬟站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李嫣然发泄了一通后,渐渐冷静了下来。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沈清辞,你以为你赢了斗茶宴,就能高枕无忧了吗?你太天真了。宫廷之中,危机四伏,想要除掉你,有的是办法。你等着瞧,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夜色渐深,京城里的一切都陷入了沉寂。然而,在这沉寂的背后,却隐藏着无数的阴谋和算计。沈清辞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而她,也即将面临一场更大的挑战。 不过,沈清辞向来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她相信,只要自己保持初心,坚守本心,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和挑战,都能够从容应对。毕竟,她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拥有着现代人的智慧和勇气。她一定能够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月光如水,洒在侯府的庭院里,照亮了沈清辞窗前的那盆兰花。兰花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娇艳动人,就像沈清辞一样,在逆境中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第343章 金鞭破雾惊鸿影 赌局翻盘笑料多 晨雾如牛乳般漫过永宁侯府的琉璃瓦,将朱红廊柱晕染得朦胧似水。苏锦凝顶着一头还没梳顺的乌发,扒着梳妆台的菱花镜打哈欠,镜中少女眉眼弯弯,眼底却藏着三分没睡醒的迷茫,七分看透世事的沧桑——毕竟谁能想到,二十一世纪的社畜加班猝死,一睁眼竟成了大靖朝侯府嫡女,还顺带解锁了“侯府生存指南”“古代社交礼仪”“跨时空吐槽大会”等多项隐藏技能。 “小姐,您可算醒了!”贴身丫鬟青黛端着铜盆快步进来,帕子上还冒着热气,“方才前院来人说,靖安王府递了帖子,邀您明日去西郊马场看马球呢!” 苏锦凝揉了揉眼睛,脑子里瞬间弹出“马球”的百科词条:古代贵族版“马术足球”,危险系数五颗星,装逼系数十颗星,常见剧情包括“英雄救美”“赛场争风吃醋”“意外摔马失忆”……她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拒绝:“不去不去,马球那玩意儿,万一被马蹄子踹一脚,我这好不容易养回来的小命可就交代了。” “可小姐,”青黛放下铜盆,凑近了小声说,“听说这次靖安王世子要下场,还有吏部尚书家的公子、镇国将军的嫡子,京中适龄的公子哥几乎都去了。夫人说,这可是您‘相看良人’的好机会!” 苏锦凝翻了个白眼,拿起桃木梳对着头发一通乱划:“相看良人?我看是相看‘谁的马术跟烂’还差不多。上次庆国公府的公子,骑马差点撞树上,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马球健将’,我看是‘马球健撞’还差不多。”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二房的庶妹苏玲珑掀帘而入,脸上挂着甜得发腻的笑:“姐姐,听说你要去看马球?正好我新做了件石榴红的骑装,明日咱们一同前去,也好有个伴儿。” 苏锦凝挑眉打量着她——苏玲珑今日穿了件水绿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样,头发梳成精致的垂鬟分肖髻,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她心里门儿清,这位庶妹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靖安王世子也。 “妹妹的骑装想必是极美的,”苏锦凝慢悠悠地梳着头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只是妹妹骑马的技术,姐姐还真是不敢恭维。上次在庄子上,你骑的那匹小马驹,都能把你甩下来,如今要去看马球,可别被那些烈马惊着。” 苏玲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强装镇定道:“姐姐说笑了,那都是陈年旧事了。我这几日特意请了马术师傅来教,如今早已今非昔比。” “哦?是吗?”苏锦凝放下梳子,转身看着她,“那明日不如妹妹也下场试试?正好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进步。” 苏玲珑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我……我今日身体有些不适,还是算了吧。”说完,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去。 青黛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道:“小姐,您又逗她了。” “谁让她总想着算计我,”苏锦凝伸了个懒腰,“不过话说回来,明日的马球会,想必不会太平静。你去给我找件最不起眼的衣服,再备一顶宽檐的帷帽,我可不想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青黛应了声,转身去收拾行装。苏锦凝则坐在梳妆台前,思绪飘远——穿越到这侯府已经三年,从最初的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到如今的游刃有余、偶尔“放飞自我”,她早已不是那个初来乍到的懵懂少女。只是这古代的日子虽然安逸,却少了许多现代的乐趣,偶尔还是会想念外卖、空调和wiFi。 “罢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她喃喃自语,“明日就当去看一场免费的‘古代马术表演’,权当解闷了。” 次日清晨,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苏锦凝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裙,戴着一顶宽檐帷帽,混在丫鬟队伍里,低调地来到了西郊马场。马场占地面积广阔,绿草如茵,远处的青山连绵起伏,风景如画。场边早已搭起了许多精致的帐篷,各路达官贵人携家带口前来,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小姐,您看,那就是靖安王世子慕容轩!”青黛指着场中央一位身着宝蓝色骑装的年轻公子,小声说道。 苏锦凝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公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骑在一匹神骏的枣红色战马上,手持马球杆,身姿挺拔,英气逼人。不得不说,这慕容轩确实有几分颜值,难怪京中不少贵女都对他倾心。 “长得是挺帅的,就是不知道马术怎么样。”苏锦凝小声嘀咕。 就在这时,场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群纨绔子弟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议论着什么。苏锦凝好奇心起,拉着青黛悄悄凑了过去。 “听说了吗?这次马球会,靖安王世子和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李修远打赌,谁能赢得马球比赛,谁就可以得到那颗‘夜明珠’!” “夜明珠?就是那颗传说中能在黑暗中发光的稀世珍宝?” “正是!听说那颗夜明珠是西域进贡的,价值连城啊!” “那这场比赛可有的看了!靖安王世子的马术向来厉害,而李修远也不是吃素的,他可是去年马球大赛的冠军!” 苏锦凝听得津津有味,心里暗暗想道:“没想到古代也有‘赌球’这种操作,还赌这么贵重的东西,真是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正说着,比赛正式开始了。只见慕容轩和李修远各自带领着自己的队伍,策马奔腾,挥舞着马球杆,激烈地争夺着场上的马球。马蹄声、呐喊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十分火爆。 苏锦凝看得目不转睛,不得不说,这些古代公子哥的马术确实不错,策马、击球、躲闪,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眼花缭乱。尤其是慕容轩,他身形灵活,眼神锐利,每次击球都精准无误,好几次都化险为夷,引得场边的贵女们阵阵尖叫。 “小姐,您看靖安王世子多厉害啊!”青黛激动地说道。 苏锦凝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厉害是厉害,就是太张扬了。你看李修远,虽然没那么引人注目,但每次击球都稳准狠,说不定最后能翻盘呢。” 果然,没过多久,场上的局势就发生了变化。李修远的队伍突然发力,连续得分,很快就追平了比分。而慕容轩的队伍则因为急于求成,频频出现失误,形势渐渐变得不利起来。 场边的纨绔子弟们也开始下注,有人押慕容轩赢,有人押李修远赢,场面十分热闹。苏锦凝看着他们押注的金额,不由得咋舌:“这些人也太疯狂了,一把就押这么多,就不怕输得倾家荡产吗?” “小姐,这您就不懂了,”青黛解释道,“这些公子哥家境殷实,根本不在乎这点钱。他们赌的就是一个刺激,一个面子。” 苏锦凝摇摇头,心里暗暗想道:“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要是把这些钱给我,我能在现代买好几套房子了。”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慕容轩在一次激烈的争夺中,不小心被对方的马球杆打到了手臂,虽然没有大碍,但动作却明显迟缓了许多。李修远抓住机会,带领队伍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很快就反超了比分。 场边押慕容轩赢的人顿时哀嚎一片,而押李修远赢的人则欢呼雀跃。苏锦凝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果然是世事难料啊,这反转来得也太快了。” 慕容轩显然也有些急了,他强忍着手臂的疼痛,再次策马冲了上去。然而,越是着急,失误就越多。就在比赛即将结束的时候,他竟然不小心把马球打偏了,直接飞出了场外。 “完了完了,靖安王世子输定了!” “我就说李修远能赢吧,果然没看错人!” 场边一片哗然,慕容轩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他勒住马缰,狠狠地瞪了李修远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甘。 李修远则得意地笑了起来,他策马来到慕容轩面前,抱拳道:“世子殿下,承让了。” 慕容轩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转身就策马离开了赛场。 比赛结束后,李修远赢得了那颗夜明珠,场边押他赢的人都赚得盆满钵满。苏锦凝看着李修远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暗暗想道:“这李修远倒是个深藏不露的人,看来以后不能小觑他。”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苏小姐,请留步!” 苏锦凝回头一看,只见李修远正策马向她走来。他穿着一身玄色骑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倒是比比赛时平易近人了许多。 “李公子,有事吗?”苏锦凝停下脚步,礼貌地问道。 李修远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个精致的锦盒:“苏小姐,方才看你一直在场边观看比赛,想必也是懂马球的人。这颗夜明珠虽然珍贵,但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我听说苏小姐喜欢收集奇珍异宝,不如就将这颗夜明珠送给你吧。” 苏锦凝愣了一下,没想到李修远会突然送给她这么贵重的礼物。她连忙摆手:“李公子,万万不可。这颗夜明珠是你赢得的奖品,我怎么能无功受禄呢?” “苏小姐不必客气,”李修远笑着说道,“我只是觉得,这么好的东西,应该送给懂得欣赏它的人。而且,我早就听说苏小姐聪慧过人,才貌双全,能将这颗夜明珠送给你,也是它的福气。” 苏锦凝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有些犹豫。她确实挺喜欢这颗夜明珠的,毕竟这么大一颗,在现代绝对是国宝级的文物。但她也知道,无功不受禄,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这时,青黛在一旁小声提醒道:“小姐,李公子一番好意,您要是拒绝了,恐怕会伤了他的面子。” 苏锦凝想了想,觉得青黛说得有道理。她抬头看着李修远,微微一笑:“既然李公子如此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多谢李公子的馈赠,日后若有机会,我定当报答。” “苏小姐客气了,”李修远笑得更加灿烂了,“能为苏小姐效劳,是我的荣幸。”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苏锦凝拿着锦盒,打开一看,只见一颗硕大的夜明珠躺在里面,珠光莹润,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果然是稀世珍宝。 “小姐,您真的收下了?”青黛有些担忧地说道,“这颗夜明珠太贵重了,要是被夫人知道了,肯定会说您的。” “放心吧,”苏锦凝把锦盒收好,“我自有分寸。再说了,这是李公子自愿送给我的,又不是我抢来的,夫人应该不会说什么。”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苏锦凝心里也清楚,这件事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她隐隐有种预感,这颗夜明珠,恐怕会给她带来不少麻烦。 果然,回到侯府后,没过多久,夫人就派人来叫她去正厅。苏锦凝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带着青黛来到正厅。只见夫人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旁边还坐着几位族里的长辈。 “凝儿,你可知错?”夫人开口问道,语气带着几分严厉。 苏锦凝心里明白,夫人肯定是知道了夜明珠的事情。她走上前,福了一礼:“母亲,女儿不知错在何处。” “不知错?”夫人冷哼一声,“你今日去看马球,是不是收了李修远送的夜明珠?” 苏锦凝点点头:“是,李公子说那夜明珠对他无用,便送给了女儿。” “你可知那夜明珠价值连城?”夫人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李修远为何要平白无故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肯定是对你图谋不轨!你身为侯府嫡女,怎能如此不知廉耻,随意接受外男的馈赠?” 苏锦凝心里有些委屈,她知道夫人是为了她好,但也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她。她抬起头,看着夫人,语气平静地说道:“母亲,李公子只是一番好意,并无其他意思。而且,女儿只是觉得那夜明珠好看,才收下的,并没有想那么多。” “你还敢狡辩!”夫人一拍桌子,怒声道,“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李修远把夜明珠送给了你,大家会怎么想?他们会以为你和李修远有私情,会以为我们侯府攀附吏部尚书家!你让侯府的颜面往哪里放?”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大太太开口说道:“弟妹,凝儿年纪还小,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你也别太责怪她了。既然那夜明珠已经收下了,再还回去也不太好。不如就让凝儿好好收着,日后若是有机会,再想办法报答李公子就是了。” “大嫂说得有道理,”二太太也附和道,“凝儿长得貌美,又聪慧过人,李公子对她有好感也是正常的。说不定这还是一段好姻缘呢。” 夫人脸色稍缓,但依旧有些不满:“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如此草率。李修远虽然家世不错,但他的名声并不好,听说他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外室。凝儿若是嫁给他,日后肯定会受委屈。” 苏锦凝心里暗暗吐槽:“原来古代也有‘八卦新闻’啊,看来李修远的私生活还挺混乱的。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想嫁给她。”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母亲,女儿对李公子并无男女之情。收下夜明珠,也只是单纯地喜欢它的样子。日后女儿会想办法把这份人情还回去,绝不会让别人误会我和他的关系。” 夫人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也渐渐软了下来。她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追究了。只是你日后行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不要再如此鲁莽了。” “女儿知道了,多谢母亲体谅。”苏锦凝松了口气,连忙说道。 离开正厅后,青黛忍不住说道:“小姐,您刚才真是太勇敢了,竟然敢跟夫人顶嘴。” 苏锦凝拍了拍胸口,说道:“我这也是没办法啊,总不能让她误会我和李修远有什么吧。再说了,我可不想因为一颗夜明珠,就被强行安排婚事。” “那小姐,您打算怎么还李公子的人情啊?”青黛问道。 苏锦凝想了想,说道:“我记得李修远喜欢喝茶,我房里正好有一些上好的碧螺春,是上次父亲从江南带回来的。明日你去把这些茶叶装一盒,送到吏部尚书府去,就说是我感谢他送的夜明珠。” “好嘞,”青黛点点头,“还是小姐想得周到。”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苏锦凝把锦盒打开,看着那颗夜明珠,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千。这古代的生活,真是处处充满了惊喜和意外。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惊喜和意外,才让她的穿越生活变得更加有趣。 她把夜明珠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远处传来阵阵鸟鸣,清脆悦耳。 “真是美好的一天啊,”苏锦凝伸了个懒腰,“希望明天也能这么平静。” 然而,她并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不远处等着她。靖安王世子慕容轩因为输了比赛,心里十分不甘,尤其是听说李修远把夜明珠送给了苏锦凝,更是妒火中烧。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夺回夜明珠,并且让苏锦凝知道,谁才是京中最优秀的公子哥。 而另一边,李修远收到苏锦凝送来的碧螺春后,心里十分高兴。他觉得苏锦凝不仅貌美聪慧,而且还很懂礼貌,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他开始盘算着,如何才能进一步接近苏锦凝,赢得她的芳心。 苏锦凝对此一无所知,她正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计划着明天要去哪里游玩。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收下了一颗夜明珠,竟然会引发这么多的连锁反应。 第二天一早,苏锦凝刚起床,就听到青黛来报,说靖安王世子慕容轩派人送来了一封信。苏锦凝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慕容轩找她有什么事。她拆开信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苏小姐亲启,昨日马球之赛,本世子虽败,但心有不甘。听闻小姐手中有一颗夜明珠,乃稀世珍宝。本世子愿以十倍的价格买下,还望小姐成全。若小姐不愿,本世子也不强求,只是想与小姐打赌,三日后再比一场马球,若本世子赢了,还请小姐将夜明珠归还于我;若本世子输了,便送小姐一箱黄金,外加一匹日行千里的宝马。不知小姐敢不敢应战?” 苏锦凝看完信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慕容轩还真是执着,不就是一颗夜明珠吗?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 青黛在一旁说道:“小姐,靖安王世子这是在向您挑衅呢。他肯定是因为输了比赛,心里不服气,想要找回面子。” “我看也是,”苏锦凝点点头,“不过,他既然敢打赌,我也不能示弱。不就是一场马球比赛吗?我还怕了他不成?” 虽然苏锦凝自己不会骑马打马球,但她脑子灵活,说不定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她心里暗暗盘算着,如何才能赢得这场比赛。 “小姐,您真的要答应他吗?”青黛有些担忧地说道,“靖安王世子的马术那么厉害,您要是输了,可就要把夜明珠还给他了。” “放心吧,”苏锦凝拍了拍青黛的肩膀,“我自有妙计。你去回复靖安王世子的人,就说我答应他的挑战,三日后准时在西郊马场相见。” 青黛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按照苏锦凝的吩咐去做了。 接下来的三天,苏锦凝并没有闲着。她一边让青黛去打听慕容轩和李修远的马术特点,一边在院子里练习一些简单的马术动作。虽然她骑术不精,但她相信,只要掌握了技巧,再加上一点运气,未必就会输。 同时,她还让人去准备了一些“秘密武器”。这些武器虽然不能直接帮助她赢得比赛,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三天后,西郊马场再次人山人海。相比于上次,这次的场面更加火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靖安王世子和苏锦凝要打赌打马球,而且赌注还不小。 苏锦凝穿着一身轻便的骑装,骑着一匹白色的小马,来到了赛场中央。她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全场的关注。所有人都没想到,苏锦凝竟然真的敢应战,而且还亲自下场。 慕容轩看着苏锦凝,眼神中充满了不屑:“苏小姐,没想到你真的敢来。不过,马球可不是女孩子家玩的东西,你要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苏锦凝微微一笑:“世子殿下,既然我来了,就没有后悔的道理。而且,我倒是想看看,世子殿下的马术,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厉害。” “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慕容轩冷哼一声,翻身上马。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慕容轩一马当先,挥舞着马球杆,很快就占据了上风。苏锦凝则显得有些吃力,她骑着小马,在赛场上慢慢悠悠地移动着,偶尔还会差点被其他马匹撞到。 场边的观众都为苏锦凝捏了一把汗,就连青黛也忍不住说道:“小姐,您可要小心啊!” 苏锦凝却一点也不着急,她一边观察着场上的局势,一边寻找着慕容轩的破绽。她知道,自己的马术不如慕容轩,硬拼肯定是不行的,只能靠智取。 就在慕容轩准备击球得分的时候,苏锦凝突然策马冲了上去,她并没有去抢马球,而是故意撞到了慕容轩的马屁股上。慕容轩的马受到惊吓,突然扬起前蹄,慕容轩一时没稳住,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苏小姐,你干什么?”慕容轩怒声喝道。 苏锦凝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世子殿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的马突然失控了,我也没办法。” 慕容轩虽然知道苏锦凝是故意的,但却抓不到证据,只能吃了个哑巴亏。他稳住身形,再次向马球冲去。 然而,苏锦凝并没有给他机会。她利用自己的小马灵活的优势,在赛场上东奔西跑,不断地干扰着慕容轩。慕容轩被她搞得心烦意乱,频频出现失误。 场边的观众都看傻了眼,他们没想到,苏锦凝竟然会用这种“无赖”的方式来比赛。有人觉得苏锦凝不讲规矩,也有人觉得苏锦凝聪明机智,懂得扬长避短。 李修远也来到了现场,他看着赛场上的苏锦凝,嘴角忍不住上扬。他觉得苏锦凝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他越来越喜欢这个与众不同的侯府千金了。 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慕容轩已经被苏锦凝气得快要发疯了。他再也忍不住了,策马来到苏锦凝面前,怒道:“苏小姐,你要是再这样干扰我,休怪我不客气了!” 苏锦凝微微一笑:“世子殿下,比赛本来就是公平竞争,我又没有违规,你凭什么对我不客气?” “你……”慕容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苏锦凝突然看到了一个机会。慕容轩的马球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的时候,苏锦凝立刻策马冲了上去,一把捡起马球,然后用力一挥,马球准确无误地飞进了球门。 “得分!”裁判大声喊道。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没想到,苏锦凝竟然真的得分了。 慕容轩看着球门,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苏锦凝这样一个女孩子打败。 比赛继续进行,慕容轩虽然不甘心,但却被苏锦凝搞得毫无办法。苏锦凝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灵活的战术,又连续得了几分。 最终,比赛结束了,苏锦凝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比赛。 场边的观众都为苏锦凝欢呼起来,青黛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小姐,您赢了!您真的赢了!” 苏锦凝翻身下马,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她走到慕容轩面前,说道:“世子殿下,承让了。” 慕容轩的脸色铁青,他看着苏锦凝,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他狠狠地哼了一声,转身策马离开了赛场。 苏锦凝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知道,经过这件事,慕容轩肯定不会再轻易招惹她了。 李修远走上前来,笑着说道:“苏小姐,恭喜你赢得了比赛。你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连靖安王世子都不是你的对手。” “李公子过奖了,”苏锦凝微微一笑,“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李修远说道,“苏小姐不仅聪慧过人,而且还很有胆识。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苏锦凝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李修远对她的好感越来越深,但她对李修远并没有那种意思。她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在侯府生活,不想被这些儿女情长所困扰。 就在这时,青黛突然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箱子:“小姐,这是靖安王世子让人送来的黄金和宝马的凭证。” 苏锦凝打开箱子一看,只见里面装满了金灿灿的黄金,还有一张宝马的凭证。她心里暗暗想道:“这慕容轩虽然脾气不好,但倒是说话算话。” 她把箱子交给青黛,说道:“把这些黄金收起来,宝马的凭证也好好保管。日后若是有机会,咱们可以去看看那匹宝马。” “好嘞,”青黛点点头,开心地说道,“小姐,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苏锦凝点点头:“嗯,回去吧。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说完,她便和李修远告别,带着青黛离开了西郊马场。 坐在马车上,青黛忍不住说道:“小姐,您今天真是太威风了!不仅赢了靖安王世子,还得到了这么多黄金和宝马。” 苏锦凝笑了笑:“这都是小事。不过,经过这件事,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时代,想要保护好自己,不仅要有智慧,还要有胆识。” “小姐说得对,”青黛说道,“以后我也要向小姐学习,变得更加勇敢和聪明。” 苏锦凝摸了摸青黛的头,心里暖暖的。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幸好有青黛一直陪伴在她身边,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回到侯府后,苏锦凝把赢得黄金和宝马的事情告诉了夫人。夫人听了之后,又惊又喜,对苏锦凝的看法也改变了许多。她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这么有本事,不仅赢得了马球比赛,还让靖安王世子吃了瘪。 “凝儿,你真是好样的!”夫人笑着说道,“娘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母亲过奖了,”苏锦凝说道,“女儿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你这次为侯府争了光,”夫人说道,“这些黄金你就自己收着吧,宝马也归你。以后你在京中,也算是有了一定的底气。” 苏锦凝点点头:“多谢母亲。” 接下来的日子,苏锦凝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不过,她的名声却在京中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永宁侯府的嫡女苏锦凝,不仅貌美聪慧,而且还很有胆识,就连靖安王世子都不是她的对手。 许多达官贵人都想让苏锦凝做自己的儿媳,但苏锦凝却一一拒绝了。她知道,自己的缘分还没到,她不想因为家族利益而勉强自己。 而靖安王世子慕容轩,自从输了比赛后,就再也没有来找过苏锦凝的麻烦。他似乎也明白了,苏锦凝并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李修远则依旧对苏锦凝念念不忘,经常会派人送来一些礼物,但苏锦凝都委婉地拒绝了。她不想给李修远任何希望,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苏锦凝依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偶尔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偶尔在家看看书、写写字,日子过得十分惬意。她知道,自己的穿越生活还在继续,未来还有很多未知的挑战和惊喜在等着她。但她相信,只要自己保持初心,勇敢面对,就一定能在这个时代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永宁侯府的屋顶上,勾勒出一幅温暖而宁静的画面。苏锦凝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知道,这只是她穿越之旅中的一个小插曲,更多精彩的故事,还在后面等着她去书写。 第344章 锦帐翻书惊竹马,画堂掷盏戏狐妖 暮春的风携着几分慵懒,卷着垂丝海棠的落瓣,轻轻拂过永宁侯府的朱漆回廊。沈清欢歪在沁芳亭的软榻上,手里捏着本刚从库房翻出来的《山海经》抄本,指尖划过“青丘九尾狐”的插图时,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古人画狐妖,怎的都跟披了鸡毛掸子似的?”她戳了戳图上蓬松的尾巴,“要是真有狐妖长这样,怕是刚现身就被当成异兽炖了汤。”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清欢妹妹这是在编排谁?当心狐妖夜里找上门来,讨你一句公道。” 沈清欢回头,见萧景琰一袭月白锦袍立在海棠花下,墨发束着玉冠,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温润,只是眼底藏着几分促狭。她挑眉坐起身,将书卷往石桌上一拍:“萧大公子倒是清闲,不去翰林院编书,反倒来我这儿听墙角?” “刚从宫中述职回来,听闻妹妹近日在库房淘到些宝贝,特来讨杯茶喝。”萧景琰顺势坐下,目光落在那本《山海经》上,“这抄本倒是罕见,妹妹从何处寻来的?” “还不是我那不着调的二哥哥,前几日从江南带回的,说是前朝隐士的手迹。”沈清欢倒了杯雨前龙井推过去,“我看多半是坊间伪造的,你瞧这狐妖的眼睛,画得跟铜铃似的,哪有半分魅惑之意?” 萧景琰低头翻看,指尖顿在某一页,眸色微变:“这字迹……倒是有些眼熟。”他沉吟片刻,“早年我在祖父书房见过类似的笔法,据说出自一位云游四方的奇人之手,传闻他曾见过真正的异兽。” “哦?”沈清欢来了兴致,“难道这世上真有狐妖?” “谁知道呢。”萧景琰抬眼,恰好对上她好奇的目光,忍不住笑道,“不过若是真有,想必也抵不过妹妹的伶牙俐齿。”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丫鬟青黛气喘吁吁地跑来:“小姐,不好了!二公子带着个陌生人回府了,说是要住在咱们院里!” 沈清欢一愣:“我那二哥哥又在搞什么鬼?” 她起身快步走向内院,刚转过月洞门,就见沈子瑜正陪着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站在廊下。那男子眉目清俊,肤色白皙,只是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妖异。更奇怪的是,他身后总跟着一缕淡淡的檀香,闻起来竟不似人间所有。 “清欢,快过来见过苏先生。”沈子瑜招手,语气颇为得意,“苏先生可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奇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会看风水测吉凶呢!” 沈清欢走上前,目光在那男子身上转了一圈,心里暗忖:这模样,倒真有几分像话本里的狐妖。她拱手行礼:“苏先生安好。” 那青衫男子微微颔首,声音温润如玉:“沈小姐不必多礼。久闻永宁侯府千金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清欢挑眉,总觉得这苏先生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她转头看向沈子瑜:“二哥哥,苏先生要住多久?咱们院里的客房都住满了,怕是不便。” “无妨无妨。”沈子瑜摆手,“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西跨院的静室,苏先生喜欢清静,住那里正好。” 沈清欢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萧景琰从后面走来,目光落在苏先生身上时,眸色微沉。他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挡在沈清欢身侧:“苏先生看着面生,不知师从何处?” 苏先生笑意不变:“在下无门无派,只是四处游历,略懂些旁门左道罢了。”他目光在萧景琰身上一扫,“这位想必就是镇北侯府的萧公子吧?果然气度不凡。” 几人寒暄片刻,沈子瑜便带着苏先生去了西跨院。萧景琰拉着沈清欢走到一旁,低声道:“这苏先生不对劲。” “我也觉得。”沈清欢点头,“他身上的香气很奇怪,而且眼神太过锐利,不像是普通的读书人。” “还有他的手。”萧景琰补充道,“方才他拱手时,我见他指尖有淡淡的爪痕,不似人类所有。” 沈清欢心头一凛:“你是说,他可能真的是……” “不好说。”萧景琰摇头,“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近日莫要单独与他接触。” 沈清欢点头应下,心里却打起了算盘。她穿越到这侯府三年,见过的奇人异事不少,可狐妖还是头一回遇到。若是这苏先生真的是狐妖,那可就有趣了。 当晚,沈清欢让青黛去西跨院送些点心,顺便打探消息。没过多久,青黛慌慌张张地跑回来:“小姐,不对劲!那苏先生的房间里竟有狐狸的叫声!而且我明明看到他关了门窗,可转身的功夫,他就出现在了院外的海棠树下!” 沈清欢眼睛一亮:“看来这苏先生果然不简单。”她沉吟片刻,“青黛,你去取我上次从西域带回的迷迭香,再备一壶上好的桂花酒,咱们去会会这位苏先生。” 青黛一脸担忧:“小姐,万一他真是狐妖,伤了您怎么办?” “怕什么?”沈清欢拍了拍胸脯,“我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再说了,有萧景琰那个文武双全的竹马在,就算真有危险,他也会护着我。” 说罢,她提着食盒,带着青黛直奔西跨院。此时月色正好,西跨院的静室灯火通明,淡淡的檀香随风飘散。沈清欢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苏先生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只见苏先生正坐在窗边看书,桌上摆着一盏青灯,映得他眉眼愈发俊朗。沈清欢将食盒放在桌上,笑道:“苏先生初来乍到,我特意备了些点心和薄酒,不成敬意。” 苏先生放下书卷,目光落在那壶桂花酒上,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沈小姐有心了。” 沈清欢亲自为他倒了一杯酒:“苏先生尝尝,这可是我亲手酿的桂花酒,甜而不腻,最是解乏。” 苏先生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刻喝下,只是放在鼻尖轻嗅。他抬眼看向沈清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沈小姐这酒里,似乎加了些特别的东西。” 沈清欢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苏先生说笑了,不过是些普通的桂花和冰糖罢了,哪里有什么特别的?” “是吗?”苏先生指尖划过杯沿,“可我怎么闻到了迷迭香的味道?传闻这种香料产自西域,有安神静气之效,只是对我们这些‘异类’,却有几分克制之力。” 沈清欢见被识破,索性不再掩饰:“苏先生既然知道,那我也就直说了。不知先生深夜潜入侯府,究竟有何目的?” 苏先生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沈小姐果然聪慧。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是为了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沈清欢警惕地看着他。 “当年你父亲从边关带回的一块玄铁。”苏先生缓缓道,“那块玄铁乃是上古异兽的鳞片所化,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对我们狐族修炼大有裨益。” 沈清欢恍然大悟:“原来你是为了玄铁而来。可那块玄铁早已被父亲铸成了一把匕首,如今就挂在我的书房里。” “我知道。”苏先生点头,“我感应到玄铁的气息就在这院里。沈小姐,只要你把匕首借给我修炼三日,我愿意答应你一个条件。” “条件?”沈清欢挑眉,“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拿了匕首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我以狐族的名义起誓。”苏先生双手合十,眼底闪过一丝郑重,“三日之后,必定原物奉还,绝无半分虚言。” 沈清欢沉吟片刻,心里打起了小算盘。这狐妖看起来并不像恶人,而且玄铁匕首对她来说也没什么用处,不如趁这个机会跟他讨个好处。她眼珠一转:“好,我可以借给你。但我的条件是,你得帮我做三件事。” “请说。”苏先生颔首。 “第一,”沈清欢伸出一根手指,“我要你帮我教训一下吏部尚书家的公子,那家伙仗着家世显赫,在京城横行霸道,昨日还欺负了我的丫鬟。” “小事一桩。”苏先生轻笑。 “第二,”沈清欢又伸出一根手指,“我听说城外的西山有一只作恶的野猪精,伤了不少村民,你帮我除了它。” 苏先生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头:“可以。” “第三,”沈清欢凑近他,压低声音,“我想知道,你这狐妖化形之后,是不是真的像话本里写的那样,能魅惑人心?” 苏先生一愣,随即失笑:“沈小姐的好奇心,倒是与众不同。好,我答应你。” 达成协议后,沈清欢立刻回书房取来玄铁匕首。那匕首通体乌黑,寒气逼人,刀柄上镶嵌着一颗红宝石,正是当年父亲特意为她打造的防身之物。苏先生接过匕首,指尖触及刀柄时,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三日之后,我必来赴约。”苏先生握紧匕首,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青影,消失在窗外。 青黛吓得捂住嘴:“小姐,他、他真的是狐妖!” “我就说嘛。”沈清欢拍了拍胸口,心里却有些兴奋,“这下有好戏看了。” 第二日一早,沈清欢正在院子里练剑,就听到丫鬟们议论纷纷,说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昨日在酒楼喝酒时,突然被一只野狗追着咬,身上被咬得狼狈不堪,如今还躺在家里养伤。 沈清欢忍不住笑出声,看来这苏先生办事效率倒是挺高。她正想着,萧景琰急匆匆地赶来:“清欢,你听说了吗?城外西山的野猪精被人除了,据说那野猪精体型庞大,却被人一剑穿心,死得蹊跷。” “哦?有这等事?”沈清欢故作惊讶,“不知是哪位高人出手?” 萧景琰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了然:“我猜,多半与你那位苏先生有关。” 沈清欢嘿嘿一笑:“什么都瞒不过你。”她将昨日与苏先生的约定说了一遍,萧景琰闻言,眉头微蹙:“这狐妖来历不明,你与他交易,怕是不妥。” “放心吧。”沈清欢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自有分寸。再说了,他拿了我的玄铁匕首,若是敢耍花样,我自有办法收拾他。” 正说着,沈子瑜兴冲冲地跑过来:“清欢,萧兄,你们听说了吗?昨日苏先生露了一手绝技,在酒楼里凭空变出了一束牡丹花,引得众人惊叹不已!” 沈清欢嘴角抽了抽:“二哥哥,你确定那是绝技,不是障眼法?” “当然是绝技!”沈子瑜一脸崇拜,“苏先生说了,这是他修炼多年的法术。对了,苏先生还说,今日要在府中设宴,邀请咱们一同赏景饮酒呢!” 沈清欢心里暗忖,这狐妖倒是会笼络人心。她点头答应:“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苏先生还有什么本事。” 当晚,西跨院张灯结彩,苏先生备下了一桌丰盛的宴席。除了沈清欢、萧景琰和沈子瑜,还有侯府的几位长辈。苏先生谈笑风生,言语风趣,席间还表演了不少新奇的法术,一会儿变出漫天飞舞的萤火虫,一会儿又将酒杯里的酒变成了清澈的泉水,引得众人连连称奇。 沈清欢看着他游刃有余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佩服。这狐妖不仅法力高强,情商还挺高,若是真心与人结交,倒也是个不错的朋友。 酒过三巡,苏先生端起酒杯,看向沈清欢:“沈小姐,明日便是第三日,我如约归还玄铁匕首。关于你第三个条件,我也可以告诉你答案了。” 沈清欢来了兴致:“哦?愿闻其详。” 苏先生放下酒杯,目光缓缓扫过席间众人,最后落在沈清欢身上:“狐族魅惑人心,靠的并非法术,而是真心。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若是两情相悦,无需刻意魅惑,自能心心相印。” 沈清欢闻言,心里微微一动。她转头看向萧景琰,恰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脸颊不禁有些发烫。萧景琰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 苏先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看来沈小姐与萧公子,便是最好的例证。” 宴席过半,突然有下人来报,说府门外来了一群不速之客,自称是捉妖师,要捉拿潜入侯府的狐妖。 苏先生面色微变,沈清欢立刻站起身:“什么捉妖师?竟敢在侯府撒野!” 她快步走到府门口,只见一群身着道袍的男子手持桃木剑,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外。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老者,面色严肃:“永宁侯府包庇狐妖,违背天道常理,还请速速将狐妖交出,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胡说八道!”沈清欢怒喝,“苏先生是我侯府的贵客,你们凭什么说他是狐妖?” “哼,那妖物身上有狐族的气息,瞒不过我的法眼!”白发老者冷哼一声,“今日我等前来,便是为了替天行道,除妖降魔!” 话音未落,苏先生从后面走来,面色平静:“各位捉妖师,我与侯府并无瓜葛,只是在此借住几日。你们若要捉我,随我离开便是,不必为难侯府众人。” “苏先生!”沈清欢急道,“他们根本不讲道理,你跟他们走,岂不是自投罗网?” “无妨。”苏先生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感激,“沈小姐放心,这些人伤不了我。三日之约已到,这是你的玄铁匕首。”他将匕首递还给沈清欢,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影,朝着城外飞去。 “妖物休走!”白发老者大喝一声,带着众人追了上去。 萧景琰立刻道:“清欢,你留在府中,我去看看。” “我也去!”沈清欢抓起玄铁匕首,快步跟上。 两人策马追出城外,只见苏先生与那群捉妖师缠斗在一起。苏先生虽然法力高强,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渐渐落入下风。 “看剑!”白发老者手持桃木剑,朝着苏先生心口刺去。 沈清欢见状,立刻掷出玄铁匕首,正好击中桃木剑的剑身。只听“铛”的一声,桃木剑被震飞出去,白发老者也被震得后退几步。 “谁敢伤我朋友?”沈清欢策马上前,挡在苏先生身前。 萧景琰也拔出佩剑,与她并肩而立:“各位捉妖师,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苏先生并未作恶,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白发老者怒视着他们:“妖就是妖,本性难移!今日我等必定要除了这狐妖,以绝后患!” “简直不可理喻!”沈清欢冷哼一声,“我看你们根本不是什么捉妖师,而是为了玄铁匕首而来!” 原来,沈清欢早已察觉,这些捉妖师身上带着与玄铁匕首相似的气息,想必是觊觎玄铁的力量,才借口捉妖,想要夺取匕首。 白发老者脸色一变:“胡说八道!我等乃是正宗的捉妖师,岂会贪图什么玄铁?” “是吗?”沈清欢挑眉,“那你敢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行囊吗?我听说,真正的捉妖师随身携带的是降妖符和法器,而不是用来储存玄铁的锦盒。” 白发老者眼神闪烁,显然被说中了心事。他大喝一声:“多说无益,动手!” 一群捉妖师立刻围攻上来,沈清欢与萧景琰相视一眼,并肩作战。沈清欢凭借着现代的格斗技巧,加上玄铁匕首的威力,所向披靡;萧景琰剑法精湛,招式凌厉,很快就放倒了几个捉妖师。 苏先生也趁机反击,九尾狐尾在空中展开,卷起阵阵狂风,将剩下的捉妖师吹得东倒西歪。 白发老者见势不妙,想要趁机溜走,却被苏先生一把抓住。苏先生眼神冰冷:“你们这些伪君子,竟敢打着捉妖的旗号谋取私利,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拾你们!”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永宁侯带着一队官兵赶来。原来,沈子瑜担心他们出事,立刻去禀报了父亲。 官兵们将剩下的捉妖师一网打尽,白发老者也被押了起来。永宁侯走上前,对着苏先生拱手:“苏先生,多谢你今日出手相助,若非你,我侯府恐怕要遭大难。” “侯爷客气了。”苏先生摇头,“我还要多谢沈小姐和萧公子仗义相救。”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众人回到侯府。苏先生看着沈清欢,眼底带着一丝不舍:“沈小姐,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这是我狐族的信物,日后若是有难,可持此物前往青丘,我必定鼎力相助。”他递过一枚玉佩,玉佩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九尾狐。 沈清欢接过玉佩,心里有些感慨:“苏先生,后会有期。” 萧景琰也走上前:“苏先生,一路保重。” 苏先生颔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影,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欢看着手中的玉佩,又看了看身边的萧景琰,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一场库房翻书,竟然引出这么多事。” 萧景琰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映得他们的影子紧紧相依。远处的海棠花随风摇曳,落瓣纷飞,仿佛在诉说着这段跨越时空的情谊与爱恋。而沈清欢知道,这侯府的故事,还有很多很多,等待着她去书写。 第345章 锦帐翻春话荒唐,马啼踏月破尘嚣 暮春的风带着三分暖意,卷着垂丝海棠的落瓣,轻轻拂过永宁侯府的朱漆回廊。沈清沅正支着下巴坐在窗前,指尖捻着一枚刚摘的白茉莉,眼神却飘向了院外那棵老槐树——树上挂着的不是寻常鸟雀,而是三个五花大绑的黑衣人,此刻正被正午的日头晒得蔫头耷脑,活像三串即将脱水的咸鱼。 “我说三位,”她慢悠悠晃了晃手里的茉莉,声音甜得像浸了蜜,“这侯府的槐树虽好,却不是给你们当观景台的。再不老实交代,我就让厨房把你们摘下来,配着槐花炒成一盘‘爆炒刺客’,如何?” 为首的黑衣人梗着脖子,面罩下的声音沙哑:“休要猖狂!我等乃是……” “乃是江湖人称‘夜行三煞’的好汉是吧?”沈清沅挑眉打断他,从袖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慢悠悠念道,“左脸有颗黑痣,右耳缺了半块,腰间别着绣着牡丹的荷包——哦,还是粉色的,三位的审美倒是别致得很。” 三个黑衣人瞬间僵住,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潜伏了三日才摸清的侯府防卫,竟连他们的贴身荷包都被摸了去。 一旁的丫鬟绿萼憋笑憋得肩膀发抖,低声道:“小姐,这是昨儿个暗卫哥哥们搜出来的,说这荷包上的牡丹绣得歪歪扭扭,倒像是三岁孩童的手笔,特意拿来给您解闷的。” “解闷谈不上,”沈清沅将纸扔回桌上,起身走到廊下,绕着三个黑衣人转了两圈,“我就是好奇,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来永宁侯府偷东西?还是偷我那盆刚培育出来的‘月中桂’?” 说起那盆“月中桂”,沈清沅就气不打一处来。那是她耗费了半年心血,用现代嫁接技术培育出来的四季桂,开花时香气能飘满整个侯府,她本打算下个月送给太后做寿礼,没想到竟被这三个毛贼盯上了。 “我们……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左边的黑衣人急声道,“是有人给了我们一百两银子,让我们偷那盆花,别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奉命行事?”沈清沅冷笑一声,从发间取下一支银簪,轻轻敲了敲黑衣人的面罩,“你们可知,那盆花的价值,可比你们十条命加起来还贵?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若是不把背后之人说出来,我就把你们送到顺天府,让府尹大人好好‘招待’你们——听说顺天府的大牢里,最近新来了一批老鼠,正好缺个伴儿。” 黑衣人吓得浑身一颤,为首的那个连忙道:“我说!我说!是城西的李记布庄老板让我们干的!他说只要我们偷到那盆花,就再给我们一百两银子!” “李记布庄?”沈清沅眯起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形象。那李老板她倒是见过几次,每次都笑得一脸憨厚,没想到竟是这般阴险狡诈之人。 “他为何要偷我的花?” “我们不知啊!”黑衣人哭丧着脸,“他只说那盆花对他有大用,还说若是我们失手,就会派人杀了我们全家!小姐,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沈清沅思索片刻,觉得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那李记布庄生意兴隆,家境殷实,断不会为了一盆花就铤而走险。除非……那盆花里藏着什么秘密? 她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沈明轩咋咋呼呼的声音:“妹妹!不好了!出大事了!” 沈清沅回头,就看见沈明轩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的萧景渊。只见沈明轩脸上沾着些许墨汁,衣袍也皱巴巴的,显然是从书房里匆忙跑出来的。 “哥哥,何事如此慌张?” “妹妹,你那盆‘月中桂’,”沈明轩咽了口唾沫,指着树上的黑衣人,“是不是被他们动过手脚了?方才我去书房,听见暗卫来报,说这三个贼子在花田里逗留了许久,好像往花盆里塞了什么东西!” 沈清沅心中一紧,连忙快步走向花田。只见那盆“月中桂”好好地摆在石桌上,叶片翠绿,花朵盛放,看起来并无异样。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果然在花盆底部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纸包,外面裹着一层油纸,防水防潮。 她小心翼翼地将纸包取出,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乙巳岁末,丙午启元,马踏京华,祸起萧墙。” “这是什么意思?”沈明轩凑过来看了一眼,皱起眉头,“乙巳岁末,丙午启元……这说的是明年春节吧?马踏京华,祸起萧墙,难道是说有什么大祸要发生?” 萧景渊接过纸条,仔细端详了片刻,沉声道:“这字迹潦草,墨色不均,显然是匆忙之下写就的。而且这朱砂,并非寻常之物,而是宫中特制的御用朱砂,寻常百姓根本得不到。” 沈清沅心中咯噔一下。御用朱砂?难道此事与宫中有关?她穿越到这个朝代已有五年,从一个懵懂的现代少女,变成了如今人人敬畏的侯府千金,早已看透了这深宅大院和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她知道,这看似平静的京城之下,实则暗流涌动。 “李记布庄的老板,恐怕只是个棋子。”萧景渊缓缓道,“背后之人故意让他派人行窃,就是为了将这张纸条送到我们手中。他们想借我们的手,查明此事,或者……让我们陷入这场纷争之中。” 沈清沅点了点头,认同萧景渊的说法。她看向树上的三个黑衣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们再仔细想想,那李老板还有什么异常之处?比如他最近见过什么人,或者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黑衣人你看我,我看你,过了好一会儿,中间的那个才迟疑道:“我记得……前几日我们去李记布庄领银子时,看见他和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男子说话,那男子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只马的图案。而且他们说话时神神秘秘的,好像在商量什么大事。” “马形玉佩?”沈清沅和萧景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马形玉佩,乃是当朝靖王的信物。靖王萧煜,是当今圣上的弟弟,手握兵权,一直觊觎皇位,近年来在朝堂上动作频频,不少官员都被他拉拢。 “难道此事是靖王所为?”沈明轩脸色发白,“他想干什么?难道是想在新年期间谋反?” “不好说。”萧景渊眉头紧锁,“靖王心思深沉,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这张纸条,或许是他的声东击西之计,也可能是有人故意嫁祸于他。我们不能轻易下结论。” 沈清沅思索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管他是谁干的,既然对方都把‘礼物’送到家门口了,我们若是不收下,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她转头看向绿萼:“去把这三个黑衣人交给顺天府,就说他们潜入侯府行窃,意图不轨。另外,让人去查查李记布庄的老板,看看他最近和哪些人有来往,尤其是那个佩戴马形玉佩的男子。” “是,小姐。”绿萼连忙应声下去。 沈明轩看着沈清沅胸有成竹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妹妹,你打算怎么办?万一此事真的和靖王有关,我们可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风险?”沈清沅挑眉,“哥哥,你忘了我是谁了?想 第346章 金盏戏蛇影,朱门藏笑谈 暮春的风携着最后一缕海棠香,漫过永宁侯府的琉璃瓦,落在抄手游廊的朱红柱上时,竟带了几分黏腻的热意。沈清沅正支着下巴坐在窗边,指尖捻着枚刚剥好的莲子,望着庭院里被阳光晒得打蔫的月季出神,耳畔忽然传来一阵堪比拆房的喧哗,惊得她手一抖,莲子“啪嗒”掉进了手边的茶盏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袖口的绣纹。 “姑娘!姑娘不好了!”小丫鬟青黛连滚带爬地冲进屋,发髻歪了半边,鬓边的珠花摇摇欲坠,“西跨院的石榴树下……树下盘了条蛇!足有胳膊粗,花花绿绿的,吓煞人了!” 沈清沅一口凉茶呛在喉咙里,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穿越到这永宁侯府三年有余,见过宅斗的阴私、宫宴的诡谲,甚至直面过刺客的刀锋,却唯独没跟这种冷血爬行动物打过交道。当下心头一紧,强作镇定地放下茶盏:“慌什么?侯府防卫森严,怎会平白冒出蛇来?莫不是你们看错了,是哪户丫鬟晒的花绳缠在枝桠上?” “绝无看错!”青黛吓得脸色惨白,抓着沈清沅的衣袖直哆嗦,“奴婢亲眼瞧见它吐信子呢!那舌头分叉,红溜溜的,吓得刘妈妈当场就晕过去了,现在还没醒透!” 话音未落,门外又冲进来一个小斯,气喘吁吁地禀报:“二姑娘,管家爷爷让奴婢来请您过去瞧瞧!说是那蛇盘踞在石榴树下不肯走,下人们不敢上前,怕惊了它伤到人!” 沈清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暗自腹诽这侯府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前几日才刚处理完三姨娘偷偷养蛊虫的闹剧,今日又冒出条不明来路的蛇,难不成是哪位仇家故意送来添堵的?她披了件月白纱衫,随手将腰间的玉佩攥紧——这玉佩是穿越时带来的,据说能驱邪避秽,如今也只能指望它起点心理作用了。 西跨院早已围得水泄不通,丫鬟仆妇们挤在廊下,一个个面如土色,交头接耳的声音里满是惶恐。沈清沅拨开人群往里走,就见那棵枝繁叶茂的石榴树下,果然盘着一条色彩斑斓的蛇,约莫两尺来长,身上的花纹红黑相间,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时不时吐出红信子,模样竟有几分悠闲自得。 “这蛇……倒是生得俊俏。”沈清沅盯着蛇身上的花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前世在动物园见过不少蛇类,却从未见过这般颜色鲜亮的,倒像是某种观赏性的宠物蛇,而非野生的毒蛇。 站在一旁的管家赵福全脸色铁青,闻言连忙劝道:“二姑娘慎言!这等毒物,哪有什么俊俏可言?依老奴看,定是有人故意放进来作祟的,说不定是冲着您或是府里的小主子来的!” 沈清沅挑眉,目光扫过围观人群中几个神色异样的丫鬟,心中已有了几分计较。永宁侯府人多眼杂,三姨娘失势后,总有几个依附她的下人贼心不死,想来是想借着“蛇患”制造恐慌,趁机生事。她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大家莫要惊慌,这蛇虽是花纹唬人,却未必有毒。赵管家,你让人去取一坛米酒和几块腊肉来,再找根长竹竿,切记莫要喧哗,免得惊了它。” 众人皆是一愣,不明白二姑娘为何要拿这些东西。赵福全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违抗,连忙吩咐下人照做。片刻后,米酒和腊肉被端了上来,沈清沅让下人将腊肉用细线拴好,浸在米酒里泡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递到石榴树下,又将竹竿轻轻放在蛇的旁边。 “姑娘,您这是要做什么?”青黛躲在沈清沅身后,探着脑袋小声问道。 “常言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沈清沅一本正经地说道,“这蛇许是饿了,又或是渴了,咱们以酒肉相待,说不定它喝高兴了,自己就走了。” 这话一出,围观的下人顿时憋不住笑,原本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那蛇似乎真的被腊肉的香气吸引,慢悠悠地爬过来,对着浸了米酒的腊肉嗅了嗅,竟真的张口咬了下去。沈清沅见状,连忙示意下人轻轻拉动细线,将腊肉往院外引。 谁知那蛇吃了几口腊肉,又舔了舔沾在嘴边的米酒,竟像是醉了一般,身体晃了晃,趴在地上不动了。众人见状,皆是又惊又喜。沈清沅让人用竹筐将蛇小心翼翼地罩住,然后对赵福全说道:“赵管家,让人把这蛇送到城外的山上去放生吧,切记莫要伤它性命。” “姑娘,这蛇来历不明,万一是什么人放的毒舌,放了它岂不是纵虎归山?”赵福全忧心忡忡地说道。 “无妨。”沈清沅微微一笑,“这蛇身上的花纹虽艳,却并非毒蛇。而且它这般乖巧,想来也不是什么凶性十足的主儿。再说了,若是真有人故意放蛇作祟,咱们就算杀了这蛇,也治标不治本。不如放它一条生路,也算是积德行善。” 赵福全见沈清沅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言,连忙吩咐下人照做。围观的下人见蛇被顺利送走,也纷纷松了口气,各自散去忙活去了。沈清沅正要回屋,却见丫鬟绿萼快步走来,低声说道:“姑娘,方才奴婢瞧见,三姨娘身边的贴身丫鬟秋菊,在人群中鬼鬼祟祟的,还偷偷往石榴树那边扔了个东西,奴婢没看清是什么。” 沈清沅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果然是三姨娘的人在背后搞鬼!她冷笑一声,说道:“知道了。你去悄悄盯着秋菊,看看她接下来要去哪里,跟什么人接触。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是,奴婢明白。”绿萼点点头,转身悄悄退了下去。 沈清沅回到屋中,青黛正忙着给她换茶。“姑娘,您说这蛇会不会真的是三姨娘放的?”青黛一边给沈清沅倒茶,一边愤愤不平地说道,“三姨娘也太歹毒了!前几日养蛊虫被揭穿,如今又放蛇来害人,真是太可恶了!” “十有八九是她。”沈清沅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不过她也真是越来越没脑子了,放这么一条没毒的蛇来,除了制造点恐慌,还能有什么用?想来是被禁足多日,急着想要做点什么来刷存在感吧。”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就见永宁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锦书走了进来,笑着说道:“二姑娘,夫人听说西跨院出了蛇患,特意让奴婢来问问情况,姑娘没受惊吧?” “劳母亲挂心,我没事。”沈清沅起身让座,“那蛇已经被送走了,是条没毒的宠物蛇,想来是有人故意放进来恶作剧的。” “那就好那就好。”锦书松了口气,“夫人还担心姑娘会受惊呢。对了,夫人让奴婢来跟姑娘说,今日下午靖安侯府的老夫人要来府中做客,让姑娘准备一下,到时候一起去前厅见客。” “靖安侯府的老夫人?”沈清沅微微一愣,“她怎么突然要来咱们府中做客?” “听说靖安侯府的老夫人最近得了一幅前朝的古画,特意送来让咱们夫人品鉴品鉴。”锦书笑着说道,“而且老夫人还说,许久没见姑娘了,甚是想念,想要见见姑娘。” 沈清沅心中了然。靖安侯府与永宁侯府素来交好,两家来往密切。靖安侯府的老夫人更是个爱热闹的,平日里总爱四处串门。不过她今日突然来访,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送古画那么简单。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准备的。”沈清沅笑着说道。 锦书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了。青黛看着锦书离去的背影,疑惑地说道:“姑娘,您说靖安侯府的老夫人今日来访,会不会还有别的目的?” “说不定是为了她那宝贝孙子吧。”沈清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靖安侯府的世子爷年方二十,至今尚未婚配。老夫人一直急着想要给孙子找个合适的媳妇,想来是听说了咱们府中的情况,想要来看看我和姐姐吧。” 青黛闻言,眼睛一亮:“姑娘,您是说靖安侯府的世子爷?那位传闻中才貌双全、文武兼备的世子爷?若是姑娘能嫁给世子爷,那可就太好了!” “你这丫头,想什么呢。”沈清沅轻轻敲了敲青黛的额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说了,我对那位世子爷可没什么兴趣。” 话虽如此,沈清沅心中却也泛起了嘀咕。靖安侯府的世子爷萧煜,她倒是见过几次。此人确实生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而且才华横溢,在京城的年轻公子中算是佼佼者。不过她总觉得,萧煜身上少了几分烟火气,太过清冷孤傲,不像是能过日子的人。 下午时分,靖安侯府的马车准时抵达永宁侯府。沈清沅跟着侯夫人一起到前厅迎接。靖安侯府的老夫人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太太,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织金锦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十分和蔼可亲。 “老夫人安好。”沈清沅和侯夫人一起向老夫人行礼。 “免礼免礼。”老夫人笑着扶起她们,目光落在沈清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清沅丫头真是越来越出挑了,瞧这模样,这气质,真是比画上的仙子还要好看。” “老夫人过奖了。”沈清沅微微躬身,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 众人落座后,丫鬟们奉上茶点。老夫人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笑着对侯夫人说道:“弟妹,今日冒昧来访,一来是想让你品鉴品鉴我新得的这幅古画,二来是许久没见清沅丫头了,想来看看她。” “老姐姐客气了。”侯夫人笑着说道,“您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清沅,还不快给老夫人看看你最近练的字?” 沈清沅连忙让人取来自己最近写的字。老夫人接过字幅,仔细看了起来,连连点头:“好字!好字!笔力遒劲,气韵生动,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字。清沅丫头不仅模样出众,才情也是这般了得,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侯夫人听了,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老姐姐过奖了,这孩子就是性子太跳脱,还得多向老姐姐您请教。” “跳脱点好,跳脱点有活力。”老夫人笑着说道,“我家那孙子,就是性子太沉闷了,整日里要么读书,要么练武,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若是能有清沅丫头这样的媳妇,想必能让他活泼不少。” 这话一出,侯夫人和沈清沅皆是一愣。侯夫人连忙说道:“老姐姐说笑了,萧世子是何等优秀的人物,清沅丫头怎配得上他?” “弟妹这话就不对了。”老夫人放下字幅,认真地说道,“清沅丫头模样出众,才情过人,又深得弟妹你和侯爷的喜爱,配我家那孙子,简直是天作之合。我今日来,也是想问问弟妹和清沅丫头的意思。若是你们愿意,我回去就跟侯爷和世子说,让两家结个秦晋之好。” 沈清沅闻言,脸颊顿时涨得通红。她怎么也没想到,老夫人今日来访,竟然是为了这件事。她连忙说道:“老夫人,此事万万不可。萧世子是何等优秀的人物,我不过是个普通的侯府小姐,实在配不上他。而且我年纪还小,暂时没有考虑婚嫁之事。” “年纪小怕什么?”老夫人笑着说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你父母同意,你早晚都要嫁人的。我看你和我家孙子就很般配,不如先定下婚约,等你再大几岁,再完婚也不迟。” 侯夫人见状,连忙打圆场:“老姐姐,婚姻大事非同小可,还得容我们好好考虑考虑。再说了,这事也得问问侯爷和萧世子的意思,不能单凭咱们几个人说了算。” “也是也是。”老夫人点点头,“那我就给你们几天时间考虑。不过我可先说好了,我家孙子的婚事,我就看中清沅丫头了。若是你们同意,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若是你们不同意,我也不会强求,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段姻缘。” 接下来的时间里,老夫人又和侯夫人聊了些家常,便起身告辞了。送走老夫人后,侯夫人看着沈清沅,笑着说道:“清沅,你觉得萧世子怎么样?若是能嫁给萧世子,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母亲,我不想嫁给萧世子。”沈清沅认真地说道,“萧世子性子太冷,我和他合不来。而且我觉得,婚姻应该建立在相互喜欢的基础上,而不是仅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侯夫人皱了皱眉,“萧世子是靖安侯府的世子,身份尊贵,才华出众,多少名门闺秀都想嫁给他。你能得到老夫人的青睐,是你的福气。再说了,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婚后相处久了,自然就有感情了。” “母亲,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沈清沅说道,“可是我真的对萧世子没有感觉。我不想勉强自己,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侯夫人看着沈清沅坚定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也不逼你。这件事我会和你父亲商量商量,再做决定。不过你也好好想想,不要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沈清沅点了点头,心中却泛起了一阵烦躁。她穿越到这个时代,一直想要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想被婚姻束缚。可是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女子的婚姻往往由不得自己。她真的能摆脱命运的安排,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吗? 回到屋中,沈清沅正对着窗外发呆,就见绿萼匆匆走了进来,说道:“姑娘,奴婢查到了!秋菊果然有问题!她在送走蛇之后,偷偷去了后门,和一个陌生男子见了面,还递给了那男子一个荷包。奴婢悄悄跟了过去,听到那男子说,三姨娘让他下次再送一条毒蛇来,一定要让姑娘受惊。” “真是不知死活!”沈清沅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三姨娘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吗?看来我之前对她还是太宽容了。” “姑娘,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绿萼问道。 “既然她这么不安分,那我就给她找点事情做做。”沈清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你去告诉赵管家,就说西跨院的石榴树根系太发达,已经影响到了房屋的地基,让他带人把石榴树砍了。另外,再让人加强府中的巡逻,尤其是三姨娘居住的院落,一定要严加看管,不能让她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是,奴婢明白。”绿萼点点头,转身退了下去。 沈清沅端起茶盏,轻轻喝了一口。三姨娘屡次三番地找她麻烦,若是再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这次砍了她院子附近的石榴树,也算是给她一个警告。若是她还不知收敛,那就休怪自己不客气了。 傍晚时分,赵管家带人来到西跨院,准备砍石榴树。三姨娘得知消息后,连忙赶了过来,拦住赵管家,怒气冲冲地说道:“赵管家,你凭什么砍我的石榴树?这棵石榴树是我刚进府时亲手栽种的,已经有十多年了,你说砍就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三姨娘息怒。”赵管家拱了拱手,说道,“这是二姑娘的吩咐。二姑娘说,这棵石榴树根系太发达,已经影响到了房屋的地基,若是不砍,恐怕会有安全隐患。” “二姑娘的吩咐?”三姨娘冷笑一声,“她分明是故意针对我!前几日我养蛊虫被她揭穿,今日又借着蛇患的由头砍我的石榴树,她就是想赶尽杀绝!” “三姨娘,话可不能这么说。”赵管家说道,“二姑娘也是为了府里的安全着想。再说了,这棵石榴树确实已经影响到了地基,若是真出了什么事,谁也担待不起。” “我不管!这棵石榴树绝对不能砍!”三姨娘挡在石榴树前,态度坚决地说道。 就在这时,沈清沅走了过来,淡淡的说道:“三姨娘,这棵石榴树今日必须砍。若是你执意阻拦,那就是违抗府规,到时候父亲怪罪下来,你可担当得起?” “沈清沅!”三姨娘怒视着沈清沅,“你别以为你有侯爷和夫人撑腰,就能为所欲为!这棵石榴树是我的心血,我绝对不会让你砍的!” “三姨娘,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戴罪之身。”沈清沅语气冰冷地说道,“前几日你私自养蛊虫,按照府规,本该被送到家庙反省。若不是母亲求情,你现在早就不在府中了。如今你不仅不知悔改,还暗中放蛇害人,若不是我宽宏大量,饶了你一次,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三姨娘被沈清沅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知道沈清沅说的是事实,若是真的闹到侯爷那里,吃亏的肯定是她。可是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手栽种的石榴树被砍,她又实在不甘心。 “三姨娘,识时务者为俊杰。”沈清沅说道,“这棵石榴树砍了,我会让人给你移栽一棵新的过来。若是你再胡搅蛮缠,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三姨娘看着沈清沅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怎么阻拦也无济于事。她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沈清沅一眼,转身愤愤地离开了。 赵管家见状,连忙让人动手砍树。随着斧头落下,石榴树轰然倒地,扬起一阵尘土。沈清沅看着倒下的石榴树,心中没有丝毫怜悯。三姨娘屡次三番地挑衅,这次也算是给她一个教训。希望她能从此安分守己,不要再搞出什么事端。 砍完树后,沈清沅回到屋中。青黛端来一碗莲子羹,说道:“姑娘,您今日可真是威风!三姨娘被您说得哑口无言,再也不敢嚣张了。” “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太客气。”沈清沅喝了一口莲子羹,说道,“你以为我愿意跟她计较吗?若不是她屡次三番地找我麻烦,我也不会对她下手。” “姑娘说得是。”青黛点点头,“不过姑娘,您说三姨娘会不会就此罢休?我总觉得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您。” “她当然不会就此罢休。”沈清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若是再敢搞出什么小动作,我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沈清沅说道:“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侯府的世子沈瑾瑜。沈瑾瑜是沈清沅的哥哥,为人正直善良,对沈清沅十分疼爱。 “妹妹,听说今日西跨院出了蛇患,你没受惊吧?”沈瑾瑜走进屋,关切地问道。 “哥哥放心,我没事。”沈清沅笑着说道,“那蛇已经被送走了,是条没毒的宠物蛇。” “没事就好。”沈瑾瑜松了口气,“我还担心你会受惊呢。对了,我听说靖安侯府的老夫人今日来了咱们府中,还提到了你的婚事?” 沈清沅脸颊一红,点了点头:“嗯,老夫人想让我嫁给靖安侯府的世子爷萧煜。” “萧煜?”沈瑾瑜皱了皱眉,“萧煜虽然才华出众,但是性子太过清冷,我觉得他并不适合你。妹妹,你的婚事,一定要慎重考虑,不能委屈了自己。” “我知道。”沈清沅说道,“我已经跟母亲说了,我不想嫁给萧煜。可是母亲似乎很中意这门婚事。”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跟父亲和母亲说的。”沈瑾瑜说道,“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必须得你自己愿意才行。我绝对不会让你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沈清沅心中一暖,看着沈瑾瑜说道:“谢谢哥哥。” “跟哥哥客气什么。”沈瑾瑜笑了笑,“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今日我在外面听说,最近京城不太平,有一伙盗贼在城外作案,已经有好几户人家被盗了。你平日里出门,一定要多加小心,最好让下人多跟着几个。” “我知道了。”沈清沅点点头,“谢谢哥哥提醒。” 沈瑾瑜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了。沈清沅看着沈瑾瑜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感激。有这样一个疼爱自己的哥哥,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夜色渐深,永宁侯府渐渐安静了下来。沈清沅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蛇患、婚事、盗贼……一件件事情接踵而至,让她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复杂与无奈。 她知道,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女子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并不容易。但是她不会放弃,她会努力抗争,争取自己想要的生活。无论是宅斗的阴私,还是婚姻的束缚,她都会一一面对,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前,温柔而静谧。沈清沅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未来的日子能够平安顺遂,也希望自己能够早日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然而,她并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那伙在城外作案的盗贼,并非普通的盗贼,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财物,还有永宁侯府中的一件宝物。而这件宝物,恰恰与沈清沅穿越而来的秘密息息相关。一场围绕着宝物的争夺,即将在永宁侯府拉开序幕…… 第347章 马踏春烟寻故友,砚磨风月戏权臣 暮春的风带着三分暖意,七分缠绵,卷着垂丝海棠的落瓣,轻飘飘拂过永宁侯府的朱漆回廊。沈清沅正趴在临窗的梨花木书案上,指尖拈着一支狼毫笔,对着眼前摊开的《农桑辑要》愁眉苦脸。案头的汝窑白瓷盏里,雨前龙井早已凉透,茶叶沉在杯底,像极了她此刻蔫蔫的心情。 “小姐,您这都对着书发呆半个时辰了,再看下去,眼珠子都要粘在纸上啦。”贴身丫鬟云袖端着一碟新蒸的玫瑰酥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方才前院传话,说靖安侯府的世子爷派人送了帖子,邀您明日去西山别院赏牡丹呢。” 沈清沅头也没抬,闷闷道:“赏什么牡丹,去年看了今年看,无非是红的白的粉的,开得跟打翻了胭脂盒似的,没劲。”她穿越到这大靖朝三年,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如今的游刃有余,侯府千金的富贵日子过久了,倒越发怀念现代的奶茶火锅和短视频。尤其是最近,永宁侯沈毅被皇上派去南边巡查漕运,侯夫人忙着打理内宅,哥哥沈清砚又醉心于书画,府里安静得只剩她这只“闲云野鹤”,快闲出蘑菇了。 云袖将玫瑰酥放在她手边,笑道:“小姐这话可别让靖安侯世子听见,人家特意打听了,西山别院今年新引进了一种墨玉牡丹,黑如墨砚,艳若云霞,据说整个京城独一份呢。再说了,听闻此次还有不少世家子弟同去,说不定能遇上什么新鲜趣事。” “新鲜趣事?”沈清沅终于抬起头,杏眼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能有什么新鲜事,无非是才子佳人吟诗作对,要么就是公子哥们比剑赛马,老套路了。”话虽如此,她还是拿起帖子看了看。靖安侯世子萧煜是她穿越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为人风趣幽默,不像其他世家子弟那般迂腐,倒还值得一见。 正思忖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厮墨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小姐,小姐,不好了!方才门口来了个自称是您故人的女子,说是从江南来的,还带了一只……一只会说话的鹦鹉!” “会说话的鹦鹉?”沈清沅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来了精神,“快,带她进来!”穿越这么久,她还没见过会说话的鹦鹉,莫不是 fellow 穿越者? 片刻后,墨竹领着一个身穿青布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女子约莫十五六岁年纪,梳着双丫髻,皮肤白皙,眉眼清秀,怀里抱着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那鹦鹉见了沈清沅,立刻扑腾着翅膀叫道:“清沅姐姐,好久不见!可想死我啦!” 沈清沅愣住了,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再仔细一看,女子的眉眼间竟有几分现代闺蜜林晓晓的影子!“你……你是谁?” 女子抿嘴一笑,放下鹦鹉,对着沈清沅福了福身:“姐姐不认得我了?我是阿瑶啊,小时候在江南,我们还一起在河边摸鱼呢!” “阿瑶?”沈清沅脑子飞速运转,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个江南的小伙伴,只是多年未见,早已没了印象。可这鹦鹉怎么会叫她“清沅姐姐”,还说得这么顺溜? 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阿瑶笑着解释:“这鹦鹉是我在路上捡的,不知怎的,竟会模仿人的说话。我一路北上,它听我念叨得多了,便学会叫你名字了。”说着,她戳了戳鹦鹉的脑袋,“是不是呀,小绿?” 那名叫小绿的鹦鹉立刻应道:“是呀是呀!阿瑶姐姐最漂亮,清沅姐姐最有趣!” 沈清沅被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想去摸鹦鹉的羽毛,小绿却调皮地躲开,飞到书案上,啄了一口她没吃完的玫瑰酥,含糊不清地说:“好吃!还要!” “这小东西,倒真是个活宝。”沈清沅笑得直不起腰,连日来的烦闷一扫而空,“阿瑶,你怎么突然来京城了?” 阿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声道:“我爹娘去年病逝了,家里没了依靠,想起姐姐在京城,便想来投奔你。一路上多亏了小绿陪着我,不然我一个女孩子,还真不敢走这么远的路。” 沈清沅心中一软,拉着她的手道:“既然来了,就安心在侯府住下。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她让云袖收拾出一间雅致的厢房给阿瑶,又吩咐厨房准备些江南口味的菜肴,好好招待这位故人。 当晚,沈清沅陪着阿瑶聊到深夜,听她讲江南的风土人情,讲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阿瑶性子活泼,说话又风趣,时不时冒出几句俏皮话,逗得沈清沅笑个不停。而小绿则在一旁时不时插科打诨,一会儿学猫叫,一会儿学狗吠,甚至还会模仿侯府管家的腔调,说“小姐慢走,小心脚下”,把两人乐得直拍桌子。 第二天一早,沈清沅便带着阿瑶和小绿,坐上马车前往西山别院。萧煜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她来了,笑着迎上来:“清沅,许久不见,你倒是越发容光焕发了。这位是?” “这是我的江南故友阿瑶,”沈清沅介绍道,又指了指阿瑶怀里的鹦鹉,“这是小绿,会说话的哦。” 萧煜好奇地打量着小绿,试探着说:“小绿,你好呀。” 小绿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叫道:“帅哥你好!银子拿来!” 萧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这鹦鹉倒是有趣,竟还知道要银子。”他让人拿来一些碎银子,放在手心递到小绿面前,小绿立刻啄了一块,飞到沈清沅耳边,小声说:“姐姐,他是个有钱人,要多敲他几笔!” 沈清沅忍俊不禁,拍了拍它的脑袋:“不许胡闹。” 众人说说笑笑地走进别院,院子里果然种满了各色牡丹,争奇斗艳,美不胜收。尤其是那几株墨玉牡丹,花瓣乌黑发亮,宛如上好的墨玉雕琢而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果真是世间罕见。 “这墨玉牡丹果然名不虚传,”沈清沅赞叹道,“萧煜,你倒是会找地方。” 萧煜得意地笑了笑:“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选的地方。对了,今日还有一位贵客要来,你们肯定想不到是谁。” “哦?是谁啊?”沈清沅好奇地问道。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穿藏青色锦袍的男子走了进来。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俊朗,气质沉稳,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正是当朝权倾朝野的礼部尚书,陆景渊。 沈清沅心中一动,她与陆景渊打过几次交道,此人看似温和,实则心思深沉,手段高明,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他怎么会来这里? 陆景渊看到沈清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拱手笑道:“沈小姐,好久不见。” “陆大人,别来无恙。”沈清沅回礼道,心中却暗自嘀咕,这陆景渊向来公务繁忙,今日怎么有空来赏牡丹? 萧煜走上前,拍了拍陆景渊的肩膀:“景渊,你可算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沈小姐的故友,阿瑶姑娘。” 陆景渊看向阿瑶,微微颔首:“阿瑶姑娘,幸会。” 阿瑶有些拘谨地回了一礼,怀里的小绿却突然叫道:“大官!大官!有银子!” 众人都被逗笑了,陆景渊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本有些严肃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这鹦鹉倒是机灵。”他说道,目光在小绿身上停留了片刻,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时间里,众人赏花、品茶、吟诗作对,气氛十分融洽。萧煜风趣幽默,妙语连珠;陆景渊学识渊博,谈吐不凡;阿瑶性子活泼,时不时说些江南的趣事;沈清沅则穿插其中,时而打趣,时而点评,偶尔还会冒出几句现代的网络用语,让众人听得新奇不已。 “清沅姐姐,你说的‘内卷’是什么意思啊?”阿瑶好奇地问道,她刚才听到沈清沅说“这些才子们吟诗作对,也卷得太厉害了”,一时没明白过来。 沈清沅忍着笑,解释道:“‘内卷’就是说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互相竞争,你追我赶,最后搞得大家都很累。就像这些才子们,为了比谁的诗做得好,绞尽脑汁,熬得眼睛都红了,这就是内卷。” 阿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那我们以后可不能内卷,要开开心心的。” 萧煜笑道:“沈小姐果然言辞新奇,‘内卷’这个词,倒是很形象。” 陆景渊也颔首赞同:“沈小姐的见识,果然与众不同。”他看向沈清沅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中午时分,萧煜让人摆上了丰盛的宴席。席间,小绿依旧是众人的开心果,一会儿模仿萧煜的语气说“本世子最帅”,一会儿模仿陆景渊的腔调说“此事需从长计议”,甚至还学着沈清沅的样子,娇滴滴地说“这个好吃,我还要”,逗得众人捧腹大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萧煜提议去西山脚下的马场赛马。沈清沅穿越前就喜欢骑马,穿越后也跟着哥哥学了几招,自然欣然同意。阿瑶虽然不会骑马,但也想跟着去看看热闹。 来到马场,众人各自选了一匹马。沈清沅选了一匹通体雪白的白马,取名“踏雪”;萧煜选了一匹棕红色的骏马,名叫“烈焰”;陆景渊则选了一匹黑色的战马,身形高大,气势不凡,名为“乌骓”。 “沈小姐,敢不敢跟我比一场?”萧煜翻身上马,对着沈清沅扬了扬马鞭。 沈清沅笑了笑,也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有何不敢?不过,输了的人可要认罚。” “好!你说怎么罚?”萧煜问道。 “输了的人,要给小绿买十斤瓜子,还要亲自喂它吃。”沈清沅指着站在阿瑶肩膀上的小绿说道。 小绿立刻叫道:“瓜子!瓜子!我要吃瓜子!” 萧煜哈哈大笑:“好!就这么定了!” 两人并驾齐驱,朝着马场深处跑去。踏雪和烈焰都是上好的骏马,速度不相上下。沈清沅骑术精湛,身姿矫健,在马背上如履平地;萧煜也不甘示弱,驾着烈焰紧追不舍。两人你追我赶,引得一旁的阿瑶和陆景渊连连叫好。 就在这时,沈清沅突然看到前方不远处的草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她心中一动,勒住缰绳,停下脚步。“怎么了,清沅?”萧煜也跟着停下,疑惑地问道。 沈清沅指了指草丛:“那里好像有东西。” 众人走过去一看,只见草丛里躺着一只受伤的小狐狸,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小狐狸的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让人不忍心。 “好可怜的小狐狸。”阿瑶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小狐狸的脑袋,眼中满是心疼。 沈清沅检查了一下小狐狸的伤口,说道:“它好像是被猎人的箭射伤了,幸好没伤到要害。我们先把它带回别院,好好救治一下吧。” 陆景渊点点头:“也好。这西山一带常有猎人出没,这小狐狸想必是误闯了猎人的陷阱。” 众人小心翼翼地把小狐狸抱起来,带回了别院。萧煜让人找来大夫,给小狐狸处理伤口,又准备了干净的布条和药膏。阿瑶一直守在小狐狸身边,细心地照顾着它,小绿则在一旁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在给小狐狸加油打气。 处理好小狐狸的伤口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陆景渊起身告辞:“今日多谢萧世子款待,我还有公务在身,就先回去了。” 萧煜挽留道:“景渊,不再多坐一会儿吗?” 陆景渊摇摇头:“不了,改日再聚。”他看向沈清沅,目光复杂地说:“沈小姐,今日与你相处,十分愉快。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交流。” 沈清沅笑了笑:“陆大人客气了。” 陆景渊又看了一眼阿瑶怀里的小绿和那只受伤的小狐狸,转身离开了。 陆景渊走后,萧煜看着沈清沅,若有所思地说:“清沅,你觉不觉得,陆景渊今日有些奇怪?” 沈清沅点点头:“确实有点。他平时很少参加这种私人聚会,今日不仅来了,还待了这么久。而且,他看小绿和小狐狸的眼神,总觉得怪怪的。” “我也觉得,”萧煜说道,“说不定,他是冲着什么来的。” 沈清沅心中一动,难道陆景渊是冲着小绿来的?毕竟,一只会说话的鹦鹉,确实太过罕见,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她看了一眼小绿,小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缩了缩脖子,躲到了阿瑶的怀里。 “不管他是冲着什么来的,我们都要小心一些。”沈清沅说道,“阿瑶,你以后带着小绿,尽量不要轻易外出,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阿瑶点点头:“我知道了,姐姐。”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沅和阿瑶一直在侯府照顾小狐狸。小狐狸的伤势恢复得很快,渐渐变得活泼起来,常常和小绿一起玩耍。小绿也越来越讨喜,不仅会说更多的话,还学会了唱江南的小调,给侯府增添了不少欢乐。 这天,沈清沅正在院子里教小狐狸认字,云袖突然跑来说:“小姐,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请您入宫赴宴。” 沈清沅愣了一下:“皇后娘娘请我入宫?是什么宴席?” “听来的公公说,是赏花宴,邀请了京中各位贵女公子。”云袖说道。 沈清沅心中疑惑,皇后娘娘向来深居简出,很少举办这样的宴席,这次突然邀请她入宫,难道是有什么事情?她想起了那天在西山别院的陆景渊,心中隐隐有了一丝不安。 “姐姐,你要入宫吗?”阿瑶走过来,担忧地问道。 沈清沅点点头:“皇后娘娘的邀请,我不能不去。阿瑶,你在家好好照顾小狐狸和小绿,我很快就回来。” “嗯,姐姐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它们的。”阿瑶说道。 第二天一早,沈清沅换上了一身华丽的宫装,戴上了精美的首饰,跟着太监入宫。皇宫戒备森严,气势恢宏,一路走来,沈清沅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赏花宴设在御花园的凉亭里,皇后娘娘端坐在主位上,面容和蔼,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周围坐着各位王公贵族的千金公子,陆景渊也在其中,他看到沈清沅,微微颔首,神色依旧高深莫测。 宴席开始后,众人一边赏花,一边品尝着精致的点心菜肴。皇后娘娘时不时地问沈清沅一些问题,大多是关于侯府的情况,以及她的日常起居,沈清沅都一一恭敬地回答。 就在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皇后娘娘突然说道:“听闻沈小姐近日得了一只会说话的鹦鹉,甚是有趣。不知可否让本宫见识一下?” 沈清沅心中一紧,果然是冲着小绿来的!她定了定神,说道:“回皇后娘娘,那鹦鹉性子顽劣,怕惊扰了娘娘,所以并未带来。” 皇后娘娘笑了笑:“无妨,本宫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鹦鹉,竟能如此机灵。”她看向身边的太监,“去,传沈小姐府里的人,把鹦鹉带来。” 沈清沅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太监领命而去,很快就带着阿瑶和小绿来到了御花园。小绿一进御花园,看到这么多人,顿时来了精神,扑腾着翅膀叫道:“皇后娘娘吉祥!各位大人吉祥!小姐最漂亮!” 众人都被逗笑了,皇后娘娘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果然是只有趣的鹦鹉。”她让太监把小绿带到面前,仔细打量着它,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这鹦鹉,倒是罕见。”皇后娘娘说道,“沈小姐,不如将这鹦鹉献给本宫,如何?本宫定会好好待它。” 沈清沅心中一沉,皇后娘娘这是要强夺小绿?她连忙说道:“皇后娘娘,这鹦鹉是臣女故友的心爱之物,而且它认主,若是离开了臣女的故友,恐怕会不吃不喝,得不偿失。” 阿瑶也连忙说道:“皇后娘娘,小绿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求娘娘不要把它带走。” 小绿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飞到沈清沅的肩膀上,叫道:“不要!不要!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皇后娘娘的脸色微微一沉:“沈小姐,你这是不给本宫面子吗?”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陆景渊突然站了起来,说道:“皇后娘娘,臣以为,这鹦鹉既然是沈小姐故友的心爱之物,强行夺取,未免有失公允。而且,这鹦鹉灵性十足,若是因此抑郁而终,反倒可惜了。不如就让它留在沈小姐身边,也算是一段佳话。” 皇后娘娘看了陆景渊一眼,眉头微蹙:“陆大人这是在为沈小姐求情?” 陆景渊拱手道:“臣只是就事论事。皇后娘娘素来仁慈,想必也不愿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皇后娘娘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也罢,既然陆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本宫就不夺人所爱了。”她看向沈清沅,“沈小姐,你可要好好照顾这鹦鹉,莫要让它落入坏人之手。” “谢皇后娘娘恩典!”沈清沅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 宴席结束后,沈清沅带着阿瑶和小绿,匆匆离开了皇宫。坐在马车上,阿瑶心有余悸地说:“姐姐,刚才真是太吓人了,我还以为皇后娘娘要把小绿抢走呢。” 沈清沅点点头:“是啊,幸好有陆大人帮忙。不过,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她想起了皇后娘娘眼中的异样光芒,以及陆景渊那看似帮忙,实则别有深意的举动,心中充满了疑惑。 回到侯府后,沈清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仔细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事情。皇后娘娘为什么突然想要小绿?陆景渊又为什么要帮她?这背后,是不是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云袖说道:“小姐,靖安侯世子爷来了,说有要事找您。” 沈清沅心中一动,萧煜这个时候来,难道是为了宫里的事情?她连忙说道:“让他进来。” 萧煜走进房间,神色凝重地说:“清沅,你可知今日在宫里,陆景渊为何要帮你?” 沈清沅摇摇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萧煜点点头:“我也是刚刚才得知,陆景渊最近一直在暗中调查一件事情,据说和江南的一桩旧案有关。而阿瑶,恰好是从江南来的。我怀疑,他接近你,甚至帮你解围,都是为了阿瑶。” “江南的旧案?”沈清沅心中一惊,“什么旧案?” “具体是什么旧案,我也不太清楚,”萧煜说道,“只知道这件案子牵扯甚广,甚至可能和朝中的一些权贵有关。陆景渊向来行事谨慎,若不是事关重大,他绝不会如此兴师动众。” 沈清沅看向窗外,阿瑶正在院子里和小绿、小狐狸玩耍,脸上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她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单纯善良的姑娘,会和什么江南旧案扯上关系。 “不行,我不能让阿瑶陷入危险之中。”沈清沅坚定地说道,“萧煜,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江南的旧案到底是什么?陆景渊又想干什么?” 萧煜点点头:“我会尽力的。不过,你也要小心,陆景渊那个人深不可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接下来的几天,萧煜开始暗中调查江南的旧案,而沈清沅则更加小心地保护着阿瑶,不让她轻易接触外人。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这天晚上,沈清沅正在房间里看书,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她心中一凛,悄悄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只见几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朝着阿瑶的房间摸去。 “不好!”沈清沅心中一惊,立刻拿起桌上的花瓶,朝着窗外砸去。花瓶落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惊动了府里的侍卫。 黑影见状,知道行踪暴露,立刻转身就跑。沈清沅连忙打开房门,叫道:“有刺客!快来人啊!” 侍卫们闻声赶来,朝着黑影追去。沈清沅也连忙跑到阿瑶的房间,只见阿瑶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抱着小绿和小狐狸,瑟瑟发抖。 “阿瑶,你没事吧?”沈清沅连忙问道。 阿瑶摇摇头,声音颤抖地说:“我没事,姐姐。刚才我听到外面有动静,正想起来看看,就看到几个黑影在门口徘徊。” 沈清沅松了一口气,幸好她发现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她安慰道。 很快,侍卫们回来了,禀报说刺客已经跑了,没有抓到。沈清沅知道,这些刺客肯定是冲着阿瑶来的,而背后指使他们的人,很可能就是陆景渊调查的那个江南旧案的相关人员。 “看来,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沈清沅神色凝重地说,“萧煜那边还没有消息,我们必须尽快查明真相,才能保护好自己。” 就在这时,小绿突然叫道:“江南!江南!坐船!银子!” 沈清沅心中一动,看向阿瑶:“阿瑶,你从江南来的时候,是坐船来的吗?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事情?” 阿瑶仔细想了想,说道:“我是坐船来的。在路上,确实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他一直盯着我看,还问我是不是江南林家的人。我当时觉得害怕,就没有理他。” “江南林家?”沈清沅皱起眉头,“你爹娘是不是姓林?” 阿瑶点点头:“是啊,我爹叫林文轩,我娘叫苏婉。姐姐,你怎么知道?” 沈清沅心中一震,她想起了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一个江南林家,是当地的书香门第,只是多年前不知为何,突然家道中落,销声匿迹了。难道阿瑶的爹娘,就是当年林家的人?而那场江南旧案,就是关于林家的? “阿瑶,你爹娘是不是留下了什么东西?”沈清沅连忙问道。 阿瑶想了想,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小巧的玉佩,说道:“我爹娘去世前,给了我这个玉佩,说让我好好保管,遇到危险的时候,或许能派上用场。” 沈清沅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玉佩是上等的和田玉雕琢而成,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林”字,背面还有一些奇怪的花纹,看起来像是某种暗号。 “看来,这玉佩就是关键。”沈清沅说道,“那些刺客,还有陆景渊,应该都是为了这玉佩来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萧煜的声音:“清沅,我查到了!” 沈清沅连忙打开房门,萧煜神色匆匆地走进来,说道:“我查到了,江南的旧案,就是关于林家的!当年林家是江南的首富,也是书香门第,却突然被人诬陷通敌叛国,满门抄斩。幸好林老爷提前得到消息,让夫人带着年幼的女儿逃了出来,也就是阿瑶。而陆景渊的父亲,当年就是负责审理此案的官员,他一直认为此案有冤情,想要为林家平反,可惜一直没有证据。陆景渊这次调查,就是为了找到当年林家被诬陷的证据,还林家一个清白。” 沈清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这玉佩,应该就是当年林家留下的证据。”她把玉佩递给萧煜,“你看,这玉佩上的花纹,是不是很奇怪?” 萧煜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说道:“这花纹看起来像是一种密文。我认识一位专门研究密文的老先生,或许他能看懂。” “那我们赶紧去找他!”沈清沅说道。 事不宜迟,沈清沅、萧煜和阿瑶立刻带着玉佩,连夜去找那位老先生。老先生看了玉佩上的花纹,沉吟了许久,说道:“这确实是一种密文,是当年江南林家独有的密码。上面写着:‘藏于太湖,玉碎人亡’。” “藏于太湖?”沈清沅说道,“难道证据藏在太湖里?” 老先生点点头:“应该是这样。当年林老爷肯定是把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藏在了太湖里,然后把密码刻在了玉佩上,交给了夫人。” “那我们现在就去太湖!”阿瑶激动地说道,她终于有机会为爹娘平反了。 沈清沅点点头:“好。不过,我们不能打草惊蛇。那些刺客肯定还在盯着我们,我们要小心行事。” 萧煜说道:“我会安排好一切,我们乔装打扮,悄悄前往太湖。” 第二天一早,沈清沅、萧煜、阿瑶带着小绿和小狐狸,乔装成商人,离开了京城,朝着太湖出发。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避开了不少眼线和刺客,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达了太湖。 太湖烟波浩渺,水天一色,风景如画。他们租了一艘小船,在太湖上四处寻找。根据玉佩上的密文,证据应该藏在太湖的某个隐秘之处。 就在他们搜寻了一整天,快要失望的时候,小绿突然叫道:“水下!水下!有东西!” 沈清沅心中一动,让船夫停下小船,朝着小绿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水下似乎有一个黑影,像是一个箱子。 “应该就是这里了!”沈清沅说道。她让船夫潜入水中,果然捞上来一个密封的箱子。箱子是用金丝楠木做成的,防水防腐,虽然时隔多年,依旧完好无损。 萧煜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放着一叠书信和账本。书信上详细记录了当年有人如何诬陷林家通敌叛国,账本则记录了当年那些诬陷林家的官员收受钱财的证据。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阿瑶激动得泪流满面,多年的冤屈,终于有机会洗刷了。 沈清沅也松了一口气,说道:“有了这些证据,陆景渊就能为林家平反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驶来一艘大船,船上站着许多黑衣人,正是那些一直追杀他们的刺客。 “不好,他们追来了!”萧煜说道,立刻让船夫开船。 黑衣人驾着大船,紧追不舍。双方在太湖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沈清沅和萧煜一边反击,一边让船夫加快速度。小绿也在一旁帮忙,时不时对着黑衣人叫道:“笨蛋!打不到!”气得黑衣人哇哇大叫。 就在这危急关头,远处突然又驶来一艘官船,船上挂着礼部的旗帜,陆景渊站在船头,高声道:“住手!” 黑衣人看到官船,顿时慌了神,想要逃跑。陆景渊让人驾船追上去,很快就将黑衣人全部抓获。 陆景渊走上前来,看着沈清沅手中的箱子,说道:“沈小姐,多谢你找到了证据。” 沈清沅笑了笑:“陆大人客气了,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阿瑶是林家唯一的后人,为林家平反,是她的心愿,也是我们的责任。” 陆景渊看向阿瑶,眼中满是愧疚:“阿瑶姑娘,当年是我父亲没能查明真相,让你和家人受了这么多苦,我向你道歉。” 阿瑶摇摇头:“陆大人,这不怪你。现在真相大白了,我爹娘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陆景渊点点头,接过箱子里的证据,说道:“我会立刻把这些证据交给皇上,为林家平反昭雪。” 回到京城后,陆景渊将证据交给了皇上。皇上看了证据,勃然大怒,立刻下令严惩当年诬陷林家的官员,为林家平反昭雪,并恢复了林家的名誉和家产。 阿瑶终于为爹娘洗清了冤屈,她决定留在京城,和沈清沅一起生活。小绿依旧是侯府的开心果,每天叽叽喳喳,给大家带来无尽的欢乐。小狐狸也痊愈了,成了侯府的一员,和小绿形影不离。 沈清沅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欣慰。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她不仅收获了亲情和友情,还帮助阿瑶为林家平反,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她知道,未来的日子,一定会更加精彩。 暮春的风再次吹过侯府的回廊,带着海棠花的香气,也带着希望和温暖。沈清沅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嬉笑打闹的阿瑶、小绿和小狐狸,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她的侯府千金外传,还在继续,而这一次,又将开启新的篇章。 第348章 乌龙探案遇马痴,妙语解局戏权贵 暮春的风裹挟着海棠花瓣,卷过永宁侯府的青石板路,将廊下悬挂的铜铃摇得叮当作响。沈清沅刚用过早膳,正捧着一本《洗冤集录》看得入神,就被院外一阵鸡飞狗跳的喧闹搅了兴致。 “姑娘!姑娘不好了!”丫鬟绿萼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发髻都散了半边,“前儿个陛下御赐的那匹‘踏雪乌骓’,竟、竟在马厩里不见了!” 沈清沅手一抖,手中的书“啪”地掉在桌上。这踏雪乌骓是上个月陛下感念永宁侯戍边有功,特意从御马监挑选的良驹,通体乌黑发亮,唯有四蹄雪白,性子烈得很,寻常人根本近不了身。侯府上下对这匹马宝贝得紧,特意派了三个得力的马夫轮班看守,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 “慌什么?”沈清沅定了定神,捡起书拍了拍封面上的灰,“马厩守卫森严,除非是长了翅膀,否则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先去瞧瞧再说。” 她起身理了理月白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的缠枝莲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倒比寻常大家闺秀多了几分利落。绿萼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可不是嘛!刘马夫说今晨卯时去添草料,就见马厩的门虚掩着,里面空荡荡的,那缰绳还好好挂在桩上呢!” 沈清沅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若是盗马贼,怎会不取下缰绳?难不成这马是自己开了门跑出去的?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踏雪乌骓虽烈,却通人性,断不会做出这等荒唐事。 赶到马厩时,侯府上下已经乱作一团。永宁侯沈毅眉头紧锁地站在中央,几个马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管家福伯正指挥着家丁四处搜寻,连墙角的草垛都翻了个底朝天。 “父亲。”沈清沅走上前福了福身,目光扫过马厩内部。马厩打扫得十分干净,地上铺着新鲜的干草,墙角的食槽里还剩着大半槽精饲料,唯独本该拴着踏雪乌骓的地方空无一人,那根上好的牛皮缰绳孤零零地搭在木桩上,末端的活结完好无损。 “清沅来了。”沈毅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焦虑,“这踏雪乌骓是陛下御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侯府可担待不起啊。” 沈清沅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缰绳的活结,又摸了摸木桩上留下的马蹄印,忽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女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沈毅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沈清沅站起身,忍着笑意说道:“父亲,依女儿看,这踏雪乌骓恐怕不是被人偷走的。” “哦?此话怎讲?”沈毅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您瞧这缰绳。”沈清沅指了指木桩上的活结,“这是最基础的‘单套结’,若是盗马贼解开,结扣定会留下拉扯的痕迹,可您看这结,平整得就像刚系上一样。再说这马蹄印,”她又指了指地上的印记,“踏雪乌骓的蹄子上钉了银质的蹄铁,印记边缘应该是锋利的,可这地上的印记边缘模糊,倒像是……像是有人故意模仿的。”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如她所说。福伯皱着眉道:“姑娘的意思是,有人故意伪造了盗马的假象?可谁会这么做呢?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清沅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侯府里,谁最盼着踏雪乌骓出事?或者说,谁最想把这匹马弄走?” 话音刚落,就见二公子沈瑾瑜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父亲,姐姐,找到踏雪了吗?我刚从城外马场回来,一路都没瞧见它的影子。” 沈清沅抬眼看向他,见他一身骑射装,衣摆上还沾着草屑,眉头微微一挑:“二弟今日怎么想起去城外马场了?往常这个时辰,你不是该在书房读书吗?” 沈瑾瑜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我、我就是觉得天气好,想去练练骑射。” “哦?”沈清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可我记得,你前几日还跟我说,踏雪乌骓性子太烈,你根本驾驭不了,这辈子都不想再靠近它了。怎么今日突然这么积极地去找它?” 沈瑾瑜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沈毅何等精明,一看儿子这模样,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脸色沉了下来:“瑾瑜,是不是你搞的鬼?” “不是我!”沈瑾瑜连忙摆手,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父亲,姐姐,真的不是我!我虽然驾驭不了踏雪,但也绝不会做出这等丢侯府脸面的事啊!” 沈清沅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她想起前几日听绿萼说,二公子最近总是偷偷摸摸地往城西跑,还跟一个姓周的公子走得很近。那个周公子,好像是京中有名的“马痴”,家里养了上百匹马,却唯独对御赐的良驹情有独钟。 “二弟,你老实说,”沈清沅语气放缓了些,“你是不是把踏雪乌骓借给周公子了?” 沈瑾瑜身子一僵,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耷拉着脑袋点了点头:“姐姐,我……我也是一时糊涂。周兄说他从未见过这么神骏的马,想借来骑几天,还说一定会好好照料,绝不让它受半点委屈。我经不起他软磨硬泡,就……就答应了。” “你!”沈毅气得脸色铁青,抬手就要打下去,却被沈清沅拦住了。 “父亲息怒。”沈清沅劝道,“二弟也是一时贪玩,并非有意为之。如今当务之急,是把踏雪乌骓找回来,免得夜长梦多。” 沈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那周公子家住何处?我这就派人去把马给取回来!” “父亲不必如此。”沈清沅笑道,“周公子既然是‘马痴’,必然对踏雪乌骓百般呵护。咱们若是贸然上门,反倒显得咄咄逼人。不如让二弟带我去一趟,我自有办法把踏雪给‘请’回来。” 沈毅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你行事素来稳妥,有你去,我也放心。切记,不可与人发生冲突。” “女儿明白。” 当下,沈清沅换了一身轻便的湖蓝色衣裙,带着绿萼,跟着沈瑾瑜出了侯府,往城西而去。周公子的府邸离侯府不算太远,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到了。那是一座雅致的宅院,门口挂着一块牌匾,上书“逐马轩”三个大字,一看就知道主人对马的喜爱。 门房见是沈二公子来了,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沈二公子,您可来了!我家公子念叨您好几遍了!” 沈瑾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姐姐今日也想来瞧瞧踏雪,不知周兄可否方便?” 门房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方便方便,沈姑娘大驾光临,是我家公子的荣幸!快请进!” 进了宅院,就见院内种满了各种花草,一条鹅卵石小径蜿蜒通向深处。远远地,就听到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和一个男子的赞叹声:“好马!真是好马!这身段,这毛色,简直是天赐的良驹啊!” 沈清沅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后院的空地上,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正牵着踏雪乌骓,一边抚摸着马的鬃毛,一边啧啧称奇。那男子面容清秀,眼神中满是痴迷,连他们走近了都未曾察觉。 “周兄。”沈瑾瑜走上前喊道。 周公子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沈清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拱手行礼:“这位便是沈姑娘吧?久仰大名!我是周景明。” “周公子客气了。”沈清沅回礼笑道,“听闻周公子对马颇有研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周景明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姑娘过奖了。我这辈子别的爱好没有,就喜欢马。尤其是像踏雪乌骓这样的神驹,更是可遇而不可求啊!”他说着,又忍不住摸了摸踏雪乌骓的头,语气中满是不舍,“说起来,还要多谢沈二公子肯割爱,让我有机会亲近如此良驹。” 沈清沅看着他那副痴迷的样子,心中暗觉好笑,嘴上却说道:“周公子厚爱,踏雪能得公子赏识,也是它的福气。不过,有件事,我得跟公子说清楚。” “姑娘请讲。” “这踏雪乌骓是陛下御赐之物,并非我侯府私有。”沈清沅语气诚恳地说道,“我父亲对它十分看重,每日都要亲自去马厩查看。如今它不在府中,我父亲已是坐立不安。还望周公子能体谅我侯府的难处,让踏雪早些回家。” 周景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中满是失落:“姑娘的意思是,要把踏雪带走?” “并非是我不通情理。”沈清沅笑道,“只是这御赐之物,实在不敢久留在外。若是陛下问起,我侯府实在不好交代。不过,若是周公子真的喜欢马,日后我可以让父亲出面,向御马监求一匹良驹,赠与公子,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周景明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我还是喜欢踏雪……它跟别的马不一样。” 沈清沅看着他那副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周公子,您可知这踏雪乌骓的性子?它在我侯府,每日除了我父亲和专门的马夫,旁人根本近不了身。如今它能这般温顺地待在您身边,已是给足了您面子。可若是再过几日,它思乡心切,发起性子来,恐怕您这‘逐马轩’,就要遭秧了。”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再说了,好马配英雄。周公子这般爱马,必然知道,真正的好马,是不会甘愿被圈在小小的院落里的。踏雪乌骓本是战场上的良驹,理应在广阔的天地间驰骋,而不是在这里被当作观赏之物。” 周景明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沈姑娘说得有理。是我太过执念了。”他抬手抚摸着踏雪乌骓的鬃毛,语气中满是不舍,“罢了,既然是御赐之物,我自然不能强留。沈姑娘,你今日就把它带走吧。” 沈清沅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多谢周公子通情达理。日后有机会,我定让父亲设宴,向公子赔罪。” “赔罪就不必了。”周景明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不过,沈姑娘方才说的,向御马监求一匹良驹的事……” “自然算数。”沈清沅笑道,“我沈清沅说话,向来一言九鼎。不过,这良驹虽好,可也得公子有本事驾驭才行。若是公子驾驭不了,岂不是浪费了一匹好马?” 周景明脸上露出不服气的神色:“沈姑娘放心!我周景明养马多年,什么样的烈马没见过?只要是良驹,我就一定能驾驭!” “哦?”沈清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可不一定。我听说,前几日京中王公子得了一匹汗血宝马,特意请了周公子去试骑,结果公子被马摔了个四脚朝天,还在床上躺了三天,可有此事?” 周景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支支吾吾地说道:“那、那只是个意外!那汗血宝马性子太烈,我一时不慎才会失手!” 沈瑾瑜在一旁忍不住偷笑,被周景明狠狠瞪了一眼,连忙收敛了神色。 沈清沅忍着笑意说道:“周公子不必介怀,谁还没有个失手的时候?不过,为了让公子能顺利驾驭日后的良驹,我倒是有个主意。” “姑娘请讲!”周景明连忙说道。 “我侯府有个马夫,姓刘,是我父亲从边关带回来的,驯马的本事一流。”沈清沅说道,“若是公子不嫌弃,日后可以常去我侯府,让刘马夫指点你一二。等你驯马的本事精进了,再去驾驭良驹,自然就不会出岔子了。” 周景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真的?那太好了!多谢沈姑娘!” “举手之劳罢了。”沈清沅笑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姑娘请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在所不辞!” “也不是什么难事。”沈清沅说道,“日后你若是得了良驹,可得让我先骑一骑。我长这么大,还没骑过真正的汗血宝马呢。” 周景明哈哈大笑起来:“这有何难!别说只是骑一骑,就算是让姑娘骑个痛快,我也心甘情愿!” 当下,几人说笑间,周景明依依不舍地将踏雪乌骓的缰绳交给了沈清沅。沈清沅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引得周景明连连赞叹:“沈姑娘好身手!没想到姑娘不仅聪慧过人,骑术也这般精湛!” 沈清沅笑了笑,勒住缰绳,对周景明说道:“周公子,改日我让二弟约你去侯府,让刘马夫好好指点你一番。今日就先告辞了!” “姑娘慢走!”周景明拱手相送,直到马蹄声远去,才恋恋不舍地回了宅院。 沈清沅骑着踏雪乌骓,慢悠悠地往侯府而去。沈瑾瑜和绿萼跟在一旁,沈瑾瑜忍不住说道:“姐姐,你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周景明说动了,还让他答应了日后帮我掩饰的事。” “掩饰?”沈清沅挑眉看了他一眼,“二弟,你以为周景明是真的那么好说话?他不过是看中了我承诺的良驹,又想让刘马夫指点他驯马罢了。再说了,今日这事,若是传了出去,丢的可不仅仅是你的脸,还有咱们侯府的脸。日后可不许再做这种糊涂事了。” 沈瑾瑜连连点头:“姐姐放心,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几人刚回到侯府,就见管家福伯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姑娘,公子,不好了!户部侍郎家的公子带着人来了,说要找咱们侯府讨个说法!” 沈清沅皱了皱眉:“讨什么说法?” “他说……他说踏雪乌骓伤了他的马!”福伯说道,“今日清晨,他带着家丁在城外马场遛马,说是遇到了踏雪乌骓,结果踏雪乌骓突然发狂,把他的宝贝马给咬伤了!” 沈清沅和沈瑾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踏雪乌骓今日明明在周景明的“逐马轩”,怎么会去城外马场咬伤别人的马?这其中,恐怕另有蹊跷。 “走,去瞧瞧。”沈清沅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往府门口而去。 到了府门口,就见一群人围在那里,为首的是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公子,面色不善地站在那里,身旁牵着一匹棕色的马,马的后腿上果然有一道明显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渗血。 “沈二公子,沈姑娘!”户部侍郎家的公子见到他们,立刻上前一步,语气不善地说道,“你们侯府的踏雪乌骓咬伤了我的‘追风’,今日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沈清沅看了一眼那匹棕色的马,又看了看对方怒气冲冲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李公子,你确定,咬伤你马的是我侯府的踏雪乌骓?” “当然确定!”李公子说道,“我亲眼所见!那匹马通体乌黑,四蹄雪白,不是踏雪乌骓还能是什么?” “哦?”沈清沅挑眉道,“可我侯府的踏雪乌骓,今日一早就被人借走了,直到方才才回来。李公子说清晨在城外马场遇到了它,这可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我侯府的马还会分身术不成?” 李公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你胡说!我明明看得清清楚楚,就是踏雪乌骓!” “李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沈清沅语气平淡地说道,“我侯府的踏雪乌骓是陛下御赐的良驹,性子虽烈,却从不主动伤人。更何况,今日它根本就没去过城外马场。李公子若是不信,可以问问我二弟,还有周景明周公子,今日踏雪乌骓一直跟他们在一起。” 沈瑾瑜连忙点头:“没错!李公子,今日踏雪一直在周兄的‘逐马轩’,我和姐姐方才才把它接回来,它根本不可能去城外马场!” 李公子脸色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你、你们胡说!周景明是你的朋友,他自然会帮你说话!” “李公子若是不相信,大可去‘逐马轩’问问周公子的家丁,或者问问我侯府的马夫,今日踏雪乌骓究竟在何处。”沈清沅说道,“再说了,李公子说踏雪乌骓咬伤了你的马,可有证据?除了你和你的家丁,还有旁人看到吗?” 李公子支支吾吾地说道:“当时……当时只有我们几个人在场。” “如此说来,就只是李公子一面之词了?”沈清沅笑道,“李公子,我看你这匹马的伤口,倒像是被狼狗咬的,而非马咬的。毕竟,马的牙齿和狗的牙齿,留下的伤口可是大不相同的。”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再说了,踏雪乌骓是战马,牙齿锋利,若是真的咬伤了你的马,伤口绝不会这么浅。依我看,李公子恐怕是认错马了,或者……是故意来找茬的?” 李公子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身后的家丁也纷纷低下头,不敢看沈清沅的眼睛。沈清沅何等精明,一看这模样,就知道其中必有猫腻。 原来,这李公子一直嫉妒沈瑾瑜有陛下御赐的踏雪乌骓,今日清晨,他的马不小心被路边的狼狗咬伤了,他便心生一计,想借机敲诈侯府一笔,顺便让沈瑾瑜出个丑。却没想到,沈清沅如此聪慧,三言两语就戳破了他的谎言。 “你、你胡说!”李公子还想狡辩,却被沈清沅打断了。 “李公子,若是你真的想讨个说法,不如我们去官府一趟,让官府来评评理。”沈清沅语气冷了下来,“我侯府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官府调查。倒是李公子,故意诬陷朝廷命官,捏造事实敲诈勒索,这罪名可不小啊。” 李公子脸色煞白,他不过是一时冲动,哪里敢去官府?若是事情闹大了,不仅敲诈不成,还会连累他父亲的名声。 “你、你们等着!”李公子撂下一句狠话,带着家丁灰溜溜地走了,连那匹受伤的马都忘了牵,还是侯府的家丁好心给送了过去。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沈瑾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姐姐,你可真厉害!几句话就把李公子给吓跑了!” 沈清沅笑了笑,翻身下马:“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若是一味退让,他只会得寸进尺。只有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才会知道收敛。” 沈毅闻讯赶来,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对沈清沅赞不绝口:“清沅,今日多亏了你。若是换了旁人,恐怕还真会被李公子给唬住。” “父亲过奖了。”沈清沅笑道,“女儿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正在这时,一个家丁匆匆跑了过来,递给沈清沅一张纸条:“姑娘,这是方才一个陌生男子送来的,说让您务必亲自过目。” 沈清沅接过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踏雪之事,只是开端。三日之后,城西破庙,有要事相告。”字迹潦草,墨色深浅不一,显然是匆忙之间写的。 沈清沅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疑惑。这纸条是谁送来的?所谓的“要事”,又是什么事?踏雪乌骓失窃,李公子上门敲诈,这两件事之间,是否有着某种联系? “姐姐,怎么了?”沈瑾瑜看到她神色凝重,忍不住问道。 沈清沅将纸条递给沈毅和沈瑾瑜看了看,沉声道:“看来,今日这两件事,并非偶然。有人在暗中针对我们侯府,而踏雪乌骓,只是他们的一个棋子。” 沈毅脸色沉了下来:“究竟是谁,竟敢如此大胆,公然挑衅我们侯府?” “现在还不好说。”沈清沅说道,“不过,三日之后,城西破庙,答案或许就会揭晓。” 沈瑾瑜有些担心地说道:“姐姐,这会不会是个陷阱?万一有人想害你怎么办?” “放心吧。”沈清沅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不会贸然前往。三日之后,我会带些人手,小心应对。无论对方是谁,既然他们敢挑衅我们侯府,我就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暮春的风再次吹过侯府的庭院,海棠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沈清沅的肩头。她望着远方,眼神中充满了聪慧与坚定。一场围绕着侯府的阴谋,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她,沈清沅,作为穿越而来的侯府千金,绝不会坐以待毙。她将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化解这场危机,守护好她身边的人。 三日之后的城西破庙,将会有怎样的危险和秘密在等着她?沈清沅握紧了手中的纸条,心中充满了期待与警惕。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349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马踏春风戏贵人 暮春的风带着三分暖意,七分醉人的花香,漫过永宁侯府的朱红宫墙,将庭院里的海棠花瓣吹得漫天飞舞。沈清辞正斜倚在水榭的美人靠上,手里捏着一本刚誊抄好的《农桑辑要》,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耳边却飘来不远处暖阁里此起彼伏的笑语,夹杂着锦缎摩擦的窸窣声,热闹得像是把整个京城的春色都拢了进去。 “小姐,您倒是进去瞧瞧呀,二夫人特意让人从江南运来的碧螺春,还有刚蒸好的蟹粉小笼包,再不吃可就被三公子抢光了。”贴身丫鬟青黛捧着一方描金漆盒,快步走来,盒盖掀开的瞬间,一缕清甜的茶香混着肉香扑面而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沈清辞抬眼,望见暖阁雕花窗棂后晃动的人影,忍不住失笑:“他敢?昨日刚把母亲的玉簪子换成了糖葫芦,今日再敢造次,看母亲不罚他抄十遍《论语》。”话虽如此,她还是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染的花瓣,跟着青黛往暖阁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沈子瑜咋咋呼呼的声音:“大嫂你可不知道,昨日我跟着大哥去城西马场,那匹‘追风’真是神了,跑起来比箭还快,若不是大哥拉住缰绳,我险些就……” “险些就摔成个四脚朝天,让全城的人看笑话。”沈清辞推门而入,声音清脆如檐下风铃,瞬间打断了沈子瑜的豪言壮语。暖阁里顿时安静了片刻,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只见她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罗裙,乌发松松挽成垂挂髻,仅簪了一支羊脂玉簪,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却自有一股清艳风骨。 二夫人柳氏笑着起身,拉过她的手往桌边按:“可算把你盼来了,这碧螺春凉了就失了韵味。”说着便给她斟了一杯茶,茶汤清澈透亮,飘着淡淡的兰花香。沈清辞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刚要开口,就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福伯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躬身道:“夫人,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贵妃娘娘请您二位即刻入宫赴宴。” “入宫赴宴?”柳氏微微一怔,随即理了理衣襟,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可知是哪位贵妃娘娘?可有说是什么缘由?” “回二夫人,是淑妃娘娘的贴身宫女来传的口谕,说是今日春光正好,淑妃娘娘在御花园设宴,请了几位命妇和贵女一同赏景。”福伯低着头回话,语气恭敬。 沈清辞心中一动,淑妃娘娘是当今圣上宠妃,素来与永宁侯府无甚交集,今日突然设宴相请,不知是何用意。她抬眼看向柳氏,见柳氏眼中也带着几分疑虑,便笑道:“既来之,则安之。二伯母,我们且梳洗更衣,去看看便是。” 半个时辰后,沈清辞与柳氏乘坐侯府的马车,缓缓驶向皇宫。马车行驶在青石板路上,颠簸间,沈清辞掀开轿帘一角,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中思绪万千。穿越到这大靖王朝已有数年,从最初的懵懂无措,到如今在侯府站稳脚跟,甚至能与朝堂上的人周旋,她早已不是那个初入异世的现代少女。只是这深宫之中,步步惊心,淑妃突然相邀,怕是没那么简单。 马车驶入宫门,在御花园外停下。引路的宫女将她们引至一处名为“沁芳亭”的水榭旁,只见亭内早已坐了几位命妇和贵女,个个衣着光鲜,珠翠环绕。淑妃娘娘端坐在主位上,一身正红色宫装,裙摆绣着缠枝牡丹纹样,头戴凤钗,面容姣好,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 “臣妾(臣女)参见淑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柳氏与沈清辞连忙行礼,声音恭敬。 “免礼,平身吧。”淑妃抬手,语气温和,目光却在沈清辞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位便是永宁侯府的清辞小姐吧?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倾城之貌。” 沈清辞屈膝道谢:“娘娘谬赞,臣女愧不敢当。”她心中暗自警惕,淑妃的目光太过灼热,不像是单纯的欣赏。 宴席之上,众人推杯换盏,言谈甚欢,看似一片和谐。沈清辞却留意到,淑妃时不时会看向她,眼神复杂,而坐在淑妃身旁的一位贵女,穿着鹅黄色罗裙,梳着双环髻,看向她的目光却带着几分敌意,正是礼部尚书家的千金李嫣然。 李嫣然与沈清辞素有过节,上次在赏花宴上,沈清辞以一首《春日宴》技惊四座,盖过了李嫣然的风头,自那以后,李嫣然便处处针对她。此刻,李嫣然端着酒杯,走到沈清辞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清辞妹妹,久闻你才貌双全,今日难得相聚,不如为大家弹奏一曲,也好助助雅兴?” 沈清辞心中冷笑,这李嫣然明摆着是想让她出丑。她穿越前虽是现代白领,却也学过几年钢琴,穿越后又跟着侯府的乐师学了古筝,弹奏一曲自然不在话下。只是她不愿被人牵着鼻子走,便笑道:“李姐姐说笑了,在座的各位姐姐妹妹皆是多才多艺,臣女这点微末伎俩,怎好班门弄斧?” “妹妹太过谦虚了。”李嫣然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拉沈清辞的手腕,“今日可是淑妃娘娘设宴,妹妹若是不肯赏脸,岂不是不给娘娘面子?” 就在这时,沈清辞手腕微微一偏,巧妙地避开了李嫣然的触碰。谁知李嫣然重心不稳,身子往前一倾,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水溅湿了沈清辞的裙摆。更巧的是,旁边一位宫女捧着的琉璃盏正好路过,被李嫣然撞了个正着,十几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瞬间摔落在地,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惊得众人纷纷侧目。 “哎呀!”李嫣然惊呼一声,脸上却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她看向淑妃,委屈地说道,“娘娘,臣女不是故意的,都怪清辞妹妹突然躲闪,才酿成这般大祸。” 淑妃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落在地上碎裂的琉璃盏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这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价值连城,如今却碎了一地,你们可知罪?” 柳氏连忙起身行礼:“娘娘息怒,此事纯属意外,还请娘娘明察。” 沈清辞也站起身,神色平静地说道:“娘娘,方才之事,众人有目共睹,是李姐姐主动拉扯臣女,臣女躲闪不及,才导致意外发生。况且,琉璃盏易碎,宫女捧着行走本就该小心翼翼,如今出了差错,岂能全怪在臣女与李姐姐身上?” “你休要狡辩!”李嫣然急声道,“若不是你躲闪,怎会发生这样的事?分明是你故意为之!” 沈清辞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李姐姐这话可就奇怪了,难道臣女要站在原地任由你拉扯,被酒水泼满身,才算合情合理?再说了,这琉璃盏碎了,说不定是它自己想不开,要化作满地星光,为娘娘的宴席添几分景致呢?” 这话一出,众人忍不住低笑起来。淑妃也被逗得忍俊不禁,脸色缓和了些许。她看向沈清辞,眼中带着几分赞赏:“清辞小姐倒是牙尖嘴利。不过,这琉璃盏终究是碎了,总得有人担责。”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似乎是有人骑马闯入了御花园。众人皆是一惊,御花园乃是皇家禁地,何人敢如此放肆?淑妃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正要吩咐侍卫去查看,就见一位身着银灰色锦袍的男子骑着一匹白马,缓缓走了过来。 男子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正是当今圣上的弟弟,瑞王赵宸。赵宸翻身下马,走到淑妃面前,拱手行礼:“参见淑妃娘娘,不知臣弟是否打扰了娘娘的雅兴?” 淑妃见是瑞王,神色缓和了许多,笑道:“瑞王殿下说笑了,殿下能来,倒是让这宴席更添了几分热闹。只是殿下为何会骑马闯入御花园?” “说来惭愧。”赵宸摸了摸鼻子,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臣弟在城外马场练马,一时兴起,便骑着马跑了进来,还请娘娘恕罪。”他说着,目光落在地上碎裂的琉璃盏上,又看了看神色各异的沈清辞与李嫣然,顿时明白了几分,笑道:“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宴席,怎会碎了这么多琉璃盏?莫不是哪位仙子下凡,不小心碰掉了?” 李嫣然见瑞王来了,眼睛一亮,连忙上前说道:“瑞王殿下,都是沈清辞妹妹,她故意躲闪,才导致琉璃盏碎裂,还请殿下为臣女做主。” 赵宸看向沈清辞,见她神色平静,裙摆上还沾着水渍,却依旧风姿绰约,忍不住笑道:“哦?清辞小姐,可有此事?” 沈清辞微微躬身,语气从容:“回瑞王殿下,此事纯属意外,臣女与李姐姐皆无过错,倒是连累了那位宫女。”她说着,看向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宫女,“这位姐姐也是无辜,还请娘娘和殿下从轻发落。” 赵宸眼中的赞赏更甚,他转头看向淑妃,笑道:“娘娘,依臣弟看,这不过是一场意外罢了。琉璃盏碎了可以再买,若是因此责罚了无辜之人,倒显得扫了雅兴。不如这样,今日这琉璃盏的损失,由臣弟来承担,就当是臣弟给娘娘赔罪了。” 淑妃本就无意责罚沈清辞,见瑞王出面打圆场,便顺势说道:“既然瑞王殿下开口,那此事便就此作罢。宫女也无罪释放,下去吧。” 宫女连忙磕头谢恩,起身退了下去。李嫣然见没能为难到沈清辞,心中十分不悦,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宴席继续进行,赵宸坐在沈清辞身旁,时不时与她搭话,言语间带着几分调侃,却又不失分寸。沈清辞应对得体,时而妙语连珠,时而浅笑嫣然,引得赵宸频频侧目。柳氏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思忖,瑞王殿下素来风流倜傥,如今对清辞这般态度,不知是福是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淑妃突然说道:“清辞小姐,听闻你不仅才貌双全,还精通岐黄之术,本宫近日总觉得头晕乏力,不知小姐能否为本宫诊诊脉?” 沈清辞心中一凛,淑妃突然让她诊脉,怕是另有用意。她定了定神,走上前说道:“娘娘抬爱,臣女略懂一些皮毛,若是能为娘娘分忧,便是臣女的荣幸。”说着,她伸出手指,搭在淑妃的手腕上。 片刻后,沈清辞松开手,神色平静地说道:“娘娘脉象平稳,只是略有虚浮,想来是近日操劳过度,气血不足所致。臣女建议娘娘多休息,少思虑,再配以一些温补的汤药调理,不出半月,便可痊愈。” 淑妃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多谢清辞小姐。本宫知道了。”她顿了顿,又说道,“本宫听闻,清辞小姐曾为太后娘娘调理过身体,太后娘娘对小姐赞不绝口。如今本宫身边正好缺一位懂得医理的人,不知小姐是否愿意入宫,留在本宫身边?”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入宫侍奉淑妃,看似是天大的荣耀,实则是将自己困在了深宫之中,永无出头之日。柳氏脸色一变,正要开口拒绝,却被沈清辞用眼色制止了。 沈清辞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坚定:“多谢娘娘厚爱,只是臣女资质愚钝,恐难当此任。况且,臣女自幼在侯府长大,习性闲散,怕是适应不了宫中的规矩,还请娘娘恕罪。” 淑妃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清辞小姐是觉得本宫这里委屈了你?” “臣女不敢。”沈清辞垂眸道,“宫中规矩森严,臣女性子顽劣,怕是会惹娘娘生气。再者,臣女的医术皆是自学而成,难登大雅之堂,若是在宫中出了差错,岂不是连累了娘娘?”她顿了顿,又笑道,“再说了,臣女还想留在侯府,多陪陪母亲和伯母,享受几年自在时光呢。” 赵宸在一旁笑道:“娘娘,清辞小姐说得有理。她这般灵动洒脱的性子,若是被困在宫中,岂不是可惜了?不如就让她留在侯府,日后娘娘若是有需要,再传她入宫便是。” 淑妃看了看赵宸,又看了看沈清辞,神色变幻莫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罢,既然清辞小姐不愿,本宫也不强人所难。” 宴席散去时,已是夕阳西下。沈清辞与柳氏乘坐马车返回侯府,一路上,柳氏忍不住说道:“清辞,今日之事真是凶险,淑妃娘娘明显是有意拉拢你,你拒绝得如此干脆,怕是会得罪她。” 沈清辞笑道:“伯母放心,淑妃娘娘虽是宠妃,但根基未稳,不会轻易与永宁侯府为敌。今日她让我入宫,不过是想找个懂得医理的人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我拒绝了她,她虽有不悦,但也不会真的对我怎样。” “话虽如此,但你还是要多加小心。”柳氏叹了口气,“深宫之中,人心叵测,日后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沈清辞点了点头:“伯母放心,我知道分寸。” 回到侯府时,沈子瑜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她们回来,连忙跑上前问道:“大嫂,二伯母,宫里的宴席怎么样?好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柳氏笑着拍了拍他的头:“你这孩子,就知道玩。今日可是遇到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若不是清辞机智,怕是难以脱身。” 沈子瑜瞪大了眼睛:“什么风波?快给我讲讲!” 沈清辞便将今日在宫中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当说到琉璃盏碎裂,瑞王出面解围时,沈子瑜忍不住拍手叫好:“还是大嫂厉害!那李嫣然真是自不量力,竟然敢招惹大嫂!还有瑞王殿下,真是个好人,下次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沈清辞失笑:“你呀,还是先把母亲的玉簪子找回来再说吧。” 沈子瑜脸上的笑容一僵,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大嫂放心,我已经让人去买了一支一模一样的,保证母亲不会发现。” 众人说说笑笑地走进府中,夕阳的余晖洒在侯府的朱红宫墙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沈清辞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晚霞绚烂,几只鸟儿正结伴归巢,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意。这侯府,虽不是她的故乡,却早已成为她的家。这里有疼爱她的亲人,有与她并肩作战的朋友,还有许多让她牵挂的人。 只是,她知道,今日淑妃的邀请,不过是朝堂风波的一个缩影。随着太子与几位皇子之间的争斗日益激烈,永宁侯府终究难以独善其身。她必须尽快成长起来,用自己的智慧和力量,保护好身边的人,守护好这个家。 夜深人静,沈清辞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支玉簪,思绪万千。突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她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黑影从窗外闪过,消失在夜色中。沈清辞心中一紧,连忙起身走到窗边,却见窗台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淑妃有异心,谨防暗算。” 沈清辞瞳孔微缩,握着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看来,今日的宴席,果然没那么简单。淑妃不仅想拉拢她,背后怕是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而这送纸条的人,又是谁?是敌是友? 她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字迹渐渐化为灰烬,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管前路多么艰难,她都不会退缩。她要在这波诡云谲的朝堂之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让这侯府千金的外传,续写一段不一样的传奇。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沈清辞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知道,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350章 醉里挑灯辨马鹿,席前惊破绮罗香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缠绵的暖意,卷着府中庭院里晚开的荼蘼香,漫进永宁侯府正厅的雕花窗棂。苏云卿捏着酒盏的指尖微微泛凉,望着满桌珍馐与眼前觥筹交错的喧闹,忽然生出几分恍惚——她穿来这大靖朝三年有余,从最初那个对着侯府规矩手足无措的现代社畜,到如今能面不改色应对三姑六婆的“侯府嫡女模板”,其间的弯弯绕绕,怕是能编一本《古代宅斗生存指南》,销量未必输过她前世写的爆款网文。 “云卿妹妹,怎的独自出神?”身旁传来一声娇俏的问话,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苏云卿回神,见是礼部侍郎家的二姑娘柳嫣然,正端着酒盏笑盈盈地看着她,鬓边的珍珠步摇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晃得人眼晕。 苏云卿放下酒盏,唇角勾起一抹标准的大家闺秀式微笑,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柳二姑娘有所不知,我这是在琢磨,方才厨房送来的这道‘龙凤呈祥’,究竟是龙多一点还是凤多一点——毕竟这般精致的菜色,若是分不清主次,岂不是辜负了掌厨师傅的一番心意?” 这话一出,柳嫣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谁不知道今日宴席是为了迎接京中新贵、刚从西南立功归来的镇国将军萧策而设,这“龙凤呈祥”的寓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冲着萧策与永宁侯府的潜在联姻去的。苏云卿这般“揣着明白装糊涂”,倒让柳嫣然准备好的一肚子试探噎在了喉咙里。 坐在主位的永宁侯夫人李氏闻言,嗔怪地看了苏云卿一眼,眼底却藏着笑意:“你这孩子,越大越不正经。萧将军远途归来,风尘仆仆,你当以礼相待,怎的还说这些玩笑话?” 苏云卿吐了吐舌头,心里却暗道:正经?在这侯府里天天端着架子装正经,早就快把她憋出内伤了。想她前世在互联网上冲浪,怼人、玩梗、吐槽样样精通,如今却要做个“笑不露齿、行不摆裙”的大家闺秀,这难度堪比让她徒手摘月亮。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管家恭敬的通报:“萧将军到——” 满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苏云卿也好奇地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墨色锦袍的男子缓步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如青松翠柏,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凌厉气场,却又在眉宇间透着几分温润。 苏云卿忍不住在心里暗赞:好家伙,这颜值,放在前世妥妥的顶流配置,粉丝后援会能从城东排到城西。可惜生在古代,只能靠打仗立功圈粉,不然开个直播,光打赏就能暴富。 萧策走进厅内,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主位的永宁侯夫妇身上,拱手行礼:“末将萧策,见过永宁侯、侯夫人。叨扰贵府宴席,还望海涵。”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如同玉石相击,听得人心里微微发麻。 永宁侯连忙起身回礼:“萧将军客气了。将军为国效力,劳苦功高,老夫能为将军接风洗尘,实属荣幸。快请坐。” 萧策道谢后,在永宁侯身旁的空位坐下。他刚一落座,席间的几位未出阁的姑娘便忍不住红了脸,偷偷用帕子掩着嘴,眼神却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瞟。苏云卿看得有趣,暗中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像在看一场真人版的“古代相亲现场”。 宴席正式开始,丝竹声起,歌舞助兴。苏云卿没什么心思看这些,只顾着低头跟桌上的美食较劲。她穿越过来后最大的执念,就是把古代的各种美食吃个遍。眼前这道“琉璃虾球”晶莹剔透,入口鲜甜;那道“玉笋扒驼峰”软糯醇香,肥而不腻;还有那碗“银耳莲子羹”,清甜爽口,正好解腻。 正当她吃得不亦乐乎时,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苏云卿抬头,正好对上萧策看过来的眼神。他的目光深邃,带着几分探究,似乎对她这副“专注干饭”的模样颇为好奇。 苏云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放下筷子,露出一个端庄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想:完了完了,刚才吃相是不是太豪放了?会不会被这位大将军当成饿死鬼投胎?早知道就收敛一点了,形象啊形象,全没了! 萧策似乎察觉到她的窘迫,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随即收回目光,转而与身旁的永宁侯谈论起西南的战事。苏云卿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暗自庆幸:还好还好,这位将军看着不像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然而,平静的局面并没有维持多久。没过多久,柳嫣然忽然端着酒盏走到萧策面前,柔声道:“萧将军,小女子敬您一杯。将军在西南浴血奋战,保卫家国,实乃大靖之幸,小女子敬佩不已。” 萧策起身,刚要去接酒盏,柳嫣然脚下忽然一滑,身体踉跄着朝他扑了过去。手中的酒盏脱手而出,红色的酒液泼了萧策一身,顺着墨色的锦袍蜿蜒而下,如同开出了一朵朵妖艳的花。 满厅哗然。柳嫣然惊呼一声,连忙站稳身子,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将军恕罪!小女子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脚下打滑……” 萧策皱了皱眉,看着身上的酒渍,神色有些不悦,但还是沉声道:“无妨。” 柳嫣然却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擦拭萧策身上的酒渍,嘴里还说着:“将军的衣袍都脏了,小女子帮您擦擦吧。” 苏云卿看得眼皮直跳,心里暗道:这柳二姑娘也太明显了吧?这演技,放在前世连十八线小明星都不如,也就只能骗骗古代这些单纯的人了。 就在柳嫣然的手快要碰到萧策的衣袍时,苏云卿忽然“哎呀”一声,也跟着踉跄了一下,手中的帕子“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捡帕子,正好撞了柳嫣然一下,柳嫣然的手顿时偏了方向,没能碰到萧策。 “柳二姑娘,你没事吧?”苏云卿直起身,一脸无辜地看着柳嫣然,“方才我也不知怎的,脚下忽然一滑,没撞到你吧?” 柳嫣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苏云卿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气得牙痒痒,却又发作不得,只能强压着怒火,勉强笑道:“没事,多谢云卿妹妹关心。” 苏云卿笑了笑,心里却乐开了花:跟我斗?还嫩了点。想当年我在网上撕过的键盘侠,比你见过的人都多,这点小伎俩,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萧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看向苏云卿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玩味。他对着苏云卿微微颔首,算是道谢,然后便转身对永宁侯说:“侯府,末将去更衣,失陪片刻。” 永宁侯连忙点头:“将军请便。” 萧策离开后,柳嫣然狠狠地瞪了苏云卿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苏云卿毫不在意,继续低头吃菜,心里却在想:这柳嫣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怕是还有好戏看。 果然,没过多久,柳嫣然的贴身丫鬟便端着一杯茶走到苏云卿面前,恭敬地说:“苏姑娘,我家姑娘见您方才吃了不少油腻之物,特意让奴婢给您送杯清茶解腻。” 苏云卿抬眼看向柳嫣然,见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心里立刻警铃大作。她穿越过来这么久,早就练就了一身“防坑”本领,柳嫣然这突如其来的“好心”,背后指不定藏着什么猫腻。 苏云卿端起茶杯,放在鼻尖闻了闻,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异样气味。她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对着那丫鬟笑道:“多谢柳二姑娘好意,只是我素来不喜欢喝浓茶,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吧。”说着,她便将茶杯递还给丫鬟,顺便“不小心”手一抖,茶杯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苏云卿故作惊慌地说道,“都怪我手笨,把柳二姑娘的一片心意给浪费了。” 柳嫣然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咬牙道:“云卿妹妹无妨,不过是一杯茶罢了。” 苏云卿心里冷笑:无妨?我看你心里都快气炸了吧。这茶里指不定加了什么东西,想让我出丑?门都没有! 宴席继续进行,苏云卿一边应付着众人的寒暄,一边留意着柳嫣然的动静。她知道,柳嫣然这次没能得逞,肯定还会想别的办法。果然,到了宴席中段,柳嫣然忽然提议要行酒令,说是为了给宴席助兴。 永宁侯夫人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便点头同意了。柳嫣然自告奋勇当令官,她眼珠一转,说道:“今日是为萧将军接风,不如我们就以‘马’为题行酒令如何?诗词歌赋皆可,若是接不上来,便要罚酒三杯。”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苏云卿心里却暗道:这柳嫣然怕是故意的,知道萧将军刚从西南归来,与“马”打交道最多,想在他面前表现一番。不过,以“马”为题,对她来说也不算难,毕竟她前世可是背过不少古诗词的。 酒令开始,柳嫣然率先开口:“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说完,她得意地看了苏云卿一眼,似乎在挑衅。 接下来是一位公子哥,他略一思索,说道:“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众人纷纷叫好。轮到苏云卿时,她微微一笑,说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一句既贴合“马”的主题,又寓意吉祥,赢得了众人的称赞。柳嫣然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苏云卿能接得如此巧妙。 酒令一轮轮进行下去,众人你来我往,气氛十分热烈。苏云卿凭借着前世的积累,应对自如,好几次都让柳嫣然的刁难落空。柳嫣然心里越来越不服气,轮到她时,忽然说道:“云卿妹妹,方才你接的诗句都极好,不如我出个难题考考你?” 苏云卿挑眉:“柳二姑娘请说。” 柳嫣然笑道:“我要你以‘马’为题,作一首打油诗,不仅要押韵,还要有趣味,若是做不出来,可就要罚酒三杯哦。” 众人闻言,都觉得柳嫣然有些过分了。打油诗看似简单,但要做得押韵又有趣味,实则不易,更何况还是临场发挥。 苏云卿却毫不在意,略一思索,便开口道:“大靖有马名千里,日行八百不喘气。若是落在吃货手,红烧清炖都可以。” 话音刚落,满厅先是一阵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永宁侯笑得抚着胡须,永宁侯夫人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泪花,就连刚更衣回来的萧策,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看向苏云卿的目光中充满了欣赏。 柳嫣然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她本想刁难苏云卿,没想到反而被她当众羞辱了一番。 苏云卿看着柳嫣然窘迫的模样,心里暗自得意:跟我玩文字游戏?我前世可是段子手出身,这点小场面,根本不在话下。 宴席继续进行,萧策似乎对苏云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时不时会看向她,偶尔还会与她交谈几句。苏云卿应对得体,时而幽默风趣,时而见解独到,让萧策刮目相看。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宴席快要结束的时候,忽然有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地说道:“夫人!不好了!库房失窃了!” 满厅顿时一片哗然。永宁侯府戒备森严,竟然会发生失窃之事,而且还是在宴席期间,这简直是打永宁侯府的脸。 永宁侯脸色一沉,怒声道:“慌什么!慢慢说,库房里丢了什么东西?” 丫鬟哆哆嗦嗦地说道:“丢……丢了夫人您珍藏的那支凤钗,还有……还有侯爷您的一块玉佩。” “什么?”永宁侯夫人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来,“那支凤钗是先皇御赐的,怎么会丢?快!派人去查!一定要把窃贼给我找出来!” 宴席瞬间乱作一团,众人议论纷纷。苏云卿也皱起了眉头,心里暗道:这侯府的安保也太差了吧?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能失窃。不过,这事发生得也太巧了,正好在萧策来访的宴席上,难道是有人故意为之? 就在这时,柳嫣然忽然开口道:“侯夫人,依我看,窃贼说不定就在我们这些人当中。毕竟宴席期间,外人根本不可能进入库房。” 她的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顿时变得警惕起来,相互打量着,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永宁侯沉吟道:“柳二姑娘说得有道理。今日来赴宴的都是亲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不如这样,烦请各位暂且留在府中,待我们查清此事,再送各位回去。” 众人虽然有些不满,但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只能点头同意。 苏云卿心里却觉得有些不对劲。柳嫣然这番话看似合理,但总觉得像是在故意引导大家怀疑彼此,难道这件事跟她有关? 就在这时,萧策忽然开口道:“侯府,依末将之见,此事或许另有隐情。库房失窃,必然会留下痕迹,不如让末将帮忙查探一番?” 永宁侯闻言,连忙道谢:“有劳萧将军了。将军久历沙场,洞察力过人,有将军相助,定能早日查明真相。” 萧策点了点头,起身跟着管家前往库房。苏云卿也跟了过去,她好奇心作祟,想看看这失窃案究竟是怎么回事。 库房位于侯府的西北角,四周守卫森严。萧策仔细查看了库房的门窗,发现门锁完好无损,窗户上也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奇怪,门锁没坏,窗户也完好,窃贼是怎么进来的?”管家疑惑地说道。 萧策没有说话,继续在库房内仔细查看。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地面上的一块瓦片上。那是一块破碎的瓦片,上面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萧策弯腰捡起瓦片,放在鼻尖闻了闻,沉声道:“这上面有迷药的味道。看来窃贼是先用迷药迷晕了守卫,然后从屋顶潜入库房的。” 苏云卿凑近一看,果然闻到瓦片上有一股淡淡的异味,跟她刚才在柳嫣然那杯茶里闻到的气味有些相似。她心里更加怀疑柳嫣然了。 萧策继续查探,忽然发现库房角落里有一根掉落的珠钗。他捡起珠钗,仔细看了看,说道:“这珠钗的款式,似乎是柳二姑娘方才佩戴的。” 众人闻言,都看向柳嫣然。柳嫣然脸色大变,连忙说道:“不是我!这珠钗不是我的!” 苏云卿走上前,看了看那根珠钗,说道:“柳二姑娘,这珠钗鬓边的珍珠,与你方才佩戴的那支一模一样,而且上面还刻着一个‘柳’字,怎么会不是你的呢?” 柳嫣然顿时语塞,脸色苍白如纸。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盗窃案,竟然会因为一根珠钗而暴露。 原来,柳嫣然一直嫉妒苏云卿的身份和容貌,又想嫁给萧策,便想趁这次宴席,偷走永宁侯夫人的凤钗,然后嫁祸给苏云卿,让她身败名裂。她先是在苏云卿的茶里下了迷药,想等苏云卿晕倒后,把凤钗藏在她身上,没想到被苏云卿识破。后来她又趁众人不注意,偷偷潜入库房,偷走了凤钗和玉佩,却不小心掉落了自己的珠钗。 真相大白,永宁侯勃然大怒,下令将柳嫣然和她的丫鬟关了起来,等待发落。柳嫣然哭闹不止,却也无济于事。 处理完柳嫣然的事情后,宴席也草草结束。宾客们纷纷告辞,侯府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苏云卿回到自己的院子,坐在窗前,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古代的宅斗,真是比电视剧还精彩。不过,经过这件事,她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侯府里,凡事都要多加小心,不然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别人的陷阱里。 正在这时,丫鬟月心端着一碗莲子羹走了进来,笑道:“姑娘,这是厨房刚炖好的莲子羹,您快尝尝。今日宴席上,姑娘您可真是太厉害了,不仅挫败了柳二姑娘的刁难,还帮着找出了窃贼,连萧将军都对您刮目相看呢。” 苏云卿接过莲子羹,喝了一口,笑道:“这没什么。对付这种小伎俩,我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那个萧将军倒是挺有意思的,不仅人长得帅,洞察力还这么强,倒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月心眨了眨眼,笑道:“姑娘,您是不是对萧将军有意思啊?我看萧将军对您也挺不一样的,说不定……” “别瞎说!”苏云卿打断月心的话,脸上微微发烫,“我就是觉得他人还不错而已,没别的意思。” 月心笑着说道:“好好好,奴婢不瞎说。不过,萧将军可是京中多少姑娘的如意郎君,姑娘您要是真对他有意思,可得抓紧了。” 苏云卿白了月心一眼,没再说话,心里却泛起了一丝涟漪。萧策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那双深邃的眼眸,那低沉的嗓音,还有那偶尔露出的温柔笑意,都让她有些心动。 她甩了甩头,暗自告诫自己:苏云卿啊苏云卿,你可不能犯花痴。这古代的感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更何况还是在这侯府里,牵一发而动全身,还是谨慎为妙。 然而,有些情愫一旦产生,就如同藤蔓一般,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让人无法控制。苏云卿不知道,她与萧策的缘分,才刚刚开始。而等待着她的,还有更多的挑战和惊喜,在这大靖朝的土地上,书写着属于她的传奇故事。 窗外的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的花草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苏云卿端着莲子羹,望着窗外的月色,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有信心,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在这古代的侯府里,活出不一样的精彩人生。 第351章 马踏春烟破俗套,智解迷局笑红尘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卷着护城河畔新抽的柳丝,拂过永宁侯府朱红的大门时,恰好撞碎了门内传来的第三声惊叹。 “我的个亲娘嘞!姑娘这主意,可真是……真是把老天爷的规矩都给翻过来晒了!”张嬷嬷一手扶着鬓边的珠花,一手拍着大腿,脸上的皱纹笑成了绽开的菊花,连带着说话都带了颤音。 沈清辞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枚刚剥好的松子,闻言挑眉笑道:“嬷嬷这话可就偏颇了,老天爷哪定过规矩说,春日踏青非得男人们骑马射猎,女眷们只能蹲在花丛里扑蝴蝶?”她指尖一弹,松子仁精准地落进对面苏云舒的茶盏里,惹得苏云舒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可……可哪有姑娘家牵头,要带着府里女眷去跑马的道理?”张嬷嬷急得直跺脚,“再说那马场是靖安王世子的产业,听说里头都是些烈马,还有好些世家公子哥在那儿扎堆,这要是传出去,人家该说咱们侯府姑娘不知检点了!” 沈清辞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在表面的松子仁,语气漫不经心:“嬷嬷放心,咱们去的不是前马场,是后场的‘春烟坞’,那儿是专门开辟出来的缓坡场地,马都是温顺的骟马,再说有靖安王世子亲自安排人照看,安全得很。至于那些世家公子哥——”她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咱们去的时辰选在卯时,那些懒虫们怕是还在被窝里跟周公下棋呢,想撞见都难。” 苏云舒抿了口茶,忍俊不禁:“清辞这是算准了他们的作息?我听说靖安王世子可是出了名的早醒,万一撞上了怎么办?” “撞上才好呢!”沈清辞放下茶盏,眼底亮晶晶的,“正好让他给咱们当马夫,省得咱们还要另外找人教。再说了,靖安王世子素有‘玉面温侯’之称,传闻他驯马的本事天下第一,咱们沾沾他的光,也能少摔两跤不是?” 这话逗得苏云舒和张嬷嬷都笑了起来。张嬷嬷摇摇头,无奈道:“姑娘这嘴,真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罢了罢了,反正侯爷和夫人都宠着你,只要你别闹出太大的动静,嬷嬷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说着,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姑娘可得答应嬷嬷,不许骑太快,也不许跟人比试,咱们就是去踏踏青,散散心,千万别惹麻烦。” 沈清辞立刻举起右手,做了个发誓的手势:“放心放心,我保证谨遵嬷嬷教诲,绝不惹是生非,顶多……顶多就是让那些瞧不起女子的人,开开眼界,知道咱们侯府的姑娘,不光能琴棋书画,也能策马扬鞭!”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丫鬟绿萼掀帘而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姑娘,世子爷派人送消息来了,说春烟坞已经备好,还特意挑了八匹性子最温顺的枣红马,另外还备了好些护具,让咱们明日尽管过去。” “瞧瞧,靖安王世子多上道。”沈清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来我的面子还是挺大的。” 苏云舒笑着打趣:“是世子爷疼你还差不多。我听说他为了给你准备这些,特意让人从江南调来了最新的马鞍,上头还绣了忍冬花纹,可不就是你最喜欢的样式?” 沈清辞脸颊微微一热,嘴上却不肯承认:“什么疼不疼的,咱们这是君子之交,他敬重我是个有才情的女子,我欣赏他是个懂分寸的君子,纯粹的友谊,懂吗?” 绿萼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沈清辞狠狠瞪了一眼,才强忍住笑意,低头道:“姑娘,世子爷还说,明日他会亲自在春烟坞等候,若是姑娘有什么需要,他随时都在。” “他倒是挺闲。”沈清辞嘟囔了一句,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暖意。前世她在现代,见多了大男子主义的嘴脸,穿越到这古代侯府,本以为女子只能依附男子生存,却没想到能遇到靖安王世子这样尊重女性、懂得欣赏女性才华的人。 一夜无话。次日天刚蒙蒙亮,沈清辞就带着苏云舒、绿萼,还有几个平日里玩得好的丫鬟婆子,坐上了侯府的马车,往城外的春烟坞而去。 马车行驶在清晨的官道上,两旁的田野里,麦苗青青,菜花金黄,偶尔能看到几只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唱着歌。沈清辞撩开车帘,望着窗外生机勃勃的景象,心情格外舒畅。 “姑娘,你看那片油菜花,开得可真好看!”绿萼指着远处的田野,兴奋地说道。 沈清辞点点头,笑道:“是啊,这春日的景色,就是让人看不够。等咱们到了春烟坞,骑上马在花田里跑一圈,那才叫过瘾呢!” 苏云舒有些担忧地说:“我还是第一次骑马,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别怕,有我呢!”沈清辞拍了拍胸脯,“我前世可是骑过马的,虽然是在游乐园里骑的那种小马,但道理都是相通的。再说了,靖安王世子肯定会教咱们的,他那么厉害,肯定能把咱们教得妥妥帖帖的。”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春烟坞门口。远远地,就看到靖安王世子萧煜辰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站在门口等候。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看得绿萼等丫鬟都忍不住红了脸。 “沈姑娘,苏姑娘,一路辛苦了。”萧煜辰走上前,微微拱手,语气温和。 “世子爷客气了。”沈清辞回了一礼,笑着说道,“劳烦世子爷亲自等候,真是过意不去。” “能为两位姑娘效劳,是我的荣幸。”萧煜辰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马匹和护具都已经准备好了,姑娘们先去换上护具,我再给你们讲讲骑马的要领。” 众人跟着萧煜辰走进春烟坞,只见里面果然开辟出了一片宽阔的缓坡,八匹枣红马正悠闲地吃着草料,旁边还放着好几套崭新的护具。丫鬟们连忙伺候着沈清辞和苏云舒换上护具,沈清辞穿上那身量身定制的骑装,顿时觉得英姿飒爽,忍不住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清辞,你穿这身骑装可真好看!”苏云舒由衷地赞叹道。 “你也不差啊!”沈清辞笑着回应,“咱们今日就要打破那些世俗的偏见,让他们看看,女子骑马也能这般风采照人!” 萧煜辰看着两人说说笑笑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走上前,开始耐心地给她们讲解骑马的要领:“骑马最重要的是保持平衡,双腿要夹紧马腹,腰身要挺直,双手轻轻握住缰绳,不要用力拉扯……”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示范,动作标准而优雅。沈清辞学得很快,毕竟前世有过骑马的经验,虽然只是游乐园里的小马,但平衡感还是有的。她按照萧煜辰说的要领,翻身上马,轻轻一抖缰绳,那匹马就慢悠悠地走了起来。 “哇!我成功了!”沈清辞兴奋地喊道,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苏云舒则有些紧张,在萧煜辰的搀扶下,才小心翼翼地爬上马背。她紧紧抓住缰绳,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那匹马走了两步,她就吓得尖叫起来。 “别怕,放松一点。”萧煜辰在旁边轻声安慰道,“跟着马的节奏走,不要抗拒它。” 沈清辞也停下马来,回头鼓励道:“云舒,别害怕,你看我,不是挺好的吗?慢慢来,你一定可以的。” 在两人的鼓励下,苏云舒渐渐放松了下来,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已经能让马慢慢往前走了。看着苏云舒一点点进步,沈清辞也替她高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只见一群穿着华服的公子哥簇拥着一个身材肥胖的男子,朝着春烟坞走来。为首的那个男子,沈清辞认得,是礼部侍郎家的公子李博文,此人仗着家里的权势,平日里横行霸道,最喜欢拈花惹草,而且极其看不起女子。 “哟,这不是永宁侯府的沈姑娘吗?怎么,姑娘家不在家绣花,跑到这里来骑马了?”李博文看到沈清辞,脸上露出了轻佻的笑容,语气充满了嘲讽,“我说沈姑娘,骑马可不是你们女子该干的事情,万一摔下来,磕坏了脸蛋,那可就不好看了。” 沈清辞闻言,眉头一皱,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怒火。她勒住马缰,冷冷地看着李博文:“李公子这话就不对了,骑马怎么就不是女子该干的事情了?难道这世上的事情,还分男女不成?” “那是自然!”李博文得意洋洋地说道,“男子当建功立业,骑马射猎,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琴棋书画,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沈姑娘可别坏了规矩。” “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也未必都是对的。”沈清辞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再说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沈清辞就喜欢骑马,就喜欢做那些别人认为女子不该做的事情,李公子管得着吗?” “你!”李博文被沈清辞怼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身后的那些公子哥也纷纷起哄:“李兄,跟一个女子置什么气啊,咱们还是赶紧去前马场射猎吧。” “就是啊,女子头发长见识短,跟她多说无益。” 沈清辞听着这些污言秽语,心里的怒火更盛了。她转头看向萧煜辰,只见萧煜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地看着李博文等人。 “李公子,请注意你的言辞。”萧煜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沈姑娘是永宁侯府的千金,也是我的朋友,你若是再敢出言不逊,休怪我不客气。” 李博文看到萧煜辰,脸色顿时变了。他虽然嚣张,但也知道靖安王世子的厉害,不敢轻易得罪。他讪讪地笑了笑:“世子爷息怒,我只是跟沈姑娘开个玩笑,何必当真呢?” “玩笑?”沈清辞冷笑一声,“李公子的玩笑,可真是一点都不好笑。既然李公子觉得骑马是男子的专利,那不如我们来比试一场如何?” “比试?”李博文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沈姑娘,你没搞错吧?你一个女子,还想跟我比试骑马?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是不是笑话,比过之后就知道了。”沈清辞眼神坚定,“若是我赢了,李公子就得向我道歉,并且以后再也不许说女子不如男的话。若是我输了,我就再也不来春烟坞骑马,如何?” 李博文见沈清辞如此有底气,心里不禁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一个女子怎么可能赢得了自己?他骑了这么多年的马,还从来没有输给过谁。于是他拍了拍胸脯:“好!我答应你!若是你赢了,我就向你道歉,以后再也不说女子不如男的话。若是你输了,可别怪我不客气!” “一言为定!”沈清辞伸出手,“击掌为盟!” 李博文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跟沈清辞击了一掌。 萧煜辰有些担忧地看着沈清辞:“清辞,你真的要跟他比试?李博文的骑术虽然不算顶尖,但也还不错,你……” “放心吧,我有把握。”沈清辞给了萧煜辰一个自信的笑容,“我前世可是骑过马的,虽然是在游乐园里,但我可是偷偷练过的,再说了,我还有秘密武器呢!” 她说着,从腰间拿出一个小小的哨子,在萧煜辰面前晃了晃:“这是我特意让工匠做的,能发出一种特殊的声音,马匹听到之后,就会变得格外听话。” 萧煜辰有些惊讶地看着那个哨子,没想到沈清辞竟然还有这样的宝贝。 比试的规则很简单,从春烟坞的起点出发,绕着缓坡跑三圈,先到达终点的人获胜。李博文选了一匹看起来非常神骏的黑马,而沈清辞则还是骑着自己那匹枣红马。 “沈姑娘,你可别后悔!”李博文翻身上马,得意地看着沈清辞。 “后悔?我沈清辞从来不知道后悔是什么滋味。”沈清辞也翻身上马,眼神锐利地看着前方。 随着萧煜辰一声令下,李博文的黑马立刻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而沈清辞的枣红马则慢悠悠地走了起来。 “哈哈哈!沈姑娘,你这马也太慢了吧!”李博文回头大笑道,“看来你是输定了!” 沈清辞并不着急,她轻轻吹了吹手中的哨子,发出一阵清脆而特殊的声音。那匹枣红马听到哨声之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速度一下子快了很多,像一阵风一样追了上去。 李博文见状,脸色一变,连忙夹紧马腹,催促黑马加快速度。但不管他怎么催促,黑马的速度都越来越慢,而沈清辞的枣红马则越来越快,很快就追上了他。 “怎么可能?!”李博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黑马可是出了名的快,怎么会被一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枣红马追上? 沈清辞微微一笑,再次吹了吹哨子,枣红马的速度又快了几分,超过了李博文的黑马,朝着终点冲去。 最终,沈清辞率先冲过了终点,赢得了比试。苏云舒和绿萼等人都兴奋地欢呼起来。 李博文骑着马,脸色铁青地走了过来,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竟然输给了一个女子。 “愿赌服输,李公子,该履行你的承诺了。”沈清辞看着李博文,语气平静地说道。 李博文咬了咬牙,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对着沈清辞拱了拱手:“沈姑娘,我输了,我向你道歉。以后我再也不说女子不如男的话了。” “很好。”沈清辞点了点头,“希望李公子言而有信。” 李博文脸色难看地带着他的人离开了春烟坞。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苏云舒忍不住笑道:“清辞,你真是太厉害了!竟然真的赢了李博文!” “那是当然!”沈清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说过,女子并不比男子差。” 萧煜辰走到沈清辞身边,眼底满是赞赏:“清辞,你刚才真是太帅了。那个哨子,真是个好东西。” “那是自然,这可是我特意研发的。”沈清辞笑着说道,“以后谁再敢看不起女子,我就用这个哨子,让他们知道我们女子的厉害!” 众人在春烟坞里又玩了一会儿,直到日上三竿,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回去的路上,苏云舒兴奋地说道:“清辞,今天真是太开心了。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这么厉害。” “以后还有更多开心的事情等着我们呢。”沈清辞笑着说道,“我们要打破更多的世俗偏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回到侯府,沈清辞和苏云舒骑马赢了李博文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侯府。永宁侯和侯夫人得知后,不仅没有责怪沈清辞,反而还夸她做得好。 “我就说我们家清辞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侯夫人笑着说道,“那些老规矩早就该改改了,女子也能有自己的天地。” 永宁侯也点了点头:“清辞这孩子,越来越有出息了。以后要是再有人敢欺负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沈清辞听着父母的夸奖,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自己之所以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离不开父母的支持和宠爱。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又带着苏云舒等人去了几次春烟坞。她们的骑术越来越精湛,甚至还学会了一些简单的马术表演。消息传出去后,越来越多的世家女子都来找沈清辞,想要跟着她一起学习骑马。 沈清辞欣然同意,她在春烟坞里开辟了一个女子骑马培训班,专门教那些世家女子骑马。一时间,春烟坞里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女子骑马的身影。 那些原本看不起女子的世家公子哥,看到女子们骑马的英姿后,也都纷纷改变了自己的看法。他们再也不敢说女子不如男的话了,反而还对那些骑马的女子多了几分敬佩。 靖安王世子萧煜辰也经常来春烟坞,有时候会指导女子们骑马,有时候则会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沈清辞。他看着沈清辞忙碌的身影,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心里的爱意越来越浓。 这天,沈清辞正在教一群世家女子骑马,萧煜辰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清辞,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 沈清辞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着萧煜辰:“什么事情?世子爷请说。” 萧煜辰深吸一口气,眼神认真地看着沈清辞:“清辞,我喜欢你。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被你的聪明才智和独特的个性所吸引。这些日子以来,我看着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看着你打破世俗的偏见,我越来越确定,你就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清辞,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清辞愣住了,她看着萧煜辰认真的眼神,心里泛起了一阵涟漪。她不得不承认,萧煜辰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温柔、体贴、尊重女性,而且还一直支持着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她对萧煜辰也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但她毕竟是穿越过来的,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适应古代的婚姻生活,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给萧煜辰幸福。 “世子爷,我……”沈清辞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萧煜辰看着沈清辞犹豫的样子,心里有些失落,但他还是温柔地说道:“清辞,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些突然。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可以等,等你想清楚为止。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尊重你。” 沈清辞看着萧煜辰真诚的眼神,心里感动不已。她点了点头:“世子爷,谢谢你。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好好考虑的。” “好。”萧煜辰微微一笑,“我等你。”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一直在思考萧煜辰的求婚。她想起了自己前世的生活,想起了那些尔虞我诈的职场,想起了那些虚情假意的感情。相比之下,古代的生活虽然有很多束缚,但却更加简单、纯粹。而萧煜辰,也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沈清辞终于做出了决定。她找到萧煜辰,脸上带着坚定的笑容:“世子爷,我想清楚了。我愿意嫁给你。” 萧煜辰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激动地握住沈清辞的手:“清辞,你说的是真的?你愿意嫁给我?” “是真的。”沈清辞点点头,“我愿意嫁给你,和你一起共度余生。” 萧煜辰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紧紧地抱住沈清辞,心里充满了幸福。 很快,永宁侯府和靖安王府就定下了婚期。整个京城都轰动了,人们都在谈论着这桩门当户对的婚事。那些曾经看不起沈清辞的人,也都纷纷改口,称赞沈清辞有福气,能嫁给靖安王世子这样优秀的人。 婚期定在三个月后。在这三个月里,沈清辞并没有闲着。她一边忙着筹备自己的婚礼,一边继续打理着女子骑马培训班。她希望能让更多的女子打破世俗的偏见,活出自己的精彩。 婚礼当天,京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永宁侯府和靖安王府之间的街道上,挤满了前来观礼的人群。沈清辞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坐在花轿里,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花轿到达靖安王府门口时,萧煜辰亲自掀开轿帘,伸出手,温柔地看着沈清辞:“清辞,我们到家了。” 沈清辞伸出手,握住萧煜辰的手,跟着他走下花轿。看着眼前英俊的新郎,看着周围祝福的人群,沈清辞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的穿越之旅,因为这场婚姻,将会开启一个全新的篇章。而她也相信,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里,她一定能和萧煜辰一起,创造出属于他们自己的幸福生活。 婚后的生活,果然如沈清辞所期待的那样,幸福而美满。萧煜辰对她宠爱有加,尊重她的想法和选择,支持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沈清辞也没有因为婚姻而放弃自己的追求,她继续打理着女子骑马培训班,还创办了女子学堂,让更多的女子有机会学习知识,开阔眼界。 在沈清辞的影响下,越来越多的女子开始觉醒,她们不再满足于在家相夫教子,而是勇敢地走出家门,追求自己的梦想。京城的风气也渐渐发生了改变,人们对于女子的看法也越来越开明。 沈清辞和萧煜辰的生活,就像一首优美的诗,充满了温馨和浪漫。他们一起骑马踏青,一起游山玩水,一起品诗作画,一起经历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沈清辞常常会想起自己前世的生活,想起那些曾经的遗憾和不甘,但她知道,现在的生活,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这天,沈清辞和萧煜辰一起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喝着茶,聊着天。沈清辞靠在萧煜辰的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明月,轻声说道:“煜辰,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和幸福。” 萧煜辰紧紧地抱住沈清辞,温柔地说道:“傻瓜,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谢谢你给我的生活带来了这么多的惊喜和快乐。清辞,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沈清辞微微一笑,闭上眼睛,感受着萧煜辰温暖的怀抱,感受着身边的幸福。她知道,自己的穿越之旅,虽然充满了意外和挑战,但最终,她还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而这幸福,将会伴随她一生一世,直到永远。 第352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马踏春风戏权臣 暮春的风携着沁人心脾的芍药香,漫过永宁侯府朱红的宫墙,卷得垂落的柳丝如绿烟般轻晃。沈清沅正趴在临窗的梨花木案上,指尖拈着支狼毫笔,对着宣纸上“春日偶成”四个瘦金体发呆。案头的汝窑白瓷瓶里插着几枝新折的红芍药,花瓣上还凝着晨露,映得她鬓边的珍珠步摇流光溢彩。 “小姐,您这字都描第三遍了,再描下去,纸都要被您戳破啦!”贴身丫鬟晚翠端着一碟刚蒸好的玫瑰酥,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见自家小姐又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打趣,“莫不是还在想昨日户部尚书家的公子,在琼林宴上被您用飞花令噎得说不出话的糗事?” 沈清沅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笔锋一转,在纸上添了句“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力道陡然加重,墨汁晕开些许:“晚翠,你这丫头愈发没规矩了,竟敢拿主子打趣。那李公子自持才高八斗,偏要在我面前班门弄斧,我不过是让他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罢了。” 说罢,她放下笔,拿起一块玫瑰酥塞进嘴里,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眉眼弯弯:“不过话说回来,那李公子涨红了脸的模样,倒真像极了后厨刚出炉的酱肘子,圆滚滚、红通通的,着实有趣。” 晚翠被她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连忙用帕子捂住嘴:“小姐您可小声些,这话若是被李尚书听见,怕是又要在朝堂上参侯爷一本,说您有失侯府千金的体统了。” “体统?”沈清沅挑眉,伸手拨了拨案头的琴弦,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我沈清沅的体统,从来不是循规蹈矩、扭捏作态。想当初我在现代,上能徒手换灯泡,下能熬夜写方案,如今到了这古代,难道还要被几句酸文假醋束缚住不成?”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福伯满面春风地走进来,躬身道:“小姐,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邀您明日巳时前往御花园赴宴,还特意吩咐,让您务必带上上次您做的那个‘新奇玩意儿’。” “新奇玩意儿?”沈清沅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指的是她前段时间仿照现代放大镜做的琉璃镜。那镜子用高品质琉璃打磨而成,能将物体放大数倍,上次入宫给皇后请安时随手拿出,倒是让皇后爱不释手。 “看来皇后娘娘是想在宴会上显摆显摆了。”沈清沅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也好,正好去看看,这宫里的繁花似锦之下,又藏着多少暗流涌动。” 晚翠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小姐,宫里不比侯府,人心复杂,您可得多加小心。听闻这次宴会,除了各位王公贵族的千金公子,连那位以严厉着称的御史大夫秦大人,还有刚从边关回来的镇国大将军萧策也会出席呢。” “萧策?”沈清沅眼底闪过一丝好奇。这位镇国大将军她早有耳闻,传闻他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性格刚毅,不苟言笑,是朝堂上少有的铁血派。更有意思的是,据说他对京城贵女们趋之若鹜的诗词歌赋毫无兴趣,反倒对兵法谋略、农桑水利颇有研究。 “倒是想见识见识,这位传说中的大将军,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般,是个不解风情的‘铁面阎王’。”沈清沅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晚翠,替我准备一身利落些的衣裙,再把那面琉璃镜仔细装好,明日,咱们去宫里凑个热闹。” 次日巳时,沈清沅乘坐侯府的马车,缓缓驶入皇宫。御花园内早已是百花争艳,人声鼎沸。皇后娘娘端坐于主位的凤椅上,身着明黄色的凤袍,头戴九尾凤冠,雍容华贵。两旁依次坐着各位嫔妃、王公大臣及其家眷,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沈清沅刚向皇后行过礼,便感受到几道不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其中一道,来自不远处的御史大夫秦大人。这位秦大人以刚正不阿闻名,凡事都讲究个规矩,往日里便对沈清沅的“离经叛道”颇有微词,此刻正皱着眉,眼神里满是审视。 沈清沅毫不在意,反而冲秦大人露出一个标准的淑女微笑,气得秦大人吹了吹胡子,扭过头去。 “清沅,快过来,到哀家身边坐。”皇后笑着朝她招手,语气亲昵,“你那琉璃镜带来了吗?昨日哀家跟陛下提起,陛下也颇为好奇呢。” “回皇后娘娘,带来了。”沈清沅走上前,将手中的锦盒递过去。皇后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面打磨光滑的琉璃镜,阳光透过琉璃,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斑。 “果然是个好东西!”皇帝恰好从外面走来,看到琉璃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清沅丫头,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竟能做出如此精巧的物件。” “陛下过奖了,不过是闲来无事,瞎琢磨出来的罢了。”沈清沅谦虚地说道,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这要是让你们见识到显微镜、望远镜,不得把你们惊得眼珠子都掉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缓步走来。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腰间悬挂着一把虎头刀,刀鞘上镶嵌着宝石,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臣萧策,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男子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萧将军免礼。”皇帝笑着扶起他,“一路辛苦,快入座吧。” 沈清沅看着萧策,心中暗忖:这便是镇国大将军萧策?果然是个气场强大的美男子,可惜,太冷了点,跟块万年寒冰似的。 萧策入座后,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清沅,见她正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眼神里满是探究,不由得皱了皱眉,随即移开目光,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是多余。 沈清沅见状,心里不由得来了兴致。她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挑战,越是难搞定的人,她越想试试。 宴会进行到一半,皇后提议众人移步御花园的湖边赏景。湖边种满了荷花,虽未到盛开的季节,但荷叶田田,绿意盎然,倒是别有一番景致。 众人沿着湖边的石子路缓缓行走,沈清沅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想趁机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好玩的东西。谁知刚走没几步,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李公子,你怎能如此无礼?这荷花是皇后娘娘特意吩咐人栽种的,岂容你随意采摘?”说话的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嫣然,她柳眉倒竖,一脸怒容地看着面前的李公子——正是昨日被沈清沅用飞花令噎住的户部尚书家的公子李博文。 李博文手里拿着一朵刚摘下来的荷花,脸上满是不屑:“柳小姐,不过是一朵荷花罢了,何必如此小题大做?我摘来给我母亲欣赏,又有何不可?” “你!”柳嫣然气得说不出话来,眼圈微微泛红。 沈清沅见状,忍不住走上前,笑道:“李公子好大的口气!这御花园的一草一木,皆是皇家之物,别说一朵荷花,便是一片荷叶,也轮不到你说摘就摘。你母亲若是喜欢荷花,大可让李尚书向陛下讨要,何必做这偷鸡摸狗之事?” 李博文见是沈清沅,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沈清沅,这里轮不到你说话!昨日你在琼林宴上羞辱于我,今日又来多管闲事,你当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怕?”沈清沅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李公子若是不怕,为何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还是说,你自知理亏,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掩饰你的心虚?” “你胡说!”李博文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推沈清沅。 沈清沅早有防备,侧身一闪,李博文扑了个空,重心不稳,朝着湖边倒去。只听“扑通”一声,李博文掉进了湖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湖边的众人都惊呆了,柳嫣然捂着嘴,眼中满是惊讶。皇后和皇帝也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都沉了下来。 “大胆李博文!竟敢在御花园内撒野,还意图伤害侯府千金,你可知罪?”皇帝怒声道。 李博文在湖里挣扎着,被侍卫救上来后,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陛下饶命,臣……臣不是故意的,是沈清沅她故意引诱臣,臣一时失察,才会如此……” “李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沈清沅面色一冷,语气带着几分凌厉,“方才众人都看在眼里,是你先动手推我,我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你自己不小心掉进湖里,反倒诬陷我,难道你以为,陛下和皇后娘娘都是眼瞎心盲之人吗?” 皇后皱着眉,看向李博文的目光充满了不满:“李博文,哀家看你也是读书之人,怎会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清沅丫头素来乖巧懂事,怎会做出引诱你的事情?此事分明是你有错在先,还不快快向清沅丫头道歉!” 李博文脸色惨白,知道自己今日是栽了。他咬了咬牙,看向沈清沅:“沈小姐,是在下鲁莽,方才多有得罪,还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在下计较。” 沈清沅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她才没那么容易原谅这个家伙,不过看在皇后和皇帝的面子上,也不好做得太过火。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萧策突然开口了:“陛下,皇后娘娘,依臣之见,李公子虽有错,但念在他初犯,且并无造成实质性伤害,不如从轻发落。不过,这御花园的规矩不能坏,臣建议,罚李公子抄写《论语》百遍,以儆效尤。” 众人闻言,都有些惊讶。谁也没想到,一向铁面无私的萧策,竟然会为李博文求情。 沈清沅也有些意外,看向萧策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皇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萧将军所言极是。就依你之见,罚李博文抄写《论语》百遍,三日之内交上来。若有半点敷衍,定不饶他!” “谢陛下恩典。”李博文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众人继续赏景。沈清沅却没了兴致,她总觉得,今日之事,似乎没那么简单。李博文虽然鲁莽,但也不至于蠢到在皇宫里做出这种事情。难道,这背后有人故意指使? 她正思索着,忽然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回头一看,只见萧策正站在不远处,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四目相对,沈清沅心中一动,冲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萧策微微一怔,随即移开目光,转身离去。 沈清沅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这个萧策,果然不简单。看来,这次宫宴,注定不会平静。 赏完景后,众人回到宴会厅继续饮酒作乐。皇后兴致颇高,提议众人各展才艺,助兴添彩。 先是几位千金小姐表演了琴棋书画,赢得了众人的阵阵喝彩。接着,几位公子哥也不甘示弱,有的吟诗作赋,有的舞剑助兴,场面十分热闹。 轮到沈清沅时,皇后笑着说道:“清沅丫头,你上次给哀家表演的那个‘魔术’,着实有趣。今日可否再给大家露一手?” 沈清沅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皇后娘娘有命,清沅敢不从命?不过,今日我不想表演魔术,想给大家唱首歌。” 众人闻言,都有些惊讶。在这种场合,大家表演的都是些高雅的才艺,唱歌这种事情,未免太过俗套。 秦大人皱着眉,刚想开口反对,沈清沅已经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起来。 她唱的是一首现代的民谣,旋律轻快,歌词清新脱俗。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黄莺出谷,婉转动听。随着歌声响起,宴会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她的歌声吸引住了。 “……风吹过稻田,稻穗弯下腰,蝴蝶飞呀飞,落在我指尖。夕阳西下,晚霞染红天,我的家乡,在远方……” 歌声悠扬,带着淡淡的乡愁,却又不失乐观与豁达。众人听得如痴如醉,仿佛身临其境,看到了歌中描绘的美好景象。 一曲唱完,宴会厅内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好!唱得真好!”皇帝忍不住拍手叫好,“清沅丫头,你这歌声,真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啊!” 皇后也笑着说道:“哀家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动人的歌声。清沅丫头,你真是个奇才!” 沈清沅微微躬身,笑道:“陛下和皇后娘娘过奖了,不过是随口唱唱罢了。” 秦大人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虽然依旧觉得唱歌有些不合时宜,但也不得不承认,沈清沅唱得确实不错。 就在这时,萧策突然站起身来,对着皇帝抱拳道:“陛下,沈小姐歌声动人,臣斗胆,想与沈小姐合奏一曲。” 众人闻言,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萧策竟然会主动提出与沈清沅合奏。要知道,萧策向来不苟言笑,除了军务之外,对这些风花雪月之事向来不感兴趣。 沈清沅也有些意外,但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道:“能与萧将军合奏,是清沅的荣幸。不知萧将军想奏何曲?” 萧策看向沈清沅,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就奏沈小姐方才唱的那首歌吧。” 说罢,他拿起旁边的一把琵琶,轻轻拨动琴弦。低沉而悠扬的琴声响起,与沈清沅的歌声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沈清沅也不含糊,随着琴声再次开口歌唱。这一次,她的歌声更加婉转,更加动人。琴声与歌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股清泉,流淌在每个人的心田。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就连一向挑剔的秦大人,也忍不住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一曲终了,沈清沅和萧策同时停下。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情愫。 皇帝笑着说道:“好!真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啊!清沅丫头,萧将军,你们二人真是天作之合!” 沈清沅脸颊微微一红,连忙低下头去。萧策也有些不自然,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宴会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沈清沅乘坐马车离开皇宫时,忍不住掀开帘子,回头望了一眼。夕阳下的皇宫,金碧辉煌,却又透着几分神秘。 “小姐,您在看什么呢?”晚翠好奇地问道。 沈清沅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日的宫宴,真是有趣得很。” 她隐隐有种预感,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静。而那位镇国大将军萧策,也将会成为她生命中,一个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朝着永宁侯府的方向而去。暮春的风依旧轻柔,带着芍药的芬芳,吹动着沈清沅的裙摆。她靠在马车里,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萧策的身影。 这个冷峻而神秘的男人,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他今日的所作所为,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沈清沅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好奇与期待。她知道,一场新的冒险,即将开始。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所有的挑战与惊喜。 回到侯府后,沈清沅刚下车,就看到管家福伯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小姐,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突然晕倒了,让您立刻进宫一趟!” 沈清沅心中一惊,连忙问道:“什么?皇后娘娘怎么会突然晕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具体情况小人也不清楚,只是来传旨的公公说,皇后娘娘是在宴会结束后不久晕倒的,现在太医正在诊治,还请小姐速速进宫。”福伯急声道。 沈清沅不敢耽搁,连忙吩咐晚翠给自己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然后跟着传旨的公公,再次匆匆进宫。 一路上,沈清沅的心里忐忑不安。皇后娘娘一向身体康健,怎么会突然晕倒?难道是今日的宴会太过劳累,还是说,有人在背后暗下黑手?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到达皇宫时,皇后的寝宫已经围满了人。皇帝脸色凝重地站在门口,几位太医正忙进忙出。沈清沅连忙走上前,向皇帝行礼:“陛下,清沅来了。皇后娘娘怎么样了?” 皇帝叹了口气,说道:“太医还在诊治,情况不太乐观。清沅,你快进去看看吧,皇后娘娘晕倒前,还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 沈清沅心中一紧,连忙走进寝宫。只见皇后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床边围着几位嫔妃,脸上都满是担忧。 沈清沅走到床边,握住皇后冰凉的手,轻声唤道:“皇后娘娘,清沅来看您了。您醒醒啊!” 皇后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眼皮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 一位太医走了过来,对着沈清沅摇了摇头:“沈小姐,皇后娘娘这是中了毒,而且毒性凶猛,臣等尽力了,但也只能暂时保住皇后娘娘的性命,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皇后娘娘的造化。” “中毒?”沈清沅心中大惊,“太医,您确定皇后娘娘是中了毒吗?是什么毒如此厉害?” 太医说道:“臣等已经初步诊断,皇后娘娘中的是一种罕见的慢性毒药,这种毒药无色无味,不易察觉,长期服用,便会慢慢侵蚀五脏六腑,最终导致昏迷不醒。今日皇后娘娘之所以会突然晕倒,想必是毒性发作了。” 沈清沅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慢性毒药?长期服用?这说明,有人在皇后娘娘的饮食或者汤药里下了毒,而且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到底是谁,竟然如此大胆,敢在皇宫里下毒,而且目标还是皇后娘娘? 沈清沅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许多人的身影。是那些对皇后之位虎视眈眈的嫔妃?还是朝堂上那些与永宁侯府敌对的势力?亦或是,今日宫宴上,那个行为诡异的李博文? 她越想越觉得心惊,心中的疑团也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萧策也匆匆赶了过来。他看到沈清沅,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沈小姐,皇后娘娘怎么样了?” 沈清沅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太医说,皇后娘娘中了毒,情况不太乐观。” 萧策脸色一沉,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下毒?是谁如此大胆?” “目前还不清楚。”沈清沅说道,“不过,这毒药是慢性的,说明有人在皇后娘娘身边潜伏了很久。我们必须尽快查明真相,找出下毒之人,否则,皇后娘娘的性命堪忧。” 萧策点了点头:“沈小姐说得对。此事事关重大,我会立刻派人调查。沈小姐,你留在皇后娘娘身边照顾,有任何情况,随时通知我。” “好。”沈清沅点了点头。 萧策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挺拔而坚定。沈清沅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暖意。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皇宫里,有这样一个强大的盟友,或许,事情并不会那么糟糕。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沅一直守在皇后的寝宫,悉心照料。萧策则派人四处调查,寻找下毒的线索。然而,调查进展并不顺利。那毒药十分罕见,宫中的太医都从未见过,想要追查来源,难度极大。而且,皇后身边的宫女太监都经过了严格的审查,一时之间,也难以找出可疑之人。 这日,沈清沅正在给皇后擦拭脸颊,忽然发现皇后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心中一喜,连忙轻声唤道:“皇后娘娘,您醒了吗?” 皇后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沈清沅连忙将耳朵凑过去,只听皇后虚弱地说道:“清沅……琉璃镜……荷花……” 说完,皇后又晕了过去。 沈清沅心中一动,琉璃镜?荷花?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难道,皇后的中毒,与这两样东西有关? 她想起了宫宴那天,皇后一直拿着琉璃镜欣赏,后来又去湖边赏荷花。难道,毒药是藏在琉璃镜里,或者是在荷花上? 沈清沅连忙让人去取那面琉璃镜,又让人去湖边查看荷花。然而,经过仔细检查,琉璃镜上并没有任何异常,湖边的荷花也一切正常,并没有发现有毒的痕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娘娘说的琉璃镜和荷花,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清沅陷入了沉思。她总觉得,皇后娘娘的话里,一定藏着什么重要的线索,只是她暂时还没有想明白。 就在这时,萧策走了进来。他看到沈清沅眉头紧锁的样子,问道:“沈小姐,怎么了?是不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动静?” 沈清沅点了点头,将皇后刚才醒来的情况告诉了萧策:“皇后娘娘刚才醒了一下,说了‘琉璃镜’和‘荷花’两个词,然后又晕过去了。我让人去检查了琉璃镜和荷花,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萧策闻言,陷入了沉思。琉璃镜?荷花?这两个词,看似毫无关联,却被皇后娘娘在昏迷中反复提及,想必一定有着特殊的意义。 “沈小姐,你再仔细想想,宫宴那天,皇后娘娘在接触琉璃镜和荷花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或者,有没有什么人在旁边靠近过皇后娘娘?”萧策问道。 沈清沅仔细回想了一下,宫宴那天的情景在脑海中一一浮现。忽然,她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那天皇后娘娘在湖边赏荷花的时候,李博文曾经靠近过皇后娘娘,似乎想给皇后娘娘递什么东西,但皇后娘娘没有接,还皱了皱眉。当时我以为他只是想讨好皇后娘娘,并没有在意。现在想来,会不会是那个时候,李博文趁机给皇后娘娘下了毒?” 萧策眼神一凛:“有这个可能。李博文今日在宫宴上的行为本就十分反常,或许,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你,而是皇后娘娘。他故意与你发生冲突,吸引众人的注意力,然后趁机给皇后娘娘下毒。” “可是,他是怎么下毒的呢?”沈清沅疑惑地说道,“当时皇后娘娘并没有接他递过来的东西,他也没有机会接触到皇后娘娘的饮食或者汤药啊。” 萧策沉吟道:“或许,毒药并不是通过饮食或者汤药下的。比如,藏在他递过来的东西上,或者是通过空气传播?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管怎么样,李博文的嫌疑最大。我现在就派人去调查李博文,看看他最近有没有与什么可疑之人接触,或者有没有购买过什么罕见的毒药。” “好。”沈清沅点了点头,“除此之外,我觉得还应该调查一下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毕竟,这是一种慢性毒药,需要长期服用才能生效,只有身边的人,才有机会做到这一点。” 萧策赞同道:“沈小姐说得对。我会双管齐下,一方面调查李博文,另一方面彻查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太监和嫔妃。我相信,只要我们坚持不懈,一定能够找出下毒之人。” 看着萧策坚定的眼神,沈清沅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了许多。她知道,有萧策在,这件事情一定能够查个水落石出。 接下来的几天,萧策派人四处调查,沈清沅则继续留在皇后的寝宫,悉心照料。皇后的情况时好时坏,偶尔会醒来片刻,但都无法说完整的话,只是反复念叨着“琉璃镜”和“荷花”。 沈清沅每天都会拿着琉璃镜,仔细观察,希望能够发现什么线索。这天,她正对着阳光查看琉璃镜,忽然发现镜子的边缘,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缺口。她心中一动,连忙让晚翠拿来放大镜,仔细查看。 透过放大镜,沈清沅清楚地看到,那个缺口处,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黑色痕迹。她连忙将琉璃镜交给太医,让太医检查。 太医经过仔细化验,脸色凝重地说道:“沈小姐,这黑色痕迹,正是皇后娘娘所中之毒的残留!看来,毒药确实是藏在琉璃镜里!” 沈清沅心中大喜:“太好了!终于找到线索了!那这毒药是怎么通过琉璃镜进入皇后娘娘体内的呢?” 太医说道:“这琉璃镜的缺口处,应该是被人动了手脚。毒药被涂抹在缺口处,皇后娘娘在使用琉璃镜的时候,手指不小心接触到了缺口,毒药便通过皮肤进入了体内。由于剂量很小,而且是慢性毒药,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察觉。日积月累,毒性越来越深,最终导致皇后娘娘昏迷不醒。” 沈清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说皇后娘娘怎么会突然中毒,而且还是慢性毒药。看来,这一切都是有人精心策划的阴谋!” 萧策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派人去调查琉璃镜的来源。经过一番调查,发现这面琉璃镜,竟然是李博文通过一个小太监,送给皇后娘娘的。而那个小太监,已经在几天前神秘失踪了。 “看来,李博文的嫌疑已经确认了。”萧策脸色冷峻地说道,“他不仅在宫宴上故意挑衅沈小姐,吸引众人的注意力,还通过琉璃镜给皇后娘娘下毒。真是胆大包天!” 沈清沅说道:“可是,李博文只是一个户部尚书家的公子,他为什么要冒着如此大的风险,给皇后娘娘下毒呢?他背后,会不会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指使?” 萧策点了点头:“这正是我所担心的。李博文虽然鲁莽,但还不至于有如此大的胆子。他背后,一定有人在指使。而且,这个人的势力,恐怕还不小。” 他顿了顿,又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李博文,问出他背后的主谋。我已经派人去抓捕李博文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果然,没过多久,前去抓捕李博文的侍卫就回来了。然而,他们带来的消息,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将军,不好了!李博文不见了!”侍卫禀报道,“我们赶到户部尚书府的时候,发现李博文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只留下了一封书信。” 萧策接过书信,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书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李博文仓促之间写下的。信中说,他之所以给皇后娘娘下毒,是因为受到了奸人的胁迫,他的家人都被奸人控制了。他现在已经逃离了京城,希望陛下和皇后娘娘能够饶过他的家人。 “奸人?”沈清沅皱着眉,“李博文口中的奸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出名字?” 萧策沉声道:“恐怕,他是不敢说。或者,他根本不知道背后主谋的真实身份。这件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他看向沈清沅,眼神坚定地说道:“沈小姐,不管背后的主谋是谁,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皇后娘娘一个公道。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和侯府的安全。” 沈清沅看着萧策,心中充满了感激。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时刻,萧策的出现,就像一道光,照亮了她前行的道路。 “萧将军,谢谢你。”沈清沅轻声说道,“我相信你。不过,我们也要多加小心。对方既然敢在皇宫里下毒,而且还能胁迫李博文,说明他们的势力不容小觑。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萧策点了点头:“我明白。接下来,我会加大调查力度,同时也会加强皇宫和侯府的安保。我不会让任何人再受到伤害。” 就在这时,皇后的寝宫传来消息,说皇后娘娘再次醒了过来,而且精神好了许多,能够说完整的话了。 沈清沅和萧策连忙赶到寝宫。只见皇后靠在床头,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清醒了许多。 “皇后娘娘,您感觉怎么样?”沈清沅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皇后笑了笑,说道:“清沅,辛苦你了。哀家好多了。” 她看向萧策,说道:“萧将军,哀家知道,你一直在调查下毒之事。哀家已经想起来了,那天在湖边,李博文递给哀家的,并不是什么礼物,而是一面小小的铜镜。哀家当时觉得那铜镜有些奇怪,就没有接。现在想来,那面铜镜上,恐怕也有毒。” 沈清沅和萧策心中一惊。原来,李博文那天递过来的,竟然是一面铜镜!他们之前一直以为是别的东西,没想到竟然是铜镜。 “皇后娘娘,您还记得那面铜镜的样子吗?”萧策问道。 皇后想了想,说道:“那面铜镜很小,只有巴掌大小,镜背上刻着一朵荷花。当时哀家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看得太清楚。” 镜背上刻着一朵荷花?沈清沅和萧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皇后娘娘之前一直念叨着“荷花”,原来指的是铜镜上的荷花! “皇后娘娘,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那面铜镜,查明真相。”萧策说道。 皇后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哀家知道,这件事情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萧将军,沈小姐,哀家相信你们,一定能够找出幕后黑手,还哀家一个清白。” “皇后娘娘放心,臣(清沅)定不辱使命!”萧策和沈清沅异口同声地说道。 接下来的日子,调查有了新的进展。萧策派人四处寻找那面刻有荷花的铜镜,同时也在追查李博文的下落。沈清沅则留在皇后身边,照顾皇后的饮食起居,同时也在暗中观察宫中的动静,希望能够发现更多的线索。 经过几天的努力,萧策终于找到了那面铜镜。铜镜被藏在御花园湖边的一棵柳树下,镜背上果然刻着一朵荷花。太医检查后发现,铜镜上果然残留着与皇后娘娘所中之毒相同的毒素。 与此同时,追查李博文下落的侍卫也传来了消息,说李博文在逃离京城后,在城郊的一座破庙里被人杀害了。杀害他的人,手法干净利落,显然是专业的杀手。 “看来,幕后黑手是想杀人灭口。”萧策脸色冷峻地说道,“不过,他们越是这样,就越能说明,他们心中有鬼。我们只要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一定能够找到他们。” 沈清沅说道:“萧将军,我觉得,幕后黑手很可能就在宫中。毕竟,能够如此轻易地在琉璃镜和铜镜上下毒,而且还能胁迫李博文,只有宫中的人,才有这样的条件和机会。” 萧策赞同道:“沈小姐说得对。宫中的嫔妃众多,各有各的势力和心思。皇后娘娘身为中宫之主,自然会成为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我们接下来,应该重点调查那些与皇后娘娘素有嫌隙的嫔妃。” “其中,最可疑的,便是丽妃娘娘。”沈清沅说道,“丽妃娘娘一直觊觎皇后之位,而且她的家族在朝堂上势力庞大,与我们永宁侯府也素有不和。之前李博文的父亲户部尚书,就与丽妃娘娘的哥哥关系密切。” 萧策点了点头:“丽妃确实嫌疑最大。不过,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轻易下结论。我们需要找到更多的证据,才能将她绳之以法。” 接下来,萧策和沈清沅开始暗中调查丽妃。他们发现,丽妃最近经常与一个神秘人来往,而且还暗中调动了不少人手,似乎在策划着什么。 为了查明真相,沈清沅决定冒险一试。她假装生病,卧床不起,以此来麻痹丽妃。然后,她让晚翠暗中监视丽妃的一举一动。 果然,丽妃得知沈清沅生病后,放松了警惕。这天晚上,晚翠偷偷报告说,丽妃的贴身宫女正在给一个神秘人传递消息。 沈清沅和萧策立刻带人赶了过去,将那个神秘人和宫女当场抓获。经过审讯,神秘人终于承认,他是丽妃的亲信,是丽妃指使他胁迫李博文给皇后娘娘下毒,然后又派人杀害了李博文,杀人灭口。 证据确凿,丽妃再也无法抵赖。萧策将调查结果禀报给皇帝,皇帝大怒,当即下令将丽妃打入冷宫,其家族也受到了牵连,被削官夺爵,流放边疆。 一场惊心动魄的宫斗风波,终于落下了帷幕。皇后娘娘的身体也渐渐康复,重新执掌后宫。 这日,沈清沅正在侯府的花园里赏花,萧策突然来访。 “萧将军,今日怎么有空来我侯府?”沈清沅笑着问道。 萧策看着她,眼神温柔了许多:“皇后娘娘已经痊愈,朝中的事情也暂时告一段落,所以特地来看看你。” 他顿了顿,又说道:“清沅,这次能够成功查明真相,保护皇后娘娘的安全,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细心观察,发现了琉璃镜上的线索,我们恐怕还会走很多弯路。” 沈清沅笑了笑:“萧将军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没有你的帮助,我也不可能顺利完成这一切。”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花香,气氛十分温馨。 萧策看着沈清沅的笑容,心中不由得一动。这个聪慧、勇敢、又带点调皮的女子,已经深深走进了他的心里。 “清沅,”萧策鼓起勇气,说道,“我知道,我性格冷峻,不善言辞,也不懂风花雪月。但是,我是真心喜欢你。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吗?” 沈清沅闻言,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她看着萧策真诚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感动。这个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的男人,虽然外表冷峻,但内心却十分温柔。 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羞涩:“我愿意。” 萧策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如同冰雪消融,春暖花开。他走上前,轻轻握住沈清沅的手,两人相视而笑。 暮春的风,带着甜蜜的芬芳,吹动着两人的衣衫。在这个美好的季节里,一段跨越时空的爱恋,终于修成了正果。而沈清沅的侯府千金外传,也将迎来新的篇章。 第353章 金鞭破雾赌春风 檐外的柳丝刚蘸上三分鹅黄,苏云卿便被窗棂外此起彼伏的马蹄声扰了清梦。她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绣着缠枝莲的里衣,发间金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碎成满室晃动的流光。 “姑娘,您可算醒了!”绿萼端着铜盆掀帘而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外头都闹翻天了,顺安伯府的公子们牵头,要在城外演武场办马球赛,还说要设赌局呢!” 苏云卿打了个哈欠,接过温热的帕子敷在脸上,闻言动作一顿:“马球赛?还带赌局?这是把长安城的纨绔们都集齐了?”她穿越到这大靖朝三年,从侯府备受冷落的庶女一路逆袭成京中炙手可热的才女,见惯了王公贵族的各种消遣,却没听说过马球还能这么玩。 “可不是嘛!”绿萼放下铜盆,掰着指头数,“顺安伯府的世子赵珩,还有吏部尚书家的二公子沈砚,连靖王殿下的伴读秦越都掺和了。听说赌注从绫罗绸缎到名家字画,甚至还有人赌了城南的三亩良田呢!” 苏云卿挑眉,将帕子递还回去:“这赌注倒是下得不小。不过马球这东西,讲究的是骑术与默契,这群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怕是多半只会摆花架子。”她想起现代看的马术比赛,再对比记忆里大靖朝公子们骑马时的笨拙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说是二公子苏明轩来了。苏云卿整理好衣襟起身,只见苏明轩一身宝蓝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云卿,今日城外的马球赛,你可一定要去看看。” “二兄也对这马球赌局感兴趣?”苏云卿让座,示意绿萼上茶。 苏明轩接过茶盏,眼底闪过一丝兴奋:“倒不是为了赌钱,只是听闻这次顺安伯府请了西域的马球高手,还有几位千金小姐也要下场参赛,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新鲜事。你素来聪慧,说不定能看出些门道来。” 苏云卿心中一动。她穿越前曾是马术俱乐部的常客,马球虽不算精通,却也略知一二。若是能在这古代马球赛上露一手,说不定能收获意想不到的效果。更何况,她也想看看,这大靖朝的公子小姐们,到底能把马球玩出什么花样。 “既如此,那便去凑个热闹。”苏云卿颔首应允,转身吩咐绿萼,“替我取那件月白色的骑装来,再备上我的那匹‘踏雪’。” 绿萼应声而去,苏明轩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打趣:“妹妹何时也对骑术这般上心了?我记得从前你连马都不敢骑呢。” 苏云卿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二兄可别小瞧了我。说不定今日,我还能给你赢回一份赌注呢。” 半个时辰后,苏云卿一身月白骑装,腰束银带,头戴帷帽,骑着通体雪白的“踏雪”出了侯府大门。骑装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姿,与往日里温婉的闺阁形象截然不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姑娘,您这身打扮可真俊!”绿萼骑着一匹棕色的小马跟在身后,忍不住赞叹,“回头率可比那些公子哥还高呢!” 苏云卿轻笑一声,勒住马缰:“低调,低调。咱们是去看比赛的,不是去抢风头的。”话虽如此,她却忍不住挺直了腰背,感受着风拂过脸颊的惬意。这种自由驰骋的感觉,让她想起了穿越前的时光。 城外的演武场早已人山人海,旌旗招展,锣鼓喧天。场地中央用白石灰划出了宽阔的马球场,四周搭起了数十个看台,上面坐满了衣着光鲜的王公贵族和家眷。苏云卿和苏明轩刚到,便被顺安伯府的下人引到了贵宾席。 “苏二公子,苏小姐,这边请!”下人恭敬地引路,将他们带到了一个视野开阔的看台。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见到苏云卿,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哟,这不是定远侯府的苏小姐吗?今日怎么有空来凑这个热闹?”一个娇俏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礼部侍郎家的千金李嫣然。她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衣裙,头戴珠翠,脸上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 苏云卿淡淡颔首:“李小姐客气了,听闻今日马球赛新奇有趣,便来见识一下。倒是李小姐,莫非也想下场参赛?” 李嫣然脸上一红,随即哼了一声:“本小姐虽不参赛,却也押了注。我赌顺安伯府的赵世子能赢,苏小姐要不要也赌一把?” 苏云卿挑眉,目光扫过场上正在热身的选手。只见顺安伯府的赵珩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手持球杆,正意气风发地演练着击球动作。他的骑术看似娴熟,却总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击球的力度也略显不足。 “赌注倒是有趣,只是不知李小姐押了多少?”苏云卿轻笑问道。 “不多,也就一箱上好的云锦罢了。”李嫣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苏小姐若是敢赌,不如我们来个私人赌注?谁输了,便要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苏云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哦?不知李小姐想赌什么?” “就赌赵世子所在的队伍能赢!”李嫣然胸有成竹地说道,“若是我赢了,苏小姐便要将你上次在诗会上得到的那幅王羲之的真迹送给我。若是你赢了,我便把我娘刚给我买的那只白玉手镯送给你。” 苏云卿心中暗笑。那幅王羲之的真迹是她凭借现代书法知识高仿的,虽然足以以假乱真,却也算不上什么稀世珍宝。而李嫣然的白玉手镯,却是西域进贡的珍品,价值连城。这赌注,倒是稳赚不赔。 “好,我答应你。”苏云卿颔首应允,“不过我赌的是沈尚书家的二公子沈砚所在的队伍。” 李嫣然一愣,随即嗤笑一声:“苏小姐怕是眼光不济吧?沈砚那性子温吞,骑术也平平,怎么可能赢得了赵世子?” 苏云卿不置可否,只是将目光投向场上的沈砚。只见他骑着一匹青色的骏马,动作沉稳,虽然没有赵珩那般张扬,却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苏云卿注意到,他手中的球杆与其他人不同,杆头微微弯曲,更便于控球。想来是个心思细腻之人。 “比赛开始了!”随着一声锣响,场上的选手们纷纷策马奔腾,马球在球杆之间来回传递,场面十分激烈。 赵珩一马当先,凭借着出色的骑术很快抢到了球,他挥舞着球杆,朝着对方球门冲去。看台上的观众们纷纷呐喊助威,李嫣然更是激动地站起身来:“赵世子加油!” 苏云卿却微微摇头。赵珩虽然速度快,却太过急躁,击球的角度也有些偏差。果然,就在他即将射门之际,沈砚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手中的球杆轻轻一挑,便将马球截了下来。 “好!”苏明轩忍不住喝彩。 沈砚截下球后,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稳步控球,观察着场上的局势。他的队友们默契配合,很快便将球传递到了球门附近。沈砚看准时机,猛地一挥球杆,马球应声入网! “进球了!”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苏云卿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李嫣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不过是侥幸罢了,接下来赵世子一定会扳回来的!” 然而,接下来的比赛却朝着苏云卿预料的方向发展。沈砚所在的队伍凭借着默契的配合和精准的击球,频频得分,而赵珩的队伍则因为急于求成,频频失误,比分逐渐拉开。 中场休息时,赵珩脸色铁青地回到休息区,顺安伯府的下人连忙递上茶水:“世子,您歇口气。沈砚那小子太狡猾了,咱们下半场一定能赢回来。” 赵珩接过茶水,狠狠喝了一口:“哼,不过是耍些小聪明罢了。下半场我亲自上场,定要让他输得落花流水!” 苏云卿看着场上的动静,心中暗忖。沈砚的队伍虽然暂时领先,但赵珩若是调整战术,未必没有翻盘的可能。她转头看向苏明轩:“二兄,你觉得这场比赛谁能笑到最后?” 苏明轩沉吟片刻:“沈砚的队伍配合默契,沈砚本人也心思缜密,胜算确实更大一些。不过赵珩的骑术也不差,若是他能沉下心来,未必不能逆转局势。” 苏云卿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场上。只见沈砚正在和队友们低声商议着什么,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而赵珩则在一旁焦躁地踱步,时不时瞪向沈砚的方向。 下半场比赛开始后,赵珩果然改变了战术。他不再急于进攻,而是专注于防守,同时寻找机会反击。这一招果然奏效,沈砚的队伍几次进攻都被他成功拦截,赵珩甚至还凭借着一次漂亮的反击,为队伍赢得了一分。 看台上的观众们再次沸腾起来,李嫣然更是激动地拍手:“我说吧,赵世子一定能赢!” 苏云卿却不为所动。她注意到,赵珩虽然防守得力,但长时间的高度紧张让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骑术也出现了些许破绽。而沈砚则依旧沉稳,他似乎早已料到赵珩的战术,不急不躁地调整着队伍的节奏。 比赛进行到最后一刻,场上的比分依旧胶着。沈砚的队伍以一分领先,赵珩的队伍则发起了最后的猛攻。赵珩骑着马,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向沈砚的球门,手中的球杆高高举起,眼看就要射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砚突然策马冲到了赵珩面前,手中的球杆精准地挡住了他的击球。两人的马匹相撞,发出一声巨响,赵珩重心不稳,险些从马上摔下来。而沈砚则稳稳地控制着马球,转身朝着对方球门冲去。 “好!”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苏明轩也忍不住站起身来:“沈砚这一手真是漂亮!” 沈砚策马狂奔,身后的队友们纷纷掩护,很快便冲到了对方球门附近。他看准时机,猛地一挥球杆,马球再次入网! 锣声响起,比赛结束。沈砚所在的队伍以两分的优势赢得了比赛。 看台上一片欢呼,苏云卿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李嫣然则脸色苍白,不服气地说道:“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苏云卿轻笑一声:“李小姐,愿赌服输。不知你承诺的白玉手镯,何时能送到侯府?” 李嫣然咬了咬牙,不甘地说道:“明日我便让人送去!”说完,便转身愤愤离去。 苏明轩看着李嫣然的背影,忍不住笑道:“云卿,你这可是捡了个大便宜。那白玉手镯价值不菲,李嫣然怕是要心疼好一阵子了。” 苏云卿淡淡一笑:“不过是个赌注罢了。我更感兴趣的是,沈砚这个人。”她的目光落在场上被队友们簇拥着的沈砚身上,心中暗忖。这个沈砚,看似温吞,实则心思缜密,遇事沉着冷静,倒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就在这时,沈砚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朝着贵宾席看来。四目相对,沈砚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苏云卿也礼貌地回应,心中却泛起了一丝涟漪。 比赛结束后,苏云卿和苏明轩准备离开。刚走到演武场门口,便遇到了顺安伯府的世子赵珩。赵珩脸色阴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苏小姐,今日之事,怕是你早有预谋吧?” 苏云卿挑眉:“赵世子这话是什么意思?赌局是李小姐主动提出的,比赛结果也是公平公正的,何来预谋之说?” “哼,若不是你在一旁煽风点火,李嫣然怎会与你打赌?”赵珩怒视着苏云卿,“你分明就是故意看我笑话!” 苏云卿轻笑一声:“赵世子,输了比赛便迁怒于人,未免太过小家子气了。马球比赛本就有输有赢,若是输不起,当初便不该设下赌局。” “你!”赵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更加难看。 苏明轩上前一步,挡在苏云卿身前:“赵世子,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妹妹不过是随口应下赌注,并无恶意。若是你再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客气!” 赵珩看着苏明轩坚定的眼神,心中有些忌惮。定远侯府的势力不容小觑,他若是真的与苏明轩起了冲突,讨不到半点好处。他冷哼一声,愤愤地说道:“今日之事,我记下了!”说完,便转身拂袖而去。 苏云卿看着赵珩的背影,摇了摇头:“这般气度,也难怪会输。” 苏明轩笑道:“好了,别管他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府吧,免得晚了路上不安全。” 苏云卿颔首应允,两人翻身上马,朝着侯府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苏云卿的心情格外舒畅。今日的马球赛不仅让她见识到了大靖朝公子小姐们的风采,还意外收获了一只珍贵的白玉手镯,更让她遇到了沈砚这样有趣的人。她隐隐觉得,这次马球赌局,或许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在等着她。 回到侯府时,天色已经渐暗。苏云卿刚回到院子,绿萼便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姑娘,沈尚书家的二公子派人送来了东西!” 苏云卿一愣:“沈砚?他送什么东西来了?” 绿萼递过一个精致的木盒:“来人说,这是沈公子特意让他送来的,感谢姑娘今日在看台上为他加油助威。” 苏云卿打开木盒,只见里面放着一支做工精美的玉簪,簪头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白梅,晶莹剔透,一看便知是上品。她拿起玉簪,心中泛起一丝暖意。这个沈砚,倒是个细心之人。 “替我多谢沈公子。”苏云卿将玉簪收好,吩咐绿萼,“若是沈公子派人再来,便说我心领了。” 绿萼应声而去,苏云卿看着手中的玉簪,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她隐隐觉得,自己与沈砚之间,似乎会发生一些不一样的故事。 而此时的沈府,沈砚正坐在书房里,手中拿着一幅画卷。画卷上画的是今日马球赛的场景,其中一个穿着月白骑装的女子,正坐在看台上,唇角微扬,目光清澈。正是苏云卿。 “公子,定远侯府的苏小姐已经收下了玉簪。”下人恭敬地禀报。 沈砚点点头,目光落在画卷上的苏云卿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知道了。你下去吧。” 下人退下后,沈砚轻轻抚摸着画卷上的女子,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今日在演武场,他便注意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她不像其他闺阁小姐那般娇柔做作,也不像李嫣然那般飞扬跋扈,她的眼神清澈而聪慧,笑容温婉而从容,让他忍不住心生好感。 他想起今日比赛时,她在看台上为他加油的模样,心中便泛起一丝暖意。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定远侯府的苏小姐,动了心。 而另一边,苏云卿并不知道沈砚的心思。她将玉簪插在发间,对着铜镜照了照,只见那玉簪与她的月白骑装相得益彰,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姑娘,您戴着这支玉簪可真好看!”绿萼忍不住赞叹。 苏云卿轻笑一声,转身坐在梳妆台前:“好了,别贫嘴了。替我准备笔墨,我要写封信。” “是给谁写呀?”绿萼好奇地问道。 “给沈公子写一封感谢信。”苏云卿淡淡说道。她觉得,沈砚送了她这么贵重的礼物,她理应回一封信表示感谢。 绿萼连忙取来笔墨纸砚,苏云卿拿起毛笔,略一思索,便在纸上写下了一行行娟秀的字迹。她的字体清丽脱俗,既有现代书法的流畅,又不失古代毛笔字的韵味,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写完信后,苏云卿将信折好,交给绿萼:“你让人把这封信送到沈府,交给沈公子。” “是,姑娘!”绿萼接过信,转身离去。 苏云卿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思绪万千。她不知道,这封信会给她和沈砚之间带来怎样的变化,也不知道未来还会有多少新奇有趣的事情在等着她。但她知道,无论遇到什么,她都会以从容的心态去面对,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檐外的柳丝随风摇曳,月光如水,洒在侯府的庭院里,为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浪漫与诗意。而在这静谧的夜色中,一段跨越时空的情缘,正悄然萌芽。苏云卿轻轻抚摸着发间的玉簪,唇角扬起一抹期待的笑容。她相信,明日的太阳升起时,一定会是一个崭新而美好的开始。 第354章 惊马踏春围猎场,妙语解围笑谈间 暮春时节的京郊围场,漫山新绿泼洒得肆意张扬,嫩柳抽丝如帘,野花缀坡似绣。马蹄踏过沾着晨露的青草,溅起细碎的晶莹,伴着銮铃叮当,将侯府一行人的笑语撒在风里。沈清沅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银蹄马,鬓边斜簪一支素银嵌珍珠的步摇,随着马匹轻颠微微晃动,衬得那张本就明媚的脸庞,更添了几分灵动俏皮。她身着一身湖蓝色窄袖骑装,腰间束着墨色玉带,裙摆下摆绣着暗纹流云,既不失侯府千金的雅致,又多了几分飒爽利落——毕竟是现代穿越过来的灵魂,比起深闺里的琴棋书画,这般亲近自然的围猎,更合她的心意。 “阿沅,你慢些,这围场虽已清理过猛兽,但草木繁盛,仔细脚下有坑。”身后传来温润的男声,顾晏之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缓缓跟在侧后方,目光落在她略显雀跃的背影上,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这位新晋的状元郎,平日里是朝堂上温文尔雅的栋梁之才,可在沈清沅面前,总免不了多了几分絮叨,活脱脱一个操心的“老妈子”。 沈清沅闻言回头,冲着他扬了扬手中的马鞭,眉眼弯弯:“顾大人放心,我这骑术虽比不得你这位沙场归来的将军,却也不至于摔个四脚朝天。再说了,有你这位‘护花使者’在,就算真摔了,也有人兜底不是?”她说话时,嘴角噙着狡黠的笑,眼底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顾晏之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轻点缰绳,催马跟上:“就你嘴甜。待会儿陛下与诸位王公大臣便要到了,可不许再这般嬉皮笑脸,仔细失了礼数。” “知道啦知道啦!”沈清沅摆摆手,转头看向身旁的兄长沈瑾瑜,“大哥,你说今日围猎,谁能拔得头筹?我赌靖远侯世子,他去年可是一箭射穿了三只兔子呢!” 沈瑾瑜闻言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这丫头,竟关注这些。围猎重在助兴,输赢倒在其次。不过要说箭术,顾大人可比靖远侯世子厉害多了,去年他在边关,一箭射穿了敌军将领的盔甲,那才叫威风。” 沈清沅挑眉,偷偷瞥了一眼身后的顾晏之,见他耳尖微红,忍不住偷笑:“原来顾大人这么厉害,那我改赌顾大人了!要是顾大人赢了,我可要讨个彩头。” 顾晏之耳尖的红意更甚,轻咳一声:“郡主若是喜欢,赢了的猎物全给你便是。” “那可不行!”沈清沅立刻摆手,“我要的彩头可不是猎物,我要顾大人答应我一件事,无论是什么事,都不能推辞!” 这话一出,不仅顾晏之愣了,连沈瑾瑜都忍不住侧目。顾晏之略一沉吟,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眸上,心中微动,缓缓点头:“好,若我赢了,便答应你一件事。” 就在几人说笑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乱,伴随着马匹的嘶鸣和人的惊呼。沈清沅心中一紧,催马向前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林子里,一匹黑马受惊,疯狂地蹦跳着,马上的人被颠簸得摇摇欲坠,看衣着打扮,竟是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李修远。 “不好!”沈瑾瑜低喝一声,立刻催马冲了过去,“李公子,抓紧缰绳!” 可那黑马受惊颇重,根本不听使唤,蹄子翻飞,眼看就要将李修远甩下来。周围的人都吓得不敢上前,毕竟受惊的马匹力道极大,贸然靠近极易被误伤。沈清沅见状,也急得手心冒汗,她虽懂些现代的急救知识,可面对受惊的马匹,也是束手无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正是顾晏之。他马术精湛,催马绕到黑马侧面,趁着马匹转身的间隙,猛地探身,一把抓住了李修远的腰带,同时口中低喝一声,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力量。那黑马似乎被他的气势震慑,动作微微一顿,顾晏之趁机用力一拉,将李修远从马背上拽了下来,两人一同滚落在草地上,幸好有厚厚的青草缓冲,并未受伤。 众人见状,都松了一口气。李修远惊魂未定地爬起来,脸色苍白,对着顾晏之拱手道谢:“多谢顾大人相救,不然今日我性命难保!” 顾晏之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温声道:“李公子不必多礼,只是举手之劳。只是不知这马匹为何突然受惊?” 沈清沅也催马赶到,看向那匹仍在原地刨蹄嘶鸣的黑马,皱眉道:“这马看着神骏,不像是性子烈的,莫不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色惨白:“是……是奴婢的错!奴婢方才看到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一时好奇,便扔了块石头想去打它,没想到竟惊了李公子的马……” 这丫鬟是礼部侍郎家小姐的贴身侍女,此刻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礼部侍郎家的小姐柳嫣然也赶了过来,见状又气又急,对着丫鬟呵斥道:“你这蠢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不快给李公子和顾大人赔罪!” 李修远本就惊魂未定,此刻听到是因为一只兔子惊了马,心中难免有些不悦,但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丫鬟,又不好发作,只能强压着怒气:“罢了,也是我自己没坐稳,与她无关。” 沈清沅见状,忍不住开口道:“柳小姐,你这丫鬟虽有错,但也是无心之失。只是下次可不能这般鲁莽了,围场之中,马匹众多,一个不慎,可不是闹着玩的。”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丫鬟身上,语气放缓了些,“你也起来吧,下次再敢这般冒失,可就不是磕头就能解决的了。” 那丫鬟连忙道谢起身,躲在柳嫣然身后,不敢再说话。柳嫣然脸色有些难看,却也知道沈清沅说的是实话,只能讪讪地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皇帝带着一众王公大臣来了。看到围场中这番景象,皇帝挑眉问道:“方才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喧哗?” 李修远连忙上前,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丫鬟扔石头惊马的细节,只说是自己不慎,马匹受惊。皇帝闻言,看向顾晏之,赞许地点点头:“顾爱卿见义勇为,救人性命,实属难得。朕赏你黄金百两,锦缎十匹。” “谢陛下恩典。”顾晏之拱手谢恩。 沈清沅站在一旁,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皇帝也太抠了吧,救了一条人命,就赏这么点东西?要是在现代,怎么也得颁个见义勇为奖状,再给点奖金啊!不过腹诽归腹,她可不敢说出来,只能乖乖地站在那里,装作乖巧懂事的样子。 皇帝似乎注意到了她,目光落在她身上,笑道:“沈丫头今日也来了?瞧你这一身骑装,倒是英姿飒爽,比起宫里的那些娇小姐,可是强多了。” 沈清沅连忙上前福身:“谢陛下夸奖,臣女只是喜欢骑马罢了,谈不上英姿飒爽。” “喜欢便好。”皇帝笑着点点头,“今日围猎,朕特许你与皇子公主们一同竞技,若是能拔得头筹,朕也有重赏。” 沈清沅眼睛一亮,连忙谢恩:“谢陛下恩典!臣女定当尽力!”她心里早就痒痒了,之前碍于身份,只能在一旁看着,如今有了皇帝的特许,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 顾晏之看着她雀跃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却也为她高兴。他知道沈清沅性子活泼,不喜被束缚,这样的场合,正合她的心意。 围猎正式开始,皇帝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催马冲入围场。沈清沅骑着银蹄马,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沈瑾瑜和顾晏之紧随其后。围场中的猎物不少,兔子、野鸡、鹿群随处可见,众人纷纷拉弓射箭,一时间,箭羽纷飞,欢呼声此起彼伏。 沈清沅的骑术确实不错,加上她眼神敏锐,反应迅速,没多久就射中了一只兔子和两只野鸡。她正得意洋洋地想着,要是能射中一只鹿,那彩头可就跑不了了,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惊呼。她抬头望去,只见一只梅花鹿受惊,朝着人群密集的地方冲了过来,而前方不远处,正是几位大臣的家眷,她们吓得花容失色,纷纷躲闪。 沈清沅心中一紧,立刻催马追了上去。她知道,梅花鹿看似温顺,可受惊之后,力道极大,若是撞到人,后果不堪设想。她一边追,一边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瞄准了梅花鹿的腿部。她不想伤了这只漂亮的梅花鹿,只是想射中它的腿部,让它停下来。 可就在她准备射箭的时候,旁边忽然冲出一个人影,正是靖远侯世子赵承宇。他也看到了受惊的梅花鹿,立刻拉弓射箭,箭羽直奔梅花鹿的要害。沈清沅见状,心中暗骂一声“鲁莽”,连忙调整方向,手中的箭也射了出去,正好撞在赵承宇的箭上,将他的箭打偏了。 赵承宇一愣,转头看向沈清沅,脸色有些难看:“沈郡主,你为何阻拦我?这鹿受惊伤人,理当射杀!” “赵世子,这鹿只是受惊,并未伤人,何必赶尽杀绝?”沈清沅催马上前,挡在梅花鹿身前,“再说了,这么漂亮的梅花鹿,射杀了多可惜。不如我们合力将它引到安全的地方,岂不是更好?” 赵承宇眉头一皱,显然不认同她的说法:“郡主此言差矣!围场之中,猎物本就是用来射杀的,再说了,若是它伤了人,谁来负责?” “负责?自然是我负责!”沈清沅挺直腰板,眼神坚定,“我相信我能将它引走,赵世子若是不信,大可拭目以待!” 说着,她不再理会赵承宇,催马绕到梅花鹿侧面,口中发出轻柔的声音,试图安抚它。梅花鹿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善意,动作渐渐放缓了些。沈清沅趁机慢慢引导着它,朝着围场深处跑去,那里人迹罕至,不会伤到任何人。 赵承宇看着她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沈清沅竟然如此固执,而且还敢公然反驳他。旁边的几位公子见状,纷纷上前劝解,赵承宇这才压下心中的怒气,冷哼一声,转身去寻找其他猎物了。 沈清沅将梅花鹿引到围场深处的一片草地上,看着它悠闲地吃起了青草,心中松了一口气。她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她回头一看,只见一只小小的狐狸正躲在灌木丛后,怯生生地看着她。那狐狸通体雪白,只有尾巴尖是黑色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十分可爱。 沈清沅心中一动,慢慢走上前,伸出手,轻声道:“小狐狸,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狐狸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善意,犹豫了一下,慢慢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蹭了蹭她的手心。沈清沅忍不住笑了,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皮毛,心中暗道:这古代的小动物就是胆子大,要是在现代,这么可爱的狐狸,早就被人捉去当宠物了。 就在这时,顾晏之找了过来,看到沈清沅正和一只狐狸玩耍,忍不住笑道:“你倒是悠闲,大家都在忙着打猎,你却在这里逗狐狸。” 沈清沅抬头看向他,笑着道:“这狐狸多可爱啊,比起那些猎物,我更喜欢它。对了,顾大人,你打到什么好东西了?” 顾晏之翻身下马,走到她身边,指了指身后的猎物袋:“也没什么,不过是几只兔子和一只鹿罢了。倒是你,跑这么远,可让我好找。”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只狐狸身上,“这狐狸倒是罕见,通体雪白,倒是个稀罕物。” “是啊,我也觉得它很特别。”沈清沅点点头,又摸了摸狐狸的头,“我打算把它带回侯府,养起来当宠物。” 顾晏之闻言,略一沉吟:“这狐狸野性难驯,怕是不好养。而且侯府规矩繁多,养一只狐狸,怕是会引来非议。” 沈清沅撇撇嘴:“非议就非议,我才不怕呢!我喜欢它,就要养它。再说了,有祖父和父亲在,谁敢说什么?”她顿了顿,看向顾晏之,眼神带着几分狡黠,“顾大人,你之前答应过我,若是你赢了围猎,就答应我一件事,对不对?” 顾晏之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她的心思:“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沈清沅指着那只狐狸,“我不要你的猎物,也不要什么黄金锦缎,我只要你帮我说服祖父和父亲,让我养这只狐狸。” 顾晏之闻言,忍不住失笑:“你这丫头,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也罢,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会帮你。不过,你可得答应我,要好好照顾它,不能让它在侯府里惹事。” “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沈清沅立刻点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就知道顾大人最好了!” 顾晏之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中一片柔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陛下该派人来找了。” “嗯!”沈清沅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狐狸抱在怀里,翻身上马。顾晏之也上马,与她并肩而行,朝着围场中心走去。 回到围场中心,众人的打猎也差不多结束了。皇帝让人清点猎物,顾晏之果然拔得头筹,不仅射杀了一只鹿,还猎到了不少兔子和野鸡。沈清沅虽然没打到多少猎物,但她救了梅花鹿,还收养了一只罕见的白狐,也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皇帝看着顾晏之的猎物袋,赞许地点点头:“顾爱卿果然武艺高强,今日围猎,你拔得头筹,朕赏你良田千亩,绸缎百匹,再赐你黄金万两!” “谢陛下恩典!”顾晏之拱手谢恩。 沈清沅站在一旁,看着顾晏之得到的赏赐,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皇帝也太偏心了吧,之前救了人只赏那么点,现在打猎赢了就赏这么多,果然还是实力最重要啊! 皇帝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道:“沈丫头,你今日虽未拔得头筹,但救了梅花鹿,又收养了一只罕见的白狐,也算奇遇。朕赏你一串东珠手串,再特许你将这只白狐带回侯府饲养。” 沈清沅闻言,大喜过望,连忙上前谢恩:“谢陛下恩典!臣女叩谢陛下!”她没想到皇帝竟然这么大方,不仅赏了东西,还特许她养狐狸,这下再也不用担心祖父和父亲反对了。 围猎结束后,众人纷纷返程。沈清沅抱着白狐,坐在马背上,心情大好。顾晏之跟在她身边,看着她时不时地逗弄怀里的狐狸,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沈瑾瑜看着两人默契的样子,心中暗暗点头。他知道,顾晏之对自家妹妹的心意,只是两人都没有点破。不过他相信,以顾晏之的人品和才华,定能给妹妹幸福。 回到侯府,沈清沅第一件事就是带着白狐去见祖父和父亲。老侯爷和沈将军看到这只通体雪白、只有尾巴尖是黑色的狐狸,都十分惊讶。当听到是皇帝特许饲养时,更是没有反对,只是叮嘱她要好好照顾,不可让狐狸惹事。 沈清沅连忙点头答应,抱着狐狸回了自己的院子。她给狐狸取了个名字,叫“雪球”,因为它长得像一个雪白的小绒球。雪球十分乖巧,从不乱跑,只是跟在沈清沅身边,偶尔蹭蹭她的手心,十分惹人喜爱。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沅每天都陪着雪球玩耍,日子过得十分惬意。顾晏之也时常来侯府探望,有时会给雪球带来一些新鲜的肉食,有时则会陪沈清沅下棋、聊天。两人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又近了一步。 这日,顾晏之来侯府找沈清沅,正好看到她在院子里教雪球打滚。雪球学得有模有样,滚起来像一个雪白的小毛球,引得沈清沅哈哈大笑。 顾晏之站在门口,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心中一动,走上前道:“阿沅,陛下近日要在御花园举办赏花宴,邀请了朝中大臣的家眷参加,你要不要去?” 沈清沅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他:“赏花宴?好啊!我还从没参加过皇家的赏花宴呢!”她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对于这种热闹的场合,她向来是十分感兴趣的。 顾晏之看着她期待的样子,笑道:“那我便替你报名了。不过,赏花宴上规矩繁多,你可不能像在围场那样任性了。” “知道啦!”沈清沅摆摆手,“我会乖乖听话的,不会给你惹麻烦的。”她顿了顿,看向顾晏之,眼神带着几分狡黠,“不过,顾大人,到时候你可得护着我点,要是有人欺负我,你可得帮我出头!” 顾晏之无奈地摇了摇头,点头道:“好,我护着你。” 看着顾晏之温柔的眼神,沈清沅心中一暖,脸上微微泛红。她连忙转过头,继续逗弄雪球,掩饰自己的尴尬。 顾晏之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他对沈清沅的心意,已经越来越深了。他只希望,能早日鼓起勇气,向她表明心意,娶她为妻,护她一生周全。 御花园的赏花宴,注定不会平静。沈清沅知道,朝中大臣的家眷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这场赏花宴,怕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不过她并不害怕,有顾晏之护着她,还有她现代的智慧,她相信,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她都能从容应对。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侯府的院子里,将沈清沅和雪球的身影拉得很长。顾晏之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一场围绕着赏花宴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而沈清沅和顾晏之的感情,也将在这场风波中,迎来新的考验。 第355章 锦帐风回惊鹊起,蛮笺墨落戏侯郎 檐外的梧桐叶被晨露洗得发亮,透过雕花窗棂筛进内室,在描金炕桌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沈清辞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半截藕荷色寝衣,领口绣着的缠枝莲纹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倒比窗外的晨光还要鲜活几分。 “姑娘醒了?”贴身丫鬟挽月端着铜盆进来,见她顶着一头蓬松的发髻发怔,忍不住抿嘴笑道,“昨儿您说要给侯爷出个难题,夜里翻来覆去琢磨到三更,这会儿莫不是忘了要做什么?” 沈清辞打了个哈欠,指尖划过炕桌上的青瓷茶盏,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狡黠:“怎么会忘?本姑娘的记性,可比库房里的账册还清楚。”她话音刚落,外间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几分沉稳,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不消片刻,身着月白锦袍的顾云霆便掀帘而入,墨发用玉冠束起,额前垂着几缕碎发,衬得眉眼愈发清俊。他见沈清辞已然起身,走上前自然地接过挽月手中的帕子,递到她面前:“今日气色倒好,想来昨夜睡得安稳?” “托侯爷的福,梦里都在想怎么让你‘惊喜’呢。”沈清辞接过帕子擦了擦脸,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她抬眼望向顾云霆,见他眼底带着浅浅的青黑,便知他昨夜定是又处理公务到深夜,心里软了软,嘴上却不饶人,“不过看侯爷这模样,倒像是被公务缠得没合眼,莫不是怕今日应付不来我的‘考题’?” 顾云霆失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腹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为夫纵是一夜不睡,也能应付得来清辞的刁难。只是不知,你今日又要出什么新奇花样?” 沈清辞挑眉,从炕桌下取出一叠裁得整齐的蛮笺,笺纸边缘绣着小巧的梅花纹,透着淡淡的檀香。她将蛮笺推到顾云霆面前,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侯爷久居朝堂,定然见多识广。今日我便出几道‘古今难题’,若是侯爷能答得上来,我便亲自下厨,给你做你最爱的糖醋排骨;若是答不上来,便要答应我三件事,如何?” 顾云霆拿起一张蛮笺,只见上面用簪花小楷写着一行字:“有物生于夏,死于秋,落地则化尘,遇风则远行,此物为何?”他略一沉吟,眼底浮现出思索之色,沈清辞则坐在一旁,托着腮帮子,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莫非是蝉?”顾云霆试探着问道。沈清辞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侯爷差矣。蝉死于秋,却不会落地即化尘。再猜猜?” 顾云霆又想了片刻,接连说了几个答案,都被沈清辞一一否定。他无奈地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纵容:“清辞这题目,倒是刁钻得很。为夫一时竟想不出答案,你不妨给点提示?” “提示嘛……”沈清辞拖长了语调,指尖在蛮笺上轻轻敲击,“此物无形无质,却能解暑气,助农人收割,还能让姑娘们的罗裙飞扬。” 顾云霆闻言,眸子一亮:“莫非是夏风?” “恭喜侯爷,答对了!”沈清辞拍手笑道,“这第一题,算你过关。不过接下来的题目,可就没这么简单了。”她又递过一张蛮笺,上面写着:“古有一物,能容天地,能纳百川,能映日月,却不能盛半滴水,此物为何?” 顾云霆看着题目,眉头微蹙。他纵横朝堂多年,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却从未听说过这样的物件。他沉吟半晌,看向沈清辞:“清辞这题目,倒是闻所未闻。容天地、纳百川、映日月,却不能盛水,莫非是……镜子?” 沈清辞摇了摇头,笑得眉眼弯弯:“镜子能映日月,却不能容天地百川。侯爷再好好想想?” 顾云霆低头思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蛮笺的边缘。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室内一时陷入寂静。沈清辞见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想逗逗他,便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侯爷若是想不出来,便承认认输,答应我三件事也无妨。我不会让你做太难的事情,顶多是让你陪我去逛庙会,或是给我画一幅肖像罢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顾云霆的耳根微微泛红。他侧过头,对上沈清辞含笑的眼眸,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又带着几分宠溺:“为夫岂会轻易认输?容我再想想。” 他沉思良久,忽然眼前一亮:“莫非是人心?” 沈清辞一怔,随即失笑:“侯爷这答案,倒是别出心裁。不过并非正确答案哦。”她顿了顿,又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还答不上来,可就要认输了。” 顾云霆看着题目,忽然想起沈清辞平日里总爱说些“穿越”“现代”的话语,心中一动:“莫非是……影子?” “不对。”沈清辞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更浓,“侯爷,你可就剩最后一次机会了哦。” 顾云霆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她:“为夫认输。清辞,这答案究竟是什么?” “答案是——画卷!”沈清辞笑着说道,“你看那画卷,能描绘天地山川、江河湖海、日月星辰,可不就是能容天地、纳百川、映日月吗?而画卷是纸质的,自然不能盛半滴水呀。” 顾云霆闻言,恍然大悟,随即失笑:“清辞这心思,倒是奇特。为夫输得不冤。”他看着沈清辞得意的模样,眼底满是纵容,“说吧,你要我答应你哪三件事?” “第一件事,”沈清辞收起笑意,认真地说道,“近日京中传言,城西的贫民区有不少百姓因旱灾颗粒无收,生活困苦。侯爷能否出面,调拨一些粮食和药材,救济那些百姓?” 顾云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清辞有心了。此事我早已安排下去,粮食和药材今日便会送到城西。你放心便是。” 沈清辞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就好。第二件事,我想在侯府开设一个女学,招收京中贫困人家的女子,教她们读书识字、女红刺绣,让她们也能有一技之长,日后不至于流离失所。” 顾云霆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此事可行。侯府正好有几间闲置的厢房,稍加修缮便可作为学堂。师资方面,我会让人去物色可靠的先生。只是,此事可能会引来一些非议,你可想好了?” “我当然想好了。”沈清辞坚定地说道,“女子并非只能相夫教子,她们也有追求知识、实现自我价值的权利。就算引来非议,我也不怕。有侯爷在,我什么都不怕。” 顾云霆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地说道:“好。有我在,定护你周全。这第三件事呢?” “第三件事嘛……”沈清辞眼珠一转,凑近顾云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第三件事,就是希望侯爷以后能多陪陪我。平日里你总是忙于公务,我们相处的时间实在太少了。” 顾云霆心中一软,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是为夫疏忽了。日后我定会多抽出时间陪你,带你去逛庙会、游湖泛舟,弥补你这些日子的孤单。” 沈清辞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和沉稳的心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她知道,有顾云霆在身边,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能勇敢面对。 正当两人情意绵绵之际,外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顾忠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侯爷,姑娘,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陛下有旨,宣您即刻入宫!” 顾云霆和沈清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顾云霆松开沈清辞,整理了一下衣袍,沉声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他转头看向沈清辞,眼底带着一丝担忧,“你在家中安心等候,我去去就回。” “侯爷放心去吧。”沈清辞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从容的笑容,“我会在家中等你回来,给你做糖醋排骨。” 顾云霆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快步离去。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庭院深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她总觉得,这次入宫,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没过多久,挽月端着早餐进来,见沈清辞站在窗前发呆,便轻声说道:“姑娘,您怎么了?是不是担心侯爷?” 沈清辞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次陛下突然宣侯爷入宫,有些蹊跷。”她走到炕桌前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却没什么胃口,“挽月,你说,陛下会有什么事找侯爷?” 挽月想了想,说道:“近日京中不太平,先是旱灾,后又有流言说西北边境有异动。或许陛下是想和侯爷商议这些事情吧。姑娘不必过于担心,侯爷智谋过人,定能应付自如。” 沈清辞点了点头,心中却依旧有些不安。她知道,顾云霆在朝堂上树敌不少,此次入宫,若是有人从中作梗,恐怕会有危险。她放下桂花糕,站起身说道:“挽月,替我更衣。我要去一趟相府,找父亲问问情况。” 挽月闻言,连忙点头:“是,姑娘。” 半个时辰后,沈清辞身着一身淡紫色罗裙,乘坐马车前往相府。马车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两侧店铺林立,人声鼎沸,可沈清辞却无心欣赏。她坐在马车里,眉头微蹙,心中盘算着各种可能。 到了相府门口,沈清辞刚下车,就见相府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大小姐,相爷正在书房等您。” 沈清辞点了点头,跟着管家快步走进相府。书房内,沈相正坐在书桌前批阅公文,见沈清辞进来,便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看向她:“清辞,你怎么来了?” “父亲,”沈清辞走到书桌前,神色凝重地说道,“方才宫里来人,宣侯爷入宫。我心中不安,特来向父亲打听一下,近日朝堂上可有什么异常?” 沈相闻言,眉头微蹙,沉吟片刻道:“近日确实不太平。西北边境传来消息,匈奴蠢蠢欲动,似有南下之意。陛下召云霆入宫,想必是商议此事。除此之外,朝中还有人暗中散布流言,说云霆手握重兵,意图不轨。不过你放心,陛下英明,不会轻易相信这些流言。” 沈清辞心中一沉,果然不出她所料,有人在暗中针对顾云霆。她看着沈相,担忧地说道:“父亲,那些人既然敢散布这样的流言,定然有所图谋。侯爷此次入宫,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倒是不至于。”沈相摇了摇头,“陛下对云霆十分信任,而且云霆手握兵权,那些人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不过,你也要多加留意,近日侯府上下要格外小心,避免被人抓住把柄。” 沈清辞点了点头:“女儿明白。父亲,您可知此次散布流言的人是谁?” 沈相沉吟道:“目前还不确定。不过,朝中最有可能这么做的,便是丞相李斯和大将军王磊。李斯一直嫉妒云霆深得陛下信任,而王磊则觊觎云霆手中的兵权。这两人暗中勾结,恐怕没什么好事。” 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李斯和王磊,她早有耳闻。这两人都是朝中的老狐狸,野心勃勃,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此次他们暗中散布流言,显然是想借匈奴南下之事,削弱顾云霆的势力。 “父亲,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沈清辞看着沈相,坚定地说道,“我们必须想办法,揭穿李斯和王磊的阴谋,还侯爷一个清白。” 沈相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此事不可操之过急,需从长计议。云霆足智多谋,想必他心中已有对策。你不必过于担心,只需在家中安心等候消息即可。” 沈清辞知道,沈相说得有道理。她虽然心中担忧,但也明白,此刻她能做的,就是相信顾云霆,在家中为他稳住后方。她点了点头:“女儿明白。那父亲,女儿先回侯府了。若是有什么消息,还请父亲及时告知女儿。” “好。”沈相点了点头,看着沈清辞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的女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了,如今的她,沉稳、睿智,有勇有谋,足以成为顾云霆的贤内助。 沈清辞乘坐马车返回侯府,刚进府门,就见顾云霆的贴身侍卫秦风快步迎了上来:“少夫人,侯爷回来了,正在书房等您。” 沈清辞心中一喜,连忙快步走向书房。书房内,顾云霆正坐在书桌前,神色平静地批阅着公文。见沈清辞进来,他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温柔:“回来了?路上可有遇到什么麻烦?” “没有。”沈清辞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平静的神色,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侯爷,陛下找您何事?是不是关于西北边境的事情?” 顾云霆点了点头:“陛下召我入宫,确实是商议西北边境之事。匈奴近日在边境集结兵力,似有南下之意。陛下打算派我领兵出征,抵御匈奴。” 沈清辞心中一紧:“侯爷,领兵出征风险极大,你可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顾云霆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身经百战,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此次出征,我定能凯旋而归,护我大靖边境安宁。”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此次出征,恐怕要辛苦你在家中操持侯府事务,还要提防朝中那些小人。” “侯爷放心,我能应付得来。”沈清辞坚定地说道,“侯府的事情,我会打理好。朝中那些小人,我也会多加提防。你在前线安心打仗,不必为家中之事担忧。我会在家中等你回来,给你做你最爱的糖醋排骨。” 顾云霆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无论他走多远,沈清辞都会在家中为他守候。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有你在,我便无后顾之忧。清辞,等我回来,我定会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 沈清辞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眼中泛起一丝泪光。她知道,此次出征,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她相信,顾云霆一定会平安归来。 就在这时,挽月忽然走进书房,神色慌张地说道:“侯爷,少夫人,不好了!丞相李斯派人送来一封信,说有要事相商,还说……还说若是侯爷不赴约,后果自负!” 顾云霆和沈清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李斯这个时候派人送信,显然没什么好事。顾云霆接过信,拆开一看,只见信上写着:“顾侯亲启,近日得闻侯府有古物现世,李斯不才,愿以重金求购。今晚三更,城西破庙一叙,若顾侯不至,恐古物流落他人之手,届时悔之晚矣。” 顾云霆看完信,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他根本没有什么古物,李斯显然是在设局陷害他。若是他今晚赴约,李斯定然会设下埋伏,污蔑他通敌叛国;若是他不赴约,李斯又会散布流言,说他心中有鬼,不敢赴约。 “好一个李斯,竟然如此卑鄙无耻!”沈清辞看着信,气得浑身发抖,“侯爷,我们不能中了他的圈套!” 顾云霆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说道:“我自然不会中他的圈套。不过,李斯既然设下此局,我们若是不应对,恐怕会让他有机可乘。”他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清辞,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沈清辞看着顾云霆,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侯爷,既然李斯想设局陷害我们,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顾云霆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哦?清辞有何妙计?不妨说来听听。” 沈清辞凑近顾云霆,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顾云霆听着,眼中渐渐露出赞许的神色,他点了点头:“好主意!清辞,你这心思,真是越来越灵巧了。就按你说的办,今晚我们便去会会李斯,看看他究竟有什么花招!” 夜幕降临,京中渐渐安静下来。城西的破庙早已荒废多年,断壁残垣,杂草丛生,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三更时分,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破庙门口,顾云霆身着夜行衣,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快步走进破庙。 破庙内,李斯早已等候在那里,身边站着几个手持兵器的黑衣人。见顾云霆进来,李斯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顾侯,你果然来了。” 顾云霆神色平静地看着他:“李斯,你深夜约我到此,究竟有何目的?那所谓的古物,又在哪里?” “古物?”李斯嗤笑一声,“顾侯,事到如今,你还在装糊涂?你勾结匈奴,意图谋反,证据确凿。今日我便是来取你狗命,为朝廷除害!” 他话音刚落,身边的黑衣人便齐齐冲了上来,手中的兵器寒光闪闪,直逼顾云霆要害。顾云霆早有防备,只见他身形一闪,避开了黑衣人的攻击,随即抽出腰间的佩剑,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顾云霆武功高强,那些黑衣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没过多久,几个黑衣人便纷纷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李斯见状,心中大惊,转身就要逃跑。 “李斯,你往哪里跑!”顾云霆大喝一声,身形如箭一般追了上去,一剑架在李斯的脖子上。 李斯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顾侯,饶命!我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求你看在朝廷的份上,饶我一命!” “饶你一命?”顾云霆冷笑一声,“你散布流言,污蔑我通敌叛国,又设下此局,想要置我于死地。这样的罪行,岂能轻饶?” 就在这时,破庙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沈清辞带着一群官兵走了进来。原来,沈清辞早已提前通知了京兆尹,让他带人埋伏在破庙周围。李斯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京兆尹走上前,对着顾云霆拱了拱手:“顾侯,末将奉少夫人之命,前来捉拿叛贼李斯。” 李斯看着眼前的官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他不甘心地看着顾云霆和沈清辞,眼中充满了怨毒:“顾云霆,沈清辞,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顾云霆冷笑一声,收剑入鞘:“李斯,你作恶多端,今日落入法网,纯属罪有应得。押下去!” 官兵们上前,将李斯押了下去。破庙内的危机,终于解除。沈清辞走到顾云霆身边,看着他身上的尘土,心疼地说道:“侯爷,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顾云霆摇了摇头,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我没事。多亏了你,这次才能顺利揭穿李斯的阴谋。清辞,你真是我的福星。” 沈清辞笑了笑:“能帮到侯爷就好。现在李斯已经被捉拿归案,朝中的那些流言,也该不攻自破了。” 顾云霆点了点头:“不错。李斯一倒,王磊独木难支,朝中的局势,也该明朗了。”他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宠溺,“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回去吧。我还等着吃你做的糖醋排骨呢。” 沈清辞笑着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去。我这就给你做糖醋排骨。” 两人相携走出破庙,夜色中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他们的身影。沈清辞知道,这只是他们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和困难在等着他们。但她相信,只要他们夫妻同心,携手并肩,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迎来属于他们的幸福生活。 回到侯府,沈清辞立刻下厨,给顾云霆做了他最爱的糖醋排骨。看着顾云霆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沈清辞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知道,无论未来多么艰难,只要能和顾云霆在一起,她就什么都不怕。 窗外的月光渐渐明亮,透过窗棂,照在两人身上,温馨而美好。这一夜,注定是一个难忘的夜晚。而属于沈清辞和顾云霆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356章 宴前风波起,巧计破闲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残冬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京城里的暖阳却已悄悄爬上了侯府的飞檐翘角,将鎏金瓦面晒得暖融融的。我窝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捏着半块刚蒸好的玫瑰糕,鼻尖萦绕着炉子里燃着的檀香,正惬意得快要打盹,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青竹略带焦急的嗓音:“小姐,小姐,不好了,前院传来消息,说是靖安侯府的人递了帖子,今日午后便要登门赴宴,还说要带着那位新认的表小姐一同前来!” 我手里的玫瑰糕“啪嗒”一声掉在锦帕上,瞬间没了睡意,直起身子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靖安侯府,自打我穿越成永宁侯府的嫡长女沈清辞以来,就没少给我添堵。先是老夫人看我不顺眼,觉得我行事乖张,没有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后是府里的几位小姐明里暗里跟我较劲,如今倒好,又冒出来一个新认的表小姐,听说是从江南乡野里接来的,仗着几分清秀容貌,在京中贵女圈里四处散播谣言,说我仗着侯府嫡女的身份横行霸道,欺压弱小,简直是把我当成了她们上位的踏脚石。 “慌什么,不过是一场宴席罢了。”我慢条斯理地捡起锦帕上的玫瑰糕,拍了拍碎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们想来找不痛快,我便让她们好好尝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青竹站在一旁,急得脸颊通红:“小姐,您是不知道,那表小姐柳如烟,嘴皮子可厉害了,昨日在护国寺的香会上,还当着几位王爷的面暗戳戳地说您骄纵任性,连自家的庶妹都容不下,引得不少贵女偷偷议论呢!今日她们主动登门,定然是没安好心,想要在宴会上给您难堪!” 我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伸手戳了戳青竹的额头:“傻丫头,谣言这东西,就像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破。她柳如烟以为凭着几句闲言碎语,就能坏了我的名声?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沈清辞在京城立足这么久,要是连这点小风浪都扛不住,早就被人嚼舌根嚼死了。” 话虽如此,我心里也清楚,今日这趟宴,注定不会太平。靖安侯府与永宁侯府素来面和心不和,老夫人一心想让自家孙女压过我一头,如今有了柳如烟这把枪,自然要好好利用一番。若是我应对不当,不仅会落人口实,还会让父亲在朝堂上被人诟病,说他教女无方。 正思忖间,贴身大丫鬟绿绮端着一盏温热的杏仁茶走进来,轻声道:“小姐,夫人方才派人来问,今日宴席的菜品和布置,是否还要按照您之前定下的来?另外,库房里新到了一批江南进贡的绫罗绸缎,夫人让您挑一身合适的衣裳,也好在宴会上压一压靖安侯府的风头。” 我接过杏仁茶抿了一口,温润的茶汤滑过喉咙,驱散了最后一丝慵懒,摇了摇头道:“衣裳不必特意挑新的,就穿我常穿的那件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妆容也清淡些,越是朴素,越能显得咱们端庄大度。至于宴席布置,一切照旧,不必铺张,省得被人抓住把柄,说咱们永宁侯府奢靡浪费。” 绿绮和青竹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小姐,那柳如烟就是想故意气您,您若是穿得这般朴素,岂不是让她觉得您怕了她?” “怕?我沈清辞的字典里,可从来没有这个字。”我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她越是想扮得花枝招展,博人眼球,我便越是素雅淡然,形成鲜明对比。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谁是故作姿态,谁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再者,真正的底气,从来都不是靠华丽的衣裳堆出来的,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从容。” 两个丫鬟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转身下去安排事宜。我则重新靠回软榻,闭上眼梳理着近日的头绪。 柳如烟此人,我虽未曾谋面,却也听府里的下人议论过。说是江南柳家的庶女,生母早逝,在柳家过得不如意,后来被靖安侯夫人认作表女,接到京城享福。此人看似柔弱温婉,实则心机深沉,擅长扮可怜博同情,最会挑拨离间。此次跟着靖安侯府上门,无非是想借着打压我,抬高自己的身份,好攀附更高的权贵。 而靖安侯府的目的,更是昭然若揭。如今朝堂之上,父亲与靖安侯分属不同阵营,皇帝素来忌惮世家抱团,两家若是明争暗斗太过明显,必然会引来帝王的猜忌。所以她们不敢明着发难,只能借着女眷之间的宴席,耍些小手段,试图让我出丑,从而动摇永宁侯府的颜面。 想通了这些关节,我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对付柳如烟这种跳梁小丑,无需大动干戈,只需四两拨千斤,便能让她自食恶果。 约莫半个时辰后,院外传来管家的通传,说是靖安侯府的马车已经到了府门口。我整理了一下衣襟,带着青竹和绿绮缓步前往前厅迎客。 刚走到前厅廊下,便听见里面传来靖安侯夫人那刻意拔高的声音:“永宁侯夫人,您可真是好福气,养出清辞这般出色的女儿,不仅容貌出众,还聪慧能干,不像我家那几个丫头,愚笨不堪,也就如烟还算乖巧懂事,知书达理,我便带出来让她见见世面,也好跟清辞学学规矩。” 这番话听着是夸赞,实则字字都在捧柳如烟,暗踩我不懂规矩。我挑了挑眉,抬脚走进前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靖安侯夫人谬赞了,清辞不过是虚度光阴罢了,当不得如此夸赞。倒是这位柳表小姐,果然生得眉清目秀,楚楚动人,难怪夫人如此疼爱。” 我目光落在站在靖安侯夫人身侧的女子身上,只见她穿着一身粉紫色的绫罗裙衫,头上插满了珠花首饰,妆容浓艳,眉眼间带着一丝刻意的柔弱,见我看她,立刻垂下眼睑,福了一礼,声音细若蚊蚋:“柳如烟见过沈小姐,久闻沈小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如烟自愧不如。” 这副姿态,活脱脱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若是不明真相的人见了,只怕还以为我平日里如何欺负她了。 我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伸手虚扶了一把:“表小姐不必多礼,既然来了侯府,便如同在自己家一般,无需拘束。” 永宁侯夫人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的场面,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悄悄给我递了个眼色。我微微颔首,示意母亲放心,随即引着众人前往后花园的暖阁赴宴。 冬日的后花园,草木凋零,唯有暖阁周围种着几株早梅,迎着寒风绽放,暗香浮动。暖阁内烧着地龙,温暖如春,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茶点和果品,一应陈设素雅大方,尽显侯府的低调雅致。 众人依次落座,靖安侯府的几位小姐一进暖阁,便开始四处打量,眼神里带着几分挑剔。三小姐沈清柔更是直接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屑:“都说永宁侯府富贵滔天,我看也不过如此,这暖阁里的摆设,还不如我闺房里的精致呢,倒是这茶点,看着平平无奇,也不知好不好吃。” 话音刚落,柳如烟立刻接过话头,柔声细语道:“三小姐说笑了,永宁侯府乃是名门望族,自然是低调内敛,不像咱们,见识短浅,只看重表面的华丽。沈小姐这般安排,定然是有深意的,如烟佩服不已。” 这话看似在圆场,实则是在暗讽我故作清高,打肿脸充胖子。 暖阁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陪同赴宴的几位世交家的小姐,都低着头不敢说话,生怕被卷入这场纷争。永宁侯夫人的脸色微微一沉,正要开口,我却先一步笑了起来。 “三小姐和柳表小姐倒是心有灵犀,一句话就能说到一处去。”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戏谑,“其实这暖阁的摆设,皆是我亲手安排,并非侯府拿不出精致的物件,只是我觉得,冬日宴饮,图的是舒心自在,太过华丽繁琐,反而失了雅致。至于茶点,皆是府里厨子亲手做的,没有外面那些花里胡哨的样式,胜在干净实在,表小姐若是不嫌弃,不妨尝尝看。” 我话音落下,青竹立刻上前,给柳如烟递了一碟桂花糕。柳如烟脸色微微一僵,伸手接过桂花糕,却迟迟不敢下口,似乎怕里面有什么猫腻。 我看在眼里,故意装作疑惑的样子:“表小姐怎么不吃?莫非是觉得我侯府的茶点入不了你的口?也是,表小姐刚从江南来,吃惯了江南的精致点心,瞧不上咱们北方的吃食,也是情理之中。” 这话一出,柳如烟顿时坐不住了,连忙咬了一口桂花糕,勉强笑道:“沈小姐误会了,这桂花糕香甜可口,好吃极了,如烟很是喜欢。” “喜欢就好。”我淡淡一笑,不再看她,转而与身旁的世交小姐闲聊起来,聊的皆是诗词歌赋、市井趣闻,语气轻松愉悦,全然不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靖安侯夫人见我轻松化解了刁难,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又不好发作,只能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神色。那几位靖安侯府的小姐,本想跟着发难,见我油盐不进,又找不到把柄,也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本以为这场宴能暂时平静片刻,谁知没过多久,柳如烟又开始作妖。 她放下茶杯,轻轻揉了揉额头,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眼眶微微泛红,哽咽着开口:“沈小姐,如烟有一事,藏在心中许久,不知当讲不当讲。若是说了,怕惹沈小姐生气;若是不说,如烟心中又实在不安。” 我心中冷笑,来了,重头戏终于要来了。面上却依旧温和:“表小姐有话但说无妨,侯府之内,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柳如烟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看向我,声音带着哭腔:“昨日在护国寺香会,如烟听见几位贵女议论,说沈小姐平日里骄纵任性,不仅对府里的庶妹百般刁难,还在外仗势欺人,甚至连宫里的娘娘都敢顶撞……如烟听了,心中很是替沈小姐委屈,沈小姐这般温柔善良,怎么会做那种事呢?定是那些人恶意造谣,污蔑沈小姐的清誉!” 这番话,看似是在为我辩解,实则是把那些谣言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还坐实了我“骄纵任性、欺压庶妹、顶撞宫妃”的罪名,可谓是用心险恶。 暖阁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靖安侯夫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等着看我出丑。 永宁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正要起身驳斥,却被我用眼神制止。我缓缓放下茶杯,直视着柳如烟,脸上没有丝毫怒色,反而带着几分笑意。 “哦?竟有此事?”我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我倒是不知道,自己在外面竟有这么多‘光辉事迹’。柳表小姐,你倒是说说,是哪几位贵女在议论我?又是谁说我顶撞宫妃?我沈清辞行事光明磊落,素来不爱与人计较,可若是有人故意编造谣言,毁我清誉,我也绝不是好欺负的。” 柳如烟没想到我会直接追问,顿时慌了神,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这……如烟也是无意间听见的,不曾留意那些小姐的姓名,只是觉得那些话太过难听,不忍心沈小姐被人污蔑,这才斗胆说出来。” “原来是无意间听见的。”我点了点头,语气陡然一转,变得严肃起来,“既然是无意间听见,连说话人的姓名都不知道,那表小姐又怎能确定,这些话不是别人故意挑拨离间,让你转告于我,好挑起我与靖安侯府的矛盾呢?”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继续说道:“我沈清辞在侯府多年,待府中庶妹如同亲妹,平日里一起读书写字,吟诗作对,府里的下人皆是有目共睹,何来百般刁难之说?至于顶撞宫妃,更是无稽之谈!上月宫中设宴,我奉母命前往,对各位娘娘恭敬有加,娘娘们还夸赞我知书达理,此事宫中上下皆可作证。柳表小姐,你刚到京城不久,人生地不熟,最容易被人利用,若是因为几句莫须有的谣言,坏了我永宁侯府与靖安侯府的情谊,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的话条理清晰,字字珠玑,既驳斥了谣言,又点出了柳如烟被人利用的事实,还顺带维护了两家的颜面,让靖安侯夫人想发难都找不到借口。 柳如烟被我怼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那副进退两难的模样,看得我心中暗爽。 靖安侯夫人见形势不对,连忙打圆场:“清辞说的是,想来定是那些小人恶意造谣,挑拨离间,如烟年纪小,不懂世事,一时糊涂才说了这些话,还请清辞不要放在心上。” “夫人说笑了,我自然不会与表小姐计较。”我微微一笑,语气缓和下来,“表小姐也是一片好心,只是日后再听见这些闲言碎语,不妨先问问清楚,免得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 这话明着是提醒柳如烟,实则是在敲打靖安侯夫人,告诉她,她的那些小手段,我早已看透。 靖安侯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无以复加,只能端起茶杯猛喝一口茶,掩饰自己的窘迫。 一旁的靖安侯府三小姐沈清柔见母亲和柳如烟都吃了瘪,心中不服气,猛地站起身,指着我道:“沈清辞,你别得意!就算那些谣言是假的,你平日里行事乖张,没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你不过是仗着自己是嫡女,有永宁侯府撑腰,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我抬眸看向沈清柔,眼神冷了几分:“三小姐,说话要讲证据。我行事如何,自有长辈和京中众人评判,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再者,嫡女也好,庶女也罢,皆是父母所生,身份高低从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品行端正,才是立身之本。三小姐若是有时间在这里议论我,不如好好学学规矩,免得日后出门,丢了靖安侯府的脸面。” “你!”沈清柔被我怼得哑口无言,气得满脸通红,差点当场哭出来。 就在这时,暖阁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伴随着管家的通传:“太子殿下、七王爷到——”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连忙起身跪地行礼。我也跟着屈膝下蹲,心中暗自诧异,太子和七王爷怎么会突然到访? 太子萧景渊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周身自带一股威严气度;七王爷萧景琰则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眉眼温润,笑容和煦,跟在太子身后,缓步走进暖阁。 “诸位免礼。”太子萧景渊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在暖阁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本王与七弟路过永宁侯府,听闻府中设宴,便不请自来,诸位不会介意吧?” “殿下说笑了,殿下肯莅临寒舍,乃是侯府的荣幸,臣妇(臣女)感激不尽。”永宁侯夫人连忙上前,恭敬地说道。 众人重新落座,太子和七王爷坐在主位旁,气氛顿时变得更加拘谨。柳如烟见到太子和七王爷,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艳,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襟,摆出一副柔弱娇羞的模样,试图引起两位王爷的注意。 七王爷萧景琰性子随和,目光落在桌上的茶点上,笑着对我道:“沈小姐,听闻你侯府的厨子手艺绝佳,尤其是这玫瑰糕,堪称一绝,今日本王倒是有口福了。” 我起身微微福身:“王爷谬赞,若是王爷喜欢,不妨多尝几块。” 太子萧景渊则淡淡开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柳如烟,落在靖安侯夫人身上:“方才本王在院外,似乎听见暖阁内有些争执,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靖安侯夫人心中一紧,连忙陪笑道:“回殿下,没有什么事,只是女眷们闲聊,一时声音大了些,惊扰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太子萧景渊眸色微深,没有再追问,转而看向我:“沈小姐,前日本王在宫中,听闻皇后娘娘夸赞你聪慧伶俐,还说你近日作的一首咏梅诗意境绝佳,不知今日可否有幸一听?” 我心中了然,太子这是在故意为我解围,心中暗自感激,面上却依旧从容:“殿下过奖,不过是随口涂鸦罢了,既然殿下想听,清辞便献丑了。” 我轻咳一声,缓缓吟诵道:“冰雪林中着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 诗句朗朗上口,意境高洁,既赞美了梅花不畏严寒的风骨,又暗含了自己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心境。 太子萧景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诗!好一个‘散作乾坤万里春’,沈小姐果然才思敏捷,不愧是永宁侯府的嫡女。” 七王爷萧景琰也拍手叫好:“沈小姐这首诗,比起京中那些文人墨客的诗作,也毫不逊色,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两位王爷接连夸赞,暖阁内的众人看向我的目光,顿时变得不同,之前那些幸灾乐祸、质疑的眼神,尽数变成了敬佩和羡慕。靖安侯夫人和柳如烟等人,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却又不敢发作。 柳如烟不甘心被我抢了风头,见太子和七王爷都对我赞赏有加,心中嫉妒不已,立刻站起身,娇声道:“殿下,王爷,如烟也会作诗,也想为殿下和王爷献丑一首。” 不等众人回应,她便自顾自地吟诵起来,诗句平庸无奇,辞藻堆砌,毫无意境可言,听得众人暗自皱眉。 太子萧景渊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夸赞之意。七王爷萧景琰则碍于情面,勉强笑了笑:“表小姐有心了。” 柳如烟见两位王爷反应冷淡,心中更是失落,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我装作没有看见,端起茶杯悠闲地品茶,心中暗自好笑。这柳如烟,真是自不量力,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竟敢在太子和七王爷面前班门弄斧,简直是自取其辱。 接下来的宴席,在一片平和的气氛中度过。靖安侯府的人再也不敢找事,一个个安分守己,柳如烟更是全程低着头,不敢再出声。太子和七王爷坐了约莫半个时辰,便起身告辞,临走前,太子萧景渊特意看了我一眼,微微颔首,示意我放心。 送走太子和七王爷,暖阁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下来。靖安侯夫人再也坐不住,找了个借口,便带着柳如烟和几位小姐匆匆告辞,那狼狈的模样,看得青竹和绿绮忍不住偷笑。 待靖安侯府的人走后,永宁侯夫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拉着我的手,欣慰地笑道:“我的清辞真是长大了,今日若是没有你,娘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场风波。你不仅巧妙化解了刁难,还让靖安侯府的人颜面尽失,真是好样的!” 我依偎在母亲身边,撒娇道:“娘,女儿可是您一手教出来的,自然不会给侯府丢脸。那柳如烟和靖安侯府的人,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对付她们,无需费太多力气。” 青竹在一旁拍手笑道:“小姐今日真是太厉害了!尤其是怼柳如烟的时候,字字珠玑,把她说得哑口无言,奴婢看着都觉得解气!以后看谁还敢随便造谣污蔑小姐!” 绿绮也笑着附和:“小姐不仅聪慧,还气度非凡,今日太子和七王爷都对小姐赞不绝口,往后京中贵女圈里,再也没人敢小瞧小姐了。” 我被她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道:“好了,别夸了,再夸我都要飘起来了。今日之事,也给咱们提了个醒,往后在京中行事,还是要多加小心,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母亲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宠溺:“你说得对,不过有你在,娘什么都不怕。走,娘带你去库房挑首饰,就当是娘奖励你的,今日你可是为侯府争了光。” 我笑着应下,跟着母亲前往库房。夕阳西下,暖金色的余晖洒在侯府的庭院里,将亭台楼阁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寒梅的暗香依旧浮动,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暖意,残冬的寒意,似乎在这一刻,彻底被驱散了。 我走在母亲身侧,看着眼前熟悉的庭院,心中感慨万千。穿越到这个时代,成为侯府千金,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到如今的从容应对,我早已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虽然一路上风波不断,总有各种牛鬼蛇神跳出来找不痛快,但我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现代的思维,一次次化险为夷,不仅守护了家人和侯府的颜面,还活出了属于自己的精彩。 今日这场宴前风波,看似凶险,实则不过是我漫长人生中的一朵小浪花。柳如烟之流,终究只是过客,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往后的日子,定然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和风波,但我无所畏惧。 毕竟,我沈清辞的人生,从来都不是由别人定义的。无论是侯府千金,还是寻常女子,我都要活得肆意洒脱,自在如风。 想到这里,我嘴角的笑意越发温柔灿烂,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前方的路还很长,充满了未知和惊喜,而我,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切。至于那些还想找我麻烦的人,不妨放马过来,我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暖炉里的檀香袅袅升起,与庭院里的梅香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侯府的欢声笑语,在夕阳下久久回荡,预示着新的美好,正在悄然来临。而属于我的故事,也将在这繁华京城中。 第357章 厨香绕府惊贵客,巧计连环戏奸人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冬的风卷着残雪,掠过永宁侯府飞翘的檐角,将廊下悬挂的宫灯吹得轻轻摇晃,暖黄的光晕漫过青石板路,落在刚扫过积雪的庭院里,晕开一圈圈柔和的痕迹。刚过辰时,侯府后厨便已是炊烟袅袅,香气顺着穿堂风飘得满府皆是,勾得府里上上下下的仆役都忍不住频频侧目,连守在垂花门的护卫,都悄悄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几分馋意。 我蹲在后厨的灶台边,看着灶上炖得咕嘟作响的银耳雪梨羹,手里捏着根银勺,时不时搅和两下,眼角的余光瞥向一旁手忙脚乱擦着灶台的青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青竹这丫头,跟着我学了大半年厨艺,刀工是练得越发精湛,可一碰到灶台旁的油星子,就跟见了洪水猛兽似的,擦来擦去总觉得不干净,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活像只护着食盆的小松鼠,逗得旁边的厨娘们都捂着嘴偷笑。 “小姐,您就别笑我了,”青竹擦得额角沁出薄汗,回头见我笑得眉眼弯弯,顿时红了脸颊,跺了跺脚道,“方才厨娘说,今日府里要来贵客,若是后厨出了半点差错,咱们都要挨罚的,您倒好,还在这里悠哉游哉地炖甜汤。” 我放下银勺,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着的面粉,慢悠悠道:“急什么,贵客嘛,自然要拿最好的东西招待,咱们这银耳雪梨羹,润肺清喉,最适合这干燥的暮冬时节,比那些油腻腻的山珍海味,反倒更合心意。” 话虽如此,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今日要来的贵客,哪里是寻常的宾客?乃是当朝太傅张怀安,此人素来以古板严苛着称,最讲究规矩礼数,平日里连皇帝设宴,他都要挑三拣四,说菜肴过于奢靡,不合礼制。此次他突然登门,说是拜访侯爷,实则谁都清楚,是冲着前几日侯爷在朝堂上,直言驳斥他提出的“增税疏议”而来,明着是做客,暗地里,怕是来兴师问罪的。 永宁侯府如今看似风光,可树大招风,朝堂之上波谲云诡,张太傅身为太子太傅,手握重权,此次登门,若是稍有不慎,便会落人口实,轻则被弹劾失礼,重则牵扯出朝堂纷争,父亲昨日在书房里愁得一夜未眠,母亲更是一早就吩咐下去,让府里上下谨言慎行,务必招待妥当,不能出半分纰漏。 旁人都如临大敌,唯独我倒是觉得有趣。前世身为现代社畜,见惯了职场上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这古代朝堂的暗战,虽说换了个场地,本质上却大同小异。更何况,那张太傅素来迂腐,总觉得侯府子弟都是娇生惯养的纨绔,我这个侯府嫡女,在他眼里,怕是也只是个只会描红画眉、不懂规矩的娇小姐,今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不一样的侯府千金。 “小姐,您说这位张太傅,真的有那么难伺候吗?”青竹端来一盏温好的清茶,递到我手中,小声问道,“我听府里的老嬷嬷说,上次李尚书家设宴,就因为一道菜放了过多的花椒,被张太傅当众斥责,说奢靡无度,失了俭朴之本,害得李尚书当场下不来台。” 我抿了口清茶,茶香清冽,驱散了冬日的寒意,笑着道:“难伺候?那倒未必,只是他这人,轴得很,满脑子都是规矩礼制,觉得天下人都该按着他的想法来行事,咱们不惹他,却也不必怕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正说着,后厨的管事妈妈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对着我躬身道:“大小姐,不好了,前厅派人来传信,说张太傅已经到了府门口,侯爷让您赶紧去前厅见礼呢!” 我挑了挑眉,倒是来得够快,原本还想再炖一会儿甜汤,如今看来,只能先搁置了。我理了理身上的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锦裙,对着青竹道:“走,随我去前厅瞧瞧,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古板太傅,到底长什么模样。” 青竹连忙跟上我的脚步,手里还不忘抱着我刚才放在一旁的暖手炉,主仆二人穿过抄手游廊,路上遇到不少往来奔走的仆役,个个神色紧张,可见府里上下,都被这位突如其来的太傅吓得不轻。 刚走到前厅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父亲沉稳的声音,夹杂着一个略显沙哑、带着几分威严的男声,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我敛了敛神色,提着裙摆,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规规矩矩地对着上首的人行礼:“女儿见过父亲,见过张太傅。” 厅内的目光瞬间落在我身上,我垂着眼帘,静待着长辈的吩咐,片刻后,便听到父亲开口道:“起来吧,这是小女沈清辞,平日里被我和夫人宠坏了,不懂规矩,还望张太傅莫怪。” 我缓缓起身,这才抬眼看向坐在上首的张太傅。此人年约五十多岁,身着一身藏青色锦袍,面容清瘦,颌下留着三缕长髯,眉眼间带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眼神锐利,扫过来的时候,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仿佛要将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果然是一副不苟言笑的古板模样。 张太傅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淡淡道:“侯府千金,果然气度不凡,只是如今已是暮冬,姑娘身着浅色系衣裙,未免太过单薄,须知冬日需藏暖,方能养护身体,这也是礼数之一。” 好家伙,刚见面就开始挑规矩了,果然名不虚传。我心里暗自腹诽,脸上却依旧带着温婉的笑意,不卑不亢地回道:“太傅教训的是,只是女儿素来畏寒,这衣裙看似单薄,内里却缝了狐裘绒毛,暖得很,倒不曾失了礼数。” 我的话音刚落,父亲的眼神便微微一紧,显然是怕我顶撞了张太傅,连忙打圆场道:“小女口无遮拦,张太傅切勿放在心上,快,给太傅上茶。” 张太傅却摆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语气平淡道:“无妨,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倒也正常。只是听闻侯府大小姐聪慧过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今日可否有幸,一睹姑娘的才情?” 这话一出,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琴棋书画,乃是古代大家闺秀的必修课,可若是当众展露,若是稍有差池,便会落得个才疏学浅的名声,张太傅此举,分明是想故意刁难,看看我这个侯府千金,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那般聪慧。 母亲坐在一旁,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是担心不已,我却心中暗笑,想考我?那可真是找错人了。前世我虽说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穿越过来后,跟着府里的先生学了数年,这些技艺早已烂熟于心,更何况,我还有现代的奇思妙想,对付一个古板太傅,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微微一笑,福身道:“太傅过奖了,女儿不过是略知皮毛,不敢在太傅面前班门弄斧。不过太傅既然开口,女儿若是推辞,倒是显得小气了。只是琴棋书画太过寻常,今日女儿想换个花样,给太傅展示点不一样的东西,不知太傅意下如何?” 张太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愣了片刻,随即颔首道:“哦?不一样的东西?倒要听听,姑娘想展示什么?” “自然是能让太傅眼前一亮的东西,”我笑着道,“只是需要稍等片刻,女儿去去就回,还请太傅和父亲母亲稍候。” 说完,我不等众人反应,便转身走出了前厅,脚步轻快,心里已经有了主意。青竹跟在我身后,一脸疑惑地问道:“小姐,您要去做什么?咱们要是不展示琴棋书画,万一惹得张太傅不高兴,可怎么办?” 我回头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放心,咱们不玩那些老掉牙的东西,今天,咱们就用后厨的锅碗瓢盆,让这位古板太傅,开开眼界。” 我一路直奔后厨,此时厨娘们正在忙着准备午膳,见我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行礼。我径直走到灶台边,看着炖得恰到好处的银耳雪梨羹,又看了看一旁备好的食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张太傅不是最讲究俭朴、最厌恶奢靡吗?那我就用最普通的食材,做出最精致的菜肴,既合他的心意,又能让他挑不出半点错处,还能让他见识到我的本事。再者,他不是喜欢讲规矩、讲礼数吗?那我就用美食,让他明白,真正的礼数,不是拘泥于形式,而是发自内心的诚意。 我挽起衣袖,吩咐厨娘们退到一旁,亲自上手操作起来。青竹在一旁打下手,递食材、擦灶台,忙得不亦乐乎,看着我熟练地切菜、翻炒、调味,眼中满是崇拜。 我先是取了新鲜的冬笋,切成细丝,配上火腿丁、青豆,用清油慢炒,炒出一道清炒冬笋丝,色泽鲜亮,口感清爽,不油不腻,最是符合俭朴的要求。又取了刚猎来的野山鸡,去骨剁块,用清水慢炖,只加少许姜片和盐,炖出一锅清炖山鸡汤,汤色清亮,香气醇厚,没有半点多余的调料。 最关键的,还是我之前炖的银耳雪梨羹,此时已经炖得软糯香甜,银耳入口即化,雪梨清甜多汁,润肺解腻,作为餐后甜汤,再合适不过。 除此之外,我还特意做了一道造型别致的点心,用山药泥捏成小巧的梅花形状,裹上一层薄薄的蜂蜜,摆放在白瓷盘中,宛如冬日寒梅绽放,精致又素雅,看着便让人赏心悦目。 不过半个时辰,四菜一汤一点心,便悉数做好,皆是用最普通的食材,做法简单,却色香味俱全,没有半点奢靡之气,反倒透着一股清新雅致的韵味。 我吩咐仆役将菜肴小心翼翼地端上前厅,自己则跟在后面,心里暗自期待着张太傅看到这些菜肴时的表情。 回到前厅时,张太傅正坐在那里,与父亲谈论着朝堂之事,面色严肃,气氛略显凝重。母亲则端着茶盏,神色间满是担忧,见我回来,连忙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对着母亲微微点头,示意她放心,随即吩咐仆役将菜肴一一摆放在桌案上。 当那一道道清爽雅致的菜肴摆上桌时,厅内的众人都愣住了。原本以为我会展示琴棋书画,没想到竟然是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而且这些菜肴,没有山珍海味,没有珍馐美味,全都是最寻常不过的食材,却被做得精致无比,香气萦绕在厅内,让人食欲大开。 父亲一脸错愕,张太傅更是眉头紧锁,显然没料到我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看着桌上的菜肴,语气带着几分不满道:“沈姑娘,老夫让你展示才情,你却下厨做这些市井吃食,莫非是觉得,老夫不配欣赏你的琴棋书画,只能吃这些粗鄙之物?” 这话一说,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起身想要解释,我却抢先一步,笑着开口道:“太傅误会了,女儿绝非此意。在女儿看来,琴棋书画是才情,柴米油盐亦是才情。世间最动人的,从不是那些遥不可及的珍馐,而是用最平凡的食材,做出最暖心的滋味,这便是人间烟火,亦是最真挚的礼数。” 我走到桌案前,指着桌上的菜肴,一一解释道:“这道清炒冬笋丝,取暮冬最新鲜的冬笋,口感清爽,寓意君子如竹,清雅高洁;这道清炖山鸡汤,只用清水慢炖,保留食材本味,寓意为人处世,当不忘初心,质朴纯粹;这道银耳雪梨羹,润肺清喉,适合冬日食用,乃是晚辈对长辈的一片心意;这道梅花山药糕,造型雅致,寓意寒冬腊月,傲骨迎寒。” “太傅素来推崇俭朴,厌恶奢靡,女儿便想着,不用那些珍稀食材,只用寻常百姓家都能吃到的东西,做出一桌家常菜肴,既合太傅的心意,也能表达侯府对太傅的敬重。在女儿眼里,真正的礼数,不是铺张浪费,不是虚有其表,而是用心对待每一位宾客,让宾客感受到真诚与温暖,这,才是最根本的礼数。” 我的话音落下,厅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中满是讶异。张太傅更是怔怔地看着桌上的菜肴,又看了看我,脸上的严肃与不满,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动容。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清炒冬笋丝,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冬笋的清爽与火腿的鲜香在口中化开,口感恰到好处,没有半点油腻,让人唇齿留香。 他又尝了一口清炖山鸡汤,汤色清亮,肉质鲜嫩,汤汁醇厚,没有多余的调料,却将山鸡的鲜美发挥到了极致,一口下去,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浑身都觉得舒畅。 紧接着,他又尝了梅花山药糕和银耳雪梨羹,山药糕软糯香甜,蜂蜜的甜而不腻,银耳羹温润爽口,每一道菜,都做得恰到好处,既符合他推崇的俭朴之道,又处处透着用心与精致。 张太傅放下筷子,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对着我颔首道:“好,好一个人间烟火,好一个用心便是礼数!沈姑娘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见解,远比那些只知琴棋书画、不懂人间疾苦的闺阁女子,强上百倍!老夫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 父亲和母亲见张太傅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大加赞赏,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府里的仆役们也都暗自窃喜,没想到自家小姐,竟然用一桌家常菜,就收服了这位最难伺候的张太傅。 我心里暗自得意,脸上却依旧谦逊道:“太傅过奖了,女儿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张太傅看着我,眼神中满是欣赏,对着父亲道:“永宁侯,你有如此聪慧通透、知书达理的女儿,真是好福气啊!如今朝堂之上,多的是趋炎附势、奢靡浪费之辈,像侯府这般秉持俭朴、用心待人的,已是难得,老夫今日登门,原本还有些许疑虑,如今见了令千金,方才明白,永宁侯府能屹立不倒,绝非偶然。” 原来,张太傅今日登门,除了想驳斥父亲在朝堂上的提议,更是想看看永宁侯府的家风如何,是否如外界传言那般,是奢靡无度的侯门世家。如今见我亲自下厨,用寻常食材做出佳肴,又说出一番关于礼数与俭朴的见解,顿时对侯府刮目相看,心中的不满与疑虑,也烟消云散。 父亲连忙起身,对着张太傅拱手道:“太傅谬赞,小女不过是随口胡言,能得太傅认可,已是万幸。” “绝非胡言,”张太傅摆了摆手,语气诚恳道,“沈姑娘的话,字字珠玑,发人深省。老夫素来以为,礼数在于形式,俭朴在于表象,今日才明白,真正的礼数,是用心,真正的俭朴,是知足。沈姑娘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大智慧,实在难得。” 接下来的时间,张太傅的态度彻底缓和下来,不再谈论朝堂上的纷争,反而与我聊起了家常,问起了我做菜的心得,我便将现代的一些烹饪理念,用古代的语言巧妙地说出来,听得张太傅连连点头,赞不绝口。 不知不觉,便到了午膳时分,张太傅也不推辞,留在侯府用膳,桌上的菜肴虽说简单,却吃得他赞不绝口,连连夸赞我厨艺精湛,心思巧妙。 席间,张太傅又提起朝堂之事,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许多,对着父亲道:“永宁侯,前几日你在朝堂上驳斥增税疏议,老夫起初觉得你过于固执,如今想来,你所言极是,如今百姓生活本就不易,若是再增税,只会苦了百姓,老夫回去之后,便会重新斟酌疏议,不再提增税之事。” 父亲闻言,又惊又喜,没想到今日一场小小的宴席,竟然化解了朝堂上的纷争,连忙对着张太傅道谢。 我坐在一旁,默默吃着饭,心里暗自偷笑,看来这美食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觑,连古板严苛的张太傅,都能被美食收服,更何况其他人呢? 用罢午膳,张太傅又与父亲聊了片刻,便起身告辞。临走之前,他特意走到我面前,对着我道:“沈姑娘,今日老夫受益匪浅,改日若是有空,老夫还要来侯府,尝尝姑娘做的佳肴,听听姑娘的高见。” 我笑着福身道:“太傅随时光临,侯府上下,扫榻以待。” 送走张太傅,前厅里的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母亲连忙拉着我的手,心疼道:“我的乖女儿,今日可真是多亏了你,若是没有你,母亲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父亲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清辞,好样的!为父没想到,你竟然能用一桌菜,化解了这场危机,还让张太傅改变了主意,真是为侯府立了大功。” 我挽着母亲的胳膊,撒娇道:“父亲母亲就别夸我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而已,再说了,能让张太傅开心,也算是一件趣事,总比整日待在府里描眉画眉,有意思多了。” 青竹站在一旁,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对着我道:“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连张太傅那样的人,都被您收服了,以后府里再也没人敢说您不懂规矩了!” 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前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愉悦,一扫之前的紧张与凝重。 暮冬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侯府的庭院里,融化了枝头的残雪,带来了丝丝暖意。后厨的香气依旧萦绕,厨娘们忙着收拾碗筷,仆役们往来穿梭,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我站在廊下,看着庭院里渐渐融化的积雪,听着府里的欢声笑语,心里满是暖意。穿越到这侯府成为千金,从最初的手足无措,到如今的游刃有余,我早已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没有惊天动地的权谋斗争,没有勾心斗角的宅门恩怨,有的只是人间烟火,家人闲坐,用自己的小聪明,化解小小的危机,用美食与真心,温暖身边的人。 谁说侯府千金只能琴棋书画、规规矩矩?我偏要做个不一样的侯府千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文能武,有趣有料,在这古代的侯府里,活成自己最喜欢的模样。 日后的日子还长,想必还会有各种各样的趣事与挑战,不过我一点都不害怕,毕竟,不管是古板的太傅,还是难缠的麻烦,在我的美食与巧计面前,都能一一化解。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转身对着青竹道:“走,咱们回后厨,剩下的银耳雪梨羹,咱们自己吃,再做点小点心,下午好好歇一歇,享受享受这悠闲时光。” 青竹连忙应下,跟着我往后厨走去,暖风吹过,带着厨香与花香,绕着侯府缓缓流淌,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模样。 第358章 巧戏奸商藏笑料,闲庭趣话解烦忧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侯府后花园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了满地软香。我倚在临水的暖阁窗边,手里捏着半块刚出炉的玫瑰糕,眼神却飘向窗外那株开得最盛的西府海棠,心里盘算着近日府里的一桩烦心事。 自打我从现代穿越到这大靖朝,成了永宁侯府嫡出的千金沈清辞,日子过得虽说不上呼风唤雨,却也自在舒心。上有侯府老夫人疼宠,下有忠心丫鬟伺候,还有个嘴硬心软的兄长护着,本该是万事不愁,可偏生最近京城里冒出个叫周万财的绸缎商,仗着手里有几匹西域来的稀罕云锦,便哄抬物价,把寻常绸缎的价格翻了三倍不止,连带着侯府采买的衣物料子都涨了价,气得府里管采买的张管事连着三日唉声叹气,连饭都吃不下。 “小姐,您瞧这玫瑰糕合不合口?若是不合口,奴婢让小厨房再做些桂花糕来。”贴身丫鬟青禾端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走过来,见我望着窗外出神,轻声细语地问道。 我回过神,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清甜的茶香在舌尖散开,压下了些许烦闷:“不用,这玫瑰糕就挺好。张管事那边还在为绸缎的事发愁?” 青禾闻言,脸上也露出几分无奈:“可不是嘛,方才张管事还来寻奴婢打听,问小姐有没有什么法子治治那周万财,那人实在太过分了,不仅哄抬物价,还放出话来,说整个京城只有他手里有西域云锦,就算是侯府要买,也得排队加钱,气焰嚣张得很。” 我听了忍不住嗤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不过是个投机取巧的奸商罢了,还真当自己能只手遮天了?前世我在现代,见多了这种哄抬物价的伎俩,想治他,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青禾眼睛一亮:“小姐您有办法?那可太好了!张管事都快愁白了头,老夫人昨日还问起这事,说府里要做新夏装,总不能被那奸商拿捏。” 我笑着摆了摆手:“急什么,对付这种人,不能硬来,得智取。咱们先不急着买他的绸缎,让他得意几天,我自有法子让他乖乖把价格降下来,还得赔着笑脸把云锦送到咱们侯府来。”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兄长沈子轩的声音就传了进来:“清辞,你在这儿呢?我找你有事。” 我抬眼望去,只见兄长身着一袭月白长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身后还跟着个拎着食盒的小厮。 “兄长今日不用去书院讲学?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我起身迎了上去。 沈子轩走进暖阁,径直坐在我对面的软榻上,接过小厮递来的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今日书院休沐,我想着你爱吃城南老字号的杏仁酥,便顺路买了些。对了,我听说了周万财哄抬绸缎价格的事,那家伙实在可恶,仗着有几分家底,连侯府都不放在眼里,我正想找你商量,要不要让父亲出面,让官府管管这事?” 我拿起一块杏仁酥放进嘴里,酥香软糯,味道极佳,咽下之后才慢悠悠开口:“兄长,这点小事何须劳动父亲和官府?若是咱们侯府连个奸商都对付不了,传出去反倒让人笑话。再说了,官府出面干预,反倒落了个以势压人的名头,咱们不做这等事。” 沈子轩闻言,挑了挑眉,眼中满是好奇:“哦?听你这意思,是有妙计了?快说来听听,为兄倒要看看我家妹妹又想出什么新奇法子。” 我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天机不可泄露,兄长只需等着看好戏便是,不出三日,那周万财必定乖乖上门认错。” 沈子轩见我不肯说,也不逼我,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丫头,总是神神秘秘的。罢了,我就等着瞧你的好戏,若是你能办成这事,兄长便把我珍藏的那套文房四宝送你。” “一言为定?”我眼睛一亮,兄长珍藏的文房四宝可是前朝名家所制,稀罕得很。 “一言为定。”沈子轩笑着应允,又和我聊了几句书院的趣事,便起身离开了,说是要去前院陪父亲下棋。 兄长走后,我便唤来青禾,附在她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青禾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惊奇,听完之后便快步离开了暖阁,去办我交代的事。 接下来的一日,侯府依旧按兵不动,张管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几次想来找我,都被我以静养为由挡了回去。而那周万财见侯府没有动静,反倒更加嚣张,不仅把绸缎价格又涨了一成,还在绸缎庄门口贴出告示,称云锦稀缺,每日只卖十匹,引得京城里的贵妇小姐们挤破了头去抢购,一时间,周万财的绸缎庄门庭若市,他本人更是得意洋洋,整日在铺子里吆五喝六,好不威风。 第二日傍晚,青禾终于回来了,一进暖阁,便笑得直不起腰,凑到我身边低声道:“小姐,您交代的事都办妥了,奴婢按照您的吩咐,找了咱们府里几个嘴巧的婆子,扮成寻常百姓,在周万财的绸缎庄附近散布消息,如今整个京城都传开了,说那西域云锦其实是用残次料子染的,穿在身上会过敏起红疹,还说周万财的绸缎庄里藏着不少发霉的料子,只是用香料盖住了味道。” 我听了满意地点点头,递给青禾一盏茶水:“做得好,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你明日一早,去寻城西的李裁缝,让他按照我昨日画的图纸,赶制十件新式衣裙,料子就用咱们府里库存的普通云锦,款式要新颖别致,和京城里现有的衣裙都不一样。” 青禾接过茶水一饮而尽,疑惑地问道:“小姐,咱们做新式衣裙做什么?那周万财还不知道这事呢。” 我笑着抿了口茶:“这叫欲擒故纵。那周万财不是仗着云锦稀罕哄抬物价吗?咱们就做出比他的云锦更好看的衣裙,让他的云锦无人问津,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他自己就慌了。” 青禾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称赞小姐聪慧,又仔细记下了我的吩咐,连夜去准备明日的事宜。 第三日一早,我特意换上了一身轻便的淡粉襦裙,带着青禾出门,直奔京城最热闹的朱雀大街。此时的朱雀大街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周万财的绸缎庄就在街中心最显眼的位置,门口依旧围着不少人,只是比起前几日,人数少了许多,不少人站在门口议论纷纷,脸上带着犹豫的神色,显然是被昨日散布的消息影响了。 我拉着青禾,故意走到绸缎庄对面的茶摊坐下,要了两盏清茶,静静观察着对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就见李裁缝带着几个伙计,抬着十几个衣架子走了过来,衣架子上挂着的正是我昨日设计的新式衣裙。那些衣裙款式新颖,有收腰显身材的襦裙,有裙摆飘逸的长裙,还有简洁大方的短衫罗裙,颜色鲜亮,做工精致,比起京城里千篇一律的衣裙,不知好看了多少倍。 李裁缝将衣架子摆放在绸缎庄门口的空地上,立刻吸引了过往行人的目光,众人纷纷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赞叹起来。 “哇,这衣裙好漂亮啊,我从未见过这般款式!” “这料子看着也不错,虽是普通云锦,却比周老板家的云锦看着更细腻!” “李裁缝,这衣裙多少钱一件?我要买一件!” 李裁缝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便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诸位乡亲,这些衣裙是永宁侯府沈小姐亲自设计的款式,用的都是上等云锦,做工精良,价格实惠,一件只需五两银子,比周老板家的绸缎做一身衣裳便宜一半还多!” 众人一听是永宁侯府千金设计的,又这么便宜,顿时炸开了锅,纷纷争抢着要购买,不到半个时辰,十件新式衣裙就被抢购一空,还有不少人排着队预定,场面十分火爆。 而对面周万财的绸缎庄里,却冷冷清清,原本打算买绸缎的顾客,见这边的衣裙又好看又便宜,全都跑了过来,连看都不看周万财的绸缎一眼。 周万财坐在铺子里,看着对面人山人海的场面,气得脸都绿了,一拍桌子站起身,快步走出铺子,指着李裁缝怒道:“你这人怎么回事?竟敢在我铺子门口抢生意!还有这些衣裙,用料普通,款式怪异,简直是粗制滥造!” 李裁缝早就得了我的吩咐,见状不慌不忙地说道:“周老板,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衣裙是侯府小姐设计的,用料上乘,价格公道,顾客愿意买,我有什么办法?倒是周老板,您的绸缎价格贵得离谱,还传出料子有问题的消息,难怪没人买。” 周围的百姓听了,也纷纷附和起来:“就是,周老板的绸缎太贵了,谁买得起啊!” “听说穿了他的云锦会起红疹,我可不敢买!” “还是侯府小姐设计的衣裙好,好看又便宜!” 周万财被众人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他想上前驱赶众人,可围观的百姓太多,他根本挤不进去,只能眼睁睁看着李裁缝的生意火爆,自己的铺子无人问津。 我坐在茶摊里,看着周万财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捂嘴偷笑,青禾也在一旁笑得肩膀发抖,小声说道:“小姐,您看那周万财,脸都气歪了,真是太解气了!” 我轻轻点头:“别急,这还只是开始,他很快就会来求咱们了。” 果然,没过多久,周万财就看到了坐在茶摊里的我,他眼睛一转,立刻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我搞的鬼,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谄媚的笑容,快步朝我走了过来。 “沈小姐,原来是您在这儿,失敬失敬!”周万财走到我面前,弯腰拱手,脸上堆满了假笑,“方才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那些衣裙是小姐您设计的,多有冒犯,还望小姐恕罪。” 我放下茶杯,慢悠悠地抬眼看向他,故作惊讶地说道:“周老板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闲来无事,设计了几件衣裙玩玩,怎么敢得罪周老板呢?毕竟周老板可是京城有名的绸缎商,手里握着稀罕的西域云锦,连我们侯府都得高看一眼呢。” 我的话里带着几分嘲讽,周万财怎么会听不出来,他脸上的笑容更加尴尬,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小姐说笑了,小人不过是做点小生意,哪里敢在侯府面前摆谱。之前是小人糊涂,哄抬绸缎价格,还望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小人一般见识。”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杯口的茶叶,不紧不慢地说道:“周老板,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为本,童叟无欺,你哄抬物价,欺压百姓,就算手里有再好的料子,也长久不了。今日之事,若是你能知错就改,把绸缎价格恢复到原价,再把西域云锦以合理的价格送到侯府,给京城里的百姓们一个交代,那此事便作罢,若是你依旧执迷不悟,那侯府也只能出面,让官府来评评理了。” 周万财听了,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小姐说得对,小人知错了,小人这就回去把价格降下来,西域云锦小人亲自送到侯府,分文不取,只求小姐原谅小人这一次。” 我见他态度诚恳,知道他是真的怕了,便不再为难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就好自为之吧。” 周万财如蒙大赦,连忙道谢,又说了一堆恭维的话,才灰溜溜地跑回了绸缎庄,立刻让人把门口的告示撕了,将绸缎价格恢复到了原价,还贴出告示,向京城百姓道歉,一时间,周万财绸缎庄的生意又渐渐恢复了正常,只是再也不敢哄抬物价,嚣张跋扈了。 看着周万财乖乖认错,我心里的烦闷一扫而空,带着青禾起身离开朱雀大街,慢悠悠地往侯府走去。 一路上,青禾不停地夸赞我:“小姐,您真是太聪明了,不费吹灰之力就治服了那周万财,比老爷和公子出面还要管用!” 我笑着说道:“不过是耍了点小聪明罢了,对付这种奸商,就得用他们的法子对付他们,让他们知道,不是谁都可以随意拿捏的。” 回到侯府时,正巧遇到兄长沈子轩从外面回来,他见我一脸笑意,便知道事情成了,快步走上前,笑着说道:“清辞,你可真厉害,方才我已经听说了,周万财那家伙乖乖认错,还把绸缎价格降了下来,你这法子,真是绝了!” 我挑眉笑道:“兄长,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文房四宝,可不能耍赖。” 沈子轩无奈地摇了摇头:“忘不了,忘不了,下午就让人给你送到暖阁去。我算是服了你了,不管什么难事,到了你手里,都能轻松解决。” 我和兄长说说笑笑地走进府里,刚进大门,张管事就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感激之色,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小姐,多谢小姐为民除害,治服了那周万财,如今采买的料子都恢复了原价,府里做夏装的事也有着落了,小姐真是咱们侯府的功臣啊!” 我连忙扶起张管事:“张管事不必多礼,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以后若是再遇到这种事,尽管来告诉我,我自有办法。” 张管事连连点头,激动得说不出话,欢天喜地地去忙采买的事了。 老夫人听说我治服了周万财,也特意让人唤我去寿安堂,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我的好孙女,真是越来越能干了,不仅聪慧过人,还心地善良,为百姓解决了难事,真是奶奶的骄傲。” 我依偎在老夫人身边,撒娇道:“奶奶,我不过是做了点小事罢了,只要奶奶开心,清辞就满足了。” 老夫人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让人端来不少好吃的点心和水果,陪着我聊了许久,才让我回暖阁休息。 回到暖阁,已是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暖洋洋的。青禾把兄长送的文房四宝摆在桌上,那套文房四宝质地细腻,雕工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坐在书桌前,拿起一支狼毫笔,在宣纸上随意勾勒着海棠花的图案,青禾在一旁研墨,暖阁里安静又温馨。 “小姐,您说这世间的事,是不是都像对付周万财一样,只要用心想办法,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青禾一边研墨,一边轻声问道。 我停下笔,看着宣纸上栩栩如生的海棠花,笑着说道:“是啊,人生在世,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烦心事,就像这纸上的线条,总有曲折的时候,但只要静下心来,慢慢勾勒,总能画出最美的图案。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道理都是一样的,遇事不慌,智取为上,幽默一点,乐观一点,再难的事,也能迎刃而解。”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姐说得有道理,奴婢跟着小姐,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我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依旧盛开的海棠花,心情格外舒畅。穿越到这大靖朝,从一个懵懂的穿越者,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侯府千金,我经历了许多,也成长了许多。没有惊心动魄的权谋斗争,没有狗血淋漓的宅斗纠纷,有的只是侯府里的温馨日常,和这些鸡毛蒜皮却又充满乐趣的小事。 偶尔遇到几个像周万财这样的奸商,逗弄一番,解决麻烦,倒也为平淡的生活增添了不少趣味。比起在现代快节奏的生活,我更喜欢如今这般悠闲自在的日子,有家人陪伴,有丫鬟贴心,有闲情逸致赏花弄月,偶尔耍点小聪明解决小事,文艺又风趣,平淡又幸福。 正想着,院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声,紧接着,就见一只彩色的鹦鹉落在了窗台上,歪着头看着我,嘴里叽叽喳喳地叫道:“小姐厉害,小姐聪明!” 我看着那只可爱的鹦鹉,忍不住笑出了声,这鹦鹉是前几日兄长从外地买回来送我的,学舌学得惟妙惟肖,如今竟也学会了夸赞我。 青禾也笑着说道:“小姐,您看连鹦鹉都知道您厉害呢。” 我拿起一块玫瑰糕,递到鹦鹉嘴边,笑着说道:“乖,吃点甜的,以后多夸夸我。” 鹦鹉啄了一口玫瑰糕,又叫道:“小姐漂亮,小姐最美!” 暖阁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窗外的海棠花随风摇曳,落英缤纷,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傍晚时分,侯府的小厨房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兄长和父亲母亲都陪着老夫人一起用膳,饭桌上,大家不停地给我夹菜,夸赞我今日的壮举,我笑着一一应下,听着家人的欢声笑语,心里满是温暖。 用晚膳过后,我陪着老夫人在花园里散步,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将侯府的亭台楼阁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路边的花草在晚风的吹拂下轻轻摆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空气中满是温馨惬意的气息。 “清辞,你如今也长大了,性子沉稳,聪慧善良,奶奶也就放心了。”老夫人牵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记得,侯府是你永远的后盾,家人永远都会陪着你。” 我紧紧握住老夫人的手,眼眶微微发热:“奶奶,我知道,有您和家人在,我什么都不怕。” 漫步在花园的小径上,听着老夫人讲着过去的趣事,看着天边渐渐沉落的夕阳,我心里无比满足。穿越而来,何其有幸,能拥有这样温馨和睦的家庭,能过上这般文艺有趣的生活,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只有满满的爱意和乐趣。 回到暖阁时,夜色已深,繁星点点挂满夜空。青禾为我铺好床榻,端来温水洗漱,伺候我安歇。 我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星空,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今日戏耍奸商的趣事,家人的夸赞,花园的美景,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平凡又温馨,文艺又风趣。 这侯府千金的日子,虽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却有着细水长流的幸福,偶尔的小麻烦,不过是生活的调味剂,让日子变得更加有滋有味。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袭来,我闭上双眼,在满室的花香和温馨中,沉沉睡去,期待着明日又会有怎样有趣的小事,在这侯府之中悄然发生。 第359章 巧戏奸商藏笑料,闲庭趣话解烦忧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京城的风都裹着几分软糯的甜意,御花园里的牡丹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像是被巧手的绣娘用最上等的苏绣织就,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若雪,连带着廊下悬挂的琉璃灯,都被这满园春色映得流光溢彩。我倚在朱红的廊柱上,手里捏着半块刚从御膳房取来的桂花糕,嘴角还沾着一点细碎的糖霜,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嬉闹的几只锦鲤,脑子里却在盘算着近日府里的一桩烦心事。 自打我从现代穿越到这大靖朝,成了永宁侯府嫡长女沈清辞,日子过得虽说比现代朝九晚五的打工人舒坦百倍,锦衣玉食,奴仆成群,可侯府的人情世故、商场往来,也着实让我这个现代社畜头疼了不少。前几日,府里掌管绸缎庄的管事来回话,说是城西那家常年合作的锦云阁,突然变了卦,不仅抬高了绸缎的进价,还以次充好,将一批染了杂色、织工粗糙的残次绸缎混在上好的云锦里送了过来,若是寻常人家也就罢了,可永宁侯府的绸缎庄,专供京中权贵女眷,若是砸了招牌,往后在京中绸缎行里,可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我咬了一口桂花糕,甜香在舌尖化开,心里却盘算着对策。那锦云阁的老板周扒皮,本名周富贵,是京中出了名的奸商,平日里抠门吝啬也就罢了,这次居然敢动到永宁侯府的头上,分明是觉得侯府近来忙着筹备三姑娘的及笄礼,无暇顾及这些琐事,想趁机捞一笔黑心钱。身边的贴身丫鬟晚春见我眉头微蹙,连忙上前轻声道:“小姐,您别为了那周老板气坏了身子,实在不行,咱们让侯爷出面,递个帖子到顺天府,还治不了他一个奸商?” 我摆了摆手,指尖轻轻弹掉衣襟上的糖屑,笑着道:“傻丫头,这点小事何须劳动爹爹和顺天府?咱们侯府做事,向来是有理有据,若是直接动粗,反倒落了下乘,传出去还以为咱们以势压人呢。对付周扒皮这种人,就得用他最在意的法子,让他吃了亏还得陪着笑,这才叫本事。” 晚春眨着一双杏眼,满脸好奇:“小姐,您有什么好主意?奴婢听着都觉得解气。” 我正欲开口,廊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只见我的贴身护卫墨尘快步走来,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只是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小姐,锦云阁的周老板已经在侯府前厅候着了,说是特意来给您送新到的绸缎,赔礼道歉的。” 我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手里的桂花糕瞬间不香了:“赔礼道歉?我看他是想来探探口风,看看咱们是不是好拿捏吧。走,咱们去前厅瞧瞧,看看这只周扒皮,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说罢,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提着裙摆慢悠悠地朝前厅走去。晚春和墨尘紧随其后,一路上,府里的丫鬟婆子见了我,都纷纷屈膝行礼,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永宁侯府上下都知道,自家这位嫡大小姐,看着温婉娴静,实则心思剔透,聪慧过人,不管是府内的琐事,还是对外的往来,只要经了她的手,就没有办不漂亮的。 刚踏入前厅,就见一个穿着锦袍、身材矮胖、满脸堆笑的中年男子正局促地站在厅堂中央,手里还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正是锦云阁的老板周富贵。他一见我进来,那双小眼睛立刻眯成了一条缝,连忙快步上前,对着我深深作揖,声音谄媚得能滴出蜜来:“沈大小姐安好,小的周富贵,给大小姐请安了。今日冒昧登门,还望大小姐恕罪。” 我抬眸扫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无波:“周老板客气了,不知今日登门,有何贵干?前几日你铺子里送来的绸缎,我府里的管事可是验了又验,差点没把眼睛瞧瞎,都没找出几匹能入眼的好料子,我正想着,是不是该让人把那些残次绸缎给你送回去呢。” 周富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额角渗出几滴冷汗,连忙摆手道:“大小姐说笑了,说笑了!那都是小的铺子里的伙计粗心大意,弄错了货,小的已经狠狠责罚过那不长眼的伙计了!今日小的特意带来了铺子里最好的云锦、妆花缎,全是给大小姐赔罪的,还望大小姐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说着,他连忙打开手里的紫檀木盒子,里面果然摆放着几匹色彩艳丽、织工精美的绸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看就是上等货色。若是换了旁人,或许就被这眼前的好处糊弄过去了,可我是谁?我可是来自现代,见多了奸商耍手段的把戏,这几匹好绸缎,不过是他抛出来的诱饵,想堵住我的嘴罢了。 我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周富贵的心坎上。我看着他紧张得不停搓手的模样,心里暗暗好笑,面上却依旧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周老板,不是我不领你的情,只是咱们侯府的绸缎庄,做的是长久生意,靠的是信誉二字。你前几日送来的残次绸缎,若是被京中哪位贵夫人买了去,发现了端倪,不仅是我侯府的名声受损,连带着你锦云阁,怕是也在京中立足不住了。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周富贵闻言,脸上的肥肉抖了抖,连忙赔笑道:“大小姐说得是,说得是!是小的糊涂,小的知错了!这样,往后小的铺子里的绸缎,给侯府的进价再降三成,所有绸缎一律先验货后付款,若是再有半点残次,小的甘愿把锦云阁双手奉上,绝无半句怨言!” 降三成进价?我心里暗自盘算,这周扒皮果然抠门,降三成也不过是勉强回本,想就这样打发我,未免也太天真了。我微微挑眉,故作惊讶道:“三成?周老板,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我永宁侯府每年在你铺子里采买的绸缎,足足占了你锦云阁一半的生意,你如今以次充坏,坏我府中名声,就想用三成利钱打发了?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我沈清辞贪了你这点小便宜呢。” 周富贵见我不松口,急得额头的冷汗更多了,他心里清楚,永宁侯府是他最大的主顾,若是丢了这门生意,锦云阁不出半年,就得关门大吉。他咬了咬牙,狠声道:“那……那五成!大小姐,五成总行了吧?这已经是小的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再低,小的可就真的要亏本了!” 我看着他一副肉疼不已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奸商,明明赚得盆满钵满,还偏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放下茶杯,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清澈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周老板,我不要你的利钱,也不要你的绸缎,我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若是这件事办好了,前几日的事,我就既往不咎,往后咱们依旧合作,若是办不好……” 我故意顿了顿,看着周富贵瞬间紧张起来的眼神,继续道:“那我就只能让顺天府的官差,去你锦云阁里好好查一查,看看你这些年,到底以次充好,坑骗了多少京中百姓,到时候,可不是关门大吉这么简单了。” 周富贵连忙点头如捣蒜:“大小姐尽管吩咐!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事,百件事,小的也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绝不敢有半点怠慢!” 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周富贵听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从惊讶到疑惑,再到哭笑不得,最后只能苦着脸点头:“大小姐放心,小的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看着周富贵如蒙大赦般匆匆离去的背影,晚春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姐,您到底跟周老板说了什么呀?看他那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趣了!” 墨尘也抬眸看向我,冰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好奇。我笑着坐回主位,拿起一块桌上的点心,慢悠悠道:“也没什么,就是让他明日一早,带着铺子里所有的伙计,穿着锦云阁最好的绸缎,去京城最热闹的朱雀大街,绕着大街走三圈,一边走一边喊‘锦云阁以次充好,愧对各位主顾,今日赔罪’,若是声音不够响亮,步子不够整齐,就让他再走三圈。” 晚春听完,笑得直不起腰:“小姐,您这也太厉害了!那周扒皮平日里最是好面子,让他在朱雀大街抛头露面喊这话,简直比割他的肉还疼,这下他可算是长记性了,再也不敢欺负咱们侯府了!” 我笑着摇头:“对付这种奸商,就得让他丢面子,长记性,若是一味地纵容,他只会得寸进尺。好了,这点烦心事总算解决了,咱们也别在前厅待着了,去后花园的暖亭里坐坐,我让小厨房做些冰镇的酸梅汤,解解这暮春的燥热。” 说罢,我带着晚春和墨尘往后花园走去。永宁侯府的后花园,是我穿越过来后亲自打理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还有一片小小的荷塘,如今荷叶刚刚冒出尖尖角,粉嫩的荷花苞亭亭玉立,煞是好看。暖亭就建在荷塘边,四面通风,摆着精致的藤椅和石桌,是平日里休憩闲谈的好去处。 刚走到暖亭,就见一道粉色的身影飞快地朝我跑来,梳着双丫髻,脸蛋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正是侯府三姑娘,我的庶妹沈清婉。她今年刚满十四,性子活泼可爱,天真烂漫,最是黏我。“姐姐!姐姐!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沈清婉一把拉住我的手,晃了晃,脸上满是娇憨的笑意。 我揉了揉她的头顶,温柔道:“婉妹怎么来了?是不是又惦记着小厨房的点心了?” 沈清婉吐了吐舌头,俏皮道:“才不是呢!我是听说姐姐把那可恶的周扒皮教训了一顿,特意来听姐姐讲趣事的!姐姐你不知道,那周扒皮上次还想坑我的月例钱,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姐姐这次可算是帮我出了一口恶气!” 我笑着拉着她坐下,晚春很快就端来了冰镇酸梅汤和各式精致的点心,水晶饺、马蹄糕、荷花酥,摆了满满一桌。我拿起一杯酸梅汤递给沈清婉,清甜冰凉的汤汁入口,瞬间驱散了暮春的燥热,让人浑身舒畅。 “对了姐姐,过几日就是我的及笄礼了,你说我穿什么颜色的礼服好看呀?是正红色,还是水粉色?”沈清婉喝了一口酸梅汤,忽然想起一事,满脸期待地看着我。 说起及笄礼,我顿时来了兴致。在现代,女孩子的成年礼不过是吃个蛋糕,收份礼物,可在这大靖朝,及笄礼是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仪式之一,马虎不得。我看着沈清婉期待的小眼神,笑着道:“婉妹生得娇俏,皮肤又白,穿水粉色太过稚嫩,正红色又太过张扬,不如穿藕荷色镶金边的礼服,配上珍珠璎珞,既温婉又大气,保证让京中所有的贵女都羡慕你。” 沈清婉眼睛一亮,拍手道:“好!就听姐姐的!姐姐最会挑衣裳了,有姐姐帮我打理,我的及笄礼一定是最漂亮的!” 看着她开心的模样,我心里也暖暖的。穿越到这侯府之中,虽说有诸多烦恼,可身边有疼爱我的父母,有黏我的妹妹,有忠心耿耿的丫鬟护卫,日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比起现代孤身一人在大城市打拼的孤单,这里的烟火气,更让我觉得温暖。 就在我们姐妹俩说笑间,亭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我的二哥沈清彦摇着一把折扇,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沈清彦是永宁侯府嫡次子,今年十八,生得丰神俊朗,温文尔雅,是京中有名的翩翩公子,平日里最是疼我这个妹妹,也最是风趣幽默。 他一进暖亭,就笑着道:“我在院外就听见你们姐妹俩的笑声了,清辞,听说你把那周扒皮整治得服服帖帖的?方才我在街上,已经听见府里的下人回来说了,明日朱雀大街的好戏,我可一定要去瞧瞧。” 我白了他一眼,嗔道:“二哥就知道看热闹,也不说帮帮我,方才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那奸商服软的。” 沈清彦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一块水晶饺放进嘴里,笑着道:“我的好妹妹,整个侯府谁不知道你鬼点子最多,对付一个周扒皮,还不是手到擒来?哪里用得着我出手?不过话说回来,你让周扒皮去朱雀大街喊赔罪的话,这法子实在是妙,既不伤和气,又让他丢了面子,往后他再也不敢造次了。” 墨尘站在一旁,轻声道:“小姐聪慧,属下佩服。” 我被他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转移话题道:“二哥,近日京中可有什么新鲜事?我整日待在府里,都快闷出霉来了。” 沈清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故作神秘道:“要说新鲜事,还真有一件。前几日太子殿下在御花园设宴,宴请京中权贵子弟,席间太子殿下作诗一首,引得满座喝彩,听说连陛下都赞不绝口呢。还有,城西的李员外家的小儿子,今年刚中了秀才,特意在府中摆了宴席,邀请了不少文人雅士,场面热闹得很。” 我听着这些古代的新鲜事,心里觉得有趣。在现代,我整日忙着上班加班,哪里有时间听这些家长里短的趣事,如今闲下来,倒觉得这些琐碎的小事,别有一番风味。 沈清婉好奇地问道:“二哥,太子殿下长什么样子呀?是不是像话本里写的那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沈清彦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小丫头片子,年纪轻轻就想着看英俊公子了?太子殿下确实生得俊美,气质不凡,不过你年纪还小,这些事,等你及笄之后再听也不迟。” 沈清婉嘟着嘴,不满道:“我才不小呢!我马上就要及笄了,也是大姑娘了!” 看着兄妹三人斗嘴的模样,晚春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墨尘的嘴角也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平日里冰冷的面容,也柔和了不少。 暖亭外的荷塘边,几只蝴蝶绕着荷花苞翩翩起舞,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亭内欢声笑语,暖意融融。我靠在藤椅上,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心里满是惬意。穿越到这异世侯府,没有勾心斗角的糟心事,没有职场内卷的压力,有家人相伴,有趣事可寻,偶尔整治一下奸商,逗逗身边的人,这样的日子,简直比现代的神仙日子还要舒坦。 不知不觉,日头渐渐西斜,夕阳的余晖洒在荷塘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府里的婆子前来禀报,说是侯爷和夫人让我们去前厅用晚膳。我站起身,拉着沈清婉的手,沈清彦摇着折扇走在一旁,墨尘和晚春紧随其后,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朝前厅走去。 用晚膳的时候,永宁侯和侯夫人听我说起整治周扒皮的事,侯夫人笑着点了点我的额头:“你这孩子,总是古灵精怪的,不过那周老板确实过分,整治一下也好,让他长长记性,往后不敢再欺负咱们府里的人。” 永宁侯也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赞许:“清辞做事有分寸,既维护了侯府的颜面,又没有失了气度,很好。往后府里的这些生意往来,你若是有兴趣,便多帮着管管,有你在,爹爹也放心。” 我连忙笑着应下,心里暗暗得意,没想到我这个现代社畜,穿越到古代,居然还能成了侯府的“商业顾问”,这波穿越,简直血赚。 晚膳过后,我回到自己的院落“清芷轩”,晚春伺候我洗漱完毕,便退下歇息了。我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的花草上,静谧而美好。想起今日整治周扒皮的趣事,想起亭内家人的欢声笑语,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在现代,我总是向往着诗和远方,向往着悠闲自在的生活,却被生活的柴米油盐压得喘不过气。如今穿越到这大靖朝,成了衣食无忧的侯府千金,才明白,真正的幸福,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大事,而是藏在这些细碎的日常里,是家人的陪伴,是平凡的乐趣,是解决一桩小事后的轻松,是逗趣之后的开怀。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我抬眸望去,只见墨尘的身影落在庭院里,对着我躬身行礼:“小姐,周老板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明日一早,定会按照您的吩咐,在朱雀大街行事。” 我点了点头,轻声道:“知道了,你也早些歇息吧,今日辛苦你了。” 墨尘应了一声,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之中。我合上窗户,躺在柔软的锦被里,想着明日朱雀大街的好戏,想着三妹妹即将到来的及笄礼,想着府里的种种趣事,带着满心的欢喜,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里,我梦见自己穿着漂亮的衣裙,在开满鲜花的庭院里嬉笑打闹,周扒皮穿着华丽的绸缎,在大街上狼狈地喊着赔罪的话,家人都围在我身边,笑容温暖而真挚。没有烦恼,没有忧愁,只有无尽的欢乐与惬意。 第二日一早,我特意换上一身轻便的湖蓝色襦裙,带着晚春和墨尘,悄悄去了朱雀大街。果然,刚到街口,就看见周富贵带着锦云阁的十几个伙计,穿着光鲜亮丽的绸缎,排成一列,在大街上慢悠悠地走着,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喊:“锦云阁以次充好,愧对各位主顾,今日赔罪!锦云阁以次充好,愧对各位主顾,今日赔罪!” 周富贵的嗓子都喊哑了,脸上满是尴尬和无奈,路过的百姓纷纷围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笑声不断。有认识他的商户,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对着他打趣。周富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又不敢违背我的吩咐,只能硬着头皮,一圈又一圈地走着。 我站在街角的茶楼上,看着楼下的闹剧,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晚春趴在窗边,笑得直拍手:“小姐,太解气了!太解气了!这周扒皮总算得到教训了!” 我擦了擦眼角的笑意,端起桌上的茶水,慢悠悠道:“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对付奸商,就得用这种又解气又有趣的法子,既不伤身,又能出口气,何乐而不为呢?” 阳光洒在朱雀大街上,热闹非凡,笑声阵阵。我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畅快。穿越之路漫漫,可日子却过得有滋有味,文艺又有趣,烦恼皆可解,趣事常相伴,这样的侯府千金生活,怕是神仙来了都不换。 而这一桩小小的趣事,不过是我侯府千金外传里,微不足道的一笔,往后的日子,还有更多的欢笑与惊喜,在等着我一一解锁。 第360章 宴前乱作一团,侯府鸡飞狗跳藏笑料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京城的风都裹着几分温柔的甜意,柳丝抽芽,海棠开得泼泼洒洒,将永宁侯府的庭院装点得如同画境。本该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可今日的侯府,却像是被人捅了马蜂窝,上上下下乱得脚不沾地,连平日里最沉稳的老管家,都攥着账本在廊下急得团团转,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滚,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究其缘由,不过是一场定于今日傍晚的赏花宴。 原是京中几位世家夫人联名相请,借着暮春花事,邀了各家闺秀公子齐聚永宁侯府,一来赏景叙旧,二来也算是为近来京中沉寂的贵女圈添几分热闹。这本是寻常不过的应酬,偏生咱们这位侯府千金沈清辞,是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主儿,脑回路清奇得很,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愣是把一场规规矩矩的赏花宴,折腾成了侯府上下的“灾难现场”。 此刻的清辞,正坐在镜前,被三个嬷嬷四个丫鬟围着,身上裹着层层叠叠的襦裙,头上插满了珠花钗环,活像个被捆住的精致木偶,一张俏脸苦得能拧出水来。 “我的小祖宗哟,您可别乱动!这珠钗是陛下赏的东珠钗,歪了半分都失了体面!”梳着头的李嬷嬷手都在抖,看着自家小姐时不时就抬手去扯头上的钗子,心脏都跟着揪成一团。 清辞僵着脖子,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只觉得头顶沉甸甸的,像是顶了块千斤重的石头,耳边全是丫鬟们细碎的叮嘱声,吵得她脑瓜子嗡嗡作响。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吐槽:古代这贵女打扮也太遭罪了,穿得像个圣诞树就算了,还得端着架子不能动,这哪是赴宴,分明是上刑场! “嬷嬷,咱能不能简单点?”清辞苦着脸开口,声音都带着几分委屈,“你看这裙子,拖得老长,走路都得人扶着,万一待会儿摔个狗吃屎,丢的可是侯府的脸!” 这话一出,旁边伺候的丫鬟们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捂住嘴不敢笑,李嬷嬷更是直接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我的姑奶奶!您可千万别说这等不吉利的话!”李嬷嬷急得直跺脚,“赏花宴上全是京中权贵,您要是失了仪态,往后咱们侯府的脸面往哪搁?再说了,您是侯府嫡女,是今日宴上的主角,怎能素净打扮?” 清辞撇撇嘴,心里腹诽:主角?我看是显眼包还差不多!她穿越过来这么久,早就习惯了现代的宽松衣物,如今被这繁琐的古装裹着,浑身都不自在,恨不得立刻把身上的珠钗首饰全扒下来,换上轻便的襦裙,蹲在院子里啃糖葫芦。 可她也知道,今日这宴,推不得。一来是夫人们盛情相邀,二来父亲永宁侯特意叮嘱,让她在宴上好好表现,莫要再像从前那样闹出些惊世骇俗的笑话。想到父亲那严肃的脸,清辞只能认命地瘫在椅上,任由丫鬟嬷嬷们在她身上“折腾”,活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小肥羊。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伴随着小厮们惊慌的叫喊声,紧接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鹅扑棱着翅膀,嘎嘎叫着冲了进来,所到之处,花瓶倒地,花盆翻倒,连廊下挂着的灯笼都被它撞得晃来晃去,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清辞眼睛一亮,瞬间忘了身上的束缚,猛地站起身,头上的珠钗叮当作响,差点掉下来。她指着那只横冲直撞的大鹅,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大白鹅!你可算来了!救我于水火之中啊!” 这只大鹅,是清辞前些日子从乡下买来的宠物,取名“大白”,平日里温顺得很,不知今日怎的挣脱了绳子,跑到了主院来。在旁人眼里,这鹅是闯祸的灾星,可在清辞眼里,这分明是来帮她解围的“救星”! 李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伸手去拉清辞:“小姐快躲开!这鹅野性大,别啄伤了您!” 可清辞哪里肯躲,她绕着梳妆台跑,一边跑一边喊:“大白!冲!把这些珠钗都给我撞掉!解放我的头顶!” 大白像是听懂了她的话,扑棱着翅膀朝梳妆台冲去,吓得伺候的丫鬟们纷纷躲闪,桌上的珠钗、脂粉、梳子散落一地,场面混乱又滑稽。李嬷嬷看着满地狼藉,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哀嚎:“造孽啊!这日子没法过了!赏花宴还没开始,主院先被拆了!” 清辞趁乱扯下头上最后一支钗子,松了松衣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她蹲下身,摸了摸大白的脑袋,得意洋洋地说:“还是我的大白懂事,知道我被这些破首饰折磨得苦不堪言,特意来救我!” 大白嘎嘎叫了两声,像是在回应她,还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模样憨态可掬。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永宁侯沈毅披着官服走了进来,看着院里翻倒的花盆、散落的珠钗,还有蹲在地上和大鹅玩得开心的女儿,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沈清辞!”沈毅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威严,又藏着几分无可奈何,“你看看你,成何体统!再过一个时辰宴客便要到了,你不去收拾打扮,反倒在这里纵容宠物胡闹,是想让咱们侯府成为京中笑柄吗?” 清辞抬头看向父亲,脸上毫无惧色,反而笑嘻嘻地站起身,走到沈毅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撒娇:“父亲,您看这些首饰太重了,压得我脖子都快断了,待会儿宴上我还要赏花作诗,戴着这些东西,连头都抬不起来,怎么发挥我的才华呀?” “你还有理了?”沈毅被她气笑了,看着女儿一身凌乱的衣衫,松散的发髻,哪里有半分侯府千金的样子,“京中贵女赴宴,哪一个不是精心打扮?就你特殊?” “我本来就特殊嘛!”清辞理直气壮地扬着下巴,“我是沈清辞,是独一无二的侯府千金,何必和那些凡夫俗子一样?再说了,真正的美人,何须珠翠点缀?素面朝天也能艳压群芳!” 这话一出,旁边的丫鬟们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坐在地上的李嬷嬷,都偷偷抹了把眼泪,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自家小姐,别的不说,这自恋的本事,倒是天下第一! 沈毅被女儿这番歪理说得哑口无言,他最清楚这个女儿的性子,看似跳脱顽皮,心里却比谁都通透,若是硬逼她打扮,指不定待会儿宴上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罢了,随你吧,只要你别在宴上胡言乱语,丢了侯府的脸面就行。” “遵命!父亲大人!”清辞喜出望外,立刻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惹得沈毅又好气又好笑。 解决了打扮的难题,清辞终于松了口气,可侯府的混乱,远没有结束。 前院的厨房里,更是乱得不可开交。清辞为了让赏花宴与众不同,特意拿出了现代的菜谱,让厨子们做些新奇的点心和菜肴,什么桂花糕、雪花酥、冰镇酸梅汤,还有她自创的水果沙拉,把厨房里的厨子们折腾得晕头转向。 掌厨的王厨子,一辈子做的都是京中正统的宴席菜,哪里见过这些稀奇古怪的做法,拿着清辞写的菜谱,眉头皱成了疙瘩,手里的勺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夫人,您看看小姐写的这东西,这‘水果沙拉’是个什么名堂?水果切了拌着蜜吃?这能好吃吗?”王厨子拿着菜谱,对着一旁监工的侯府夫人柳氏诉苦,脸上满是疑惑。 柳氏看着菜谱上稀奇古怪的菜名,也是一头雾水,可她素来疼女儿,知道清辞鬼点子多,做出来的东西定然不差,只能安抚道:“照着小姐的吩咐做便是,小姐心思巧,做出来的吃食,定然合客人们的口味。” 话虽如此,可厨房里依旧乱作一团。小厮们端着食材来回奔跑,厨子们手忙脚乱地切菜、烹煮,一会儿有人喊“酸梅汤的冰不够了”,一会儿有人叫“雪花酥的糖放多了”,还有人不小心打翻了装桂花的瓷罐,金黄的桂花撒了一地,香气弥漫,却也让场面更加混乱。 清辞安顿好大白,晃悠到厨房看热闹,看着厨子们手忙脚乱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她走上前,接过王厨子手里的勺子,亲自上阵指导:“王厨子,这雪花酥要小火慢熬,糖不能多也不能少,你看,像我这样……”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搅拌着锅里的糖浆,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众人目瞪口呆。谁也想不到,这位养尊处优的侯府千金,竟然还会下厨做点心,而且手法如此娴熟。 柳氏看着女儿熟练的模样,眼中满是宠溺:“你这孩子,哪里来的这些本事?” 清辞眨了眨眼,俏皮地说:“无师自通,天生的厨艺奇才!” 众人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厨房里的紧张气氛,瞬间消散了不少。在清辞的指导下,一道道新奇的点心和菜肴陆续出锅,金黄酥脆的雪花酥,酸甜可口的冰镇酸梅汤,软糯香甜的桂花糕,还有色彩鲜艳的水果沙拉,香气扑鼻,颜值出众,看得众人连连称赞。 解决了厨房的麻烦,清辞又晃悠到花园里,检查宴客的布置。原本按照规矩,花园里应该摆放着正统的紫檀木桌椅,挂上精致的宫灯,摆上名贵的花卉,可清辞偏不,她让人撤了笨重的桌椅,换上了轻便的竹桌竹椅,挂上了五颜六色的风铃,还在庭院里搭了秋千,摆上了吊篮,甚至还弄了个小小的茶水摊,摆上了各式茶饮点心,活像个现代的休闲小院,半点没有侯府宴席的庄重,却多了几分温馨惬意。 负责布置的管事,看着这不伦不类的宴席场地,急得直挠头:“小姐,这、这不符合规矩啊!京中宴席,哪有这样布置的?客人们看了,定会笑话咱们侯府不懂规矩!” 清辞坐在秋千上,晃悠着双腿,悠闲地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赏花宴,图的就是开心惬意,何必被那些死规矩束缚?你放心,今日客人们来了,定然会喜欢这样的布置。” 管事半信半疑,可碍于小姐的身份,只能照做。 就在一切慢慢步入正轨时,后院又出了乱子。清辞的贴身丫鬟晚春,在准备宴上用的鲜花时,不小心打翻了装玫瑰花瓣的篮子,花瓣撒了一地,更糟糕的是,她养的一只小猫咪,趁机跑了出来,追着一只蝴蝶,冲进了存放宴客衣物的房间,把叠得整整齐齐的锦缎披风、绫罗衣衫抓得乱七八糟。 晚春急得哭了出来,连忙喊人帮忙收拾,丫鬟们闻讯赶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物,捡拾花瓣,后院又是一片鸡飞狗跳。 清辞听到动静,连忙赶往后院,看着满地的花瓣和凌乱的衣物,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趣。她蹲下身,和丫鬟们一起捡花瓣,一边捡一边说:“没事没事,碎碎平安,这些花瓣撒在地上,反倒更有诗意,就当是天然的花毯了。” 说着,她还抓起一把花瓣,往空中一撒,漫天花瓣飘落,落在众人的发间、肩头,美得如同仙境。丫鬟们看着小姐开心的样子,也忘了焦急,纷纷跟着撒花瓣,嬉笑声此起彼伏,原本的慌乱,反倒变成了一场有趣的游戏。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便到了傍晚,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永宁侯府的庭院里,将亭台楼阁、花草树木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风铃在风中叮当作响,花香四溢,原本乱作一团的侯府,在清辞的折腾下,反倒呈现出一种别样的热闹与温馨。 最先抵达的是丞相夫人带着自家女儿苏婉然,苏婉然是京中有名的才女,素来端庄文雅,平日里参加的宴席都是规规矩矩,庄重典雅,今日一进永宁侯府的花园,瞬间眼前一亮。 看着竹桌竹椅、随风摇曳的风铃,满地的玫瑰花瓣,还有秋千、吊篮,苏婉然惊讶地说:“清辞,你这宴席布置得也太别致了!和京中其他宴席完全不一样,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紧随其后的各位夫人、小姐、公子们,也都被这独特的布置吸引了,纷纷赞叹不已,原本担心侯府不懂规矩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欢喜与好奇。 清辞穿着一身简约的浅粉色襦裙,头上只插了一支玉簪,素面朝天,却眉眼灵动,气质出众,站在人群中,非但没有失了体面,反而凭借着独特的气质和俏皮的性格,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她笑着迎上前,招呼着各位客人:“各位夫人、小姐、公子,今日没有那些繁琐的规矩,大家随意就好,想吃点心自己拿,想喝茶自己倒,想荡秋千也尽管玩,咱们今日,只图开心!”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平日里参加宴席,总要端着架子,规规矩矩,累得不行,今日在永宁侯府,终于可以放松下来,自然满心欢喜。 宴会上,清辞拿出的新奇点心和茶饮,受到了所有人的喜爱。雪花酥酥脆香甜,酸梅汤清爽解腻,水果沙拉酸甜可口,这些从未尝过的美味,让客人们赞不绝口,纷纷追问是怎么做出来的。 苏婉然吃着一块雪花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清辞:“清辞,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些点心都是你想出来的?简直比京城最有名的点心铺子做的还好吃!” 清辞得意地扬着下巴:“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一旁的几位公子,平日里都听闻侯府千金沈清辞性格跳脱,风趣幽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纷纷上前和她搭话,清辞凭借着现代的见识和幽默的谈吐,和众人聊得不亦乐乎,时不时说出几句新奇的话语,惹得全场哈哈大笑,气氛热烈至极。 就连平日里最讲究规矩的丞相夫人,都笑着对柳氏说:“柳妹妹,你可生了个好女儿,聪明伶俐,风趣可爱,有她在,这宴席半点都不冷清,比那些沉闷的应酬有趣多了!” 柳氏看着女儿备受欢迎的样子,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心中的担忧也彻底放下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清辞还突发奇想,组织大家玩起了游戏,什么猜灯谜、投壶、飞花令,都是改良过的,简单又有趣,全场欢声笑语不断,风铃叮当作响,伴着众人的笑声,在暮春的庭院里回荡,温馨又美好。 而那只闯祸的大白鹅,此刻正乖乖地蹲在角落,吃着清辞给它的点心,小猫咪也趴在秋千上,打着瞌睡,后院的丫鬟们,也趁着空闲,偷偷躲在廊下,吃着点心,看着宴会上的热闹,脸上满是笑容。 沈毅站在廊下,看着庭院里欢声笑语的众人,看着女儿被众人围在中间,笑得眉眼弯弯,心中满是感慨。他原本以为,女儿这番胡闹,定会让侯府沦为笑柄,却没想到,她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让这场赏花宴成为了京中最特别、最有趣的宴席。 夕阳彻底落下,月亮爬上枝头,宴会也渐渐接近尾声。客人们依依不舍地告别,纷纷夸赞今日的宴席有趣,点心美味,都说明日定要在京中宣扬永宁侯府的趣事。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侯府上下终于松了一口气,所有人都累得瘫坐在椅子上,可脸上却都带着笑容。 清辞揉了揉酸痛的脸颊,走到庭院中央,看着满地的花瓣,随风摇曳的风铃,还有忙碌了一天却笑容满面的下人,心中满是温暖。 她穿越到这个时代,成为了侯府千金,没有惊天动地的权谋斗争,没有勾心斗角的宅门恩怨,只有鸡飞狗跳的日常,温馨和睦的家人,还有这些可爱的下人和朋友。这样的日子,平淡却有趣,平凡却温暖,远比她想象中还要美好。 李嬷嬷走上前,看着一脸满足的小姐,笑着说:“小姐,今日可算把您累坏了,不过今日的宴席,真是太成功了!老夫人和侯爷都高兴坏了!” 清辞笑着点头,看向天边的明月,伸了个懒腰,俏皮地说:“累是累了点,不过开心就值了!下次咱们再办个更有趣的宴席,让京里的人都看看,咱们侯府的日子,才是最惬意的!” 众人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伴着月光和花香,成为了永宁侯府最温暖的篇章。 而这场鸡飞狗跳却又趣味横生的赏花宴,也成了京中流传许久的趣事,人人都称赞永宁侯府千金沈清辞,聪慧灵动,风趣可爱,是京中最特别的贵女。 至于侯府上下,早已习惯了这位小姐的胡闹与奇思妙想,毕竟,有这样一位可爱又有趣的小姐,侯府的日子,永远都不会无聊,永远都充满了欢声笑语与意想不到的惊喜。 夜色渐深,永宁侯府渐渐恢复了宁静,只有庭院里的风铃,还在微风中轻轻作响,诉说着今日这场充满欢笑与温暖的趣事,也预示着,这位穿越而来的侯府千金,未来的日子,还会有更多鸡飞狗跳却又温馨有趣的故事,在这座侯府里,缓缓上演。 第361章 厨下惊翻香雪海,堂前笑倒玉麒麟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卷着院角海棠落英,轻飘飘掠过永宁侯府的垂花门,正正拂在沈清辞挽着鬓发的指尖上。她刚从园子里掐了一把新嫩的香椿芽,裙摆沾了浅粉的花瓣,脚下绣鞋踩着青石板,步子迈得轻快,偏生脸上还端着侯府嫡小姐该有的端庄温婉,只那双乌溜溜的眼珠子转得飞快,藏着一肚子不为人知的小算盘。 身后跟着的青黛抱着竹篮,篮子里装着刚磨好的杏仁粉、新摘的春笋,还有一小罐藏了半载的桂花蜜,见自家小姐这副模样,忍不住抿嘴笑:“小姐,您这是又要去小厨房折腾?方才管家还来说,侯爷吩咐了,今日府里要招待贵客,让您安分些,别再把小厨房弄得烟熏火燎,上回那道炭烤茄子,差点把小厨房的烟囱都熏黑了。” 沈清辞脚步一顿,回头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怒意,反倒带着几分狡黠的俏皮:“熏黑烟囱算什么?你家小姐我穿越过来这么久,别的没学会,唯独这吃之一道,那是登峰造极。贵客?什么贵客能抵得过一口人间美味?再说了,你以为我折腾是为了自己?我这是为了咱们侯府的颜面,让贵客尝尝,侯府的千金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连厨艺都是独一份的,保准让他们吃了上顿想下顿,见了我就流口水。” 青黛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跟着叹气。她家小姐什么都好,容貌绝世,聪慧过人,打理侯府中馈井井有条,偏偏长了一颗被美食勾走的魂,自从穿越过来,愣是把侯府的小厨房变成了京中独一份的私房菜馆,上到侯爷夫人,下到府里的小厮丫鬟,就没有不被小姐厨艺征服的。 只是这位小姐的厨艺,向来不走寻常路。别人做菜讲究精致典雅,她偏要讲究新奇有趣;别人做汤讲究清淡鲜美,她偏要把酸甜苦辣揉在一起,做出些让人又惊又喜的菜式。上回突发奇想做了一道“金玉满堂”,实则是鸡蛋炒番茄加玉米粒,偏生被她取了个富贵逼人的名字,哄得侯爷吃得眉开眼笑;还有一回做了道“雪夜梅花”,竟是豆腐雕成梅花状,撒上白糖,甜得侯夫人合不拢嘴,连说小姐心思巧。 主仆二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后院的小厨房。这里是沈清辞的专属地盘,平日里除了她信任的厨娘,旁人不得入内。刚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烟火气混着食材的清香扑面而来,厨娘张妈正蹲在灶前烧火,见她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小姐,您可来了,今日的食材都备好了,您要做的那几样东西,我都按您的吩咐收拾妥当了。” 沈清辞点点头,把香椿芽递过去:“张妈,先把这个焯了,今日我要做一道香椿拌豆腐,再做一道春笋炒腊肉,还有一道我新琢磨出来的甜品,保证让你们吃了惊掉下巴。” 张妈笑着应下,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沈清辞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拿起案上的菜刀,手法娴熟地切起豆腐。她穿越前本就是个资深吃货,业余时间最爱研究各地美食,没想到穿越到古代,这手艺反倒成了安身立命的本事。 前世她是现代社畜,每天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唯一的乐趣就是下班回家研究美食,吃一口热乎的饭菜,就能驱散所有疲惫。穿越成永宁侯府刚出生的嫡小姐,从牙牙学语到及笄之年,她靠着一手好厨艺,把侯府上下哄得服服帖帖,就连一向严肃的父亲永宁侯,面对她做的美食,也会卸下一身威严,变成和蔼可亲的老父亲。 正切着豆腐,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伴随着小厮高声的通传:“世子爷回府了——” 沈清辞手上的刀一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那位宝贝哥哥,永宁侯府世子沈清宴,号称京中第一玉麒麟,容貌俊美,才华横溢,骑射诗书样样出众,是京中贵女们趋之若鹜的佳婿,唯独在她面前,半点世子的端庄都没有,活脱脱一个吃货加活宝,每次她在小厨房做菜,这位哥哥总能精准地闻着香味过来,蹭吃蹭喝绝不手软。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少年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肆意张扬,正是沈清宴。他一进门,鼻子就使劲嗅了嗅,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直奔案台而来:“妹妹,你又在做好吃的?我就知道,我一回来就能赶上好东西,快给哥哥尝尝,我在书院憋了好几天,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沈清辞没好气地把他凑过来的脑袋推开:“沈清宴,你能不能有点世子的样子?堂堂侯府世子,京中无数女子倾心的玉麒麟,天天蹲在小厨房蹭吃蹭喝,传出去丢不丢人?” 沈清宴嘿嘿一笑,丝毫不在意,反而凑得更近,伸手就想去抓案上切好的春笋:“丢人?在美食面前,面子算什么?再说了,我妹妹做的菜,天下独一份,能吃到是我的福气。你不知道,书院里那些同窗,每次听说我回家能吃你做的菜,一个个都羡慕得眼睛发红,恨不得住进咱们侯府来。” “你少贫嘴。”沈清辞拍掉他的手,“今日府里有贵客,父亲特意吩咐了,要好好招待,这些菜是给贵客准备的,你不许偷吃,要是被父亲发现了,小心他罚你禁足。” 沈清宴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嬉皮笑脸起来:“贵客?什么贵客这么大面子,能吃我妹妹亲手做的菜?难不成是皇家的人?不对啊,皇家的人来,父亲早就敲锣打鼓迎接了,哪会这么安静。” 沈清辞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腊肉,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是父亲当年的恩师,如今致仕在家的苏大学士,还有苏大学士的孙子,听说也是个才华横溢的少年郎,父亲特意请他们来府里小坐,叙叙旧情。” “苏大学士?”沈清宴眼睛一亮,“原来是苏老先生,我听过他的大名,学问高深,为人正直,就是性子有点古板,最讲究规矩礼仪。还有他那个孙子苏慕言,听说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是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天天抱着书本不撒手,跟个老学究似的。” 沈清辞忍不住笑了:“人家那是勤奋好学,哪像你,天天就知道吃。不过话说回来,苏大学士性子古板,咱们做菜也得讲究些,不能太出格,既要美味,又要雅致,正好我今日做的都是春日时令菜,清淡爽口,最适合招待文人雅士。” 话音刚落,灶上的砂锅忽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里面炖着的银耳莲子羹沸了起来,香甜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厨房。沈清辞连忙关火,掀开锅盖,只见雪白的银耳熬得软糯粘稠,搭配着粉嫩的莲子和晶莹的枸杞,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沈清宴盯着砂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可怜巴巴地看着沈清辞:“好妹妹,就给我尝一小口,就一小口,我保证不跟父亲说,也不跟贵客抢,我就尝个味道,解解馋。” 沈清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一软,无奈地舀了一小勺递到他嘴边:“就这一口,多了没有,要是被母亲看见,又要念叨我惯着你了。” 沈清宴连忙张嘴接住,温热甜润的羹汤滑入喉咙,软糯香甜,瞬间抚平了舌尖的馋意,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像一只偷吃到蜜糖的猫:“好吃!太好吃了!妹妹,你这手艺真是绝了,天上的仙厨都比不上你。” 青黛和张妈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位世子爷,在外人面前是高高在上的玉麒麟,在小姐面前,就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半点架子都没有。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忙活的时候,前院忽然传来管家的声音:“小姐,世子爷,侯爷请二位去前厅,苏大学士和苏公子已经到了。” 沈清辞连忙擦了擦手,整理了一下衣裙,瞪了沈清宴一眼:“听见没有?贵客到了,你赶紧收敛点,别在苏大学士面前丢人现眼。” 沈清宴连忙正色,摆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拱手道:“妹妹放心,为兄自有分寸,保证给咱们侯府长脸。” 嘴上这么说,眼睛却还黏在锅里的菜上,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逗得沈清辞哭笑不得。 主仆二人跟着沈清宴往前厅走,一路上,沈清辞还在琢磨着待会儿上菜的顺序,想着如何让苏大学士吃得满意。她穿越过来,深知在侯府这样的世家,人情往来最是重要,父亲的恩师,自然要用心招待,更何况,她也想让这位古板的大学士,尝尝现代美食与古代食材结合的奇妙滋味。 刚走到前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父亲永宁侯爽朗的笑声,还有一道温和苍老的声音,想来便是苏大学士。沈清辞定了定神,挽着沈清宴的胳膊,缓步走了进去。 前厅之内,陈设典雅,檀香袅袅,永宁侯坐在主位,身着锦袍,面容威严,平日里在女儿面前的温和尽数收起,尽显侯府气度。下首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青色布袍,面容清癯,眼神温和,正是苏大学士,他身边坐着一位少年,身着素色长衫,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只是神色略显拘谨,双手放在膝上,规规矩矩的,正是苏大学士的孙子苏慕言。 见沈清辞和沈清宴进来,永宁侯脸上露出笑意,开口道:“清辞,清宴,快来见过苏老先生,还有苏公子。” 二人连忙上前行礼,沈清辞声音轻柔温婉,举止端庄得体,尽显侯府千金的风范:“清辞见过苏老先生,苏公子。” 沈清宴也跟着行礼,姿态优雅,方才在小厨房的馋猫模样荡然无存,看得沈清辞暗自点头,还算这哥哥有点出息。 苏大学士看着二人,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捋着胡须笑道:“好好好,永宁侯教儿育女有方,世子俊朗不凡,小姐温婉端庄,真是一对璧人,让人羡慕。” 苏慕言也连忙起身回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清辞,见她容貌绝世,气质清雅,如同春日里的海棠花,娇艳又不失温婉,脸颊瞬间微微泛红,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沈清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好笑,这位苏公子,果然如哥哥所说,是个腼腆的书呆子,倒是有趣。 宾主落座,丫鬟们奉上新沏的好茶,永宁侯与苏大学士聊着当年的旧事,谈着诗词歌赋,沈清宴偶尔插几句话,见解独到,引得苏大学士频频点头。沈清辞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端着茶杯,浅饮慢酌,偶尔露出一抹浅笑,安静又得体。 聊了片刻,永宁侯抬手吩咐道:“开席吧,让小姐亲自安排的菜式呈上来。” 丫鬟们应声下去,不多时,一道道精致的菜式便端了上来。 第一道便是香椿拌豆腐,雪白的豆腐切成方丁,搭配着翠绿的香椿芽,淋上香油和少许盐,色泽清新,香气扑鼻;第二道是春笋炒腊肉,嫩黄的春笋搭配着暗红的腊肉,油而不腻,鲜香四溢;第三道是清蒸鲈鱼,鱼肉鲜嫩,淋上秘制酱汁,入口即化;最后一道便是银耳莲子羹,香甜软糯,清爽解腻。 四道菜皆是春日时令菜,做法简约却不失精致,色泽搭配赏心悦目,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开。 苏大学士看着桌上的菜式,眼中露出惊讶之色:“侯府的菜式果然雅致,不似寻常富贵人家那般铺张浪费,反倒透着几分文人雅士的清雅,难得,难得。” 苏慕言也看着眼前的菜,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他平日里在家,吃的都是最朴素的家常菜,从未见过如此精致又简约的菜式,不由得心生期待。 永宁侯笑道:“这些都是小女清辞亲手安排的,平日里她最爱研究这些吃食,说食之一道,贵在用心,不在奢华,今日特意做了几道春日小菜,还请苏老先生不要嫌弃。” 苏大学士连忙道:“侯小姐亲手安排,那是老夫的福气,何来嫌弃之说?老夫今日可要好好尝尝侯小姐的手艺。” 说着,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香椿拌豆腐放入口中。 入口的瞬间,苏大学士的眼睛猛地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豆腐的嫩滑搭配着香椿的清香,口感清爽,味道鲜美,没有丝毫油腻,恰到好处地唤醒了味蕾,让人唇齿留香。 “妙!实在是妙!”苏大学士忍不住赞叹道,“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吃过无数山珍海味,却从未吃过如此清爽可口的小菜,简单的食材,却做出了绝妙的滋味,侯小姐不仅容貌出众,心思更是灵巧,这厨艺,堪称一绝!” 苏慕言也跟着夹了一口春笋炒腊肉,鲜嫩的春笋带着腊肉的咸香,口感脆嫩,味道醇厚,好吃得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平日里腼腆的他,此刻也忍不住开口道:“好吃,太好吃了,比我在家吃的菜好吃一百倍。” 沈清宴见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被夸奖的是自己一般,开口道:“苏老先生,苏公子,你们有所不知,我妹妹的厨艺,那是天下独一份,别说这些小菜,就算是山珍海味,她也能做出不一样的滋味。今日还是因为招待您,妹妹特意做了清淡雅致的菜式,平日里她做的那些新奇菜式,才叫一绝呢。” 沈清辞瞪了他一眼,轻声道:“哥哥休要胡言,不过是些家常小菜,登不得大雅之堂。” 嘴上谦虚,心里却乐开了花,被古板的苏大学士夸奖,可比被旁人夸奖开心多了。 永宁侯看着女儿,眼中满是宠溺,笑着对苏大学士说:“小女平日里被我们宠坏了,就爱琢磨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没想到倒还入了老先生的眼。” “这可不是旁门左道,这是生活情趣。”苏大学士摆了摆手,又夹了一筷子鲈鱼,“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孔夫子尚且如此,侯小姐能把寻常食材做得如此美味,可见是个心思细腻,热爱生活之人,难得啊。” 众人一边吃,一边夸赞,气氛十分融洽。苏慕言平日里话少,今日却因为这些美味的菜肴,话多了起来,时不时问沈清辞这些菜是怎么做出来的,眼神中满是好奇。 沈清辞耐心地一一解答,从食材的挑选,到火候的掌控,再到调味的技巧,说得头头是道。苏慕言听得津津有味,看向沈清辞的眼神,从最初的腼腆拘谨,变成了满满的敬佩,心中暗自觉得,这位侯府小姐,不仅长得好看,还才华出众,连厨艺都这么厉害,真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 沈清宴看着苏慕言这副模样,心中暗自好笑,悄悄凑到沈清辞耳边,低声道:“妹妹,你看这苏公子,怕是被你的厨艺征服了,连带着对你也心生爱慕了,要不要哥哥帮你撮合撮合?” 沈清辞脸颊一红,伸手在他胳膊上悄悄拧了一下,低声道:“沈清宴,你再胡说八道,我下次再也不给你做好吃的了。” 沈清宴吃痛,却不敢出声,只能捂着胳膊,一脸委屈地看着她,那模样逗得沈清辞差点笑出声,连忙低下头,假装喝茶,掩饰脸上的笑意。 就在这时,苏大学士忽然放下筷子,叹了口气道:“老夫今日吃了侯小姐做的菜,才明白什么是人间至味。想老夫一生为官,清正廉明,致仕之后,本想安享晚年,却偏偏被家里的老婆子念叨,说我不懂生活,整日只知道看书,今日一见侯小姐,才知自己活了一辈子,竟不如一个小姑娘通透。” 永宁侯笑道:“老先生说笑了,您一生治学,为朝廷培养无数人才,乃是国之栋梁,清辞不过是些小伎俩,怎能与您相比。” 苏大学士摇了摇头,看向沈清辞,眼中满是欣赏:“侯小姐,老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你可否答应?” 沈清辞连忙起身,恭敬道:“苏老先生请讲,只要清辞能做到,定不推辞。” “老夫想向你讨教一下厨艺,学学这几道小菜的做法。”苏大学士捋着胡须,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老夫回家之后,也想做给家里的老婆子尝尝,让她也见识见识,老夫也不是只会看书,也能做出美味的饭菜。”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随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能想到,一生严谨古板的苏大学士,竟然会向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讨教厨艺,还要做给夫人吃,这反差感,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永宁侯笑得合不拢嘴,沈清宴更是直接笑出了声,连一向腼腆的苏慕言,都忍不住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憋笑憋得辛苦。 沈清辞也忍不住笑了,这位苏老先生,看似古板,实则是个宠妻狂魔,实在是可爱。她连忙收敛笑意,恭敬道:“老先生言重了,不过是几道家常小菜,清辞定当倾囊相授。待会儿我就让人把做法写下来,送给老先生,老先生按照做法做,定然能做出美味的菜肴。” 苏大学士大喜过望,连连道谢:“多谢侯小姐,多谢侯小姐!老夫今日真是不虚此行,不仅叙了旧,还学到了如此绝妙的厨艺,回去之后,定要让老婆子刮目相看。” 一时间,前厅里欢声笑语不断,原本严肃的文人雅聚,因为几道美味的菜肴,变得轻松又温馨。苏大学士不再端着学者的架子,和永宁侯聊着家常,说着自己和夫人的趣事,沈清宴和苏慕言也渐渐熟络起来,从诗词歌赋聊到骑射游玩,苏慕言原本拘谨的神色,也变得轻松自在。 沈清辞坐在一旁,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心中满是暖意。穿越到这个世界,她从一个孤独的现代社畜,变成了被家人捧在手心的侯府千金,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有护着自己的哥哥,有忠心耿耿的丫鬟,还有一群可爱的人围绕在身边,用美食就能换来如此多的快乐,实在是人生幸事。 她看着窗外飘落的海棠花,闻着厅里淡淡的菜香,听着耳边的欢声笑语,忽然觉得,这古代的生活,虽然没有现代的便捷科技,却有着现代没有的温情与美好。柴米油盐,人间烟火,一粥一饭,皆是幸福。 不知不觉,宴席已近尾声,丫鬟们端上清水净手,苏大学士吃得心满意足,脸上红光满面,拉着永宁侯的手,赞不绝口,不停地夸奖沈清辞聪慧乖巧,是世间少有的好女儿。 苏慕言走到沈清辞面前,腼腆地拱手道谢:“多谢侯小姐今日的盛情款待,今日的菜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菜,我……我会永远记得的。” 沈清辞浅笑着回礼:“苏公子客气了,粗茶淡饭,不成敬意,公子喜欢就好。”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少女的脸上,映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弯弯,如同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苏慕言看着她,脸颊再次泛红,连忙低下头,快步退到了爷爷身边。 沈清宴在一旁看着,笑得一脸暧昧,凑到沈清辞耳边:“妹妹,你看苏公子,脸都红成苹果了,肯定是对你动心了,这门亲事,我看行!” 沈清辞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低声道:“再胡说,我就把你偷吃银耳羹的事情告诉父亲。” 沈清宴立刻噤声,一脸求饶地看着她,惹得沈清辞再次笑出声。 送苏大学士和苏慕言离开后,永宁侯看着身边的一双儿女,脸上满是欣慰:“清辞,今日多亏了你,让苏老先生如此开心,你真是为咱们侯府长脸了。” 沈清辞挽着父亲的胳膊,撒娇道:“父亲,女儿不过是做了几道小菜,只要父亲开心,老先生开心,女儿就满足了。” 侯夫人也从内院走出来,笑着说:“你这孩子,就会哄我们开心。不过话说回来,你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连苏大学士都赞不绝口,以后啊,咱们侯府的小厨房,可就成了京中第一美味之地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往内院走去。夕阳西下,将侯府的庭院染成了温暖的金黄色,海棠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岁月静好,温暖安然。 回到房间,青黛笑着说:“小姐,今日您可真是风光无限,苏大学士都向您讨教厨艺呢,以后京中贵女们,谁还敢说您只懂吃食?” 沈清辞坐在镜前,卸下头上的珠钗,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风光不风光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用美食给身边的人带来快乐,这就够了。” 她穿越而来,不求权倾朝野,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家人安康,岁月静好,用自己的双手,做出一道道美味的饭菜,守着身边的亲人,过着平凡又幸福的生活,便是此生最大的心愿。 而此刻的小厨房,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锅碗瓢盆静静地摆放着,等待着下一次,被这位热爱生活的侯府千金,唤醒新的美味。 侯府的故事,还在继续,有美食,有欢笑,有温情,有幽默,如同春日里的流水,缓缓流淌,岁岁年年,皆是欢喜。 沈清辞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中的海棠花,忽然想起今日苏大学士可爱的模样,想起哥哥蹭吃蹭喝的馋样,想起苏慕言腼腆的脸红,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穿越而来的人生,真是有趣得很啊。 风轻轻吹过,带着花香,带着菜香,带着满满的幸福,萦绕在永宁侯府的每一个角落,久久不散。 第362章 厨神翻车宴客忙,侯府笑料满庭芳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正是繁花似锦、暖风熏人的好光景。院中的海棠开得泼泼洒洒,粉白花瓣落了一地,像是铺了层绵软的云锦,连风里都裹着淡淡的甜香,混着廊下新煮的青梅茶气,漫得满府都是惬意。 我,沈知微,一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侯府嫡女,正站在自家小厨房的灶台前,对着眼前一堆新鲜食材,摩拳擦掌,满脸志在必得的豪情。 身旁的贴身丫鬟晚翠,手里攥着块干净帕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一双杏眼死死盯着我手中的锅铲,声音都带着颤:“小姐,您真要亲自下厨?今日来的可是太傅大人、户部尚书,还有那位出了名挑剔的靖安伯爷,您要是……” “打住!”我抬手打断她,手腕一转,将切好的葱段丢进热油里,滋啦一声响,香气瞬间窜了出来,“晚翠,你家小姐我是谁?那是二十一世纪叱咤外卖界、偶尔下厨也能惊艳四座的厨界新星!不过是做几样家常小菜招待客人,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话虽如此,我心里其实也打着小鼓。 前几日太傅夫人上门闲聊,随口提了一句久闻我侯府厨艺精妙,尤其我这个嫡小姐心思巧,总能做出些新奇吃食,一直想尝尝鲜。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那好爹爹永宁侯,当即拍着胸脯应下,定了今日设宴,请太傅一家、几位相熟的朝中同僚来府中做客,还特意吩咐——全府上下,唯独让我掌勺,要的就是这份“心意”。 我当时差点没一口茶水喷出来。 我爹怕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在现代的厨艺,顶多算个“能吃、不难吃、偶尔有惊喜”,离“宴客大厨”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可君无戏言,父命难违,我这个侯府千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为了今日这顿家宴,我可是做足了功课。摒弃了侯府厨子擅长的精致大菜,选了几道现代家常又不失格调的菜色:可乐鸡翅、糖醋排骨、番茄炒蛋、蒜蓉西兰花,再加上一道鲜美的菌菇汤,最后准备做个水果捞当甜点,清爽解腻。 在我看来,这些菜做法简单,味道讨喜,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能戳中味蕾。可我忘了,这里是古代,没有可乐,没有番茄酱,没有生抽老抽蚝油,连个像样的不粘锅都没有,一切都得靠原始食材和土法替代。 “小姐,您说的那个‘可乐’,咱们府里找遍了,只有蜜酒、果酿,实在没有您说的那种黑褐色、甜滋滋的气泡水啊。”管事妈妈捧着几壶酒,一脸为难地站在一旁。 我拍了拍额头,这才反应过来,我这是穿越后遗症犯了,忘了这是没有工业饮料的古代。可乐的核心是甜、香、带点气泡感,用来焖鸡翅能提鲜上色,没有可乐,只能用红糖、蜂蜜、黄酒替代,勉强凑个“古法可乐鸡翅”。 “无妨,用红糖熬汁,加黄酒和蜜酿,味道差不离。”我故作镇定,实则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晚翠看着我将大块红糖丢进锅里熬煮,糖浆在火上咕嘟冒泡,颜色越来越深,吓得连连后退:“小姐,糖熬糊了会发苦的!您慢点儿!” “慌什么,这叫炒糖色,是做糖醋硬菜的精髓!”我握着锅铲,学着现代大厨的样子颠锅,奈何这铁锅又重又沉,我一个娇养的侯府千金,力气本就不大,颠锅的瞬间,锅里的糖浆直接飞了出去,大半泼在了灶台上,剩下一小点溅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我嗷一嗓子叫了出来。 “小姐!”晚翠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拉过我的手,用凉水冲了又冲,“您看您,都说了让厨子来做,您偏不听,这要是留了疤,可怎么好!” 我揉着发烫的手背,看着灶台上一片狼藉的糖浆,嘴角抽了抽,强行挽尊:“意外,纯属意外!本小姐这是热身,热身懂吗?接下来才是正式操作!” 说罢,我重整旗鼓,将焯好水的鸡翅倒进锅里,小心翼翼地翻炒,让每一块鸡翅都裹上剩下的糖色,再加入黄酒、姜片、清水,盖上锅盖焖煮。 这边鸡翅刚下锅,那边准备做番茄炒蛋的“番茄”又出了问题。 我口中的番茄,在这个时代叫番柿,是早年从海外传进来的,产量不高,侯府里也就种了几株,平日里很少有人吃,都当观赏植物养着。我让小丫鬟去摘了几个,结果摘回来的全是青红相间的,没一个完全熟透的。 “小姐,这番柿都是这个样子,熟透的都烂在枝头上了。”小丫鬟怯生生地说。 我看着手里半生不熟的番柿,欲哭无泪。半生不熟的番茄炒蛋,味道能好才怪!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只能硬着头皮将番柿切块,打了五个土鸡蛋,准备炒蛋。 现代炒番茄炒蛋,讲究鸡蛋滑嫩,番茄出汁,可这土灶火大,锅又烫,我刚把鸡蛋倒进去,瞬间就凝固成了一块金黄的蛋饼,边缘还微微发焦,完全不是我想要的碎嫩鸡蛋。 “没事,焦香蛋饼配番柿,别有一番风味。”我自我安慰,将番柿块倒进去,翻炒几下,番柿没出汁,反而和蛋饼粘在了一起,看起来乱糟糟的,毫无卖相。 晚翠站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能默默递过盐罐。 我撒盐的时候,手一抖,盐放多了,赶紧又加了点糖中和,结果糖又放多了,一来二去,这盘番茄炒蛋,咸中带甜,甜里裹着涩,味道堪称“诡异”。 这边手忙脚乱,那边焖煮的鸡翅又飘出了焦糊味。我掀开锅盖一看,因为火太旺,锅里的汤汁收干了大半,鸡翅底部微微发焦,颜色黑红黑红的,看起来像是炭烤鸡翅,和我想象中油亮红润的可乐鸡翅相差甚远。 “我的天……”我扶着灶台,差点原地崩溃。 这还不算完,准备做蒜蓉西兰花的西兰花,府里厨子压根没见过,我让人去菜园里摘来的,是一种长得类似西兰花的青菜,叶片宽大,花球松散,煮了之后软趴趴的,加了蒜蓉翻炒,味道清淡得像白水煮菜。 糖醋排骨更是灾难现场,炒糖色的时候没掌握好火候,排骨裹上糖浆后,甜得发腻,又因为没放醋(古代的醋味道太冲,不敢多放),甜腻中带着一股生涩,吃一口能齁死人。 唯一能看的,是那道菌菇汤。用新鲜的香菇、草菇、竹荪熬煮,加了点盐调味,鲜是鲜,就是太过普通,和侯府厨子平日里做的汤毫无区别,完全体现不出我这个“穿越者”的独特之处。 我看着灶台上摆着的四菜一汤,色泽诡异,卖相堪忧,味道未知,整个人都不好了。 晚翠看着这一桌“黑暗料理”,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姐,要不……咱们让后厨重新做几样?把您做的菜撤下去,不然客人吃了,怕是要笑话咱们侯府的。” 我咬了咬牙,摇了摇头。 都到这个时候了,撤下去岂不是更丢人?反正菜已经做成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大不了就说这是“异域新奇菜式”,味道独特,一般人欣赏不来! 就在我自我洗脑的时候,外面传来丫鬟的通传声:“小姐,侯爷让您去前厅待客,客人都到齐了!” 我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身上的衣裙,强装镇定地拍了拍手:“走!上菜!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晚翠一脸生无可恋,指挥着小丫鬟们将我做的菜端去前厅,自己跟在我身后,一步三叹气,仿佛已经看到了侯府沦为京城笑柄的场景。 我迈着侯府嫡女端庄的步子,缓缓走进前厅,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心里却慌得一批。 前厅里,宾客满座,太傅大人须发皆白,笑容和蔼;户部尚书是我爹的老同僚,平日里爱开玩笑;唯独靖安伯,年纪轻轻,面容冷峻,以挑剔、讲究排场闻名京城,此刻正端着茶杯,眼神淡淡扫过厅中,自带一股疏离感。 永宁侯见我进来,满脸得意地站起身,对着众人笑道:“诸位,今日这桌菜,可不是府里厨子做的,全是小女知微亲手烹制,一番心意,还望诸位不要嫌弃。” 众人一听,皆是眼前一亮,纷纷看向我。 太傅夫人笑着开口:“早就听闻沈小姐心灵手巧,今日能尝到小姐亲手做的菜,真是我们的福气。” 我微微屈膝行礼,笑容温婉:“夫人过奖了,小女手艺粗陋,只是些新奇小菜,希望能合诸位的心意。” 说话间,小丫鬟们已经将菜端了上来,一一摆在桌上。 当那盘黑红焦香、卖相奇特的“古法可乐鸡翅”摆上桌时,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众人看着这盘从未见过的菜式,鸡翅颜色深褐,边缘微焦,看起来……着实有些奇怪。 紧接着,番茄炒蛋、糖醋排骨、蒜蓉青菜、菌菇汤依次上桌,除了菌菇汤还算正常,其余几道菜,要么颜色诡异,要么卖相杂乱,完全不符合京城贵族宴客的精致标准。 我能清晰地看到,靖安伯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户部尚书率先打破沉默,拿起筷子,笑着道:“既然是沈小姐亲手做的,那我可得先尝尝,尝尝这侯府千金的手艺。” 说罢,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 我紧张地盯着他的脸,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户部尚书慢慢咀嚼,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甜、齁、还有点生涩,几种味道混在一起,实在算不上好吃。 可碍于永宁侯的面子,他又不能说不好吃,只能勉强咽下去,干笑着点头:“嗯……味道独特,别具一格,别具一格啊!” 这“独特”二字,说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太傅大人也夹了一块鸡翅,轻轻咬了一口。鸡翅外皮焦硬,内里的肉倒是焖得软烂,可甜中带苦,还有点酒气,和平日里吃的红烧鸡翅完全不同。老人家牙口不好,嚼了几下,慢慢咽下去,温和地笑道:“小姐心思巧妙,菜式新奇,老臣从未尝过这般滋味。” 太傅夫人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刚吃一口,眉头就轻轻蹙了起来,番柿的生涩、鸡蛋的焦香、过咸又过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实在算不上美味。可她看着我期待的眼神,又不忍打击,只能勉强笑道:“小姐这菜,做法新奇,倒是少见。” 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心里已经开始默默流泪。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翻车了!我沈知微的一世英名,就要毁在这顿家宴上了! 就在我尴尬得能用脚抠出一座侯府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靖安伯,缓缓拿起了筷子。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眼神清冷,夹菜的动作都带着一股贵族的优雅。他没有夹备受“关注”的鸡翅和排骨,反而夹了一筷子那盘最不起眼的蒜蓉青菜。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青菜软趴趴,味道清淡,毫无特色,他吃了肯定要吐槽了! 谁知,靖安伯将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后,眼神里竟闪过一丝淡淡的讶异,随即开口,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这菜,清淡爽口,解腻开胃,不错。” 我:??? 晚翠:??? 满厅众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最挑剔的靖安伯,竟然夸了这盘最普通、最不起眼的青菜。 我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顺着话茬笑道:“伯爷好眼光,这菜是小女特意用清水快炒,保留食材本味,春日里吃最是清爽。” 靖安伯抬眸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又夹了一筷子菌菇汤,尝了一口,淡淡道:“汤品鲜醇,火候得当,比府里的厨子做得用心。” 这下,众人纷纷反应过来,不管是真心还是客套,都开始夸赞起来。 “原来如此,沈小姐追求的是食材本味,是我们不懂欣赏了!” “这鸡翅虽然卖相奇特,吃起来倒是越嚼越香,甜中带香,别有风味!” “番茄炒蛋味道独特,新奇得很,值得细细品味!” 一时间,前厅里赞不绝口,刚才的尴尬氛围一扫而空,反倒充满了新奇夸赞的声音。 我松了一口气,差点腿软,悄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还好还好,有靖安伯这个“神助攻”,不然我今天真的要社死当场了。 永宁侯见众人都夸赞女儿,脸上笑得乐开了花,得意地举杯:“既然诸位喜欢,那便多吃点,小女平日里很少下厨,今日也是特意为了诸位才展露手艺!” 我站在一旁,陪着笑脸,心里却在疯狂吐槽:爹,您可别吹了,再吹我就要露馅了! 席间,太傅夫人拉着我的手,好奇地问:“沈小姐,你这几道菜的做法,我从未见过,是从哪里学来的?实在新奇得很。” 我心里一转,随口胡诌:“回夫人,是小女平日里闲来无事,翻看古籍,看到一些异域菜式的记载,便试着做了做,没想到还能入口。” “古籍里的异域菜式?难怪如此独特,沈小姐真是聪慧过人,看一遍就能学会。”太傅夫人连连夸赞。 我笑着应下,心里默默道歉:古籍对不起,异域菜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抹黑你们的。 户部尚书是个爱开玩笑的,喝了几杯酒,笑着对永宁侯道:“永宁侯,你有这么个心灵手巧的女儿,真是好福气!依我看,沈小姐这手艺,都能开个酒楼了,生意肯定火爆!” 我赶紧摆手:“尚书大人说笑了,小女手艺粗陋,也就在家做做,登不上大雅之堂。” 心里却默默想:开酒楼?那可不行,我这翻车厨艺,开酒楼三天就得倒闭! 席间气氛越来越热烈,众人一边吃着我做的“黑暗料理”,一边夸赞不停,偶尔有人吃到太甜太咸的,也只是不动声色地喝口酒压下去,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我看着这一幕,又好笑又感动。 好笑的是,这一桌明明味道堪忧的菜,被众人夸得天花乱坠;感动的是,大家都是看在我和侯府的面子上,不忍心让我难堪。 尤其是那位靖安伯,全程安安静静吃饭,却总能在最尴尬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夸赞一句,帮我解围。我悄悄抬眼看向他,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仿佛看穿了我厨艺翻车的真相,却又不动声色地帮我遮掩。 我脸颊微微一热,赶紧移开目光,心里暗暗嘀咕:这位靖安伯,看着冷冰冰的,倒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也吃得差不多了。我赶紧让丫鬟端上最后准备的甜点——水果捞。 这水果捞,是我用府里现有的草莓、樱桃、雪梨、荔枝切块,加了蜂蜜和冰镇的青梅水拌匀,做法简单,味道清甜爽口,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不会出错。 当一碗碗晶莹剔透、果香四溢的水果捞端上桌时,众人眼前一亮。 粉嫩的草莓、鲜红的樱桃、雪白的雪梨、晶莹的荔枝,泡在淡绿色的青梅水里,看着就清爽诱人,和刚才那几道菜的卖相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又是什么新奇吃食?看着就好吃!”太傅夫人好奇地问。 我笑着介绍:“这是水果捞,用新鲜水果加青梅水和蜂蜜拌匀,冰镇过的,春日里吃最是解腻。” 众人纷纷拿起小勺,尝了一口。 冰凉清甜的口感,混着水果的鲜香,瞬间驱散了酒肉的油腻,让人胃口大开。 “好吃!太好吃了!” “这水果捞清甜爽口,冰凉解暑,比那些精致的糕点好吃多了!” “沈小姐真是妙人,连这样的吃食都能想出来!” 这一次,众人的夸赞是发自内心的。 毕竟,水果捞的味道,是真的好,没有任何翻车的可能。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切起来。 还好,最后一道甜点稳住了局面,总算没有彻底翻车。 靖安伯也尝了一口水果捞,清冷的眉眼间柔和了几分,看向我,淡淡开口:“这道甜品,极佳。” 简单四个字,却比任何夸赞都让我开心。 我对着他微微屈膝,轻声道:“伯爷喜欢就好。” 宴席结束后,众人纷纷告辞,临走前,还不忘再次夸赞我的手艺,太傅夫人更是拉着我,非要我把水果捞的做法告诉她,说回去也要做给家人吃。 我一一应下,笑着将众人送到府门口。 直到最后一位客人离开,永宁侯才转过身,对着我竖起大拇指,笑得合不拢嘴:“好女儿,真给爹爹长脸!我就知道,我家知微最是能干,一手厨艺惊艳四座!” 我看着我爹得意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告诉他真相,只能默默点头:“爹爹过奖了。” 晚翠站在一旁,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小姐,您可太厉害了!那几道菜明明……明明那么独特,竟然被您圆过去了,还被各位大人夸上了天!” 我瞪了她一眼,故作严肃:“什么叫独特?那叫艺术!厨神的艺术,你们不懂!” 话虽如此,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今日这顿厨神翻车宴,真是又惊险又好笑,原本以为要丢人现眼,没想到最后竟有惊无险,还收获了一堆夸赞,简直是意外之喜。 回到小厨房,看着灶台上剩下的残羹冷炙,还有满地狼藉,我揉了揉发酸的胳膊,感叹道:“看来,我还是适合做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侯府千金,下厨这种事,真不是我擅长的!” 晚翠笑着递上一杯温水:“小姐知道就好,以后可千万别再亲自下厨宴客了,奴婢的小心脏都要吓出来了。” 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海棠花瓣,嘴角忍不住上扬。 虽然厨艺翻车,过程惊险,可这满府的欢声笑语,宾客们善意的包容,还有靖安伯那恰到好处的解围,都让这暮春的侯府,多了几分温暖与趣味。 穿越至此,从一个懵懂的穿越者,到如今被家人宠爱、被宾客认可的侯府千金,我早已深深爱上了这里的一切。偶尔的翻车与笑料,反倒成了平淡生活里最鲜活的点缀。 晚翠看着我嘴角的笑意,好奇地问:“小姐,您在笑什么?” 我转头看向她,笑容明媚:“我在笑,今日这顿宴,怕是要成咱们侯府最有趣的回忆了。” 暖风拂过,花瓣飘落,小厨房里的狼藉还未收拾,可满院的花香与笑意,却久久不散。 我沈知微的侯府生活,依旧在这般文艺又搞笑的日常里,热热闹闹地继续着,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又会有什么新奇的趣事,在这繁华侯府里悄然上演。 而我,只需要带着现代的灵魂,在这古代侯府里,继续吃喝玩乐,笑对人生,便足矣。 毕竟,人生嘛,开心最重要,偶尔翻个车,又有何妨? 第363章 宴前鸡飞狗跳,厨下笑料百出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残冬的暖阳透过侯府正院雕花的菱花窗,筛下一地碎金似的光斑,落在铺着青绒地毯的地面上,暖融融的风卷着院角几株早梅的淡香,慢悠悠钻进屋中,本该是一派岁月静好的光景,可此刻的永宁侯府,却半点静气都无,反倒像是被人捅了的马蜂窝,从上到下,从主子到下人,乱得脚不沾地,笑料一箩筐。 究其根源,不过是沈清辞这位侯府嫡千金,昨儿夜里拍着胸脯跟侯爷和侯夫人夸下海口,说要亲自操办一场别开生面、雅俗共赏、笑料与格调齐飞的家宴,宴请京中几位相交甚笃的世家公子小姐,顺带让自家那几位总爱端着架子的亲戚,见识见识什么叫“穿越人士的顶级宴饮美学”。 这话一出,侯夫人当场就捏着帕子笑出了泪,侯爷捻着胡须一脸“我倒要看看你能闹出什么幺蛾子”的淡定,唯有贴身伺候沈清辞的丫鬟晚翠,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了接下来的鸡飞狗跳——她家小姐什么都好,聪慧机敏,怼人一流,经商搞钱更是一把好手,可唯独这下厨办宴,那简直是阎王贴告示——鬼见愁。 偏生沈清辞还自我感觉良好,拍着晚翠的肩膀信誓旦旦:“放心,本小姐可是现代摸过外卖、看过八百集美食综艺的人,办个家宴还不是手到擒来?保准让他们吃了上顿想下顿,笑了这回想下回!” 晚翠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默默转身去准备锅碗瓢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要是炸了厨房,该先救小姐还是先救灶王爷。 天刚蒙蒙亮,沈清辞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发髻,披着件绣着海棠花的夹袄,踢踏着软底绣鞋,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了侯府的大厨房。彼时厨娘们正忙着揉面切菜,烧火的小厮添柴添得满头大汗,见自家小姐这般架势,齐齐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眼神里却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都起来都起来,今日厨房归我管!”沈清辞叉着腰,活像个威风凛凛的女将军,扫了一眼案台上摆着的鸡鸭鱼肉、新鲜蔬果,小脑袋瓜里飞速运转着现代的网红菜品,“什么红烧肘子、清蒸鱼都太俗了,今日咱们整点不一样的,保证让大家眼前一亮,吃了还想吃!” 厨娘张妈是侯府的老人,手艺精湛,性子也直,闻言忍不住上前一步,陪着笑劝道:“小姐,您身份金贵,哪能亲自下厨沾油烟气?奴婢们手艺虽不算顶尖,办家宴还是稳妥的,您就回屋歇着,等着尝鲜便是。” 沈清辞摆了摆手,一脸“你不懂”的高深模样:“张妈,此宴非彼宴,我要的是惊喜,是趣味,是吃进嘴里笑在心里的妙处!你们那套中规中矩的菜式,吃了十几年,早就腻了,今日听我的,保准没错!” 说罢,她也不等厨娘们反应,径直走到案台前,拿起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对着案上的一块里脊肉就比划起来。那架势,不像切肉,倒像是要跟里脊肉决一死战,手起刀落,“哐当”一声,菜刀没切到肉,反倒把案角的一个瓷碗劈成了两半,碎瓷片溅了一地,吓得旁边烧火的小厮手一抖,一把柴火直接扔进了灶膛,火苗“呼”地一下窜起半尺高。 晚翠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沈清辞手里的菜刀,苦着脸道:“我的好小姐,您可别吓奴婢了,这菜刀要是伤了您的手,侯爷和夫人能把奴婢的皮扒了!您就指挥,奴婢来切,成吗?” 沈清辞见自己切菜实在没天赋,也不勉强,索性摆起了总指挥的架子,清了清嗓子道:“行,那我口述,你们动手!首先,第一道菜品,我命名为**‘金枝玉叶滚雪球’**,听着是不是雅致又有趣?” 众人面面相觑,张妈试探着问:“小姐,这金枝玉叶滚雪球,是个什么做法?奴婢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听过这菜名。” “笨!”沈清辞屈指弹了一下张妈的额头,笑得狡黠,“金枝玉叶就是炸得金黄的粉丝,雪球就是裹了淀粉炸的虾仁,粉丝炸得酥脆,虾仁炸得鲜嫩,堆在一起,可不就是金枝玉叶滚雪球?又好听又好吃,还寓意吉祥!”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夸赞小姐聪慧,张妈连忙指挥着小丫鬟去剥虾仁、泡粉丝,厨房里顿时又忙碌起来。沈清辞背着手在厨房里踱来踱去,像个巡视领地的小猫咪,一会儿嫌虾仁剥得不够干净,一会儿嫌粉丝泡得太软,一会儿又凑到灶边,指挥烧火的小厮:“火大一点!再大一点!要把粉丝炸得金黄酥脆,火小了可不行!” 小厮听话地添了一大把柴,灶火瞬间旺得吓人,油锅“滋啦”一声冒起黑烟,粉丝刚下锅,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雪白变成焦黑,一股糊味瞬间弥漫在整个厨房,呛得沈清辞连连咳嗽,捂着鼻子往后退,晚翠连忙递过帕子,哭笑不得地看着锅里那一团黑糊糊的东西。 “小姐……这金枝玉叶,好像变成黑枝烂叶了……”晚翠小声提醒。 沈清辞脸一红,强装镇定地挥挥手:“失误!纯属意外!是这火太不听话了,不是我的配方有问题!重来!这次小火慢炸,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粉丝!” 厨娘们憋着笑,重新准备食材,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总算把这道“金枝玉叶滚雪球”炸得金黄诱人,卖相极佳,沈清辞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叉着腰扬眉吐气:“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只要用心,没有做不成的菜!” 话音刚落,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摇着折扇的公子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正是沈清辞的青梅竹马,京中有名的混世魔王——靖安侯府小世子萧景渊。 萧景渊一进厨房,就被满屋子的油烟味和菜香呛得皱起眉头,扇了扇扇子,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笑得一脸揶揄:“清辞妹妹,我当你在屋里描红作画呢,原来躲在厨房折腾,这是要改行做厨娘了?” 沈清辞回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萧景渊,你少在这里风凉话,本小姐这是在筹备家宴,等会儿有你好吃的,要是敢说不好吃,我就把你刚才偷摘我院里腊梅的事,告诉你母亲!” 萧景渊闻言,脸上的笑意一僵,连忙收起折扇,拱手求饶:“别别别,清辞妹妹手下留情,我母亲最恨我拈花惹草,要是知道我摘了你的腊梅,非得罚我禁足半个月不可!我不说,我保证不说,就算你做的菜是黑暗料理,我也夸它天下第一美味!” “什么黑暗料理!”沈清辞气得跳脚,伸手就要去拧他的耳朵,“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本小姐亲手指挥的菜,能是黑暗料理?我看你是皮痒了!” 萧景渊灵活地躲开,绕着案板跑,两人一追一躲,把厨房里的碗碟撞得叮当响,厨娘们吓得连忙护住案台上的菜品,生怕被这两位小祖宗碰翻了,一时间,厨房里笑闹声、碰撞声、厨娘的劝阻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好不容易把萧景渊赶出去,沈清辞喘着粗气,捋了捋凌乱的发丝,继续指挥第二道菜。这第二道菜,她取名为**“翡翠白玉藏相思”**,听着文艺又缠绵,实则就是青菜豆腐酿肉,青菜是翡翠,豆腐是白玉,肉馅藏在里面,可不就是藏相思? 这道菜做法简单,倒没出什么岔子,厨娘们手艺娴熟,很快就把青菜豆腐摆得整整齐齐,上锅蒸制,清香四溢,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沈清辞得意洋洋,觉得自己简直是天生的厨界奇才,连晚翠都忍不住觉得,自家小姐好像真的有点本事。 可这份得意劲还没持续一刻钟,就栽在了第三道菜上。 第三道菜,沈清辞灵感大发,要做一道**“流云飞渡醉芙蓉”**,说白了就是现代的蛋羹蒸虾仁,名字取得天花乱坠,做法却简单得很,可偏偏,她非要标新立异,说要给蛋羹加点颜色,显得更文艺,于是翻出自己平日里喝的玫瑰花酱,舀了一大勺倒进蛋液里,还指挥厨娘加了点桂花蜜。 蛋液混合着玫瑰酱和桂花蜜,上锅一蒸,原本白嫩的蛋羹变成了粉粉嫩嫩的颜色,看着倒是好看,可一股甜腻的玫瑰味混着蛋香,说不出的怪异。沈清辞还自我陶醉:“看看,这颜色,这香气,粉粉嫩嫩,像不像少女的心事?流云飞渡醉芙蓉,绝了!” 晚翠尝了一小口,嘴角抽了抽,强忍着没吐出来,心里默默祈祷,等会儿宴会上的客人可千万别被这道菜齁住。 就在厨房忙得鸡飞狗跳的时候,侯府正厅里,侯爷和侯夫人正陪着提前到来的几位客人说话,客人里有沈清辞的表姐林婉清,温婉娴静,是京中有名的才女;有沉稳内敛的状元郎顾言琛,学识渊博,性子温和;还有活泼好动的郡主赵灵溪,跟沈清辞最是投缘,两人凑在一起,能把房顶掀了。 赵灵溪坐不住,听下人说沈清辞在厨房忙活,立马拉着林婉清就要去看热闹,顾言琛无奈,只好跟在后面,一行人说说笑笑,也朝着厨房走来。 刚到厨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沈清辞的大喊声:“慢着慢着!糖放多了!快舀出来!盐呢?盐怎么没放?哎呀,你把醋当成酱油了!” 紧接着,就是厨娘慌乱的声音和碗筷碰撞的声音,赵灵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掀开门帘就走了进去:“清辞,你这是在办宴还是在打仗啊?我隔着三条街都听见你的喊声了!” 沈清辞回头,见是几位好友来了,脸上一红,连忙放下手里的勺子,整理了一下衣袍,故作镇定道:“灵溪,婉清表姐,顾公子,你们怎么来了?快出去快出去,厨房里油烟大,别污了你们的衣袍。” 赵灵溪凑到案台前,看着摆着的几道菜,眼睛一亮:“金枝玉叶滚雪球?翡翠白玉藏相思?流云飞渡醉芙蓉?清辞,你这菜名取得也太文艺了吧!快给我尝尝!” 说罢,她也不等沈清辞阻拦,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流云飞渡醉芙蓉”送进嘴里,刚嚼了一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甜腻的棉花,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模样滑稽极了。 林婉清和顾言琛见状,连忙上前,赵灵溪好不容易把嘴里的蛋羹咽下去,指着那道粉嫩嫩的蛋羹,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清辞……你这道菜,是……是用蜜罐子腌的吗?甜得我牙都快掉了!” 沈清辞不信,自己夹了一块尝了尝,刚入口,那股甜腻到发齁的味道直冲脑门,差点没把她甜晕过去,她脸一红,连忙吐掉,尴尬地挠了挠头:“失误失误!玫瑰花酱放多了,纯属意外,意外!” 顾言琛看着她窘迫的模样,温和地笑了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翡翠白玉藏相思”,入口鲜香,豆腐滑嫩,青菜爽口,倒是一道难得的好菜,他点了点头道:“清辞小姐,这道翡翠白玉藏相思倒是做得极好,鲜香可口,清淡雅致,很合口味。” 林婉清也尝了尝,温婉一笑:“是啊,这道菜做得精致,菜名又雅致,可见清辞妹妹是花了心思的,至于那道流云飞渡,不过是一时失手罢了,改改便是。” 得到夸赞,沈清辞立马又精神起来,拍着胸脯道:“还是顾公子和婉清表姐有眼光!灵溪你就是个吃货,只知道甜不甜,不懂美食的精髓!” 赵灵溪不服气地撅起嘴:“我才不管什么精髓,好吃就行!你这道甜齁的蛋羹,我可不敢恭维,等会儿家宴,你可别让客人吃这个,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侯府穷得只有糖了!” 几人说说笑笑,厨房里的尴尬气氛一扫而空,沈清辞指挥着厨娘把那道失败的蛋羹撤下去,重新做了一道原味的蛋羹,取名**“素心流云映清辉”**,素雅又好听,总算挽回了一点颜面。 这边厨房刚收拾妥当,那边院里又出了乱子。 原来是沈清辞的二堂哥沈清宇,听说妹妹亲自办宴,特意从书院赶回来,还带了一只刚抓的野兔,说要给家宴加道菜,结果刚进院门,就被侯府养的那只大橘猫盯上了。 那大橘猫是沈清辞捡回来的流浪猫,养得膘肥体壮,脾气还大,见沈清宇手里拎着野兔,以为是抢它食物的,立马弓着背,炸着毛,“喵呜”一声就扑了上去,抱着野兔的腿又抓又咬。 沈清宇吓得手一抖,野兔直接挣脱开来,在院子里横冲直撞,一会儿撞翻了花盆,一会儿踩倒了梅枝,大橘猫在后面穷追不舍,一兔一猫,把院子里搞得一片狼藉,下人们追也不是,赶也不是,急得团团转。 沈清辞听到动静出来一看,当场笑弯了腰,扶着晚翠的肩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哥!你这是带野兔回来加菜,还是带回来拆家的?你看咱们院子,都快被它掀翻了!” 沈清宇满头大汗,追着野兔跑,狼狈不堪,见妹妹还在一旁幸灾乐祸,气得大喊:“沈清辞!你还笑!快过来帮忙!要是让父亲看见院子被弄成这样,非得罚我禁足不可!” 赵灵溪和林婉清也出来看热闹,赵灵溪笑得前仰后合,拉着林婉清的手道:“婉清表姐,你看你看,太好玩了!这野兔和大橘猫,简直是天生的冤家!” 顾言琛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帮忙,身手矫健地一把抓住野兔的耳朵,总算把这只闯祸的小家伙制服,院子里这才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众人止不住的笑声。 沈清宇看着乱糟糟的院子,欲哭无泪,沈清辞拍着他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哥,没事,就当是给家宴添点乐子,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就把你和野兔大橘猫的故事讲给大家听,保准笑翻全场!” “你敢!”沈清宇瞪了她一眼,却也拿这个调皮的妹妹没办法。 折腾了大半天,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家宴总算正式开始了。 侯府的花园里,摆着一张大大的圆桌,铺着红色的锦缎桌布,桌上摆着沈清辞亲自指挥做的菜品,金枝玉叶滚雪球金黄酥脆,翡翠白玉藏相思清新雅致,还有几道厨娘做的经典菜式,色香味俱全,再配上沈清辞取的文艺菜名,倒真有几分雅俗共赏的意思。 众人围坐在一起,侯爷和侯夫人坐在主位,看着一桌子菜,又看看身边笑闹不停的小辈,脸上满是笑意。 沈清辞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故作优雅地开口:“今日略备薄宴,菜名都是我亲手取的,虽无山珍海味,却也藏了几分趣味,希望大家吃得开心,笑得尽兴。” 萧景渊率先起哄:“清辞妹妹,快给我们讲讲这些菜名的典故,我们也好长长见识!” 沈清辞白了他一眼,却还是耐心地一一讲解,从金枝玉叶滚雪球的寓意,到翡翠白玉藏相思的温柔,再到素心流云映清辉的淡雅,说得头头是道,文艺又动听,林婉清和顾言琛连连点头,夸赞她才思敏捷。 赵灵溪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金枝玉叶滚雪球,入口酥脆,虾仁鲜嫩,眼睛一亮:“好吃!太好吃了!清辞,你这菜名取得好,味道更好!比京里最大的酒楼做得还好吃!” 众人纷纷动筷,每道菜都赞不绝口,唯有萧景渊,夹了一块翡翠白玉藏相思,故意皱着眉头,故作难吃的模样:“嗯……味道一般般,也就勉强能入口吧。” 沈清辞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伸手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他一把,萧景渊疼得差点叫出声,连忙改口:“好吃!太好吃了!人间美味,天下第一!” 众人看着他这副前后不一的模样,顿时哄堂大笑,花园里的笑声此起彼伏,连枝头的鸟儿都被惊得飞了起来。 席间,沈清辞又把早上厨房炸粉丝、甜齁蛋羹、院子里野兔和大橘猫大战的趣事讲了出来,逗得大家笑得前仰后合,赵灵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林婉清捂着嘴轻笑,顾言琛也忍不住弯了眼角,侯爷和侯夫人看着自家女儿调皮的模样,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发融洽,萧景渊看着沈清辞笑靥如花的模样,心里暖暖的,拿起酒杯,轻声道:“清辞妹妹,谢谢你办的这场家宴,很开心。” 沈清辞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脸上微微一红,也拿起酒杯,碰了一下他的杯子:“少来这套,好好吃饭,不准再捣乱。”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满桌佳肴,身边皆是至亲好友,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世家的规矩,只有满满的烟火气和止不住的欢声笑语。沈清辞坐在席间,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里满是暖意。 她从现代穿越而来,成了侯府千金,没有惊天动地的权谋斗争,没有勾心斗角的宅门恩怨,只有一群爱她的家人,一群陪她闹的好友,还有这鸡飞狗跳却温馨无比的日常。 所谓幸福,不过就是宴前的鸡飞狗跳,厨下的笑料百出,席间的欢声笑语,和身边一直陪伴的人。 晚翠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笑得开心,也跟着露出了笑容,心里默默想着,就算小姐下次再炸厨房,她也愿意跟着一起折腾,只要小姐开心,便比什么都好。 宴席还在继续,笑声飘得很远很远,永宁侯府的这个冬日,因为这场别开生面的家宴,变得格外温暖,格外有趣,而沈清辞的侯府趣事,也还在继续书写着新的篇章,等着下一次的鸡飞狗跳,下一次的笑料百出。 宴罢,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侯府的飞檐翘角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沈清辞靠在廊下,看着好友们陆续离去,家人在身边闲谈,大橘猫蜷在她脚边打盹,野兔被厨娘处理好,准备明日再做佳肴,一切都安稳又美好。 她低头摸了摸大橘猫的脑袋,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下次,本小姐要做更厉害的菜式,让你们都大吃一惊!” 话音刚落,晚翠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默默看向厨房的方向,心里已经开始提前准备收拾残局的工具,一场新的鸡飞狗跳,似乎又在悄然酝酿了。 第364章 宴前闹剧起,巧计破闲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残冬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京城里的暖阳却已迫不及待地爬上了永宁侯府的飞檐翘角,将鎏金瓦面晒得暖融融的,连廊下悬挂着的绛色宫灯被风轻轻拂动,晃出细碎而温柔的光影。 我窝在暖阁里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捏着半块刚蒸好的玫瑰糕,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偷藏了吃食的小松鼠。身旁的青竹正踮着脚整理我明日赴宴要穿的衣裳,翠儿则捧着一杯温热的杏仁茶,小心翼翼地递到我手边,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小姐,您慢些吃,别噎着,这玫瑰糕刚出锅,烫得很。”翠儿轻声叮嘱,顺手替我擦去嘴角沾着的一点糖霜。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将嘴里的糕点咽下去,又啜了一口香甜的杏仁茶,这才心满意足地瘫回软榻,眯着眼打量着满室的暖意。 再过一日,便是镇国公府嫡长女沈若瑶的及笄礼,京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世家千金、命妇夫人都会赴宴,算得上是开年以来最盛大的一场闺阁宴会。原本我对这类应酬向来是能躲就躲,可架不住沈若瑶三番五次派人送来请柬,言辞恳切,再加上母亲再三叮嘱,说这是结交京中贵女、稳固侯府人脉的好机会,我这才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 只是我心里清楚,这场看似光鲜亮丽的及笄宴,从来都不是什么单纯的庆贺场合,向来是各家千金争奇斗艳、暗中较劲的修罗场,更别提那些藏在锦衣华服之下的闲言碎语、明枪暗箭,稍不留意,便会落得个满身非议。 我作为永宁侯府的嫡长女,又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性情乖张、不循规蹈矩”的主儿,向来是这群闺秀们私下议论的焦点,此番前去,怕是又要成为众人目光的中心,想来便觉得头疼。 “小姐,您看这件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配浅碧色披帛好不好?显得您气质清雅,又不会太过张扬,正好符合及笄宴的场合。”青竹将一套衣裙抖开,满眼期待地看着我。 我扫了一眼那素雅的颜色,忍不住撇了撇嘴:“清雅?我要是穿得这么素净,怕是进了镇国公府的大门,都要被人当成丫鬟了。不行不行,换一套,要明艳但不张扬,大气又不失娇俏的那种。” 青竹闻言,顿时犯了难,皱着眉头在一堆衣料里翻找起来,嘴里喃喃道:“明艳又大气……这可不好选,太艳了显得轻浮,太大气了又失了女儿家的娇态……” 翠儿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青竹姐姐,你就别为难了,小姐的心思咱们向来猜不透,依我看,不如选那件石榴红绣缠枝莲纹的褙子,配月白色里衣,既衬得小姐肤色白皙,又端庄大方,正好合适。” 我眼睛一亮,拍了拍软榻:“还是翠儿懂我!就这套了!” 就在主仆三人说说笑笑挑选衣物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我贴身大丫鬟云裳略显慌乱的声音:“小姐,不好了,府外出了事,夫人让您立刻去正厅一趟!” 我手里的杏仁茶杯一顿,眉头微蹙,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永宁侯府在京中根基稳固,父亲在朝为官清正,母亲持家有道,向来极少惹上什么麻烦,如今云裳这般慌张,想来是出了不小的事。 我连忙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裙,起身道:“慌什么,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云裳快步走进暖阁,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语气急促地回道:“小姐,是府门外来了一群百姓,堵在门口哭闹,说……说咱们侯府的人仗势欺人,强占了他们的田地,还打伤了他们的家人,如今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连巡城的御史都被引来了,夫人已经在正厅接待了,让您赶紧过去!” “强占田地?打伤百姓?”我听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只觉得荒谬至极,“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咱们永宁侯府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绝不可能做这等欺压百姓的龌龊事,更何况父亲最是清正廉明,最恨的就是仗势欺人之辈,怎么可能纵容府里人做出这种事?” 青竹和翠儿也纷纷点头附和:“是啊小姐,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我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 此事来得太过蹊跷,偏偏选在沈若瑶及笄宴的前一日,明摆着是有人故意要给永宁侯府泼脏水,坏了侯府的名声,让我在明日的宴会上抬不起头来。 想来想去,京中与我们侯府有过节,又有这般心思算计的,无非就是那几家——一是之前被父亲弹劾过的户部侍郎钱明远一家,二是素来与我不对付的武安侯府嫡女柳如眉,还有便是一直觊觎侯府爵位的二叔父一家。 这三方势力,任何一方都有可能做出这等下作的手段。 “走,去正厅看看,我倒要瞧瞧,是哪路牛鬼蛇神,敢在我永宁侯府门口撒野。”我拢了拢衣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转身便朝着正厅的方向走去。 云裳、青竹、翠儿三人连忙跟上,一路疾行,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没过多久便到了正厅。 刚走近,便听到厅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哭闹声,尖利又刺耳,还有路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乱糟糟的一片。 “永宁侯府可是名门望族,怎么会做出强占田地的事?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吧?” “哼,名门望族又如何?如今这世道,官官相护,有权有势的欺压咱们老百姓,还不是家常便饭?” “我看不像,永宁侯大人向来为官清廉,夫人也是出了名的仁善,断不会做这等事,定是有人故意诬告!”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我迈步走进正厅,只见母亲端坐在主位上,脸色略显苍白,却依旧强作镇定,身旁的管家垂着头,神色焦急,厅下站着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百姓,有老有少,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短打,却眼神闪烁,时不时偷偷打量着厅内的情形,一看便不是什么老实本分的庄稼人。 而厅内一侧,还站着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严肃,正是负责巡城的监察御史周大人,此人向来铁面无私,不徇私情,也是因为如此,才会被这群百姓引来侯府。 见我进来,母亲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欣慰,连忙招手道:“绾儿,你来了。” 我快步走到母亲身边,屈膝行了一礼,轻声道:“母亲,女儿来了,莫慌。” 随即,我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厅下那几个哭闹的百姓,最后落在那个为首的中年汉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就是你们,说我永宁侯府强占你们的田地,还打伤了你们的家人?”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正厅,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让原本哭闹不止的几人瞬间安静了几分。 那中年汉子抬眼看向我,见我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又换上委屈的神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了个头,哭喊道:“侯府小姐,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小人是城外十里坡的村民王二,前些日子,侯府的管家带着一群家丁,跑到我们村里,说我们种的地是侯府的私产,强行把我们赶了出去,我爹上前理论,还被他们打成了重伤,如今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家里的田地没了,爹也快不行了,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侯府讨要说法啊!”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几个百姓也纷纷跟着跪倒,哭天抢地,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周御史眉头紧锁,看向我和母亲,沉声道:“侯夫人,侯小姐,此事关乎侯府清誉,更关乎百姓生计,还望侯府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若是属实,本官定当秉公处理,若是诬告,本官也绝不会轻饶这些刁民!” 母亲连忙起身,想要解释,却被我轻轻拉住。 我对着母亲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缓步走到王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你说你是城外十里坡的村民王二,侯府管家强占你的田地,还打伤了你爹,可有证据?” 王二眼珠一转,哽咽道:“小人……小人的爹就是证据!如今还躺在床上呢!还有村里的乡亲们,都可以作证!” “哦?乡亲们都可以作证?”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那你倒是说说,侯府的管家是哪一天去的你们村里?带了多少家丁?你爹是被哪一个家丁打伤的?伤在了何处?十里坡的田地,具体是哪一块,地界在哪里,你可说得清楚?”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去,王二顿时愣在了原地,脸上的哭相僵住,眼神慌乱起来,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我……我记不清日子了……” “家丁……好多家丁,我数不清……” “打伤我爹的人……我没看清脸……” “田地……就是村东头的那一块……” 他的回答颠三倒四,漏洞百出,连一旁的周御史都听出了不对劲,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冷笑一声,继续追问:“记不清日子?数不清家丁?没看清人脸?王二,你可知诬告朝廷命官、污蔑勋贵世家,是何等罪名?按照大靖律例,轻则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重则直接斩首,你确定你要为了这几句谎话,搭上自己的性命,还有你家人的性命?” 我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浓浓的威慑力,王二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的冷汗哗哗地往下流,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我见状,心里已然了然,这王二分明就是被人收买了来故意闹事的,根本经不起半点盘问。 我转身看向侯府管家,沉声道:“李管家,你去查一查,府里近一个月以来,可有任何人出过城,去往十里坡?府中的家丁,可有任何人与人发生过争执,动过手?” 李管家连忙躬身应是:“是,小姐!老奴立刻去查!府中家丁出入都有登记,若是真有此事,绝无可能隐瞒!” 说罢,李管家便快步退了出去,前去核对府中的出入记录。 厅内一时间陷入了寂静,只有王二等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外面路人零星的议论声。 母亲轻轻拍了拍我的手,眼底满是赞许,周御史则看向我,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与欣赏,显然没想到我一个闺阁少女,竟有如此沉稳的气度和清晰的思路。 没过多久,李管家便快步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登记册,躬身回道:“小姐,夫人,查清楚了!府中近一个月以来,除了采买的下人去过城内集市,没有任何人去往城外十里坡,所有家丁每日都在府中当差,各司其职,从未与人发生过争执,更别提动手打人、强占田地了!登记册上记得一清二楚,绝无虚假!” 说着,李管家将登记册递到周御史面前,周御史接过翻看了几页,点了点头,脸色愈发严肃。 我看向依旧趴在地上的王二,语气冰冷:“王二,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登记册在此,府中上下无人去过十里坡,你所谓的强占田地、打伤家人,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你还敢狡辩?” 王二吓得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身体抖得像筛糠,半晌,才磕了一个响头,哭喊道:“小姐饶命!大人饶命!小人不是故意的!是有人给了小人银子,让小人来侯府闹事的!小人一时贪财,才做了这等糊涂事,求小姐和大人饶了小人这一次吧!” 终于肯说实话了。 我嘴角微扬,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威严:“哦?是谁给了你银子,让你来污蔑我永宁侯府的?你如实说来,或许我还能求周大人从轻发落你,若是你还敢隐瞒,那便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王二犹豫了片刻,看了看周御史冰冷的脸色,又看了看我不容置疑的眼神,终究是不敢再隐瞒,哆哆嗦嗦地说道:“是……是武安侯府的柳管家,他找到小人,给了小人五十两银子,让小人带着几个人来侯府门口哭闹,污蔑侯府强占田地,还说……还说只要闹得越大越好,一定要坏了永宁侯府的名声……” 武安侯府!柳如眉! 果然是她! 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柳如眉,向来因为之前在赏花宴上被我当众落了面子,便一直记恨在心,处处与我作对,如今见我要去参加镇国公府的及笄宴,便想出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想要坏我侯府名声,让我难堪,当真是小肚鸡肠,愚蠢至极。 周御史闻言,勃然大怒,一拍桌案,厉声道:“好一个武安侯府!竟敢收买刁民,污蔑勋贵,扰乱京城秩序,简直是目无王法!此事本官定会如实上奏皇上,绝不姑息!” 王二等人吓得连连磕头求饶,我看着他们那副贪财怕死的模样,心中毫无怜悯,却也不想过多追究,毕竟此事的主谋是柳如眉,这些人不过是被人当枪使的棋子罢了。 我对着周御史微微屈膝,温声道:“周大人,此事已然真相大白,皆是武安侯府一手策划,这些百姓也是一时贪财糊涂,并非主谋,还望大人网开一面,从轻发落,也彰显朝廷的仁厚之心。” 周御史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侯小姐仁善,本官便依你所言,杖责这些刁民三十大板,以示惩戒,至于武安侯府,本官定会上奏朝廷,彻查到底!” 说罢,周御史便命人将王二等人带了下去,依法处置,随后又与母亲和我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永宁侯府。 随着周御史离去,府门外的看热闹的路人也得知了真相,纷纷议论起来,对武安侯府的做法嗤之以鼻,夸赞永宁侯府清者自清,侯府小姐聪慧过人。 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就这样被我轻而易举地化解,不仅没有伤到侯府半分清誉,反而还让武安侯府落了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下场。 厅内终于恢复了平静,母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拉着我的手,心疼地说道:“绾儿,真是苦了你了,若不是你沉着冷静,今日咱们侯府还不知要被闹成什么样子。那柳如眉,当真是心思歹毒,竟想出这等手段来害我们!” 我笑着安慰母亲:“母亲莫气,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这点小伎俩,还伤不到我们永宁侯府。她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明日在及笄宴上难堪?恰恰相反,今日之事传出去,众人只会觉得她心胸狭隘,阴险狡诈,反倒会同情我们,明日的宴会,谁难堪还不一定呢。” 青竹在一旁忍不住笑道:“小姐说得对!那柳如眉真是自作自受,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武安侯府的名声算是毁了!” 翠儿也附和道:“咱们小姐聪明伶俐,这点小阴谋诡计,在小姐面前根本不够看!” 我被她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笑道:“好了好了,别拍马屁了,事情解决了就好,赶紧去把暖阁里的玫瑰糕再端来几块,刚才被这事一闹,我都饿了。”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愉悦,方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喝着翠儿新沏的热茶,心里盘算着明日的及笄宴。 柳如眉既然敢设计陷害我,那我自然不会让她白白得意,明日的宴会上,我定要让她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让她知道,我沈绾可不是好惹的。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填饱肚子,毕竟吃饱喝足,才有精力去对付那些牛鬼蛇神。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正厅,落在我身上,暖融融的,我眯着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安逸,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柳如眉,明日的及笄宴,咱们好好“玩玩”。 用过午膳,我本想回暖阁小憩片刻,却不想母亲又将我叫到了她的院落,说是要与我细说明日及笄宴的注意事项。 母亲的院落种满了腊梅,虽已过了盛花期,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幽香,屋内焚着安神的檀香,气氛静谧而温馨。 母亲拉着我坐在软榻上,亲手为我剥了一颗桂圆,递到我手里,柔声说道:“绾儿,明日镇国公府的及笄宴,虽是沈小姐的好日子,但你也要多加小心,除了柳如眉,京中还有不少世家千金对你心存嫉妒,定会想方设法找你的麻烦,你切莫像平日里那般随性,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我接过桂圆,塞进嘴里,点了点头:“女儿知道,母亲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给侯府惹麻烦的。” “我不是怕你惹麻烦,我是怕你受委屈。”母亲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你自小性子洒脱,不爱拘束,在这深宅大院里,本就过得不自在,如今还要应付这些勾心斗角,是母亲对不住你。” 我心头一暖,靠在母亲的肩头,轻声道:“母亲说的哪里话,能做母亲和父亲的女儿,我这辈子都觉得很幸福,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女儿应付得来。” 母亲欣慰地笑了笑,又与我说起了宴会上的宾客,哪些是可以结交的,哪些是需要疏远的,哪些人家的脾气秉性如何,一一细细叮嘱,我耐心地听着,偶尔点头应和。 就在母女二人温情脉脉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丫鬟的通传声:“夫人,小姐,镇国公府的沈小姐派人送来了及笄宴的新礼单,还带了话,说想请小姐明日早些过去,陪她说说话。” 我闻言,眼睛一亮。 沈若瑶性子温婉,与我志趣相投,算得上是我在这京中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她特意派人来请我早些过去,想来是怕我在宴会上孤单,这份心意,让我心里暖暖的。 “快请进来。”母亲连忙说道。 丫鬟领着一个身着镇国公府服饰的小丫鬟走了进来,那小丫鬟恭敬地行了一礼,将礼单递上,柔声说道:“永宁侯夫人,沈小姐说,明日及笄宴琐事繁多,怕怠慢了沈小姐,特意让奴婢来请永宁侯小姐明日巳时便过府,与小姐一同接待宾客,也好说说话解闷。” 我接过礼单,笑着说道:“你回去告诉若瑶,我明日一定早早过去,陪她好好热闹一番。” 小丫鬟应了一声,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告辞离开了。 母亲看着我,笑道:“沈小姐倒是真心待你,你们二人性情相投,能成为好友,也是一桩美事,明日你早些过去,也好帮她分担一些,免得她太过劳累。” “女儿明白。”我笑着点头。 打发走了镇国公府的丫鬟,我又陪母亲说了一会儿话,才起身告辞,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刚进院门,便看到青竹急匆匆地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气愤:“小姐,不好了,京城里传来消息,说柳如眉到处散播谣言,说今日侯府门口的事,是您故意设局,栽赃陷害武安侯府,还说您心胸狭隘,容不得别人,明日要在及笄宴上给您好看呢!” 我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柳如眉,还真是死不悔改,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竟然还想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当真是可笑至极。 “随她去说。”我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走进屋内,“嘴长在她身上,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明日到了及笄宴上,谁真谁假,谁对谁错,自有公论,她越是这般闹腾,越是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丢的是她武安侯府的脸,与我无关。” 青竹依旧气愤不已:“可是小姐,她这般胡说八道,会坏了您的名声的!” “名声不是靠别人说出来的,是靠自己做出来的。”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她越是抹黑我,旁人就越能看清她的真面目,明日的宴会,我倒要看看,她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见我胸有成竹,青竹也渐渐放下心来,不再多说。 傍晚时分,父亲从朝中回来,听闻了今日之事,特意来到我的院落,对我夸赞不已,说我处事沉稳,有勇有谋,不愧是永宁侯府的女儿。 我被父亲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撒了会儿娇,父亲又叮嘱我明日宴会多加小心,便离开了。 夜幕渐渐降临,永宁侯府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繁星点点,挂在漆黑的天幕上,闪着柔和的光芒。 我躺在软榻上,想着明日的及笄宴,想着柳如眉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前世我是现代社畜,每天为了生计奔波,累得像条狗,穿越到这侯府千金的身上,虽说要应付这些宅斗宫斗,却也活得肆意潇洒,凭自己的本事化解危机,惩治恶人,倒也别有一番乐趣。 明日的及笄宴,注定不会平静,不过我早已做好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任她柳如眉有什么阴谋诡计,我都能一一化解。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袭来,我打了个哈欠,裹紧身上的锦被,沉沉地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青竹和翠儿便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伺候我起身梳洗。 我换上了昨日选好的石榴红绣缠枝莲纹褙子,配着月白色的里衣,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珍珠的玉带,长发挽成精致的垂鬟分肖髻,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走动间,步摇晃动,流光溢彩,衬得我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明艳动人又不失端庄大气。 青竹看着镜中的我,忍不住赞叹道:“小姐真是太美了!明日若是去了镇国公府,定能惊艳全场,那些世家千金,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小姐!” 我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笑道:“少贫嘴,惊艳全场就算了,别给我惹麻烦就好。” 收拾妥当后,我给母亲请了安,便带着青竹和云裳,坐上了前往镇国公府的马车。 马车行驶在宽敞的街道上,窗外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时不时能看到与我一样前往镇国公府赴宴的世家千金的马车,装饰华丽,极尽奢华。 没过多久,马车便停在了镇国公府的门口。 只见镇国公府门前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宾客盈门,络绎不绝,身着锦衣华服的世家公子、千金小姐们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地走进府内,场面十分盛大。 我刚下马车,便看到一道温婉的身影快步迎了上来,正是今日的主角,沈若瑶。 沈若瑶穿着一身粉色绣牡丹纹的及笄礼服,头戴珠冠,面容娇美,眉眼间带着一丝羞涩与喜悦,见到我,立刻露出了真心的笑容:“绾儿,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我快步走上前,拉住她的手,笑着说道:“若瑶,恭喜你及笄之喜,愿你岁岁平安,事事顺遂,觅得良人,一生幸福。” 沈若瑶脸颊微红,羞涩地笑了笑,拉着我便往府内走去:“快进来,外面风大,我带你去我的闺房,今日来了好多人,我都快忙不过来了,有你陪我,我就安心多了。” 我笑着点头,跟着沈若瑶走进了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的庭院比永宁侯府还要宏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假山流水,美不胜收,院内摆满了鲜花,姹紫嫣红,香气扑鼻,处处透着喜庆的氛围。 一路上,不断有世家千金和命妇与我和沈若瑶打招呼,看向我的目光各异,有好奇,有欣赏,也有嫉妒与不屑,我一一从容应对,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不失礼数,也不刻意逢迎。 就在我们走到花园的凉亭旁时,一道尖利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浓浓的挑衅:“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永宁侯府的沈小姐,真是好大的架子,昨日刚让人在侯府门口演了一出闹剧,今日便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来赴宴,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我闻言,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柳如眉身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站在一群世家千金中间,双手叉腰,满脸不屑地看着我,眼底满是恶意,身旁的那些千金小姐们也纷纷看向我,眼神各异,窃窃私语起来。 来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牵着沈若瑶的手,缓步走到柳如眉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嘲讽:“我当是谁在乱吠,原来是柳小姐。柳小姐不去好好准备庆贺若瑶的及笄之喜,反倒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嚼舌根,难道武安侯府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柳如眉被我怼得脸色一僵,随即气得满脸通红,厉声道:“沈绾!你少在这里狡辩!昨日你府门口的事,分明是你故意设局,栽赃陷害我武安侯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你就是嫉妒我,见不得我好,所以才想出这等卑劣手段!” “哦?我嫉妒你?”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忍不住笑出了声,“柳小姐,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沈绾身为永宁侯府嫡长女,要家世有家世,要容貌有容貌,要才学有才学,我为何要嫉妒你?嫉妒你心胸狭隘,小肚鸡肠?还是嫉妒你喜欢搬弄是非,手段卑劣?” 我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周围的千金小姐们纷纷低下头,强忍笑意,看向柳如眉的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柳如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沈绾,你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我收敛了笑容,眼神骤然变冷,“柳如眉,昨日你收买刁民,污蔑我永宁侯府强占田地,欺压百姓,坏我侯府名声,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你今日反倒主动找上门来,真当我沈绾是好欺负的?” 说着,我上前一步,周身的气势陡然释放,压得柳如眉连连后退。 “周御史已经将此事上奏皇上,皇上龙颜大怒,正要问责武安侯府,你不思悔改,反倒在这里颠倒黑白,信口雌黄,看来,武安侯府的教养,也不过如此。” 柳如眉脸色惨白,眼神慌乱,她没想到我竟然会把皇上都搬出来,一时间吓得不知所措。 沈若瑶见状,连忙上前拉着我的手,柔声劝道:“绾儿,算了,今日是我的好日子,莫要为了这些事动气,免得扫了兴致。” 我看了看沈若瑶,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看在若瑶的面子上,今日我便不与你计较,若是你再敢胡言乱语,蓄意挑衅,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柳如眉咬着唇,眼底满是怨毒,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能恨恨地瞪着我。 周围的千金小姐们见状,纷纷对柳如眉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谁都能看出来,此事是柳如眉理亏,她此番前来挑衅,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一场即将爆发的冲突,被我轻而易举地化解,柳如眉灰溜溜地躲进了人群中,再也不敢露头。 沈若瑶松了一口气,拉着我的手笑道:“绾儿,你真是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把她制服了,以后有你在我身边,我再也不怕被人欺负了。” 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那是自然,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随后,我们便不再理会柳如眉,跟着沈若瑶去接待宾客,与相熟的贵女们说笑闲聊,气氛十分融洽。 及笄礼如期举行,流程繁琐而庄重,沈若瑶身着华丽的礼服,接受着众人的祝福,眉眼间满是幸福。 我站在观礼的人群中,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及笄礼结束后,便是盛大的宴席,珍馐美味,琳琅满目,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众人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 席间,不断有人前来与我搭话,我从容应对,谈吐得体,举止优雅,赢得了在场众多命妇和千金的好感,之前那些对我心存偏见的人,也纷纷改变了看法,对我称赞不已。 而柳如眉,则坐在角落里,孤零零的,无人理会,显得格外狼狈,与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宴席过半,我起身去后花园的凉亭里透气,远离了喧闹的人群,耳边顿时清静了不少。 后花园里花香四溢,微风拂面,十分惬意。 我靠在栏杆上,看着池中的锦鲤游来游去,心情格外舒畅。 今日的及笄宴,不仅化解了柳如眉的阴谋,还让我赢得了众人的认可,可谓是双喜临门。 就在我沉醉在这片刻的宁静之中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沈小姐,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我转过身,看到一位身着浅蓝色衣裙的少女站在我身后,面容清秀,气质温婉,正是吏部尚书的嫡女,苏婉然。 苏婉然性子温和,不喜争斗,平日里极少参与闺阁中的是非,与我也算有几面之缘。 我笑着回道:“不过是出来透透气,里面太过喧闹了。苏小姐怎么也出来了?” 苏婉然走到我身边,轻声笑道:“里面人多嘈杂,我也不喜热闹,便出来走走,没想到遇到了沈小姐。今日沈小姐的风采,真是让婉然佩服,三言两语便让柳小姐哑口无言,实在是厉害。” 我摆了摆手,笑道:“不过是她自取其辱罢了,我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 苏婉然看着我,眼底满是赞许:“沈小姐性情洒脱,为人正直,不与世俗同流合污,在这京中贵女里,当真是独一份的,婉然十分敬佩。” 我与苏婉然在后花园里闲聊起来,从诗词歌赋谈到风土人情,越聊越投机,相见恨晚。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宴席也接近了尾声。 宾客们纷纷起身告辞,我也与沈若瑶道别,坐上了返回永宁侯府的马车。 坐在马车上,我靠在软垫上,回想着今日的种种,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场看似危机四伏的及笄宴,最终还是被我轻松拿下,柳如眉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成了众人的笑柄,实在是大快人心。 马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夕阳的余晖洒进车厢,暖融融的。 我掀开马车的窗帘,看着窗外繁华的京城景色,心中感慨万千。 穿越至此,我从一个懵懂的现代灵魂,一步步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侯府千金,化解危机,惩治恶人,守护家人,活得肆意而精彩。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更多的阴谋诡计,更多的风风雨雨,但我无所畏惧。 因为我是沈绾,永宁侯府的嫡长女,我有疼爱我的父母,忠心的丫鬟,还有真心待我的朋友,更有我自己的智慧和勇气。 往后余生,我定要继续这般潇洒自在,笑对人生,将这侯府千金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热闹非凡。 马车驶入永宁侯府的大门,停在了院落前,我起身走下马车,看着熟悉的庭院,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新的故事,正在悄然开启,而我,早已准备就绪。 第365章 侯府宴罢风波起,巧计轻解连环局 暮春时节,暖风拂过永宁侯府的飞檐翘角,将满园的牡丹香气吹得满府皆是。 前几日陛下赏了御花园新育的“姚黄魏紫”各两株,沈微婉特意让人移栽到了沁芳园的正中央,如今开得正是热烈,层层叠叠的花瓣如锦缎堆叠,风一吹便轻轻颤动,倒比府里往日种的那些名贵品种多了几分灵动娇俏。 这日侯府摆了家宴,一则是为了庆贺侯府近来诸事顺遂,边境安稳,朝中也无风波;二则也是趁着春光正好,让府里上下都松快松快,连一向深居简出的老夫人都特意挪到了沁芳园的暖阁里,靠着软榻,一边吃着新上的贡茶,一边看着廊下几个小辈嬉笑打闹,眉眼间满是慈和。 沈微婉一身浅碧色撒花软缎褙子,腰间系着同色宫绦,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起,未施粉黛的面容在春光里更显清丽。她正坐在老夫人身侧,亲手剥着新上市的枇杷,将果肉去了籽,一一放在白瓷碟子里,递到老人家面前。 “祖母,这枇杷是南边刚送来的,汁水足,还不酸,您尝尝。” 老夫人笑着接过,捻起一颗放进嘴里,眉眼弯成了月牙:“还是我们婉姐儿细心,府里这么多孩子,就数你最体贴。” 坐在下首的侯夫人柳氏闻言,眼底满是笑意,接口道:“母亲说的是,婉丫头如今不仅懂事,打理家事更是井井有条,便是宫里的贵女们,也未必有她这份周全。” 沈微婉闻言轻轻一笑,眼底闪过几分狡黠:“母亲和祖母就别夸我了,再夸我可要飘起来了。左右不过是些家事,比起哥哥在边境为国效力,我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提起在外征战的长子沈策,老夫人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语气里满是骄傲:“策儿是个有出息的,如今镇守一方,百姓安稳,陛下也器重,咱们侯府才能这般安稳度日。” 一桌子人说说笑笑,气氛和睦至极,府里的丫鬟婆子们也都面带喜色,忙前忙后地端茶送水,布菜添汤,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谁也没料到,这份平静,竟会被一个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轻易打破。 宴至半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有些为难的通传:“老夫人,夫人,姑娘,宫里头来了位女官,说是奉了贵妃娘娘的旨意,特意来咱们府里传口谕,还……还带了不少人。” 满座的欢声笑语瞬间一顿。 贵妃? 当今后宫之中,最得宠的便是这位苏贵妃,家世显赫,容貌绝色,性子却一向骄纵,与永宁侯府素来没什么交情,甚至隐隐有些不对付——毕竟苏贵妃的母家,与沈策在朝中的立场本就相悖,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罢了,如今忽然派女官来府里传口谕,还是这般阵仗,怎么看都透着几分不对劲。 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沉声道:“请进来吧。” 不过片刻,一位身着墨绿色宫装、面色冷淡的女官便昂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五个捧着礼盒的小太监,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踏入沁芳园,原本温馨热闹的家宴,瞬间多了几分压抑的气息。 那女官走到近前,既不行大礼,也无半分恭敬,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老夫人安,侯夫人安,沈姑娘安。本宫奉贵妃娘娘之命,前来探望侯府上下,顺便给沈姑娘送些贵妃娘娘亲制的胭脂膏子,还有陛下赏的绸缎。” 说着,便示意身后的太监将东西放在桌上。 沈微婉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带着得体的笑意,起身行礼:“有劳贵妃娘娘挂心,也辛苦女官大人跑这一趟,只是这般厚礼,我们实在不敢当。” “沈姑娘这话就见外了。”女官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沈微婉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贵妃娘娘素来欣赏沈姑娘的才貌,说京中贵女,也就沈姑娘能配得上这般好物。只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只是贵妃娘娘听闻,前些日子沈姑娘在京中宴会上,当众驳了丞相府小姐的面子,还暗指贵妃娘娘宫中的规矩不严,可有此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侯夫人柳氏脸色瞬间一白,连忙起身:“女官大人说笑了,婉丫头素来温顺知礼,怎么敢做出这等以下犯上之事?定是旁人恶意造谣,挑拨离间!” 老夫人也是面色沉凝,握着佛珠的手微微收紧:“贵妃娘娘贤良淑德,府中规矩森严,我孙家女儿自幼教导有方,断不会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还请女官大人明察。” 那女官却冷笑一声,丝毫不给情面:“老夫人,侯夫人,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如今京中人人都在传,沈姑娘仗着侯府权势,目中无人,连贵妃娘娘都不放在眼里,若是此事传到陛下耳中,怕是……永宁侯府,担待不起吧?” 这话里的威胁之意,已是赤裸裸。 一旁的几个旁支子弟脸色都变了,谁也没想到,一场好好的家宴,竟会惹上这等祸事。苏贵妃如今圣眷正浓,她若是真的想针对侯府,只需在陛下耳边吹几句枕边风,便能让侯府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侯夫人急得手心冒汗,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毕竟这种流言蜚语,本就是捕风捉影,越是辩解,反而越显得心虚。 老夫人毕竟经历过风浪,强自镇定,可眼底也藏不住担忧。 就在满府上下都陷入慌乱之际,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沈微婉,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清脆脆,如同玉珠落盘,在压抑的气氛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镇定,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她。 女官皱眉,厉声呵斥:“沈姑娘,此事关乎侯府荣辱,关乎贵妃娘娘清誉,你竟敢发笑?未免也太放肆了!” 沈微婉缓缓收了笑,眼底却无半分惧色,反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她抬眼看向那女官,语气轻柔,却字字清晰:“女官大人息怒,我并非放肆发笑,只是觉得……这流言传得实在太过可笑,太过拙劣,忍不住罢了。” “你说什么?”女官脸色一沉。 “我说,这谣言,编得太不用心了。”沈微婉缓步走到桌前,目光平静地对上女官的视线,不卑不亢,“其一,我素来不爱参加那些无谓的宴会,即便去了,也只是安安静静坐在角落,从不多言,更不会当众驳人面子,京中认识我的贵女们,都可以作证。” “其二,贵妃娘娘贤良淑德,后宫表率,我一个侯府千金,平日里连贵妃娘娘的宫墙都难以靠近,又何来机会,去议论贵妃娘娘的宫中规矩?这话传出去,怕是连三岁孩童,都不会相信吧?” 她语气轻柔,却逻辑清晰,字字句句都戳在关键点上,原本气势汹汹的女官,竟被她看得一时语塞。 沈微婉继续道:“再者,女官大人今日一来,不问青红皂白,便拿着一句不知从何而来的流言问责侯府,若是传出去,旁人只会说贵妃娘娘偏听偏信,反而有损娘娘清誉。我若是真的不敬贵妃,又怎会在此刻,处处维护娘娘的名声呢?” 这话一出,女官脸色瞬间变了几变。 她本是奉了贵妃的旨意,故意来侯府找茬,想借着流言打压沈微婉的气焰,顺便给永宁侯府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这个传闻中娇生惯养的侯府千金,竟如此伶牙俐齿,几句话便将她的攻势尽数化解,反而还将了她一军。 若是真的被扣上一个“损害贵妃清誉”的帽子,回去之后,她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沈微婉看着女官变幻的脸色,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温和,转身从桌上拿起那盒贵妃送来的胭脂膏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盒色泽鲜亮的胭脂,香气浓郁,一看便是上等好物。 她拿起一盒,轻轻放在鼻尖闻了闻,笑道:“贵妃娘娘亲手制的胭脂,果然香气雅致,质地细腻,比京中胭脂铺里的要好上百倍。女官大人回去之后,还请替我谢过贵妃娘娘,就说我十分喜欢,定会日日使用,不负娘娘厚爱。” 她先是以理服人,化解了危机,又顺势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既维护了侯府的体面,又没有彻底得罪贵妃,一番操作下来,行云流水,看得老夫人和侯夫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眼底满是赞许。 那女官骑虎难下,原本的气势早已消了大半,如今见沈微婉给了台阶,也只能顺着下,僵硬地点了点头:“既然沈姑娘明白事理,那便是最好。今日之事,不过是一场误会,我回去之后,定会向贵妃娘娘如实回禀。” “有劳女官大人。”沈微婉微微一笑,示意身后的丫鬟取来一个沉甸甸的锦盒,“府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我前些日子让人准备的一些南边新上的珍珠,颗颗圆润,女官大人拿去给身边的姐妹们分了,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锦盒打开,里面的珍珠粒粒饱满,光泽莹润,一看便价值不菲。 那女官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嘴上却假意推辞:“沈姑娘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不过是些小玩意儿,女官大人不必客气。”沈微婉将锦盒塞到她手中,语气亲切,“日后还要仰仗女官大人在贵妃娘娘面前,多替我们侯府美言几句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女官自然不再推辞,收下珍珠,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又客套了几句,便带着人匆匆离开了永宁侯府。 直到那一行人彻底走出府门,沁芳园里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侯夫人柳氏长长舒了一口气,扶住沈微婉的手,语气里满是后怕:“婉丫头,方才真是吓死我了,你怎么敢那般跟女官说话?若是惹恼了她,后果不堪设想。” 沈微婉反手握住母亲的手,笑着安慰:“母亲放心,不过是纸老虎罢了。她们本就是故意来找茬的,我若是怯了,她们反而会得寸进尺,倒不如挺直腰杆以理服人,再给点好处,自然能化险为夷。” 老夫人看着眼前从容淡定的孙女,眼底满是欣慰,连连点头:“好,好,不愧是我沈家长辈教导出来的孩子,临危不乱,聪慧机敏,有勇有谋,策儿若是知道,定然也会为你骄傲。” 一旁的旁支子弟们也纷纷围上来,一脸敬佩:“微婉妹妹真是厉害,方才那场面,我们都吓得不敢说话,没想到妹妹几句话就解决了。” “是啊,若是换了别人,怕是早就慌了神了。” 沈微婉被众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笑道:“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不值一提。家宴还没结束,我们别因为这点小事扫了兴致,继续用宴吧。” 众人纷纷应和,刚刚压抑的气氛再次恢复了热闹,只是这一次,看向沈微婉的眼神里,除了亲近,更多了几分敬佩。 谁也没想到,这位看似温柔娇弱的侯府千金,不仅容貌出众,才情过人,就连应对风波,都这般从容不迫,举重若轻。 家宴结束后,沈微婉扶着老夫人回了寿安堂,又陪着说了一会儿话,才转身返回自己的沁芳园。 刚走到园门口,便看到自己的贴身丫鬟青黛一脸焦急地等在那里,看到她回来,连忙迎了上来:“姑娘,您可回来了,方才府里来了位客人,说是您的旧识,在园子里等您好久了。” “旧识?”沈微婉微微一愣,“是谁?” “是位公子,自称姓顾,说是从江南来的,还说您一定认识他。”青黛压低声音,“模样生得极好,气质也出众,奴婢看着不像是坏人,便让他在花厅里等着了。” 顾? 江南? 沈微婉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身影,心头猛地一跳,脚步都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快,带我去见他。” 穿过抄手游廊,刚踏入花厅,便看到一道青色身影负手站在窗前,正看着窗外的牡丹,身姿挺拔,如竹如松,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沈微婉的脚步,瞬间顿住。 眼前的男子,一身青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如玉,眉眼温润如画,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正是她阔别数年、以为再也不会相见的——顾言琛。 那个曾经在江南与她相识,陪她度过一段艰难时光,后来却悄无声息离开的少年郎。 几年未见,他褪去了昔日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稳重,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温柔,看向她的目光,一如往昔。 顾言琛看着眼前出落得愈发清丽动人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浓浓的温柔,轻声开口:“微婉,好久不见。” 沈微婉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勉强稳住心神,轻轻颔首,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顾公子,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一句“顾公子”,生疏又客气,让顾言琛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也不恼,只是温和笑道:“我很好,只是没想到,再见到你,竟是在永宁侯府。当年在江南,我竟不知,你竟是永宁侯府的千金。” “当年之事,错综复杂,并非有意隐瞒。”沈微婉走到桌前坐下,示意青黛上茶,“顾公子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顾言琛看着她疏离的模样,心中微微一涩,缓缓开口:“我此次来京城,一是为了处理家族生意,二是……特意来看看你。”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落在她的身上:“当年我离开,并非本意,家中突生变故,不得不连夜赶回,后来想要寻你,却早已没了你的消息,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你。” 沈微婉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轻声道:“都已经过去了,顾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如今我在侯府一切安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江南漂泊的女子了。”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年那段时光,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最无助也最温暖的记忆。 她本是现代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一场意外,穿越到这个架空的朝代,成为了永宁侯府流落在外的嫡女,刚醒来时,身无分文,举目无亲,在江南街头颠沛流离,是顾言琛出手相助,给她衣食,护她周全,陪她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后来她被侯府的人找到,接回京城,而顾言琛,却在她离开的前一夜,不知所踪。 这几年,她不是没有想过他,只是身份悬殊,相隔甚远,再加上侯府诸事繁杂,她只能将那份淡淡的情愫,深埋心底。 如今故人重逢,心境早已不同,她已是身份尊贵的侯府千金,而他,只是江南的一个商人,两人之间,早已隔了千山万水。 顾言琛看着她刻意疏离的模样,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思,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逼她,只是温和道:“我知道,如今你身份不同,我不敢奢求什么。只是既然来了京城,便想与你叙叙旧,若是微婉你觉得不便,我……” “顾公子言重了。”沈微婉打断他,抬眼看向他,眼底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你是我的恩人,当年若不是你,我或许早已不在人世。如今你远道而来,我理应尽地主之谊,只是近日府中琐事繁多,怕是不能好好陪你游览京城。” “无妨。”顾言琛眼中重新泛起笑意,“我生意繁忙,也待不了几日,能再见你一面,我便心满意足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江南的旧事,气氛渐渐缓和了不少,顾言琛谈吐风趣,见识广博,几句话便逗得沈微婉轻笑出声,花厅里的气氛,温馨而惬意。 可沈微婉心中却清楚,这份平静,注定不会长久。 她是侯府千金,一举一动都关乎侯府荣辱,如今苏贵妃刚刚针对过侯府,若是被人知道她与一个江南商人私下相见,定然又会惹来流言蜚语,甚至会给侯府带来麻烦。 想到这里,沈微婉轻轻起身:“顾公子,今日时辰不早了,我还要去给祖母请安,就先失陪了。你在京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让人来侯府传话,我定会尽力相助。” 顾言琛也看出了她的顾虑,没有多做挽留,起身笑道:“好,我知晓了。你先去忙吧,改日我再来拜访。”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递到沈微婉面前:“这个,是我在江南给你带的小礼物,不值什么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沈微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玉簪,簪头雕刻着一朵小巧的栀子花,温润细腻,正是她当年在江南最喜欢的花。 心头微微一暖,她轻声道:“多谢顾公子,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顾言琛看着她,目光温柔,“那我便告辞了。” 送走顾言琛,沈微婉握着那支玉簪,站在园门口,久久没有动弹。 青黛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姑娘失神的模样,忍不住轻声道:“姑娘,这位顾公子看着对您很是上心,而且温文尔雅,一看就是个好人。” 沈微婉回过神,轻轻合上锦盒,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好人又如何,有些东西,终究是强求不得。” 她与顾言琛,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在这时,另一个丫鬟青竹匆匆跑了过来,脸色有些慌张:“姑娘,不好了,方才顾公子离开侯府的样子,被丞相府的人看到了,而且……而且刚刚宫里传来消息,苏贵妃在陛下跟前,又提起了今日之事,说您私下结交外男,行为不端!” 沈微婉脸色骤然一变。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前有贵妃刁难,后有流言缠身,如今又多了一个“私会外男”的罪名,一桩桩,一件件,分明是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想要将她,将整个永宁侯府,推入深渊。 青黛吓得脸色发白:“姑娘,这可怎么办?贵妃娘娘本就看我们不顺眼,如今又有了这个把柄,陛下若是信了,侯府可就危险了!” 沈微婉握紧了手中的玉簪,指尖微微泛白,可眼底却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闪过一丝冷冽。 她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从颠沛流离到重回侯府,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明枪暗箭,多少阴谋诡计,都一一挺了过来,如今不过是这点风波,又怎能将她打倒? 想害她,想害侯府,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沈微婉缓缓抬眼,目光坚定,语气冷静而沉稳:“慌什么,不过是些流言蜚语罢了。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与顾公子只是旧识,光明磊落,何来私交之说?” 她顿了顿,吩咐道:“青黛,去取我那套杏色的礼服来,再备上一份厚礼。青竹,去备车,我要即刻入宫,面见皇后娘娘。” “入宫?”两个丫鬟皆是一愣,“姑娘,如今宫里正是风口浪尖,您此刻入宫,岂不是自投罗网?” “自投罗网?”沈微婉轻笑一声,眼底满是笃定,“不,我是去澄清误会。如今苏贵妃咄咄逼人,唯有皇后娘娘,能主持公道。我若是躲在府里不出去,反而会被人坐实了罪名,只有主动入宫,才能化被动为主动。” 她行事向来果决,既然打定了主意,便不再犹豫。 片刻之后,沈微婉换上一身端庄得体的杏色礼服,妆容素雅,气质温婉,带着备好的礼物,坐上马车,径直往皇宫而去。 马车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窗外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可沈微婉的心中,却一片清明。 她知道,这一次入宫,将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赢了,便能洗刷冤屈,让侯府安然无恙;输了,便是身败名裂,侯府也会受到牵连。 但她别无选择。 她是沈微婉,是永宁侯府的嫡女,她不能退,也不会退。 马车缓缓停在皇宫门口,沈微婉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缓步走下马车,昂首挺胸,踏入了这座金碧辉煌,却也步步惊心的皇宫。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明明是一介女子,却有着不输男子的坚定与从容。 宫墙深深,风波乍起,可她沈微婉,偏要凭一己之力,巧计轻解连环局,护自己周全,护侯府安稳。 至于那些躲在背后的魑魅魍魉,她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能得意到几时! 第366章 宴前闹剧起,巧计破闲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京城的风都裹着几分绵软的甜意,御花园里的牡丹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堆云砌雪,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若霜,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花香,熏得人昏昏欲睡。 我倚在临水的暖阁栏杆上,手里捏着半块刚啃了一口的桂花糕,腮帮子微微鼓着,活像只偷藏了吃食的小松鼠。身旁的青竹端着一盏冰镇酸梅汤,满脸无奈地看着我,低声劝道:“小姐,您慢些吃,等会儿皇后娘娘的赏花宴就要开始了,若是被那些贵女们看见您这副模样,少不得又要在背后嚼舌根。” 我咽下嘴里的糕点,接过酸梅汤灌了一大口,冰凉酸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暮春的燥热,我舒服地眯起眼睛,摆了摆手道:“嚼就嚼呗,难不成她们嚼舌根还能把我这侯府千金的身份嚼没了?再说了,本小姐生来就是为了开心过日子的,又不是为了活在她们的嘴皮子底下。” 话虽如此,我还是抬手理了理身上的水粉色罗裙,将鬓边歪了的珍珠簪扶正。今日是皇后特意举办的牡丹赏花宴,邀请了京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世家贵女,一来是赏春景,二来也是为了给各家小姐们牵线搭桥,毕竟再过不久,宫中就要选妃,各家都铆足了劲儿想让自家女儿出人头地。 我作为永宁侯府的嫡长女,自然是在邀请之列,只不过我对什么选妃、攀附权贵半点兴趣都没有,若不是母亲软磨硬泡,说什么侯府颜面不能丢,我恨不得躲在府里啃着点心听戏,哪用得着来这满是虚情假意的宴会上应付人。 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池子里的锦鲤抢食,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伴随着娇柔做作的说话声,不用回头我都知道,是京中那群最爱搬弄是非的贵女们来了。 为首的是吏部尚书家的嫡女李若瑶,平日里就最爱和我作对,总觉得我占着侯府嫡女的位置,事事都压她一头,每次见了我都要明里暗里地挤兑几句,偏偏她还自以为聪明,觉得自己的小把戏无人能识。 我翻了个白眼,装作没听见,继续逗弄着水里的锦鲤,青竹却紧张地站到我身侧,生怕李若瑶又来找麻烦。 “哟,这不是永宁侯府的沈小姐吗?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喂鱼,难不成是没人愿意和你说话?”李若瑶走到我面前,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眼底的得意和嘲讽藏都藏不住。 她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姐也纷纷附和,掩唇轻笑,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意味。 我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上下打量了李若瑶一番,目光在她头上那支略显俗气的金步摇上顿了顿,慢悠悠开口:“李小姐这话可就说错了,我这叫独享美景,不像某些人,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一群跟班,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爱凑堆嚼舌根,倒是显得冷清又可怜。” 李若瑶的脸色瞬间僵住,那支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显得格外滑稽。她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怼回来,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尖声道:“沈清辞!你休要胡言乱语!我看你是嫉妒我身边有人相伴,故意在这里酸言酸语!” “嫉妒?”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李小姐怕不是对嫉妒两个字有什么误解?我永宁侯府要权势有权势,要财富有财富,我爹娘疼我,兄长护我,身边知心的姐妹也不少,何须嫉妒你这一群只会趋炎附势的跟班?倒是李小姐,整日里忙着和人攀比,争风吃醋,活得多累啊,不如学学我,吃吃点心,赏赏风景,岂不快活?” 我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李若瑶气得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她身后的那些小姐们也都噤了声,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再吭声。 就在这时,又有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是御史大夫家的庶女柳如烟,这姑娘平日里最是胆小怕事,却偏偏爱跟着李若瑶凑热闹,此刻也壮着胆子开口:“沈小姐,话不能这么说,今日是皇后娘娘的赏花宴,大家都是来赴宴的,你这般出言不逊,未免太失侯府小姐的体面了。” 我挑眉看向柳如烟,这姑娘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长得清秀,就是胆子太小,说话都带着颤音,偏偏还要装出一副端庄的样子,实在是有趣。 “柳小姐,我怎么就失体面了?”我缓步走到她面前,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是李小姐先上前挤兑我,我不过是实话实说,难不成只许她欺负我,不许我反驳?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再说了,体面不是装出来的,是靠自己的言行挣来的,整日里躲在背后说人闲话,就算穿得再华贵,也难掩骨子里的浅薄。” 柳如烟被我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再也不敢说话了。 李若瑶见自己的跟班都被我吓住了,更是气急败坏,竟不管不顾地扬手就想朝我脸上打过来,嘴里还骂道:“沈清辞!你竟敢如此羞辱我!我今日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神冷了几分:“李小姐,这里是皇宫,是皇后娘娘的御花园,不是你家的后院,你敢在皇宫里动手,是觉得自己的脑袋太牢固了,想试试砍头的滋味?” 我的话如同冰水浇头,李若瑶瞬间清醒过来,看着我冰冷的眼神,再想到皇宫的规矩,吓得浑身一哆嗦,手腕也开始发抖,挣扎着想要抽回去:“你……你放开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冷笑一声,松开她的手腕,“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可不是不像不是故意的。李小姐,我劝你安分一点,今日若是闹出事来,第一个受罚的就是你,到时候别说选妃了,恐怕你爹的官位都要受牵连,你好好想想吧。” 李若瑶捂着自己的手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带着身后的小姐们灰溜溜地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恶狠狠地瞪我一眼,那眼神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看着她们狼狈离去的背影,我忍不住笑出了声,青竹也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小姐,您可真是太厉害了,刚才可把奴婢吓坏了,幸好您镇住了她们。” “小场面而已。”我毫不在意地挥挥手,重新倚回栏杆上,“就她们那点小伎俩,还想跟我斗?我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什么奇葩没见过,对付她们简直是手到擒来。” 说起上辈子,我至今都觉得像是一场梦。我本是现代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每天过着上班摸鱼、下班追剧的摆烂生活,没想到一觉醒来,竟然穿越到了这个架空的大靖王朝,成了永宁侯府刚出生的嫡长女沈清辞。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我还慌了好一阵子,毕竟古代规矩多,等级森严,一不小心就可能掉脑袋。可慢慢我发现,这永宁侯府简直是我的天堂,父亲永宁侯是个宠女狂魔,母亲是温柔贤淑的侯夫人,兄长是文武双全的少年将军,全家人把我捧在手心里疼,别说受委屈了,就连重话都没对我说过一句。 于是我彻底放飞自我,摒弃了古代闺阁小姐的那些规矩束缚,该吃吃该喝喝,没事就研究点现代的小吃食,逗逗府里的小猫小狗,日子过得逍遥又自在。唯一的烦恼,就是京中这些爱攀比、爱嚼舌根的贵女们,总爱来找我的麻烦,不过每次都被我轻松化解,倒也成了我枯燥生活里的一点乐子。 就在我和青竹说笑间,远处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原来是皇后娘娘驾到了。 我连忙整理好衣裙,跟着其他陆续赶来的贵女们一起站好,规规矩矩地行礼:“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皇后的声音温和悦耳,带着几分母仪天下的威严。 众人起身,我偷偷抬眼打量了一眼皇后,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宫装,头戴龙凤珠冠,面容端庄秀丽,眼神温和,看起来十分慈祥,没有半点架子。 皇后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我身上,嘴角微微上扬,温和地开口:“你就是永宁侯府的清辞吧?哀家早就听陛下提起过你,说你聪慧伶俐,活泼可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没想到皇后竟然会特意提起我,心里微微一惊,连忙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礼道:“回娘娘,臣女正是沈清辞,娘娘谬赞了,臣女不过是生性贪玩,当不得聪慧伶俐四字。” 皇后笑着摆了摆手:“贪玩些好,女孩子家,活泼点才可爱,总比那些整日里端着架子,故作端庄的要强得多。” 皇后这话一出,我明显感觉到周围几道不友善的目光射了过来,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刚才被我怼走的李若瑶等人,此刻心里怕是恨得牙痒痒。 我装作没看见,依旧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看来皇后娘娘也是个明白人,不喜欢那些虚情假意的做派。 皇后又和众人说了几句闲话,便宣布赏花宴正式开始,众人这才散开,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赏花闲聊,宫女们也端上了各式各样的点心瓜果,供大家享用。 我懒得和那些贵女们虚与委蛇,便拉着相府的嫡女苏婉清,找了个偏僻的石桌坐下,苏婉清是我在京中唯一的知心姐妹,性子温婉,为人真诚,和那些趋炎附势的贵女截然不同。 “清辞,刚才我都看见了,李若瑶那人就是小心眼,你别和她一般见识。”苏婉清递给我一块莲子糕,担忧地说道。 我接过莲子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口感软糯,满意地点点头:“我才懒得和她一般见识呢,就是她自己找上门来找不痛快,我不过是顺手教训一下罢了。” “话虽如此,可她毕竟是吏部尚书的女儿,日后少不得还要打交道,你这般得罪她,怕是会给侯府惹来麻烦。”苏婉清依旧有些担心。 我拍了拍她的手,笑着安慰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她也就是嘴上厉害,真要动真格的,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再说了,我永宁侯府还怕她一个吏部尚书家的小姐不成?” 苏婉清知道我的性子,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也就不再多说,只是叮嘱我日后小心些。 我们俩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聊着府里的趣事,从我养的那只胖橘猫,到苏婉清家新栽的芍药花,聊得不亦乐乎,完全把周围的喧嚣都抛在了脑后。 可偏偏有人不想让我们安生,没过多久,李若瑶又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这一次她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气急败坏,反而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看起来像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我心里暗自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和苏婉清说着话,装作没看见她。 李若瑶走到我们面前,故意提高了声音,阴阳怪气地说道:“有些人可真是厚脸皮,刚才在皇后面前装得乖巧懂事,转头就躲在这里吃吃喝喝,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也不知道侯府是怎么教的。” 我抬眸看向她,淡淡开口:“李小姐管得可真宽,我吃我的点心,碍着你什么事了?难不成这御花园的点心是你家的?还是说李小姐自己没得吃,看着眼馋?” “你!”李若瑶又被我噎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得意的样子,“我可没功夫和你斗嘴,我今日来,是想让大家看看,某些人平日里装得清高孤傲,背地里却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话一出,周围的贵女们都围了过来,一个个好奇地看着我们,眼神里满是八卦的意味。 苏婉清站起身,皱着眉道:“李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清辞为人光明磊落,哪里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若是没有证据,就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证据?我当然有。”李若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从身后的丫鬟手里拿过一个锦盒,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支样式普通的玉簪,“大家请看,这支玉簪,是前几日太子殿下不慎遗失的,如今却出现在了沈清辞的梳妆盒里,你们说,她和太子殿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众人一看那支玉簪,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太子乃是国之储君,未来的皇帝,若是我和太子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那可是天大的事,往小了说,是私相授受,有失闺阁体面;往大了说,那是祸乱朝纲,株连九族的大罪。 周围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有惊讶,有嘲讽,有幸灾乐祸,还有人偷偷对着我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苏婉清气得脸色发白,厉声说道:“李若瑶!你这是栽赃陷害!这支玉簪根本不是清辞的,你休想污蔑清辞的清白!” “是不是她的,一问便知。”李若瑶看向我,眼神得意洋洋,“沈清辞,你敢说这支玉簪不是你的?敢说你和太子殿下没有任何瓜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等着我的回答,青竹站在我身边,急得快哭了,低声道:“小姐,这不是您的玉簪啊,是李小姐故意栽赃您的!” 我抬手按住青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慌张,脸上依旧挂着平静的笑容,缓缓开口:“这支玉簪,确实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那怎么会在你的梳妆盒里?”李若瑶步步紧逼,“你别想狡辩,这是我的丫鬟亲眼看见的,绝不会有假!” “亲眼看见?”我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李若瑶身后那个低着头的丫鬟身上,“你的丫鬟亲眼看见?那我倒想问问,你的丫鬟是怎么进入我永宁侯府的?又是怎么打开我的梳妆盒的?我永宁侯府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的丫鬟却能随意进出我的闺房,难不成你李小姐,早就派人埋伏在我侯府,就为了今日栽赃陷害我?” 我的话一针见血,瞬间点破了李若瑶的破绽。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众人也反应过来,是啊,永宁侯府的戒备何等森严,一个尚书府的丫鬟,怎么可能随意进入侯府嫡女的闺房,还能从梳妆盒里拿出东西?这分明就是李若瑶故意栽赃。 李若瑶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眼神慌乱起来,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没有……是她自己不小心进去的……” “不小心进去的?”我步步紧逼,“好一个不小心,那你倒是说说,她是怎么不小心进去的?又是怎么不小心把这支太子殿下的玉簪,放进我的梳妆盒里的?李小姐,今日是皇后娘娘的赏花宴,你在皇宫里公然栽赃陷害侯府嫡女,污蔑我和太子殿下的清白,你可知这是什么罪名?” 我越说语气越重,身上不自觉地散发出一股气势,李若瑶被我逼得连连后退,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在地,模样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哦?这支玉簪,怎么会在这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太子殿下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正缓步朝我们走来,身后跟着几个贴身侍卫。 众人连忙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落在李若瑶手里的玉簪上,眉头微微皱起:“这支玉簪,是本殿下幼时玩耍不慎打碎的,早已丢弃,怎么会被李小姐当成宝贝一样收着,还拿来污蔑沈小姐?”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原来这支玉簪根本不是太子近日遗失的,而是早就被打碎丢弃的废物,李若瑶竟然拿着一支破玉簪,来栽赃陷害我,还污蔑我和太子的清白,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若瑶手里的锦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支玉簪滚了出来,摔在地上,断成了两截,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彻底碎了。 她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嘴里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让人打听好了,这是太子殿下的玉簪……” 太子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冰冷:“李小姐,你身为世家嫡女,不思礼仪,反而在皇宫之中搬弄是非,栽赃陷害,污蔑皇室宗亲,其心可诛,今日之事,本殿下定会禀明父皇,严惩不贷!” 李若瑶听到“严惩不贷”四个字,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太子殿下饶命!皇后娘娘饶命!臣女知道错了!臣女是一时糊涂!求殿下和娘娘开恩啊!” 她身后的那些小姐们也吓得瑟瑟发抖,一个个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生怕被牵连。 皇后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看着眼前的闹剧,脸色沉了下来,冷冷开口:“李若瑶,你实在是太放肆了!皇宫乃是庄严之地,岂容你如此胡作非为?来人,将李若瑶带下去,禁足在家,听候发落!至于她身后这些趋炎附势的小姐,各自回府反省,半年之内,不许参加任何宴会!” 宫女太监们连忙上前,将哭哭啼啼的李若瑶拖了下去,那些小姐们也灰溜溜地起身,狼狈地离开了御花园。 一场闹剧,就这样草草收场。 周围恢复了安静,皇后看向我,脸色缓和了许多,温和地说道:“清辞,让你受委屈了,是哀家没有管好这些丫头,让你受了惊吓。” 我连忙行礼:“娘娘言重了,臣女不委屈,多亏了娘娘和太子殿下明察秋毫,还臣女一个清白。” 太子也笑着开口:“沈小姐不必多礼,李若瑶自作自受,与你无关,你这般聪慧伶俐,本殿下相信你绝不会做出那般糊涂事。” 我连忙道谢,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太子及时出现,揭穿了李若瑶的谎言,不然今日这事,还真不好收场。 皇后见无事发生,便又和众人闲聊了几句,赏花宴继续进行,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来找我的麻烦,那些贵女们看向我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敬畏,再也不敢轻视我。 我和苏婉清重新坐下,吃着点心,喝着清茶,看着满园的牡丹,心情格外舒畅。 苏婉清笑着说道:“清辞,今日可真是惊险,幸好有太子殿下帮忙,不然你可就被李若瑶冤枉了。” 我喝了一口酸梅汤,撇撇嘴:“就算没有太子殿下,我也能拆穿她的谎言,就她那点小伎俩,还想难倒我?简直是做梦。” “是是是,我们家清辞最聪明了。”苏婉清笑着打趣我。 我嘿嘿一笑,不再多说,目光落在远处的牡丹丛中,看着那开得如火如荼的花朵,心里感慨万千。 穿越到这古代,虽然偶尔会遇到一些麻烦,遇到一些奇葩的人和事,但总体来说,日子还是过得十分惬意。有家人的宠爱,有知心的朋友,还有数不尽的美食,偶尔再收拾几个不长眼的人,倒也乐趣无穷。 至于未来会怎么样,我从来不去想,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正道,管它什么风风雨雨,我只管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做一只无忧无虑的侯府小咸鱼,就足够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御花园里,给盛开的牡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赏花宴也渐渐接近了尾声。 我跟着众人向皇后告辞,坐上侯府的马车,靠在柔软的坐垫上,啃着宫女特意给我装的桂花糕,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街景,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今日这场宴前闹剧,虽然闹得人心惶惶,但最终还是以我的完胜告终,不仅收拾了李若瑶这个死对头,还在皇后和太子面前露了脸,可谓是一举两得。 马车缓缓驶进永宁侯府,府里的下人早已等候在门口,母亲更是亲自迎了出来,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担忧地问道:“辞儿,今日在宫里没受委屈吧?听说李尚书家的丫头找你麻烦了?” 我依偎在母亲怀里,笑嘻嘻地说道:“母亲放心,您女儿我厉害着呢,不仅没受委屈,还把那李若瑶收拾得服服帖帖,现在她已经被皇后娘娘下令禁足了,以后再也不敢来找我麻烦了。” 母亲这才松了一口气,嗔怪地点了点我的额头:“你啊,总是这么不让人省心,下次可不许这么冲动了,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办?” “知道啦母亲。”我撒娇地晃了晃母亲的胳膊,“我保证,下次一定乖乖的,不惹事了。” 父亲和兄长也从外面回来,听说了今日的事,不仅没有责怪我,反而哈哈大笑,父亲拍着我的肩膀道:“我女儿就是厉害,不愧是我永宁侯的女儿,就该这样,谁要是敢欺负你,尽管收拾,出了事有爹爹给你撑腰!” 兄长也笑着附和:“没错,妹妹放心,若是那李尚书敢来找麻烦,兄长替你收拾他!” 看着家人护着我的模样,我心里暖暖的,眼眶微微发热。 在这个陌生的古代,是家人给了我最温暖的依靠,让我能够肆无忌惮地做自己,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委曲求全。 晚饭过后,我回到自己的院子,青竹伺候我洗漱完毕,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听着院子里蝉鸣的声音,心里无比平静。 今日的闹剧,不过是我漫长穿越人生中的一朵小浪花,未来还会有更多有趣的事等着我,有更多的美食等着我去品尝,有更多的风景等着我去欣赏。 我翻了个身,裹紧了被子,嘴角带着甜甜的笑容,缓缓进入了梦乡。 梦里,我依旧是那个无忧无虑的侯府千金,啃着桂花糕,赏着美景,身边有家人和朋友相伴,再也没有烦恼,再也没有麻烦,只有数不尽的快乐和幸福。 而那些喜欢搬弄是非、栽赃陷害的人,最终都只会自食恶果,落得个狼狈不堪的下场,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第367章 宴前乱絮飞,巧计戏群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京城内外已是一派繁花似锦、暖风熏人的盛景,秦淮河畔的杨柳垂着万条绿丝绦,随风轻摆,像是被巧手匠人染过色的软缎,拂过水面时,搅碎了一河的春光与倒影。 我,沈知微,堂堂永宁侯府嫡长女,前阵子刚凭着一手别出心裁的“新式茶点”和几句半文不白、却偏偏戳中京中贵女心思的俏皮话,在长公主府的赏花宴上出了小小的风头,本以为能安安稳稳歇上几日,躲在侯府的暖阁里啃着我亲手改良的桂花糕,喝着冰镇的酸梅汤,把那些烦人的应酬、复杂的宅斗、还有总爱板着脸训人的老侯爷与夫人统统抛到脑后,做一只混吃等死的快乐米虫。 谁曾想,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哦不对,是宴从天上降。 一大早,我还窝在铺着软绒锦被的拔步床里,抱着绣着胖兔子的锦枕睡得天昏地暗,梦里正啃着一只外酥里嫩、油香四溢的烤鸡,刚要咬下最肥美的鸡腿,就被门外一阵急促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吵醒,紧接着,我贴身大丫鬟挽云那带着几分急切又几分无奈的声音,隔着屏风传了进来,像一只小蚊子,嗡嗡嗡地在我耳边绕个不停。 “小姐,小姐,您快醒醒吧,天大的事儿来了!” 我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天塌下来有侯爷顶着,有太子殿下顶着,还有京城那一群吃闲饭的王公贵族顶着,轮不到我一个侯府千金操心,挽云,让我再睡半个时辰,就半个时辰……” 话虽这么说,我心里却门儿清,能让挽云急成这样的,绝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自打我穿越到这大靖朝,成了永宁侯府这位从小体弱、性子怯懦,最后被庶母庶妹磋磨得一命呜呼的原主身上,靠着现代人的灵魂和一肚子古灵精怪的主意,硬生生把一手烂牌打成了王炸,宅斗斗赢了,人缘处好了,连那位素来高冷寡言、传闻中不近女色的太子殿下萧景渊,都成了我身后的“隐形靠山”,虽说我对这位太子爷敬而远之,可架不住人家总爱隔三差五往侯府递点稀罕玩意儿,明里暗里护着我,倒让京中那些想拿捏我的人,不敢轻易造次。 可饶是如此,有些应酬,还是躲不掉。 挽云见我赖床不起,索性直接掀开了屏风,端着一盆温水走进内室,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我的好小姐,您就别睡了,是英国公府递了帖子,明日举办春日雅宴,遍请京中王侯公卿府的公子小姐,点名道姓要您务必出席,说是英国公夫人特意吩咐,想瞧瞧您这位能做出新奇茶点、又会说趣话的侯府千金呢!” “英国公府?” 我一听这话,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一头乌黑的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眼里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脸的生无可恋。 烤鸡呢?我的鸡腿呢?全没了! 我就知道,人太出名了不是什么好事,前阵子长公主府赏花宴,我不过是嫌那些古板的诗词歌赋太过无聊,趁着众人吟诗作对的时候,偷偷拿出了我偷偷研制的、加了奶酪和果干的新式糕点,又随口编了几句通俗易懂、却又带着几分趣味的打油诗,逗得长公主和一众贵女笑得前仰后合,结果倒好,一夜之间,“永宁侯府沈小姐聪慧风趣、才思敏捷”的名头,就传遍了京城的上流圈子,如今倒好,连素来以规矩森严、文风正统着称的英国公府,都要请我去赴宴了。 英国公府是什么地方?那是军中世家,世代忠良,府里的规矩比皇宫里还多三分,英国公夫人更是出了名的端庄持重、偏爱文雅之士,府里的雅宴,向来都是比拼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地方,一群之乎者也的书呆子,对着春花秋月唉声叹气,写一些酸溜溜的诗句,想想都觉得头疼。 我沈知微,穿越前是二十一世纪普普通通的社畜打工人,别说吟诗作对了,就连背全唐诗宋词都费劲,唯一的优势就是脑子转得快,会点现代人的小机灵,懂点不一样的吃食玩意儿,让我去跟那些从小饱读诗书、出口成章的世家公子小姐比拼文采,那不是鲁班门前弄大斧,孔夫子面前卖经书,纯纯找虐吗? “不去不去,坚决不去!”我抱着锦被,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脸抗拒,“就说我染了风寒,身体不适,卧床不起,去不了!” 挽云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为我梳理着凌乱的长发,轻声道:“小姐,您这招都用了八回了,上次靖远侯府宴,您说头疼,上次礼部尚书家宴,您说胃疼,上次护国寺上香,您说脚扭了,如今整个京城的贵眷都知道,咱们永宁侯府的沈小姐,身子骨娇贵,一到赴宴就生病,再用这招,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说您故意推脱,不给英国公府面子了。” 我嘴角一抽,心里默默吐槽:那能怪我吗?谁让古代的宴会又无聊又累人,端着架子坐一整天,还要赔笑脸,说些言不由衷的客套话,远不如我在侯府里啃糕点、摸鱼来得快活。 可吐槽归吐槽,我也明白,挽云说的是实话。英国公府手握兵权,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与永宁侯府素来交好,若是我公然推脱不去,不仅落了英国公府的脸面,还会让父亲永宁侯为难,搞不好,回头老侯爷就要板着那张严肃的脸,把我叫去正厅,一通长篇大论的规矩教训,那才是真正的折磨。 罢了罢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去就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沈知微别的不行,随机应变的本事,那可是一流的。 “行吧,去就去。”我蔫头耷脑地应了下来,随即又眼睛一亮,抓住挽云的手,“不过,赴宴可以,咱们不能乖乖地任人摆布,得想点法子,既不扫了英国公府的兴,又能让我舒舒服服地混完这场宴,最好还能逗逗那些酸腐的公子哥,给这无聊的春日添点乐子。” 挽云看着我眼底闪烁的狡黠光芒,顿时心头一紧,每次小姐露出这种表情,准没“好事”,可偏偏,她就是忍不住期待,毕竟,跟着小姐,从来都不会无聊。 “小姐,您又有什么好主意了?”挽云好奇地问道。 我神秘一笑,凑到挽云耳边,叽叽咕咕地说了一通我的计划,挽云听着听着,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捂着嘴,肩膀不停地抖动:“小姐,您这法子……也太有趣了,若是真成了,明日的雅宴,可就热闹了!” “那是自然。”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沈知微赴宴,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是宴会上全是之乎者也、琴瑟和鸣,那多没意思,咱们要的就是乱中有序,趣中藏雅,让那些古板的先生夫人们,也瞧瞧什么叫真正的‘妙趣横生’。” 定下了主意,我瞬间没了睡意,麻利地起身梳洗更衣。挽云为我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缎襦裙,腰间系着一条浅粉色的宫绦,长发挽成一个温婉的垂鬟分肖髻,只插了一支通体莹润的白玉簪,点缀着两颗小小的珍珠,看上去清丽脱俗,又不失侯府嫡女的端庄气度。 若是不了解我的人,瞧着我这副温婉娴静、弱不禁风的模样,准会以为我是个知书达理、温柔婉约的大家闺秀,可只有我身边的人知道,这副皮囊之下,藏着一颗多么跳脱不羁、爱搞事情的灵魂。 梳洗完毕,用过早膳,我刚坐在暖阁里,打算琢磨琢磨明日宴上要带的新式小点心,就见我的庶妹沈知柔,扭着腰肢,带着她的贴身丫鬟,娇滴滴地走了进来。 沈知柔,庶母柳氏所生,素来嫉妒我这个嫡姐,以前总爱暗地里给我使绊子,穿小鞋,自打我穿越过来,狠狠收拾了她几回,又凭着本事在京中站稳了脚跟,她倒是收敛了不少,可那双眼睛里的嫉妒与不甘,却从来没有消失过。 如今,她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衣裙,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一进门就柔声细语地说道:“姐姐,听说英国公府明日请您赴宴,妹妹真是羡慕极了,姐姐如今可是京中最受瞩目的贵女,走到哪里都受人欢迎,不像妹妹,资质愚钝,没人看得上。” 我端起桌上的酸梅汤,轻轻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暗自腹诽:又来了,这套假惺惺的客套话,听都听腻了,怕是听说我要去英国公府赴宴,心里又开始盘算着什么坏主意了吧。 果然,沈知柔见我不理她,又接着说道:“姐姐,明日的雅宴,可是要比拼诗词的,姐姐素来聪慧,定能拔得头筹,只是妹妹听说,此次雅宴,太子殿下也会亲临,还有京城第一才子苏公子,也会出席呢,姐姐若是能在太子殿下和苏公子面前展露才华,那可是天大的福气。” 说到太子殿下和苏公子,沈知柔的脸上泛起一抹娇羞,眼底满是爱慕之色。 京城第一才子苏慕言,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是当朝太傅,从小饱读诗书,文采斐然,长得也是眉目清秀、温文尔雅,是京中无数贵女心中的如意郎君,沈知柔痴迷于他,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而太子殿下萧景渊,更是天之骄子,容貌俊美,气质清冷,权势滔天,更是所有贵女梦寐以求的良人,只是这位太子殿下性子高冷,从不轻易与人亲近,唯独对我,多有照拂,这也是沈知柔最嫉妒我的地方。 我放下茶杯,抬眸看向沈知柔,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妹妹若是羡慕,不如求了母亲,也去英国公府递个帖子,说不定,英国公夫人也会请你呢,至于诗词比拼,我向来不擅长,妹妹文采出众,倒是可以好好准备准备,争取拔得头筹,博得苏公子的青睐。” 沈知柔被我一句话堵得脸色一白,她倒是想去,可英国公府的帖子,岂是那么好求的?没有足够的身份地位,根本入不了英国公夫人的眼,她一个庶女,若是贸然求去,只会被人笑话自不量力。 她咬了咬唇,心里又气又恨,却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强装笑脸:“姐姐说笑了,妹妹哪有那个福气,还是姐姐去吧,妹妹就在府里,等着姐姐的好消息。” 说完,她又假惺惺地寒暄了几句,便扭着腰肢,不甘心地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不屑地撇了撇嘴,跟我玩这套心机,还嫩了点。 打发走了沈知柔,我便专心琢磨起明日的宴会上的事儿。 首先,吃食是重中之重,那些古板的诗词歌赋我不行,可论吃食,我能甩这些古代人八条街。我打算亲手做一些新式的糕点,不是普通的桂花糕、绿豆糕,而是我改良过的芝士蔓越莓糕、椰蓉奶冻、樱花水晶糕,颜值高,味道好,口感新奇,保证一拿出来,就能惊艳全场,让那些贵女公子们,顾着吃,没空考我校对诗词。 其次,就是应对诗词比拼的法子。硬拼肯定不行,我得想个巧计,既能避开我的短板,又能显得我聪慧有趣,还不得罪人。我琢磨着,明日宴上,若是有人非要让我作诗,我就不按常理出牌,不说正儿八经的律诗绝句,而是说一些通俗易懂、风趣幽默的打油诗,或是玩一些文字游戏,比如对联、猜谜、拆字,这些都是我的强项,既符合雅宴的氛围,又能凸显我的与众不同,还能逗乐众人,一举三得。 最后,就是防备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京中嫉妒我的贵女不在少数,明日宴上,难保不会有人故意刁难我,给我难堪,尤其是沈知柔,虽然她去不了,可说不定会在暗地里使坏,托人给我找麻烦,我必须提前做好准备,见招拆招,绝不能让自己落了下风。 挽云跟着我一起忙活,揉面、调馅、摆盘,我手把手地教她做新式糕点,暖阁里香气四溢,欢声笑语不断,原本沉闷的午后,变得格外热闹有趣。 忙了大半个时辰,第一批芝士蔓越莓糕新鲜出炉,金黄软糯,奶香浓郁,夹杂着蔓越莓的酸甜,咬上一口,唇齿留香,好吃到让人停不下来。 挽云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小姐,太好吃了!这糕点比京中任何一家点心铺子做的都好吃,明日带到宴上,肯定会被抢光的!” 我得意地笑了笑:“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咱们这叫出奇制胜,用美食征服众人的胃,比用诗词征服他们的耳朵,管用多了。” 就在我们忙着做糕点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小厮的通报声,说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送来了赏赐。 我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有些无奈。 这位太子殿下,真是阴魂不散,隔三差五就送东西,名贵的笔墨纸砚、珍稀的珠宝首饰、罕见的奇花异草,送了一大堆,我推都推不掉,弄得整个侯府都知道,太子殿下对我格外不同,流言蜚语满天飞,让我头疼不已。 我可不想跟这位太子殿下扯上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他是未来的皇帝,后宫佳丽三千,我只想做一只自由自在的米虫,嫁个普通的如意郎君,安稳度日,可不想卷入那吃人的宫廷斗争之中。 可无奈,人家是太子,权势滔天,我一个侯府千金,根本拒绝不了。 我让挽云出去接了赏赐,不多时,挽云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激动:“小姐,太子殿下送了您一支南海珊瑚珠钗,还有一盒子上好的雨前龙井,说是让您明日赴宴时,戴上珠钗,必定光彩照人。” 我打开盒子一看,里面的珊瑚珠钗通体红艳,珠圆玉润,晶莹剔透,一看就价值连城,是世间罕见的珍品,那盒雨前龙井,也是极品中的极品,茶香清幽,沁人心脾。 看着这两件赏赐,我心里五味杂陈,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位太子殿下,真是让人头疼,送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哪敢收啊。” 挽云笑道:“太子殿下对您一片真心,小姐您就收下吧,整个京城,也就您有这个福气,能让太子殿下如此上心。” 我白了挽云一眼:“你懂什么,这福气,我可不想要,太烫手了。” 话虽这么说,东西还是得收下,若是不收,就是忤逆太子,罪名可不小。我把珠钗随手放在梳妆台上,打算明日赴宴时,随便戴上应付一下,免得太子殿下不高兴。 忙活了一整天,终于把明日要带的糕点准备妥当,各式糕点装在精致的食盒里,摆放得整整齐齐,颜值与味道并存,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夜幕降临,京城笼罩在一片静谧的夜色之中,星光点点,月色皎洁,我躺在拔步床里,想着明日的宴会,心里既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期待着能逗逗那些酸腐的公子哥,给无聊的生活添点乐子,又忐忑着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被人刁难。 不过转念一想,我沈知微天不怕地不怕,连宅斗都赢了,还怕一场小小的宴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 这么一想,我瞬间安心下来,抱着锦枕,沉沉睡去,这一次,梦里没有烤鸡,只有满桌的美食和一群被我逗得哈哈大笑的公子小姐,好不惬意。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挽云叫醒,一番精心打扮之后,我换上了一身水绿色绣蝴蝶兰的软缎长裙,戴上了太子殿下送的那支珊瑚珠钗,珠钗衬得我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温婉中带着几分灵动,美得恰到好处。 临出门前,老侯爷和侯夫人特意把我叫到正厅,叮嘱了一番。 老侯爷板着脸,严肃地说道:“知微,今日赴英国公府的雅宴,切记谨言慎行,守规矩,懂礼数,不可再像往日那般调皮胡闹,若是丢了咱们永宁侯府的脸面,回来为父定不轻饶!” 侯夫人则心疼地拉着我的手,柔声叮嘱:“微儿,宴上人多眼杂,照顾好自己,若是有人欺负你,别怕,回来告诉母亲,母亲为你做主,还有,少吃点凉的,别伤了肠胃。” 看着一严一慈的父母,我心里暖暖的,乖巧地点了点头:“父亲,母亲,女儿知道了,定会谨言慎行,不给侯府丢脸。”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自嘀咕:谨言慎行是不可能的,调皮胡闹倒是可以安排上,只要不丢侯府的脸面就行。 辞别了父母,我带着挽云和几个小厮丫鬟,坐上了前往英国公府的马车。 马车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非凡,我靠在软榻上,吃着随身携带的椰蓉奶冻,悠闲自在,丝毫没有赴宴的紧张感。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了英国公府门前。 只见英国公府门前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各家王侯公卿府的马车停满了街道,公子小姐们衣着华丽,风度翩翩,三三两两地走进府中,一派繁华盛景。 我扶着挽云的手,走下马车,刚一露面,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快看,那是永宁侯府的沈小姐!” “果然长得清丽脱俗,气质不凡,难怪太子殿下都对她另眼相看!” “听说她聪慧风趣,极会做新奇的茶点,今日总算能亲眼见识了!” 议论声传入耳中,我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笑容,心里却暗自得意:看来,我沈知微的名气,还真是不小啊。 走进英国公府,府内更是布置得美轮美奂,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满园的春花竞相绽放,姹紫嫣红,香气扑鼻,宴会场设在府中的沁芳园里,铺着猩红的地毯,摆着精致的桌椅,桌上摆放着瓜果茶点,一众贵女公子已经悉数到场,分宾主落座,英国公夫人坐在主位上,端庄雍容,面带微笑。 我上前给英国公夫人行了礼,规规矩矩地问了安,英国公夫人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沈小姐不必多礼,快入座吧,今日雅宴,就盼着沈小姐能给大家带来几分乐趣呢。” 我笑着谢过,在早已安排好的席位上坐下,我的席位在靠前的位置,足以看出英国公府对我的重视。 刚一坐下,旁边就传来一道温文尔雅的声音:“沈小姐,别来无恙。” 我转头一看,正是京城第一才子苏慕言,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衫,手持折扇,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温和与好奇。 我起身微微颔首:“苏公子,久仰。” 对于这位苏才子,我倒是没什么恶感,他虽然是个书呆子,却为人正直,不恃才傲物,也从不参与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算是京中公子里的一股清流。 苏慕言看着我,笑着说道:“前日听闻沈小姐在长公主府的赏花宴上,语出惊人,做出的茶点更是美味绝伦,苏某一直想见见沈小姐,今日总算得偿所愿。” 我谦虚地笑了笑:“苏公子过奖了,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罢了,比不上苏公子的文采,名动京城。” 就在我们寒暄之际,席间的贵女们也纷纷看向我,眼神各异,有欣赏,有好奇,也有嫉妒和不屑。 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礼部尚书家的小姐李嫣然,她素来以才女自居,心高气傲,向来不服我,此刻正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着我,眼底满是不服输的神色。 我心里暗自好笑,看来,这位李小姐,是打算今日在宴会上,跟我一较高下了。 不多时,雅宴正式开始。 先是英国公夫人说了几句客套话,勉励众人珍惜春光,切磋文采,随后,便按照惯例,开始了诗词比拼。 一众公子小姐纷纷起身,吟诗作对,出口成章,一句句诗词,或婉约,或豪放,或清丽,或典雅,赢得了席间阵阵掌声。 苏慕言也起身作了一首咏春诗,文采斐然,意境优美,瞬间将气氛推向了高潮,引得一众贵女纷纷侧目,沈知柔若是在这里,怕是要激动得尖叫起来。 我坐在席位上,一边慢悠悠地吃着桌上的瓜果,一边听着他们吟诗作对,心里百无聊赖,昏昏欲睡,这些酸溜溜的诗句,听着比催眠曲还管用。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李嫣然突然起身,对着英国公夫人福了一礼,柔声说道:“夫人,今日雅宴,诸位公子小姐都展露了才华,唯独永宁侯府沈小姐,还未曾作诗,沈小姐聪慧过人,定有绝妙的诗句,献给大家,不如请沈小姐为大家作诗一首,让我们开开眼界?” 话音一落,席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有好奇,有期待,有幸灾乐祸,大家都想看看,这位素来以风趣聪慧着称的沈小姐,能作出什么样的诗句。 英国公夫人也笑着看向我:“沈小姐,既然李小姐提议,不如你就作一首诗,让大家欣赏一番?” 来了来了,终于还是来了! 我心里暗自吐槽,脸上却不动声色,缓缓起身,对着众人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说道:“夫人,诸位公子小姐,并非知微不愿作诗,只是我素来不擅长这些格律严谨的诗词,若是作得不好,怕是要扫了大家的兴。” 李嫣然闻言,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沈小姐过谦了,以沈小姐的才华,定能作出绝妙好诗,若是沈小姐不肯作诗,莫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人?” 好家伙,这是要逼我上架啊! 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心里的主意瞬间成型,笑着说道:“既然李小姐如此盛情相邀,那知微就献丑了,只是我不作律诗绝句,只作一首打油诗,若是说得不好,还请大家多多包涵,切莫笑话。” 众人一听我要作打油诗,都来了兴趣,纷纷竖起耳朵,想要听听,这位侯府千金,能作出什么样的打油诗。 我清了清嗓子,看着满园的春色,开口吟道: 春风吹得花儿开,蝴蝶蜜蜂结伴来。 好吃好喝真自在,管他诗词与文采。 话音一落,席间先是一片寂静,随后,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沈小姐这诗,真是风趣幽默,通俗易懂!” “好吃好喝真自在,说得太对了!人生在世,不就是要快活自在吗?” “沈小姐果然与众不同,这诗虽无格律,却句句实在,妙极!” 英国公夫人也笑得合不拢嘴,指着我,连连说道:“你这孩子,真是个妙人,有趣,太有趣了!” 苏慕言也忍不住轻笑出声,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与无奈。 唯有李嫣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地站在原地,她本想刁难我,让我出丑,没想到我作了这么一首风趣幽默的打油诗,不仅没有出丑,反而赢得了众人的喜爱,让她自己成了笑话。 她咬了咬唇,不甘心地说道:“沈小姐,这打油诗算不得什么,不如你与我对对子,若是你能对得上,才算真有才学。” 我挑眉一笑,正合我意! “好,那就请李小姐出上联。” 李嫣然想了想,开口说道:“春风拂柳,千丝万缕系春光。” 这上联意境优美,难度不小,众人都看向我,等着我对下联。 我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美食入喉,百味千般醉人心。 又是一句与吃食相关的下联,通俗易懂,风趣幽默,再次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李嫣然不死心,又出一上联:“花间酌酒,吟诗作画赏风月。” 我立刻接道:“案前品糕,谈天说地乐逍遥。” 一连几个对子,我都对得又快又妙,句句不离吃喝玩乐,风趣十足,把李嫣然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再也不敢刁难我。 众人看着我的眼神,越发欣赏,纷纷称赞我聪慧风趣,才思敏捷,英国公夫人更是对我赞不绝口,拉着我的手,不停地夸我懂事有趣。 见气氛正好,我立刻让挽云把我带来的新式糕点端上来,笑着说道:“夫人,诸位公子小姐,今日雅宴,知微也没什么好相送的,特意亲手做了一些新式糕点,味道还算别致,请大家品尝品尝,略表心意。” 话音一落,挽云便将一个个精致的食盒打开,瞬间,芝士蔓越莓糕的奶香、椰蓉奶冻的清甜、樱花水晶糕的淡雅香气,弥漫在整个沁芳园里,勾得人食指大动。 那些糕点造型精致,颜值极高,金黄的芝士糕,雪白的奶冻,粉嫩的水晶糕,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众人从未见过如此新奇好看的糕点,纷纷惊叹不已。 “哇,这糕点也太好看了吧!” “好香啊,闻着就好吃!” “沈小姐真是心灵手巧,不仅人有趣,做的糕点也这么出色!” 我笑着让众人品尝,大家拿起糕点,轻轻咬上一口,瞬间,眼睛都亮了,一个个赞不绝口。 “太好吃了!这是什么糕点?奶香浓郁,酸甜可口!” “世间竟有如此美味的糕点,沈小姐的手艺,真是天下第一!” 一时间,沁芳园里,众人一边吃着美味的糕点,一边欢声笑语不断,原本古板文雅的雅宴,变得热闹非凡,趣味十足,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沉闷与无趣。 英国公夫人尝了一块樱花水晶糕,笑得合不拢嘴:“沈小姐,你这糕点,真是太好吃了,比皇宫里的御膳还美味,你若是开一家点心铺子,定能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我笑着回道:“夫人过奖了,若是夫人喜欢,改日我再做一些,送到府中,让夫人慢慢品尝。” 就在众人吃得开心、聊得热闹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通报声:“太子殿下到——!” 话音一落,席间众人纷纷起身,恭敬地行礼,就连英国公夫人,也起身相迎。 我心里一紧,无奈地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上! 只见一道身着明黄色常服的身影,缓步走进沁芳园,身姿挺拔,容貌俊美,气质清冷,正是太子殿下萧景渊。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径直落在了我的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那独独对我展露的温柔,让席间众人看在眼里,心里越发笃定,太子殿下对永宁侯府沈小姐,果然与众不同。 我硬着头皮,跟着众人一起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萧景渊抬手,声音清冷悦耳:“免礼。” 他走到主位旁坐下,目光再次看向我,笑着说道:“沈小姐今日,倒是依旧风趣,方才在门外,就听到园中的笑声,想来,又是沈小姐的功劳。” 我尴尬地笑了笑:“殿下过奖了,不过是逗大家开心罢了。” 萧景渊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糕点上,微微挑眉:“这是沈小姐做的糕点?看着倒是别致。” 我连忙让人递上一块:“殿下若是不嫌弃,不妨尝尝。” 萧景渊接过糕点,轻轻尝了一口,清冷的眼底,泛起一丝暖意:“味道极佳,沈小姐果然心灵手巧。” 席间众人看着太子殿下对我如此温和,一个个眼神各异,羡慕嫉妒者有之,敬畏者有之,李嫣然更是脸色惨白,再也不敢有任何挑衅的心思。 一场原本古板沉闷的春日雅宴,被我用几句风趣的打油诗、一桌子美味的新式糕点,搅得热闹非凡,趣味横生,不仅没有出丑,反而赢得了英国公夫人和众人的喜爱,就连太子殿下,也对我赞不绝口。 宴罢,众人纷纷告辞离去,英国公夫人亲自拉着我的手,送我到府门口,依依不舍地说道:“沈小姐,今日真是多谢你了,让这场雅宴如此有趣,改日一定要再来府中做客,夫人我还要吃你做的糕点。” 我笑着应下,辞别了英国公夫人,登上马车。 坐在马车上,挽云激动地说道:“小姐,您今日太厉害了!不仅轻松化解了李嫣然的刁难,还赢得了所有人的喜爱,真是太风光了!” 我靠在软榻上,吃着剩下的椰蓉奶冻,悠闲地说道:“小意思,我沈知微出马,一个顶俩,对付这些人,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不过,今日也算没白来,总算混完了一场宴,还逗了逗那些酸腐的公子哥,算是值了。” 马车缓缓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街道上,温暖而美好,我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美滋滋的。 这场英国公府的雅宴,看似乱絮纷飞,状况百出,却被我用巧计一一化解,戏耍了群贤,收获了欢乐,既保全了侯府的脸面,又过得自在快活,可谓是两全其美。 至于那些嫉妒我的人,那些想要刁难我的人,随他们去吧,我沈知微,只想在这古代,做一只快乐自在、混吃等死的侯府千金,谁也别想打扰我的快活日子。 想到这里,我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抱着锦枕,在摇晃的马车里,再次昏昏欲睡,梦里,依旧是满桌的美食,和数不尽的欢乐时光。 第368章 宴前闹剧起,巧计破闲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残冬的寒意尚未彻底褪去,京城里的暖阳却已悄悄爬上了琉璃瓦顶,将永宁侯府朱红色的大门映照得熠熠生辉。再过三日便是上元佳节,京中各家勋贵府邸早已开始筹备宴饮,一来辞旧迎新,二来联络情谊,三来也趁着年节未过,为家中适龄的儿女相看一番合适的人家。 作为如今京中风头正盛的永宁侯府,自然是各家争相结交的对象,而府里那位从乡野粗养、一朝归府,却凭着一身惊才绝艳的本事站稳脚跟,还把侯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嫡女沈清辞,更是成了整个京城贵女圈里既羡慕又嫉妒,既好奇又忌惮的存在。 这日午后,沈清辞正坐在暖阁里,对着一桌子的请柬头疼不已。 暖阁内燃着银丝炭火,暖融融的气息裹着窗外飘进来的淡淡梅香,本该是惬意无比的时光,可她面前摊开的各色烫金请柬,却像一座座小山,压得她额角直跳。 身旁的贴身大丫鬟挽云小心翼翼地研着墨,见自家小姐眉头紧锁,忍不住轻声劝道:“小姐,这些请柬大多是京中顶级的世家送来的,推了哪一家都不太妥当,可若是全都应下,您这几日怕是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了。” 另一个丫鬟挽月也端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走进来,附和道:“是啊小姐,前几日您为了侯府庄子上的新作物忙活了大半日,昨日又陪着老夫人去大报恩寺上香,脚都没停过,再这么连轴转,身子可吃不消。” 沈清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而不腻的香气在舌尖化开,稍稍缓解了几分烦躁。她穿越到这个架空的大靖王朝已有数年,从最初那个战战兢兢、生怕暴露身份的冒牌侯府千金,到如今能从容应对侯府内外、朝堂纷争的沈家嫡女,她早已习惯了这里的规矩与生活,可唯独对这没完没了的宴饮应酬,实在提不起半分兴趣。 在现代时,她就是个喜欢宅在家里的社恐青年,穿越过来后,虽说被逼着学会了八面玲珑,可骨子里的懒散依旧改不了。比起穿着繁琐的礼服,戴着沉重的珠钗,陪着一群面和心不和的贵女们虚与委蛇,她更愿意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研究点新奇吃食,或是摆弄摆弄她那些能让侯府财源滚滚的小发明。 “我何尝不知道累,”沈清辞叹了口气,指尖划过一张写着“镇国公府”的请柬,“镇国公府是皇亲国戚,老夫人与镇国公夫人又是手帕交,这请柬是推不得的。还有英国公府、礼部尚书府……都是平日里往来密切的人家,少去一场,便要被人说咱们侯府傲慢无礼。” 挽云皱着眉道:“可小姐您忘了,前几日在荣安郡主的宴会上,那些京里的贵女们明里暗里地挤兑您,说您是乡野出来的,不懂规矩,还说您抢了各家小姐的风头,话里话外都带着刺呢。” 提起这事,沈清辞倒是笑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们爱说便说去,嘴长在她们身上,我还能堵上不成?左右我过得舒坦,侯府蒸蒸日上,她们就算嫉妒得牙痒痒,也奈何不了我。再说了,上次我不过是随手露了一手新式糕点,就让她们追着问了半天,如今怕是还在府里学着做呢。” 她这话倒不是吹牛,自从她把现代的一些烘焙技巧、新奇菜式带到侯府,永宁侯府的吃食便成了京中贵女们争相效仿的对象,甚至连宫中的贵妃,都特意派人来侯府请教过做法。 只是树大招风,她的出众,自然也引来了不少人的眼红与非议。 就在主仆三人说着话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侯府的大管家沈忠一脸慌张地跑了进来,连礼仪都顾不上了,直接跪在地上道:“小姐,不好了,府门外出了事!” 沈清辞眉头一挑,放下手中的请柬,语气平静地问道:“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忠喘着粗气,急声道:“小姐,是武安侯府的人!武安侯府的嫡小姐苏曼柔,带着一群丫鬟婆子堵在咱们府门口,哭天抢地的,说……说咱们侯府仗势欺人,毁了她的姻缘,还说您……说您横刀夺爱,抢了她的未婚夫婿!” 这话一出,暖阁里的挽云挽月瞬间变了脸色,挽云惊得手里的墨条都掉在了砚台上:“什么?苏曼柔?她怎么敢跑到咱们府门口闹事?她的未婚夫婿不是吏部侍郎家的二公子吗?跟咱们小姐有什么关系?” 沈清辞也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满是无奈与荒唐:“苏曼柔?吏部侍郎家的二公子?我连那个二公子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她这锅怎么就扣到我头上来了?” 她是真的觉得莫名其妙,她平日里除了必要的应酬,几乎不与外男接触,更何况是抢别人的未婚夫婿,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沈忠苦着脸道:“小姐,奴才也觉得荒唐,可那苏小姐闹得实在厉害,引来了整条街的百姓围观,指指点点的,话说得越来越难听,再这么下去,咱们永宁侯府的名声可就要被她毁了!老夫人正在佛堂念经,奴才不敢去惊扰,只能先来找您做主了!” 沈清辞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绣着折枝玉兰花的锦缎披风,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她可以容忍别人在背后议论她,编排她,但绝不允许有人跑到侯府门口撒野,败坏侯府的名声,更不允许有人往她身上泼这种脏水。 “走,去门口看看。”沈清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挽云连忙上前扶着她的手,担忧地劝道:“小姐,您亲自去会不会有失身份?不如让侯爷派人把她赶走吧?” “赶?”沈清辞轻笑一声,“若是直接赶人,反倒坐实了我们理亏,她正好可以到处宣扬我们永宁侯府仗势欺人,做了亏心事不敢面对。既然她想闹,那我就陪她好好闹一场,让她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什么地方能来,什么地方不能来。” 说着,她便迈步走出暖阁,踩着铺满青石板的小路,朝着侯府大门走去。 一路上,府里的丫鬟婆子们都低着头,神色慌张,显然都已经听说了门口的闹剧,心里既愤怒又担忧。沈清辞却依旧神色淡然,脚步平稳,丝毫没有被门外的闹剧影响半分。 很快,永宁侯府朱红色的大门便出现在眼前,门外果然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议论声、叹息声、苏曼柔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乱糟糟一片。 沈清辞走到门内,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出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淡淡地望向门外。 只见人群中央,一个穿着粉色绫罗裙、头戴珠翠的女子正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正是武安侯府的嫡小姐苏曼柔。她身边围着几个丫鬟婆子,有的跟着抹眼泪,有的对着侯府大门指指点点,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什么,引得围观的百姓纷纷点头,看向侯府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异样。 苏曼柔生得确实有几分姿色,眉眼娇柔,皮肤白皙,哭起来的时候更是楚楚动人,若是不知情的人,怕是真的会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清辞看着她那副做派,心里暗自冷笑,这苏曼柔在京中贵女圈里本就是出了名的娇纵任性,小心眼,平日里就总爱跟她攀比,如今竟然想出这么一招,跑到侯府门口闹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若是不出面,苏曼柔就会一直闹下去,败坏侯府名声;她若是出面,苏曼柔就会装可怜,博同情,让她落个以势压人的名声。 可惜,苏曼柔遇到的是她沈清辞,不是那些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沈清辞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门口,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苏小姐,光天化日之下,你带着人堵在我永宁侯府门口,哭天抢地,胡言乱语,是觉得我永宁侯府好欺负,还是觉得大靖的王法管不到你武安侯府的头上?” 这声音清冷悦耳,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威严,瞬间让喧闹的门口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永宁侯府敞开的大门内,那个站在阳光下的女子。 沈清辞身着一袭月白色绣流云暗纹的锦裙,外披一件象牙白的狐裘披风,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挽起,妆容清淡,却难掩眉眼间的清丽绝俗,身姿挺拔,气质娴雅,站在那里,便如一朵遗世独立的白玉兰,清冷高贵,让人不敢直视。 与跪在地上、衣衫凌乱、哭花了妆容的苏曼柔相比,高下立判。 苏曼柔听到沈清辞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颤,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向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委屈与愤怒取代,她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喊道:“沈清辞!你还有脸问我?我与吏部侍郎家的林二公子早有婚约,三书六礼都已过,就等着春日成婚,可你却仗着自己是永宁侯府的嫡女,家世显赫,便横插一脚,勾引林二公子,让他悔婚,毁了我一生的幸福!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我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给我一个说法!” 这话一出,围观的百姓再次炸开了锅。 “原来是这么回事?沈小姐抢了苏小姐的未婚夫婿?” “不会吧,沈小姐看着端庄大方,不像是这种人啊?” “那可不一定,侯府千金娇生惯养,看上什么东西自然要抢过来,一个未婚夫婿算什么?” “哎,可怜了苏小姐,好好的姻缘就这么被毁了……” 各种议论声传入耳中,挽云挽月气得脸色发白,想要上前辩解,却被沈清辞用眼神制止了。 沈清辞看着苏曼柔那声泪俱下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清浅,却带着浓浓的嘲讽,让苏曼柔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苏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沈清辞缓步走出府门,站在苏曼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清冷如霜,“你说我勾引你的未婚夫婿林二公子,毁了你的姻缘,敢问苏小姐,我何时见过这位林二公子?何时与他说过一句话?何时又对他表露过半分心意?” 苏曼柔被她的目光逼得有些不敢直视,却依旧硬着头皮喊道:“你……你自然是背地里勾引他!林二公子如今已经向我家提出悔婚,说他心中爱慕的人是你,非你不娶,这不是你勾引的,还能是什么?” “爱慕我?非我不娶?”沈清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捂嘴轻笑,“苏小姐,你怕是记错了吧?这位林二公子,我连他的名字都记不全,更是从未与他见过面,他何来的爱慕之说?难不成他是在梦里见过我,便对我一见钟情了?” 她的话幽默风趣,引得围观的百姓中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本一边倒的议论声,也渐渐变了风向。 “是啊,沈小姐都说没见过这人了,总不能是人家凭空爱慕她吧?” “这苏小姐怕不是被悔婚了,气急败坏,随便找个人撒气吧?” “我看像,沈小姐是什么身份,怎么会看得上一个吏部侍郎家的二公子?” 苏曼柔听到百姓的议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辞道:“沈清辞,你别狡辩!林二公子亲口说的,他就是爱慕你,你休想抵赖!” 沈清辞收起笑容,眼神骤然变冷,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苏曼柔,我念你是武安侯府的小姐,与我家也算世交,今日不与你计较你在我侯府门口闹事的罪过,可你若是再敢往我身上泼脏水,败坏我的名声,败坏永宁侯府的名声,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你想怎么不客气?”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着华贵妇人装扮的中年女子被人簇拥着走了进来,正是武安侯夫人,苏曼柔的母亲。 武安侯夫人一看到跪在地上的女儿,立刻心疼地跑过去,将苏曼柔扶起来,对着沈清辞怒目而视:“沈清辞!你一个小辈,竟敢这么对我女儿说话?我女儿好好的姻缘被你毁了,你不道歉也就罢了,还敢出言恐吓,你们永宁侯府就是这么教女儿的?真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这话可谓是刻薄至极,沈清辞的生母早逝,这是她心中的一处软处,也是侯府上下的禁忌,武安侯夫人这话,无疑是戳到了痛处,也彻底激怒了沈清辞。 沈清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温仿佛都降低了几分,她冷冷地看着武安侯夫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侯夫人,说话要留口德。我生母早逝,是我一生的痛,你身为长辈,却以此来辱骂我,未免太失身份,也太没教养了!” “你敢说我没教养?”武安侯夫人气得跳脚,“我看你就是被侯府宠坏了,无法无天!今日你必须给我女儿一个交代,否则,我就进宫去求皇后娘娘做主,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永宁侯府的好女儿,是如何抢别人未婚夫婿,欺辱旁人的!” 苏曼柔靠在母亲怀里,哭得更是伤心,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沈清辞看着这对母女一唱一和的样子,心中冷笑连连,她知道,今日若是不把这件事彻彻底底地说清楚,这对母女绝不会善罢甘休,侯府的名声也会真的受到影响。 她抬眼看向围观的百姓,声音清朗,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各位父老乡亲,各位京中的街坊邻里,今日我沈清辞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我沈清辞,自归府以来,恪守本分,孝顺长辈,打理家事,从未与任何外男有过私下往来,更从未见过这位吏部侍郎家的林二公子。苏小姐说我抢了她的未婚夫婿,毁了她的姻缘,纯属无稽之谈,恶意诽谤!”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看向武安侯夫人与苏曼柔:“既然苏小姐口口声声说林二公子是因为爱慕我才悔婚,那好,今日我们就把这位林二公子请过来,当面对质。若是他真的亲口承认爱慕我,要为了我悔婚,我沈清辞今日便在这里给苏小姐磕头道歉!可若是他根本没有说过这话,是苏小姐故意栽赃陷害,恶意闹事,那苏小姐就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给永宁侯府赔礼道歉,并且保证日后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侯夫人,你敢应下这个赌约吗?” 沈清辞目光灼灼,直视着武安侯夫人,气势逼人。 武安侯夫人没想到沈清辞会来这么一招,瞬间有些慌了神。她其实心里清楚,自家女儿与林二公子的婚约,根本不是因为沈清辞才黄的。 原来是那林二公子近日认识了一位富商的女儿,那女子出手阔绰,给了林二公子不少好处,林二公子便动了心,想要悔婚,娶那富商之女。苏曼柔得知后,又羞又怒,不肯接受悔婚,可林家态度坚决,她走投无路,又平日里嫉妒沈清辞,便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跑到永宁侯府门口闹事,把脏水泼到沈清辞身上,一来能博同情,二来能败坏沈清辞的名声,三来还能逼迫林家,让林家不敢轻易悔婚。 武安侯夫人得知后,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觉得女儿这个主意不错,便也赶过来助阵,想着永宁侯府为了名声,大概率会息事宁人,说不定还会给她们一些补偿,到时候她们既能挽回面子,又能得到好处,一举两得。 可她们万万没想到,沈清辞竟然如此强硬,还要直接请林二公子过来对质,这一下,她们的谎言就要被戳穿了。 苏曼柔听到要请林二公子对质,脸色瞬间惨白,拉着母亲的衣袖,小声道:“娘,不要……我们不要对质……” 武安侯夫人心里也打了退堂鼓,可事到如今,骑虎难下,若是不应下,就说明她们理亏,日后在京中再也抬不起头。 她硬着头皮,色厉内荏地喊道:“对质就对质!谁怕谁!我就不信,我女儿还能冤枉了你不成?” 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头对身后的沈忠道:“沈忠,立刻派人去吏部侍郎府,请林二公子过来,就说永宁侯府与武安侯府有要事,需要他当面说清楚,若是他不来,便是心中有鬼,此事便算作他畏罪潜逃,我永宁侯府直接进宫面圣,请陛下做主!” “是,小姐!”沈忠立刻领命,带着两个家丁,快步朝着吏部侍郎府的方向走去。 围观的百姓见状,更是来了兴致,一个个都留在原地,等着看这场好戏。他们都想知道,到底是苏小姐恶意栽赃,还是沈小姐真的抢了别人的姻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冬日的暖阳渐渐西斜,洒下一片温柔的余晖。 苏曼柔母女站在侯府门口,如坐针毡,脸色越来越难看,手心都冒出了冷汗。苏曼柔更是不停地发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沈清辞,也不敢看围观的百姓。 而沈清辞则依旧神色淡然,站在侯府门口,身姿挺拔,从容不迫,仿佛一点都不担心即将到来的对质。挽云挽月站在她身后,看着自家小姐从容的模样,心里的担忧也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敬佩。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沈忠终于带着人回来了,而他的身边,跟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秀却神色慌张的年轻男子,正是吏部侍郎家的二公子,林文彦。 林文彦一看到侯府门口的阵仗,吓得腿都软了,恨不得转身就跑,可被沈忠带来的家丁看着,根本跑不掉,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对着沈清辞与武安侯夫人躬身行礼:“晚辈林文彦,见过沈小姐,见过武安侯夫人。” 武安侯夫人看到林文彦,立刻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声道:“文彦!你快说,你是不是因为爱慕沈清辞,才要悔婚,不娶我家曼柔的?你快说啊!” 林文彦被她抓得生疼,脸色惨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苏曼柔,更不敢看沈清辞。 沈清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压力:“林二公子,不必紧张,今日请你过来,只是想让你当面说清楚,你与苏小姐的婚约,到底为何解除?是否与我有关?你只管实话实说,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 林文彦抬眼看向沈清辞,只见沈清辞目光清澈,神色坦然,没有丝毫的咄咄逼人,与一旁神色狰狞的武安侯夫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心里的愧疚与慌乱瞬间涌上心头,再也撑不下去了。 他猛地推开武安侯夫人的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沈清辞磕了一个头,又对着围观的百姓拱了拱手,声音带着哭腔喊道:“沈小姐,对不起!各位乡亲,对不起!我与苏小姐的婚约解除,与沈小姐没有半点关系!全是我的错!是我见异思迁,看上了别的女子,想要悔婚,苏小姐一时气急,才想出了这个办法,污蔑沈小姐,此事全是我与苏小姐的错,与沈小姐无关,与永宁侯府无关!”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原本还在同情苏曼柔的百姓们,瞬间变了脸色,看向苏曼柔母女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与嘲讽。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苏小姐也太恶毒了吧!自己被悔婚,竟然污蔑沈小姐!”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心思这么歹毒!” “武安侯府教出来的好女儿,真是丢尽了世家的脸面!”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苏曼柔脸色惨白如纸,身子一软,直接晕了过去。武安侯夫人也呆在了原地,面如死灰,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林文彦跪在地上,继续说道:“沈小姐,我从未见过您,更从未爱慕过您,苏小姐说的那些话,全是假的,是她为了报复我,为了败坏您的名声,故意编造出来的。今日之事,全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只求沈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与苏小姐一般见识。” 沈清辞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文彦,又看了看晕过去的苏曼柔,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得意,也没有丝毫的愤怒。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朗,传遍了整个门口:“林二公子,你能实话实说,也算还有几分良知。婚姻大事,本就是你情我愿,若是不合,解除婚约也无可厚非,可你不该始乱终弃,见异思迁,更不该让苏小姐做出这等污蔑他人的事情,败坏门风,丢了世家的体面。” 说完,她又看向武安侯夫人,语气清冷:“侯夫人,今日之事,真相大白。苏小姐恶意污蔑我,堵在我侯府门口闹事,败坏我永宁侯府的名声,按照大靖律例,恶意诽谤他人,当杖责二十,罚银百两。念在你我两家世交,念在苏小姐年幼无知,今日我便不与你们计较,但是,道歉是必须的。” 武安侯夫人扶着晕过去的女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再也抬不起头,只能咬着牙,对着沈清辞,对着永宁侯府,艰难地说道:“沈小姐,今日之事,是我女儿不对,是我们武安侯府对不起你,对不起永宁侯府,我代我女儿,向你赔礼道歉。” “不止是向我道歉,还有向在场的各位乡亲道歉,向所有被你们误导的人道歉。”沈清辞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武安侯夫人无奈,只能又对着围观的百姓躬身道歉,声音细若蚊蚋。 沈清辞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沉声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希望武安侯府日后能好好管教子女,不要再做出这等荒唐之事。也希望各位乡亲们,日后能明辨是非,不要轻信谣言,我永宁侯府行得正,坐得端,从未做过任何仗势欺人、违背道义之事!” 围观的百姓纷纷鼓起掌来,对着沈清辞赞不绝口。 “沈小姐真是深明大义!” “永宁侯府真是好样的!” “沈小姐不仅长得美,心地善良,还聪慧过人,真是京中第一奇女子!” 掌声与赞美声此起彼伏,沈清辞却只是淡淡一笑,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转身便走进了永宁侯府,没有丝毫的骄傲与张扬。 挽云挽月跟在她身后,脸上满是笑容,心里对自家小姐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回到暖阁,沈清辞脱下披风,坐在软榻上,端起一杯温热的花茶,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就这么被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不仅没有让侯府的名声受损,反而让沈清辞与永宁侯府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挽云笑着道:“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揭穿了苏曼柔的谎言,让她们母女颜面扫地,再也不敢来招惹我们了!” 挽月也附和道:“是啊小姐,刚才您站在门口的样子,真是威风极了!那林二公子一看到您,就吓得实话实说了,根本不敢有半点隐瞒!” 沈清辞放下茶杯,轻笑一声:“不过是些小伎俩罢了,苏曼柔母女太过愚蠢,以为装可怜、闹闹事就能拿捏我,却不知道,真相永远是真相,谎言终究是谎言,就算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总有被戳穿的一天。”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经此一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日后在京中行事,还是要更加谨慎,免得再被人抓住把柄,恶意编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丫鬟的声音:“小姐,老夫人派人来请您过去,说有要事与您商量。” 沈清辞点点头:“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起身朝着老夫人的寿安堂走去。 一路上,她心里暗自琢磨,老夫人这个时候找她,想必也是听说了门口的闹剧,担心她,想要安慰她吧。 果然,一进寿安堂,老夫人便立刻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心疼地说道:“我的好孙女,没事吧?那武安侯府的母女俩有没有欺负你?真是岂有此理,竟然敢跑到我们侯府门口闹事,看我日后怎么跟她们算账!” 沈清辞笑着依偎在老夫人身边,柔声道:“祖母放心,我没事,她们没欺负到我,反而被我揭穿了谎言,颜面扫地,再也不敢来闹事了。” 她把刚才门口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老夫人听,老夫人听后,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赞道:“好!好!我的孙女真是聪慧过人,有勇有谋,不愧是我永宁侯府的嫡女!做得好!就该这么教训她们,让她们知道,我们侯府不是好惹的!” 一旁的侯夫人柳氏,也就是沈清辞的继母,也笑着道:“清辞真是长大了,遇事沉稳,从容不迫,比我们这些长辈都厉害,以后侯府有你在,我也就放心了。” 柳氏平日里对沈清辞十分疼爱,视如己出,沈清辞也对她十分敬重,母女二人的关系一向和睦。 沈清辞笑着道:“祖母,母亲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罢了。”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清辞啊,你如今长大了,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京中多少世家公子都对你倾心,祖母与你父亲商量着,等过了上元节,就开始为你相看合适的人家,一定要给你找一个品貌双全、家世相当,又真心待你的好郎君,绝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 提起议亲,沈清辞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祖母,我还小呢,不着急议亲,我还想多陪着祖母几年,多打理打理侯府的家事。” 她心里其实对议亲这件事,还是有些抵触的。在现代,她是个不婚主义者,穿越过来后,虽然接受了这里的规矩,可一想到要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共度一生,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更何况,她现在日子过得舒坦,有钱有势,有家人疼爱,何必非要嫁人,被困在后宅里呢? 老夫人看着她害羞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傻孩子,女大当嫁,哪有不嫁人道理?你放心,祖母一定给你挑一个最好的,绝对不会让你像苏曼柔那样,遇到负心汉。” 柳氏也笑着附和:“是啊清辞,京中优秀的公子那么多,比如镇国公府的小世子,英国公府的三公子,还有新科状元郎,都是品貌俱佳的少年才俊,个个都对你倾心不已,我们慢慢挑,一定挑一个你最喜欢的。” 沈清辞听得头都大了,连忙转移话题:“祖母,母亲,上元节的宴会,我们侯府准备得怎么样了?可别出了什么差错。” 说起宴会,老夫人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点头道:“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该请的客人都请了,宴席也安排好了,就等着上元节那天,热热闹闹地办一场。你放心,有你母亲打理,不会出差错的。” 柳氏道:“清辞,你若是有什么新奇的想法,也可以提出来,咱们把宴会办得与众不同,让京中各家都看看咱们永宁侯府的气派。” 沈清辞眼睛一亮,立刻来了兴致:“母亲,我还真有几个想法,咱们可以在宴会上摆上一些新式的花灯,再准备一些新奇的吃食与游戏,让宾客们吃得开心,玩得尽兴,保证让大家都赞不绝口!” 她立刻把自己脑海里那些现代的花灯样式、游戏玩法、新奇吃食一一说出来,老夫人与柳氏听得连连惊叹,直呼新奇有趣,对沈清辞更是赞不绝口。 一时间,寿安堂里欢声笑语不断,刚才的闹剧带来的些许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永宁侯府,将整个府邸映照得温暖而祥和。 沈清辞靠在老夫人身边,听着家人的欢声笑语,心里充满了温暖与满足。 穿越而来,她从一个孤苦无依的现代青年,变成了备受宠爱的侯府千金,拥有了疼爱她的家人,拥有了安稳幸福的生活,这便是她最大的幸运。 至于那些偶尔出现的闹剧与麻烦,不过是生活中的小插曲罢了,凭她的智慧与能力,总能轻松化解。 而上元节的宴会,即将到来,她知道,那又会是一场精彩纷呈的好戏,而她,早已准备好,迎接所有的挑战与美好。 第369章 厨下惊现奇味香 侯府乱作一锅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卷着院角海棠的残瓣,轻飘飘落在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窗棂上,惊飞了檐下正打盹的一对麻雀。 我揉着发酸的腰肢从软榻上坐起身,窗外日头已爬得老高,暖融融的光透过鲛绡纱帐洒进来,落在手边那本翻了半本的游记上。指尖抚过纸页上墨迹未干的批注,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原以为穿越成侯府嫡女,便能过上锦衣玉食、闲卧看花的舒坦日子,谁曾想,自打我凭着现代那点半吊子厨艺在侯府搅出一番风云后,这府里就没一日是清静的。 身旁贴身大丫鬟青黛正低头整理我昨日换下的衣裙,听见我叹气,连忙抬眼笑道:“小姐可是又闷了?方才小厨房的张厨子打发人来问,说您前儿个交代的新式点心,今日试着做了两样,不知您要不要过去瞧瞧?” 我一听“小厨房”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方才的慵懒倦意一扫而空,当即掀了锦被起身:“去去去!赶紧的,晚了怕是连渣都被那几个馋猫抢光了!” 我说的馋猫,自然是府里那几位活宝。 永宁侯府老侯爷是个武将出身的糙汉子,平生最爱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对我捣鼓出来的那些新奇吃食向来是来者不拒;夫人是个温婉的江南女子,原不喜油腻,却被我做的桂花糕、莲子羹勾得隔三差五就要差人来要;还有我那不成器的三哥,整日游手好闲,别的本事没有,吃遍京城美食的本事倒是一流,自打我掌了小厨房,他便成了这里的常驻客,赶都赶不走;更别提府里那些小丫鬟小小厮,个个闻着香味就往小厨房凑,往日里冷清的小厨房,如今倒成了侯府最热闹的地界。 青黛见我风风火火的模样,忍不住捂嘴偷笑:“小姐慢些,仔细脚下,别摔着。您如今可是侯府的宝贝疙瘩,若是摔着了,老侯爷怕是要拆了这院子里的地砖呢。” 我摆了摆手,毫不在意:“摔不着,为了吃的,我能健步如飞。再说了,今日张厨子试的可是我新想的法子,若是成了,咱们侯府又能多一样拿得出手的美味,往后宴请宾客,也能让那些京中贵女们开开眼界,瞧瞧咱们侯府的吃食,可不是那些俗物能比的。” 我口中的新式法子,并非什么惊世骇俗的秘方,不过是我结合现代的烘焙技巧,琢磨出来的蜂蜜烤奶糕与椒盐酥饼。在这古代,糕点多是蒸、煮、炸,烤物少之又少,更别提用牛奶、蜂蜜做的甜糕,光是想想那软糯香甜的口感,我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一路穿过抄手游廊,廊下的紫藤花开得正盛,一串串紫莹莹的垂下来,风一吹,花香混着泥土的清新扑面而来。沿途遇见的丫鬟小厮们见了我,纷纷躬身行礼,眼底都带着几分亲近——毕竟,跟着我这个爱吃又舍得分享的主子,他们平日里也能捞着不少好东西吃。 刚拐过月洞门,远远便听见小厨房方向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夹杂着我三哥林沐风咋咋呼呼的叫喊,还有老侯爷爽朗的笑声,连一向端庄的侯夫人,似乎也在里面说着什么。 我脚步一顿,心里暗道不好:难不成我那新式糕点还没出炉,就被这伙人捷足先登了? 当即加快脚步冲了过去,刚掀开门帘,一股浓郁又奇特的香味便直冲鼻腔。 这香味不似寻常糕点的甜腻,也不似肉食的荤香,而是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混着蜂蜜的甜、面粉的焦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椒盐咸香,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交织在一起,非但不冲突,反而勾得人食指大动,口水直流。 小厨房里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老侯爷穿着常服,大马金刀地坐在灶台旁的小板凳上,手里捏着一块刚出炉的酥饼,吃得满嘴碎屑,见我进来,眼睛一眯,挥了挥手里的饼:“囡囡,你可算来了!这玩意儿好吃!比你前儿个做的桂花糕还对老子的胃口!” 侯夫人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手里端着一小碟奶糕,正小口小口地吃着,眉眼间满是笑意,见了我,温柔地招手:“清鸢过来,尝尝这奶糕,软糯香甜,娘还是头一回吃到这般好吃的点心,你这脑子,究竟是怎么想出这些法子的?” 我那三哥林沐风更是夸张,直接蹲在灶台边,一手抓着一块酥饼,一手往嘴里塞奶糕,腮帮子鼓得像只偷食的松鼠,见我进来,含糊不清地喊:“妹妹!你可算来了!再晚来一步,这些好东西都要被爹和我吃光了!张厨子,赶紧再烤一炉!不够吃!” 小厨房的张厨子围着围裙,脸上沾着几点面粉,正满头大汗地盯着烤炉,见我进来,连忙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激动:“小姐!您交代的法子太管用了!这烤出来的点心,比蒸的煮的香十倍不止!老奴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做出这般美味的东西!” 我挤到灶台边,看着烤炉里金灿灿、冒着热气的奶糕与酥饼,心里的得意劲儿简直要溢出来。 想我在现代,不过是个偶尔下厨的打工人,厨艺顶多算中等偏上,可架不住我见识广啊!凭着脑子里那些现代食谱,在这厨艺落后的古代,简直是降维打击。 随手拿起一块蜂蜜烤奶糕,指尖触到温热软糯的糕体,轻轻一捏,便能感受到它的弹润。送入口中,牛奶的醇香瞬间在舌尖化开,蜂蜜的甜恰到好处,不齁不腻,糕体烤得外微焦、内绵软,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下去,连胃里都暖烘烘的。 又咬了一口椒盐酥饼,外皮烤得酥脆掉渣,一口下去,“咔嚓”一声,咸香的椒盐味混合着麦香在嘴里散开,层次丰富,越嚼越香。 我满意地点点头,对张厨子道:“不错不错,火候掌握得正好,就是奶糕的牛奶可以再少放一点点,免得太过软糯,不好存放;酥饼的椒盐可以再磨细一些,吃起来口感更细腻。” 张厨子连忙点头应下,拿出小本子认认真真记下来,那模样,仿佛我是什么天下闻名的厨神,而非一个刚及笄不久的侯府千金。 就在我吃得正香,一家人围着小厨房其乐融融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林忠焦急的呼喊:“老爷!夫人!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我手里的奶糕差点掉在地上,老侯爷也放下了酥饼,眉头一皱,粗声粗气地喊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什么事值得你这般大呼小叫?” 林忠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额头上满是冷汗,躬身道:“老爷,府门外……府门外来了好多人,都是京中各府的公子小姐、夫人太太,说是闻着咱们侯府的香味来的,堵在门口吵着要吃咱们新做的点心,还有几位王爷府的人也来了,说是定王殿下听说咱们侯府出了新式美味,特意派人来讨要呢!” 此言一出,小厨房里瞬间安静了。 我手里的奶糕“啪嗒”一声掉在盘子里,整个人都懵了。 不过是做了两盘新式点心,怎么就闹得全京城都知道了? 老侯爷也愣了,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不过是点吃食,怎么还引来这么多人?咱们侯府的门,何时被这些人堵过?” 侯夫人放下手中的碟子,秀眉微蹙:“定王府的人都来了,若是不给,怕是失了礼数;可若是给了,其他各府的人也不能得罪,这可如何是好?咱们今日刚做的点心,本就不多,哪里够这么多人分?” 林沐风终于停下了吃东西的手,抹了抹嘴,一脸痛心疾首:“完了完了,我的酥饼!我的奶糕!本来还够我吃个三五日,如今这么多人来抢,我怕是连渣都捞不着了!妹妹,你快想想办法,可不能让我的点心被抢走啊!” 我看着眼前这乱作一团的模样,又听着门外隐隐传来的喧闹声,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我不过是想安安静静做个吃货,顺便改善一下侯府的伙食,怎么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古代的人,也太爱吃了吧! 不过吐槽归吐槽,眼下这烂摊子,还得我来收拾。 我深吸一口气,摆出自家侯府嫡女的架势,清了清嗓子,道:“爹,娘,三哥,你们莫慌,不过是些点心,还能乱了咱们侯府的规矩?林忠,你先去门外告诉那些人,今日点心刚试制,数量极少,无法一一分发,若是他们真想吃,三日后,咱们侯府小厨房正式推出这蜂蜜烤奶糕与椒盐酥饼,届时欢迎各府派人来订购,或是前来品尝。” 林忠一愣:“小姐,订购?这点心还能订购?” 我挑眉:“自然能。咱们侯府的点心,可不是谁想吃就能吃的,每日限量供应,先到先得,若是来得晚了,便是皇亲国戚,也只能等明日。至于定王府的人,你先拿一碟奶糕、一碟酥饼送过去,就说是我特意为定王殿下准备的,聊表心意,三日后再正式给王府送足量的点心过去。” 林忠听了,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小姐英明!老奴这就去办!” 说罢,转身匆匆跑了出去。 老侯爷看着我,一脸疑惑:“囡囡,限量供应?这是什么说法?点心做多了便是,何必限量?” 侯夫人也不解:“是啊清鸢,若是各府都来要,咱们多做一些便是,也好结交些人脉,何必如此拿捏?” 林沐风更是急了:“妹妹!限量了我吃什么!我要天天吃!顿顿吃!” 我看着这三位活宝,忍不住扶额苦笑,耐心解释道:“爹,娘,三哥,你们有所不知。这物以稀为贵,越是难得的东西,人们才越觉得珍贵。若是咱们日日做、人人给,反倒显得咱们侯府的点心不值钱了。如今限量供应,既能保住点心的珍贵,又能让各府觉得咱们侯府有格调,不至于失了身份。” 顿了顿,我看向林沐风,无奈道:“至于三哥,放心,每日都会给你留足分量,保证你吃个够,绝不会少了你的。” 林沐风一听,立马喜笑颜开,又抓起一块酥饼塞进嘴里:“还是妹妹疼我!那就依你!限量就限量!只要我的点心不少就行!” 老侯爷和侯夫人对视一眼,虽还有些不解,但见我说得头头是道,又向来信我,便也点了头,不再多问。 小厨房里的混乱暂时平息,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不其然,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林忠又跑了回来,脸上满是喜色:“老爷,夫人,小姐!成了!门外的人听了小姐的话,都高高兴兴地走了,还说三日后一定早早来等候!定王府的人也收下了点心,说殿下十分满意,还赏了小的一锭银子呢!” 我闻言,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这古代的饥饿营销,果然管用。 可还没等我歇口气,院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来的,是府里的大管家,还有负责采买的管事,两人一脸愁容地走进来,对着我躬身行礼。 我心里一紧,暗道又出什么事了? 大管家苦着脸道:“小姐,方才您让张厨子再做点心,可老奴去库房查了,咱们府里的牛奶、蜂蜜、精细面粉都不多了。这牛奶只有城郊牧场每日送的几斤,蜂蜜是去年存的,只剩小半罐,精细面粉也只够做两三炉点心的,若是三日后要供应各府,这些材料远远不够啊!” 采买管事也连忙道:“是啊小姐,京中市面上的牛奶极少,只有几家牧场有,还都是专供各大王府的,咱们若是要买,怕是难买;蜂蜜倒是有,可上好的蜂蜜价格不菲,若是大量采购,花销不小;精细面粉也是,上好的白面价格比普通面粉贵上好几倍,这般算下来,做这点心的成本,可不低啊!” 我一听,瞬间头大。 光想着做点心好吃,忘了这古代物资匮乏,很多材料都不好找,成本还高。 老侯爷一听要花钱,大手一挥:“花钱怕什么!咱们侯府还缺这点银子?囡囡喜欢做,便让采买的人去买,多少钱都买!” 侯夫人却拉住了老侯爷,轻声道:“老爷,话不能这么说。咱们侯府虽有家底,可也不能这般铺张浪费。若是点心成本太高,即便卖出去,也赚不到什么,反倒落个铺张的名声。” 我看着眼前的难题,手指轻轻敲击着灶台,陷入了沉思。 牛奶、蜂蜜、精细面粉,这三样是做奶糕和酥饼的关键,缺一不可。 精细面粉还好说,多花点银子总能买到;蜂蜜可以派人去京郊的蜂农那里直接采购,省去中间商差价,价格能低一些;最难办的是牛奶,这时代没有规模化的牧场,牛奶产量极低,大多被权贵垄断,寻常人家根本喝不到,更别说大量供应小厨房了。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青黛突然小声开口:“小姐,奴婢倒是想起一件事。咱们侯府在城郊不是有一处庄子吗?那庄子里养了几头奶牛,是前几年老侯爷打猎时带回来的,平日里只产奶给府里的小主子们喝,产量虽不多,可若是好好养着,再多买几头,怕是能供应小厨房呢。” 我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把城郊的庄子忘了!青黛,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 我怎么也没想到,解燃眉之急的,竟是府里不起眼的城郊庄子。 老侯爷也拍了拍脑袋:“可不是嘛!那几头畜生我都忘了,还是囡囡细心,青黛说得对,明日我便让人去庄子上,把那几头奶牛好好照料着,再去周边庄子买几头回来,专门产奶给小厨房用!” 侯夫人也笑了:“如此一来,牛奶的问题便解决了。蜂蜜就让采买的人去京郊蜂农那里采购,面粉也提前备好,三日后,定能按时供应点心。” 难题迎刃而解,小厨房里的气氛再次轻松起来。 张厨子见材料有了着落,立马干劲十足,撸起袖子就要再烤一炉点心:“小姐,老奴这就再试试,按照您说的,少放些牛奶,把椒盐磨细,定能做出更好吃的点心!” 我连忙拦住他:“张厨子,不急不急,今日做的已经够吃了,再做也是浪费。你先把方子记好,把烤炉收拾干净,明日材料一到,咱们再大干一场。” 张厨子这才停下手里的活,乐呵呵地把方子仔仔细细地记在本子上,宝贝似的收了起来。 日头渐渐西斜,暮春的夕阳把小厨房的屋顶染成了暖金色,海棠花瓣随风飘进厨房,落在堆满点心的盘子里,平添了几分诗意。 老侯爷吃够了酥饼,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起身道:“囡囡做的点心好吃,老子今日多吃了一碗饭,舒坦!往后小厨房的事,你尽管做主,府里上下都听你的!” 侯夫人拉着我的手,温柔地笑道:“清鸢心灵手巧,总能给咱们府里带来惊喜。往后若是累了,便歇一歇,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身子要紧。” 林沐风则抱着一碟子酥饼,嚷嚷着要带回自己院里慢慢吃,被我瞪了一眼,才不情不愿地放下一半,嘟囔着:“妹妹太小气,连块酥饼都不让我多拿。” 我看着眼前这温馨又吵闹的一幕,心里暖暖的。 穿越到这古代,没有勾心斗角的宅斗,没有步步惊心的权谋,只有疼我爱我的父母,护着我的兄长,还有一群听话贴心的丫鬟小厮,日子过得平淡又幸福。 偶尔捣鼓点美食,搅出一点小风波,倒也给这平淡的日子添了不少乐趣。 就在一家人说说笑笑准备离开小厨房的时候,门外突然又传来一声通报:“小姐,定王府派人送赏赐来了!” 我一愣,刚送了点心过去,怎么这么快就送赏赐来了? 连忙走出小厨房,只见定王府的小厮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站在院门口,见了我,躬身行礼,笑道:“林小姐,我家殿下尝了您送的点心,赞不绝口,特意让小的给您送些薄礼,聊表谢意。” 我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盒上好的蜂蜜,还有几匹江南新到的云锦,质地柔软,花纹精美,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我连忙道谢,让青黛拿了银子打赏小厮,小厮推辞不过,收下后便告辞离开了。 看着手里的蜂蜜,我忍不住笑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刚愁蜂蜜不够,定王就送来了上好的蜂蜜,这运气,简直没谁了。 青黛捧着云锦,喜滋滋地道:“小姐,这云锦真好看,做衣裳肯定漂亮!定王殿下也太大方了!” 我笑着点头:“是啊,不过是一碟点心,竟换来这么重的礼,倒是我占了便宜了。” 一旁的林沐风凑过来,盯着盒子里的蜂蜜,眼睛发亮:“妹妹,这蜂蜜好!比府里的强多了!明日做奶糕就用这个,肯定更好吃!” 我无奈地戳了戳他的额头:“就知道吃!这蜂蜜是定王送的,哪能全用来做点心?留一些平日里泡水喝也好。” 夕阳渐落,夜幕开始笼罩永宁侯府,院角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青石路上,温柔又静谧。 小厨房里的香味渐渐散去,可侯府上下,却因为今日这一场小小的风波,变得格外热闹。 丫鬟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新式点心,憧憬着三日后各府来人的盛况;小厮们则忙着收拾小厨房,准备明日采买材料;老侯爷回了书房,便让人拟了文书,吩咐城郊庄子好好照料奶牛;侯夫人回了正院,开始盘算着采购材料的花销,细细规划起来;而我那三哥,抱着酥饼回了院,怕是要吃到深夜才肯罢休。 我站在游廊下,看着府里这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嘴角忍不住上扬。 谁能想到,不过是两盘小小的点心,竟能让侯府乱作一锅汤,又能让一家人其乐融融,还能引来京中各府的关注,甚至收到定王的赏赐。 这穿越而来的侯府千金生活,看似平淡,却处处充满惊喜与乐趣。 我摸了摸还有些发胀的肚子,今日吃多了奶糕和酥饼,倒是有些撑了。 青黛见我揉肚子,连忙道:“小姐,奴婢去给您泡一杯消食的山楂水吧?” 我点点头:“好,再拿一块奶糕来,我再尝最后一块,就一块!” 青黛捂嘴偷笑,转身去了。 风再次吹过,海棠花瓣落在我的肩头,带着淡淡的花香。 我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心里暗暗盘算着,除了奶糕和酥饼,明日还能琢磨点什么新吃食呢?是做软糯的蛋挞,还是香脆的薯片?亦或是熬一锅香浓的奶茶? 想着想着,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来,我这侯府千金的吃货之路,还长着呢。而永宁侯府的热闹,也才刚刚开始。 往后的日子,有美食相伴,有家人相守,便是这世间最惬意的时光。至于那些因美食而起的小风波、小混乱,不过是平淡生活里的调味剂,添了风趣,多了烟火,让这穿越而来的人生,愈发鲜活有趣。 夜色渐浓,侯府的灯火依旧明亮,厨下的余温尚未散去,一场关于美食的趣事,已然在这深宅大院里,留下了最温暖香甜的印记。而我,这个来自异世的侯府千金,也将在这烟火气里,继续书写属于我的,轻松又欢喜的外传故事。 第370章 宴前风波起,巧计破闲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残冬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京城里的暖阳却已悄悄爬上了侯府的飞檐翘角,将鎏金瓦面晒得暖融融一片。沈清辞裹着一件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狐裘小袄,正歪在临窗的软榻上翻看着手里的话本,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榻边暖炉上垂落的流苏,模样慵懒又惬意。 自打从江南回京,她便彻底过上了深宅大院里闲云野鹤的日子,不必再为朝堂纷争劳心,也无需为生计奔波,每日里无非是赏花、品茶、逗弄府里的小狸猫,偶尔再琢磨些新奇的吃食点心,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要舒坦。只是这份清净,终究还是被即将到来的镇国公府赏花宴给打破了。 “小姐,您瞧瞧这是夫人特意让内务府送来的料子,说是让您挑一身做赏花宴的新衣裳呢。”贴身丫鬟挽云捧着几匹流光溢彩的绫罗绸缎走进内室,眉眼间满是欢喜,“您看这匹烟霞色的云锦,上面织的是缠枝莲纹,配着您的肤色,定是倾国倾城。” 沈清辞抬眼扫了一眼那几匹华贵的衣料,嘴角微微一抽,放下手里的话本,伸手捏了捏那匹烟霞色云锦,只觉得触手滑腻冰凉,华丽是华丽,可穿在身上怕是要被人当成移动的花灯。她穿越过来这么久,早已习惯了简约舒适的装扮,这般浓艳华丽的款式,实在不是她的菜。 “挽云,你家小姐我这张脸,就算穿粗布衣裳也能艳压群芳,何必裹得这么花里胡哨?”沈清辞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再说了,镇国公府的赏花宴,去的都是京里的名门闺秀,一个个打扮得跟百花争艳似的,我要是再穿得这么扎眼,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 挽云被自家小姐的直白逗得噗嗤一笑,蹲在榻边帮她整理着散落的书页:“小姐就是嘴甜,您天生丽质自然是没错,可夫人说了,咱们永宁侯府的千金,可不能在宴会上失了体面,若是穿得太素净,反倒会被那些贵女们嚼舌根。” “嚼舌根?”沈清辞挑了挑纤细的眉梢,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她们爱嚼便嚼,我沈清辞活了两辈子,还怕这些闲言碎语不成?不过嘛,娘的心意也不能违逆,这样吧,就选那匹月白色暗纹素缎,款式做得简单些,只在袖口和领口绣上几朵小小的素馨花就好,素雅又不失体面,正好合我心意。” 挽云闻言,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将那匹月白色素缎挑出来,又絮絮叨叨地跟沈清辞说起赏花宴上的宾客名单:“小姐,听说这次镇国公府特意请了京里所有的世家公子和千金,连许久不曾露面的靖王世子也会到场,还有那礼部侍郎家的千金柳若薇,前些日子还在背地里打听您呢,怕是又想找机会刁难您。” 沈清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柳若薇,这个名字她可是记了许久,自打她在侯府站稳脚跟,这位柳小姐就处处看她不顺眼,每每在宴会上明里暗里挤兑她,不是嘲讽她出身乡野不懂规矩,就是挖苦她才疏学浅配不上侯府千金的身份。前世在现代,她最不怕的就是这种当面挑衅的人,如今在古代,自然更是游刃有余。 “刁难我?”沈清辞轻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的蜜饯果子丢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要是安分守己也就罢了,若是敢来找不痛快,我不介意让她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侯府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挽霜走了进来,屈膝行礼道:“小姐,夫人请您去正厅一趟,说是有要事与您商议。” 沈清辞点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狐裘小袄,跟着挽霜往正厅走去。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庭院里的腊梅还残留着最后一缕幽香,寒风拂过,落梅纷飞,宛如漫天飞雪,美得惊心动魄。沈清辞看着眼前的景致,心中不禁感慨,这古代的庭院风光,果然是现代高楼大厦无法比拟的。 走进正厅,永宁侯夫人正坐在上首的梨花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的笑意。看到沈清辞进来,侯夫人连忙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语气慈爱地说道:“清辞,过来,娘跟你说说话。” “娘,找女儿有何事?”沈清辞乖巧地坐下,依偎在侯夫人身边,模样温顺又亲昵。她穿越而来,占了这侯府千金的身体,侯夫人待她视如己出,疼爱有加,这份母爱,是她在现代从未拥有过的,因此她也真心将侯夫人当成自己的亲生母亲对待。 侯夫人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眼底满是宠溺:“还能有何事,自然是为了镇国公府的赏花宴。娘知道你不爱这些应酬场面,可这赏花宴是京里开春第一场大宴,各家名门望族都会到场,咱们永宁侯府若是不去,反倒会落人口实。再者,你也到了适婚的年纪,趁着这次宴会,也好结识些京里的青年才俊,若是有看得上的,娘便托人去给你说亲。” 沈清辞一听“说亲”二字,瞬间头皮发麻,连忙摆手道:“娘,女儿还小,不想这么早嫁人,您可别忙着给我张罗婚事。再说了,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一个个要么迂腐古板,要么眼高于顶,女儿可看不上。” 她来自现代,崇尚自由恋爱,可不想被古代的包办婚姻束缚,更何况她现在日子过得逍遥自在,何必早早跳进婚姻的牢笼里受苦。 侯夫人被女儿的直白逗得哭笑不得,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孩子,都及笄一年了,还说自己小。京里像你这般年纪的姑娘,不少都已经定亲了。娘也不逼你,只是让你多看看,若是真没有合心意的,娘也不勉强你,总不能让我的宝贝女儿受委屈。” 沈清辞闻言,心中一暖,连忙抱着侯夫人的胳膊撒娇:“就知道娘最疼我了。放心吧娘,赏花宴我一定去,保证不给侯府丢脸,至于说亲的事,咱们日后再议,好不好?” 侯夫人无奈地笑了笑,只得点头应允,又叮嘱了她一番宴会上的规矩,让她切莫任性妄为,免得被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抓住把柄。沈清辞一一应下,心里却暗自腹诽,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真要是有人惹到她头上,她可不会管什么规矩不规矩。 从正厅出来,沈清辞刚回到自己的院落,就看到府里的小厮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地禀报道:“小姐,不好了,门外有位自称是柳府的丫鬟,说是要见您,还带来了柳小姐的亲笔信。” 沈清辞眉梢微挑,心中暗道,这柳若薇倒是心急,居然还特意派人送信过来。她淡淡开口:“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一个穿着青绿色襦裙的丫鬟被带了进来,那丫鬟神色倨傲,见到沈清辞只是微微屈膝行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奴婢见过沈小姐,这是我家小姐写给您的信,还请沈小姐过目。” 沈清辞接过那封烫金信封,拆开一看,只见信上的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凌厉,字里行间满是挑衅之意,大意是说赏花宴上会设下诗酒茶会,邀请沈清辞赴约,若是不敢去,便是承认自己才疏学浅,不配为侯府千金。 挽云在一旁看完信,气得小脸通红:“这柳若薇也太过分了!分明就是故意刁难小姐,小姐别理她!” 沈清辞却轻笑一声,将信纸揉成一团丢进一旁的炭盆里,火苗瞬间将信纸吞噬,化为灰烬。她抬眼看向那柳府的丫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去告诉你们家小姐,赏花宴上,我沈清辞准时赴约,让她尽管放马过来,只是别到时候输得太难看,哭着回家找娘。” 那丫鬟没想到沈清辞如此强硬,一时语塞,只得悻悻地行了一礼,转身灰溜溜地离开了侯府。 看着丫鬟离去的背影,挽云担忧地说道:“小姐,那柳若薇自幼饱读诗书,在京里的贵女中颇有才名,您真的要跟她比试吗?万一……” “万一输了?”沈清辞打断挽云的话,眼底满是自信的光芒,“挽云,你家小姐我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高材生,上下五千年的诗词歌赋信手拈来,一个古代的闺阁小姐,还能难倒我不成?她想跟我比才学,简直是班门弄斧。” 前世她可是文科出身,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无一不精,对付一个柳若薇,简直是手到擒来。更何况,她还有一肚子现代的奇思妙想,就算不比诗词,也能让柳若薇输得哑口无言。 挽云见自家小姐信心满满,心中的担忧也散去了不少,连忙笑着附和:“小姐说得是,奴婢相信小姐一定能赢,让那柳若薇再也不敢小瞧您。”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辞依旧过得悠闲自在,丝毫没有为赏花宴的比试而紧张。每日里要么在花园里摆弄花草,要么在厨房里琢磨新的点心,偶尔还会教府里的小丫鬟们跳些简单的现代舞蹈,惹得整个侯府都欢声笑语不断。 永宁侯看着女儿这般无忧无虑的模样,心中也是欣慰不已。自打沈清辞从江南回来,整个人都变得开朗灵动,不再是从前那个懦弱胆小、任人欺凌的侯府庶女,反而聪慧果敢,风趣幽默,总能给身边的人带来欢乐。他这个做父亲的,只希望女儿能一辈子这般平安喜乐,不必被世俗的纷争所困扰。 转眼间,便到了镇国公府赏花宴的日子。 这天一早,挽云便早早地起身,伺候沈清辞梳妆打扮。月白色的暗纹素缎长裙,裙摆曳地,袖口和领口绣着精致的素馨花,淡雅又温婉,一头乌黑的秀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垂云髻,只插了一支羊脂玉簪,点缀着两颗小小的珍珠,简约而不失高贵。整个人看上去宛如月下仙子,清丽脱俗,气质绝尘。 “小姐,您真是太美了!”挽云看着镜中的沈清辞,忍不住发出惊叹,“今日宴会上,那些贵女们在您面前,怕是都要黯然失色了。” 沈清辞对着镜子眨了眨眼,俏皮地说道:“美貌是天生的,气质是后天的,咱们不靠衣装靠气场,走,去镇国公府会会那些名门闺秀。” 说罢,她提着裙摆,带着挽云走出院落,侯府的马车早已在门外等候。永宁侯和侯夫人今日也一同前往,看到沈清辞的装扮,侯夫人满意地点点头:“我的清辞果然是天生丽质,这般装扮,素雅大方,恰到好处。” 一家人坐上马车,朝着镇国公府的方向驶去。京城的街道上热闹非凡,开春之后,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街头巷尾张灯结彩,一派祥和热闹的景象。沈清辞掀开马车的窗帘,看着窗外的市井风光,心中满是惬意。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了镇国公府门前。只见镇国公府门前车水马龙,宾客云集,各家的公子小姐身着华服,络绎不绝地走进府门,丫鬟小厮们往来穿梭,场面十分盛大。 沈清辞扶着挽云的手走下马车,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的身上,有惊艳,有羡慕,也有嫉妒和不屑。她却毫不在意,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从容淡定地跟着父母走进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的庭院比永宁侯府还要气派几分,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庭院里种满了各色花卉,虽然还是早春,却已有不少花儿提前绽放,姹紫嫣红,争奇斗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沁人心脾。 宾客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谈论着京里的新鲜事,或是诗词歌赋,或是朝堂轶事。沈清辞跟着父母见过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便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懒得参与那些虚伪的应酬。 刚坐下没多久,便听到一阵娇柔的笑声传来,只见一群衣着华丽的贵女簇拥着一位女子走了过来,那女子身着粉色罗裙,头戴珠翠,容貌秀丽,眉宇间却带着几分骄纵,正是礼部侍郎家的千金柳若薇。 柳若薇一眼便看到了角落里的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快步走上前,故作亲昵地说道:“沈妹妹,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来赴约呢。” 沈清辞抬眸看了她一眼,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道:“柳小姐说笑了,既然答应了赴约,我自然不会失约。只是没想到柳小姐如此心急,刚见面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比试?” 周围的贵女们听到两人的对话,纷纷围了过来,脸上满是看热闹的神情。谁都知道柳若薇和沈清辞素来不和,今日两人正面交锋,定然有好戏看。 柳若薇被沈清辞的淡定噎了一下,随即强装镇定地笑道:“沈妹妹果然快人快语,既然如此,那咱们便开始吧。今日赏花宴,以花为题,作诗一首,若是沈妹妹作不出来,可就要承认自己才疏学浅了。” 周围的贵女们纷纷附和,一个个等着看沈清辞出丑。在她们看来,沈清辞不过是个从乡野回来的侯府千金,哪里懂什么诗词歌赋,根本不可能是柳若薇的对手。 挽云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自家小姐应对不来。 沈清辞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园的花卉,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她抬眼望向枝头绽放的桃花,略一思索,便朗声吟道: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这首《桃夭》出自《诗经》,千古流传,朗朗上口,意境优美,短短数语,便将桃花的美艳与婚嫁的美好描绘得淋漓尽致,辞藻质朴却意蕴深远,堪称咏花诗中的绝唱。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清辞。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侯府千金,竟然能吟出如此经典的诗作,而且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柳若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原本以为沈清辞只会作些粗浅的打油诗,没想到对方一出手便是《诗经》中的名篇,底蕴之深厚,远超她的想象。她绞尽脑汁作出来的咏花诗,在这首《桃夭》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周围的贵女们也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敬佩和惊艳。 沈清辞看着柳若薇难看的脸色,心中暗自好笑,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柳小姐,这首诗,可还入得了你的眼?若是觉得不够,我还可以再作几首。” 柳若薇咬着唇,心中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强颜欢笑:“沈妹妹果然才高八斗,是我输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一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男子缓步走出,男子面容俊朗,气质温润,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贵气,正是许久不曾露面的靖王世子萧景渊。 萧景渊走到沈清辞面前,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赞赏:“沈小姐才思敏捷,这首《桃夭》堪称千古绝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清辞抬眸看向萧景渊,心中微微一动。这位靖王世子她早有耳闻,乃是当今圣上的亲侄子,才华横溢,容貌绝世,却素来低调,极少出席宴会,没想到今日竟然也来了。 她微微屈膝行礼,语气谦逊:“世子过奖了,不过是随口吟来,登不得大雅之堂。” 萧景渊轻笑一声,不再多言,只是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意。 一旁的柳若薇看到萧景渊对沈清辞赞赏有加,心中更是嫉妒得发狂,她不甘心就此认输,眼珠一转,又想出了一个刁难的法子:“沈妹妹,诗词比试我输了,不如咱们再比一比茶艺?镇国公府的清泉茶可是天下一绝,咱们以茶会友,看看谁的茶艺更胜一筹,如何?” 茶艺乃是古代闺阁女子必备的技艺,柳若薇自幼学习茶艺,深得名师指点,在京中贵女中堪称一绝,她笃定沈清辞定然不会茶艺,想要借此扳回一局。 沈清辞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茶艺?她前世可是茶艺爱好者,不仅精通传统茶艺,还懂得现代的花式泡茶法,对付柳若薇,简直是小菜一碟。 她淡淡一笑:“既然柳小姐有此雅兴,那我便奉陪到底。” 很快,下人便将茶具和清泉茶送了上来。精致的白瓷茶具,晶莹剔透,上等的清泉茶叶,条索紧结,色泽绿润,一看便是珍品。 柳若薇率先坐下,净手、温杯、烫盏、投茶、注水,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娴熟,茶汤注入杯中,香气四溢,汤色清澈碧绿,引得周围众人连连称赞。 “柳小姐的茶艺果然精湛,真是大开眼界!” “是啊,柳小姐的茶艺,在京里可是数一数二的!” 柳若薇听着众人的夸赞,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抬眼挑衅地看向沈清辞:“沈妹妹,请吧。” 沈清辞从容坐下,没有立刻开始泡茶,而是先将白瓷茶具一一摆放整齐,随后净手温杯,动作不急不缓,优雅中带着几分独特的韵味。与柳若薇传统的茶艺不同,她的手法更加轻盈灵动,注水时水流如丝,起落之间,宛如翩翩起舞。 更让人惊艳的是,她泡出的茶汤不仅香气醇厚,汤色碧绿,她还取了几颗新鲜的花瓣,轻轻撒在茶汤表面,花瓣浮于茶汤之上,与碧绿的茶水相映成趣,宛如一幅精美的画卷,赏心悦目。 “这……这是什么泡茶手法?从未见过!” “天啊,不仅茶香浓郁,还如此好看,沈小姐也太厉害了吧!” 众人看着沈清辞泡出的花茶,纷纷发出惊叹,比起柳若薇中规中矩的茶艺,沈清辞的花式泡茶不仅技艺精湛,更具美感和新意,瞬间便碾压了柳若薇。 柳若薇看着眼前的一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手紧紧攥着裙摆,几乎要将布料捏碎。她没想到,自己最擅长的茶艺,竟然也输给了沈清辞,接连两场比试,她输得一败涂地,成为了全场的笑柄。 沈清辞端起泡好的花茶,轻轻抿了一口,看向柳若薇,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犀利:“柳小姐,承让了。其实茶艺之道,不在于循规蹈矩,而在于随心随性,赏心悦目,若是一味拘泥于古法,反倒失了茶的本真,你说对吗?” 柳若薇被说得哑口无言,羞得无地自容,再也不敢多言,狼狈地挤出人群,躲到了角落里,再也不敢出来挑衅。 周围的贵女们看着沈清辞的目光,彻底变成了敬佩和讨好,纷纷围上来与她搭话,夸赞她才貌双全,技艺精湛。沈清辞从容应对,风趣幽默的话语引得众人频频发笑,一时间,她成为了整个赏花宴上最耀眼的存在。 不远处的凉亭里,萧景渊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沈清辞,眼底满是欣赏和笑意。他见过无数名门闺秀,或是温婉拘谨,或是骄纵任性,却从未见过像沈清辞这般灵动聪慧、风趣洒脱的女子,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又有不拘一格的灵动,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镇国公看着这一幕,捋着胡须笑道:“永宁侯,你这个女儿,真是个妙人,聪慧果敢,风趣灵动,日后定是非凡之人。” 永宁侯脸上满是骄傲的笑意:“国公过奖了,小女不过是随性而为,登不得大雅之堂。” 嘴上说着谦虚的话,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宴前的风波,被沈清辞用三言两语和一身本领轻松化解,不仅打破了外界对她的流言蜚语,更让她在京中名门望族中声名大噪。原本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如今全都对她刮目相看,再也不敢有丝毫小觑。 赏花宴继续进行,歌舞升平,美酒佳肴,欢声笑语不断。沈清辞坐在人群中,偶尔与身边的贵女们谈笑风生,偶尔抬眼望向庭院中的繁花似锦,心中满是惬意。 她穿越而来,从一个现代社畜变成侯府千金,历经风雨,终是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不必迎合他人,不必委屈自己,随性洒脱,风趣自在,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有忠心耿耿的丫鬟,有应对一切风波的智慧,这样的人生,便是最好的人生。 微风拂过,落梅纷飞,花香满衣,沈清辞嘴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意,眼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或许还会有无数的风波与挑战,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知道,凭借自己的智慧和风趣,定能在这古代侯府之中,活出独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将日子过得如这满园繁花一般,绚烂夺目,芬芳四溢。 而这场赏花宴上的惊艳亮相,不过是她传奇人生中,又一个有趣的小插曲罢了。至于那些闲言碎语与刻意刁难,在她眼中,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谈,不值一提,随风散去,不留一丝痕迹。 第371章 宴前乱絮飞,巧计解烦忧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残冬的寒意尚未彻底褪去,京城里的暖阳却已悄悄爬上了侯府的飞檐翘角,将鎏金瓦面晒得暖融融的。沈清辞倚在摘星阁的软榻上,指尖捻着一枚刚剥好的蜜橘,橘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混着窗外飘进来的腊梅香,倒有几分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 她这侯府千金的日子,过到如今,早已没了初来乍到时的兵荒马乱,却也从来算不上真正的清闲。前几日宫里传了话,皇后娘娘要在迎春阁设小宴,宴请京中三品以上府邸的嫡女眷们,说是赏早春初绽的寒梅,实则是为太子甄选侧妃、为几位宗室王爷相看良配,明晃晃的一场变相相亲宴,闹得整个京城的勋贵世家都跟着绷紧了神经。 沈清辞自打穿越过来,最怵的就是这种场合。前世她是写字楼里摸爬滚打的社畜,这辈子成了锦衣玉食的侯府千金,却依旧改不了骨子里怕麻烦、爱清闲的性子。那些闺阁女子之间的明争暗斗、虚与委蛇,比她前世赶项目、做报表还要累人,偏偏她身份摆在这儿,推又推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小姐,您慢些吃,这蜜橘性凉,吃多了仔细胃不舒服。”贴身丫鬟挽云端着一盏温热的枣茶走进来,看着自家小姐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样,忍不住轻声提醒,“夫人方才还遣人来问,您的宴会上穿的衣衫、戴的头面都备好了没,再过两日就要入宫了,可不能马虎。” 沈清辞将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接过枣茶抿了一口,眉眼弯弯地笑了:“慌什么,不过是一场赏花宴罢了,难不成还要把咱们侯府的家底都穿戴在身上?太过招摇,反倒惹眼,我可不想成为众人的靶子。” 她心里门儿清,这种宫廷宴会,最忌讳的就是锋芒毕露。太子选侧妃,看重的不仅仅是家世容貌,还有性情、才情以及家族的态度,若是穿得太过华丽,反倒会被冠上骄矜张扬的名头,若是穿得太过朴素,又会失了永宁侯府的体面,其中的分寸,拿捏起来最是费神。 挽云闻言,脸上的愁色更浓了:“话是这么说,可夫人特意交代了,这次宴会事关重大,咱们府里不能落了下风。再说,那安国公府的柳小姐、丞相府的苏小姐,个个都铆足了劲儿准备呢,听说柳小姐特意请了江南最好的绣娘,赶制了绣着百鸟朝凤的锦裙,就等着在宴会上拔得头筹呢。” 沈清辞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百鸟朝凤?这柳若薇倒是好大的口气,不过是一场闺阁宴会,就敢穿如此僭越的纹样,怕是巴不得被皇后娘娘抓个正着。她这位安国公府的嫡小姐,向来眼高于顶,自打沈清辞在京中声名鹊起,就处处把她当作对手,明里暗里的较劲从未停过,这次入宫赴宴,想必又要找机会刁难。 “随她去,”沈清辞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她爱穿什么便穿什么,咱们不跟她争这些表面功夫。对了,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弄好了吗?” 挽云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都按照小姐的吩咐备好了,只是小姐,您确定要带这些东西入宫?这要是被人看见了,会不会说咱们侯府不懂规矩啊?” 沈清辞挑了挑眉,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随风摇曳的梅枝,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戏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皇后娘娘设的是赏花宴,又不是刑场,总不能让咱们一群姑娘家枯坐着装木头吧?我带的这些东西,既能解闷,又能避开那些糟心的是非,何乐而不为?” 她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永宁侯夫人的贴身嬷嬷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小姐,夫人请您去正堂一趟,说是有要事商议。” 沈清辞心里了然,想必母亲也是为了入宫赴宴的事情着急,她整理了一下衣摆,跟着嬷嬷往正堂走去。刚走到廊下,就听见正堂里传来母亲略带焦急的声音,还有父亲沉稳的劝慰声,夹杂着二妹沈清月叽叽喳喳的话语,好不热闹。 推开门进去,果然见永宁侯端坐在上首,捧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品茶,侯夫人坐在一旁,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件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缎长裙,正是为沈清辞准备的宴会衣衫。二妹沈清月则站在母亲身边,手里把玩着一支珠钗,一脸兴奋地憧憬着入宫赴宴的场景。 “清辞来了,快过来。”侯夫人见她进来,立刻招手让她上前,将手中的长裙递到她面前,“你看看这件衣衫如何?这是我特意让织造局赶制的,料子是上等的苏杭软缎,绣纹也是最雅致的玉兰花,不张扬,又显气度,正好适合入宫穿。” 沈清辞接过衣衫,指尖抚过细腻的缎面,绣工精致,配色柔和,确实是无可挑剔的宴会服饰,她笑着点头:“母亲眼光好,这件衣衫女儿很喜欢。” “喜欢就好,”侯夫人松了口气,又拿起一旁的头面匣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套珍珠点翠的首饰,珠圆玉润,点翠色泽鲜亮,华贵却不俗气,“头面我也给你备好了,这套珍珠点翠是你外祖母当年留下的,成色好,又寓意吉祥,配上这件裙子,再合适不过。” 沈清辞看着眼前精心准备的衣衫首饰,心里暖暖的,却又忍不住想笑。母亲这是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她的身上,就怕她在宴会上受了委屈,丢了侯府的脸面。可她心里早就有了盘算,这些精致的衣衫首饰,自然要穿,却不是用来争奇斗艳,而是用来做掩护的。 “母亲费心了,”沈清辞将衣衫和头面放下,拉着侯夫人的手撒娇道,“女儿都记下了,保证不会给咱们侯府丢脸。只是女儿有个小小的请求,入宫赴宴那日,母亲能不能允许女儿带些小玩意儿在身边?” 侯夫人闻言,愣了一下:“小玩意儿?什么小玩意儿?入宫赴宴,规矩繁多,可不能带些不伦不类的东西,免得被人笑话。” 沈清月也凑过来,好奇地问道:“大姐,你要带什么玩意儿啊?是不是什么新奇的东西?也给我看看呗!” 沈清辞笑着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母亲放心,不是什么出格的东西,就是几包自制的果干、一小罐薄荷糖,还有一副小巧的纸牌。您想啊,那宴会少说也要耗上两三个时辰,咱们一群姑娘家枯坐着赏花作诗,多无聊啊。有这些东西在身边,既能解闷,又能避免跟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搭话,岂不是一举两得?” 她这话一出,侯夫人先是一愣,随即又好气又好笑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这孩子,都多大的人了,还想着这些玩物!那是宫廷宴会,岂是你吃糖玩牌的地方?若是被皇后娘娘看见,还以为咱们侯府教女无方,整日就知道贪玩呢!” 永宁侯也放下茶杯,无奈地摇了摇头:“清辞,你母亲说得对,宫廷规矩森严,一言一行都要谨慎。你向来聪慧,怎么在这件事上犯了糊涂?此次宴会,关乎你的名声,也关乎侯府的颜面,切不可儿戏。” 沈清辞早知道父母会反对,她不慌不忙地挽着侯夫人的胳膊,柔声解释道:“父亲,母亲,女儿自然知道宫廷规矩,也绝不会做出失礼的事情。女儿带这些东西,不是要在宴会上公然玩耍,而是藏在袖袋里,若是遇到有人刻意刁难,或是聊些女儿不喜欢的话题,女儿就可以借口吃糖、整理东西避开,实在闷得慌,也能独自把玩解闷,总比硬着头皮应付那些虚情假意的应酬要好。”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再说,女儿穿的是母亲精心准备的华服,戴的是外祖母留下的头面,礼数周全,仪态端庄,只不过是在袖袋里藏些小玩意儿,旁人根本看不见。既不会失了体面,又能让自己过得舒坦些,何乐而不为?父亲母亲总不忍心看着女儿在宴会上如坐针毡,被人刁难吧?” 沈清辞的话说得有理有据,又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侯夫人的心瞬间就软了。她知道自己这个大女儿,性子看似温婉,实则有主见,最不喜欢那些勾心斗角的场合,以往每次参加闺阁宴会,回来都要累得睡上半日,如今能有办法让她轻松些,倒也未尝不可。 永宁侯看着女儿一脸狡黠又认真的模样,沉吟片刻,也松了口:“罢了罢了,随你吧。只是切记,不可张扬,万万不能被人发现,若是坏了规矩,为父可不饶你。” “多谢父亲!多谢母亲!”沈清辞喜不自胜,连忙躬身行礼,心里乐开了花。只要父母松了口,她的“宴会保命计划”就能顺利实施了。 沈清月在一旁看得眼馋,拉着沈清辞的衣袖晃了晃:“大姐,大姐,那我也要跟你一起带果干和糖!入宫宴会太无聊了,有好吃的解闷才好!” 沈清辞看着二妹一脸天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呀,就知道吃。放心,大姐给你也准备了一份,保证让你在宴上吃得开心,玩得尽兴。” 侯夫人看着姐妹俩和睦的样子,脸上的愁云也散了不少,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拿你们两个没办法,记住,只能藏在袖袋里,万万不可拿出来公然玩耍,若是被我发现你们失礼,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知道啦!”姐妹俩异口同声地应下,眼里满是雀跃。 商议完衣衫首饰的事情,沈清辞回到摘星阁,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丫鬟的惊呼声和器物碰撞的声音。她眉头微蹙,唤道:“挽云,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挽云应声出去,不过片刻就匆匆跑了回来,脸色有些难看:“小姐,是安国公府的人来了,说是柳小姐特意派人送来的请柬,邀请咱们府里的小姐明日去安国公府赴赏花茶会,还说……还说特意为小姐准备了新奇的玩意儿,要跟小姐好好切磋切磋才情。” 沈清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柳若薇这是迫不及待要找她麻烦了?明日的茶会,想必是一场鸿门宴,就等着她往里跳呢。 “请柬呢?”沈清辞伸出手,淡淡问道。 挽云将一张烫金的请柬递了过去,沈清辞打开一看,上面的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凌厉,字里行间都透着挑衅的意味,无非是邀请她赴会,以诗会友,实则是想在才情上压她一头,为后日的宫廷宴会造势。 “小姐,这柳小姐分明是故意的,”挽云气愤地说道,“明日的茶会,肯定是设好了圈套等着您,咱们不如找个借口推了吧?” 沈清辞将请柬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推了?那岂不是让她以为我怕了她?区区一个茶会,还难不倒我。既然她诚心邀请,我若是不去,反倒失了礼数。明日,咱们便去会会这位安国公府的嫡小姐,看看她到底准备了什么好戏。” 她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若是有人主动找上门来挑衅,她也从来不会退缩。柳若薇想跟她比才情?那就比好了,只是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第二日一早,沈清辞特意换上了一身淡粉色绣小朵雏菊的襦裙,妆容清淡,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看起来温婉可人,毫无攻击性。她特意将准备好的果干、薄荷糖和小巧纸牌塞进宽大的袖袋里,又让挽云备了一把精致的折扇,这才慢悠悠地坐上马车,往安国公府而去。 马车刚驶进安国公府的巷子,就看见巷子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华贵马车,都是京中各家府邸的小姐们,想必都是被柳若薇邀请来的。沈清辞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忍不住轻笑,柳若薇倒是会造势,把这么多闺阁小姐都请来,无非是想让更多人看着她“打败”自己。 走进安国公府的花园,只见满园的寒梅开得正盛,暗香浮动,亭台楼阁间,早已坐满了京中的闺阁女子,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窃窃私语着,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刚进门的沈清辞身上,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幸灾乐祸。 柳若薇坐在主位的亭子里,穿着一身正红色绣牡丹的锦裙,头戴金镶玉的头面,妆容艳丽,气势逼人,看见沈清辞进来,立刻扬起一抹假惺惺的笑意,起身迎了上来:“清辞妹妹,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肯赏脸呢。” “柳姐姐盛情邀请,我怎敢不来?”沈清辞微微屈膝行礼,语气平淡,不卑不亢,“只是没想到,姐姐的茶会这般热闹,倒是让我开了眼界。” 柳若薇挽住她的手,故作亲昵地将她拉到亭中坐下,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屑:“妹妹说笑了,今日邀请各位姐妹前来,无非是赏梅品茶,以诗会友。妹妹的才情冠绝京城,今日正好让大家好好见识见识,也给我们指点指点。” 周围的小姐们闻言,都纷纷看向沈清辞,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看好戏的意味。谁都知道,沈清辞自打穿越过来,作了不少惊才绝艳的诗词,在京中闺阁里声名大噪,柳若薇一直不服气,今日定然是要借机刁难。 沈清辞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婉一笑:“姐姐过奖了,我不过是胡乱写些东西,登不得大雅之堂。今日我是来赏梅品茶的,诗词歌赋,随缘就好,不必强求。” “那怎么行?”柳若薇立刻故作不满地说道,“今日以诗会友,乃是定好的规矩,妹妹若是不肯展露才情,岂不是扫了大家的兴?不如这样,咱们就以眼前的寒梅为题,作一首七言绝句,谁作得最好,便有赏,如何?” 话音刚落,一旁的丞相府苏小姐立刻附和道:“好主意!柳姐姐的诗词本就出色,清辞妹妹更是才女,今日正好可以一较高下,我们也好饱饱耳福。” 其他小姐也纷纷点头赞同,显然都想看这场好戏。 柳若薇见众人都支持自己,得意地看了沈清辞一眼,率先开口,吟出一首早已准备好的梅花诗,词句华丽,对仗工整,虽然算不得惊才绝艳,却也中规中矩,赢得了在场小姐们的一片喝彩。 轮到沈清辞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柳若薇更是一脸得意,等着看她江郎才尽,或是作出不如自己的诗词,好借机嘲讽。 沈清辞不慌不忙,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清茶,看着满园盛开的寒梅,脑海里瞬间闪过几句诗词。她没有用那些惊才绝艳的名句,而是选了一首清新淡雅、贴合场景的小诗,轻声吟道: “疏枝横玉瘦,小萼点珠光。 一朵忽先变,百花皆后香。” 诗句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这首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将寒梅的风骨、神韵描绘得淋漓尽致,清新脱俗,意境悠远,比柳若薇那首刻意雕琢的诗词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片刻后,人群中爆发出阵阵赞叹声,就连一向挑剔的苏小姐也忍不住点头称赞:“好诗!真是好诗!清辞妹妹果然才情过人,这首咏梅诗,堪称一绝!” 柳若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本想借着诗词打压沈清辞,没想到反倒被沈清辞轻松碾压,当着这么多闺阁小姐的面,丢尽了脸面。她攥紧了衣袖,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心里又气又恨,却又不得不强装笑脸:“妹妹果然好才情,是我输了。” 沈清辞淡淡一笑,语气谦逊:“姐姐过奖了,不过是即兴之作,不值一提。” 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柳若薇的第一个招数,接下来,定然还有更难缠的麻烦等着她。 果然,没过多久,柳若薇又开口了,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笑意:“清辞妹妹,诗词上我不如你,不过我近日得了一件新奇的玩意儿,想必妹妹从未见过,不如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界?” 说着,她拍了拍手,身后的丫鬟立刻端上来一个精致的木盘,木盘里放着一副象牙雕刻的双陆棋,棋子晶莹剔透,棋盘雕刻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西域进贡的双陆棋,玩法精妙,我研究了许久才略通一二,”柳若薇拿起一枚棋子,得意地说道,“不如妹妹跟我对弈一局?若是妹妹赢了,这副双陆棋便送给妹妹,若是妹妹输了,便要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如何?” 沈清辞看着那副双陆棋,差点笑出声来。双陆棋?这玩意儿她前世在博物馆里见过,而且古代的双陆棋玩法,跟现代的某些棋类游戏大同小异,对她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柳若薇竟然想拿这个刁难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既然姐姐有此雅兴,我自然奉陪到底。”沈清辞欣然应允,坐姿闲适,丝毫没有紧张的模样。 柳若薇见她答应,心里暗喜,以为沈清辞根本不懂双陆棋的玩法,定然会输得一败涂地。她立刻摆好棋盘,率先落子,手法娴熟,一脸胸有成竹。 周围的小姐们都围了过来,兴致勃勃地看着两人对弈。柳若薇落子飞快,步步紧逼,看似占据了上风,可沈清辞却不慌不忙,每一步都落得恰到好处,看似随意,却总能精准地破解柳若薇的招数,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就将柳若薇的棋子逼得无路可退。 “我赢了。”沈清辞轻轻落下最后一枚棋子,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柳若薇,语气平静无波。 全场哗然,谁也没想到,沈清辞不仅诗词出众,就连这西域传来的双陆棋也玩得如此精妙,柳若薇这是又输了。 柳若薇看着棋盘上的残局,气得浑身发抖,她本想借着双陆棋让沈清辞出丑,没想到接连两次都被碾压,颜面尽失。她强忍着怒火,将那副象牙双陆棋推到沈清辞面前,咬牙切齿地说道:“妹妹好棋艺,这副棋子,归你了。” 沈清辞看着眼前精致的棋子,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姐姐不必如此,不过是一局游戏罢了,何必当真。这棋子太过珍贵,我可不敢收。” 她故意做出谦逊的模样,实则是不想跟柳若薇有过多的牵扯,更何况,这副棋子在她眼里,还不如她袖袋里的纸牌好玩。 柳若薇见她不收,心里更是憋屈,却又无可奈何。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又想方设法地找沈清辞的麻烦,比琴艺、比书画、比女红,可无论比什么,沈清辞都轻松应对,样样都比她出色,把柳若薇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悻悻地结束了茶会。 离开安国公府时,沈清辞看着满园凋零的梅花,忍不住轻笑。柳若薇费尽心机设下的鸿门宴,反倒成了她展露风采的舞台,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回到侯府,沈清辞将今日的趣事说给父母听,永宁侯和侯夫人又好气又好笑,连连夸赞她聪慧机敏,沈清月更是抱着她的胳膊,一脸崇拜地嚷嚷着大姐最厉害。 转眼就到了入宫赴宴的日子,沈清辞早早起身,穿上母亲准备的月白色玉兰软缎裙,戴上珍珠点翠的头面,梳妆打扮完毕,镜中的女子眉眼温婉,气质清雅,既有侯府千金的华贵,又有几分脱俗的灵动。 “小姐,您真是太好看了!”挽云看着镜中的沈清辞,忍不住惊叹道。 沈清辞对着镜子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宽大的袖袋,确认果干、薄荷糖和纸牌都安安稳稳地藏在里面,这才放心地说道:“走吧,入宫赴宴去。” 坐上入宫的马车,沈清辞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她知道,今日的宫廷宴会,比安国公府的茶会要复杂得多,皇后娘娘的审视、各位皇子的打量、闺阁小姐们的明争暗斗,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不过她早已做好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守住自己的底线,藏好自己的小玩意儿,任他风吹雨打,她自岿然不动。 马车缓缓驶入皇宫,穿过层层宫门,停在迎春阁外。沈清辞扶着挽云的手走下马车,只见迎春阁外早已站满了盛装打扮的闺阁小姐,个个珠翠环绕,明艳动人,一眼望去,姹紫嫣红,好不热闹。 她刚走进阁中,就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皇后娘娘温和的审视,有太子若有若无的打量,还有柳若薇怨毒的眼神,以及其他小姐们好奇的目光。 沈清辞目不斜视,跟着众人一起向皇后行礼,举止端庄,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差错。皇后看着她温婉得体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赞许,笑着让众人起身落座。 宴会正式开始,宫女们端上精致的茶点果品,皇后先是说了几句赏梅的客套话,随后便让众人自由赏梅作诗,一时间,阁内气氛热闹起来,小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吟诗作对,或谈笑风生,实则都在暗中较劲。 沈清辞找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远离了人群的中心,也避开了柳若薇的视线。她端起桌上的清茶,慢悠悠地抿着,目光落在窗外盛开的寒梅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没过多久,就有几位小姐凑了过来,想跟她攀谈,打探她的底细,还有几位皇子身边的内侍,也时不时地往她这边看,显然是对她这位侯府千金颇有兴趣。 沈清辞见状,心里暗笑,时机正好。她不动声色地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包桂花果干,打开纸袋,淡淡的桂花香气飘散开来,她拿起一片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瞬间驱散了心头的烦闷。 凑过来的小姐们见她只顾着吃果干,一副毫无心机、只顾吃食的模样,顿时失去了攀谈的兴趣,觉得这位侯府千金不过是个只知道吃的草包,才情出众怕是传言,纷纷转身离开了。 沈清辞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差点笑出声来。这招果然管用,任你心机深沉,任你明争暗斗,我自埋头吃果干,一身烟火气,反倒让那些心怀叵测的人自动远离。 解决了第一批搭讪的人,沈清辞又摸出一小罐薄荷糖,倒出一颗含在嘴里,清凉的甜味瞬间充斥口腔,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她靠在窗棂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听着阁内的莺声燕语,偶尔有目光扫过来,她也只是淡淡一笑,继续吃着自己的果干,含着自己的薄荷糖,悠闲得像个局外人。 柳若薇坐在不远处,看着沈清辞一副悠哉游哉、只顾吃喝的模样,气得牙根痒痒。她本想在宴会上找机会刁难沈清辞,可沈清辞偏偏躲在僻静处,不与人争执,不展露才情,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让她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太子坐在皇后身边,目光也时不时地落在沈清辞身上。他本以为这位永宁侯府的千金是个才情出众、心思机敏的女子,没想到竟是个只知道吃喝的闲散性子,顿时失去了兴趣,转而将目光落在了其他主动献殷勤的小姐身上。 沈清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乐开了花。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远离太子的视线,避开小姐们的争斗,安安静静地度过这场宴会。 就在她吃得正开心时,皇后忽然开口唤道:“永宁侯府的沈小姐,过来哀家身边坐坐。” 沈清辞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她连忙收起果干,整理了一下衣摆,起身走到皇后面前,屈膝行礼:“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皇后温和地笑了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夸赞道,“真是个温婉端庄的好孩子,哀家早就听说你的才情出众,今日正好,作一首咏梅诗给哀家听听?” 周围的人闻言,都纷纷看了过来,柳若薇更是一脸幸灾乐祸,等着看沈清辞出丑。 沈清辞心里淡定自若,她没有作那些惊才绝艳的诗词,而是选了一首通俗易懂、贴合宫廷氛围的小诗,轻声吟道: “宫梅粉淡映雕栏,玉骨冰肌耐岁寒。 不与群芳争艳色,独将清韵报春安。” 这首诗既赞美了寒梅的风骨,又暗含了对皇后的敬重,对宫廷的安稳祝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皇后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连连点头:“好诗!好一个不与群芳争艳色,独将清韵报春安,哀家就喜欢你这淡泊的性子。” 皇后本就不喜欢争强好胜的女子,沈清辞这首诗,正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对沈清辞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柳若薇在一旁看得妒火中烧,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死死地攥着衣袖,脸色难看至极。 沈清辞行礼拜谢,心里松了口气,总算应付过去了。她趁机告退,又回到了自己的僻静角落,继续过她的悠闲日子。 宴会过半,众人都有些乏了,皇后便让宫女们摆上琴瑟,让小姐们才艺表演,活跃气氛。一时间,琴声、歌声、笛声此起彼伏,小姐们各显神通,都想在皇后面前露脸。 沈清辞对此毫无兴趣,她从袖袋里摸出那副小巧的纸牌,这是她特意让绣娘按照现代纸牌的样式缝制的,小巧精致,藏在袖袋里根本看不出来。她将纸牌摊在腿上,独自一人慢悠悠地把玩着,打发时间,偶尔吃一颗果干,含一颗薄荷糖,日子过得惬意又舒坦。 挽云站在她身后,看着自家小姐偷偷玩牌的模样,忍不住捂嘴偷笑,却又不敢出声,只能强忍着笑意,替她把风。 就在沈清辞玩得正开心时,忽然感觉有人站在了自己面前,她抬头一看,竟是三皇子萧景渊。 萧景渊是皇后的幼子,性情温润,不喜权谋,平日里最爱游山玩水,研究奇花异草,在皇子中最为低调,也最没有野心。他看着沈清辞腿上小巧的纸牌,眼里满是好奇:“沈小姐,你手里玩的是什么玩意儿?本王从未见过。” 沈清辞连忙收起纸牌,起身行礼,心里暗道不好,怎么被三皇子看见了。她脸上不动声色,笑着解释道:“回三皇子,这是臣女闲来无事自制的纸牌,用来解闷的小玩意儿,登不得大雅之堂,让三皇子见笑了。” 萧景渊闻言,眼里的好奇更浓了:“自制的纸牌?听起来倒是新奇,不知本王能不能看看?” 沈清辞见他态度温和,没有丝毫恶意,便将纸牌递了过去。萧景渊接过纸牌,看着上面精致的图案和小巧的造型,连连称赞:“真是新奇有趣,沈小姐果然心灵手巧。这纸牌怎么玩?不如教本王玩玩?” 沈清辞没想到三皇子竟然对这个感兴趣,她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便压低声音,简单地教了他几种简单的玩法。萧景渊聪明绝顶,一学就会,两人坐在角落里,悄无声息地玩起了纸牌,时不时地低声说笑,倒也其乐融融。 柳若薇在不远处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气得差点吐血。她费尽心思想要吸引皇子们的注意,却连句话都搭不上,沈清辞倒好,躲在角落里玩牌,都能引来三皇子的青睐,真是气煞她也。 不知不觉,宴会接近尾声,夕阳西下,皇后宣布宴会结束。众人纷纷起身告退,沈清辞也跟着众人向皇后行礼告辞,跟着挽云走出迎春阁。 一路上,挽云忍不住笑着说道:“小姐,今日您可太厉害了,不仅避开了所有的麻烦,还得了皇后娘娘的夸赞,就连三皇子都跟您玩得开心,柳小姐怕是要气坏了。” 沈清辞轻笑一声,摸了摸袖袋里剩下的果干和薄荷糖,语气轻松:“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这宫廷宴会,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步步惊心,与其争得头破血流,不如守着自己的小日子,过得舒坦自在。” 坐上回府的马车,沈清辞靠在车厢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场让她头疼不已的宫廷宴会,总算圆满结束了,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刁难算计,靠着几包果干、一罐薄荷糖和一副小巧的纸牌,她轻轻松松地度过了难关,还得了皇后的好感,避开了太子的青睐,简直是双赢。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消失在暮色之中。侯府的暖灯已经亮起,等着她归来。沈清辞看着窗外渐渐熟悉的街景,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穿越而来,身为侯府千金,她不求权势滔天,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在这纷繁的古代,守着家人,过得自在舒心,偶尔用些现代的小聪明,化解身边的烦忧,如此,便足矣。 而那些试图刁难她、算计她的人,在她这份云淡风轻的烟火气里,终究只能沦为跳梁小丑,徒增笑柄罢了。 第372章 宴前风波起,巧计破闲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京城的风都裹着几分温柔的暖意,御花园里的牡丹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裹着晨露,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若雪,连带着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都被这满园春色衬得愈发精致华贵。 我倚在临水的暖阁栏杆上,指尖捻着一枚刚摘的白牡丹花瓣,看着池子里几尾金鳞锦鲤慢悠悠地摆着尾巴,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身旁的青竹端着一盏冰镇蜜水递过来,低声笑道:“小姐,您昨儿夜里为了今日的赏花宴熬到半夜,这会儿可是乏了?要不奴婢扶您去软榻上歇会儿,离宫宴开席还有半个时辰呢。” 我接过蜜水抿了一口,清甜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几分困意,摆了摆手道:“歇不得,今日这赏花宴可不是普通的宫宴,京中三品以上的官家女眷全都来了,还有几位从封地回京的宗室郡主,一个个眼睛都跟明镜似的,我要是露出半分疲态,指不定回头就被人传成沈府的嫡小姐连宫宴都应付不来,丢的可是咱们永宁侯府的脸面。” 话虽如此,我这具身子原主是个娇生惯养的侯府千金,自小弱不禁风,偏生我穿越过来后,虽调理了许久,却还是耐不住熬夜。昨儿个为了给皇后娘娘准备生辰礼,又琢磨着应对宴会上可能出现的各种刁难,硬是翻了半宿的古籍,想找个既别致又不张扬的礼物,折腾到鸡叫三遍才合眼,这会儿眼皮子确实沉得跟挂了铅块一样。 青竹听得心疼,又不敢多劝,只能站在一旁替我留意着四周的动静。我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忍不住逗她:“你这丫头,紧张什么?难不成还怕有人吃了我不成?咱们侯府虽不是权倾朝野,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再说了,你家小姐我别的本事没有,耍嘴皮子、拆烂摊子的功夫,可是京城独一份。” 青竹被我逗得噗嗤一笑,刚要说话,就听见不远处的牡丹丛旁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却又恰好能让这边听见的议论声,那声音尖细又刻薄,一听就知道是京中出了名的长舌妇——礼部侍郎家的庶女柳如烟。 “哟,这不是永宁侯府的沈小姐吗?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偏僻的暖阁里,难不成是怕见人?”柳如烟身边跟着两个同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官家小姐,三人凑在一起,眼神轻蔑地扫向我这边,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 另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小姐接话道:“我瞧着怕是心虚吧,听说前几日沈小姐在护国寺上香,居然跟一个陌生男子并肩说话,还笑得花枝乱颤,这侯府千金的规矩,怕是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可不是嘛,还有人说,沈小姐自打进宫以来,就没少惹事,上次宫宴差点把贵妃娘娘的玉簪摔了,要不是侯爷求情,早就被治罪了,如今还敢大摇大摆地来参加皇后娘娘的赏花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往我身上戳,用词刁钻又恶毒,偏偏还装出一副无意闲聊的模样,摆明了是想故意激怒我,让我在宫宴前失了仪态。 青竹气得小脸通红,攥着帕子就要上前理论,我伸手一把拉住她,对着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跟这些人硬碰硬?那也太掉价了。我穿越前可是二十一世纪的辩论小能手,对付这种嚼舌根的小角色,根本用不着动怒,三言两语就能让她们哑口无言,还能落得个大度得体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我慢悠悠地放下蜜水盏,理了理身上绣着缠枝莲纹的水绿色襦裙,缓步走出暖阁,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笑容,声音清亮又温和,恰好能让周围路过的几位女眷都听得一清二楚:“方才听三位妹妹说话,倒是让我长了不少见识,只是我这人耳朵软,听不得胡言乱语,倒是想问问几位妹妹,方才说的那些话,可有真凭实据?” 柳如烟没想到我会直接走出来,还如此从容淡定,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扬着下巴道:“沈清辞,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京城谁不知道你那些荒唐事?还用得着什么证据?” “哦?原来柳妹妹说话,是不需要证据的?”我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眼神里满是无辜,“那可真是奇了,我朝以礼治国,讲究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妹妹这般张口就来,随意编排侯府嫡女的清白,若是传到皇上和皇后娘娘耳朵里,怕是要治你一个污蔑朝臣之女的罪名吧?” 我这话一出,周围的女眷们纷纷停下脚步,看向柳如烟三人的眼神都变了。宫宴之上,最忌讳的就是搬弄是非,尤其是污蔑勋贵世家的小姐,这可是犯了宫中大忌。 柳如烟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却还是强撑着道:“我……我只是听闻,又没有真的乱说,你少拿皇上皇后压我!” “听闻?”我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淡淡地扫过她,“听闻的话也能拿到宫宴上来说?那我也听闻,柳妹妹前几日偷偷溜出府,去市井的茶馆听说书,还跟街头的小贩讨价还价,丢尽了礼部侍郎府的脸面,不知这话,柳妹妹觉得是真是假?” 我故意扯出一件无中生有的事,语气却一本正经,周围的女眷们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礼部侍郎向来古板严苛,最看重规矩体面,柳如烟若是真的做出这等事,回去少不得要被禁足责罚。 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道:“你胡说!我根本没有!” “哦?原来妹妹也知道被人污蔑的滋味不好受?”我收了脸上的笑容,眼神瞬间冷了几分,“那你方才随意编排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的清白,也是你能随意玷污的?我那日在护国寺,不过是偶遇前来上香的靖远侯世子,不过是寒暄了两句,被你添油加醋说成那般模样,今日我若是不与你计较,往后京中岂不是人人都能随意往我身上泼脏水?” 靖远侯世子是皇室宗亲,为人正直端方,与我永宁侯府素来交好,两人偶遇寒暄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被柳如烟这么一歪曲,倒是成了不检点,这要是传出去,不仅我的名声受损,连靖远侯府的清誉也会被牵连。 旁边一位早就看柳如烟不顺眼的丞相府千金站出来,笑着帮腔道:“沈妹妹说的是,靖远侯世子品行端正,沈妹妹更是大家闺秀典范,不过是偶遇寒暄,被某些人恶意揣测,实在是过分。柳妹妹,往后说话可得过过脑子,别平白惹了祸事。” 有了丞相府千金带头,其他几位与侯府交好的女眷也纷纷附和,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柳如烟三人身上,指责的、鄙夷的、看热闹的,让三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柳如烟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再纠缠下去只会更难堪,咬着牙瞪了我一眼,带着身边的两人灰溜溜地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小心被牡丹花枝绊了一下,摔得踉跄,引得众人又是一阵低笑。 青竹站在我身后,偷偷冲我竖了个大拇指,脸上满是得意。我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不过是小打小闹,别得意,后面还有更难缠的呢。” 果然,刚打发走柳如烟三人,不远处就走来了一位身着华贵宫装的女子,头戴赤金镶红宝石的抹额,身姿窈窕,面容娇美,正是当今贵妃娘娘的亲侄女,荣宠正盛的苏婉凝。 这苏婉凝向来仗着贵妃的势力,在京中女眷里横行霸道,素来看我不顺眼,上次宫宴就故意刁难我,今日怕是也不会善罢甘休。 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沈清辞,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方才看你教训柳如烟倒是挺厉害,怎么?在我面前,也敢这般嚣张吗?” 我微微福身,行得规规矩矩的礼,语气不卑不亢:“苏小姐说笑了,我不过是维护自己的清白,何来嚣张一说?苏小姐身份尊贵,自然不会像旁人那般随意搬弄是非,我自然是不敢在苏小姐面前放肆的。” 这话既捧了她,又暗戳戳地把她和柳如烟区分开,让她想找茬都找不到由头。 苏婉凝没想到我这么会说话,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少在这里油嘴滑舌,我听说你给皇后娘娘准备的生辰礼,是一幅临摹的《百寿图》?沈清辞,你永宁侯府也算是名门望族,送一幅临摹的字画,未免也太寒酸了吧?怕是丢了你家侯爷的脸面。” 周围的女眷们闻言,都好奇地看向我,想知道我准备的到底是什么礼物。要知道,皇后娘娘的生辰礼,京中各家都是绞尽脑汁准备奇珍异宝,若是送的东西太过普通,确实会被人笑话。 青竹急得额头都冒了汗,我却依旧淡定,笑着道:“苏小姐消息倒是灵通,只是苏小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那幅《百寿图》,可不是普通的临摹之作,若是苏小姐感兴趣,等会儿开宴了,不妨仔细瞧瞧。” “哦?难不成还是什么稀世珍宝?”苏婉凝满脸不屑,“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好东西,若是真的寒酸,可别怪我当众笑话你。” “随时恭候苏小姐点评。”我淡淡一笑,不再理会她,转身回到暖阁,任由她在身后气鼓鼓地瞪着我。 其实我给皇后准备的礼物,哪里是什么临摹的《百寿图》,而是我耗费了半月时间,用特殊的蚕丝线绣成的百寿图,绣线在不同的光线下会呈现出不同的色泽,一百个“寿”字更是形态各异,没有一个重复,而且我还在绣品里藏了小小的机关,展开时会有淡淡的檀香溢出,既别致又用心,比那些金银珠宝更合皇后娘娘的心意。 方才故意放出消息说送临摹的字画,不过是想给苏婉凝挖个坑,等会儿让她当众打脸,也好让她知道,不是谁都能随意被她欺负的。 回到暖阁,刚歇了没一会儿,就有宫人来请,说是皇后娘娘驾到,赏花宴正式开席。 我整理了一下衣饰,跟着青竹往主殿走去。御花园的主殿早已摆好了宴席,一张张梨花木圆桌依次排开,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果品,美酒佳肴,四周乐师奏着轻柔的雅乐,满园的牡丹花香与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皇后娘娘身着明黄色凤袍,端坐在主位上,面容慈祥,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皇上坐在她身旁,虽面色严肃,却也难掩对皇后的宠爱。 众人依次行礼问安,山呼千岁,待皇上皇后抬手免礼,众人方才依着身份位次落座。我作为永宁侯府嫡女,坐在靠前的位置,恰好与苏婉凝隔了两个位置,她时不时地用眼神瞪我,我只当没看见,自顾自地吃着桌上的桂花糕,那糕点软糯香甜,是我的最爱。 宴席过半,皇后娘娘笑着开口:“今日哀家生辰,难得诸位卿家齐聚一堂,不必拘束,尽情玩乐便是。听闻各家小姐都为哀家准备了生辰礼,不妨一一呈上来,让哀家瞧瞧。” 话音落下,各家小姐便依次起身,将准备好的礼物呈给宫人,再由宫人递到皇后面前。 有送翡翠寿桃的,有送珍珠项链的,有送名家字画的,件件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宝,皇上看了微微点头,皇后娘娘也笑着夸赞,却没有特别惊艳的神情。 轮到苏婉凝时,她得意地起身,让人捧上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尊用和田羊脂玉雕琢而成的送子观音,玉质温润,雕工精湛,一看就价值不菲。 “皇后娘娘,这是臣女特意寻来的羊脂玉观音,祝您福寿安康,永享荣华。”苏婉凝躬身行礼,眼神里满是得意,等着皇后的夸赞。 皇后果然眼前一亮,笑着道:“好玉,好雕工,婉凝有心了。” 苏婉凝得意地看向我,眼神里的挑衅不言而喻。 我放下手中的桂花糕,缓缓起身,从容地让青竹将我准备的礼物捧上来。那礼物是一个长方形的锦盒,外表看起来朴素无华,与苏婉凝那华贵的紫檀木盒子比起来,确实显得有些普通。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苏婉凝更是忍不住嗤笑出声:“沈清辞,你这礼物,未免也太拿不出手了吧?” 我不理会她的嘲讽,亲手打开锦盒,将里面的百寿图绣卷取出来,轻轻展开。 那绣卷一展开,瞬间惊艳了全场。 只见绣卷上的一百个寿字,用七彩蚕丝绣成,在殿内的灯光下,流光溢彩,每一个寿字都笔法灵动,形态各异,更神奇的是,绣卷展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清雅的檀香缓缓溢出,沁人心脾,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更妙的是,绣卷的边角处,还绣着小小的牡丹缠枝纹,与御花园的牡丹相映成趣,处处都透着用心。 皇后娘娘猛地站起身,快步走下主位,走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接过绣卷,眼神里满是惊喜和喜爱:“好,好,好!哀家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妙的绣品,这百寿图,不仅绣工绝伦,还暗藏檀香,心意满满,清辞,你真是太有心了!” 皇上也凑过来看,眼中满是赞许:“永宁侯教女有方,沈小姐心灵手巧,这礼物,比那些金银珠宝珍贵百倍!” 一时间,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赞叹声、羡慕声不绝于耳,苏婉凝站在一旁,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精心准备的羊脂玉观音,在我这百寿绣卷面前,瞬间变得黯然失色。 我微微福身,温声道:“皇后娘娘喜欢就好,臣女只是想着,金银珠宝太过俗套,娘娘慈悲为怀,定然喜欢这般清雅之物,便耗费了些时日绣成,不值什么,只要娘娘福寿安康,便是臣女最大的心愿。” 这番话说得谦逊又得体,皇后娘娘愈发喜欢,拉着我的手笑道:“好孩子,真是个懂事的,哀家喜欢你,往后常进宫来陪哀家说说话。” “谢皇后娘娘厚爱。”我躬身谢恩,心里暗自得意,小样,跟我斗,还嫩了点。 礼物呈完,宴席继续,众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原本那些想刁难我的人,此刻都纷纷上前与我攀谈,夸赞我的绣工和心意,连之前对我冷淡的几位宗室郡主,也主动与我说话,气氛一时间融洽无比。 苏婉凝坐在位置上,气得饭都吃不下,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眼神怨毒地盯着我,却再也不敢上前找茬。 柳如烟更是缩在角落,连头都不敢抬,生怕我再提起之前的事,找她的麻烦。 青竹站在我身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偷偷给我递了个眼神,满是骄傲。 我抿着杯中蜜水,看着眼前这热闹的场景,心里暗自感慨,这侯府千金的日子,虽然处处都是勾心斗角,步步惊心,但凭着我的现代智慧和三寸不烂之舌,倒也过得风生水起,趣味十足。 就在我以为今日的宫宴能顺顺利利结束的时候,意外又发生了。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地磕头道:“皇上,皇后娘娘,不好了,御花园的西角假山旁,突然出现了一条毒蛇,方才咬伤了一位路过的宫女,现在情况危急!”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哗然。 宫中出现毒蛇,可不是小事,一来是安全问题,二来是不吉利,尤其是在皇后生辰宴上,更是犯了大忌。 皇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怎么回事?宫中守卫森严,怎么会有毒蛇?速速传太医,将毒蛇处理掉,不得惊扰了各位女眷!” “是!”小太监连忙磕头起身,跑了出去。 在场的女眷们大多都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哪里见过毒蛇,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纷纷往殿内挤,有的甚至吓得尖叫起来,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苏婉凝本就心里不痛快,此刻见状,更是趁机煽风点火,指着我道:“皇上,皇后娘娘,依臣女看,这毒蛇出现,定然是不祥之兆,定是有人带来了晦气,方才沈清辞在宴前与人争执,又拿出那等奇奇怪怪的绣品,怕是冲撞了神明,才引来这等祸事!” 她这一开口,原本混乱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落在我身上,有怀疑的,有担忧的,有幸灾乐祸的。 柳如烟也趁机附和:“是啊皇上,苏小姐说的没错,沈清辞向来荒唐,今日定然是她带来了晦气,害了宫中的宫女!” 两人一唱一和,硬是把毒蛇出现的锅,扣在了我的头上。 皇后娘娘皱起眉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皇上的脸色也愈发难看,显然是被苏婉凝的话影响了。 青竹急得快哭了,拉着我的衣袖道:“小姐,这不是您的错,是她们故意污蔑您!” 我拍了拍青竹的手,示意她别慌,心中冷笑,这苏婉凝,还真是不死心,居然想借着毒蛇的事置我于死地,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我缓步走出人群,跪在地上,语气沉稳又坚定:“皇上,皇后娘娘,臣女冤枉!毒蛇出现乃是意外,与臣女的绣品和宴前争执毫无关系,苏小姐和柳小姐这般随意将罪名安在臣女身上,未免太过牵强。臣女恳请皇上允许臣女前去西角假山查看,若是臣女能找出毒蛇出现的原因,还请皇上为臣女做主,治苏、柳二人污蔑之罪!” 皇上闻言,挑了挑眉,显然没想到我会主动请缨,沉吟片刻道:“你一个千金小姐,怎会懂毒蛇之事?若是被咬伤,该如何是好?” “回皇上,臣女自幼喜欢研读杂记古籍,对毒蛇习性略知一二,宫中素来干净,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毒蛇,定然是有人故意为之,或是假山处有蛇窝,臣女定能查清楚,还请皇上恩准!”我磕头请命,语气无比坚定。 皇后娘娘见我如此自信,又念及我送的百寿图,开口道:“皇上,清辞既然敢请命,定然有几分把握,不如就让她试试,若是真能查清楚,也能平息这场风波。” 皇上点了点头:“好,朕准你前去,务必小心,若是有危险,立刻退回。” “谢皇上!”我起身,理了理衣摆,跟着引路的太监往西角假山走去,青竹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后,苏婉凝和柳如烟也跟了上来,想看我出丑。 西角假山旁,已经围了不少侍卫和宫人,那位被咬伤的宫女已经被抬走医治,假山旁的草丛里,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蛇正盘在石头上,吐着信子,看起来颇为吓人。 周围的侍卫们拿着棍棒,却不敢轻易上前,生怕被毒蛇咬伤。 我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番那条毒蛇,又看了看假山周围的环境,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这条蛇是竹叶青,毒性不算极强,且生性胆小,素来喜欢阴凉潮湿的地方,这御花园的假山虽阴凉,但平日里宫人往来不断,竹叶青绝不会轻易出现在这里,而且我看这蛇的尾部,有细微的捆绑痕迹,显然是被人故意抓来,放在这里的。 我转头看向身后的侍卫统领,道:“李统领,你让人去假山后面的草丛里看看,那里应该有一个小小的布袋,还有人残留的香料味。” 李统领闻言,立刻吩咐侍卫前去查看,果然,没过一会儿,侍卫就从假山后的草丛里找到了一个青色的粗布布袋,布袋里还有残留的蛇腥味,而且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独特的香料味。 我指着布袋道:“皇上,皇后娘娘,这毒蛇是被人故意装在布袋里,带到这里放生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宫宴上制造混乱,玷污宫宴的吉利,而这香料味,是京中只有西域才有的醉魂香,寻常人家根本买不到,只有少数权贵之家才有。” 说完,我转头看向苏婉凝,目光锐利如刀:“苏小姐,我记得前几日,你刚从西域商人手里买了一盒醉魂香,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苏婉凝脸色瞬间惨白,连连后退:“你……你胡说!我没有!这香料跟我无关!” “跟你无关?”我冷笑一声,“那苏小姐可否让身边的侍女搜一搜身?或是去你的住处查一查?若是查不出醉魂香,臣女甘愿受罚,若是查出来了,苏小姐,你故意在皇后生辰宴上放毒蛇,制造祸端,污蔑勋贵之女,这罪名,怕是够你诛九族了吧?” 诛九族三个字,吓得苏婉凝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泪鼻涕瞬间流了出来,哭着道:“我错了,皇上饶命,皇后娘娘饶命,是我一时糊涂,是我嫉妒沈清辞,才想出这个办法,想污蔑她,我再也不敢了!” 真相大白,众人瞬间哗然,原来不是什么不祥之兆,而是苏婉凝因嫉妒故意搞的鬼。 皇上气得脸色铁青,厉声喝道:“大胆苏婉凝!竟敢在宫宴上胡作非为,目无尊上,心术不正,即日起,打入家庙,终身礼佛,不得踏出家门一步!” “不要啊皇上,求求您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苏婉凝哭得撕心裂肺,却被侍卫无情地拖了下去。 至于柳如烟,因帮着苏婉凝污蔑我,也被皇上下令禁足三月,罚抄女诫百遍,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我轻松化解。 皇后娘娘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赞赏和心疼:“好孩子,委屈你了,若不是你聪慧机敏,今日就要被这奸人冤枉了。” “回皇后娘娘,臣女不委屈,能为娘娘澄清误会,保住宫宴的吉利,臣女心甘情愿。”我温声回道,谦逊得体。 皇上看着我,满意地点头:“永宁侯有女如此,乃是我大胤之福,沈清辞,你聪慧果敢,赏黄金百两,锦缎百匹!” “谢皇上恩典!”我躬身谢恩,心中暗自窃喜,不仅化解了危机,还得了赏赐,这波血赚。 回到主殿,宴席重新开始,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小瞧我,更没有人敢随意刁难我,所有人都对我恭敬有加,宴会上的气氛,比之前更加融洽欢乐。 夕阳西下,宫宴结束,我辞别皇上皇后,带着青竹走出皇宫。 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青竹提着皇上赏赐的黄金锦缎,笑得合不拢嘴:“小姐,您今日太厉害了,不仅教训了苏婉凝和柳如烟,还得了皇上皇后的赏赐,咱们侯府的脸面,都被您挣足了!”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着京城繁华的街道,心中满是惬意。 穿越成侯府千金,本以为是步步惊心的宅斗剧本,没想到被我活成了一路开挂的爽文,斗刁奴,怼绿茶,破阴谋,得荣宠,日子过得文艺又有趣,倒也不枉我穿越一场。 我抬手拂过耳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嘴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前方的路还长,往后的日子,定然会更加精彩,而我沈清辞,定会在这古代京城,活成最耀眼的模样。 晚风轻拂,牡丹花香萦绕身后,侯府千金的外传故事,还在继续,而每一段新的篇章,都藏着不期而遇的趣味与惊喜。 第373章 ~宴前风波起,巧计破闲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残冬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京城里的暖阳却已悄悄爬上了侯府的飞檐翘角,将鎏金瓦面晒得暖融融的。沈清辞倚在摘星阁的软榻上,指尖捻着一枚刚剥好的蜜橘,橘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驱散了连日来处理府中琐事的疲惫。 她穿越而来已有数载,从最初战战兢兢、生怕露馅的侯府庶女,一路披荆斩棘,成了如今手握侯府中馈、深得老夫人与侯爷信赖,更在京中贵女圈里站稳脚跟的沈四姑娘。旁人只道她是一朝转运、福气深厚,唯有沈清辞自己清楚,这一路靠着的,是现代人的清醒头脑、几分油滑的处世智慧,还有那点不肯轻易低头的韧劲。 此刻榻边的小几上,摆着一叠刚送来的帖子,皆是京中各家权贵府邸发来的春日宴邀约。自年前宫宴过后,京里的社交圈子便渐渐活络起来,各家都借着春日踏青、赏花宴的由头,或是联络感情,或是打探消息,或是为家中子弟相看姻缘。沈清辞随手翻了翻,目光落在最上方那张烫金梅花纹的帖子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姑娘,这是永宁侯府递来的帖子,说是三日后在城郊的别苑举办赏梅宴,特意点名要您过去呢。”贴身丫鬟挽春端着一盏温热的杏仁茶走进来,轻声细语地禀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奴婢听说,这次永宁侯府的二姑娘沈若薇,也会亲自出面招待宾客。” 沈清辞将橘核轻轻吐在素白的瓷碟里,发出清脆的轻响,她接过杏仁茶抿了一口,温润的茶汤滑入喉间,眉眼间依旧是云淡风轻:“沈若薇?她倒是有脸出面。年前在宫宴上丢了那么大的脸,如今不过消停了几日,就又忍不住跳出来蹦跶了?” 说起这沈若薇,乃是永宁侯府嫡出的二姑娘,与沈清辞本是同族姐妹,却素来不对付。沈若薇自视甚高,仗着嫡出的身份,从小便看不起沈清辞这个庶出的妹妹,处处针锋相对。从前沈清辞还是原主那懦弱无能的性子时,没少受她的欺辱。如今沈清辞换了个芯子,性子沉稳聪慧,几次三番让沈若薇吃了暗亏,两人之间的梁子,早已结得深不见底。 年前宫宴上,沈若薇本想设计陷害沈清辞,让她在皇亲国戚面前出丑,反倒被沈清辞顺水推舟,揭破了她私下与人私相授受、妄图攀附权贵的丑事,虽被永宁侯夫人拼命压了下去,没闹到御前,却也让沈若薇在京中贵女圈里成了笑柄,闭门谢客了足足一个多月。 如今刚过了年,她便急着举办赏梅宴,明面上是赏花叙旧,暗地里打的什么算盘,沈清辞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无非是想借着宴会的场合,找回些许颜面,再伺机给自己使绊子罢了。 挽春皱着眉头,满脸的愤愤不平:“姑娘,依奴婢之见,这赏梅宴不去也罢。那沈若薇心眼比针尖还小,这次肯定没安好心,咱们何必去自讨苦吃?” 一旁的挽夏也连忙附和:“是啊姑娘,咱们府里如今正是风光的时候,何必去看她的脸色?随便找个身子不适的由头推了便是。” 两个丫鬟皆是忠心耿耿,生怕自家姑娘受了委屈。沈清辞看着她们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尖轻轻弹了弹挽春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们两个小丫头,倒是比我还紧张。不过是一场小小的赏梅宴,难道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她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窗棂,窗外的寒风裹着淡淡的梅香飘了进来,院中的几株腊梅开得正盛,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煞是好看。 “越是不去,反倒越显得咱们怕了她。”沈清辞望着窗外的梅花,语气淡然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她沈若薇想找回场子,我偏要去凑这个热闹。我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从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我都见得多了,还怕她不成?” 在沈清辞看来,躲是躲不过去的,京中的权贵圈子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一味的避让,只会让旁人觉得她懦弱可欺。与其被动躲避,不如主动出击,趁着这个机会,再好好给沈若薇上一课,让她彻底明白,有些人,不是她能随意招惹的。 挽春和挽夏见自家姑娘心意已决,虽依旧担忧,却也不敢再多言,只能默默退下去准备赴宴的衣物首饰,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到了宴上,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姑娘,绝不让人有可乘之机。 就在主仆三人说话间,门外传来了轻浅的脚步声,管家沈忠隔着门帘轻声禀报:“四姑娘,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清辞挑了挑眉,心中暗自思忖,老夫人这个时候找她,想必也是为了永宁侯府赏梅宴的事情。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锦缎襦裙,吩咐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摘星阁离老夫人居住的福寿堂不过半盏茶的路程,一路上,府中的丫鬟婆子见了她,皆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好,眼神里满是敬畏与亲近。如今的沈清辞,在侯府之中的地位,早已不是昔日那个无人问津的庶女可比。 走进福寿堂,屋内暖意融融,熏炉里燃着上好的檀香,气息清雅。老夫人坐在铺着厚厚狐裘的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身旁站着侯府的大少奶奶柳氏,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见沈清辞进来,皆停下了话语。 “清辞来了,快到祖母身边来。”老夫人见了她,满是皱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爱的笑容,朝着她招了招手。 沈清辞快步走上前,依着规矩给老夫人行了礼,又给柳氏行了平礼,而后乖巧地坐在老夫人身边的小凳上,柔声问道:“祖母找孙儿,可是有什么吩咐?”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方才永宁侯府的人送了帖子来,说是三日后的赏梅宴,特意邀你过去。我知道你与那沈若薇素来不合,怕你受委屈,便想问问你的意思,若是不想去,祖母便替你推了,谁也说不得半句不是。” 柳氏也在一旁附和:“四妹妹,祖母说得是。那沈若薇心胸狭隘,此次设宴,定然不怀好意。咱们犯不着为了一场无关紧要的宴会,让自己闹心。府里如今诸事繁忙,你便留在府中打理家事,也是合情合理的。” 沈清辞看着一老一少皆为自己着想,心中暖意融融,她笑着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祖母,大伯母,多谢你们为我着想。只是孙儿觉得,这赏梅宴,我非但不能推,还得风风光光地去。” 她顿了顿,见老夫人和柳氏皆是一脸疑惑,便继续解释道:“沈若薇此次设宴,目的便是想借着宴会打压我,找回她年前丢失的颜面。若是我不去,反倒落了口实,让旁人以为我怕了她,甚至会谣言四起,说咱们侯府怕了永宁侯府。再者,京中各家的权贵女眷都会到场,若是我缺席,反倒错过了与各家联络感情的机会,得不偿失。” “孙儿如今也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负的软柿子了,”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自信,“她沈若薇想算计我,也要看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孙儿保证,定会安安全全、风风光光地回来,绝不会让她占到半分便宜。” 老夫人看着沈清辞眼底的从容与聪慧,心中暗自点头。这几年,她看着清辞一步步成长,从一个怯懦的小姑娘,变成如今这般有勇有谋、处事周全的模样,心中早已将她当成了侯府最得力的姑娘。清辞向来心思缜密,做事有分寸,既然她敢去,定然是有了应对的法子。 老夫人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既然你心意已决,祖母便不拦着你。只是万事小心,若是在宴上受了委屈,不必隐忍,只管让人回来报信,祖母定不会让你受欺负。” 说着,老夫人转头吩咐身边的嬷嬷:“去,把我库房里那套赤金点翠的头面取出来,再挑几匹上好的云锦料子,给清辞备着,三日后赴宴,务必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能丢了咱们侯府的脸面。” “多谢祖母!”沈清辞甜甜一笑,依偎在老夫人身边,撒娇道,“祖母最疼我了。” 柳氏看着祖孙二人和睦的模样,也笑着说道:“四妹妹放心,赴宴那日,我让府里的护卫多派几个人跟着,再让有经验的嬷嬷陪你一同前去,确保万无一失。” “有劳大伯母费心了。”沈清辞起身道谢,心中更是笃定,此次赴宴,即便真的有什么风波,她也能从容应对。 从福寿堂出来,沈清辞刚回到摘星阁,便见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伴随着丫鬟的阻拦声,一个娇俏又带着几分蛮横的声音传了进来:“我找我四姐姐,你们拦着我做什么?难道侯府的规矩,大到连亲妹妹都见不到姐姐了?” 沈清辞闻言,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这声音,除了侯府五姑娘沈清柔,再无旁人。 沈清柔是侯府嫡出的小女儿,自幼被侯爷与夫人宠得无法无天,性子骄纵任性,素来眼高于顶。从前她与沈若薇走得极近,常常跟着沈若薇一起欺负原主,如今见沈清辞得势,心中嫉妒不已,平日里总是明里暗里地给她使绊子,只是沈清辞懒得与她一般见识,次次都忍让三分,反倒让她越发得寸进尺。 不等沈清辞开口,沈清柔便一把推开拦着她的丫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身大红的锦裙,头上插满了珠翠,打扮得花枝招展,却显得俗不可耐。 “四姐姐,我听说永宁侯府的赏梅宴,邀了你去?”沈清柔径直走到沈清辞面前,也不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与嫉妒,“凭什么她邀你不邀我?我也是侯府的嫡女,论身份,可比你这个庶女尊贵多了!” 沈清辞倚在软榻上,慢悠悠地端起茶杯,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无波:“五妹妹这话就说错了。永宁侯府邀谁,是人家的心意,与身份贵贱何干?再者,五妹妹若是想去,大可以自己递帖子过去,何必来我这里说这些酸溜溜的话?” 沈清柔被她噎了一下,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跺了跺脚,蛮横地说道:“我才不要自己递帖子!我就要跟着你一起去!你去赴宴,必须带上我!若是你不带我,我便去祖母面前告状,说你欺负我,目中无人!” 看着沈清柔这副撒泼打滚的模样,沈清辞心中暗自觉得好笑。这古代的娇生惯养的小姐,耍起脾气来,倒是和现代那些被宠坏的熊孩子如出一辙,幼稚又可笑。 她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看向沈清柔,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压迫感:“五妹妹想跟着去?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丑话说在前面,到了宴上,一切都得听我的安排,不许胡乱说话,不许随意惹是生非,更不许跟着沈若薇一起给我找麻烦。若是你能做到,我便带你去;若是做不到,那便乖乖留在府里,即便你去祖母面前告状,我也绝不会松口。” 沈清柔本以为沈清辞会像从前一样,要么忍气吞声,要么严词拒绝,没想到她竟然答应了,一时间反倒有些愣神。她心里盘算着,跟着沈清辞去了赏梅宴,便能见到京中众多的权贵子弟,还能在众人面前露脸,至于沈清辞的要求,先答应下来再说,到了宴上,还不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想到这里,沈清柔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连连点头:“我答应!我都答应!四姐姐放心,到了宴上,我一定乖乖听你的话,绝不惹麻烦!” 沈清辞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心中早已了然。这丫头,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她一清二楚。不过带她去也无妨,正好可以把她当成一颗棋子,若是沈若薇真的敢动手,说不定这沈清柔,还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既如此,那便三日后一早,跟着我一同出发。”沈清辞挥了挥手,语气淡漠,“现在你可以回去了,莫要在这里打扰我休息。” 沈清柔见目的达成,也不多留,得意洋洋地转身跑了出去,连句道谢的话都没有。 挽春看着沈清柔离去的背影,气得满脸通红:“姑娘,您怎么能答应带她去呢?这五姑娘素来与您不和,到了宴上,若是她故意给您添乱,可如何是好?” 沈清辞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运筹帷幄的光芒:“添乱?她若是安分守己,便相安无事;若是她敢捣乱,我有的是法子收拾她。正好,有她在身边,反倒能让沈若薇放松警惕,咱们也能多一份胜算。” 她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既然决定赴宴,便早已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考虑了一遍。沈若薇的算计,沈清柔的捣乱,京中贵女的闲言碎语,这些在她看来,都不过是小打小闹的把戏,凭借她现代人的智慧与经验,轻松便能化解。 接下来的两日,沈清辞一边处理府中琐事,一边有条不紊地准备赴宴的事宜。她没有用老夫人给的那套过于张扬的赤金点翠头面,而是挑选了一套温润的羊脂白玉头面,搭配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云锦襦裙,装扮得清雅脱俗,温婉大方,既不失侯府姑娘的体面,又不会显得过于张扬,反倒更显气质。 挽春和挽夏精心为她打理妆容,看着镜中眉目如画、气质温婉的姑娘,两人皆是赞叹不已:“姑娘生得本就好看,这般打扮,更是倾国倾城,到了宴上,定然能盖过所有人的风头。” 沈清辞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微扬。她从不在意什么风头不风头,她要的,是从容不迫,是立于不败之地。颜值只是加分项,真正的底气,永远是内心的智慧与从容。 第三日一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沈清辞早早起身,收拾妥当后,刚走出摘星阁,便见沈清柔早已等候在门外,一身打扮得花枝招展,头上的珠翠叮当作响,脸上还涂了厚厚的脂粉,与沈清辞的清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倒显得俗气不堪。 沈清辞懒得评价她的打扮,只是淡淡吩咐:“走吧,莫要让永宁侯府的人等久了。” 一行人乘坐着侯府的马车,朝着城郊永宁侯府的别苑驶去。马车行驶在平坦的官道上,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残冬的萧瑟中,已渐渐透出几分春日的生机,路边的枯草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偶有几株早开的野花,点缀在路旁,煞是好看。 沈清柔坐在马车里,一刻也闲不住,一会儿掀开窗帘往外看,一会儿又对着铜镜整理自己的头饰,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四姐姐,听说今日永宁侯府的别苑里来了好多京里的公子小姐,还有几位王爷也会到场呢!若是能被哪位王爷看上,那我可就飞黄腾达了!” 沈清辞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闻言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懒得接话。这沈清柔,满脑子都是攀龙附凤的念头,也不想想自己的性子,即便真的见到了王爷,怕是也只会惹人厌烦。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车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姑娘,永宁侯府别苑到了。” 沈清辞睁开眼,整理了一下裙摆,在挽春的搀扶下走下马车。抬眼望去,只见一座气势恢宏的别苑矗立在眼前,朱红的大门,鎏金的门环,门前停满了各家权贵的马车,衣着光鲜的公子小姐络绎不绝地走进别苑,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场面十分热闹。 别苑内,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园中种满了各色梅花,红的、白的、粉的、黄的,竞相绽放,漫山遍野,暗香浮动,宛如人间仙境。果然不愧是京中有名的赏梅胜地。 沈清柔一下马车,便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眼睛里冒着星星,迫不及待地想要往里冲,却被沈清辞一把拉住。 “急什么?”沈清辞低声呵斥,“进了门,便要守规矩,莫要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一样,丢了咱们侯府的脸面。” 沈清柔被拉住,心中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反抗,只能悻悻地停下脚步,跟在沈清辞身后,慢悠悠地往里走。 刚走进苑门,便有永宁侯府的丫鬟上前引路,一路穿过雕花回廊,来到设宴的梅花坞。梅花坞内早已摆好了桌椅,各家的贵女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谈笑风生,见沈清辞进来,目光纷纷投了过来,有好奇,有敬畏,也有不怀好意的打量。 沈清辞从容不迫地迎着众人的目光,微微颔首示意,举止优雅,气度娴雅,瞬间便吸引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注意。与她身边打扮得花枝招展、举止轻浮的沈清柔相比,更是高下立判。 “哟,这不是沈四姑娘吗?可算把你盼来了。”一道娇柔做作的声音响起,沈若薇身着一身粉色绣牡丹的罗裙,头戴华丽的珠钗,在一众丫鬟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 她脸上挂着看似热情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阴鸷,目光在沈清辞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沈四姑娘今日这身打扮,倒是清雅,只是未免也太朴素了些。咱们今日是赏梅宴,各家姑娘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沈四姑娘这般,倒是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沈清柔在一旁听了,立刻附和道:“就是就是,四姐姐,你也太寒酸了,看看我,这可是母亲新给我做的衣裙,还有这头面,都是赤金的呢!” 此言一出,周围立刻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声,看向沈清柔的目光里满是嘲讽。这沈清柔,简直是蠢得无可救药,当众贬低自己的姐姐,抬高自己,反倒显得粗鄙不堪。 沈清辞面色不变,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淡然却字字珠玑:“二姑娘说笑了。梅之美,在于清雅脱俗,不在于浓妆艳抹。我这身装扮,正是应了梅花的意境,反倒比那些过于张扬的打扮,更合此时此景。再者,真正的体面,从来不是靠金银珠宝堆砌出来的,而是由内而外的气度。二姑娘说,是吗?” 她的话绵里藏针,既夸赞了自己的审美,又暗讽了沈若薇与沈清柔的俗气,听得周围的贵女们纷纷点头,看向沈清辞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赏。 沈若薇没想到沈清辞竟然如此伶牙俐齿,三言两语便将自己怼得哑口无言,还落了个俗气的名声,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强颜欢笑:“沈四姑娘果然好口才,是我肤浅了。” 说罢,她狠狠瞪了沈清柔一眼,心中暗骂这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后转身便走,临走前,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沈清辞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冷笑。好戏,才刚刚开始。 她寻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挽春立刻为她端上茶水点心,沈清柔则早已按捺不住,跑到一旁与相熟的贵女们攀谈起来,四处炫耀自己的衣裙首饰,引得旁人频频侧目,暗自鄙夷。 沈清辞懒得管她,自顾自地品着茶,欣赏着满园的梅花,耳中却不动声色地听着周围贵女们的交谈,将京中的各种八卦消息一一记在心里。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闲谈,往往藏着最有用的信息。 没过多久,宴会正式开始。沈若薇作为主人,起身说了几句客套话,无非是欢迎各位姑娘前来赏梅,希望大家今日玩得尽兴之类的场面话。 话音刚落,便有一位穿着绿色襦裙的贵女站起身,笑着说道:“今日赏梅宴,光是赏花品茶未免太过无趣,不如咱们来行个酒令,或是吟诗作对,助助兴?沈四姑娘才名远扬,年前在宫宴上所作的梅花诗,可是传遍了京城,今日不如再给咱们露一手?”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清辞身上。沈清辞心中了然,这怕是沈若薇安排好的戏码,想借着吟诗作对刁难她。毕竟原主从前是个不学无术的,虽然她穿越后展露了几分才学,但沈若薇定然不甘心,想借此机会让她出丑。 沈若薇坐在主位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故作惊讶地说道:“哦?竟有此事?我倒是未曾听过。既然各位姐妹都想见识沈四姑娘的才学,那四姑娘便不要推辞了,作一首梅花诗,让咱们开开眼界吧。” 她语气里满是挑衅,就等着沈清辞作不出来,当众出丑。 沈清柔也在一旁起哄:“四姐姐,你就作一首吧,可别让大家失望啊!” 周围的贵女们有的期待,有的看热闹,有的则等着看沈清辞的笑话。 沈清辞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气质娴雅,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满园盛开的梅花上,略一沉吟,朗朗开口: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霜群独傲寒岩里,不与群芳争艳温。 玉骨冰肌天所赋,清高自守雪为魂。 任凭冷雨寒风袭,依旧花开报早春。” 一首七言律诗脱口而出,诗句清雅脱俗,意境高远,既写出了梅花的傲骨铮铮,又道出了梅花的清高坚韧,字字珠玑,韵味无穷。 话音落下,梅花坞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首诗惊艳到了。过了片刻,才爆发出阵阵赞叹声。 “好诗!真是好诗!沈四姑娘果然才高八斗!” “这诗比年前宫宴上的那首还要精妙,把梅花的神韵写得淋漓尽致!” “难怪沈四姑娘能深得老夫人喜爱,这般才学,真是让人佩服!” 赞叹声不绝于耳,沈若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本想刁难沈清辞,没想到反倒让她出尽了风头,心中嫉妒得发狂,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沈清辞微微颔首,语气谦逊:“各位过奖了,不过是即兴之作,不值一提。” 她从容坐下,气定神闲,仿佛刚才所作的,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挽春和挽夏站在身后,满脸骄傲,自家姑娘真是太厉害了,轻轻松松便化解了危机,还狠狠打了沈若薇的脸。 就在这时,沈清柔突然站起身,大声说道:“不就是一首诗吗?我也会!我也作一首给大家听听!”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看热闹的表情。谁都知道沈清柔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竟然也敢说要作诗? 沈若薇见状,心中一动,立刻煽风点火:“哦?五姑娘也会作诗?那真是太好了,快请讲,让咱们也听听。” 她巴不得沈清柔出丑,最好能连累沈清辞一起丢脸。 沈清柔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地念道:“梅花梅花真好看,红的白的一大片,闻着香香真好吃,摘一朵儿戴头上……” 这首所谓的“诗”一出口,瞬间引得全场哄堂大笑,笑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将梅花坞的屋顶掀翻。 “哈哈哈!这也叫诗?简直是笑死人了!”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连平仄都不懂,也敢出来作诗!” “侯府怎么会出了这么个草包姑娘,真是丢尽了侯府的脸面!” 嘲讽的话语此起彼伏,沈清柔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沈清辞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心中暗自摇头。这就是自作自受,若是她安分守己,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沈若薇看着沈清柔出丑,心中暗自得意,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强忍着笑意,假意安慰:“五妹妹莫慌,初次作诗,已是不易了。” 这话看似安慰,实则是在火上浇油,让沈清柔更加难堪。 沈清柔又羞又怒,转头便将怨气撒到了沈清辞身上,指着沈清辞大声喊道:“都怪你!四姐姐,你明明会作诗,为何不提前教我?害得我当众出丑,你就是故意的!” 沈清辞闻言,眉头微蹙,语气冰冷:“五妹妹,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讲。是你自己要逞强作诗,与我何干?我何曾拦着你,又何曾故意不教你?你自己不学无术,反倒怪起别人来了,岂不可笑?” “你!”沈清柔被怼得说不出话来,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沈若薇突然惊呼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脸色大变:“哎呀!我的裙摆怎么脏了?这可是西域进贡的云锦料子,珍贵得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若薇粉色的裙摆上,沾了一大片褐色的污渍,看起来格外刺眼。 沈若薇立刻抬起头,目光凶狠地看向沈清辞,厉声喝道:“沈清辞!是你!一定是你故意把污渍泼到我身上的!你就是嫉妒我,见不得我好,所以故意害我!”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清辞身上,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沈清辞心中冷笑,来了,这才是沈若薇真正的杀招。先是用作诗刁难,不成便故意栽赃陷害,想要把她打成故意害人的恶女,让她在京中贵女圈里身败名裂。 面对沈若薇的指责,沈清辞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她缓缓站起身,语气淡然:“二姑娘说话可要讲证据。我自始至终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未曾靠近你半步,如何能将污渍泼到你的裙摆上?你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我,未免太过牵强了吧?” “不是你还能是谁?”沈若薇得理不饶人,声音尖锐,“刚才我当众让你作诗,你怀恨在心,所以便故意报复我!这里除了你,没有人会害我!沈清辞,你休要狡辩!” 沈清柔也在一旁附和:“对!一定是四姐姐!她就是嫉妒二姑娘比她尊贵,所以故意使坏!四姐姐,你快给二姑娘道歉!” 一时间,沈若薇身边的几个心腹贵女也纷纷站出来,指责沈清辞,场面一时间对沈清辞极为不利。 挽春和挽夏急得满头大汗,想要上前辩解,却被沈清辞用眼神制止。 沈清辞目光平静地扫过沈若薇,又看了看她裙摆上的污渍,突然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二姑娘,你这污渍,看起来可不是茶水点心弄脏的,倒像是墨汁染的。只是我离你足足有三丈远,就算我想泼你,也没有隔空泼墨的本事吧?”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沈若薇身边的一个小丫鬟,那小丫鬟正是刚才站在沈若薇身后,为她递点心的丫鬟,此刻正神色慌张,眼神躲闪。 “倒是二姑娘身边的这位丫鬟,方才一直站在你身后,手中端着墨砚,想必是为二姑娘准备写诗作画用的。”沈清辞语气笃定,“我看,怕是这位丫鬟不小心失手,将墨汁洒在了你的裙摆上,你为了推卸责任,便故意栽赃到我头上,我说的,可对?” 那小丫鬟被沈清辞锐利的目光一看,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姑、姑娘……不是我……是……是二姑娘让我……” 话未说完,便被沈若薇厉声打断:“住口!你个贱婢,竟敢胡说八道!” 到了此时,谁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分明是沈若薇故意设计陷害沈清辞,没想到被沈清辞一眼识破,还让身边的丫鬟露了馅。 周围的贵女们看向沈若薇的目光瞬间变了,从最初的同情变成了鄙夷与嘲讽。 “原来竟是沈二姑娘自己设计陷害沈四姑娘,真是太恶毒了!” “亏她还是永宁侯府的嫡女,心思竟然如此歹毒,为了害人,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得出来!”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以后再也不敢与这种人来往了!” 闲言碎语传入耳中,沈若薇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摇摇欲坠,几乎要站不住。她精心策划的一切,非但没有害到沈清辞,反倒让自己成了全场的笑柄,身败名裂。 沈清辞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语气淡漠地说道:“二姑娘,凡事都要讲证据,凭空栽赃陷害,只会落得自取其辱的下场。今日之事,我便不与你计较了,希望二姑娘日后好自为之,莫要再做这些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 说罢,她不再看沈若薇,转头对挽春说道:“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府。” 话音落下,沈清辞身姿优雅地转身,在众人敬佩与赞叹的目光中,从容不迫地走出了梅花坞。沈清柔见状,也不敢多留,灰溜溜地跟在沈清辞身后,狼狈离去。 坐上回府的马车,沈清柔终于忍不住,低声对沈清辞说道:“四姐姐,今日……谢谢你。” 若不是沈清辞从容化解危机,她今日怕是还要闹更大的笑话。经过今日之事,她心中对沈清辞的嫉妒,竟少了几分,多了一丝敬畏。 沈清辞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日后安分守己,少惹是非,便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沈清柔连忙点头,再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马车缓缓驶离永宁侯府的别苑,沈清辞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梅花林,唇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这场宴前风波,终究是她赢了。 所谓的阴谋诡计,闲言碎语,在绝对的智慧与从容面前,不过是不堪一击的泡影。 她的侯府千金之路,依旧会走得稳稳当当,任谁也无法阻挡。 而那些试图算计她、欺负她的人,最终只会落得自取其辱的下场。 暖阳透过车窗洒在沈清辞的脸上,温暖而耀眼,仿佛预示着她未来的人生,一片光明坦荡。 第374章 厨下惊现怪食材,侯府乱作一锅粥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我蹲在侯府后厨的青石板地上,指尖捏着一片边缘卷得像小荷叶似的翠绿叶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偷油的老鼠。 身后传来“哐当”一声脆响,是我那贴身丫鬟晚翠手里的陶盆摔在了地上,刚洗好的红枣滚了一地,圆滚滚的像极了府里小少爷们玩的弹珠。 “小、小主子!您、您可别碰那东西!”晚翠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脸白得像后厨刚蒸好的糯米糕,“这、这是前儿个府里采买从城外庄子里捎回来的,厨娘说看着怪模怪样,怕有毒,都扔在角落好几天了!” 我翻了个白眼,手腕一翻就把那片叶子揣进了袖袋,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柴屑。 “有毒?”我挑了挑眉毛,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傻丫头,这东西要是有毒,那天下能吃的东西可就没几样了。” 这话可不是我吹牛。想我堂堂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侯府嫡女,前世可是个能把路边野草都能做成网红轻食的美食博主,眼前这株被侯府上下当成妖物的植物,分明就是秋葵啊! 在现代那可是养生界的宠儿,凉拌、清炒、做汤样样美味,到了这大靖朝,反倒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怪草”,真是暴殄天物,气得我脑瓜子都疼。 后厨里的厨娘、帮工、烧火的小厮们,此刻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里又是好奇又是害怕,像极了围观街头耍猴的百姓。 为首的张厨娘手里还攥着一把炒菜的大铁勺,勺沿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猪油,她往前凑了两步,又猛地往后退了退,声音发颤:“大小姐,您可别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这叶子长得滑溜溜的,梗上还长着小刺,闻着也没个菜香味,铁定是不能吃的野物!前儿个隔壁王员外家,就是吃了不知名的野菜,一家老小拉了三天肚子,差点没把人拉脱形!” 我听得差点笑出声,伸手拍了拍张厨娘圆滚滚的胳膊:“张妈妈,你放心,我这双眼睛可比侯府的验毒银针还准。这东西叫秋葵,不是什么毒草,吃了不仅不会拉肚子,还能润喉去燥,比你天天炖的银耳汤还养人。” 张厨娘还是摇头,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手里的铁勺都跟着晃悠:“大小姐,您是金枝玉叶,没见过乡下的毒草长得多像正经菜!这东西真不能碰,要是您吃了出点好歹,老奴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就在这时,后厨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我那便宜夫君萧玦独有的清冽嗓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什么东西这么热闹,把我侯府的后厨都快掀翻了?” 我回头一看,只见萧玦身着一袭月白色常服,腰间系着一根墨玉腰带,长发用一根玉簪简单束起,俊朗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身后还跟着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三公子萧瑾。 萧瑾一进门,眼睛就滴溜溜地转,看到我手里的秋葵,立刻咋咋呼呼地喊了起来:“哟!大嫂,你这是从哪儿挖的野草?难不成侯府的俸禄不够你吃了,要改吃野菜度日?” 我白了他一眼,伸手就把秋葵叶子往他眼前递:“三弟弟,说话注意点,这可是好东西,比你天天吃的山珍海味金贵多了。你要是不信,敢不敢尝一口?” 萧瑾吓得往后一跳,差点撞翻身后的菜架子,连连摆手:“别别别!大嫂,我可不敢跟你赌,你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万一这真是毒草,我岂不是成了侯府第一个吃毒草丧命的公子?传出去,我还怎么在京城贵公子圈里混!” 萧玦走到我身边,低头看了看我袖袋里露出来的秋葵嫩荚,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起一个,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微挑:“这东西确实少见,你确定能吃?” 我仰起头,拍着胸脯保证:“百分百确定!要是不能吃,我今晚就把侯府的厨房都打扫一遍,连灶底的灰都给你擦得锃亮!” 萧玦被我逗笑,指尖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尖:“你呀,走到哪儿都能折腾出点新花样。既然你说能吃,那就试试,出了事为夫给你兜着。” 有了萧玦这句话,后厨里的人顿时不敢再反对。张厨娘虽然还是一脸担忧,但也只能乖乖听我的吩咐,搬来小板凳,让我坐在灶边,指挥着他们处理秋葵。 “晚翠,去把案板上的红椒切几个,要新鲜的,越辣越过瘾。” “张妈妈,烧一锅开水,加一勺盐和几滴油,等会儿焯秋葵用。” “小厮们,把这些秋葵的老根去掉,只留嫩的部分,别弄断了,保持完整才好看。” 我一边指挥,一边哼着现代的流行小调,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秋葵。侯府的下人哪里见过这般架势,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连烧火的小厮都忘了添柴,灶里的火都快灭了。 萧玦就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我忙前忙后,眼底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萧瑾则蹲在一旁,像只好奇的小狐狸,一会儿问东问西,一会儿又想伸手碰秋葵,被我一眼瞪回去,只能悻悻地缩手。 没过多久,水开了。我把处理好的秋葵放进沸水里焯烫,翠绿的秋葵在水里翻滚了几下,颜色变得更加鲜亮,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原本还一脸嫌弃的张厨娘,鼻子动了动,小声嘀咕:“咦,这味道,好像还真不难闻……” 焯好的秋葵捞出来过凉水,沥干水分摆在白瓷盘子里,翠绿欲滴,看着就赏心悦目。我又调了一碗灵魂酱汁,生抽、香醋、蒜末、红椒、香油、白糖,搅拌均匀,淋在秋葵上,瞬间香气四溢,勾得人直流口水。 “好了,大功告成!”我拍了拍手,把盘子端到桌上,得意洋洋地看着众人,“快来尝尝,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 后厨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第一个动筷子。萧瑾咽了咽口水,眼睛盯着盘子里的秋葵,腿都挪不动步,却还是嘴硬:“我、我才不吃呢,万一有毒……” 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夹起一筷子秋葵,塞进自己嘴里,脆嫩爽滑的口感在嘴里散开,带着酱汁的酸辣鲜香,简直是人间美味。我故意眯起眼睛,露出一副享受至极的表情,夸张地叹了口气:“哎呀,太好吃了,可惜啊,有些人无福消受,只能看着我吃。” 萧瑾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见我吃得香,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抢过筷子,夹起一大块秋葵就往嘴里塞。 刚嚼了两口,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狂喜,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好、好吃!太好吃了!这、这野草怎么这么好吃?脆生生的,还滑溜溜的,比肉还香!” 说完,他就跟饿狼扑食似的,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往嘴里塞,盘子里的秋葵瞬间少了一大半。 萧玦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拿起筷子,轻轻夹了一根秋葵放进嘴里,细细品尝。他的眉眼微微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确实不错,口感独特,味道鲜美,没想到这不起眼的东西,竟能做出这般美味。” 见两位主子都吃得香,后厨的下人们再也忍不住了,张厨娘率先尝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对着我连连夸赞:“大小姐,您真是神了!这东西太好吃了,老奴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吃过这么特别的菜!” 一时间,后厨里你争我抢,一盘凉拌秋葵很快就被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子里的酱汁都被人用馒头蘸着吃了个精光。 晚翠一边擦着嘴,一边一脸崇拜地看着我:“小主子,您也太厉害了吧!连这种没人认识的怪草都能做成美食,您简直是天上的厨神下凡!” 我得意地扬起下巴,刚想吹嘘几句,就听到后厨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惊慌失措的喊声:“老爷!大小姐!不好了!府里的马厩、花园、还有库房门口,都、都长出了这种怪草!奴才们不知道是什么,都不敢动,您快去看看!” 我和萧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我跟着众人匆匆赶到花园,只见原本种着名贵牡丹、芍药的花坛里,此刻冒出了一大片绿油油的秋葵,长得比我在后厨看到的还要茂盛,嫩荚挂满了枝头,密密麻麻的,看着格外喜人。 马厩的墙角、库房的缝隙里,甚至连萧玦书房窗外的花盆里,都冒出了秋葵的嫩芽,仿佛一夜之间,这东西就霸占了整个侯府。 萧瑾蹲在花坛边,看着满地的秋葵,眼睛都在发光:“大嫂!咱们侯府这是要发财了啊!这么多秋葵,天天吃都吃不完,要是拿到京城的酒楼里去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我扶着额头,哭笑不得。这秋葵明明是我前世托人从海外带来的种子,随手撒在了侯府的角落里,没想到这大靖朝的水土太适合它生长,不过短短半个月,就疯长得到处都是,这下好了,直接把侯府变成了秋葵种植基地。 张厨娘看着满地的秋葵,激动得手都在抖:“大小姐!这么多秋葵,咱们可以做凉拌秋葵、清炒秋葵、秋葵蛋汤、秋葵烧肉……能做好多好多菜呢!以后侯府的餐桌上,又多了一道招牌菜!” 就在众人围着秋葵叽叽喳喳议论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轿子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瞬间慌了神,连忙整理衣衫,跪地迎接。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太后老人家最讲究规矩,要是看到侯府里长满了这种被当成“怪草”的秋葵,还以为我们侯府穷得只能种野草,肯定要生气的! 萧玦也皱起了眉头,显然没想到太后会突然驾临,一时间也有些措手不及。 太后的软轿落在花园门口,宫女们搀扶着身着凤袍的太后缓缓走下轿子。太后年近五十,却保养得宜,眉眼间带着几分威严,目光扫过花园里满地的秋葵,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哀家刚进侯府大门,就看到到处都是这种不知名的野草,萧玦,你这侯府,是没人打理了吗?”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威压,吓得众人连头都不敢抬。 萧玦刚想上前解释,我就立刻从地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太后面前,福了一福,脸上堆起甜甜的笑容:“太后娘娘万安!这可不是野草,这是儿媳特意寻来的养生奇菜,名叫秋葵,是难得的滋补好物呢!” 太后挑了挑眉毛,显然不信:“奇菜?哀家活了这么大年纪,走遍大江南北,从没见过这种菜,你可别拿些野物来糊弄哀家。” 我连忙让人把刚才后厨剩下的一点凉拌秋葵端过来,双手捧着递到太后面前:“太后娘娘,您尝尝就知道了!这秋葵口感脆嫩,能润喉去燥、健脾养胃,您平日里操劳国事,吃这个最是养身。儿媳不敢欺瞒太后,刚才我和侯爷、三公子都吃过了,味道好得很呢!” 太后身边的李嬷嬷连忙上前,接过盘子,仔细检查了一番,又用银针试了毒,确认没问题后,才递到太后手里。 太后半信半疑地拿起银筷,轻轻夹了一小块秋葵放进嘴里。 原本一脸严肃的太后,咀嚼了几口之后,脸上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紧绷的嘴角也慢慢上扬,眼中露出了几分惊喜:“咦?这东西口感倒是特别,清爽解腻,味道确实不错,比那些油腻的山珍海味好吃多了!” 我一听,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连忙趁热打铁:“太后娘娘,您有所不知,这秋葵不仅好吃,功效还多着呢!女子吃了养颜护肤,老人吃了强身健体,就连小孩子吃了,都能开胃消食。儿媳见侯府的水土适合它生长,就特意多种了些,等会儿儿媳给您装一筐,您带回宫里慢慢吃。” 太后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好好好!还是你这孩子有心,懂得孝顺哀家。哀家在宫里吃惯了大鱼大肉,正觉得腻得慌,这秋葵倒是合了哀家的口味。萧玦,你能娶到这么聪慧贴心的媳妇,真是好福气!” 萧玦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我,眼底满是宠溺:“全凭太后娘娘恩典,也是臣妻乖巧懂事。” 萧瑾在一旁偷偷撇嘴,小声嘀咕:“什么乖巧懂事,明明是个折腾精,把侯府都变成野草园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玦一个眼刀瞪了回去,立刻乖乖闭上了嘴。 太后在侯府里转了一圈,看着满地绿油油的秋葵,越看越喜欢,还特意让宫女记下了秋葵的样子,吩咐回宫后让御膳房也学着做。 临走前,太后还特意拉着我的手,夸赞我心灵手巧,是京城最贤惠的侯府夫人,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送走太后,侯府上下终于松了一口气。 萧瑾凑到我身边,一脸佩服:“大嫂,我算是服了你了!明明是侯府长了满地野草,被你这么一说,反倒成了孝敬太后的奇珍异宝,太后还夸你,你这张嘴,真是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得意洋洋:“小弟弟,学着点吧,这就是智慧!以后跟着大嫂,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怕被大哥揍。” 萧玦走过来,伸手揽住我的腰,低头在我耳边轻笑:“你呀,真是我的小福星,不管什么事,到了你手里,都能化险为夷,还能赚个满堂彩。”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满园的秋葵,心里美滋滋的。 原本只是随手种下的秋葵,没想到不仅成了侯府的美味佳肴,还讨好了太后,简直是意外之喜。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这秋葵的风波,还远远没有结束。 当天下午,京城各大酒楼的掌柜就纷纷派人来到侯府,打听秋葵的来历,想要高价收购。原来太后回宫后,就让御膳房做了秋葵宴,宴请后宫妃嫔,众人吃了都赞不绝口,一时间,秋葵成了京城最火的食材,达官显贵们纷纷打听,都想尝一尝这来自侯府的“养生奇菜”。 侯府的管家看着络绎不绝的来客,笑得合不拢嘴,跑到萧玦面前禀报:“老爷,大小姐,咱们侯府的秋葵,都快被抢疯了!各大酒楼都愿意出十倍的价钱收购,这要是都卖出去,咱们侯府能赚一大笔银子呢!” 我看着满园疯长的秋葵,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管家,咱们不卖!”我摆了摆手,笑着说,“这秋葵是侯府独有的,咱们自己开一家食铺,专门做秋葵宴,名字就叫侯府秋葵小筑,保证生意火爆!” 萧玦挑眉:“你又要折腾?” 我点头如捣蒜:“当然!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可不能放过!咱们不仅卖秋葵菜,还卖秋葵种子,让京城的百姓都能种上秋葵,人人都能吃得上养生奇菜,到时候,咱们侯府就是京城第一养生世家!” 萧瑾在一旁拍手叫好:“大嫂说得对!咱们自己开食铺,赚的银子更多!我要当掌柜的!我要收钱!” 萧玦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我满眼的期待,终究还是心软了:“都听你的,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为夫都给你撑腰。” 就这样,侯府上下又开始忙忙碌碌起来,收拾铺面、招聘厨子、制作秋葵菜谱,一时间,侯府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张厨娘带着后厨的厨子们,天天研究秋葵的做法,凉拌、清炒、炖汤、煮粥、做糕点,花样百出,每一道菜都美味至极,晚翠天天跟着试吃,短短几天就胖了三斤,对着镜子愁眉苦脸,却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我则天天蹲在花园里,指导下人打理秋葵,浇水、施肥、采摘,忙得不亦乐乎。萧玦只要一有空,就会来陪着我,有时候帮我递递水壶,有时候帮我摘摘秋葵,画面温馨又搞笑,引得下人们偷偷偷笑。 这天傍晚,我和萧玦坐在花园的凉亭里,看着夕阳下满地的秋葵,翠绿的叶子被染成了金黄色,格外好看。 我靠在萧玦怀里,手里拿着一根刚摘的秋葵,咬了一口,脆生生的。 “萧玦,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我歪着头问他。 萧玦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低沉悦耳:“是,我的夫人最厉害,不仅能把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能把野草变成宝贝,全天下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么有趣的女子了。” 我笑得眉眼弯弯,心里甜滋滋的。 穿越到这侯府做千金,原本以为会步步惊心,没想到日子过得这么有趣,有宠我的夫君,有闹哄哄的家人,还有数不尽的美食和折腾不完的新鲜事。 就在我沉浸在幸福里的时候,萧瑾突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举着一张帖子,大喊道:“大哥!大嫂!不好了!皇宫里来人了,说皇上听说了秋葵的美名,让大嫂明天进宫,给御膳房的厨子们传授秋葵的做法,还要举办一场秋葵宴,宴请文武百官呢!” 我嘴里的秋葵差点喷出来。 好家伙,这秋葵的风头,竟然直接吹到皇宫里去了! 我看着萧玦,一脸生无可恋:“夫君,我好像把事情闹大了……” 萧玦忍不住大笑起来,揽紧我,眼底满是宠溺:“无妨,为夫陪你一起进宫,不管闹出多大的动静,为夫都陪着你。” 夕阳西下,侯府的秋葵园里,欢声笑语不断,一场关于秋葵的爆笑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375章 ~ 宴前乱絮飞,巧计戏群贤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京城,被一场恰到好处的细雨洗得纤尘不染,青石板路泛着温润的水光,巷陌间的海棠开得泼泼洒洒,粉白花瓣沾着雨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得满地锦绣。 沈知微倚在揽月轩的窗边,指尖捻着一片刚落的海棠花瓣,看着院角那株被春雨养得愈发繁茂的葡萄藤,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慵懒。她这侯府千金的日子,过了这许多年,早已从最初的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变成了如今的闲敲棋子落灯花,偶尔还能顺手搅搅京城的浑水,倒也乐得自在。 身旁的青黛正手脚麻利地整理着一会儿要赴宴的衣饰,见自家小姐望着窗外出神,忍不住笑着开口:“小姐,您还在琢磨方才永宁侯府送来的帖子呢?那李夫人也真是有意思,明明是请您去赏春宴,偏要拐弯抹角提一句,说京中近日来了位精通琴棋书画的江南才女,要与诸位小姐切磋技艺,明摆着是想让您去撑场面,又怕您不肯赏光。” 沈知微轻笑一声,将花瓣丢进窗下的青瓷花插中,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她那点小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前几日吏部尚书家的千金在诗会上出了丑,说是被那江南来的苏小姐压得抬不起头,李夫人素来好面子,自家侄女又与那苏小姐不对付,自然想找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去。放眼京城,谁不知道我沈知微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又懒得与这些闺阁女子争长短,她这是算准了我去了也不会真的为难人,既能帮她撑住场面,又不会落个以势压人的名声。” 青黛撇了撇嘴:“那小姐您还答应去?依奴婢看,这些赏春宴最是无趣,无非是一群人聚在一起,表面和和气气,暗地里互相攀比,诗词歌赋成了争强好胜的工具,倒不如留在府中,与侯爷一起品茶赏花来得舒心。” “傻丫头,”沈知微屈指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若是日日躲在府中,岂不是错过了京城这出最热闹的戏?那苏小姐我倒是好奇得很,能把京城这帮眼高于顶的闺阁千金压得哑口无言,想来是有些真本事的。只是本事归本事,若是仗着几分才情就目中无人,妄图在京城的圈子里兴风作浪,那可就别怪我沈知微不给她面子了。” 她顿了顿,伸手拿起桌上那柄绣着海棠鸳鸯的团扇,轻轻摇了摇:“再说了,今日这春宴,可不止是闺阁女子的切磋,听说朝中不少官员也会携家眷前往,连太子殿下与几位皇子都会露面。永宁侯府打的主意,可不止是闺阁争风那么简单,这里面牵扯的势力纠葛,若是能瞧出几分端倪,倒也不枉我走这一遭。” 正说着,院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贴身小厮平安一路小跑着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色,却又强装镇定:“小姐,侯爷让小的来通传一声,今日永宁侯府的春宴,他会与老侯爷一同前往,让您赴宴时多加小心,若是遇上难缠的人,不必委屈自己,只管回来便是,侯府的脸面,还轮不到旁人来作践。” 沈知微闻言心头一暖,自穿越而来,父兄的宠爱便是她最坚实的后盾,前世孤苦无依的她,这辈子被捧在掌心呵护,早已将这侯府的人视作至亲。她笑着点头:“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父亲与祖父,我自有分寸,绝不会让自己受委屈,也不会让侯府陷入尴尬之地。” 平安应了一声,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宴上需要注意的人和事,才转身退了出去。 青黛看着平安的背影,忍不住笑道:“侯爷与老侯爷是真疼小姐,恨不得将小姐护在羽翼之下,半点委屈都不让受。” “他们疼我,我自然也不能让他们失望,”沈知微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娇美却不失英气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笃定,“今日这春宴,我便去会会那位江南才女,顺便给京城这些闲得发慌的贵女们,添点乐子。” 青黛连忙上前为她梳理长发,乌黑的发丝如绸缎般顺滑,被挽成一个精致的垂鬟分肖髻,插上一支羊脂玉簪,簪头缀着一颗圆润的东珠,不显奢华,却自带清雅贵气。身上换上一件月白色绣折枝海棠的软缎褙子,下着烟青色罗裙,裙摆绣着细密的银线,走动间流光婉转,美得恰到好处,既不失侯府千金的身份,又不会过于张扬夺目。 一切收拾妥当,沈知微带着青黛与几名护卫,坐上侯府的青帷马车,朝着永宁侯府的方向驶去。 马车行驶在雨后的京城街道上,窗外的景致缓缓后退,街边的小贩吆喝声、行人的说笑声、车马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沈知微靠在软榻上,随手拿起一本话本翻看,耳边听着青黛说着京中近日的八卦,倒也悠闲自在。 “小姐,您听说了吗?那苏小姐名叫苏婉卿,据说是江南苏州府的书香门第出身,父亲曾是翰林院编修,因病辞官后便回乡隐居,这位苏小姐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此次来京城,是投奔她的姨母,也就是工部侍郎的夫人。”青黛凑在沈知微身边,小声说道,“听说她不仅才情出众,容貌也是绝色,刚到京城没几日,就引得不少世家公子倾心,连靖王殿下都曾派人送过礼物呢。” “靖王?”沈知微挑了挑眉,合上手中的话本,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位殿下素来心思深沉,从不轻易对女子示好,如今却对一位江南来的才女另眼相看,看来这苏婉卿,并非只是个简单的闺阁女子啊。” 她心中暗自思忖,靖王一直暗中积蓄势力,觊觎储位,如今突然拉拢一位江南才女,背后定然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要么是这苏婉卿的家族在江南有着不为人知的势力,要么是这苏婉卿本身,就是靖王安插在京城的一枚棋子。 想到这里,沈知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来今日这春宴,果然不会无聊。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了永宁侯府门前。 只见永宁侯府门前车水马龙,权贵云集,各色华丽的马车停了满满一条街,身着锦衣华服的公子小姐们络绎不绝地走进府中,侍女小厮们往来穿梭,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沈知微扶着青黛的手走下马车,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侯府千金的身份本就尊贵,再加上沈知微容貌绝世,才情冠绝京城,气质更是清雅脱俗,一出场便如明月入怀,将周遭所有的光彩都压了下去。 在场的贵女们看着她,眼中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敬畏,那些世家公子们则是目光灼灼,满心倾慕,却又因侯府的权势与沈知微自身的清冷气质,不敢轻易上前搭讪。 “沈小姐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喧闹的门口瞬间安静了几分,众人纷纷主动让开一条道路,看向沈知微的目光中满是恭敬。 沈知微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既不疏离也不亲近,步履从容地走进永宁侯府,身姿优雅,气度雍容,将侯府千金的风范展现得淋漓尽致。 永宁侯府的花园早已被精心布置一新,亭台楼阁间挂满了彩色的纱幔,春雨过后,园中百花盛放,牡丹雍容,芍药娇艳,海棠烂漫,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沁人心脾。 中央的水榭之上,早已摆好了桌椅,诸位贵女与夫人们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世家公子们则在另一侧的廊下品茶交谈,太子与几位皇子端坐于主位之上,神色淡然。 沈知微一踏入花园,主位上的太子殿下便抬眼看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知微来了,快过来坐。” 太子与沈知微的兄长素来交好,对沈知微也一向关照有加,在这京城之中,太子算是为数不多能让沈知微真心敬重的皇室子弟。 沈知微上前微微行礼:“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各位皇子殿下。” “免礼吧,”太子抬手示意她起身,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坐这里便是。” 沈知微依言坐下,刚一落座,身旁便围上来几位相熟的贵女,都是平日里与她交好的世家小姐,纷纷笑着与她打招呼。 “知微,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许久了。” “今日那苏婉卿可是放了话,要在今日的诗会上拔得头筹,我们都等着你来压一压她的锐气呢。” “她那几日在京中风光无限,未免有些太目中无人了,连尚书府的千金都不放在眼里,也就只有你能治得了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向沈知微诉苦,言语间满是对苏婉卿的不满。 沈知微笑着安抚道:“诸位姐姐莫急,切磋技艺而已,何必动气?苏小姐既有才情,我们便赏其才情,若是言辞不当,自有公道在,不必放在心上。” 她嘴上说得淡然,心中却早已了然,这帮贵女们哪里是真的想让她压下苏婉卿的锐气,不过是想借她的手,出一口心中的恶气罢了。她自然不会如她们所愿,傻乎乎地去与人针锋相对,却也不会让苏婉卿太过放肆,坏了这春宴的兴致。 正说着,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位身着淡粉色罗裙的女子缓步走来,女子生得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肌肤胜雪,身姿窈窕,确实是一位绝色美人,正是众人议论纷纷的苏婉卿。 苏婉卿走到水榭中央,对着众人盈盈一拜,声音轻柔婉转,如黄莺出谷:“小女苏婉卿,见过太子殿下,各位皇子殿下,各位夫人,各位小姐。” 她的姿态看似恭敬,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高傲,目光扫过在场的贵女们,最后落在沈知微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与不服。 在她看来,沈知微不过是仗着侯府的权势,才被捧得如此之高,论真才实学,未必能胜过自己。此次来京城,她一心想崭露头角,站稳脚跟,自然要将京城这些所谓的才女一一比下去,而沈知微,便是她最大的绊脚石。 太子殿下淡淡点头:“苏小姐不必多礼,听闻你才情出众,今日正好与诸位小姐切磋一番,也算不负这暮春美景。” 苏婉卿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温婉的笑意:“殿下过奖了,小女不过是略通皮毛罢了,今日能与京城诸位才女切磋,是小女的荣幸。” 话虽如此,她的语气中却带着十足的自信,仿佛胜券在握。 永宁侯夫人见气氛正好,连忙笑着开口:“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今日的赏春宴便开始吧?先是诗会,以暮春为题,不限体裁,一炷香为限,诸位小姐可尽情施展才情。” 话音落下,侍女们立刻奉上纸笔,点燃香烛,诗会正式开始。 在场的贵女们纷纷低头思索,一时间,水榭之上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香烛燃烧的噼啪声。 世家公子们则在一旁静静观看,目光时不时落在沈知微与苏婉卿身上,都想看看这两位京城与江南的才女,究竟谁更胜一筹。 苏婉卿提笔蘸墨,几乎没有思索,便挥毫泼墨,下笔行云流水,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首七言律诗便已写成,字迹娟秀,诗词清丽,倒也算得上是佳作。 她将诗作呈上,立刻引来众人的赞叹。 “苏小姐果然才思敏捷,这诗作得极好!” “短短时间便能写出如此佳作,实在是令人佩服!” 苏婉卿听着众人的夸赞,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目光挑衅地看向沈知微,仿佛在等着看她出丑。 其余的贵女们也纷纷写完诗作,一一呈上,虽有几首佳作,却都比不上苏婉卿的诗作精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知微身上,等着她动笔。 沈知微却依旧端坐在座位上,品着桌上的清茶,神色悠然,丝毫没有动笔的意思,仿佛根本没有将这诗会放在心上。 青黛在一旁急得不行,小声提醒:“小姐,香快燃尽了,您快些动笔吧。” 身旁的贵女们也纷纷催促,连太子殿下都笑着开口:“知微,莫要藏拙,让我们瞧瞧你的佳作。” 沈知微这才放下茶杯,轻笑一声:“既然殿下与诸位姐姐都如此说,那我便献丑了。” 她提笔蘸墨,笔尖落在纸上,却没有立刻书写,而是微微垂眸,看似思索,实则心中早已打好了腹稿。 她本是现代穿越而来,虽算不上学富五车,却也饱读诗书,前世的诗词歌赋信手拈来,对付一个古代闺阁才女,简直是轻而易举。 只是她不想太过张扬,便选了一首意境清雅、贴合春景的七言绝句,下笔轻盈,字迹飘逸灵动,比苏婉卿的娟秀字迹更多了几分洒脱之气。 短短四句诗,写尽暮春之景,意境悠远,韵味无穷,比苏婉卿的长篇律诗更显精妙,寥寥数语,便将春日的灵动与温婉刻画得入木三分。 诗作一写完,便被侍女呈了上去。 太子殿下拿起一看,眼中立刻闪过惊艳之色,忍不住拍手赞叹:“好诗!好字!知微果然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短短四句,意境深远,远超众人,实在是妙!” 各位皇子殿下也纷纷点头称赞,连一向挑剔的靖王,眼中都露出一丝赞许。 在场的贵女与夫人们更是赞叹不已,原本还对苏婉卿赞不绝口的众人,此刻全都将夸赞的话语投向了沈知微。 苏婉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原本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怼,她死死盯着沈知微的诗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中又气又妒。 她万万没有想到,沈知微的才情竟然如此出众,短短四句诗,便将她比得一无是处。 沈知微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好笑,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殿下过奖了,不过是随手写的几句拙作,当不得如此夸赞。” 她这般谦逊的态度,更是引得众人好感倍增,相比之下,苏婉卿的高傲与不甘,便显得格外小家子气。 诗会的结果毫无悬念,沈知微拔得头筹,苏婉卿虽位居第二,却脸色铁青,心中憋了一口恶气,一心想在接下来的琴艺切磋中找回场子。 诗会结束,便是琴艺切磋,水榭中央早已摆好了一架上好的焦尾琴,音色纯正,乃是难得的珍品。 苏婉卿立刻主动上前:“小女不才,愿先献丑一曲,为诸位助兴。” 不等众人开口,她便径直走到琴前坐下,抬手拨弦,琴声悠扬婉转,带着江南水乡的温柔缱绻,弹奏的是一首江南名曲,技艺娴熟,曲调优美,倒也十分动听。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众人纷纷鼓掌喝彩。 苏婉卿站起身,对着众人微微行礼,目光再次看向沈知微,带着十足的挑衅:“沈小姐才情冠绝京城,想必琴艺更是高超,小女斗胆,想请沈小姐弹奏一曲,让小女开开眼界。” 她这是摆明了要与沈知微一较高下,若是沈知微不敢弹奏,便会落个怯场的名声,若是弹奏得不如她,也会被人耻笑。 众人都看出了苏婉卿的用意,纷纷看向沈知微,为她捏了一把汗。 青黛气得咬牙切齿:“这苏小姐也太过分了,分明是故意刁难小姐!” 沈知微却毫不在意,轻笑一声:“既然苏小姐盛情相邀,那我便弹奏一曲,只是我琴艺生疏,若是弹得不好,还请苏小姐莫要笑话。” 她缓步走到琴前坐下,身姿优雅,抬手轻轻拨弦。 与苏婉卿的温柔婉转不同,沈知微弹奏的是一首《春江花月夜》,琴声时而舒缓如流水,时而激昂如潮涌,意境开阔,气势恢宏,将春江月夜的壮丽景致展现得淋漓尽致,琴声入耳,让人仿佛置身于浩渺的江水之上,心神俱醉。 焦尾琴在她的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灵魂,每一个音符都动人心弦,远超苏婉卿的技艺。 一曲弹罢,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琴声的意境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率先反应过来,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太好听了!沈小姐的琴艺简直是出神入化!”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苏小姐的琴技虽好,与沈小姐相比,还是差了不止一筹!” 众人的夸赞声如潮水般涌来,苏婉卿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身子微微颤抖,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她引以为傲的琴艺,在沈知微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靖王看着沈知微的目光,愈发深邃,心中对这位侯府千金,多了几分忌惮与兴趣。 太子殿下则是满脸笑意,看向沈知微的眼神中满是欣赏:“知微,你真是总能给人惊喜,琴艺如此高超,怕是连宫中的乐师都比不上你。” 沈知微微微起身行礼:“殿下谬赞,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意弹奏罢了。” 两场切磋下来,沈知微轻松取胜,却始终谦逊有礼,不曾有半分高傲之色,赢得了所有人的敬重,而苏婉卿则是颜面尽失,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心中对沈知微的怨恨,也愈发深重。 接下来的棋艺与书画切磋,苏婉卿依旧不甘心,一次次上前挑战,却一次次被沈知微轻松击败。 沈知微的棋艺沉稳犀利,步步为营,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将苏婉卿的棋子杀得片甲不留;书画更是意境高远,笔法精妙,无论是画工还是字迹,都远胜苏婉卿。 四场切磋,沈知微全胜,却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意,不曾嘲讽苏婉卿半句,反而在众人夸赞时,主动提及苏婉卿的优点,给足了她体面。 这般气度,更是让众人赞叹不已,纷纷称赞沈知微不仅才情出众,更是心胸宽广,不愧是侯府教养出来的千金。 苏婉卿被沈知微的气度压得抬不起头,心中虽有怨恨,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与沈知微相比,差的不仅仅是才情,更是气度与格局。 宴前的切磋结束,众人便移步宴会厅,准备享用宴席。 沈知微走在人群中,被诸位夫人与贵女们围着夸赞,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应对自如。 走到廊下时,靖王突然拦住了她的去路,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沈小姐果然名不虚传,才情气度,皆是上上之选,本王倒是越发佩服沈小姐了。” 沈知微微微行礼,神色淡然:“靖王殿下过奖了,小女不过是略通皮毛罢了,当不得殿下如此夸赞。” 靖王看着她清冷疏离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沈小姐太过谦逊了,本王素来爱才,若是沈小姐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本王定当尽力相助。” 他这话,分明是有意拉拢,沈知微心中了然,却不动声色:“多谢殿下厚爱,小女身为侯府千金,衣食无忧,并无需要麻烦殿下的地方,殿下的好意,小女心领了。” 不软不硬的一句话,直接拒绝了靖王的拉拢,既不得罪他,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靖王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轻笑一声:“沈小姐果然与众不同,本王拭目以待,看沈小姐日后能在京城,掀起怎样的风浪。” 说完,便转身离去。 沈知微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靖王的拉拢,绝非好意,她自然不会轻易上钩,侯府一向中立,从不参与皇子之间的储位之争,这是底线,绝不能破。 青黛凑到她身边,小声说道:“小姐,这靖王殿下一看就心思不纯,您可得离他远些。” “我知道,”沈知微点头,“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走进宴会厅,宴席早已备好,珍馐美味,琳琅满目,酒香四溢。 众人依次落座,太子殿下端坐主位,举杯说道:“今日暮春佳节,诸位欢聚一堂,共赏美景,共品佳肴,共论才情,实在是一大乐事,朕敬诸位一杯!” 众人纷纷起身举杯,一饮而尽。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经过方才的切磋,众人对沈知微愈发敬重,纷纷向她敬酒,沈知微浅尝辄止,应对得体,不失分寸。 苏婉卿坐在角落,孤零零的,无人搭理,脸色苍白,食不下咽,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沈知微,心中满是嫉妒与怨恨,却又无可奈何。 宴席进行到一半,永宁侯夫人突然笑着开口:“今日春宴,除了赏景切磋,还有一件喜事要与诸位分享,小女与工部侍郎家的公子情投意合,不日便要定下婚约,今日借着春宴,与诸位一同分享这份喜悦。”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起身道贺,宴会厅内的气氛,愈发热烈。 沈知微也笑着道贺,心中暗自思忖,永宁侯府与工部侍郎联姻,显然是想拉拢工部的势力,看来京城的势力格局,又要发生新的变化了。 就在这时,苏婉卿突然站起身,脸色涨得通红,指着沈知微,声音尖锐地喊道:“沈知微,你不过是仗着侯府的权势,才赢得切磋,你根本就是沽名钓誉,我不服!”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宴会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婉卿身上,满脸错愕。 永宁侯夫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厉声呵斥:“苏小姐,休得胡言乱语!今日乃是喜庆之日,你怎可在此撒野!” 苏婉卿像是疯了一般,全然不顾众人的目光,嘶吼道:“我没有胡言乱语!她沈知微若是没有侯府做靠山,凭什么能赢我?她的才情都是假的,都是世人捧出来的!我不服,我就是不服!” 她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早已忘了分寸,只想发泄心中的怨恨与不甘。 沈知微脸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恼怒,只是淡淡看着她,眼神清冷如霜:“苏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讲。切磋之事,有目共睹,太子殿下与诸位皇子殿下皆是见证,我是否沽名钓誉,自有公道在,何须你在此置喙?”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太子殿下脸色一沉,厉声说道:“苏婉卿,放肆!切磋结果公正公平,你技不如人,便要出言诋毁沈小姐,实在是毫无教养!工部侍郎,管好你的外甥女,莫要让她在此胡作非为,扰了宴席的兴致!” 工部侍郎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上前拉住苏婉卿,低声呵斥:“婉卿,快给沈小姐道歉,给太子殿下道歉!” 苏婉卿却依旧挣扎着,不肯认错,眼中满是偏执:“我不道歉!她就是沽名钓誉,我没错!” 靖王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本想拉拢苏婉卿,作为自己的棋子,如今看来,这苏婉卿不过是个不堪大用的蠢货,留着也是无用。 沈知微看着苏婉卿疯癫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苏小姐,我沈知微立身京城,靠的是侯府的教养,是自己的本事,从不是什么沽名钓誉。你技不如人,便心生嫉妒,出言诋毁,不仅失了才情,更失了气度与教养,如此行径,才是真正的让人不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有力:“今日乃是永宁侯府的喜庆之日,我不愿与你计较,若是你再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以寻衅滋事之罪,将你送交官府处置!” 侯府的权势摆在那里,沈知微的话,带着十足的威慑力,苏婉卿被她冰冷的目光盯着,浑身一颤,心中的疯狂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色惨白如纸,瘫软在地上,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工部侍郎连忙赔罪:“沈小姐恕罪,太子殿下恕罪,都是臣管教不严,让婉卿失了分寸,臣这就带她回去,严加管教!” 说完,便让人架着苏婉卿,狼狈不堪地离开了宴会厅。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永宁侯夫人连忙笑着打圆场:“诸位莫要被这等小事扰了兴致,我们继续饮酒,欣赏歌舞!” 乐师们立刻奏起乐曲,舞姬们翩翩起舞,宴会厅内的气氛,渐渐恢复了热烈。 太子殿下看向沈知微,眼中满是赞许:“知微,方才委屈你了,你处理得极好,有气度,有分寸。” “殿下过奖了,不过是小事一桩,不值得放在心上。”沈知微笑着说道,仿佛方才的闹剧,从未发生过一般。 宴席继续,众人对沈知微的敬重,又多了几分,不仅因为她的才情,更因为她的气度与处事方式。 沈知微端坐在座位上,品着美酒,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中暗自好笑,一场原本平淡无奇的春宴,因为苏婉卿的闹剧,反倒变得格外有趣。 她本不想与人争长短,却总有人主动找上门来挑衅,既然如此,那便顺手收拾了,既保全了自己的体面,也给了旁人一个教训,倒也一举两得。 夕阳西下,暮色渐浓,春宴也渐渐接近尾声。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沈知微与太子殿下及诸位夫人道别后,带着青黛走出永宁侯府。 坐上侯府的马车,沈知微靠在软榻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 青黛笑着说道:“小姐,今日您可真是大获全胜,不仅赢了那苏婉卿,还赢得了所有人的敬重,那苏婉卿今日颜面尽失,日后再也不敢在您面前嚣张了。” “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罢了,”沈知微轻笑一声,“京城的日子,本就如同一出戏,今日这出,倒也看得尽兴。” 马车缓缓行驶在暮色之中,窗外的京城渐渐亮起灯火,璀璨如星。 沈知微看着窗外的夜景,心中笃定,往后的日子,依旧会这般热闹有趣,而她,会继续以侯府千金的身份,在这古代京城,活得潇洒自在,快意人生。 至于那些心怀不轨、妄图挑衅的人,她自然会一一应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凭着自己的智慧与侯府的后盾,在这繁华京城,走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暮色沉沉,马车驶入靖安侯府的大门,院内的海棠依旧盛放,花香袭人,沈知微走下马车,看着熟悉的庭院,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家的温暖,永远是她最坚实的依靠,也是她在这异世,最珍贵的宝藏。 第376章 宴前乱絮飞,巧计解烦忧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京城的风都裹着几分温柔的暖意,御花园里的牡丹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堆云砌雪,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若玉,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清甜的花香。可这般赏心悦目的景致,落在镇国公侯府嫡长女沈清辞的眼里,却只让她忍不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满心都是说不尽的无奈与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不过是一场寻常的皇家赏花宴,竟能在开宴之前,生出这一连串让人措手不及的幺蛾子,直把她这个向来从容淡定的侯府千金,逼得差点当场化身“救火队员”,东奔西走,忙得脚不沾地。 沈清辞倚在雕花木制的凉亭栏杆上,身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缎襦裙,裙摆垂落如流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温婉。可这份温婉之下,藏着的却是来自现代的灵魂,以及此刻被琐事缠得快要抓狂的烦躁。她抬手接过身边大丫鬟青禾递来的冰镇酸梅汤,小口啜饮着,冰凉酸甜的液体滑入喉咙,才稍稍压下了心头那股莫名的火气。 “小姐,您可算歇口气了。”青禾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替她扇着团扇,脸上满是心疼,“从晨起开始,您就没闲着,先是府里小厨房的厨子把给皇后娘娘准备的拿手蜜渍莲子羹熬糊了,接着是二小姐的珠钗不见了,方才又传来消息,说咱们侯府准备送进宫的贺礼,在路上被人不小心碰掉了玉饰,这一桩桩一件件,真是让人头大。” 沈清辞放下青瓷茶杯,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我算是看明白了,这皇家宴,就是专门来考验我的应变能力的。上辈子我在现代加班赶项目都没这么累,这辈子穿成侯府千金,本以为能躺平享福,结果天天被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追着跑,简直比上班还惨。”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边的青禾能听见。青禾跟着沈清辞多年,早已习惯了自家小姐时不时冒出来的新奇话语,虽听不懂“加班”“躺平”是何意,却也能明白小姐的郁闷,只能陪着笑说道:“小姐聪慧过人,这些难事到了您手里,不都迎刃而解了吗?蜜渍莲子羹您让小厨房换了冰镇桂花杏仁酪,二小姐的珠钗是被府里的小猫咪叼去了假山后,那贺礼上的玉饰,您也让工匠连夜换了一块更好的和田玉,如今都妥当了。” “妥当了是妥当了,可架不住还有新的麻烦找上门啊。”沈清辞抬眼望去,不远处的牡丹丛边,几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为首的正是吏部尚书家的嫡女柳若眉,身后跟着几位京中贵女,个个衣着华丽,珠翠环绕,可脸上的神色,却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打量。 沈清辞心中暗道一声来了,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侯府嫡女的端庄温婉,只是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她太清楚这些贵女的心思了,平日里就总爱拿她打趣,或是暗中较劲,如今在御花园撞见,少不得又要一番唇枪舌剑,若是应对不好,不仅失了体面,还可能落人口实。 柳若眉走到凉亭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沈清辞,嘴角挂着一抹看似温柔实则刻薄的笑意:“我当是谁在这儿乘凉呢,原来是清辞妹妹。几日不见,妹妹倒是越发清闲了,只是不知,妹妹准备好今日赏花宴的才艺了吗?皇后娘娘可是特意吩咐了,让咱们这些世家千金都要展露一手,可别到时候慌了手脚,丢了侯府的脸面。” 这话一出,身后的几位贵女都忍不住捂嘴轻笑,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谁都知道,沈清辞自穿越而来,虽精通现代知识,可对于古代贵女必备的琴棋书画,虽说不算太差,却也算不上顶尖,比起柳若眉这般从小苦练琴艺的女子,确实稍逊一筹。她们便是抓住了这一点,处处想要刁难沈清辞,看她出丑。 若是换了寻常侯府千金,此刻怕是早已羞红了脸,手足无措。可沈清辞是谁?她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社畜,什么职场pUA、阴阳怪气没见过?对付这些小丫头的刁难,简直是手到擒来。 她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眉眼含笑,语气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淡淡的幽默:“若眉姐姐多虑了,我这人向来随性,才艺嘛,自然是准备了的,只是怕拿出来,惊着各位姐姐。毕竟我的才艺,和姐姐们的琴棋书画不太一样,算是独一份的新奇,到时候还请姐姐们多多捧场才是。” 柳若眉没想到沈清辞非但不窘迫,反而如此从容,还敢口出狂言,心中顿时一恼,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哦?独一份的才艺?我倒要听听,清辞妹妹准备了什么新奇玩意儿,可别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扫了皇后娘娘的兴。” “上不上得台面,待会儿姐姐一看便知。”沈清辞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倒是姐姐,听闻你的琴艺早已炉火纯青,今日定然要为皇后娘娘献上一曲,让我们一饱耳福。只是姐姐弹琴时可要小心些,别像上次在丞相府的宴会上那般,弹错了音,惹得众人尴尬才好。” 这话一出,柳若眉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上次丞相府宴会,她确实因为紧张弹错了琴音,成为了京中贵女私下里的笑谈,此事一直是她的心病,如今被沈清辞当众点破,简直是羞愤交加。 “你!”柳若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辞,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清辞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眼中满是“无辜”:“哎呀,姐姐恕罪,我这人嘴笨,一时失言了,姐姐可别往心里去。我只是觉得,姐姐琴艺高超,定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是我多嘴了。” 这番明着道歉,实则暗戳戳补刀的话,让柳若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在这御花园之中,又是皇家宴会前夕,她不敢肆意发作,只能狠狠瞪了沈清辞一眼,带着身后的贵女们愤愤离去,走的时候还不小心踩住了裙摆,差点摔倒,引得一旁的小宫女们都忍不住低头偷笑。 看着柳若眉狼狈离去的背影,青禾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柳小姐气得说不出话,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来刁难您。” 沈清辞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小场面罢了,跟这些只会耍小性子的丫头较劲,掉价。不过她说的也没错,今日的才艺,我确实得好好准备一番,总不能真的在皇后面前丢了侯府的脸面。” 她口中虽说着轻松,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琴棋书画她不占优势,可她有现代的优势啊!思来想去,她脑海中灵光一闪,顿时有了主意,嘴角的笑容越发狡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侯府的管事嬷嬷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暗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连忙问道:“嬷嬷别急,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管事嬷嬷扶着栏杆,喘了好几口气,才急声道:“小姐,咱们侯府安排在宴会上伺候的小丫鬟,方才在御花园里不小心撞到了贤王妃,把贤王妃身上的珍珠披肩给扯坏了!贤王妃大发雷霆,说要严惩那个小丫鬟,还要咱们侯府给个说法呢!” 沈清辞闻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贤王妃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媳,身份尊贵,性子又素来骄纵刻薄,最是看重体面,如今珍珠披肩被扯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那小丫鬟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若是被贤王妃怪罪,轻则杖责,重则怕是要被发卖,甚至连累整个侯府。 “人现在在哪里?贤王妃情绪如何?”沈清辞立刻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就在前面的沁芳亭,贤王妃正指着小丫鬟的鼻子骂呢,围了好多人看热闹,谁劝都没用。”管事嬷嬷急得满头大汗,“小姐,您快去看看吧,若是闹到皇后娘娘那里,咱们侯府可就麻烦了!” “带路。”沈清辞不再犹豫,立刻抬脚朝着沁芳亭走去,脚步轻快却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青禾连忙跟上,小声说道:“小姐,贤王妃性子蛮横,您可千万小心,别跟她起冲突。” “放心,我自有分寸。”沈清辞点头,心中已经快速思索起应对之策。硬拼肯定不行,贤王妃身份摆在那里,硬碰硬只会让事情更糟;软求也没用,贤王妃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低声下气只会让她更加得寸进尺。唯有智取,才能化解这场危机。 很快,沁芳亭便出现在眼前。只见亭中,一位穿着华丽锦裙、头戴珠翠的贵妇人正怒气冲冲地站在那里,正是贤王妃。她的脚下,一个穿着浅绿色宫装的小丫鬟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肩膀不住地颤抖,显然是被吓坏了。而那扯坏的珍珠披肩,被扔在一旁的石桌上,原本圆润饱满的珍珠散落了好几颗,丝线也断了好几处,确实损坏严重。 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大臣家眷和贵女,个个窃窃私语,却没人敢上前劝解。谁都知道贤王妃的脾气,惹火了她,连自己都要遭殃。 贤王妃看到沈清辞走来,眼中的怒火更盛,指着地上的小丫鬟,厉声喝道:“沈清辞,你可算来了!你看看你侯府的下人,真是没规没矩,竟敢冲撞本妃,还毁了本妃心爱的珍珠披肩!今日你若是不给本妃一个满意的交代,本妃定然不依,非要去皇后娘娘和皇上那里告你们侯府一个御下不严之罪!” 地上的小丫鬟听到这话,吓得直接哭了出来,连连磕头:“王妃饶命,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不小心,求王妃和小姐开恩啊!” 沈清辞走到亭中,先是弯腰扶起了地上的小丫鬟,轻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她的声音温柔却有力量,小丫鬟抬头看了看她,眼中的恐惧渐渐消散了几分。 随后,沈清辞才转过身,对着贤王妃微微福身,行得规规矩矩的礼,语气恭敬却不卑微:“王妃息怒,此事乃是侯府下人疏忽,冲撞了王妃,清辞在这里替下人,向王妃赔罪了。” 贤王妃见沈清辞服软,心中的气焰更盛,冷哼一声:“赔罪?一句赔罪就想了事?本妃这珍珠披肩,是西域进贡的珍品,价值千金,岂是一句赔罪就能弥补的?还有这不懂规矩的丫鬟,必须重重惩罚,以儆效尤!” “王妃说的是,这披肩珍贵无比,损坏了确实可惜。”沈清辞点头附和,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惋惜又带着几分趣味的神色,“只是王妃,您仔细看看这披肩,虽说丝线断了,珍珠散落,可若是就这么扔了,实在是暴殄天物。再说了,今日是皇家赏花宴,若是因为这点小事,闹得满城风雨,不仅扫了皇后娘娘的雅兴,传出去,旁人也会说王妃您为了一件披肩,大动干戈,失了王妃的雍容气度,岂不是得不偿失?” 贤王妃一愣,显然没想到沈清辞会这么说,低头看了看石桌上的披肩,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心中顿时有些犹豫。她固然骄纵,却也好面子,若是真的因为一件披肩和侯府闹僵,还被人说小题大做,确实有损她的名声。 沈清辞见状,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立刻趁热打铁,笑着说道:“王妃,清辞不才,倒是懂一些修补饰品的小技艺,这披肩虽说损坏了,可交给我,不出一个时辰,我定能将它修补得完好如初,甚至比原先还要好看几分。若是修补不好,清辞愿意赔给王妃十件这样的珍珠披肩,另外,这丫鬟疏忽之罪,我回府后定会严加管教,绝不再犯,王妃觉得如何?” 贤王妃挑了挑眉,显然有些不信:“你能修补好?这披肩的工艺极为复杂,连宫中最好的绣娘都未必能修补得毫无痕迹,你一个侯府千金,岂能做到?” “王妃不妨一试。”沈清辞自信满满地说道,“若是做不到,我甘愿受罚。若是做到了,还请王妃大人有大量,饶了这小丫鬟,也别再为这事生气,坏了赏花的兴致。” 周围的人也都纷纷好奇起来,谁也没想到沈清辞竟然会修补饰品,都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贤王妃看着沈清辞一脸自信的模样,心中的好奇压过了怒火,点头说道:“好,本妃就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若是修补不好,休怪本妃不客气!” “多谢王妃。”沈清辞微微行礼,立刻让青禾取来自己随身携带的小绣筐。她的绣筐里,不仅有各色丝线、针线,还有她从现代带来、悄悄改造成古代样式的小工具,修补这些饰品,对她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前世她为了打发时间,专门学过珠宝修补和手工编织,对付这珍珠披肩,简直是手到擒来。 沈清辞坐在石凳上,拿起损坏的珍珠披肩,动作娴熟地穿针引线。她的手指纤细灵活,上下翻飞,看得周围的人眼花缭乱。她没有按照原本的样式简单修补,而是巧妙地将散落的珍珠重新排列,在破损的地方绣上了几朵小巧的缠枝莲花纹,不仅遮住了破损的痕迹,还让披肩多了几分精致雅致的韵味。 一旁的贤王妃原本还一脸不屑,可看着看着,眼神渐渐变了。她没想到沈清辞的手艺竟然如此精妙,那针线活比宫中的绣娘还要灵巧,设计的花纹更是新颖别致,比原先的披肩好看了不止一倍。 不过半个时辰,沈清辞便停下了手中的针线,轻轻抖了抖披肩,笑着递给贤王妃:“王妃,您请看,还满意吗?” 贤王妃接过披肩,仔细打量着。只见披肩完好无损,新增的缠枝莲花纹栩栩如生,珍珠圆润光泽,整体看起来比原先更加华贵精美,简直像一件全新的珍品。她脸上的怒火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与喜爱,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披肩,嘴角忍不住上扬。 “没想到,清辞你竟然有如此精妙的手艺,真是让本妃刮目相看。”贤王妃的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赞许,“这披肩比原先还要好看,本妃很是喜欢。罢了,今日之事,本妃就不追究了,那丫鬟也饶了她吧。” 地上的小丫鬟闻言,喜极而泣,连忙对着沈清辞和贤王妃磕头道谢。周围的人也都纷纷赞叹起来,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再也没人敢小瞧这位侯府千金。 沈清辞笑着说道:“王妃喜欢就好,能为王妃解忧,是清辞的福气。今日赏花宴正值盛景,王妃可别再为琐事烦心,好好赏牡丹才是。” 贤王妃心情大好,拉着沈清辞的手,亲热地说道:“还是你懂事,走,陪本妃一起去牡丹丛赏花,待会儿宴会上,本妃还要在皇后娘娘面前好好夸夸你。”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危机,就这么被沈清辞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不仅没有得罪贤王妃,还意外得了她的好感,青禾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从容应对的模样,心中满是骄傲。 摆脱了贤王妃的事,沈清辞终于能松口气,陪着贤王妃在牡丹丛中漫步,听着她絮絮叨叨说着京中趣事,时不时插上几句幽默风趣的话,逗得贤王妃哈哈大笑,两人的关系瞬间亲近了不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连忙纷纷敛衽行礼,恭迎皇后。只见皇后身着明黄色绣凤凰锦袍,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缓走来,面容端庄慈爱,眼神温和地扫过众人。 “都免礼吧,今日只是寻常赏花宴,不必多礼。”皇后笑着说道,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清辞,方才贤王妃已经跟本宫说了,你不仅聪慧过人,还有一手精妙的修补技艺,真是难得。” 沈清辞连忙躬身行礼:“皇后娘娘谬赞,不过是些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太过谦虚了。”皇后笑着摆手,“今日赏花,本宫特意让各位准备了才艺,清辞,你方才说准备了独一份的才艺,不如现在就展示给大家看看,也让本宫开开眼界。” 皇后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沈清辞身上。柳若眉站在人群中,眼中满是幸灾乐祸,等着看沈清辞出丑;贤王妃则一脸期待,想要看看沈清辞还有什么新奇本事;其余的人也都好奇不已,想要知道这位侯府千金的独一份才艺到底是什么。 沈清辞心中早有准备,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笑着说道:“既然皇后娘娘吩咐,那清辞便献丑了。只是我的才艺,并非琴棋书画,而是一段新奇的戏法,还有一首即兴小诗,希望能博娘娘和各位一笑。” 众人闻言,都惊讶不已。戏法?世家千金表演戏法,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顿时更加期待起来。 沈清辞让青禾取来几个小小的锦盒,里面装着她提前准备好的彩色丝线、花瓣和一些小物件。她走到场地中央,对着众人微微行礼,随后双手翻飞,动作轻快灵动。只见她手中的彩色丝线瞬间化作一只只翩跹的蝴蝶,在牡丹丛中飞舞,紧接着,地上的牡丹花瓣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纷纷飘起,围绕着她旋转,形成了一道美丽的花瓣漩涡。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连皇后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叹。谁也没见过如此精妙有趣的戏法,比宫中乐师表演的还要精彩。 片刻之后,沈清辞抬手一挥,蝴蝶和花瓣纷纷落下,她手中多了一束用花瓣和丝线编织而成的精美花束,双手捧着,递到皇后面前,笑着吟道: “暮春御苑牡丹开,万紫千红绕玉台。 巧借东风舒秀色,轻拈芳蕊献春来。” 诗句清新雅致,应景应情,配上方才精妙的戏法,堪称完美。 皇后接过花束,爱不释手,连连称赞:“好!好一个巧借东风舒秀色,轻拈芳蕊献春来!清辞不仅戏法精妙,诗才也是绝佳,真是我大启朝的奇女子!今日赏花宴,你可是拔得头筹了!” 众人也纷纷跟着称赞,柳若眉站在人群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贤王妃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拉着皇后的手,不停夸赞沈清辞。 沈清辞躬身谢恩,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是顺利过关了,这场折腾了一上午的赏花宴,终于不用再出幺蛾子了。 宴会上,皇后对沈清辞格外关照,频频给她夹菜,还拉着她聊了许多家常话。贤王妃也坐在一旁,时不时插话,三人相谈甚欢。其余的大臣家眷和贵女们,看着沈清辞如此得皇后和贤王妃的喜爱,心中皆是羡慕不已,再也没人敢轻易刁难她。 沈清辞一边应付着皇后和贤王妃的问话,一边不动声色地吃着桌上的珍馐美味,心中暗自感慨:古代的皇家宴会果然麻烦,不过好在凭借自己的小聪明,总算化险为夷,还意外收获了皇后和贤王妃的好感,也算因祸得福了。 席间,有大臣提起京中近日的趣事,说起城郊的农庄今年丰收,百姓安居乐业,皇后闻言,笑着对沈清辞说道:“清辞,听闻你侯府在城郊也有农庄,你平日里还会亲自打理,想出了不少新奇的种植法子,让农庄的收成翻了倍,可是真的?” 沈清辞放下筷子,笑着回道:“回娘娘,确实如此。我只是觉得,种地也需讲究方法,因地制宜,改良种子和农具,收成自然会好。如今农庄里的蔬菜粮食,不仅够府里食用,还能接济周边的百姓,也算尽了一份绵薄之力。” 她这话一出,更是引得众人连连称赞。都说侯府沈小姐不仅貌美聪慧,还心地善良,心系百姓,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坐在一旁的太子殿下,也忍不住多看了沈清辞几眼,眼中满是赞许。沈清辞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低下头,假装喝茶,心中却在暗自嘀咕:太子殿下这眼神,可别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她可只想安安稳稳做个侯府千金,可不想卷入皇家的储位之争中。 宴会一直持续到午后,阳光渐渐西斜,御花园里的花香依旧浓郁。众人酒足饭饱,兴致盎然,皇后见时辰不早,便宣布宴会结束。 沈清辞辞别皇后和贤王妃,带着青禾和侯府的下人,缓缓朝着侯府的方向走去。走在回宫的轿辇上,沈清辞靠在软榻上,终于可以彻底放松下来。 青禾替她揉着肩膀,笑着说道:“小姐,今日您可真是大出风头,皇后娘娘和贤王妃都对您赞不绝口,以后看谁还敢来欺负咱们。” 沈清辞闭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什么风头不风头的,我只希望以后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少点这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事。今日这一遭,可把我累坏了,回去可得好好睡一觉,补补精神。” “小姐放心,回去我就让小厨房准备您爱吃的点心和汤羹,让您好好歇息。”青禾乖巧地说道。 轿辇缓缓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窗外的市井喧嚣声声入耳,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谈笑声,交织成一幅热闹的人间烟火图。沈清辞掀开轿帘一角,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中满是安宁。 穿越到这个时代,成为侯府千金,她经历过风雨,也遇到过麻烦,可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幽默,一次次化解危机,收获了亲情与友情。虽偶尔会被琐事缠身,可这般充满烟火气的生活,却也让她觉得无比踏实与幸福。 她知道,未来的日子里,或许还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和幺蛾子找上门,可她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手足无措的穿越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凭着她的小聪明和乐观心态,定能将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趣味盎然。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侯府的朱红大门上,轿辇缓缓停下。沈清辞起身走下轿辇,看着眼前熟悉的侯府府邸,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不管未来如何,且惜眼前时光,笑对世间烦忧,这便是她沈清辞的人生之道。而属于她的侯府千金外传,也将在这无尽的烟火气中, 第377章 宴前乱絮飞,巧计解烦忧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京城,褪去了料峭春寒,满城的海棠开得泼泼洒洒,粉白嫣红缀满了枝头,风一吹便落得满街香雪。沈府侯府的后花园里,更是花团锦簇,亭台楼阁掩映在繁花绿树之间,本该是一派悠然闲适的景致,可此刻,主院的暖阁里,却弥漫着一股让人哭笑不得的慌乱气息。 我,沈清辞,堂堂永宁侯府嫡长女,自现代穿越而来,凭着一身不按常理出牌的本事,在这等级森严的古代侯府里混得风生水起,本该是坐看云起时,品茶赏花开的惬意日子,却偏偏被一桩突如其来的宴会事宜,搅得头都大了三圈。 起因是三日前,宫中皇后娘娘传下口谕,三日后要在御花园举办暮春赏花宴,点名让京中所有适龄的世家千金、公子王孙悉数到场,美其名曰赏春叙旧,实则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分明是皇后娘娘借着赏花的由头,为宫中尚未婚配的公主、皇子,以及京中那些待字闺中的贵女、建功立业的青年才俊牵线搭桥,说白了,就是一场大型的古代版“相亲宴”。 换做往常,这种热闹我向来是能躲就躲,能推就推,毕竟我心里早就装了人,对那些所谓的世家公子、皇亲国戚半点兴趣都无,可这次不同,皇后娘娘亲自点名,连永宁侯夫人,也就是我那温柔却执拗的娘亲,都板着脸叮嘱了三遍,说这是皇命难违,若是不去,便是藐视天威,不仅我要受罚,整个侯府都要跟着落人口实。 我瘫坐在铺着柔软锦垫的梨花木椅上,一手撑着腮,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桌上的蜜饯果子,看着眼前忙得脚不沾地的丫鬟婆子们,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小姐,您看看这一身杏色绣折枝玉兰花的罗裙,配您头上的赤金点翠步摇,是不是最合宜?皇后娘娘的赏花宴,穿得素雅又不失贵气,最是得体。”贴身大丫鬟挽云捧着一身簇新的华服,眉眼弯弯地凑到我面前,语气里满是期待。 我抬眼扫了一眼那身裙子,料子是顶好的云霏锦,绣工也是京城最有名的绣娘所作,精致得无可挑剔,可偏偏,我就是瞧着腻歪。穿越过来这么久,天天穿这些宽袍大袖、层层叠叠的古装,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踩了裙摆摔个狗啃泥,哪有现代的牛仔裤、小裙子来得舒服自在?更别说这赏花宴还要规规矩矩坐一整天,笑不能露齿,站不能叉腰,吃不能狼吞虎咽,简直比让我背十遍《女诫》还要折磨人。 “换了换了,”我摆了摆手,一脸生无可恋,“这颜色太嫩了,显得我跟个没长开的小姑娘似的,不符合我沉稳大气的侯府千金人设。” 挽云闻言,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又捧过另一身水绿色绣缠枝莲的襦裙:“那小姐试试这一身?水绿色显白,又温婉大方,京中好多贵女都订了这个颜色的料子呢。” “不要,”我撇撇嘴,“满大街都是水绿色,到了御花园,一眼望去全是一片绿,跟进了菜园子似的,我才不要跟她们撞款。” 旁边伺候的另一个大丫鬟拾翠,见我接连否决了两身衣服,也连忙上前,捧着一身淡紫色绣蝴蝶穿花的长裙,小心翼翼地劝道:“小姐,那这一身淡紫色如何?紫色尊贵,又不张扬,最配您的身份,而且这蝴蝶绣得活灵活现,看着就灵动。” 我盯着那裙子上密密麻麻的蝴蝶,只觉得眼睛都花了:“灵动是灵动,就是太招摇了,万一宴会上有哪个不长眼的公子哥盯着我看,烦都烦死了,我可不想惹一身桃花债。” 这话一出,暖阁里的丫鬟婆子们全都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她们家小姐什么都好,聪慧机敏,心地善良,待人亲和,就是这性子太过跳脱,想法总是奇奇怪怪,别人挤破头都想在赏花宴上穿得花枝招展,吸引贵人目光,自家小姐倒好,一门心思只想低调隐身,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花丛里。 挽云放下裙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出发了,您总得选一身衣服啊,若是误了时辰,让皇后娘娘等,可就糟了。” 我看着她们一个个急得额头冒汗的样子,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刚想随口选一身应付了事,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我那调皮捣蛋、唯恐天下不乱的二妹妹沈清月,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头上的珠钗都晃得东倒西歪,脸上满是兴奋又慌张的神色。 “大姐!大姐!不好了!出大事了!”沈清月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气喘吁吁地说道,那模样,仿佛天要塌下来了一般。 我被她吓了一跳,连忙坐直身子,问道:“慢点说,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能有什么大事?难道是府里的厨子把你最爱吃的桂花糕烤糊了?” 我这话一出,暖阁里的丫鬟们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刚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了大半。沈清月却急得直跺脚,小脸蛋涨得通红:“大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真的是大事,关乎咱们姐妹俩的大事!” 我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沈清月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急急忙忙地说道:“我刚刚听前院的小厮说,这次赏花宴上,不仅皇后娘娘要相看青年才俊,就连陛下,也有意借着这次机会,给几位王爷和朝中重臣的子女指婚!而且我还听说,丞相家的大公子,还有镇国将军家的小侯爷,都会到场,最关键的是,陛下好像对咱们侯府的女儿格外关注,说不定……说不定会把咱们指给哪家王公贵族呢!” 我听完,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手里的蜜饯果子“啪嗒”一声掉在了盘子里,心里顿时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合着这哪里是赏花宴,这分明是一场大型的“包办婚姻”现场啊! 我穿越过来可不是为了被人随便指婚的,我心里的人是那个温润如玉、心思通透,又对我百般宠溺的靖王萧景渊,我们俩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就等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向家里挑明,然后顺顺利利地在一起,若是被陛下一道圣旨随便指给了别人,那我岂不是要哭死在这御花园里? 沈清月见我脸色变了,以为我也被吓住了,连忙接着说道:“大姐,你说怎么办啊?我可不想被指给那些满脸胡子、凶神恶煞的武将,也不想嫁给那些只会之乎者也、酸腐不堪的文臣,我还想多玩几年呢!” 沈清月今年刚满十五,正是天真烂漫、爱玩爱闹的年纪,对婚嫁之事半点兴趣都无,此刻急得眼眶都红了,抓着我的手不停摇晃,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想起自己的处境,心里也是一阵烦躁。可我毕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比她多了十几年的人生阅历,遇事自然不能像她一样慌慌张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是一场赏花宴罢了,还能真的把咱们吃了不成?” “可是陛下要指婚啊!”沈清月急声道,“圣旨一下,谁敢违抗?那可是抗旨不遵的大罪!” “抗旨自然是不行的,”我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转,心里瞬间有了主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不过,咱们可以想办法,让陛下‘看不上’咱们,自然也就不会把咱们指给别人了。” 沈清月一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大姐,你的意思是……?” 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叽叽咕咕地说了一通我的计划,沈清月一开始听得满脸疑惑,听到后来,眼睛越睁越大,脸上渐渐露出了兴奋又崇拜的神情,不停地点头,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大姐,你也太聪明了!这办法简直绝了!” 暖阁里的丫鬟婆子们看着我们姐妹俩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一个比一个狡黠,心里都不由得犯嘀咕,不知道自家小姐又要想出什么奇奇怪怪的点子来。 我拍了拍沈清月的肩膀,正色道:“记住,等会儿到了宴会上,咱们就按计划行事,千万不能露馅,若是露馅了,咱们俩可就真的要被指婚了,到时候,你可就再也不能天天逛庙会、吃小吃了。” 沈清月连忙捂住嘴,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大姐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绝对不会露馅!” 解决了最大的心头患,我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再看桌上那些眼花缭乱的衣服,也不觉得烦了,随手一指那身最朴素、颜色最暗淡的浅灰色素面罗裙,说道:“就穿这一身,简简单单,干干净净,最是低调。” 挽云看着那身连绣花都没有的素色裙子,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可看着我一脸不容置疑的神情,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连忙捧着衣服伺候我更衣。 等我和沈清月收拾妥当,永宁侯夫人也派人来催了,说是马车已经备好,再不走就要误了时辰。我牵着沈清月的手,慢悠悠地走出侯府,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马车内铺着柔软的锦垫,角落里还放着熏香,舒适得很,沈清月坐在我对面,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还是有些紧张,时不时地掀开马车的窗帘,往外张望一眼,嘴里小声嘀咕着:“大姐,你说等会儿会不会真的被陛下看上啊?我好紧张。”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安抚道:“放宽心,有我在,保证咱们俩能安安全全、毫发无损地回来,不仅不会被指婚,还能在御花园里痛痛快快地吃一顿点心,赏一赏海棠花。” 说起御花园的点心,我心里顿时来了兴致。皇宫里的御厨手艺可不是盖的,那荷花酥、玫瑰糕、杏仁酪、桂花糖糕,每一样都做得精致可口,比府里厨子做的好吃百倍,上次去皇宫赴宴,我就偷偷藏了好几块点心在袖子里带回来,可惜没吃够,这次正好借着赏花宴的机会,好好饱餐一顿。 沈清月听我说起点心,紧张的心情也消散了不少,眼睛一亮:“对哦!御花园的点心可好吃了,上次我吃了那个荷花酥,至今都忘不了呢!等会儿咱们一定要多吃一点!” 姐妹俩相视一笑,马车轱轳前行,一路朝着皇宫驶去,窗外的海棠花随风飘落,落在马车的窗沿上,留下一抹淡淡的清香,预示着这场看似隆重规矩的赏花宴,即将迎来一场让人啼笑皆非的风波。 没过多久,马车便停在了皇宫的宫门口,我和沈清月扶着丫鬟的手,下了马车。宫门口早已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华丽马车,京中各大世家的公子千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衣着光鲜,珠翠环绕,男的温文尔雅,女的娇俏动人,一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生怕被别人比了下去。 反观我和沈清月,一个穿着浅灰色素面罗裙,头上只插了一支最简单的玉簪,连多余的珠钗都没有;另一个穿着淡青色的布裙,脸上素面朝天,连一点脂粉都没抹,在这群光彩照人的世家子弟中间,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寒酸。 周围立刻投来了一道道诧异的目光,那些贵女们看着我们的眼神里,带着不屑、疑惑,还有些许的嘲讽,窃窃私语的声音也断断续续地飘进我的耳朵里。 “那不是永宁侯府的两位小姐吗?怎么穿得这么朴素?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难道侯府落魄了?” “我看是故意装低调吧,可惜太过了,反而显得上不了台面。” “听说沈大小姐聪慧过人,怎么今日这般打扮,莫不是脑子糊涂了?” 沈清月听着这些闲言碎语,小脸蛋又涨红了,忍不住想开口反驳,我连忙拉住她,对着她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在意。 这些人的闲言碎语,对我来说简直就是耳旁风,我穿越过来这么久,早就练就了一副刀枪不入的厚脸皮,别说她们只是私下议论,就算当着我的面说,我也能一笑置之。毕竟,我的目的本就是低调,她们越是觉得我不起眼,我就越安全。 我牵着沈清月的手,无视周围所有的目光,慢悠悠地跟着引路的太监,朝着御花园走去。 御花园里早已布置得美轮美奂,各色鲜花争奇斗艳,海棠、牡丹、芍药、迎春,开得如火如荼,一座座精致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花丛之中,每张石桌上都摆满了精致的点心、鲜果和清茶,皇后娘娘还没到,各位贵女公子们都各自寻了相熟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气氛热闹又祥和。 我们找了一个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这个位置背靠花丛,前面有一棵高大的海棠树遮挡,正好可以避开大部分人的目光,简直是绝佳的“隐身之地”。 刚一坐下,沈清月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荷花酥,塞进嘴里,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小声说:“大姐,还是你会找地方,这里太舒服了,没人看我们,还能随便吃点心。” 我也拿起一块玫瑰糕,慢悠悠地品尝着,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果然是御厨的手艺,心里不由得感叹,这古代的皇宫,别的不说,光是这吃的,就足以让人流连忘返。 就在我们姐妹俩埋头苦干,专心致志地消灭桌上的点心时,一个身着宝蓝色锦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轻佻的年轻公子,摇着折扇,慢悠悠地朝我们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跟班,一看就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 那公子走到我们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在我和沈清月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风流的笑容,拱手道:“这位可是永宁侯府的沈大小姐?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不知,沈大小姐今日为何打扮得如此素雅,莫不是看不起这场赏花宴?” 我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来了,麻烦果然来了。 我放下手里的玫瑰糕,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略显呆滞的笑容,眼神也变得有些茫然,看着那公子,慢吞吞地说道:“这位公子,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还有,素雅不好吗?我娘说,朴素是美德,穿得太花哨,会招虫子的。” 我这话一出,那公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身后的跟班们也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一番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沈清月在一旁强忍着笑,肩膀不停地抖动,按照我们事先约定好的,她也抬起头,一脸天真地看着那公子,说道:“是啊是啊,我大姐说的对,穿得太花哨,蝴蝶蜜蜂都会飞来叮你的,可疼了!” 那公子看着我们姐妹俩一个眼神茫然、呆头呆脑,一个天真幼稚、不通世事,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精彩,从一开始的轻佻,变成了疑惑,又变成了失望,最后甚至带着一丝嫌弃。 他原本听说永宁侯府的大小姐沈清辞聪慧貌美,是京中数一数二的才女,本想来搭个讪,套套近乎,若是能博得美人青睐,自然是再好不过,可今日一见,这沈大小姐不仅穿得朴素不堪,言行举止还如此愚钝呆滞,哪里有半分才女的样子?倒是像个不通文墨、愚笨无知的乡下丫头。 那公子皱了皱眉,再也没了搭讪的兴致,敷衍地拱了拱手,说了句“打扰了”,便摇着折扇,灰溜溜地转身走了,身后的跟班们也连忙跟上,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眼里满是鄙夷。 等他们走远了,沈清月再也忍不住,趴在石桌上,捂着肚子小声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大姐,你也太厉害了!你看他那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太好笑了!” 我也忍不住笑了笑,拿起一块杏仁酪,递给她:“小点声,别被人听见了,咱们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可不能功亏一篑。” 沈清月接过杏仁酪,连忙捂住嘴,用力点头,可肩膀还是不停地抖动,显然是憋得难受。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陆陆续续又有几位自视甚高的世家公子,或是好奇,或是不甘,上前跟我搭话,有想跟我吟诗作对的,有想跟我谈论琴棋书画的,还有想跟我探讨家国大事的,结果全都被我用一番颠三倒四、驴唇不对马嘴的话,怼得哑口无言,灰头土脸地离开。 我一会儿装作不懂诗词,把“床前明月光”说成“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一会儿装作不懂琴理,说古琴的声音跟弹棉花差不多,一会儿又装作不懂时事,说朝中大臣天天吵架,还不如府里的厨子做饭有意思。 每一次回答,都让那些世家公子们目瞪口呆,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震惊,再变成失望,最后落荒而逃,短短时间内,“永宁侯府沈大小姐愚笨无知、不通文墨”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御花园里飞快地传开了。 原本那些还对我抱有几分期待的公子哥们,瞬间都对我避之不及,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那些贵女们看着我的眼神,也从之前的不屑,变成了幸灾乐祸,纷纷议论着侯府大小姐不过是徒有虚名,实则是个草包。 沈清月坐在我身边,看着这一切,笑得肚子都疼了,一边吃点心,一边小声跟我说:“大姐,你太厉害了,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你是草包了,再也没人来烦我们了,陛下肯定也不会看上你了!” 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小声说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你大姐是谁,这点小伎俩,还不是手到擒来?你也别光顾着笑,按计划行事,等会儿皇后娘娘来了,你也要表现得天真幼稚一点,多说几句孩子气的话,让大家都觉得你还小,不懂婚嫁之事。” 沈清月连忙点头,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小手,做好了准备。 就在这时,御花园里突然响起了太监尖细的唱喏声:“皇后娘娘驾到——!” 原本喧闹的御花园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公子千金们都连忙停下谈笑,规规矩矩地站了起来,垂手而立,脸上露出恭敬的神情,不敢有半分怠慢。 我和沈清月也连忙跟着站起身,低着头,站在最偏僻的角落里,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直接钻进海棠树里躲起来。 只见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着一位身着明黄色凤袍,头戴九龙四凤冠,面容端庄雍容的女子,缓缓走了过来,正是大靖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年约四十,保养得宜,面容温婉,眼神却带着几分威严,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众人,所到之处,所有人都更加恭敬地低下了头。 皇后娘娘在主位上坐下,抬手示意众人平身,温和地说道:“今日暮春时节,花开正好,本宫特意设下这赏花宴,就是想让大家不必拘束,尽情赏春叙旧,都随意些吧。” 众人连忙躬身谢恩,这才纷纷坐下,只是依旧不敢太过放肆,言行举止都小心翼翼的。 皇后娘娘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当看到角落里穿着朴素、低着头的我和沈清月时,眼神微微顿了一下,显然也注意到了我们与众不同的打扮。 我心里微微一紧,连忙低下头,按照事先想好的,做出一副局促不安、手足无措的样子,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眼神茫然地盯着地面,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胆小怯懦的侯府千金。 沈清月也配合着我,歪着脑袋,一脸好奇地看着皇后娘娘头上的凤冠,嘴里还小声地念叨着:“大姐,皇后娘娘头上的东西好亮啊,会不会很重啊?”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几个人听见,旁边的一位贵女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乱说,脸上露出无奈又鄙夷的神情。 皇后娘娘自然也听到了沈清月的话,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小姑娘天真烂漫,甚是可爱,目光在我们身上停留了片刻,便移开了,转向了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气质出众的贵女们,开始一一询问她们的年纪、才艺,气氛渐渐变得融洽起来。 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知道第一步已经成功了,皇后娘娘对我们的印象,只是天真朴素,并没有过多的关注,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就在一切都朝着我预想的方向发展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只见一个身着粉色罗裙,容貌娇美,却眼神刻薄的贵女,突然站起身,对着皇后娘娘盈盈一拜,声音娇滴滴地说道:“皇后娘娘,臣女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贵女是吏部尚书家的嫡女,名叫李若瑶,向来与我不和,之前在几次宴会上,她都想刁难我,结果都被我不动声色地怼了回去,心里一直记恨着我,今日见我打扮朴素,又被众人传为愚笨草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皇后娘娘温和地说道:“但说无妨。” 李若瑶抬起头,目光得意地扫了我一眼,然后对着皇后娘娘说道:“皇后娘娘,臣女听闻,永宁侯府沈大小姐才名远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这赏花宴,百花争艳,不如就让沈大小姐为大家抚琴一曲,助助兴,也好让大家见识一下侯府千金的风采?” 这话一出,御花园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等着看我出丑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沈清月急得手心冒汗,偷偷拉了拉我的衣袖,小声说道:“大姐,怎么办?她故意刁难你!你根本不会抚琴啊!” 我心里也暗骂了一声李若瑶阴险,她明明知道我向来不喜欢这些琴棋书画,平日里也从未在众人面前展示过才艺,如今却故意在皇后面前提出来,分明就是想让我当众出丑,让侯府颜面扫地。 若是我拒绝,便是不给皇后娘娘面子,若是我弹了,以我那半吊子都算不上的琴技,肯定会弹得一塌糊涂,沦为全场的笑柄。 周围的贵女们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那些世家公子们也都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想看看这位“草包”大小姐,到底能弹出什么样的曲子。 皇后娘娘也来了兴致,目光落在我身上,温和地说道:“哦?沈大小姐还有这般才艺?那便抚琴一曲,让大家听听吧。” 皇命难违,我就算想拒绝,也拒绝不了了。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略显羞涩又为难的笑容,对着皇后娘娘盈盈一拜,慢吞吞地说道:“回皇后娘娘,臣女……臣女不会抚琴。” 李若瑶闻言,立刻抓住机会,故作惊讶地说道:“沈大小姐说笑了,京中谁不知道你才貌双全,怎么会不会抚琴呢?莫不是你看不起这场宴会,不愿意为大家助兴?” 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一副呆呆的样子,摇了摇头,说道:“李小姐误会了,臣女真的不会抚琴,臣女平日里只喜欢研究一些吃的喝的,还有怎么种花种草,对这些琴棋书画,一窍不通,若是弹了,怕是会污了皇后娘娘的耳朵,扫了大家的兴。”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没想到,我竟然真的当众承认自己不会抚琴,而且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把吃喝玩乐挂在嘴边,哪里有半分侯府千金的端庄优雅? 李若瑶脸上的得意更甚,连忙接着说道:“皇后娘娘您看,沈大小姐分明就是故意推脱,身为世家千金,琴棋书画乃是基本素养,她竟然一窍不通,实在是有失侯府的体面啊!” 皇后娘娘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脸上的温和也淡了几分,显然对我这番话有些不满。 我见状,知道不能再被动挨打了,连忙又对着皇后娘娘一拜,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天真地说道:“皇后娘娘明鉴,臣女不敢欺瞒娘娘,臣女觉得,女子不一定非要会琴棋书画才算体面,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能做出好吃的饭菜,能把花草种得生机勃勃,也是一种本事啊。而且臣女愚笨,学不会那些高雅的东西,只会做一些粗笨的活计,若是娘娘不信,臣女可以为大家表演一下如何做点心,保证比抚琴有意思多了!” 我这话一说出口,全场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像是看一个怪物一样。 世家千金当众说自己只会做点心、干粗活,还要在皇家宴会上表演做点心,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荒唐至极! 皇后娘娘也被我这番话惊住了,愣了片刻,看着我一脸真诚又天真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忍不住笑了出来,摇了摇头,说道:“你这孩子,倒是实在,罢了罢了,既然你不会抚琴,那便不勉强你了,坐下吧。” 我心中大喜,知道自己又一次化险为夷,连忙谢恩,乖乖地坐回了原位,还不忘对着李若瑶露出一抹傻乎乎的笑容,气得李若瑶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沈清月坐在我身边,偷偷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眼里满是崇拜。 经此一事,在场的所有人都彻底认定,我永宁侯府沈大小姐,就是一个胸无点墨、只知吃喝玩乐的草包千金,再也没有人对我抱有任何期待,也再也没有人愿意上前跟我搭话,我和沈清月彻底成了御花园里最透明的存在,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吃着点心,赏着鲜花,惬意无比。 没过多久,陛下也驾临了御花园,众人连忙起身行礼,陛下落座后,与皇后娘娘谈笑风生,偶尔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却再也没有在我和沈清月身上停留过半分,显然也对我们这两个不起眼、又愚笨天真的小姑娘毫无兴趣。 我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知道这场赏花宴的危机,已经彻底解除了,别说指婚了,陛下恐怕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和沈清月彻底放飞自我,一边悠闲地赏着满园春色,一边不停地吃着桌上的点心鲜果,从荷花酥吃到玫瑰糕,从杏仁酪吃到水晶饺,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心满意足。 看着周围那些贵女们一个个端着架子,小心翼翼地说笑,不敢多吃一口点心,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失了体面,我心里不由得暗自庆幸,还是我的日子过得舒服自在。 夕阳西下,赏花宴也渐渐接近了尾声,陛下和皇后娘娘起身回宫,众人纷纷跪送,然后各自结伴离开皇宫。 我牵着吃得撑撑的沈清月,慢悠悠地走出皇宫,坐上侯府的马车,终于松了一口气。 马车上,沈清月靠在锦垫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地说道:“大姐,今天简直太顺利了!不仅没被陛下指婚,还吃了这么多好吃的点心,李若瑶还想刁难你,结果被你气得半死,太解气了!”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这下知道了吧,遇到事情不要慌,只要脑子转得快,总有解决的办法,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跟着大姐学,保证让你逢凶化吉。” 沈清月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崇拜:“大姐,你就是我的偶像!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朝着永宁侯府的方向而去,窗外的夕阳洒下金色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满城的海棠花依旧开得绚烂,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 我靠在马车上,看着窗外的美景,心里满是惬意。这场看似危机四伏的赏花宴,终究还是被我用一点小小的计谋,轻松化解,不仅全身而退,还饱餐了一顿,可谓是两全其美。 只是我不知道,在马车驶离皇宫的那一刻,皇宫的城楼上,一位身着玄色锦袍,面容俊朗温润,气质超凡的男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追随着侯府的马车,嘴角勾起一抹宠溺又无奈的笑容。 身边的贴身侍卫忍不住小声问道:“王爷,您明明知道今日赏花宴小姐会遇到麻烦,为何不出面帮她?反而看着她装疯卖傻,化解危机?” 男子正是靖王萧景渊,他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清辞聪慧机敏,自有她的办法,我若是出面,反而扰了她的兴致,看着她古灵精怪地解决麻烦,也是一件趣事。” 顿了顿,他又轻声说道:“况且,经此一事,再也没有人敢打她的主意,倒也省了我不少麻烦,等时机成熟,我便会向陛下请旨,迎娶她入府,这辈子,我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夕阳下,男子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眼中的温柔与坚定,足以融化世间所有的冰雪。 而马车上的我,对此一无所知,只想着回到侯府,泡上一壶热茶,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至于未来的风风雨雨,有我这穿越而来的有趣灵魂,和身边不离不弃的亲人爱人,自然都能一一化解,活出属于我沈清辞的,独一无二的侯府千金人生。 马车驶入永宁侯府,夜色渐渐降临,侯府里灯火通明,饭菜飘香,一场轻松惬意的赏花宴落幕,而属于我的穿越人生,依旧在充满趣味与温馨的道路上,缓缓前行,未来的日子,还有更多的趣事与惊喜,在等待着我一一探寻。 第378章 宴前风波起,巧计破闲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京郊的桃林早已落了大半,唯有临水那一岸,还留着几分粉白娇软,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满肩花瓣,像极了天宫里不慎倾翻了胭脂盒,将人间都染得温柔了几分。 我坐在侯府后花园的临水轩中,指尖捻着一块刚冰镇好的水晶糕,眯着眼瞧着池子里游来游去的红鲤,只觉得人生惬意,莫过于此。 自打从江南一趟游历归来,我这侯府嫡小姐的日子,便过得愈发舒坦了。上有侯爷爹爹疼宠,下有娘亲温柔照拂,身边还有忠心耿耿的丫鬟小厮伺候,外头虽有些不长眼的闲言碎语,却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毕竟,我沈清辞可不是那等任人搓圆捏扁的古代闺阁女子,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早就把这侯府宅斗、京圈交际的门道摸得通透,偶尔耍点小聪明,便能将那些魑魅魍魉耍得团团转。 “小姐,您慢些吃,仔细冰着嗓子。” 贴身丫鬟挽云端着一盏温好的蜂蜜水走过来,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宠溺。我自穿越过来,便改不了爱吃冰品甜食的毛病,好在挽云细心,总能提前备好温软的饮品,免得我贪凉伤了身子。 我咬下一口水晶糕,冰凉甜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舒服得喟叹一声:“怕什么,咱们侯府的冰窖藏得足,这点凉度,还冻不坏你家百毒不侵的小姐我。” 挽云被我逗得噗嗤一笑,将蜂蜜水放在我手边,轻声道:“小姐就会打趣奴婢。对了,方才管家派人来报,说是宫里的李嬷嬷递了帖子,三日后皇后娘娘在御花园设下春日宴,点名要小姐您过去赴宴呢。” 我捏着水晶糕的手顿了顿,挑了挑眉。 皇后的春日宴? 这可不是普通的闺阁宴饮。 京中贵女云集,皇子公主、世家公子皆会到场,说是赏春宴,实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比家世、比容貌、比才情,更比谁能在皇后面前讨得欢心,若是一个不慎出了丑,那可是要被京中贵圈笑上小半年的。 更重要的是,前几日我刚在城西的诗会上,不动声色地挤兑了几句丞相府的嫡女柳若薇,那姑娘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此番春日宴,怕是早就摩拳擦掌,等着给我下绊子了。 “知道了,帖子收起来便是。”我漫不经心地将剩下的水晶糕塞进嘴里,擦了擦手,“不过是一场宴饮,难不成还能把我沈清辞吃了不成?” 挽云却有些忧心忡忡:“小姐,您有所不知,此次春日宴,除了京中贵女,连北狄来的使团也会到场,听说那北狄王子性情乖张,行事不羁,若是被他盯上……” 我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趣味。 北狄使团? 倒是新鲜。 我在这大靖朝待了这么些年,还从未见过北狄的人,只听说他们民风彪悍,男子高大威猛,女子爽朗热情,与大靖温婉内敛的风格截然不同。 “盯上便盯上,”我端起蜂蜜水抿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倒要看看,是他北狄王子的本事大,还是我沈清辞的脑子转得快。至于柳若薇那小丫头,就让她先蹦跶着,等宴会上,我再好好陪她玩玩。” 挽云见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只是依旧忍不住叮嘱:“小姐您可千万小心,柳小姐那边,听说已经联合了几位世家小姐,就等着在宴会上刁难您呢。” “刁难我?”我轻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她们也配?” 想我沈清辞,前世在现代也是混迹职场的一把好手,勾心斗角、唇枪舌剑的场面见得多了,柳若薇那点小儿科的手段,在我眼里,不过是孩童过家家罢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娇俏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姐姐!姐姐!你果然在这里!” 我抬头一看,便见我那同父异母的妹妹沈清月,提着裙摆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头上的珠钗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只活泼的小蝴蝶。 沈清月是侯府庶女,生母早逝,自小养在我娘亲身边,性子单纯善良,与我关系极好,是这侯府里,我为数不多真心相待的人。 “跑这么快做什么,仔细摔了。”我伸手拉住她,让她坐在我身边,嗔怪道。 沈清月吐了吐舌头,一脸兴奋地看着我:“姐姐,我听说皇后娘娘的春日宴,你也要去对不对?我也好想去啊,可是娘亲说我年纪小,不让我去。” 我看着她圆溜溜的大眼睛,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啊,就知道凑热闹。等你再大些,姐姐次次都带你去,好不好?” “好!”沈清月立刻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姐姐,我跟你说个秘密,方才我在娘亲的院子里,听见柳府的人派人来,跟娘亲打听姐姐你近日的喜好呢,一看就没安好心!” 我闻言,眼底笑意更深。 柳若薇果然沉不住气,这就开始打探我的底细了? 也好,既然她这么想给我找不痛快,那我便顺水推舟,给她准备一份“大礼”。 “知道了,我的小月儿真是越来越能干了,还知道给姐姐通风报信。”我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放心,姐姐自有分寸,不会让她们得逞的。” 沈清月重重地点头,小脸上满是信任:“我就知道姐姐最厉害了!不管柳若薇她们耍什么花招,都斗不过姐姐!” 姐妹俩说笑了片刻,沈清月便被她的奶娘叫走了,临水轩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我靠在软榻上,望着窗外飘落的桃花瓣,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柳若薇不是想刁难我吗?不是想联合众人让我在春日宴上出丑吗? 那我便如她所愿,只是最后出丑的人,究竟是谁,可就说不定了。 三日后,御花园春日宴。 天刚蒙蒙亮,挽云便起身伺候我梳妆打扮。 我挑了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外罩一层薄薄的白纱披风,长发松松挽成一个垂云髻,只插了一支羊脂玉簪,点缀几颗细碎的东珠,妆容清淡素雅,不施浓艳脂粉,却更显清丽脱俗,温婉动人。 “小姐今日真是好看极了,像天上的仙子下凡一样。”挽云看着镜中的我,忍不住赞叹道。 我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笑道:“小嘴真甜,回头赏你一盒最好的胭脂。” 收拾妥当,我便带着挽云,坐上侯府的马车,往皇宫而去。 御花园内,早已是一派热闹景象。 各色名贵的花卉开得正盛,牡丹雍容华贵,芍药娇艳欲滴,紫藤花垂落如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亭台楼阁间,身着华服的贵女们三五成群,笑语嫣然,世家公子们则站在一旁,温文尔雅,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心仪的女子身上,一派春意融融的景象。 我刚下马车,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毕竟,永宁侯府嫡女沈清辞的名头,在京中可是响当当的。 有人艳羡我的家世容貌,有人敬佩我的才情胆识,自然,也有人暗藏嫉妒,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目不斜视,牵着挽云的手,缓步往皇后所在的主亭走去,姿态从容优雅,气度温婉大方,丝毫没有半分局促与张扬。 “沈小姐来了。” “果然是名不虚传,这气质,真是旁人比不了的。” “听说沈小姐前几日在诗会上,可是把柳小姐说得哑口无言呢。” 细碎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我权当没听见,脸上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走到主亭前,盈盈一礼:“臣女沈清辞,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坐在主位上,一身明黄色宫装,面容温婉,眼神慈爱,见我行礼,连忙抬手笑道:“清辞快起来,不必多礼。许久未见,你倒是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娘娘谬赞,臣女愧不敢当。”我起身,垂首站在一旁,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皇后对我素来喜爱,一来是我家世显赫,爹爹永宁侯在朝中手握重兵,深得陛下信任;二来,也是我性子讨喜,不似其他贵女那般矫揉造作,也不恃宠而骄,相处起来极为舒服。 落座之后,我便安静地坐在角落,端着茶杯浅饮,冷眼旁观着场中的一切。 果然,没过多久,柳若薇便带着几位世家小姐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意,眼底却藏着浓浓的敌意。 “沈姐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柳若薇走到我面前,故作亲昵地开口。 我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托柳小姐的福,一切都好。” 柳若薇见我态度冷淡,脸上的笑意僵了僵,随即又恢复如常,转头对身旁的贵女们笑道:“诸位姐姐有所不知,沈姐姐可是咱们京中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作诗,更是一绝,前几日的诗会,沈姐姐可是拔得头筹呢。” 这话明着是夸赞,实则是故意抬高我,想要让我当众作诗,若是作得不好,便会落得一个“浪得虚名”的名声。 周围的贵女们闻言,立刻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沈小姐才情卓绝,不如趁此良辰美景,为我等作一首诗,让我们开开眼界?” “听闻沈小姐出口成章,今日能得见沈小姐作诗,真是三生有幸。” 我心中冷笑。 来了。 果然是冲着这个来的。 柳若薇站在一旁,得意地看着我,等着看我手足无措、出丑难堪的模样。 我放下茶杯,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唇角的笑意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锋芒。 “作诗倒也不难,只是今日御花园中,贵客云集,不仅有京中诸位姐妹,还有北狄来的使团友人,若是我作的诗,诸位听不懂,或是北狄的友人不解其意,岂不是扫了大家的兴?” 我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柳若薇立刻道:“沈姐姐说笑了,您作的诗乃是绝世佳作,怎么会有人听不懂?北狄友人若是不懂,我们解释便是。” “哦?”我挑眉,“柳小姐这般有把握?那若是我作的诗,柳小姐你也听不懂,又该如何?” 柳若薇脸色一沉:“沈姐姐这是故意刁难我吗?我虽才疏学浅,却也不至于连一首闺阁诗都听不懂!” “是不是刁难,一试便知。”我轻笑一声,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赏花的北狄使团身上,朗声道,“既然柳小姐执意要我作诗,那我便献丑了。只是我有个条件,若是我作完诗,柳小姐能一字不差地解释出来,我便认你这个才女;若是你解释不出,那便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自己才疏学浅,日后不要再拿才情说事,如何?”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我竟然会当众与柳若薇立下这样的赌约。 柳若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骑虎难下。 她若是答应,万一真的听不懂我的诗,便会颜面尽失;若是不答应,便会被人说成是胆小怕事,连赌约都不敢接。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让她进退两难。 最终,柳若薇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好!我答应你!但愿沈姐姐不要让我失望!” 我心中暗笑。 失望? 我只会让你绝望。 我缓步走到御花园的水池边,望着水中倒映的繁花与蓝天,微风拂过,衣袂飘飘,宛若谪仙。 略一沉吟,我便开口吟道: “净洗春光水面平,淡烟疏雨过清明。 桃花尽日随流水,洞在清溪何处边。” 一首诗吟罢,全场寂静无声。 这首诗浅显易懂,意境优美,描绘出春日溪水潺潺、桃花随水漂流的清幽景象,看似简单,却藏着几分禅意与空灵,堪称佳作。 众人皆是赞叹不已。 “好诗!真是好诗!” “意境清幽,文字清丽,沈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柳若薇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解释,我却抬手打断了她。 “等等,柳小姐,我还没作完呢。” 柳若薇一愣:“什么?” 我微微一笑,再次开口,这一次,我吟出的,却是另一番风味: “北国风来卷地霜,羌管悠悠雁声长。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这首诗,前两句写北狄的苍凉风光,后两句却笔锋一转,赞美花中翘楚,不与群芳争艳,却自有风骨。 既贴合了北狄使团在场的场景,又暗藏风骨,气度不凡。 众人更是惊叹连连,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与赞叹。 柳若薇的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前一首诗她还能解释,可这后一首诗,看似简单,实则藏着深意,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心中暗爽,脸上却故作疑惑:“柳小姐,怎么不说话了?方才你不是说,一定能解释出来吗?” 柳若薇张了张嘴,脸颊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围的贵女们看着她的窘态,忍不住窃笑起来,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柳若薇从小到大,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敢当众哭出来,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狼狈不堪。 我见好就收,淡淡道:“看来柳小姐是真的不懂,罢了,我也不为难你。只是日后,还请柳小姐谨言慎行,不要轻易拿才情说事,免得贻笑大方。” 说完,我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姿态从容,气度淡然,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皇后坐在主位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笑着开口:“清辞果然才情过人,两首诗皆是佳作,赏!” 立刻有宫女捧着赏赐走了过来,是一支上好的赤金镶红宝石簪子,贵重无比。 我起身谢恩:“谢皇后娘娘赏赐。” 经此一事,在场的众人,再也无人敢小觑于我,看向我的目光,皆是恭敬与敬佩。 柳若薇则灰溜溜地坐回座位,低着头,再也不敢出来蹦跶。 本以为这场小风波就此结束,可没想到,没过多久,北狄使团那边,却出了状况。 北狄王子莫干,是个身材高大、面容粗犷的男子,性情豪爽不羁,见我方才作诗惊艳全场,顿时来了兴趣,径直朝着我走了过来。 他说着一口不太流利的大靖官话,对着我拱手道:“沈小姐,诗,作得好!本王,佩服!” 我起身回礼,温婉一笑:“王子过奖了,不过是随口吟来,不值一提。” 莫干却摇了摇头,大大咧咧道:“不!沈小姐,厉害!比大靖的其他女子,有趣多了!本王,想与沈小姐,比试比试!”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北狄王子要与永宁侯府嫡女比试? 这可是天大的新鲜事!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好奇我会如何应对。 我心中暗自挑眉。 比试? 这北狄王子,倒是会凑热闹。 “不知王子想与臣女,比试什么?”我不动声色地问道。 莫干挠了挠头,想了想,道:“北狄人,擅长骑射,摔跤,还有,喝酒!沈小姐,任选一样,本王,陪你比!” 骑射?摔跤?喝酒? 我差点笑出声。 这三样,哪一样是我一个闺阁小姐擅长的? 这莫干,分明是故意刁难我! 周围的贵女们也纷纷议论起来,都觉得我定然会拒绝,毕竟这三样,实在不符合闺阁女子的身份。 柳若薇更是幸灾乐祸地看着我,等着看我拒绝后被人嘲笑胆小。 我却淡淡一笑,朗声道:“王子说笑了,臣女是大靖闺阁女子,骑射摔跤,乃是男子所为,臣女不便参与。至于喝酒……臣女倒是可以陪王子小酌几杯,只是王子可别被臣女比下去,丢了北狄的脸面。” 莫干一听,眼睛一亮:“好!喝酒!就比喝酒!” 众人皆是震惊。 谁也没想到,我竟然会答应与北狄王子比喝酒! 要知道,北狄人生性豪爽,酒量极好,莫干更是北狄有名的海量,我一个娇滴滴的侯府千金,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挽云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小声道:“小姐,您疯了!您怎么能答应比喝酒啊!您的酒量根本不行!” 我拍了拍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别人不知道,挽云还不知道吗? 我前世可是混迹酒场的老手,啤酒白酒红酒轮番上阵都不在话下,这古代的米酒黄酒,度数低得可怜,对我来说,不过是喝糖水罢了。 莫干见我答应,立刻让人搬来两大坛北狄特产的烈酒,又拿来两只大海碗,豪气干云道:“沈小姐,咱们,一碗一碗地喝,谁先倒下,谁就输!” 我点了点头,从容地拿起海碗。 众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 莫干率先端起海碗,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他面不改色,甚至还哈哈大笑起来:“痛快!” 我也端起海碗,浅尝了一口。 嗯,果然度数不高,带着一丝粮食的醇香,口感还不错。 我不再犹豫,仰头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女子的娇柔做作。 喝完,我将空碗倒扣,示意自己已经喝光,脸上依旧挂着浅笑,气息平稳,丝毫没有醉意。 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我一个娇弱的侯府千金,竟然真的能喝下一碗北狄烈酒,还面不改色! 莫干也愣住了,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惊讶。 他本以为,我喝一口便会醉倒,可没想到,我竟然如此干脆利落。 “好!沈小姐,厉害!”莫干竖起大拇指,再次给自己倒满一碗,仰头喝下。 我也紧随其后,再次倒满,一饮而尽。 一碗,两碗,三碗…… 转眼间,莫干已经喝下了五碗烈酒,脸颊通红,眼神开始变得恍惚,脚步也有些虚浮。 而我,依旧神色如常,眉眼温婉,仿佛喝的不是烈酒,而是普通的茶水。 周围的众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看向我的目光,如同看怪物一般。 柳若薇更是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怎么也想不通,我一个养在深闺的侯府小姐,怎么会有如此惊人的酒量! 莫干喝下第六碗,终于撑不住了,身子一歪,差点摔倒,幸好被身边的随从扶住。 他醉眼朦胧地看着我,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道:“沈小姐……本王……服了……你……厉害……” 说完,便直接醉倒在随从怀里,不省人事。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赞叹声。 “沈小姐太厉害了!竟然把北狄王子都喝趴下了!” “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永宁侯府的小姐,果然不是寻常人!” 我放下海碗,微微一笑,从容落座,仿佛刚才赢了比试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皇后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好!好!清辞真是我大靖的奇女子!今日真是长脸了!重重有赏!” 又有宫女捧着丰厚的赏赐走了过来,我再次谢恩,心中却暗自好笑。 不过是赢了一场无聊的酒局罢了,倒是让这些古人,惊掉了下巴。 经此一事,我沈清辞的名头,在京中更是如日中天。 不仅才情卓绝,更是胆识过人,连北狄王子都甘拜下风,一时间,成了京中无数世家公子心仪的对象,也成了贵女们仰望的存在。 春日宴结束后,我带着满满的赏赐,坐上侯府的马车,满载而归。 挽云坐在马车上,依旧一脸兴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小姐,您今日真是太威风了!把柳若薇气得脸都绿了,还把北狄王子喝趴下了,奴婢真是太佩服您了!” 我靠在软榻上,揉了揉太阳穴,笑道:“好了,别夸了,再夸我可要飘了。不过是些小伎俩,不值一提。” 挽云吐了吐舌头:“在奴婢眼里,小姐就是最厉害的!”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朝着永宁侯府而去。 窗外的春光正好,桃花纷飞,暖风拂面,我望着窗外的美景,唇角勾起一抹舒心的笑意。 这侯府千金的日子,虽然偶尔有些不长眼的人来找麻烦,却也充满了趣味。 宅斗?刁难? 不过是我平淡生活中的调味剂罢了。 只要我沈清辞想,这大靖京圈,便无人能真正让我难堪。 至于未来会有什么新的风波,新的挑战? 我无所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凭着我二十一世纪的智慧与胆识,定能在这古代侯府,活得风生水起,自在逍遥。 马车驶入侯府大门,稳稳停下。 我扶着挽云的手走下马车,迎面便看到爹爹和娘亲站在府门前,一脸笑意地等着我。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我快步走上前,挽住娘亲的胳膊,笑着道:“爹爹,娘亲,我回来了。” 侯爷爹爹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的好女儿,今日在宫中的表现,爹爹都听说了,真是给咱们侯府长脸!” 娘亲也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满眼宠溺:“回来就好,快进屋歇歇,娘亲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点心。” 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我心中满是温暖。 穿越而来,得此家人,得此安稳人生,便是我最大的幸运。 至于那些闲言碎语,风波刁难,不过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 我沈清辞的人生,注定要在这侯府之中,活出独一份的精彩与自在。 第379章 厨神翻车宴宾客,狸奴闯祸闹花厅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京城的风都裹着几分甜软的暖意,御花园里的牡丹开得泼泼洒洒,层层叠叠的花瓣堆成云霞,连廊下的风铃被风拂过,叮铃铃响得清脆,像是谁在耳边轻轻摇着银铃。 我窝在靖安侯府的暖阁里,指尖捏着一枚刚剥好的荔枝,汁水清甜,顺着指缝往下淌,身边的青竹正踮着脚给我扇着扇子,嘴里还絮絮叨叨念叨着:“小姐,您今儿个可得上心些,夫人说了,傍晚府里要设宴款待忠勇侯府、文渊阁大学士府的诸位贵客,连宫里的长公主殿下都要赏光过来,您可不能再像前几日那样,抱着猫在花园里睡一下午了。” 我咬着荔枝,含糊不清地应着:“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设宴嘛,多大点事,咱们侯府又不是第一次待客,难不成还能出什么岔子?” 话虽如此,我心里却打着别的小算盘。自打穿越到这靖安侯府成了嫡女沈知微,我靠着现代的些许见识,在这古代也算混得风生水起,琴棋书画虽不算顶尖,可论起吃,我自认在这京城还没输过谁。前几日闲来无事,我琢磨着改良了几样新式菜品,本想自己偷偷尝鲜,如今恰逢设宴,倒不如借着这个机会,露一手“厨神”本事,让那些平日里总爱端着架子的贵公子贵女们,好好开开眼界。 想到这里,我瞬间来了精神,一把推开青竹的扇子,从软榻上蹦了起来:“走,去小厨房!今日我要亲自掌勺,给他们整个前所未有的宴席,保证让他们吃了上顿想下顿,见了我沈知微就得竖大拇指!” 青竹吓得手里的扇子都掉在了地上,连忙追上来拉住我:“我的好小姐,您可别胡闹了!您进厨房?上次您烤的点心,把小厨房的烟囱都熏黑了,厨娘大娘哭着说再让您折腾,她就要告老还乡了,这次还要设宴待客,要是出了差错,夫人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我拍了拍青竹的肩膀,一脸高深莫测:“此一时彼一时,上次那是试验阶段,失误难免,如今我技艺大成,早已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你且放心,今日我定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保证不出半点差错!” 青竹半信半疑,可架不住我软磨硬泡加威逼利诱,最终只能哭丧着脸跟着我往小厨房去。刚走到厨房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厨娘张大娘正系着围裙,指挥着几个小厨役切菜备料,见我进来,张大娘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案板上,脸都白了。 “小姐,您怎么来了?这里油烟大,粗活重,哪能劳您大驾,您快回暖阁歇着,饭菜奴婢们定会准备得妥妥当当,绝不敢怠慢贵客!”张大娘一边说,一边挡在灶台前,像是防着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我笑着凑上前,挽起衣袖:“张大娘,今日我来给你打下手,我新琢磨了几道菜,想趁着今日设宴,让大家尝尝鲜,你放心,我绝不添乱,就露一小手。” 张大娘欲哭无泪,可我是侯府嫡小姐,她也不敢硬拦,只能战战兢兢地给我腾出一小块灶台,嘴里不停念叨着:“小姐慢些,小心烫着,火小一点,油别放多了……” 我压根没把她的叮嘱放在心上,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菜品。第一道,我要做现代版的蜜汁叉烧,用蜂蜜和料酒腌制五花肉,烤得外焦里嫩,甜而不腻;第二道,芝士焗红薯,软糯的红薯配上融化的芝士,奶香四溢,这年代的人肯定没吃过;第三道,冰镇酸梅汤,解腻爽口,正好搭配油腻的肉食;最后再来一道创意点心,樱花糯米糍,颜值高味道好,最讨贵女们喜欢。 说干就干,我让青竹去库房取来上好的五花肉、蜂蜜、红薯、芝士——这芝士还是我托人从海外商队那里费尽心思淘来的,稀罕得很,平日里我都舍不得吃。张大娘看着我把五花肉切成大块,用蜂蜜、生抽、料酒一通乱拌,眼睛都直了,嘴里嘀咕着:“猪肉哪能这么做?这不是糟蹋东西嘛……” 我懒得跟她解释,只让她在一旁看着。腌制五花肉的间隙,我又开始处理红薯,把红薯洗净蒸熟,去皮压成泥,拌上白糖,再铺上厚厚的一层芝士,放进炭火烤箱里慢慢烘烤。不一会儿,烤箱里就飘出了浓郁的奶香和红薯的甜香,连原本一脸嫌弃的张大娘,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 青竹更是馋得直咽口水,凑在烤箱边不肯走:“小姐,这东西闻着也太香了,等会儿好了,能先给我尝一口吗?” “馋猫,少不了你的。”我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转身去处理叉烧。 我把腌制好的五花肉挂在烤架上,放在炭火上慢慢旋转烘烤,油脂顺着肉的纹路往下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厨房,引得外面的丫鬟小厮都忍不住探头探脑。 就在我得意洋洋,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京城第一厨神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我光顾着盯着叉烧,没注意脚下,一不小心踢翻了脚边的油壶,滚烫的花生油洒了一地,我脚下一滑,差点摔个四脚朝天,慌乱之中,我伸手去扶灶台,却不小心碰倒了一旁装着盐和糖的罐子。 只听“砰砰”两声脆响,盐罐和糖罐摔在地上,白色的盐粒和黄色的砂糖混在一起,撒了满满一地,更糟糕的是,我伸手去捞罐子的时候,衣袖扫过灶台,把刚调好的樱花糯米糍的馅料,一股脑全泼在了刚烤好的叉烧上。 我看着那裹着一层红豆沙和樱花酱的叉烧,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得意笑容一点点凝固。 青竹和张大娘也傻了眼,张大娘一拍大腿,哀嚎道:“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这叉烧还怎么吃?贵客们马上就要到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我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小厨房,心里也是一阵慌乱,可事已至此,哭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补救。我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慌什么!不过是一点小意外,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这意外做出来的叉烧,味道更独特呢?” 话虽如此,我自己心里也没底。我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叉烧,咬了一小口,甜腻的叉烧混合着樱花豆沙的甜香,味道诡异得让人眉头直皱,甜得发齁,压根没法入口。 我默默把嘴里的肉咽下去,脸上强装淡定:“咳咳,味道……别具一格,别具一格。” 青竹凑过来尝了一口,瞬间脸都皱成了包子,差点吐出来:“小姐,这……这也太甜了,比蜜饯还要甜,吃一口能齁掉牙!” 张大娘更是急得团团转:“小姐,现在可怎么办?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主菜毁了,其他的菜也来不及准备,要是让贵客们吃到这样的东西,传出去,咱们靖安侯府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我看着眼前的烂摊子,心里也是一阵懊悔,都怪我太得意忘形,非要逞能当什么厨神,如今好了,厨神直接翻车,眼看就要酿成大祸。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丫鬟的通报声:“夫人,忠勇侯府的公子小姐们到了!”“长公主殿下的銮驾已经到府门口了!” 母亲焦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知微呢?那丫头跑哪去了?宴席都要开始了,还不见人影!” 我一听母亲的声音,吓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要是让母亲知道我把小厨房搞得一团糟,还毁了宴席的主菜,非得把我禁足半个月不可。 我连忙拉着青竹,压低声音:“快,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一下,能藏的藏,能扔的扔,千万别让夫人发现!” 青竹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我则趁着混乱,偷偷溜出小厨房,想先去花厅应付一下宾客,再想办法补救。可我刚走到廊下,就感觉衣角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低头一看,竟是我平日里最宠爱的那只白色狸花猫,名叫雪球。 雪球是我穿越过来后捡的流浪猫,通体雪白,只有尾巴尖是黑色的,圆滚滚的,模样十分可爱,我平日里对它宠爱有加,走到哪带到哪,没想到今日它竟偷偷跟了过来。 雪球叼着我的衣角,不停蹭我的腿,嘴里发出软糯的“喵喵”声,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告状。我心烦意乱,轻轻踢了踢它的爪子:“雪球,别闹,现在不是玩的时候,我还有大事要办呢!” 可雪球像是听不懂我的话,反而叼着我的衣角,使劲往花园的方向拽,力气大得惊人,我被它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我无奈,只能跟着它往花园走,心里还在盘算着宴席的事,没走几步,就听到花厅方向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丫鬟的惊呼声和宾客的笑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难道是小厨房的事暴露了? 我连忙加快脚步,往花厅跑去,刚走到花厅门口,就看到眼前一幕让人哭笑不得的场景—— 我的雪球,不知何时溜进了花厅,此刻正蹲在花厅正中的紫檀木桌子上,爪子扒着一个精致的青花瓷果盘,把里面的葡萄、荔枝、杏子扒得满地都是,汁水溅在了名贵的地毯上,也溅在了几位贵女的裙摆上。 更过分的是,雪球看到桌上摆着一碟刚切好的桂花糕,直接伸出爪子,把桂花糕扒到地上,然后蹲在地上,埋头啃得津津有味,脸上沾满了桂花碎屑,活像一只偷腥的小贼。 而满厅的宾客,看着这只胆大包天的小猫,先是一惊,随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连一向端庄威严的长公主殿下,都捂着嘴,眉眼弯弯,笑得十分开心。 母亲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让人把猫抱走,又怕惊扰了贵客,只能尴尬地赔笑:“让诸位见笑了,这是小女养的猫,平日里娇惯坏了,不懂规矩,扰了各位的兴致,实在抱歉。” 忠勇侯府的小公子萧景渊,平日里最爱和我斗嘴,此刻抱着胳膊,笑着调侃:“沈小姐这猫,倒是和沈小姐一样,活泼可爱,胆大包天,连侯府的花厅都敢闯,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宠啊。” 我站在门口,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又是尴尬又是好笑,心里把雪球骂了八百遍,这个小祖宗,平时乖巧得很,怎么偏偏在今日贵客临门的时候,出来闯祸,这不是火上浇油嘛! 我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进花厅,对着长公主和诸位宾客福身行礼:“知微见过长公主殿下,见过各位世伯世叔,各位公子小姐,小女御猫无状,惊扰了各位,还望各位海涵。” 说完,我瞪了一眼桌上的雪球,沉声道:“雪球,还不快下来!不许胡闹!” 雪球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里还叼着半块桂花糕,一脸无辜,非但没下来,反而又扒拉了一下果盘,一颗葡萄滚了出去,正好滚到长公主的脚边。 满厅的人又是一阵哄笑,长公主殿下捡起那颗葡萄,笑着招手:“无妨无妨,一只小猫而已,何必动气,本宫瞧着这小猫圆滚滚的,倒是十分可爱,比那些规规矩矩的宠物有趣多了。” 说着,长公主还伸手摸了摸雪球的脑袋,雪球也不怕生,蹭了蹭长公主的手心,模样乖巧得很,和刚才闯祸的样子判若两猫。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长公主殿下大度,没有怪罪,不然今日我真是要颜面扫地了。 就在这时,青竹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凑到我耳边,小声道:“小姐,不好了,小厨房那边……张大娘把您做的那道‘樱花叉烧’端上桌了!” 我一听,差点原地去世! 我千叮咛万嘱咐,让张大娘把那道翻车的叉烧藏起来,没想到她竟然直接端上桌了,这不是要我命嘛!那甜得发齁的味道,要是让贵客们吃到,我沈知微的“厨神”梦想不仅彻底破碎,还要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我顺着青竹的目光看去,果然,那盘裹着樱花豆沙的蜜汁叉烧,正安安稳稳地摆在餐桌的正中央,色泽红亮,卖相竟然还十分不错,不知情的人,看着还以为是什么绝世美味。 几位好奇的贵女,已经拿起筷子,朝着那道叉烧伸了过去。 我心脏狂跳,恨不得冲上去把那盘叉烧扔出去,可当着满厅宾客的面,我又不能失态,只能站在原地,手心冒汗,等着社死现场的到来。 只见文渊阁大学士府的千金林婉清,夹起一块叉烧,轻轻咬了一小口,眉头微微皱起,随后又慢慢舒展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 我心里默念:完了完了,她肯定觉得难吃到爆,马上就要吐出来了! 可没想到,林婉清竟然把整块叉烧吃了下去,还对着我笑着说:“沈小姐,这道菜是何人所做?味道甚是奇特,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花香,我从未吃过如此别致的菜品,实在是美味。” 我:“???”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这甜得发齁的叉烧,竟然被她说成美味? 紧接着,其他几位宾客也纷纷尝了一口,一个个都赞不绝口。 “是啊,这叉烧口感鲜嫩,花香浓郁,堪称一绝!” “靖安侯府果然藏龙卧虎,连菜品都如此与众不同,令人大开眼界!” “沈小姐,不知这道菜叫什么名字?是谁的手艺?” 我站在原地,彻底懵了,一脸茫然地看着那盘翻车叉烧,又看看赞不绝口的宾客,怀疑人生。 难道是我的味觉出了问题?还是这古代人的口味和现代人截然不同?我觉得难以下咽的东西,在他们眼里竟然是绝世美味? 这时,张大娘也走进了花厅,看到宾客们都在夸赞叉烧,一脸不可思议,偷偷凑到我耳边:“小姐,奇了怪了,方才我尝了一口,明明甜得齁人,怎么他们都觉得好吃?” 我哭笑不得,只能硬着头皮,顺着宾客的话往下说:“这道菜名叫樱花蜜酿叉烧,是小女闲来无事,琢磨出来的新式菜品,让各位见笑了。” 话音刚落,满厅更是一片惊叹。 “原来是沈小姐亲手所做!沈小姐不仅容貌出众,才情过人,竟然还精通厨艺,真是才貌双全!” “怪不得如此美味,原来是出自沈小姐之手,真是文武双全,蕙质兰心!” 萧景渊看着我,挑了挑眉,调侃道:“沈知微,你藏得可真深啊,平日里看你游手好闲,没想到还有这等手艺,早知道我就天天来侯府蹭饭了。” 我白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庆幸,真是歪打正着,本以为要翻车,没想到竟意外收获了一片夸赞,看来这厨神的名号,虽然来得有些侥幸,却也算是坐稳了。 而一旁的雪球,仿佛知道自己闯祸立了功一般,吃完桂花糕,从桌子上跳下来,蹭到我的脚边,围着我转圈,喵喵叫着邀功,圆滚滚的身子扭来扭去,可爱得让人没法生气。 我弯腰抱起雪球,轻轻刮了刮它的小鼻子:“你这个小闯祸精,今日倒是歪打正着,帮了我一个大忙,回头赏你十条小鱼干。” 雪球像是听懂了一般,用脑袋蹭了蹭我的下巴,温顺得很。 长公主殿下看着我和猫互动的模样,笑着说:“知微这孩子,心性纯良,连宠物都这般有灵性,今日这宴席,有美食,有灵猫,倒是比平日里那些枯燥的宴席有趣多了,本宫今日算是来对了。” 母亲见长公主殿下开心,脸上的尴尬也一扫而空,笑着说:“殿下喜欢就好,都是这孩子胡闹,倒是给各位添了乐趣。” 接下来的宴席,气氛格外融洽,宾客们一边品尝着我歪打正着做出来的“美食”,一边逗着雪球,欢声笑语不断,原本我担心的各种意外,非但没有发生,反而成了整场宴席的亮点。 我做的芝士焗红薯、冰镇酸梅汤、樱花糯米糍,也一一被端上桌,每一样都让宾客们赞不绝口,尤其是芝士焗红薯,奶香浓郁,口感软糯,连长公主殿下都连吃了小半碗,直说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点心。 我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暗自感慨,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本想当厨神,结果差点翻车,本想安安静静应付宴席,结果被宠猫闯祸搅局,最后竟然歪打正着,成了整场宴席的最大赢家。 青竹站在我身边,小声说:“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连翻车的菜都能被夸成绝世美味,奴婢算是服了您了。” 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看你家小姐是谁,主角光环懂不懂?就算是翻车,那也是华丽丽的翻车。” 宴席过半,长公主殿下突然看向我,笑着说:“知微,本宫瞧你聪慧机灵,厨艺又好,过几日宫里要办赏花宴,你且随你母亲一同进宫,再给本宫做几样今日这样的新式点心,如何?” 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进宫做菜?那可是掉脑袋的事,万一再翻车,可就不是闹笑话那么简单了! 可君命难违,长公主殿下都开口了,我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谢殿下厚爱,小女定当尽力而为。” 心里却已经开始默默盘算,进宫之前,一定要好好练习厨艺,绝对不能再出现今日这样的意外,不然真的要小命不保了。 而怀里的雪球,仿佛感受到了我的焦虑,用小脑袋蹭了蹭我的胸口,发出软糯的叫声,像是在安慰我,又像是在幸灾乐祸。 我轻轻捏了捏它的耳朵,无奈地笑了:“你个小没良心的,就知道给我闯祸,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雪球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无辜,转头又去扒拉桌上的点心,继续它的偷食大业。 夕阳西下,暮色渐浓,宾客们陆续告辞离去,每个人都对今日的宴席赞不绝口,对我亲手做的菜品更是念念不忘,靖安侯府的脸面,不仅没丢,反而因为这场意外的宴席,更添了几分光彩。 母亲送走宾客,回到府里,看着我,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孩子,真是让人不省心,差点把小厨房掀了,还让猫闯祸,没想到最后竟弄巧成拙,下次可不许再这么胡闹了。” 我吐了吐舌头,撒娇道:“母亲,我这不是本事大嘛,就算是意外,也能化险为夷,您就放心吧,下次我一定乖乖听话,绝不胡闹了。” 话虽如此,我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下次进宫的赏花宴,要做些什么新奇的菜品,争取把“京城第一厨神”的名号,彻底坐稳。 至于身边的雪球,依旧是那副无法无天的样子,吃饱喝足,窝在我的怀里,打着小呼噜,睡得香甜,仿佛刚才闯祸的不是它一般。 我抱着圆滚滚的小猫,走在侯府的回廊下,晚风轻拂,花香阵阵,听着身边丫鬟们的欢声笑语,心里满是暖意。 穿越到这古代,成为侯府千金,没有惊心动魄的宅斗,没有勾心斗角的权谋,只有一群疼爱我的家人,一只调皮捣蛋的宠猫,还有数不尽的鸡飞狗跳和温馨日常,这样的日子,倒也过得惬意自在,趣味十足。 而今日这场厨神翻车、狸奴闯祸的宴席,也成了我穿越生涯中,最难忘、最有趣的一段小插曲,日后回想起来,怕是也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雪球,轻轻叹了口气:“你啊你,真是我的小福星,也是我的小冤家。” 雪球似乎听到了我的话,微微动了动耳朵,咂了咂嘴,继续做着它的美梦,梦里,怕是有吃不完的桂花糕和小鱼干吧。 夜色渐深,靖安侯府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暖阁里的灯火,依旧明亮,映着一人一猫的身影, 第380章 春风绕堂前,侯府又添一桩笑谈 暮春时节,暖风裹着院外海棠的甜香,漫过靖安侯府朱红的廊檐,连檐角垂落的琉璃风铃都被吹得轻响,调子软乎乎的,倒像是府里近来人人脸上挂着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自前几日宫里赏下一批新制的春茶与绸缎,府里上上下下便浸在一派和乐里,连廊下洒扫的小丫鬟走路都带着轻快的步子,手里的抹布擦得锃亮,嘴里还哼着街边听来的小调。我倚在暖阁的软榻上,手里捏着本话本,眼皮半耷拉着,晒着透过窗棂洒进来的暖阳,浑身骨头都快酥成了一滩水。 身旁青竹正小心翼翼地给我剥着新摘的枇杷,金黄的果肉莹润多汁,剥好一颗便递到我嘴边,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小姐,您昨儿个才说要少贪睡,今儿个又在这里犯懒,回头侯爷见了,又要念叨您整日里游手好闲了。” 我张口含住枇杷,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父亲那是嘴硬心软,他念叨归念叨,转头还不是让厨房给我备着蜜渍青梅?再说了,春困秋乏夏打盹,本就是人间常理,我身为侯府千金,顺应天时地利,有什么错?” 青竹被我噎得一时语塞,无奈地摇了摇头,又递来一颗枇杷:“也就小姐能把偷懒说得这般冠冕堂皇。对了,方才前院来人说,表少爷带着表小姐家的小公子来了,如今正在花厅等着见您呢。” 我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坐直了身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表哥来了?还带了那小团子?快,快给我理理衣裳,可别叫孩子看了我这邋里邋遢的样子。” 说起我那表侄,我便忍不住弯了眼角。那孩子今年刚满三岁,生得粉雕玉琢,像个糯米团子似的,嘴甜得很,每次见了我都软糯糯地喊“表姑”,喊得我心都化了。上回我送了他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兔子,这孩子便记挂至今,每次来都要缠着我要新玩意儿,偏生我就吃这一套,对这小团子半点抵抗力都没有。 我整理好衣襟,踩着软底绣鞋往花厅走去,刚转过抄手游廊,便听见一道软糯稚嫩的童音,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像只小百灵鸟似的,听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快步走进花厅,便见表哥正坐在上首喝茶,一身青衫温文尔雅,而他脚边,一个穿着鹅黄小袄的小团子正踮着脚,扒着桌沿,好奇地打量着桌上摆着的青瓷茶宠,不是我那宝贝表侄是谁。 “表姑!”小团子眼尖,一眼便看见了我,立刻撒开腿朝我跑过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扑进我怀里,小脑袋蹭着我的衣襟,软糯地喊着。 我弯腰将他抱起来,小家伙软乎乎的,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味,我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蛋,笑着道:“几日不见,我们念哥儿又重了些,再长下去,表姑可就抱不动咯。” 表哥放下茶杯,无奈地笑了笑:“这孩子,在家整日念叨着要来找表姑,拦都拦不住。前几日听说侯府的海棠开得好,便吵着要来看花,我实在拗不过他,只得带他过来叨扰表妹了。” “表哥说的哪里话,”我抱着念哥儿坐在一旁,让青竹端来备好的糕点糖果,放在小团子面前,“府里平日里冷清得很,念哥儿来了,反倒热闹不少,我巴不得他常来呢。” 念哥儿抓着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啃着,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表姑好,表姑给糕糕,念哥儿喜欢表姑。” 我被他这小模样逗得笑个不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正逗着孩子,便听见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小厮恭敬的喊声:“侯爷回来了。” 我抬头望去,便见父亲身着常服,大步走进花厅,脸上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柔和。念哥儿一见父亲,也不怕生,从我怀里挣开,小短腿跑过去,仰着脑袋喊:“侯爷爷!” 父亲素来严肃,对府里的下人向来不苟言笑,连对我这个女儿,平日里也多是严厉,可不知怎的,偏偏对这小团子极为偏爱。他弯腰将念哥儿抱起来,平日里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声音都放轻了几分:“念哥儿来了?今日乖不乖?” “乖!”念哥儿响亮地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父亲腰间挂着的玉佩,眼睛亮晶晶的,“侯爷爷的玉玉好看。” 父亲被他哄得心情大好,当即解下玉佩,递到他手里:“喜欢就拿着玩,别弄丢了便是。” 我在一旁看得暗自咋舌,这玉佩可是前几日陛下赏下的羊脂白玉,质地温润,价值不菲,父亲平日里宝贝得紧,连我碰一下都要念叨几句,如今竟眼也不眨地送给了念哥儿,当真是偏心偏到姥姥家了。 表哥见状连忙起身阻拦:“姑父,这可使不得,此等贵重之物,怎能给孩子玩耍,万一摔了碰了,可如何是好。” 父亲摆了摆手,毫不在意:“不过一块玉佩罢了,孩子喜欢便给他,横竖不过是个玩意儿,不值什么。” 我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热闹,笑着打趣:“父亲,您可真是偏心,往日我想要您一块玉佩,您推三阻四,如今念哥儿不过说了句好看,您便拱手相送,女儿心里可是不平衡得很。” 父亲瞪了我一眼,故作严肃:“你多大年纪了,还跟个小孩子争宠?整日里没个正形,也不学学大家闺秀的端庄稳重。” 我吐了吐舌头,不敢再打趣。念哥儿拿着玉佩,好奇地把玩着,忽然眼睛一转,看向我,软糯地说:“表姑,念哥儿要看花,海棠花,好看。” 我立刻应下:“好,表姑带念哥儿去海棠苑看花,咱们去摘最漂亮的海棠花,给念哥儿编花环好不好?” “好!编花环!”念哥儿欢呼雀跃,从父亲怀里滑下来,拉着我的手,便要往院外跑。 我牵着他软乎乎的小手,跟表哥和父亲打了声招呼,便带着青竹和念哥儿往海棠苑走去。 此时的海棠苑正是盛花期,满苑的海棠开得轰轰烈烈,粉的、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像天边落下来的云霞,暖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铺了一地碎玉,走在其中,宛如置身仙境。 念哥儿看得眼睛都直了,松开我的手,在花树下跑来跑去,小脚丫踩在花瓣上,咯咯地笑个不停,伸手去抓飘落的花瓣,抓了一把又一把,捧在怀里,像捧着满手的星光。 “表姑,好看!好多花花!”他跑回我身边,把怀里的花瓣递给我,小脸上沾了几片花瓣,模样憨态可掬。 我蹲下身,替他拂去脸上的花瓣,笑着道:“喜欢便多看看,表姑这就给你编花环。” 我挑了几朵开得最盛的粉白海棠,又摘了几根嫩绿的枝条,指尖翻飞,不过片刻,便编好了一个精致的花环,轻轻戴在念哥儿的头上。 小团子头上顶着花环,站在花树下,粉雕玉琢的小脸衬着娇艳的海棠,活脱脱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仙童,看得我和青竹都忍不住赞叹。 “念哥儿真好看,像个小仙童。”青竹笑着说道。 念哥儿被夸得不好意思,小手摸了摸头上的花环,笑得眉眼弯弯,又拉着我往花深处走去,要看那开得最艳的几株海棠。 我们正玩得开心,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们的轻笑声,我抬头望去,便见大嫂带着府里的几个妯娌,也往海棠苑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小丫鬟,手里提着食盒,想来是备了茶点,来苑中赏春。 大嫂一见我,便笑着迎了上来:“原来妹妹也在这里,我还说呢,这般好的春光,妹妹定然不会窝在屋里。” 我笑着行礼:“大嫂,几位嫂嫂,今日倒是巧了。表哥带了念哥儿来府里,我便带他来海棠苑赏花。” 几位嫂嫂的目光落在念哥儿身上,都露出了喜爱的神色。二嫂性子活泼,上前捏了捏念哥儿的小脸:“这便是表少爷家的小公子吧?生得可真俊俏,头上这花环,也是妹妹编的?手艺真好。” 念哥儿怯生生地喊了人,躲在我身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众人,模样乖巧得很。 大嫂笑着道:“既然遇上了,便一同坐下来歇歇吧,我让厨房备了春茶和点心,就在那边的亭子里,咱们边喝茶边赏花,也热闹些。” 我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牵着念哥儿,跟着几位嫂嫂往亭子里走去。亭子里早已摆好了桌椅,丫鬟们手脚麻利地摆上茶点,清香的春茶,精致的糕点,配上满苑的海棠春色,当真是惬意至极。 我们坐在亭中,聊着府里的琐事,说着坊间的趣闻,念哥儿坐在我怀里,吃着甜甜的点心,时不时插一两句话,童言童语,逗得众人笑个不停。 二嫂忽然想起什么,笑着对我道:“妹妹,前几日我去街上的绸缎庄,看见新到了一批江南的云锦,花色极是好看,我想着妹妹定然喜欢,便替你留了几匹,改日让人送到你的院里去。” 我连忙道谢:“多谢二嫂费心,还是二嫂最懂我的心意。” 大嫂笑着道:“说起绸缎,前几日宫里赏下来的那批贡缎,质地更是上乘,妹妹挑的那几匹粉色的,做春装最合适不过,等做好了,穿在身上,定然是倾国倾城。” 我抿了口茶,笑着道:“大嫂就别打趣我了,我这模样,也就是寻常罢了,可当不起倾国倾城四个字。” 三嫂性子温婉,轻声道:“妹妹太过自谦了,京中贵女,论容貌才情,有几个能比得上妹妹?再说了,妹妹性子爽朗,待人真诚,比那些端着架子的闺阁女子可爱多了。” 被几位嫂嫂这般夸赞,我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正想转移话题,怀里的念哥儿忽然指着亭外,软糯地喊:“蝴蝶!好看的蝴蝶!”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便见几只色彩斑斓的蝴蝶,正绕着海棠花翩翩起舞,翅膀扇动,在阳光下泛着绚丽的光。 念哥儿立刻坐不住了,从我怀里滑下来,嚷嚷着要去追蝴蝶。我怕他摔着,连忙让青竹跟着,自己也起身跟了上去。 小团子迈着小短腿,在花树下追着蝴蝶跑,笑声清脆悦耳,像风铃一般。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欢快的身影,心里满是暖意。暮春的风温柔地拂过,带着花香,裹着欢声笑语,这一刻,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宅门的算计,只有眼前的春光与温情,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追了半晌,念哥儿跑累了,扑进我怀里,小脸蛋红扑扑的,喘着气,却依旧笑得开心。我抱着他往亭子走去,刚走到半路,便看见远处的廊桥上,一道熟悉的青衫身影立在那里,正含笑望着我们,不是别人,正是我那素来温润的夫君。 他不知何时来的,立在春风里,眉眼温柔,目光落在我和念哥儿身上,满是宠溺。我心头一暖,抱着念哥儿朝他走去。 “你怎么来了?”我笑着问道。 他伸手替我拂去肩头飘落的海棠花瓣,声音温柔:“听说表哥带了念哥儿来府里,便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在这里玩得这般开心。” 念哥儿看见他,也不认生,伸出小手要他抱:“姑父抱!” 夫君笑着将念哥儿接过去,抱在怀里,轻轻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念哥儿今日又调皮了,累着你表姑了。” “念哥儿不调皮!”小团子不服气地撅起小嘴,惹得我们都笑了起来。 我们三人一同往亭子走去,几位嫂嫂见了夫君,都起身行礼,他一一颔首回礼,温文尔雅,礼数周全。 一时间,亭子里更热闹了。长辈温和,晚辈乖巧,亲人相伴,友人在侧,满苑春色,茶香袅袅,笑语连连。我坐在夫君身旁,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知足。 想当初,我初来这侯府,步步谨慎,生怕行差踏错,总觉得这深宅大院,规矩繁多,处处都是束缚。可如今日子久了,才发现,侯府于我而言,早已不是冰冷的宅院,而是真正的家。有疼我的父亲,宠我的夫君,友善的亲人,还有这般多的欢声笑语,这般多的温暖与美好。 曾经我以为,穿越而来,便是浮萍无根,可如今才知,原来兜兜转转,我早已在这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拥有了最圆满的幸福。 春风绕堂,花香满院,念哥儿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夫君握着我的手,掌心温暖,几位嫂嫂轻声谈笑,父亲和表哥在不远处说着家常,一切都安稳得恰到好处。 我靠在夫君肩头,看着漫天飘落的海棠花瓣,嘴角忍不住扬起浅浅的笑意。 这侯府的春风,从来都不只是吹开了满院的繁花,更是吹暖了我的岁岁年年。往后的日子,这般的笑谈,这般的温情,定然会岁岁年年,绵延不绝,成为我生命里,最珍贵的光景。 青竹端来新沏的春茶,茶香清冽,我浅啜一口,清甜回甘,就像眼下这日子,平淡,却又处处藏着甜。 念哥儿玩累了,靠在夫君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很快便打起了瞌睡,小脸上还沾着点心的碎屑,模样憨态可掬。夫君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好,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孩子的好梦。 大嫂看着这一幕,笑着道:“瞧这孩子,玩得太累了,不如先抱去厢房歇着吧,等睡醒了再玩。” 我点了点头,让青竹领着丫鬟,带着念哥儿往旁边的厢房去,又嘱咐丫鬟们好生照看,切莫吵醒了孩子。 安排好念哥儿,我们重新坐回亭中,话题又聊到了近来京中的趣事。二嫂心直口快,笑着说起街上新开的那家点心铺,新出的樱花酥味道极好,明日便要去买来尝尝;三嫂则说起绣坊新到的绣线,颜色别致,打算绣几方帕子送与我们;大嫂操持着府中中馈,说着春日里府里的花草打理,还有下人们的差事安排,井井有条。 我听着她们闲话家常,心里觉得格外安稳。这般琐碎的日常,这般烟火气的闲谈,比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要舒心百倍。 父亲与表哥聊着朝堂与文坛的事,语气平和,没有丝毫官场的凌厉,只有亲人之间的闲谈。夫君偶尔插一两句话,温文尔雅,见解独到,引得父亲频频点头。 暖风依旧轻拂,海棠花瓣缓缓飘落,落在桌上,落在茶盏里,落在肩头,悄无声息,温柔至极。 我忽然想起,前几日整理旧物,翻出了刚穿越过来时穿的那身粗布衣裳,如今再看,只觉得恍如隔世。那时的我,茫然无措,身处陌生的世界,不知前路何方,满心都是惶恐与不安。 可谁能想到,不过短短数年,我便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异乡人,变成了这靖安侯府人人疼爱的千金,拥有了疼爱我的家人,宠溺我的夫君,安稳顺遂的生活。命运这般奇妙,兜兜转转,竟给了我这般圆满的馈赠。 夫君似是察觉到我走神,轻轻握了握我的手,低声问道:“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我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温柔笑意:“在想,如今的日子,真好。” 他眸色温柔,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轻声道:“往后,会更好。”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我看着他眼底的深情,心头暖意更甚,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往后的日子,定会更好。有这般爱我的人在身边,有这般温暖的家在身后,哪怕岁月漫长,也尽是可期的欢喜。 不知不觉,日头渐渐西斜,天边染起了淡淡的橘红色晚霞,映得满苑海棠更添了几分柔美。表哥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说要带念哥儿回去,免得家里人担心。 我们再三挽留,表哥却笑着推辞,说改日再登门叨扰。父亲也不强留,让人备上厚礼,又让厨房装了满满一食盒的点心,让表哥带回去给念哥儿吃。 我们一同送到府门口,念哥儿也睡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趴在表哥怀里,依旧不忘跟我挥手:“表姑再见,侯爷爷再见,姑父再见,念哥儿下次还来。” 我笑着朝他挥手:“好,表姑等着念哥儿,下次来,表姑给你做更好吃的点心。” 马车缓缓驶离,直到看不见车影,我们才转身回府。 府里依旧是一派温馨祥和,晚霞洒在朱红的院墙,青瓦的屋檐,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下人们各司其职,脚步轻快,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 父亲回了书房,几位嫂嫂也各自回了院子,庭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却不冷清,依旧透着淡淡的暖意。 夫君牵着我的手,慢慢走在回廊上,脚下是飘落的海棠花瓣,踩上去软软的,发出细碎的声响。 “累不累?”他轻声问道。 “不累,”我笑着摇头,“今日陪着念哥儿玩了半日,反倒觉得心里畅快。” 他低头看着我,眼底满是宠溺:“你若是喜欢孩子,日后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像念哥儿一样可爱,整日围着你转。” 我脸颊微微一热,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青天白日的,也不害臊。” 他低笑出声,声音低沉悦耳,在寂静的回廊里格外动听:“我说的是真心话,有何害臊。” 春风拂过,带起我鬓边的发丝,他伸手轻轻替我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轻轻擦过我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热的触感。 我抬头看着他,看着眼前熟悉的庭院,看着这满府的温柔春光,心里满是感恩。 穿越一场,何其有幸,能得这般岁月静好,能拥这般人间烟火。 侯府的春风,年年岁岁,依旧绕堂前;而我的欢喜,我的安稳,我的岁岁年年,也都在这侯府里,生生不息,岁岁年年。 往后的日子,且看春风依旧,笑谈常在,家人相伴,喜乐无忧。 这便是我穿越而来,最圆满的归宿,最动人的篇章。 第381章 厨下惊翻甜酒酿,堂前笑倒老侯爷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残冬的风还裹着几分料峭寒意,掠过靖安侯府飞翘的檐角,卷着院角未融的残雪碎沫,轻轻撞在雕花窗棂上,发出细碎的轻响。若是寻常人家,这会儿该是围炉取暖,懒怠动弹的时辰,可在沈知微住着的汀兰水榭,却是从卯时末就热闹得如同开了锅的沸水,半分清静都寻不着。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软榻上坐起身,身上裹着件绣着兰草纹样的素白狐裘,绒毛软乎乎地蹭着脸颊,刚醒的嗓音还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绿萼,你说说,我不过是昨儿个随口提了一句想酿点甜酒酿当小食,怎么今儿个一早就闹得人仰马翻的?” 站在一旁伺候的绿萼手里还攥着块擦手的锦帕,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弯成了两道小月牙,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好笑:“我的好小姐,您是随口一提,底下人可不敢不当回事啊!张厨头听说您要亲自酿甜酒酿,天不亮就把厨房东头那间小偏殿收拾得干干净净,糯米泡了三大缸,酒曲碾得细如粉尘,连井水都挑的是最清冽的那口,就怕慢了一步,惹您不高兴呢。” 我闻言顿时扶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我沈知微,堂堂靖安侯府嫡千金,上辈子是现代社畜,这辈子穿成金枝玉叶,别的本事没见长,唯独对吃这件事,有着刻进骨子里的执着。原主是个娇弱温婉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偏偏对柴米油盐一窍不通,而我穿来之后,可算是把侯府的厨房折腾了个遍。 从改良糕点到琢磨小菜,再到如今突发奇想酿甜酒酿,本想着安安静静体验一把古代手工美食的乐趣,没成想竟闹得这么大阵仗。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蹬上绣着蝴蝶的软缎绣鞋,起身道:“罢了罢了,既然都准备好了,那便去瞧瞧吧,免得张厨头在厨房里急得团团转,再把锅碗瓢盆都摔了。” 绿萼笑着应了,上前替我理了理狐裘的衣襟,又取了条暖融融的狐皮围脖系在我颈间,这才跟着我一同往侯府后厨走去。一路穿过抄手游廊,廊下挂着的红灯笼随风轻晃,映得满地残雪都添了几分暖意。沿途遇上的丫鬟婆子见了我,纷纷屈膝行礼,眼里都带着几分好奇,显然都知道了自家小姐要亲自酿甜酒酿的趣事。 刚走到后厨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夹杂着张厨头急吼吼的叮嘱声:“轻点儿!轻点儿!那糯米是小姐特意吩咐要的上等江米,碰洒了一粒,仔细你们的皮!” 我掀帘进去,就见偌大的厨房里,十几个厨娘小厮忙得脚不沾地,灶台擦得锃光瓦亮,三大缸泡得饱满圆润的糯米摆在墙角,颗颗晶莹剔透,酒曲装在白净的瓷碗里,细得像面粉,旁边还摆着十几个洗净晾干的陶坛,一看就是准备用来装酒酿的。 张厨头一见我进来,连忙擦着手上的水迎上来,满脸堆笑:“小姐,您可算来了!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备好了,您看是先蒸米,还是先拌曲?小的们都听您的!” 我看着眼前这阵仗,忍不住笑出声:“张厨头,我不过是酿点甜酒酿自己吃,又不是要开酒坊,你弄这么多东西,是想把侯府的粮仓都搬空吗?” 张厨头挠了挠头,憨厚地笑:“小姐爱吃,便是搬空粮仓也值得!再说了,小姐手艺那么好,酿出来的酒酿定然香甜可口,到时候府里主子们都能尝尝,也是小的们的福气。” 我无奈摇头,也不再跟他啰嗦,径直走到泡糯米的缸前,伸手捞起一把糯米,指尖感受着米粒饱满的质感,上辈子在家跟着外婆酿甜酒酿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我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老师傅的架势,对着一众厨娘小厮道:“都听好了,酿甜酒酿啊,讲究的就是一个‘净’字,所有器具不能沾一点油腥,不然酒酿就会变酸坏掉,还有蒸米的火候,要蒸得软糯不夹生,拌曲的温度要刚刚好,太烫会烫死酒曲,太凉又发不起来……” 我絮絮叨叨地讲着要领,一众下人听得目不转睛,个个都拿出记账本的认真劲儿,连平日里最调皮的小小厮都敛了笑意,竖着耳朵听,生怕漏了一个字。绿萼站在我身后,捂着嘴偷偷笑,她家小姐不管做什么,都能摆出这般一本正经的模样,偏偏说的话又实在有趣,让人忍不住信服。 先是蒸米,我亲自盯着火候,让厨娘烧着文火,将糯米铺在蒸屉上,薄薄一层,确保每一粒米都能蒸透。不多时,厨房里就飘起了淡淡的米香,清甜软糯的气息弥漫开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蠢蠢欲动。几个小小厮吸着鼻子,偷偷瞄着蒸屉,眼神里满是期待,被张厨头瞪了一眼,才赶紧收回目光,继续干活。 糯米蒸好后,我让绿萼取来干净的竹匾,将蒸好的糯米倒在里面摊凉,一边用竹勺轻轻翻动,一边感受着温度。等米粒凉到温热不烫手的程度,再将碾好的酒曲均匀地撒在上面,用手轻轻拌匀,确保每一粒糯米都裹上酒曲粉。 这一步看似简单,实则最费功夫,我蹲在竹匾前,耐心地翻拌着,狐裘的下摆扫过地面,沾了些许细碎的米粉,也顾不上理会。绿萼在一旁替我扇着风,怕热气熏着我,嘴里还不忘念叨:“小姐,您慢点儿,别累着,这点活儿让下人来做就好了。” 我头也不抬:“那可不行,酿甜酒酿就得亲自动手才有乐趣,再说了,旁人拌的不均匀,到时候酒酿发不好,岂不是白费功夫?” 正拌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爽朗的嗓音响起:“微丫头,听说你在厨房鼓捣什么好吃的?祖父闻着香味就过来了!” 我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靖安侯老侯爷来了。老侯爷年近花甲,身子骨却依旧硬朗,平日里最是疼我,也最是爱吃我做的小食,听说我在厨房忙活,定然是坐不住,寻着香味过来了。 我连忙站起身,转身行礼:“祖父,您怎么来了?天儿这么冷,怎么不在暖阁里歇着?” 老侯爷穿着件藏青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拄着根雕木拐杖,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快步走到我身边,目光落在竹匾里的糯米上,好奇地打量着:“这是做什么呢?白白软软的,还香得很,是新出的糕点?” 我笑着解释:“祖父,这不是糕点,是甜酒酿,用糯米和酒曲酿的,酿好后甜甜的,带着酒香,煮着吃、凉着吃都好吃,孙女儿想着酿点给您尝尝鲜。” “甜酒酿?”老侯爷眼睛一亮,伸手捻起一粒拌了酒曲的糯米,放进嘴里尝了尝,眯着眼睛道,“嗯,甜丝丝的,还有点酒香,不错不错!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吃过这东西,微丫头你倒是会琢磨新鲜玩意儿。” 说着,老侯爷就来了兴致,非要在一旁看着我酿,还时不时伸手想帮忙,吓得张厨头赶紧上前阻拦:“老侯爷,使不得使不得,这活儿粗笨,哪能劳您动手,万一沾了手凉着了,可怎么好?” 老侯爷挥挥手,一脸不在意:“怕什么?我当年在战场上刀枪剑戟都不怕,还怕这点糯米?微丫头都能动手,我怎么就不能了?” 我见状,也笑着拦道:“祖父,您就在一旁看着就好,孙女儿很快就弄好了,等酿好了,第一碗先给您端来。” 老侯爷这才作罢,搬了张太师椅坐在厨房门口,晒着透过窗棂洒进来的暖阳,一边看我忙活,一边跟我唠着家常,从朝堂上的趣事,说到府里的琐事,语气轻松又惬意,满是天伦之乐。 好不容易将拌好酒曲的糯米装进陶坛,密封好坛口,放在温暖的炕头发酵,我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绿萼赶紧递上温热的茶水,我接过喝了一口,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本以为这事儿就算告一段落,只等上两三天,酒酿发酵好就能吃了,没成想,意外偏偏就发生在这天傍晚。 彼时我正陪着老侯爷和侯夫人在正厅用晚膳,桌上摆着我上午吩咐厨房做的精致小菜,香气扑鼻。老侯爷吃得眉开眼笑,一个劲地夸我会安排膳食,侯夫人也笑着给我夹菜,语气温柔:“微儿,你如今倒是越来越懂厨艺了,只是别总泡在厨房里,伤了手,也累了心神。” 我笑着应下:“母亲放心,我就是图个新鲜,不累的。” 正说着,就见绿萼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脸色都变了,一进门就急声道:“小姐!不好了!厨房……厨房出大事了!” 我手里的筷子一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绿萼喘着粗气,语气里带着哭笑不得:“小姐,您上午酿的那些甜酒酿……炸了!” “炸了?”我瞬间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桌上,“什么叫炸了?好好的陶坛,怎么会炸了?” 不光是我,老侯爷和侯夫人也都愣住了,老侯爷放下碗筷,疑惑道:“酒酿还能炸了?我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听说!” 绿萼苦着脸解释:“小姐,您放在炕头发酵的陶坛,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炸开了,糯米酒酿溅得满炕都是,连墙壁上都沾了不少,厨房里的人都慌了神,张厨头正蹲在地上收拾呢,急得都快哭了!” 我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算是明白过来了,肯定是我酒曲放多了,再加上炕头温度太高,发酵得太厉害,陶坛密封得又紧,气体排不出去,可不就炸开了嘛!上辈子外婆就跟我说过,酿甜酒酿不能密封太死,要留一点点缝隙透气,我一时高兴,竟把这茬给忘了! 老侯爷见我笑得这般厉害,更是好奇,连忙拉着我的手:“微丫头,快带祖父去看看,酒酿炸了是什么模样,倒是稀奇得很!” 侯夫人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起身:“罢了,一起去瞧瞧吧,别让下人乱了手脚。” 我一边笑着,一边跟着老侯爷和侯夫人往后厨走去,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甜酒香,混合着糯米的清香,扑面而来。进了厨房一看,眼前的景象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东头的小偏殿里,炕头上的陶坛碎了一地,白花花的糯米酒酿溅得到处都是,炕席上、墙壁上、地面上,全是黏糊糊的甜酒酿,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几个厨娘小厮拿着抹布,手忙脚乱地擦拭着,却越擦越乱,张厨头蹲在地上,一脸欲哭无泪,看着满地狼藉,嘴角都耷拉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侯爷一进门,看到这副景象,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拐杖都快拿不住了,身体跟着颤抖,连声道:“妙!妙啊!老夫还是头一回见这么热闹的场面,甜酒酿炸了堂屋,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侯夫人也忍不住掩唇轻笑,无奈道:“微儿,你看看你,鼓捣些什么,把厨房弄成这副模样。” 我笑得直不起腰,扶着绿萼的手,喘着气道:“我……我也没想到啊,都怪我酒曲放多了,发酵太猛,把坛子都撑破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笑死人了。” 张厨头见我回来,苦着脸上前:“小姐,都怪小的没看好,没照顾好您的酒酿,您罚小的吧……” 我连忙摆手,笑道:“不怪你不怪你,是我的问题,是我忘了留透气的缝隙,跟你们没关系,收拾干净就好,碎了的坛子也不用赔,改天我再重新酿就是了。” 说着,我蹲下身,伸手沾了一点溅在地上的甜酒酿,放进嘴里尝了尝,眼睛瞬间亮了。虽然坛子炸了,可这酒酿的味道却是极好的,清甜软糯,酒香浓郁,甜而不腻,绵柔爽口,比我上辈子吃过的任何甜酒酿都要好吃。 我惊喜道:“你们尝尝,虽然炸了坛子,可这酒酿的味道却是绝了!太好吃了!” 老侯爷一听,也来了兴致,伸手沾了一点尝了尝,顿时眼睛瞪得溜圆,连连点头:“好吃!太好吃了!甜滋滋的,酒香醇厚,比宫里的御酒还要可口!炸了坛子算什么,只要味道好,便是炸了整个厨房,祖父也依你!” 侯夫人也尝了一点,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确实好吃,清甜爽口,很是开胃,微儿的手艺,果然没让人失望。” 一众下人见主子们都不生气,反而夸酒酿好吃,也都松了口气,跟着笑了起来,刚才慌乱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室的欢声笑语。 我看着满地狼藉,又尝着香甜的酒酿,心里又好笑又得意。虽然闹了个炸坛子的笑话,可好歹味道是成功的,也算不枉我忙活了一上午。 老侯爷更是来了兴致,非要让我把地上没沾到脏东西的酒酿都收起来,当即就要吃。我无奈,只好让厨娘找来干净的瓷碗,将还能吃的酒酿都盛起来,又煮了几个汤圆放进去,做成了酒酿汤圆。 热腾腾的酒酿汤圆端上桌,甜香四溢,糯米汤圆软糯q弹,甜酒酿清甜醇香,一碗下肚,浑身都暖烘烘的。老侯爷连吃了两大碗,吃得额头都冒出了细汗,赞不绝口:“好吃!太好吃了!微丫头,以后天天给祖父酿这个甜酒酿,炸坛子也没关系,祖父有的是坛子给你炸!” 我闻言笑得不行:“祖父,哪能天天炸坛子啊,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靖安侯府天天在厨房里放鞭炮呢,多丢人啊。” 侯夫人也嗔怪道:“父亲,您就别惯着她了,再惯着,她指不定还要在厨房鼓捣出什么新鲜事呢。” 老侯爷摆摆手,一脸得意:“我乐意惯着!我家微丫头聪明伶俐,鼓捣什么都好,别说甜酒酿,便是她想酿天上的琼浆玉液,祖父也给她找材料!” 一时间,厨房里欢声笑语不断,张厨头带着下人收拾着满地狼藉,一边收拾一边偷偷尝着酒酿,笑得合不拢嘴;小小厮们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刚才炸坛子的趣事,眼里满是好奇;我陪着老侯爷和侯夫人吃着酒酿汤圆,听着老侯爷讲着年轻时的趣事,温馨又热闹。 残冬的寒意早已被这满室的甜香和欢声笑语驱散,靖安侯府的厨房里,没有了平日里的严谨肃穆,只剩下满满的烟火气和融融的暖意。我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心里满是庆幸,庆幸自己穿越到这里,拥有了这么多爱我的家人,过上了这般惬意自在的生活。 绿萼站在我身边,小声笑道:“小姐,下次酿甜酒酿,可千万记得留缝隙了,不然再炸一次坛子,张厨头可要吓得睡不着觉了。” 我笑着点头:“知道啦,下次一定记住,保证不炸坛子了,咱们安安静静酿出香甜的甜酒酿,让府里所有人都尝尝。” 正说着,外面的风又吹了起来,卷着雪沫掠过窗棂,可厨房里却温暖如春,甜酒酿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老侯爷的笑声,侯夫人的温柔话语,下人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成了这冬日里最动人的乐章。 我端着手里的酒酿汤圆,轻轻抿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心里满是欢喜。虽然闹了一场哭笑不得的炸坛笑话,可却收获了满室的温馨和绝佳的美味,这般有趣又温暖的日子,便是我穿越而来,最珍贵的馈赠。 待收拾好厨房,天色已经渐晚,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将侯府的庭院映照得美不胜收。我陪着老侯爷和侯夫人往正厅走去,老侯爷还在念念不忘刚才的甜酒酿,一个劲地催我明天就重新酿,这次一定要多酿几坛,分给府里的公子小姐们都尝尝。 我笑着应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下次酿甜酒酿的细节,少放一点酒曲,留好透气的缝隙,再选几个更厚实的陶坛,定然不会再闹出炸坛子的笑话。 走在游廊上,晚风轻拂,带着淡淡的梅香,我裹紧了身上的狐裘,看着身边慈祥的祖父和温柔的母亲,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这穿越而来的侯府千金日子,没有惊心动魄的权谋斗争,没有勾心斗角的宅门恩怨,只有这般充满烟火气的温馨日常,有美食相伴,有家人相守,偶尔闹点小小的笑话,添几分趣味,便已是人间至乐。 想来,下次酿好甜酒酿,又会是一番热闹的景象,只是这一次,定然不会再让甜酒酿“炸翻”厨房,笑倒老侯爷了。可若是真的再闹点小笑话,似乎也无妨,毕竟,这般鲜活有趣的日子,才最是动人。 夜色渐浓,侯府里灯火点点,映着漫天晚霞,温馨而静谧。而汀兰水榭里,已经开始悄悄筹备着下一次的甜酒酿之约,只待发酵完成,便能再品清甜,再享欢愉,将这平凡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妙趣横生。 第382章 厨下惊翻百味香,堂前笑闹半分慌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褪去了料峭春寒,被一层温软的和风裹得舒舒服服。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的花瓣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了满地软红,连带着廊下悬挂的青玉风铃,都跟着叮铃作响,摇出一院慵懒的春意。 我,沈知微,堂堂永宁侯府嫡长女,前阵子刚凭着一手别出心裁的点心,哄得侯府老夫人眉开眼笑,又借着从现代带来的些许生活巧思,把府里的小厨房打理得井井有条,本以为能安安稳稳躲在院里,赏花品茶摸鱼度日,谁曾想,不过是晨起喝了杯蜜水的功夫,一场足以掀翻半个侯府的“美食风波”,就悄无声息地撞了上来。 彼时我正歪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捏着本话本,脚边蜷着我那只名叫“雪球”的白色波斯猫,这猫是前几日西域商人送的,毛软得像团棉花,性子却娇贵得很,除了我谁都不理,正眯着眼睛蹭我的裙摆,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贴身丫鬟挽云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碟刚剥好的枇杷,脸上却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纠结,看得我忍不住挑眉。 “怎么了这是?谁欠你银子了?”我放下话本,拿起一颗金黄的枇杷塞进嘴里,汁水清甜,瞬间漫满舌尖,心情更是惬意。 挽云把枇杷碟放在小几上,凑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道:“小姐,您忘了?今日夫人吩咐,说是远在江南的表少爷带着表小姐要来府里小住半月,还有宫里的李御厨,昨日得了陛下的口谕,来咱们侯府交流厨艺,说是要寻些民间巧思,如今都在前厅等着呢,夫人让我来请您过去。” 我嘴里的枇杷核差点没咽下去,呛得连连咳嗽,雪球被我吓了一跳,嗖地一下窜到了榻底,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尾巴尖。 “交流厨艺?李御厨?”我揉着胸口,一脸生无可恋,“我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也就糊弄糊弄家里人,跟宫里的御厨比?那不是鲁班门前弄大斧,关公面前耍大刀吗?娘这是诚心要我出丑!” 说起这李御厨,那可是京城里响当当的人物,一手御膳做得出神入化,据说连陛下吃了都赞不绝口,性子却极为古板,眼里揉不得半点厨艺上的瑕疵,上次京中贵女们举办厨艺宴,有人不过是糖放多了半勺,就被他当众点评得面红耳赤,从此京中闺秀提起他,都是又敬又怕。 我沈知微穿越过来这么久,奉行的原则一向是“能躺不坐,能摸不卷”,厨艺于我而言,不过是打发时间的乐趣,什么火候精准、刀工绝伦,我向来是怎么顺手怎么来,偶尔还会搞点现代的小吃食,什么烤奶茶、炸薯条、雪花酥,在侯府里算是新鲜玩意儿,可拿到专业御厨面前,那简直就是小孩过家家。 挽云看着我苦哈哈的脸,忍不住噗嗤一笑:“小姐,您别担心,您做的那些新奇点心,老夫人和侯爷都喜欢得紧,李御厨说不定也觉得新奇呢。再说了,表少爷和表小姐也是冲着您的手艺来的,表小姐去年来府里,吃了您做的雪花酥,回去念叨了大半年呢。” 我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永宁侯府是书香世家,也是勋贵府邸,待客之道最是重要,我作为嫡长女,总不能缩在院里当缩头乌龟。 罢了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我就拿出我的“杀手锏”,搞点这个时代没有的小吃食,就算味道不算顶尖,胜在新奇,说不定还能混个“巧思过人”的名头,总比被当众挑错要好。 我起身理了理身上月白色的绣海棠罗裙,让挽云给我梳了个简单的垂鬟分肖髻,插了支白玉簪,素面朝天,只抹了点口脂,力求低调再低调,恨不得直接隐身。 刚走到垂花门,就听见前厅里传来阵阵笑语,其中一个清脆的女声格外熟悉,正是江南来的表小姐林婉清。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标准的大家闺秀微笑,迈步走了进去,刚进门,就被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上了。 “知微表姐!”林婉清像只小蝴蝶一样扑过来,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一年不见,表姐越发好看了!我可想死你做的雪花酥和奶茶了,这次我一定要在府里吃个够!” 我笑着回握她,目光扫过厅内,正中坐着的是永宁侯夫人,也就是我娘,旁边坐着一身青衫、温文尔雅的表少爷林文轩,而在另一侧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身穿藏青色锦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的老者,约莫六十多岁,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周身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不用想,定然就是那位李御厨了。 李御厨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待检验的物件,看得我后背微微发紧,恨不得立刻转身跑路。 “这位就是侯府的沈大小姐吧?”李御厨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几分老师傅的威严,“老身听说,大小姐厨艺颇佳,尤擅新奇点心,今日老身前来,倒是想见识一番。” 我娘立刻笑着打圆场:“李御厨过奖了,小女不过是瞎摆弄罢了,上不得台面,哪里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夫人此言差矣。”李御厨摆了摆手,“厨艺一道,不分高低,只分巧拙,民间自有民间的妙处,老身此次前来,便是为了汲取民间巧思,若是大小姐有拿手的吃食,不妨做来让老身品鉴一二,也算是互相学习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推辞,反倒显得小家子气。我咬了咬牙,福了福身,笑道:“既然李御厨开口,那小女便献丑了,不过小女做的并非传统御膳,都是些市井间的小食,若是不合口味,还望李御厨莫要见笑。” 李御厨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无妨,越是新奇,越是有趣。” 表少爷林文轩也笑着附和:“知微表妹尽管放手去做,我和婉清可是等着大饱口福呢。” 我娘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心里却在飞速盘算:做什么好呢?做复杂的菜肴,我肯定比不过李御厨,火候刀工都差远了,不如就做最简单、最能体现新奇感的小吃,既不用露怯,又能让人眼前一亮。 思来想去,我决定做三样东西:手打柠檬茶、芝士烤红薯、还有脆皮炸鲜奶。这三样都是现代街头常见的小吃,材料在这个时代都能找到,做法简单,味道却足够惊艳,尤其是芝士烤红薯和炸鲜奶,香甜软糯,最讨女子和长辈喜欢,柠檬茶则清爽解腻,刚好中和甜食的油腻。 打定主意,我便带着挽云直奔侯府的小厨房。侯府的小厨房被我打理得干干净净,锅碗瓢盆一应俱全,食材更是琳琅满目,新鲜的蔬菜、饱满的水果、各类奶制品、米面粮油,堆得整整齐齐,都是我平日里特意吩咐管家备下的。 负责小厨房的张厨娘见我来了,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小姐,您今儿个要做什么好吃的?奴才们都给您打下手。” 张厨娘跟着我久了,早就习惯了我那些奇奇怪怪的做法,从最初的惊讶不解,到现在的熟练配合,堪称我的头号小助手。 我一边挽起衣袖,一边吩咐道:“张厨娘,去挑几个最大最甜的蜜薯,蒸上;挽云,去把我藏在橱柜里的芝士块拿出来,再切几个新鲜的青柠和黄柠,准备好冰糖和冰块;另外,再拿一罐鲜牛奶,一包玉米淀粉,白糖,还有面包糠。” 众人听着我报出的食材,都是一脸好奇,尤其是芝士块,这是我前些日子让西域商人特意寻来的奶制品,发酵后制成块状,奶香浓郁,府里人都没怎么见过,此刻听我要用来烤红薯,更是满脸疑惑。 李御厨不知何时也跟到了小厨房门口,背着手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看着我忙活,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我的每一个动作,像是要把我的手法都记在心里。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都差点抖了,心里默默吐槽:这老爷子,简直比监考老师还严格,我这做个小吃,跟科考似的。 但我也知道,此刻不能慌,一慌就全乱了。我定了定神,先处理鲜牛奶,准备做炸鲜奶。 我把鲜牛奶倒进干净的铜锅里,加入适量白糖,开小火慢慢搅拌,直到白糖完全融化,然后加入玉米淀粉,继续不停搅拌,火候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要熬成浓稠的奶糕状,这一步最是关键,熬得太稀不成型,熬得太老口感发硬。 李御厨站在门口,看着我用小火慢熬牛奶,眉头微微皱起,忍不住开口:“大小姐,牛奶这般熬煮,岂不是失去了鲜美的口感?寻常做奶食,都是直接炖煮或蒸制,从未见过这般加淀粉熬成膏状的。” 我头也不抬,手里的搅拌动作不停,笑着回道:“李御厨,寻常做法自然是好的,不过这般熬煮后,牛奶会变得软糯q弹,炸过之后外酥里嫩,别有一番风味,您且看着便是。” 李御厨闻言,不再说话,只是眼神里的审视更浓了,显然是不相信牛奶还能做出这般吃法。 熬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锅里的牛奶终于变成了浓稠的奶糕,我把它倒进提前铺好油纸的瓷盘里,抹平表面,放在一旁晾凉凝固。 紧接着,我又处理蒸好的蜜薯,蜜薯蒸得软糯香甜,一剥开皮,浓郁的薯香就飘了出来,我把蜜薯肉挖出来,放在大碗里,压成细腻的薯泥,加入少许牛奶和白糖搅拌均匀,再填回蜜薯皮里,上面铺上厚厚的一层芝士块,放进我特意让工匠打造的陶制烤炉里。 这烤炉也是我的得意之作,仿照现代烤箱的原理,用炭火加热,温度均匀,用来烤制点心再合适不过,府里人一开始还觉得这玩意儿奇奇怪怪,用过之后都赞不绝口。 最后便是手打柠檬茶,我把切好的柠檬片去籽,放进干净的琉璃壶里,加入捣碎的冰糖,再用专门的木槌轻轻捶打,把柠檬的香气捶打出来,然后倒入提前煮好放凉的绿茶水,搅拌均匀,最后加入冰块,摇晃均匀,一壶清爽酸甜的手打柠檬茶就做好了。 柠檬的清香混合着绿茶的醇厚,瞬间飘满了整个小厨房,连原本一脸严肃的李御厨,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什么茶饮?闻着倒是清爽,从未见过这般做法。”李御厨忍不住问道。 我笑着举起琉璃壶,给李御厨倒了一杯:“这是手打柠檬茶,用新鲜柠檬和绿茶制作而成,春日里喝最是解腻提神,李御厨尝尝看。” 李御厨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眼中的严肃褪去不少,点了点头:“酸甜适口,茶香清新,柠檬的香气恰到好处,不苦不涩,倒是难得的佳品,比宫里的蜜茶多了几分清爽。” 听到李御厨的夸奖,我心里松了一大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看来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一旁的张厨娘和挽云也跟着笑了起来,挽云凑到我身边,小声道:“小姐,太厉害了,李御厨都夸您呢!” 我悄悄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继续盯着烤炉里的芝士烤红薯。陶制烤炉温度刚好,没过多久,烤炉里就飘出了芝士融化后的浓郁奶香,混合着蜜薯的甜香,勾得人食指大动,连站在门口的林婉清都闻着香味跑了过来,扒着门框眼巴巴地看着。 “表姐,好香啊!这是什么?闻着我都要流口水了!”林婉清揉着肚子,一脸馋相。 我笑着道:“别急,马上就好。” 话音刚落,我便打开烤炉,只见原本固态的芝士已经完全融化,铺在蜜薯上,烤得金黄焦香,边缘微微卷起,色泽诱人,香气更是浓郁到了极致,瞬间充斥了整个小厨房,连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忍不住探头探脑,偷偷闻着香味。 李御厨走上前,仔细看着芝士烤红薯,伸手轻轻碰了碰融化的芝士,感受着温度,又凑近闻了闻,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好奇:“这奶制品烤制后,竟然能这般香气浓郁,搭配蜜薯的甜糯,倒是绝配,老身活了六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般吃法。” 我把芝士烤红薯取出来,放在瓷盘里,又拿起晾凉凝固的奶糕,切成均匀的长条,先裹上一层玉米淀粉,再裹上一层蛋液,最后裹满面包糠,放进烧热的油锅里。 油温控制得刚刚好,奶糕条下锅后,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迅速变得金黄酥脆,浮在油面上,香气扑鼻。 炸好的脆皮炸鲜奶捞出来,沥干油脂,摆在干净的盘子里,外皮金黄酥脆,内里软糯奶香,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不到半个时辰,三样小吃就全部做好了:金黄焦香的芝士烤红薯,外酥里嫩的脆皮炸鲜奶,清爽酸甜的手打柠檬茶,摆在一起,色泽搭配赏心悦目,香气更是勾人魂魄。 我让人把三样小吃端到前厅,自己也跟着走了出去,刚进门,就被众人的目光包围了。 林婉清第一个冲上来,拿起一块脆皮炸鲜奶,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惊喜地大叫:“太好吃了!外皮脆脆的,里面软软的,全是牛奶的香味,甜而不腻,比京城里最好的糕点铺做的还要好吃!” 说完,她又拿起勺子,挖了一勺芝士烤红薯,芝士拉丝绵长,薯泥软糯香甜,一口下去,满足得眯起了眼睛,连连点头:“这个更好吃!芝士香香的,蜜薯甜甜的,简直是人间美味!表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表少爷林文轩也拿起一块炸鲜奶品尝,温文尔雅的脸上露出了惊艳的神色:“知微表妹,你这厨艺当真是独树一帜,这般新奇的吃法,味道却绝佳,让人回味无穷。” 老夫人也被人扶着走了过来,拿起一小勺芝士烤红薯,慢慢品尝,脸上笑开了花:“我们微儿就是心灵手巧,做的东西既好看又好吃,比宫里的御膳还合我的胃口。” 我娘看着众人赞不绝口的样子,脸上满是骄傲,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而最让我在意的李御厨,此刻正端着柠檬茶,一口茶,一口炸鲜奶,一口烤红薯,吃得慢条斯理,却一口接着一口,原本严肃的脸上,此刻满是动容,眼神里的审视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赞叹。 他放下茶杯,对着我郑重地拱了拱手,这一举动,让整个前厅的人都愣住了,要知道,李御厨身为御膳房的掌厨,身份尊贵,就连宫里的妃嫔都对他礼遇有加,从未见他对一个闺阁女子行如此大礼。 我连忙侧身避开,福身道:“李御厨,您这是折煞小女了。” 李御厨却一脸认真地看着我,语气诚恳:“沈大小姐,老身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厨艺一道,贵在创新,贵在用心,你这三样小吃,看似简单,却藏着绝妙的巧思,打破了传统厨艺的桎梏,味道更是绝佳,比老身在宫里做的那些繁复御膳,多了几分烟火气,多了几分暖心的滋味。” 他顿了顿,继续道:“老身此次前来,本以为只是寻些寻常民间巧思,没想到却遇到了大小姐这般厨艺奇才,老身想请教大小姐,这芝士烤红薯和炸鲜奶的做法,不知大小姐可否传授一二?老身想带回宫里,做给陛下和太后品尝。” 我一听,顿时受宠若惊,连忙道:“李御厨言重了,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吃,您若是喜欢,我自然毫无保留地告诉您。” 李御厨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好!大小姐心胸开阔,不藏私,难得!难得!” 一时间,前厅里欢声笑语不断,林婉清抱着炸鲜奶和烤红薯吃得不亦乐乎,表少爷和永宁侯聊着诗书,老夫人和我娘说着家常,李御厨则拉着我,仔细询问着小吃的做法,从食材配比到火候控制,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那认真的模样,仿佛在钻研什么绝世秘籍。 我耐心地一一解答,把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李御厨听得连连点头,时不时还提出自己的见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聊得十分投机,原本的紧张和拘谨,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雪球不知何时从榻底钻了出来,闻到了香味,蹭到我脚边,喵喵叫着,我拿起一小块炸鲜奶,捏碎了喂给它,这娇贵的小猫吃得津津有味,尾巴翘得老高,惹得众人纷纷发笑。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升到了中天,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前厅,落在满地的海棠花瓣上,温暖而明媚。前厅里的香气还未散去,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原本一场让我提心吊胆的厨艺品鉴,竟然变成了其乐融融的家庭小聚。 李御厨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对着永宁侯和夫人拱手道:“侯爷,夫人,今日老身在侯府受益匪浅,不仅尝到了绝妙的美食,更学到了全新的厨艺理念,改日老身定在宫里做好这些小吃,邀请侯爷和大小姐入宫品尝。” 永宁侯连忙起身回礼:“李御厨客气了,能让御厨满意,是侯府的荣幸。” 送走李御厨和表少爷表小姐后,我累得瘫在软榻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却又觉得无比轻松。 挽云端来温水,笑着道:“小姐,您今日可太风光了,连李御厨都对您赞不绝口,还要请您入宫呢!” 我喝了口水,揉着发酸的肩膀,哭笑不得:“风光什么,差点没把我紧张死,本想低调摸鱼,结果反倒成了焦点,以后怕是再也躲不过厨艺相关的事了。” 话虽如此,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甜意。穿越到这个时代,我从一个懵懂的现代灵魂,慢慢适应了侯府千金的生活,没有惊天动地的权谋斗争,没有勾心斗角的宅门恩怨,有的只是家人的疼爱,平淡的幸福,还有这些充满烟火气的小快乐。 用现代的小小巧思,给身边的人带来快乐,让古老的侯府多几分新奇的趣味,这般日子,倒也惬意得很。 窗外的海棠花还在簌簌落下,风铃依旧叮铃作响,雪球蜷在我怀里,睡得香甜,我拿起一旁的话本,却再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回荡着方才前厅的欢声笑语,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想来,往后的侯府日子,还会有更多这般笑闹又温暖的小插曲,有美食,有欢笑,有家人相伴,有风有花,这般岁月,便是人间最好的时光。 我抬手捏了捏雪球毛茸茸的耳朵,轻声笑道:“小家伙,下次咱们再研究点新吃食,说不定下次,就能把奶茶店开到皇宫里去了。” 雪球似懂非懂地蹭了蹭我的手心,发出慵懒的呼噜声,窗外的春风拂过,带起满院花香,将这侯府里的温柔与欢喜,悄悄藏进了暮春的时光里,绵长而悠远。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我又被老夫人拉着,细细询问了做点心的各种细节,府里的丫鬟婆子们也都凑过来,想学着做我那几样新奇小吃,小厨房里又开始热闹起来,张厨娘带着几个小丫鬟,跟着我的吩咐,一步步熬奶糕、烤蜜薯、捶柠檬,香气再次飘满侯府,连飞过的鸟儿都忍不住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也被这诱人的香气吸引,不愿离去。 我站在小厨房门口,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心里满是安稳与幸福。穿越一场,不求荣华富贵,不求权倾天下,只求这般三餐四季,温柔有趣,笑闹人间,岁岁平安,便足矣。 而这场因厨艺而起的笑闹风波,也成了永宁侯府里一段有趣的佳话,日后每每提起,府里人都会笑着说起,侯府千金用三碟市井小吃,征服了宫里最挑剔的御厨,让古板的老师傅赞不绝口,成为了京中贵女们津津乐道的趣事。 我沈知微的侯府外传,也在这满院的美食香与欢笑声中,继续书写着属于我的,温柔又有趣的篇章。 第383章 宴前闹剧起,巧计破闲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京城内外繁花似锦,御花园中的牡丹开得如火如荼,层层叠叠的花瓣裹着暖融融的日光,将朱红宫墙与鎏金瓦顶衬得愈发华贵。而此刻的永宁侯府后院,亦是一派热闹景象,再过三日便是长公主府的赏花宴,京中所有名门贵女、世家公子皆会赴宴,这既是赏春雅集,亦是暗地里相看婚配、比拼才学的修罗场。 我,沈知微,一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侯府嫡千金,自打踏入这侯门深宅,便靠着现代人的脑子和一身摆烂又不失分寸的本事,在这勾心斗角的宅斗与朝堂纷争里混得如鱼得水。原主是个怯懦温婉的闺阁女子,被我这颗有趣的灵魂附体后,直接从软柿子变成了带刺的玫瑰,还是那种能顺手扎得恶人嗷嗷叫的品种。 此刻我正歪坐在临水阁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腮帮子鼓得像只偷食的小松鼠,身旁的贴身丫鬟青竹正拿着一把团扇轻轻扇风,眉头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 “小姐,您还有心思吃糕呢?方才前院传来消息,说那忠勇侯府的二小姐李曼柔,今日在锦绣阁买衣料时,逢人便说您这次去长公主府的赏花宴,是想借着长公主的关系,攀附皇家宗亲,还说您才疏学浅,到时候怕是要在宴会上出丑,丢尽咱们永宁侯府的脸面。” 青竹的声音里满是气愤,手里的团扇都快被她捏变形了。 我慢悠悠咽下嘴里的桂花糕,端起一旁的碧螺春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这李曼柔,还真是阴魂不散。 说起来,这李曼柔与我也算老冤家了,自打我在一次诗会上随手用了几首现代改编的诗词惊艳全场,抢了她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后,她便处处与我作对,明里暗里的诋毁从未断过。之前我懒得与她计较,只当是疯狗乱吠,没想到这女人倒是得寸进尺,竟敢在赏花宴前散播我的谣言,当真以为我沈知微是好欺负的? “出丑?”我放下茶杯,抬手捻起一块桂花糕,指尖轻轻转动,“她倒是看得起我,还专门为我造势。我若是不遂了她的愿,在宴会上好好‘出丑’一番,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片苦心?” 青竹闻言,顿时急了:“小姐!您怎么还说笑呢?那李曼柔心思歹毒,这次肯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等着在宴会上刁难您,到时候满京城的贵人都在,您若是真的被她难住,往后在京中贵女圈里,可就真的抬不起头了!” 我看着青竹急得团团转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李曼柔有张良计,我沈知微就有过墙梯。论耍心机玩手段,她还嫩了点。你家小姐我,别的不行,对付这种跳梁小丑,最是拿手。” 话虽如此,我心里也暗自盘算起来。长公主府的赏花宴非同小可,长公主乃是当今太后的亲妹妹,身份尊贵,性子却极为古怪,既不喜趋炎附势之辈,也厌恶迂腐呆板之人,更看不得闺阁女子之间的龌龊争斗。李曼柔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无非是想借着众人之口,将我塑造成一个攀龙附凤、才疏学浅的小丑,让我在长公主面前失了印象分。 若是寻常闺阁女子,遇到这种事,怕是早已慌了手脚,要么哭哭啼啼找父母哭诉,要么闭门不出避而不见,可我是谁?我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职场上的勾心斗角、网络上的唇枪舌战,哪一样不比这古代宅斗激烈?对付李曼柔这种小角色,根本无需大动干戈,只需略施小计,便能让她自食恶果。 正思忖间,院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便听到我那便宜哥哥沈知珩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知微,你又躲在这里偷吃糕饼,小心吃多了积食,到时候又要喊肚子疼。” 我抬眼望去,只见沈知珩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手持折扇,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温润,正是京城无数贵女心中的如意郎君。他是永宁侯府的嫡长子,文武双全,性子却极为护短,尤其是对我这个妹妹,简直是宠上天了。 我立刻放下手中的桂花糕,朝着沈知珩招了招手,笑眯眯地说道:“哥,你来得正好,我正有要事与你商量。” 沈知珩迈步走进临水阁,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随手将折扇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几分探究:“哦?什么事?莫非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惹我的宝贝妹妹生气了?” 我将青竹方才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讲给沈知珩听,末了还故作委屈地瘪了瘪嘴:“哥,你听听,那李曼柔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如此诋毁我,我心里好委屈。” 沈知珩闻言,原本温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散发出一股冷冽的气息,手中的折扇被他捏得咯咯作响:“放肆!忠勇侯府的小小庶女,也敢如此污蔑我永宁侯府的嫡女,当真以为我们沈家好欺负不成?明日我便去忠勇侯府,找他们侯爷理论理论,教他好好管教自家女儿!” 见我哥这副护犊子的模样,我心里暖烘烘的,连忙拉住他的衣袖,笑道:“哥,别冲动,为了这种小人物动怒,不值得。咱们若是直接上门理论,反倒落了下乘,显得咱们小家子气。对付李曼柔,咱们要用更巧妙的法子,让她有苦说不出。” 沈知珩闻言,脸色稍缓,看向我问道:“哦?你有什么主意?尽管说来,哥都听你的。” 我凑到沈知珩身边,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细细道来,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的神色,只见沈知珩的眉头渐渐舒展,眼底的冷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笑意与赞赏。 “妙!实在是妙!”沈知珩听完,忍不住拍手称赞,“知微,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竟能想出如此绝妙的主意,这下那李曼柔,定然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一只斗胜的小孔雀:“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哥,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务必做得隐秘,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是我们做的手脚。” “放心,包在哥身上。”沈知珩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眼中满是骄傲,“我的妹妹,岂是旁人能随意欺辱的?这次定要让那李曼柔,在京中贵女圈里,彻底抬不起头。” 商议已定,沈知珩便起身去安排事宜,临出门前还不忘叮嘱青竹,看好我桌上的桂花糕,不许我再多吃。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李曼柔,你不是想让我出丑吗?那我便如你所愿,只是到时候,出丑的人是谁,可就不一定了。 接下来的两日,京中关于我的流言愈演愈烈,说我攀附权贵、才疏学浅的话语,几乎传遍了整个京城的贵女圈。不少与李曼柔交好的贵女,都在暗地里等着看我的笑话,就连一些平日里与我关系尚可的世家小姐,看向我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异样。 府中的夫人,也就是我那便宜娘亲,听闻这些流言后,急得寝食难安,三番五次来找我,问我要不要准备些诗词歌赋,提前温习,免得在赏花宴上被人刁难。我看着娘亲焦急的模样,心中感动,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安慰她不必担心,一切有我。 侯府老爷,我的便宜老爹,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想要直接进宫面圣,为我讨回公道,却被我和沈知珩联手劝住。我们父女母子三人,平日里虽算不上多么亲密,却也是真心相待,这份穿越而来的亲情,是我在这陌生的古代,最珍贵的宝藏。 而我,依旧是该吃就吃,该睡就睡,每日在后院赏花品茶,逗弄府中的小猫,仿佛那些流言蜚语,与我毫无关系。这般淡定的模样,倒是让府中的下人们都暗自佩服,觉得自家小姐当真是气度不凡,临危不乱。 很快,便到了长公主府赏花宴的日子。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我早早便起身,让青竹为我梳妆打扮。青竹精心为我挑选了一袭淡粉色的流云百福纱裙,裙裾上绣着细碎的珍珠,走动时流光溢彩,宛若月下仙子。发髻梳成温婉的垂鬟分肖髻,插着一支羊脂玉簪,点缀着几朵小巧的珍珠花,妆容清丽淡雅,不施浓墨,却更显娇俏动人。 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现代的灵魂配上这古代的绝色容颜,当真是绝配。 “小姐,您今日真是太美了,定然能艳压全场,让那些说您坏话的人都闭上嘴!”青竹看着我,满眼的赞叹。 我轻笑一声,站起身来,转了一圈,裙摆飞扬,宛若盛开的牡丹:“艳压全场倒是不必,只要别让某些人太得意就好。走,咱们赴宴去,看看那李曼柔,到底准备了什么好戏等着我。” 乘坐着永宁侯府的马车,一路行至长公主府门前。只见府前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各家的公子小姐身着华服,络绎不绝地步入府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胭脂香,好不热闹。 我扶着青竹的手走下马车,立刻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不少人看到我,眼中都露出了好奇、戏谑、嘲讽等各色目光,显然都是听闻了那些流言,等着看我出丑。 我对此视若无睹,昂首挺胸,步履从容地走进长公主府,姿态优雅大方,没有丝毫的局促与不安。这般淡定的模样,倒是让不少暗中观察我的人,心中暗自诧异。 长公主府的花园极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遍布其中,尤其是那一片牡丹园,更是花开正盛,魏紫姚黄,争奇斗艳,美不胜收。花园中央早已摆好了宴席,各位贵女公子按照身份位次依次落座,长公主端坐于主位之上,身着华贵的凤穿牡丹锦袍,面容端庄,眼神锐利,扫视着全场,不怒自威。 我在属于永宁侯府的席位上坐下,刚一落座,便感觉到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抬眼望去,正好对上李曼柔那双充满敌意与嘲讽的眼睛。 今日的李曼柔,身着一袭大红色的石榴裙,妆容浓艳,头上插满了珠翠,打扮得花枝招展,却显得有些俗艳。她见我看过来,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微微扬了扬下巴,眼中的挑衅之意不言而喻。 她身旁的几个贵女,也都跟着附和着看向我,低声窃笑,指指点点,言语间满是讥讽。 我淡淡瞥了她们一眼,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清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心中冷笑不已。跳梁小丑,终究只是跳梁小丑,再怎么蹦跶,也成不了气候。 不多时,长公主便开口致辞,无非是些赏春叙旧的客套话语,众人纷纷起身聆听,场面一时间庄重肃穆。 待长公主致辞完毕,宴席正式开始,丝竹之声缓缓响起,侍女们端着珍馐美味络绎不绝地送上桌,各位公子小姐开始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表面上一派和睦融洽,暗地里却早已暗流涌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便到了赏花宴最核心的环节——才艺比拼。这也是京中贵女们最看重的环节,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皆是比拼的内容,谁能在这个环节拔得头筹,便能赢得全场的赞誉,成为京中最耀眼的贵女。 果不其然,长公主话音刚落,李曼柔便立刻起身,朝着长公主盈盈一拜,声音娇柔婉转:“长公主殿下,今日牡丹盛开,美景当前,臣女不才,愿为殿下献诗一首,以助雅兴。” 长公主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准了。” 李曼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目光刻意扫过我,带着十足的挑衅。她清了清嗓子,缓缓吟诵起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牡丹诗,诗句辞藻华丽,对仗工整,倒也算是一首佳作。 诗罢,全场立刻响起一片赞叹之声,李曼柔身旁的那些贵女们更是纷纷拍手称赞,将她夸得天花乱坠,说她是京城第一才女,当之无愧。 李曼柔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微微欠身谢过众人,然后看向我,故作温婉地说道:“沈小姐,听闻你才学出众,今日何不也献诗一首,让大家开开眼界?也好让臣女好好请教一番。” 这话一出,全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反应,想看我如何应对。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人,更是满脸的期待,觉得我定然会手足无措,无言以对。 青竹在我身后,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袖,示意我不要应战。 我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面容从容,目光淡淡地看向李曼柔,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李小姐说笑了,方才李小姐的诗,辞藻华丽,意境优美,实在是佳作,我自愧不如,不敢班门弄斧。” 李曼柔没想到我会直接示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更是得意洋洋,以为我是怕了她,故意说道:“沈小姐太过谦虚了,谁不知沈小姐才华横溢,当年在诗会上一鸣惊人,今日怎会如此谦让?莫非是沈小姐徒有虚名,根本作不出诗来?”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都看向我,眼神中的嘲讽与戏谑愈发明显。 我心中冷笑,李曼柔,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既然你如此急着送死,那我便成全你。 我依旧面带微笑,语气平静地说道:“李小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作诗一事,本就是随心而作,强求不得。不过既然李小姐如此盛情相邀,我若是不应,倒是显得我小气了。只是我今日不想作诗,倒想与李小姐玩个小游戏,不知李小姐敢不敢应战?” 李曼柔一愣,没想到我会提出玩游戏,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但碍于面子,又不能示弱,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有何不敢?不知沈小姐想玩什么游戏?若是输了,可不许耍赖。” “自然不会耍赖。”我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这个游戏很简单,便是猜谜。我出谜面,李小姐猜谜底,若是李小姐猜对了,便是我输了,我便当众承认自己才疏学浅,任你取笑;若是李小姐猜不对,那便是你输了,你只需当众承认,之前那些诋毁我的话语,都是你胡言乱语即可,如何?” 猜谜? 全场众人皆是一愣,没想到我会提出如此简单的游戏,一时间都议论纷纷,觉得我定然是黔驴技穷,才会想出这种法子来搪塞。 李曼柔更是心中大喜,觉得我这是自寻死路,猜谜这种小事,她自幼便擅长,怎么可能猜不对?当即立刻应道:“好!一言为定!在场的各位都是见证,若是沈小姐输了,可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我淡淡点头,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猜谜?我可是来自现代,随便拿出几个脑筋急转弯,就能让这古代的千金小姐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李曼柔啊李曼柔,你这是自己往坑里跳,可别怪我没给你留面子。 长公主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开口说道:“哦?猜谜游戏倒是有趣,本宫倒是想看看,沈小姐能出什么有趣的谜面。” 见长公主都开口了,众人更是安静下来,全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等着我出谜面。 我清了清嗓子,目光看向李曼柔,缓缓说出第一个谜面:“听好了,第一个谜面:什么东西早晨四条腿,中午两条腿,晚上三条腿?” 谜面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开始低头思索,绞尽脑汁地猜测谜底。 李曼柔更是眉头紧锁,冥思苦想,嘴里喃喃自语:“早晨四条腿,中午两条腿,晚上三条腿?这是什么东西?莫非是妖怪?还是什么奇珍异兽?” 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答案,额头上渐渐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开始变得难看。 在场的其他公子小姐,也都纷纷猜测,有人说是狐狸,有人说是仙鹤,有人说是树木,可全都被我一一摇头否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曼柔急得脸颊通红,却依旧想不出答案,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慌乱与不甘。 我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模样,心中暗自好笑,故意催促道:“李小姐,想好了吗?若是想不出来,便是你输了哦。” 李曼柔咬了咬嘴唇,硬着头皮说道:“我……我猜不出来!这谜面太过刁钻,根本不是正常人能猜出来的!你耍赖!” 我轻笑一声,朗声道:“李小姐,愿赌服输,这谜面可是你答应了的,怎么能说我耍赖呢?既然你猜不出来,那我便公布谜底了——答案是人。” “人?”众人皆是一愣,满脸疑惑。 我解释道:“人生下来的时候,不会走路,用手脚爬行,便是四条腿;长大之后,用两条腿走路,便是中午两条腿;年老之后,拄着拐杖走路,便是三条腿。如此解释,可有道理?” 众人听完,恍然大悟,纷纷拍手称赞,觉得这谜面实在是精妙绝伦,构思巧妙。 李曼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却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继续说道:“李小姐,这只是第一个谜面,你便猜不出来了,还要继续吗?若是不继续,便请你履行约定,当众承认之前诋毁我的话语,都是胡言乱语。” 李曼柔不甘心,咬着牙说道:“继续!我就不信,我一个都猜不出来!你尽管出谜面!” 我挑眉,正中下怀,当即说出第二个谜面:“好,那第二个谜面:什么门永远关不上?” 这个谜面比第一个更简单,却是典型的脑筋急转弯,以李曼柔的思维,根本不可能猜得出来。 果然,她再次陷入了冥思苦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猜了房门、宫门、城门,全都不对,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全场众人也都纷纷猜测,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正确答案。 我看着李曼柔这副狼狈的模样,心中毫无同情之心,这都是她自找的。 片刻后,我公布答案:“答案是球门。” 众人再次恍然大悟,哄堂大笑起来,看向李曼柔的目光,充满了嘲讽与戏谑。 李曼柔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至极。 我步步紧逼,说出第三个谜面:“第三个谜面:冬瓜、黄瓜、西瓜、南瓜都能吃,什么瓜不能吃?” 这一次,李曼柔彻底崩溃了,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瓜不能吃,看着全场众人嘲笑的目光,听着耳边的窃窃私语,只觉得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她再也撑不下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捂着脸,转身便想要逃离。 我却冷声开口,叫住了她:“李小姐,留步!愿赌服输,你还没有履行约定呢!” 李曼柔停住脚步,身体颤抖,却不敢回头。 长公主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看向李曼柔的目光,充满了不满。她最厌恶的便是这种搬弄是非、心胸狭隘的女子,之前李曼柔散播我的流言,她早已有所耳闻,如今见她这般窘迫,更是心生厌恶。 “李小姐,沈小姐说得对,愿赌服输,既然你输了,便该履行约定,当众道歉,承认自己的过错。”长公主的声音清冷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曼柔听到长公主的话,吓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违抗,只能缓缓转过身,泪流满面地看着我,哽咽着说道:“沈小姐,对……对不起,之前那些诋毁你的话语,都是我胡言乱语,是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话音落下,她再也支撑不住,捂着脸,哭着跑出了花园,留下一地的尴尬与嘲讽。 全场众人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全都明白了过来,之前那些诋毁我的流言,都是李曼柔恶意散播的,看向我的目光,瞬间从嘲讽变成了敬佩与赞叹。 我看着李曼柔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恶人自有恶报,这便是她恶意诋毁我的下场。 长公主看着我,眼中满是欣赏与喜爱,开口说道:“沈小姐聪慧机敏,心思巧妙,不仅才华出众,更是气度不凡,难怪永宁侯夫妇将你宠若珍宝,果然是个妙人。今日这赏花宴,因沈小姐,倒是添了不少乐趣。” 我连忙朝着长公主盈盈一拜,谦逊地说道:“长公主殿下过奖了,臣女不过是耍了些小聪明,不值一提。” 长公主哈哈大笑,对我愈发喜爱,当即让人赏了我一对极品翡翠手镯,以示嘉奖。 在场的各位公子小姐,也纷纷上前与我搭话,夸赞我的聪慧与气度,之前那些疏远我的贵女,此刻也都满脸堆笑,想要与我交好。 我一一从容应对,举止得体,谈吐优雅,赢得了全场所有人的好感。 一旁的沈知珩看着我,眼中满是骄傲与宠溺,自家的妹妹,果然是最优秀的,无人能及。 宴席继续,气氛愈发融洽,我成了全场最耀眼的存在,而李曼柔,却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往后在贵女圈中,再也抬不起头来。 暮春的日光暖暖地洒在身上,牡丹花香萦绕鼻尖,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心中惬意无比。 穿越到这古代,成为侯府千金,虽有诸多麻烦与纷争,却也有着别样的乐趣。对付这些宅斗恶人,只需略施小计,便能轻松化解,这般生活,倒也潇洒自在。 而这场宴前的闹剧,终究以我的完胜落幕,往后的日子,还有更多的精彩,等着我去书写。我沈知微的人生,注定要在这古代,活得风生水起,恣意张扬。 第384章 侯府夜宴风波起,巧舌轻转破僵局 暮春时节,侯府后院的海棠开得泼天泼地,粉白花瓣堆得层层叠叠,风一吹便簌簌落得满阶都是,像铺了一层揉碎了的云霞。 沈清辞倚在临水的栏杆上,指尖捻着一片刚落下的花瓣,看着池里几尾金鳞锦鲤慢悠悠地摆着尾巴,嘴角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身旁的青禾捧着一碟刚冰镇好的梅子,小声嘀咕:“小姐,您倒悠闲,前院都快忙翻天了,夫人那边催了好几回,说是今晚的夜宴贵客云集,可不能出半点岔子。” 沈清辞将花瓣丢进池里,看着锦鲤凑过来争抢,轻笑道:“急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不过是一场寻常家宴,难不成还能吃出什么刀光剑影来?”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明镜似的。今晚这场看似寻常的侯府夜宴,实则藏着不少门道。一来是为了给刚从边关回京、立下赫赫战功的表哥林砚舟接风洗尘,二来,京中不少权贵世家都借着这个由头前来攀交情,就连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几位王爷,都递了帖子要来赴宴。 更要紧的是,那位素来与永宁侯府不对付的丞相府,也派了人来。 沈清辞穿越至此已有数载,从最初懵懂无知的侯府庶女,一路步步为营,凭着现代人的见识和脑子,不仅在侯府站稳了脚跟,还成了京中人人称道的聪慧千金。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深谙这深宅大院、朝堂世家的弯弯绕绕,一场夜宴,于旁人而言是吃酒赏景,于她而言,便是不动声色的棋局。 青禾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放下心来,又想起一事,压低声音道:“小姐,还有一事,方才前院管事来报,说丞相府那位三公子,也跟着一道来了,就是那个素来眼高于顶、处处与咱们侯府作对的苏文轩。” 沈清辞眉梢微挑,倒是有些意外。 苏文轩,丞相苏宏的第三子,年纪轻轻便才名在外,只是性子倨傲,眼高于顶,素来瞧不上武将出身的永宁侯府,平日里在各种诗会宴饮上,没少明里暗里挤兑侯府的子弟,前些日子还因着一桩诗词公案,与沈清辞的三哥沈清彦起了争执,闹得不大不小。 “倒是稀客。”沈清辞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他肯来,想必是憋着什么坏,想在今晚找咱们侯府的不痛快吧。” “可不是嘛!”青禾气鼓鼓道,“奴婢听说,他这次来,还特意带了不少文房珍宝,说是要在宴会上与咱们府里的公子小姐切磋文采,明摆着是来挑衅的!” 沈清辞漫不经心地抬手,拂去肩头落下来的花瓣,语气淡然:“挑衅?那就让他放马过来便是,光会耍嘴皮子的酸儒,我还没放在眼里。” 她说话时语气轻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这些年,她凭着超前的见识,在无数次诗会宴饮上惊艳四座,早已打破了世人对侯府千金“空有美貌、无甚才学”的偏见,别说一个苏文轩,就算是京中公认的第一才子,她也敢与之对上一对。 正说着,远处传来丫鬟的通传声,说是夫人请她前去正厅,商议今晚夜宴的事宜。 沈清辞整理了一下裙摆,慢悠悠地往前院走去。一路之上,府里的下人忙得脚不沾地,挂灯笼的、摆桌椅的、备酒菜的,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紧张与郑重,可见这场夜宴的重要性。 刚走到抄手游廊,便遇上了迎面走来的三哥沈清彦。 沈清彦一身月白锦袍,面容俊朗,只是此刻眉头紧锁,神色间带着几分烦躁,见到沈清辞,连忙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道:“清辞,你可算来了,方才父亲和母亲为了今晚的席位安排,愁得不行,那苏文轩不知抽了什么风,非要坐在上首,与表哥林砚舟同席,摆明了是要找碴。” 林砚舟刚从边关凯旋,是皇上亲封的定远将军,论功绩论身份,坐至上首无可厚非,可苏文轩仗着丞相之子的身份,硬是要平起平坐,这分明是故意刁难,若是顺了他,失了侯府的体面,若是不顺,又怕当场闹僵,落得个待客不周的名声。 沈清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三哥别急,这点小事,何须烦恼,待会儿见了父亲母亲,我自有办法。” 沈清彦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模样,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大半。这个妹妹,自小就聪慧过人,越是棘手的事情,她越是能轻描淡写地化解,有她出面,定然没问题。 姐弟二人一同走进正厅,只见永宁侯沈毅面色沉凝地坐在主位上,夫人柳氏则在一旁忧心忡忡,桌上铺着一张席位排布图,墨迹都还未干。 见到沈清辞进来,柳氏连忙招手:“清辞,快过来,你来得正好,咱们正为了席位的事情犯愁呢。” 沈清辞上前福身行礼,而后看向桌上的席位图,轻声道:“父亲,母亲,可是为了苏三公子的席位为难?” “正是。”永宁侯沉声道,“那苏文轩仗着其父是丞相,目中无人,非要与砚舟同席,砚舟是为国征战的功臣,岂能让他这般挤兑?可若是当场驳了他的面子,又怕丞相府借机发难,坏了今晚的夜宴。” 柳氏也叹道:“是啊,今晚来了不少贵客,若是闹得不愉快,传出去,人家只会说咱们侯府不会待客,到时候丢的可是整个侯府的脸面。” 沈清辞轻笑一声,语气从容:“父亲母亲何须如此为难,他要坐至上首,给他便是。” 众人皆是一愣。 沈清彦急道:“清辞,你糊涂了?若是让苏文轩坐了上首,表哥的脸面往哪搁?咱们侯府的脸面又往哪搁?” 沈清辞抬眸,眼底闪着聪慧的光芒:“三哥稍安勿躁,我话还没说完呢。给他坐,是给他体面,但这个体面,他能不能坐得安稳,可就由不得他了。” 她俯身,指着席位图,轻声解释道:“咱们可以将上首的席位设为两个,一个给表哥林将军,一个给苏三公子,看似平起平坐,实则暗藏玄机。表哥是武将,战功赫赫,咱们在他席位旁摆上兵器摆件与边关地形图,彰显他的功绩;而苏三公子是文臣,便在他席位旁摆上文房四宝与诗词典籍,突出他的才学。” “如此一来,既给了丞相府面子,又不会让表哥受委屈,外人看了,只会说咱们侯府待客周到,文武并重,绝不会挑出半点错处。” 永宁侯闻言,眼睛顿时一亮,拍案道:“妙!实在是妙!清辞,你这脑子,真是比我们这些老顽固灵光多了!” 柳氏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还是我的清辞聪明,这么棘手的事情,被你三言两语就化解了,这下好了,再也不用愁了。” 沈清彦也恍然大悟,对着沈清辞竖起大拇指:“妹妹,我算是服了你了,这一招以退为进,实在高明,那苏文轩就算想找碴,也找不到由头了。” 沈清辞淡淡一笑:“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只要今晚夜宴顺顺利利,便比什么都强。” 商议妥当,众人各自分头准备。沈清辞刚走出正厅,便遇上了特意前来找她的林砚舟。 林砚舟一身墨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刚毅,眉眼间带着边关将士独有的凌厉与英气,只是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却格外温和。 他是沈清辞的表哥,自幼便对这个聪慧机敏的表妹疼爱有加,此次从边关回京,最想见的,便是沈清辞。 “清辞,方才听你三哥说,你为了席位的事情,化解了一场麻烦?”林砚舟开口,声音低沉悦耳。 沈清辞抬头看向他,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表哥刚回京,可不能让那些宵小之辈扫了兴致。” 林砚舟看着她灵动的眼眸,眼底满是宠溺:“你啊,还是这么爱操心,有我在,谁敢在侯府撒野?那苏文轩若是敢不识好歹,我自有办法收拾他。” 沈清辞连忙摆手:“表哥可别冲动,今晚贵客云集,动气反而落了下乘,对付苏文轩这种人,无需动武,动动脑子便够了。” 林砚舟失笑:“好,都听你的,不动武,咱们就看着你用巧舌化解一切。” 二人并肩走在游廊上,夕阳透过廊柱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二人身上,勾勒出温暖的光晕。林砚舟一路叮嘱她,今晚若是有人故意刁难,不必忍让,尽管告诉他,他定会护她周全。 沈清辞心中一暖,穿越至此,她虽步步为营,却也并非孤身一人,有疼爱她的父母,有护着她的兄长表哥,这深宅大院,倒也不算太过冰冷。 暮色渐浓,华灯初上。 侯府前院的宴客厅灯火通明,一串串精致的宫灯挂在檐下,将整个厅堂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酒菜的香气与淡淡的花香,丝竹之声缓缓响起,悦耳动听。 宾客们陆续到场,个个衣着华贵,言谈举止间尽显世家风范。林砚舟作为今晚的主角,身着官服,端坐于上首,身姿挺拔,气度不凡,引得不少人频频侧目,纷纷上前敬酒寒暄。 不多时,丞相府的人也到了。 苏文轩一身青色长衫,手持折扇,面容清秀,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进门之后,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砚舟身旁的空位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径直走了过去,准备落座。 他本以为侯府会百般推脱,没想到竟真的给他留了上首的位置,心中更是认定侯府是怕了丞相府,越发得意忘形。 就在他即将落座之时,沈清辞缓步从一旁走出,脸上带着温婉得体的笑意,轻声开口:“苏三公子,且慢。” 苏文轩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沈清辞,眼神带着几分不屑与轻视:“沈小姐何事?莫非侯府待客,还要拦着客人落座不成?” 此言一出,厅堂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二人身上,众人心中都清楚,好戏要开场了。 沈清辞却丝毫不慌,脸上笑意不变,缓步上前,指着他身旁的席位,温声道:“苏三公子误会了,我并非拦着公子落座,只是这席位旁的摆设,乃是特意为公子准备的,公子不妨先看一看,再落座也不迟。” 苏文轩闻言,下意识地看向席位旁,只见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文房四宝,旁边还堆着一叠诗词典籍,而一旁林砚舟的席位旁,却摆着一柄精致的短剑与一幅边关地形图,二者遥遥相对,文武分明,一目了然。 众人一看便懂,侯府这是明着给了苏文轩上首的位置,实则暗戳戳地将他与林将军区分开来,一个文臣,一个武将,一个舞文弄墨,一个保家卫国,高下立判。 苏文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哪里看不出其中的门道,这分明是沈清辞故意设下的圈套,让他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坐了,便是承认自己只是个舞文弄墨的文臣,比不上为国征战的林砚舟;不坐,便是自己不识好歹,落得个无理取闹的名声。 苏文轩心中又气又恼,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带着几分怨毒:“沈小姐这是何意?莫非是觉得我不配与林将军同席?” 沈清辞故作惊讶,掩唇轻笑道:“苏三公子此言差矣,我侯府向来敬重文人墨客,更敬重保家卫国的将士,公子是京中有名的才子,林将军是为国征战的功臣,一文一武,同坐至上首,乃是天作之合,何来配不配之说?” “我不过是见公子素来喜爱诗词歌赋,便特意备上文房典籍,让公子能赏心悦目,若是公子不喜,那便是我考虑不周,还望公子海涵。” 她话说得滴水不漏,语气温婉得体,明明是挖坑给苏文轩跳,却偏偏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反倒显得苏文轩心胸狭隘,小题大做。 厅堂内的宾客们心中暗自叫好,看向沈清辞的眼神满是赞叹,这位侯府千金,果然名不虚传,三言两语,便将苏文轩逼到了绝境。 苏文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着折扇的手微微用力,指节都泛白了,他想发作,却找不到由头,想隐忍,又咽不下这口气,一时间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林砚舟冷眼旁观,见苏文轩吃瘪,心中暗自痛快,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苏三公子若是不喜,换个位置便是,不必勉强。”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苏文轩若是真的换了位置,便等于当众认输,日后在京中,定会沦为笑柄。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沈小姐费心了,既然是侯府的一番好意,我岂有不领之理。” 说罢,硬着头皮落座,只是坐在那里,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沈清辞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温婉,微微福身:“公子喜欢便好。” 一场小小的风波,被沈清辞轻描淡写地化解,不仅没让侯府丢了体面,反而狠狠挫了苏文轩的锐气,厅堂内的气氛再次恢复融洽,丝竹之声重新响起,宾客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沈清辞退至一旁,端起一杯清茶,慢悠悠地抿着,看着场中景象,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青禾站在她身后,小声道:“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那苏文轩现在脸都绿了,看着就解气!” 沈清辞轻声道:“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他若是安分守己,今晚便相安无事,若是还敢找碴,我不介意再给他上一课。” 果不其然,苏文轩落座之后,心中越想越气,不甘心就这么被沈清辞拿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突然站起身,手持折扇,对着众人拱手道:“诸位,今日承蒙永宁侯款待,美酒佳肴,丝竹悦耳,实在是畅快,在下不才,愿即兴作诗一首,为今晚夜宴助兴,如何?”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 苏文轩本就想借着诗词显摆才学,打压侯府的气焰,此刻见众人捧场,更是得意,目光扫过沈清辞,故意扬声道:“只是作诗一人无趣,不如沈小姐也一同助兴?听闻沈小姐才名远播,京中无人不知,今日正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明摆着,他是要当众挑战沈清辞,若是沈清辞不敢应战,便会落得个徒有虚名的名声,若是应战,万一诗作不如他,同样会丢尽脸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沈清辞身上,柳氏与沈清彦等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林砚舟更是眉头紧锁,准备起身替她解围。 沈清辞却从容不迫地站起身,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淡然:“苏三公子既有雅兴,我岂敢扫兴?只是我素来不喜欢循规蹈矩,若是作诗,不如咱们换个玩法,更有趣味。” 苏文轩挑眉:“哦?不知沈小姐想换什么玩法?” “很简单。”沈清辞轻笑,“咱们以眼前这庭院海棠为题,限时一炷香,各自作诗,不必拘泥于格律,只要意境优美,朗朗上口即可,若是公子赢了,我便当众敬公子三杯,若是我赢了,公子只需承认,这京中才子,并非只有酸儒便可,如何?” 她最后一句话,暗戳戳地挤兑了苏文轩一句,却又说得极为巧妙。 苏文轩自视甚高,认定沈清辞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当即应下:“好!一言为定!” 下人立刻点上一炷香,香烟袅袅升起,众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场中二人。 苏文轩闭目沉思,手中折扇轻摇,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试图作出一首惊世骇俗的诗作,碾压沈清辞。 而沈清辞却显得格外悠闲,缓步走到庭院中,看着满树海棠,伸手轻拂花瓣,神态悠然,丝毫没有紧张之感。 在旁人看来,她这是胸有成竹,唯有青禾知道,她家小姐脑子里,装着无数千古名句,对付一个苏文轩,简直是手到擒来。 一炷香时间即将耗尽,苏文轩终于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朗声道:“我已成诗!” 众人纷纷看向他,苏文轩轻摇折扇,高声吟道: “庭院春深海棠开,粉白胭脂映玉台。 不与群芳争艳色,独留清香待客来。” 诗作中规中矩,意境尚可,也算不得惊艳,却也挑不出错处,众人纷纷拍手叫好,毕竟是丞相之子,多少要给些面子。 苏文轩得意地看向沈清辞,语气挑衅:“沈小姐,该你了。” 沈清辞缓缓转身,目光清澈,嘴角含笑,声音轻柔却清晰,缓缓吟道: “东风吹暖海棠眠,半卷娇红落满肩。 不借丹青描秀色,自将春色揽身前。” 诗句一出,全场寂静。 比起苏文轩那首中规中矩的诗作,沈清辞的这首诗,意境更美,笔触更灵动,将海棠的娇美与春色的旖旎描绘得淋漓尽致,短短四句,朗朗上口,余味悠长,高下立判。 片刻之后,厅堂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赞叹声。 “好诗!实在是好诗!意境绝美,堪称佳作!” “沈小姐才貌双全,当真令人佩服,这诗作,比苏三公子的高明多了!” “我算是见识到沈小姐的才学了,果然名不虚传,京中第一才女,当之无愧!” 赞美之声不绝于耳,苏文轩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嘴角的笑容彻底僵住,手中的折扇差点掉落在地,他怎么也没想到,沈清辞的才学竟然如此出众,自己引以为傲的诗词,在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沈清辞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心中毫无波澜,淡淡笑道:“苏三公子承让了。” 按照约定,苏文轩要么当众认输,要么便要厚着脸皮抵赖,可在场都是京中权贵,他若是抵赖,只会更丢人。 苏文轩咬了咬牙,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沈小姐……才学过人,在下……认输。” 话音落下,他只觉得颜面尽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清辞却没有得理不饶人,而是端起一杯酒,轻声道:“苏三公子不必妄自菲薄,文武各有所长,公子在诗词上有所造诣,也是难得的人才,这杯酒,我敬公子。” 她这番举动,既给了苏文轩台阶下,又彰显了自己的大度,众人看在眼里,对沈清辞更是赞赏有加,觉得她不仅才学出众,更是心胸宽广,待人宽厚。 苏文轩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心中五味杂陈,有不甘,有怨怼,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不如沈清辞。 经此一事,再也没人敢小瞧这位侯府千金,场中对沈清辞的赞美之声,更是络绎不绝。 夜宴继续进行,气氛越发热烈,林砚舟看着沈清辞的眼神,满是骄傲与宠溺,永宁侯与柳氏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有这样一个聪慧体面的女儿,真是侯府的福气。 沈清辞周旋于宾客之间,言谈得体,举止优雅,无论是与世家夫人闲谈,还是与公子才子论诗,都应对自如,游刃有余,将侯府千金的风范展现得淋漓尽致。 期间,也有不少人想借机刁难,或是问些刁钻的问题,或是设下文字陷阱,可都被沈清辞轻描淡写地化解,她反应机敏,言辞犀利,又不失温婉,每每都能化险为夷,引得众人连连赞叹。 夜色渐深,夜宴也接近尾声,宾客们陆续告辞离去,每个人离开时,都对永宁侯府赞不绝口,对沈清辞更是推崇备至。 苏文轩走的时候,脸色依旧难看,一言不发,灰溜溜地离开了侯府,再也没有了来时的倨傲与得意。 待所有宾客都走后,侯府上下终于松了一口气。 正厅内,永宁侯哈哈大笑,拍着沈清辞的肩膀:“好!好!我的好女儿,今晚真是给为父长脸了!不仅化解了危机,还挫了那苏文轩的锐气,让他再也不敢小瞧咱们侯府!” 柳氏也满眼慈爱地看着她:“清辞,母亲就知道,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你,今晚若不是你,咱们侯府可就要丢人了。” 沈清彦凑过来,笑嘻嘻道:“妹妹,你今晚那首诗,真是绝了,我看那苏文轩脸都绿了,太解气了!以后再有这种事情,还得靠你出马!” 林砚舟也温和笑道:“清辞,你今日的表现,堪称完美,有你在,侯府定会越来越好。” 面对众人的夸赞,沈清辞淡淡一笑,轻声道:“都是一家人,何须如此客气,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罢了。” 忙碌了一晚,众人也都疲惫,各自回房歇息。 沈清辞回到自己的院落,晚风轻拂,带着海棠的清香,漫天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她的肩头,美得如梦似幻。 青禾跟在她身后,兴奋地说道:“小姐,今晚您太风光了,整个京城里,再也没人敢说您的不是了,那苏文轩以后见到您,肯定要绕道走!” 沈清辞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海棠花瓣,轻笑道:“风光都是虚的,日子过得安稳顺遂,才是真的。苏文轩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不必放在心上,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她穿越至此,不求大富大贵,不求权倾朝野,只求家人平安,岁月静好,凭着自己的本事,在这古代活得自在舒心。 今晚这场夜宴,不过是她人生中的一段小插曲,往后,还有无数的风风雨雨,她都会一一面对,一一化解。 月光洒下,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满院海棠,迎风绽放,沈清辞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缓步走入房中,结束了这热闹非凡的一夜。 而她不知道的是,今晚夜宴上的种种,早已在京中悄然传开,她的聪慧、才学与气度,再次惊艳了整个京城,成为了人人津津乐道的传奇,而永宁侯府的声望,也因她,更上一层楼。 深宅大院的棋局,依旧在继续,而沈清辞,早已成为了最从容的执棋人。 第385章 ~: 宴前乱絮飞,巧计解烦忧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京城,褪去了料峭春寒,满城的海棠开得泼天泼地,粉白嫣红的花瓣缀在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温柔的花雨。镇国公侯府的后花园里,更是精心打理过,曲水回廊,假山叠石,锦鲤在池子里甩着尾巴游弋,岸边的牡丹顶着花苞,只待几日暖阳便要肆意绽放。 我,沈清辞,一个从现代穿成侯府嫡长女的“异类”,正歪在临水的软榻上,手里捏着半块刚出炉的桂花糕,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忙得脚不沾地的下人。再过三日,便是太后娘娘的千秋宴,京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世家贵族都要赴宴,而我这侯府千金,不仅要跟着爹娘一同前往,还被太后点名,要在宴会上献一支舞,再呈上一件亲手制的贺礼。 按理说,这是天大的恩宠,可我只觉得头大如斗。 穿越过来这么多年,琴棋书画我勉强能糊弄过去,女红刺绣更是能躲就躲,至于跳舞?现代的我倒是能跟着音乐蹦迪,可这古代的宫廷雅舞,扭腰甩袖温温柔柔,我这骨子里藏着现代灵魂的人,总怕跳着跳着就跑偏成了街头杂耍,到时候丢的可不是我一个人的脸,是整个镇国公侯府的脸面。 “小姐,您可别再吃了!”贴身丫鬟挽云端着一碗银耳羹快步走来,见我又往嘴里塞糕点,急得直跺脚,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愁容,“再过三日就要赴宴了,您的舞裙还没最后收尾,贺礼也只做了一半,夫人方才还派人来问,说您若是再偷懒,她便要亲自来盯着您了!” 我嚼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摆手:“急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家小姐我聪明绝顶,这点小事还能难住我?” 话虽如此,我心里也直打鼓。舞裙是早就选好的水青色纱裙,缀着细碎的银线珍珠,原本是要在裙摆绣上缠枝莲纹,可我那半吊子女红手艺,绣了两针就把好好的料子扎得千疮百孔,最后只能丢给绣娘补救。至于贺礼,我原本想做个现代的简易香薰炉,既新奇又别致,可烧陶的匠人试了三次,都没能做出我想要的模样,不是炉身裂了,就是透气孔堵了,如今还摆在库房里,成了个半成品。 更让我头疼的,还不是这些琐事。 昨日我去前堂找父亲商议事情,无意间听到了二房的沈清柔与她母亲李氏的对话。那沈清柔素来与我不对付,自小就爱处处跟我攀比,见我被太后点名献艺送礼,心里早就妒火中烧,竟暗中盘算着要在千秋宴前给我使绊子,要么毁了我的舞裙,要么换掉我的贺礼,让我在宴会上出尽洋相。 我当时躲在屏风后,听得嘴角直抽。这古代的宅斗戏,果然比电视剧里演的还精彩。只是我向来不爱与人勾心斗角,可别人都把刀架到脖子上了,我若是再忍气吞声,那可就真成了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挽云见我半天不说话,用银勺舀了银耳羹递到我嘴边,小声问道,“是不是还在想二小姐昨日说的那些话?依奴婢看,咱们直接告诉夫人,让夫人去教训她们便是!” 我咽下银耳羹,伸手揉了揉挽云的头发,笑着摇头:“傻丫头,捉贼要拿赃,捉奸要拿双。咱们没有真凭实据,跑去跟母亲说,反倒会被李氏倒打一耙,说我们心胸狭隘,容不下姐妹。咱们要做,就做个天衣无缝,让她们有苦说不出。” 挽云眨着大眼睛,一脸崇拜地看着我:“小姐有主意了?” 我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自然。她们不是想给我找麻烦吗?那咱们就陪她们好好玩玩。不过在此之前,先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我的贺礼和舞裙。” 说起舞裙,我突然想起前几日在库房里看到的一匹西洋进贡的薄纱,那纱料轻薄如蝉翼,在阳光下会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晕,比我原本选的水青纱裙不知好看多少倍。若是用这纱料改做舞裙,再配上我突发奇想的流苏袖摆,定然能在宴会上惊艳众人,根本不用绣那些繁琐的缠枝莲纹。 至于贺礼,香薰炉做不出来,我便换个思路。现代的手工皂,滋润养颜,香气清雅,在这古代可是稀罕物。我前世闲来无事学过手工皂的做法,用猪油、碱水、花瓣精油调制,再用模具压成牡丹、海棠的形状,包装精致些,献给太后,既实用又别致,比那些千篇一律的玉器古玩强上百倍。 想到这里,我瞬间来了精神,一把拉过挽云:“走,跟我去库房取那匹西洋薄纱,再去小厨房准备做皂的材料!” 挽云被我拽得一个趔趄,嘴里连连喊着:“小姐慢点儿,您慢点跑,当心摔着!” 我哪里顾得上这些,满脑子都是我的新舞裙和手工皂。穿越这么多年,我早已学会用现代的智慧在这古代活得风生水起,一点小小的宅斗风波,不过是我平淡生活里的调味剂罢了。 刚走到花园拐角,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我收势不及,直接撞进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鼻尖撞上坚硬的胸膛,疼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嘶——”我捂着鼻子,抬头刚想骂人,就看到了一张俊朗无双的脸。 墨发玉冠,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一身月白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温润又带着几分疏离。正是当朝太子,萧景渊。 我瞬间僵在原地,心里哀嚎不已。完了完了,怎么偏偏撞到了这位太子殿下?这位主儿可是出了名的清冷寡言,心思难测,若是被他觉得我毛手毛脚,失了侯府千金的体面,那可就麻烦了。 “沈小姐,没事吧?”萧景渊伸手扶了我一把,声音清冽如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我连忙站稳身子,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臣女参见太子殿下,方才是臣女莽撞,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萧景渊看着我通红的鼻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无妨,是本王走得急了。沈小姐这是要去何处?这般风风火火,可不似往日的端庄模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位太子殿下竟然还记得我往日的样子?我平日里在他面前,都是装得温文尔雅,大家闺秀范十足,今日着急忙慌的样子,怕是破了功了。 我连忙收敛神色,摆出大家闺秀的温婉模样,轻声道:“回殿下,臣女是要去库房取些物料,为太后娘娘的千秋宴准备贺礼。” “哦?”萧景渊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沈小姐准备了什么别致的贺礼?前几日听闻,太后点名让你献艺,沈小姐可是做好了准备?” 提起这个,我就忍不住头疼,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微笑:“臣女才疏学浅,不过是尽力而为,只求不辜负太后娘娘的厚爱便是。” 萧景渊看着我眼底一闪而过的愁绪,嘴角微扬:“沈小姐向来聪慧过人,想必定能惊艳四座。本王倒是很期待,沈小姐在千秋宴上的表现。” 他的目光清澈温和,没有丝毫嘲讽,反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我连忙转移话题:“殿下今日怎么会来侯府?父亲在前堂议事,臣女这就去通传。” “不必了。”萧景渊摆手,“本王是路过此地,见侯府海棠开得甚好,便进来赏赏花。既然沈小姐有事要忙,便先去吧,莫要耽误了正事。” “是,臣女告退。”我福身行礼,拉着挽云快步离开,直到走出老远,才敢拍着胸口喘气。 挽云小声道:“太子殿下对小姐真好,还特意关心小姐的贺礼呢。” 我白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别乱说,太子殿下那是客气。咱们还是赶紧办正事,不然真要被沈清柔那丫头算计了。” 来到库房,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匹西洋薄纱,七彩光晕在纱料上流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管库的嬷嬷见我要这匹纱料,连忙笑着应下,还贴心地派了两个手艺最好的绣娘跟着我回去,听我吩咐改做舞裙。 回到我的清芷院,我立刻画出舞裙的样式图。摒弃了传统的宽袖,改成了长短不一的流苏袖,裙摆做了三层叠纱,走起路来飘飘欲仙,旋转时又像盛开的花朵。绣娘们看着我的设计图,眼睛都亮了,连连称赞新奇好看,当即就拿着纱料忙活起来。 解决了舞裙,我又一头扎进了小厨房。小厨房的厨娘见我要做什么“花瓣皂”,一个个都满脸好奇,围在旁边看我忙活。我按照记忆中的比例,将熬好的猪油与碱水混合,搅拌至粘稠状,再加入晒干的玫瑰花瓣、茉莉精油,最后倒入雕刻好的牡丹模具里,静置凝固。 厨娘们看着我一通操作,啧啧称奇:“小姐真是心灵手巧,这东西看着就精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好的玉器呢。” 我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说:“这叫手工皂,洗脸洗手都好用,太后娘娘定然会喜欢。” 正忙得热火朝天,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伴随着丫鬟的哭喊声。我眉头一皱,心里暗道不妙,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外走。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二房的李氏带着沈清柔,气势汹汹地站在那里,身边还跟着几个婆子。我的大丫鬟挽霜被两个婆子按在地上,眼眶通红,嘴角还有一丝血迹。 “沈清辞,你给我出来!”李氏叉着腰,尖着嗓子喊,脸上满是刻薄的神色,“你好大的胆子,竟然纵容手下的丫鬟偷盗二房的财物,今日你若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闹到老夫人那里去!” 沈清柔站在李氏身后,穿着一身粉色罗裙,脸上带着假意的担忧,眼底却藏着幸灾乐祸的笑意。我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是她们故意来找茬了,想必是见我忙着准备宴会上的东西,想先给我来个下马威,搅乱我的心神。 我缓步走出去,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氏,语气平静无波:“二婶这话可就说错了。我清芷院的丫鬟,个个都是知书达理、安分守己的,怎么会去偷盗二房的财物?二婶莫不是搞错了?” “搞错?”李氏上前一步,指着地上的挽霜,“我房里的一对玉镯,昨日还摆在梳妆台上,今日就不见了。方才我看到挽霜鬼鬼祟祟地从二房院子附近走过,不是她偷的,还能是谁?我看就是你教出来的好丫鬟,手脚不干净!” 挽霜急得眼泪直流,挣扎着喊道:“夫人,奴婢没有偷!奴婢只是路过二房院子,去前堂取夫人吩咐的针线,根本没有进过夫人的房间!” “还敢狡辩!”李氏身边的婆子厉声呵斥,抬手就要打挽霜。 我眼神一冷,厉声喝道:“住手!谁敢在我清芷院动手打人?” 那婆子被我一声呵斥,吓得连忙收回手,怯怯地看向李氏。李氏见我气场全开,心里也有些发怵,却还是强装镇定:“沈清辞,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包庇丫鬟?今日这事儿,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我冷笑一声,缓步走下台阶,走到挽霜身边,亲自将她扶起来,仔细看了看她脸上的伤,眼底的寒意更浓:“二婶说挽霜偷了你的玉镯,可有证据?仅凭你一面之词,就想定我丫鬟的罪,未免也太不讲理了吧?” 沈清柔上前一步,娇声道:“姐姐,话不能这么说。那对玉镯是父亲送给母亲的生辰礼,珍贵得很,如今不见了,母亲心里着急,也是情有可原。不如让我们搜一搜清芷院,若是真的没有,母亲自然会给挽霜丫鬟道歉。” 搜院?我心里清楚,她们哪里是来找玉镯的,分明是想趁机搜我的舞裙和贺礼,要么毁掉,要么换掉。我若是让她们搜了,就正中下怀;若是不让,就会被她们说我心里有鬼。 好一招釜底抽薪,果然是李氏和沈清柔能想出来的阴招。 我看着沈清柔那张故作天真的脸,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却又很快压了下去。跟这种人硬碰硬,只会落人口实,不如以退为进,让她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微微一笑,语气平和:“既然二婶和妹妹怀疑清芷院,那搜也无妨。只是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搜不出玉镯,二婶可要当着全府下人的面,给挽霜道歉,还要承认自己冤枉好人,不知二婶敢不敢应下?” 李氏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咬牙道:“应下就应下!若是搜不出来,我自然给她道歉!可若是搜出来了,沈清辞,你就等着被老夫人惩罚吧!” “一言为定。”我侧身让开道路,“请吧。” 李氏得意地一挥手,带着婆子和沈清柔就往院里闯,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了起来,连我的绣框、模具都翻了个底朝天。绣娘们正在改做的舞裙被她们翻出来,李氏看着那新奇的样式,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却又不敢动手损毁,只能恨恨地扔在一边。 我做的手工皂还在模具里凝固,被她们翻出来时,李氏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的点心,伸手就要碰,被我冷冷拦住:“二婶小心些,这是我给太后娘娘准备的贺礼,若是碰坏了,太后娘娘怪罪下来,你可担待不起。” 李氏吓得连忙收回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搜了足足半个时辰,整个清芷院都被翻得乱七八糟,却连玉镯的影子都没找到。李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沈清柔也慌了神,拉着李氏的衣袖小声说着什么。 我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二婶,搜也搜完了,玉镯呢?” 李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我上前一步,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清芷院:“二婶,方才咱们可是说好了的,若是搜不出玉镯,你就要当着全府下人的面,给挽霜道歉,承认自己冤枉好人。如今可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周围的下人都围过来看热闹,一个个窃窃私语,看向李氏的眼神里满是嘲讽。李氏被众人看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清柔连忙打圆场:“姐姐,母亲也是一时着急,才误会了挽霜丫鬟,不如这事就这么算了吧,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算了?”我挑眉,语气冰冷,“妹妹这话就不对了。方才二婶闹得人尽皆知,一口咬定挽霜偷了东西,毁了她的名声。如今一句误会就想算了,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若是今日我不让二婶道歉,日后府里的丫鬟都被人随意冤枉偷盗,那还得了?” 我顿了顿,看向周围的下人,朗声道:“今日之事,大家都看在眼里。是二婶无凭无据冤枉人,若是不道歉,日后谁还敢安分守己?侯府的规矩,可不能被这么坏了!” 我的话句句在理,下人们纷纷点头,看向李氏的目光更加不满。李氏被我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咬着牙,不情不愿地对着挽霜福了福身,声音细若蚊蚋:“方才是我误会了你,对不起。” “二婶声音太小了,我没听见。”我故意说道。 李氏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提高声音,又说了一遍:“对不起,是我冤枉你了!” 挽霜连忙福身回礼:“夫人客气了,奴婢不敢当。” 我这才满意地点头:“既然二婶已经道了歉,这事就算过去了。不过二婶日后可要仔细些,莫要再随意冤枉人了。天色不早了,二婶和妹妹还是请回吧,我还要忙着准备太后娘娘的贺礼,就不留你们了。” 李氏和沈清柔灰溜溜地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看着她们狼狈的背影,忍不住嗤笑一声。跟我玩这套宅斗戏,还差得远呢。 打发走了李氏和沈清柔,我让下人们把院子收拾干净,又让挽云给挽霜拿了伤药。挽霜抹着眼泪,感激地看着我:“小姐,谢谢您,若不是您,奴婢今日就被冤枉死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傻丫头,你是我的人,我自然要护着你。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别怕,只管告诉我,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挽云在一旁笑着说:“还是小姐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二夫人和二小姐治得服服帖帖的,让她们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我笑着摇头:“这只是第一步。她们今日吃了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还要多加防备,别让她们在千秋宴前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就出了问题。 半夜里,我睡得正香,突然被挽云摇醒。挽云脸色苍白,声音慌张:“小姐,不好了!咱们放在库房里的舞裙,被人剪坏了!还有您做的手工皂,也被人摔碎了好几个!” 我瞬间清醒过来,披衣下床,跟着挽云就往库房跑。 库房里,绣娘们连夜做好的水青色七彩舞裙,被人用剪刀剪得稀烂,裙摆上的流苏碎了一地,珍珠珠子滚得到处都是。而我白天做好的手工皂,摔碎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边角料,模样丑陋不堪。 绣娘们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小姐,奴婢们该死,没有看好舞裙,请小姐惩罚!” 我看着眼前的狼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沈清柔和李氏,果然沉不住气了。以为毁了我的舞裙和贺礼,我就没办法在千秋宴上献艺送礼了?真是天真得可爱。 我扶起跪在地上的绣娘,温声道:“不关你们的事,是有人故意使坏。你们都下去休息吧,舞裙和贺礼,我自有办法。” 绣娘们一脸疑惑,却还是恭敬地退了下去。 挽云急得快哭了:“小姐,舞裙和皂子都毁了,再过两日就要赴宴了,这可怎么办啊?” 我蹲下身,捡起一块没碎完的手工皂,又看了看地上被剪坏的舞裙,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慌什么?她们毁了旧的,咱们正好做新的。而且,这一次,我要让她们偷鸡不成蚀把米,把之前的账,一起算清楚。” 挽云一脸茫然:“小姐,您有什么主意啊?” 我凑到挽云耳边,小声说出了我的计划。挽云越听眼睛越亮,最后忍不住拍手叫好:“小姐太厉害了!这样一来,二夫人和二小姐肯定会自食恶果!” 我笑着点头:“去吧,按照我说的去做,一定要小心,别被人发现了。” 挽云领命,悄悄退了出去。 我看着地上的狼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沈清柔,李氏,你们不是想让我出丑吗?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这千秋宴,不仅是太后的生辰宴,更是你们身败名裂的开始。 第二天一早,我就召集了府里所有的绣娘,拿出了另一匹珍藏的云锦,这云锦是江南织造进贡的,质地柔软,花纹华丽,比那西洋薄纱更加贵重。我重新设计了舞裙,这一次,我结合了现代的鱼尾裙样式,裙摆收腰显瘦,袖摆做成了广袖流仙裙的样式,再用金线绣上凤凰于飞的图案,华贵又大气。 绣娘们见我又拿出了更好的料子,设计的样式更加惊艳,一个个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日夜赶工,只用了一天一夜,就做出了一件完美无瑕的舞裙。穿上身一试,镜中的女子身姿窈窕,裙摆飘飘,广袖轻扬,宛如九天仙子下凡,连我自己都看呆了。 而贺礼那边,我不仅重新做了一批更加精致的花瓣皂,还特意多做了几个,用锦盒包装好。除此之外,我还让挽云按照我的计划,偷偷去二房的院子里,“放”了一样东西。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千秋宴的到来。 赴宴的前一天晚上,父亲把我叫到前堂,神色凝重地问我:“清辞,听说你的舞裙和贺礼被人毁了?如今可准备好了?若是实在不行,咱们就跟太后请个罪,莫要勉强自己。” 母亲也在一旁担忧地看着我:“是啊辞儿,那李氏和沈清柔实在过分,明日若是她们敢在宴会上闹事,娘一定饶不了她们。” 我看着爹娘担忧的神色,心里一暖,笑着安慰道:“爹,娘,你们放心,女儿都准备好了。不仅舞裙和贺礼比原来的更好,还准备了一份‘大礼’,送给二婶和妹妹呢。” 父亲疑惑地看着我:“你这丫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可别胡闹,那是太后的千秋宴,不能出半点差错。” 我连忙保证:“女儿知道分寸,绝对不会胡闹,只会让咱们侯府风风光光的。” 见我胸有成竹,爹娘才放下心来。 终于,到了太后千秋宴这一天。 一大早,我就被挽云叫醒,梳妆打扮。穿上新做的云锦舞裙,梳了一个垂鬟分肖髻,插上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脸上略施粉黛,整个人美得不可方物。母亲看着我,满意地点头:“我的辞儿真是倾国倾城,今日定然能惊艳全场。” 我笑着挽着母亲的手臂:“都是娘教得好。” 一家人坐着马车,浩浩荡荡地前往皇宫。 皇宫里早已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文武百官,世家贵族,齐聚一堂,到处都是锦衣华服,珠翠环绕。太后坐在正殿的宝座上,慈眉善目,笑容和蔼。太子萧景渊,诸位王爷,都坐在一旁的席位上,气氛庄重又喜庆。 我跟着爹娘给太后行过礼,便坐在了侯府的席位上。刚坐下,就感觉到一道怨毒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不用看也知道,是沈清柔。 沈清柔今日穿了一身红色罗裙,打扮得花枝招展,却难掩眼底的嫉妒。她看着我身上华丽的舞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显然没想到我竟然还有备用的舞裙,而且比之前的更加好看。 李氏也坐在一旁,脸色难看,偷偷拉了拉沈清柔的衣袖,示意她冷静。 我装作没看见,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坐等好戏开场。 宴会开始后,先是百官献礼,一件件奇珍异宝呈到太后面前,太后却只是淡淡点头,没有太多兴致。轮到我献礼时,我捧着锦盒,缓步走到殿中,福身行礼。 “臣女沈清辞,恭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岁岁安康,永葆青春。” 太后笑着看向我:“清辞丫头,起来吧。你给哀家准备了什么贺礼?快拿出来让哀家看看。” 我打开锦盒,将里面的手工皂呈了上去。那手工皂雕成牡丹、海棠的形状,颜色粉嫩,香气清雅,精致得像艺术品。殿内众人看到这稀罕的物件,都好奇地议论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看着像玉石,又像点心。” “从未见过这般别致的贺礼,侯府千金果然心思巧妙。” 太后拿起一块手工皂,放在手里摩挲着,好奇地问:“清辞,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我温声解释:“回太后娘娘,这叫手工皂,用花瓣精油和滋养之物制成,洗脸洗手能滋润肌肤,祛除污垢,香气还能持久不散。臣女想着,太后娘娘操劳国事,肌肤需要养护,便亲手做了这皂子,献给太后娘娘,略表心意。” 太后一听,顿时喜笑颜开:“好,好,好!哀家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新奇实用的东西。清辞你真是个有心的孩子,比那些金玉古玩强多了!哀家很喜欢!” 见太后如此喜爱,众人都纷纷称赞我心思聪慧,父亲母亲脸上也露出了骄傲的笑容。沈清柔和李氏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献礼结束,便是歌舞助兴。轮到我献舞时,我缓步走到殿中,音乐响起,我广袖轻扬,身姿翩跹,鱼尾裙随着我的旋转绽放出最美的弧度,金线绣的凤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宛如真的凤凰在殿中飞舞。 我将现代的舞蹈技巧与古代的雅舞完美结合,时而轻柔婉转,时而灵动飘逸,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我的舞姿吸引,目光紧紧追随着我。 一曲舞毕,余音绕梁。 短暂的寂静后,大殿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太后激动地拍手:“好!跳得太好了!清辞丫头,你真是哀家的开心果!赏,重重有赏!” 太子萧景渊看着我,眼底满是赞赏,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诸位王爷大臣也纷纷称赞,说我是京中第一才女。 沈清柔坐在席位上,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她看着我受尽众人称赞,嫉妒得快要发疯,终于按捺不住,突然站起身,哭着跪在太后面前。 “太后娘娘,您要为臣女做主啊!沈清辞她欺人太甚,她的舞裙和贺礼,都是偷了臣女的料子和方子做出来的!臣女才是最先准备这些的,被她抢了去,还请太后娘娘明察!”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呆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和沈清柔身上。 李氏也连忙跪下,附和道:“太后娘娘,二小姐说的是真的!那云锦舞裙的料子,是我娘家带来的稀罕物,被沈清辞偷了去!还有那皂子的方子,也是我女儿苦心研究出来的,被沈清辞抢了去!求太后娘娘为我们做主,严惩沈清辞这个小偷!”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我的眼神也变得疑惑起来。父亲母亲气得脸色发白,刚想上前辩解,被我用眼神拦住。 我缓步走到殿中,看着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李氏和沈清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终于,按捺不住了吗? 我看向太后,语气平静无波:“太后娘娘,臣女冤枉。二婶和妹妹说我偷了她们的料子和方子,可有证据?” 沈清柔哭着说:“证据就在我房里!我房里还有剩下的云锦料子,和你身上的一模一样!还有那皂子的方子,我写在纸上,藏在梳妆盒里!” 我挑眉:“哦?既然如此,那就请太后娘娘派人去二房的院子里搜一搜,若是真的搜到了剩下的云锦料子和方子,臣女甘愿受罚。可若是搜不到,那二婶和妹妹就是故意污蔑臣女,败坏臣女的名声,还请太后娘娘为臣女做主!” 太后本就喜爱我,此刻见李氏和沈清柔在自己的千秋宴上胡搅蛮缠,心里早已有些不悦,当即点头:“好,来人,去镇国公侯府二房院子里搜查,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侍卫领命,立刻快步离开。 李氏和沈清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们以为,我真的把料子和方子放在了她们房里,今日我定然身败名裂。 我看着她们得意的样子,心里冷笑不已。傻丫头,我怎么会把证据放在你们房里?我让挽云放进去的,可不是什么云锦料子和方子,而是她们昨日派人毁我舞裙和贺礼的证据——一把带血的剪刀,和一块沾着手工皂碎屑的手帕。 那剪刀是她们派去的婆子不小心划破手留下的,手帕是沈清柔身边的丫鬟掉落的,上面还有手工皂的香气,铁证如山。 没过多久,侍卫就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把剪刀和一块手帕。 领头的侍卫跪地禀报:“太后娘娘,奴才在二房夫人的梳妆盒下,搜到了这把带血的剪刀,还有这块手帕。手帕上有手工皂的香气,与侯府千金做的皂子香气一致。并未搜到云锦料子和所谓的方子。” 众人一看,瞬间明白了过来。 李氏和沈清柔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 我适时跪下,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委屈:“太后娘娘,您都看到了。这把剪刀,就是昨日派人剪坏臣女舞裙的凶器,这块手帕,就是沈清柔身边丫鬟掉落的。她们嫉妒臣女被太后娘娘点名,先是派人毁了臣女的舞裙和贺礼,如今又在宴会上污蔑臣女偷盗,实在是居心叵测,败坏侯府名声,更玷污了太后娘娘的千秋宴!” 父亲也连忙跪下:“太后娘娘,臣教女无方,让二房做出这等丑事,惊扰了太后娘娘的宴饮,臣罪该万死!请太后娘娘严惩李氏和沈清柔,以正视听!” 证据确凿,李氏和沈清柔百口莫辩,瘫软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太后看着她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冰冷:“好大胆的李氏和沈清柔!哀家的千秋宴,你们也敢在此胡作非为,污蔑忠良,心肠歹毒,实在可恶!来人,将李氏杖责五十,禁足侯府十年,不得外出!沈清柔品行不端,心思歹毒,削去世家小姐名分,送往家庙,带发修行,永世不得回京!” “不要!太后娘娘饶命啊!”李氏和沈清柔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却被侍卫无情地拖了下去。 大殿内恢复了平静,众人看着我的眼神,从疑惑变成了敬佩,再也不敢小觑我这个侯府千金。 太后看着我,语气重新变得温和:“清辞丫头,委屈你了。你聪慧机智,沉着冷静,没有被奸人所害,哀家很是欣慰。今日你献舞献礼,又揭穿了奸人的诡计,功不可没,赏黄金百两,锦缎百匹!” “谢太后娘娘恩典。”我福身行礼,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场风波,终于圆满解决。李氏和沈清柔自食恶果,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也凭借自己的智慧,在太后的千秋宴上大放异彩,让镇国公侯府风光无限。 宴会结束后,太子萧景渊叫住了我。 他站在海棠花下,暮春的花瓣落在他的肩头,美得像一幅画。 “沈小姐,今日之事,你处理得很好。”萧景渊看着我,眼底满是温柔,“聪慧果敢,临危不乱,不愧是镇国公侯府的千金。” 我笑着福身:“殿下过奖了,臣女只是自保而已。” 萧景渊走近一步,声音低沉悦耳:“本王从不说假话。清辞,你与这京中其他的女子,都不一样。” 他的目光深情而炙热,我心跳微微加速,连忙移开目光,脸颊微微泛红。 夕阳西下,海棠花瓣随风飞舞,我看着眼前俊朗无双的太子殿下,又想起今日这场惊心动魄的宴饮,忍不住笑了。 穿越成侯府千金又如何?宅斗风波又如何?只要我心怀智慧,乐观从容,便能在这古代的世界里,活成最耀眼的模样。 第386章 宴前乱絮飞,巧计解清欢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京城,总被一层温软又慵懒的风裹着,柳丝抽得绵长,垂在护城河边,风一吹便扫过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沈清辞坐在揽星阁的临窗软榻上,指尖捏着一枚刚剥好的荔枝,晶莹剔透的果肉在阳光下泛着水润的光,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她抬眼望向窗外,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像极了京中贵女们精心绣制的罗裙。可这般良辰美景,落在沈清辞眼里,却只让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一片飘落的花瓣,却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惫懒。 “小姐,您这都叹第三回气了,可是这荔枝不合口味?”贴身丫鬟挽云端着一盏冰镇蜜水走进来,见自家小姐这副模样,忍不住轻声问道。 沈清辞将荔枝丢进面前的白瓷碟里,发出一声轻响,她撑着下巴,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的愁绪:“不是荔枝不好吃,是再过三日,镇国公府的赏花宴就要开了,我这心啊,就跟被猫爪子挠似的,七上八下的。” 挽云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蜜水轻轻放在沈清辞手边的小几上,屈膝站在一旁:“小姐您这是多虑了,您如今是永宁侯府的嫡长女,才名远播,容貌又是京中顶好的,去镇国公府的赏花宴,那便是众星捧月一般,哪里用得着发愁?” “你懂什么。”沈清辞拿起蜜水抿了一口,冰凉的甜意滑过喉咙,稍稍驱散了心头的烦躁,“这赏花宴看着是赏花品酒,实则是京中贵女们暗地里较劲的场子,比诗词、比女红、比家世、比夫家,桩桩件件都藏着针尖儿。更何况,这次听说安远侯府的那位刁蛮小姐柳如眉也会去,还有那总爱跟我作对的礼部侍郎家的千金苏婉柔,这两人凑在一起,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说起柳如眉和苏婉柔,沈清辞就忍不住头疼。柳如眉是安远侯府的庶女,却仗着安远侯夫人的宠爱,在京中横行霸道,素来嫉妒沈清辞的身份与才名,次次见面都要找茬;苏婉柔则是自视甚高,总觉得自己的诗词歌赋不输任何人,偏偏每次在诗会上都被沈清辞压一头,心里早就积了一肚子的怨气。 这两位凑在一起,简直就是行走的麻烦制造机,而镇国公府的赏花宴,向来是京城权贵云集的场合,若是在宴会上被她们刁难,丢了脸面事小,若是闹得难看,连累永宁侯府的声誉,那才是得不偿失。 挽云听了,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皱着眉头道:“那两位小姐确实难缠,上次在上官郡主的生辰宴上,柳小姐就故意将茶水泼在小姐的裙摆上,苏小姐又暗讽小姐的诗词是旁人代笔,若不是小姐机智化解,指不定要被她们欺负呢。” “可不是嘛。”沈清辞撇了撇嘴,穿越到这侯府千金的身上已经数年,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如今的游刃有余,她早就摸清了这些高门大户里的弯弯绕绕。可饶是如此,面对这些无妄的刁难,她依旧觉得心累,只想安安静静地吃吃喝喝,看看风景,偏偏总有人上赶着来找麻烦。 “我倒是不怕她们,只是觉得烦。”沈清辞伸了个懒腰,身上的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罗裙随之轻晃,“就像好好的一碗燕窝粥,偏偏飞进去两只苍蝇,膈应得慌。”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姐姐在说什么苍蝇呢?可是院子里的蚊虫多了?我让下人多熏点艾草就是。” 沈清辞抬眼望去,只见一身鹅黄衣裙的沈清月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正是她的嫡亲妹妹。沈清月年纪尚小,性子天真烂漫,不懂高门宅院里的勾心斗角,整日里只想着吃喝玩乐,是侯府里最无忧无虑的小丫头。 沈清辞见了她,心头的烦躁顿时散去了几分,伸手拉过她坐在自己身边,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耳朵尖,我不是说院子里的蚊虫,是说再过几日的赏花宴,要遇到两个讨人嫌的角色。” 沈清月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是安远侯府的柳姐姐和礼部侍郎家的苏姐姐吗?我听母亲说,她们总爱跟姐姐作对。” “除了她们还能有谁。”沈清辞无奈道,“你年纪小,到时候跟着母亲身边,别理会她们就是了,省得被她们的话气着。” 沈清月却不服气地撅起了嘴:“我才不怕她们呢!姐姐那么厉害,一定能对付她们的!再说了,还有哥哥在呢,哥哥若是知道她们欺负姐姐,肯定会帮姐姐出气的!” 提起自家哥哥沈清彦,沈清辞忍不住笑了。沈清彦如今在翰林院任职,性子温润却也护短,若是真有人敢在他面前欺负自己的妹妹,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只是镇国公府的赏花宴,男宾女眷分席而坐,哥哥便是想帮忙,也是鞭长莫及。 “你哥哥纵是想帮忙,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沈清辞笑着道,“不过你放心,姐姐自有办法,不会让她们占到便宜的。” 话虽如此,沈清辞心里却依旧在盘算着对策。硬刚肯定不行,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一味退让又会被她们蹬鼻子上脸,最好的办法便是四两拨千斤,用巧妙的法子化解她们的刁难,还能让她们自食恶果,落得个哭笑不得的下场。 正思索间,侯府夫人身边的嬷嬷走了进来,屈膝行礼道:“大小姐,夫人请您去正堂一趟,说是商议赏花宴的事宜。” 沈清辞点了点头,起身理了理衣裙:“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她嘱咐沈清月在揽星阁等着自己,又让挽云伺候着,便跟着嬷嬷往正堂走去。一路穿过回廊庭院,脚下的青石板被阳光晒得温热,路边的花草郁郁葱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可沈清辞的心思,却依旧放在三日后的赏花宴上。 走到正堂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母亲永宁侯夫人温和的声音,还有父亲永宁侯沉稳的交谈声。沈清辞轻轻掀帘而入,屈膝行礼:“父亲,母亲。” 永宁侯正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看着手中的书卷,见女儿进来,放下书卷,脸上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清辞来了,坐吧。” 永宁侯夫人连忙拉过女儿坐在自己身边,上下打量着她,柔声道:“我的清辞今儿个看着怎么有些心事重重的?可是为了赏花宴的事烦心?” 知女莫若母,沈清辞闻言,也不隐瞒,点了点头道:“还是母亲了解我,女儿正是为了赏花宴的事发愁。安远侯府的柳如眉和礼部侍郎家的苏婉柔,次次都要刁难女儿,女儿倒是不怕,只是怕在宴会上闹得难看,连累侯府的声誉。” 永宁侯夫人闻言,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眼中带着几分心疼:“母亲知道你受委屈了,那两个丫头素来被家里宠得无法无天,目中无人,你不必与她们一般见识。若是她们敢在宴会上刁难你,你只管回击,有侯府给你撑腰,不必怕她们。” 永宁侯也沉声道:“我永宁侯府的女儿,岂是旁人能随意欺辱的?若是她们过分,便是闹到皇上面前,为父也能为你讨回公道。” 沈清辞看着父母维护自己的模样,心头一暖,穿越而来,能拥有这样疼爱自己的家人,是她最大的幸运。她摇了摇头,笑道:“父亲母亲放心,女儿不会让她们轻易得逞的,只是硬碰硬终究不是上策,女儿想寻个巧妙的法子,让她们知难而退,也免得坏了赏花宴的兴致。” 永宁侯闻言,眼中露出一抹赞许:“你能这般想,甚好。高门行事,讲究的是体面与分寸,既能保全自身,又能让对方哑口无言,才是真正的聪慧。你自幼聪慧,想来心中已有计较,若是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多谢父亲。”沈清辞屈膝道谢,心中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永宁侯夫人又拉着她的手,细细叮嘱赏花宴上的注意事项,从衣着首饰到言谈举止,事无巨细。沈清辞耐心听着,偶尔点头应和,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对付柳如眉和苏婉柔。 从正堂出来,阳光正好,沈清辞走在庭院里,看着眼前的繁花似锦,忽然灵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有了,既然柳如眉爱出风头,苏婉柔爱卖弄诗词,那她便顺着她们的心意,给她们搭个台子,让她们好好“表演”一番,到时候,自然会有人让她们下不来台。 回到揽星阁,挽云见自家小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连忙问道:“小姐,可是想到好办法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神秘兮兮地笑道:“自然,你家小姐我是谁,这点小事还能难倒我?你且去帮我办几件事,咱们等着瞧一场好戏便是。” 她附在挽云耳边,轻声吩咐了几句,挽云听得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办,保证办得妥妥当当的!” 看着挽云快步离去的背影,沈清辞重新坐回软榻上,拿起一枚荔枝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柳如眉,苏婉柔,三日后的赏花宴,咱们就好好“玩玩”,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接下来的两日,沈清辞依旧按部就班地过日子,读书、练字、品茶、赏花,丝毫看不出即将赴宴的紧张。倒是沈清月,整日里叽叽喳喳地问着赏花宴的事,盼着能吃到镇国公府的精致点心,看到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 永宁侯夫人为姐妹二人准备了崭新的衣裙首饰,沈清辞的是一身水绿色绣百子千孙图的罗裙,搭配一支羊脂玉簪,温婉大气,又不失清丽;沈清月的是粉色绣蝴蝶戏花裙,娇俏可爱,宛若初绽的桃花。 转眼便到了赏花宴的日子,清晨时分,揽星阁里便忙碌起来,丫鬟们伺候着沈清辞梳洗打扮,描眉画鬓。铜镜中的女子,眉如远黛,眸若秋水,肌肤莹白,一身水绿色衣裙衬得她身姿曼妙,气质温婉,又带着几分灵动俏皮。 挽云为她戴上玉簪,忍不住赞叹道:“小姐今日真是太美了,到了宴会上,定然能惊艳全场!” 沈清辞看着镜中的自己,忍不住轻笑:“惊艳全场倒不必,只要别被人刁难得体无完肤就好。” 收拾妥当,沈清辞带着挽云前往正堂,与永宁侯夫人、沈清月汇合,一同乘坐马车前往镇国公府。永宁侯府与镇国公府相距不远,马车行驶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停在了镇国公府的门口。 此时的镇国公府门前,早已车水马龙,京中的权贵世家纷纷携家眷前来,各色华丽的马车停满了街道,丫鬟仆妇往来不绝,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沈清辞扶着挽云的手走下马车,抬眼望去,镇国公府的大门巍峨气派,朱红大门上镶嵌着金色的门钉,门口站着两排身姿挺拔的护卫,尽显国公府的威严。 早已在门口等候的镇国公府管家见了永宁侯夫人,连忙上前行礼:“永宁侯夫人,大小姐,二小姐,里面请,国公爷和夫人已经在府内等候了。” 永宁侯夫人微微颔首,带着沈清辞姐妹二人跟着管家往府内走去。穿过大门,便是宽敞的前院,一路铺着猩红的地毯,路边摆放着各式盆栽,奇花异草争奇斗艳,香气袭人。 前来赴宴的贵女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见到沈清辞,纷纷上前行礼问好。沈清辞一一含笑回应,举止得体,温婉大方,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便看到不远处,柳如眉穿着一身艳红色的罗裙,头上插满了珠翠,打扮得花枝招展,身边跟着苏婉柔,两人正用不善的目光盯着沈清辞,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 沈清辞见状,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陪着母亲与相熟的夫人们交谈,仿佛没有看到那两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沈清月拉了拉沈清辞的衣袖,小声道:“姐姐,你看,柳姐姐和苏姐姐在看我们呢。” 沈清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别理她们,咱们玩咱们的。” 不多时,镇国公夫人便招呼众人前往后花园的赏花台,那里是此次赏花宴的主场地,摆放着精致的桌椅点心,四周种满了各色名贵花卉,牡丹、芍药、杜鹃、海棠,开得如火如荼,美不胜收。 众人依次落座,女眷们围坐在一起,品茶赏花,闲话家常,男宾们则在另一侧的亭子里饮酒交谈,气氛十分融洽。 镇国公夫人是个温和宽厚的性子,见众人兴致颇高,便笑着提议:“今日春光正好,百花盛开,不如咱们效仿古人,来一场诗词小会,以花为题,各作一首诗词,也好助助兴,诸位小姐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京中贵女素来爱卖弄才学,这样的场合正是展示自己的好机会。苏婉柔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得意,连忙起身道:“国公夫人提议甚好,小女不才,愿意第一个献丑。” 说着,她抬眼看向沈清辞,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挑衅,显然是想借着诗词会压沈清辞一头。 柳如眉也在一旁煽风点火:“苏姐姐的诗词可是京中有名的,定然能拔得头筹!至于某些人,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到时候可别作不出来,丢了脸面。”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沈清辞身上,想看她如何应对。 沈清辞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没有听到她们的嘲讽。永宁侯夫人脸色微沉,想要开口,却被沈清辞悄悄拉住了手。 沈清辞对着母亲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动怒,随后缓缓起身,身姿优雅,语气平和:“柳小姐此言差矣,诗词本是雅事,重在抒怀,何必分个高低胜负?若是苏小姐想作,那便请吧,我等洗耳恭听便是。” 她这番话,说得温文尔雅,气度从容,相比之下,柳如眉和苏婉柔的咄咄逼人,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众人见状,纷纷在心中赞叹沈清辞的气度,对柳如眉和苏婉柔的跋扈多了几分不满。 苏婉柔脸色一僵,没想到沈清辞竟然不接招,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她咬了咬牙,不再理会沈清辞,走到赏花台前,看着眼前盛开的牡丹,略一思索,便开口吟道: “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 丹景春醉容,明月问归期。” 这首诗咏牡丹,也算中规中矩,辞藻还算华丽,众人闻言,纷纷拍手叫好。苏婉柔听得众人的称赞,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再次看向沈清辞,眼神中的挑衅更甚。 柳如眉连忙附和:“苏姐姐这首诗真是太好了!把牡丹的国色天香写得淋漓尽致,我看今日的诗词会,头筹非苏姐姐莫属!” 沈清辞淡淡一笑,不紧不慢地道:“苏小姐的诗确实不错,只是略显刻意,少了几分自然之趣。” 苏婉柔一听,顿时急了,上前一步道:“沈小姐既然说我的诗不好,那定然是有更好的佳作,何不吟出来让大家听听?若是真的好,我心服口服,若是作不出来,就休要妄加评论!” 柳如眉也在一旁起哄:“就是!沈小姐别是只会说旁人,自己却拿不出真本事吧?”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沈清辞身上,永宁侯夫人心中担忧,却也知道女儿素来聪慧,定然不会无的放矢。 沈清辞看着眼前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心中暗笑,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缓缓走到赏花台前,目光扫过四周的繁花,最终落在一株开得淡雅的海棠花上,薄唇轻启,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这首诗一出,全场顿时鸦雀无声,片刻之后,爆发出阵阵赞叹之声。 “好诗!真是好诗!” “将海棠的娇美写得入木三分,意境优美,堪称绝唱!” “沈大小姐果然才名不虚,这首诗比苏小姐的高出太多了!” 苏婉柔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中满是不甘与羞愧。她自以为诗词过人,却没想到在沈清辞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柳如眉也愣住了,她本想借着诗词会刁难沈清辞,没想到反而让沈清辞出尽了风头,一时间气得脸色通红,却又无可奈何。 沈清辞淡淡一笑,对着众人微微颔首,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容淡定,丝毫没有因为赢了诗词会而沾沾自喜,这份气度,更是让众人敬佩不已。 经此一事,柳如眉和苏婉柔算是彻底落了面子,两人坐在角落里,脸色难看,再也不敢轻易出言挑衅。沈清辞看在眼里,心中暗爽,却也知道,柳如眉素来刁蛮,定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定然还会想出别的法子来刁难自己。 果然,没过多久,丫鬟们端上了各式精致的点心果品,柳如眉看着眼前的桂花糕,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忽然起身,端着一碟点心,朝着沈清辞走来。 “沈姐姐,方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该出言冒犯你,这碟桂花糕送给你,算是我给你赔不是了。”柳如眉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走到沈清辞面前,伸手就要将点心递到沈清辞手中。 沈清辞心中了然,知道她定然是在点心上动了手脚,要么是藏了什么东西,要么是故意要将点心撒在自己身上,重演上次泼茶水的戏码。 众人见状,纷纷看向这边,不知道柳如眉又要耍什么花样。永宁侯夫人脸色一沉,想要阻拦,却被沈清辞拦住了。 沈清辞抬眼看向柳如眉,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伸手去接那碟点心,却在指尖即将碰到碟子的时候,忽然“哎呀”一声,脚下微微一滑,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一侧。 柳如眉本就想着趁沈清辞接点心的时候,故意松手,让点心撒在沈清辞身上,见沈清辞侧身,她心中一喜,手上故意一松,整碟桂花糕顿时朝着沈清辞的方向飞了过去。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沈清辞侧身的角度恰到好处,那碟桂花糕没有落在沈清辞身上,反而不偏不倚,全部砸在了柳如眉自己的艳红色罗裙上。 金黄的桂花糕碎屑沾满了柳如眉的裙摆,还有不少沾在了她的头发上、脸上,模样狼狈不堪,引得周围的贵女们纷纷捂嘴偷笑。 柳如眉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衣裙,又摸了摸脸上的糕点碎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你故意的!” 沈清辞故作惊讶地看着她,脸上露出无辜又愧疚的神情:“柳小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刚才脚下不小心滑了一下,本想接住点心,没想到点心竟然全都落在了你的身上,真是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脸上满是歉意,丝毫看不出破绽。众人看在眼里,都觉得是柳如眉自己不小心,反倒怪到沈清辞头上,纷纷在心中鄙夷柳如眉的小心眼。 镇国公夫人见状,连忙让人带柳如眉下去换衣服,打圆场道:“无妨无妨,不过是一点小意外,柳小姐莫要放在心上,快下去收拾收拾吧。” 柳如眉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又无话可说,只能狠狠瞪了沈清辞一眼,在丫鬟的搀扶下,狼狈不堪地离开了后花园。 解决了柳如眉,沈清辞心中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苏婉柔,只见苏婉柔缩在座位上,低着头,再也不敢抬头看她,显然是被刚才的一幕吓住了,再也不敢轻易找茬。 沈清辞轻笑一声,不再理会她们,拉着沈清月,品尝着桌上的点心,欣赏着四周的美景,心情格外舒畅。 沈清月凑到沈清辞耳边,小声道:“姐姐,你太厉害了!柳姐姐真是活该,谁让她总想着欺负你!” 沈清辞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小机灵鬼,就你话多。” 接下来的时间里,再也没有人敢刁难沈清辞,众人都围着沈清辞,与她谈笑风生,夸赞她的才学与气度。沈清辞从容应对,言谈举止得体大方,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赏花宴接近尾声的时候,镇国公府的世子爷萧景渊从外面回来,走到女眷这边,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萧景渊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子,文武双全,容貌俊朗,是京中无数贵女心仪的对象,与沈清辞素来交好,两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他走到沈清辞面前,轻声道:“清辞,方才我听下人说,柳如眉和苏婉柔又来找你的麻烦,没受委屈吧?” 沈清辞抬头看向他,笑道:“多谢景渊哥哥关心,我没事,她们没能占到便宜。” 萧景渊闻言,放下心来,眼中带着赞许:“我就知道,这点小事难不倒你。方才的诗词会,你的那首海棠诗,我也听到了,堪称绝世佳作。” 两人站在花下,轻声交谈,郎才女貌,相得益彰,引得周围的贵女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镇国公府的花园里,为满园的繁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赏花宴正式结束,众人纷纷起身告辞。 沈清辞陪着永宁侯夫人,与镇国公夫人道别后,便带着沈清月踏上了回侯府的马车。 坐在马车上,沈清月依旧兴奋不已,叽叽喳喳地说着赏花宴上的趣事,尤其是柳如眉狼狈的模样,让她笑得合不拢嘴。 沈清辞靠在软榻上,看着窗外渐渐褪去的暮色,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容。这场赏花宴,看似风波不断,却都被她巧妙化解,既保全了自己的体面,又让那两个刁蛮难缠的角色自食恶果,可谓是大获全胜。 永宁侯夫人看着女儿从容淡定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我的清辞真是长大了,聪慧机敏,遇事沉着,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母亲护在身后的小丫头了。” 沈清辞依偎在母亲身边,柔声道:“若是没有父亲母亲的爱护,女儿也不会有今日。” 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暮色四合,华灯初上,街边的店铺挂起了灯笼,映得街道一片温暖。沈清辞看着窗外的繁华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穿越而来,成为侯府千金,她经历过高门宅院里的勾心斗角,也感受过家人挚友的温暖呵护,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那个现代社会的普通女孩,而是真正融入了这个时代,活得肆意而精彩。 那些所谓的刁难与麻烦,不过是她生活中的小插曲,凭借着自己的智慧与通透,她总能一一化解,活出属于自己的清欢岁月。 回到永宁侯府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侯府里灯火通明,下人早已备好晚膳。沈清辞陪着父母和妹妹用了晚膳,又聊了一会儿天,便起身返回揽星阁。 回到揽星阁,挽云伺候着她卸下钗环,换上舒适的常服,笑着道:“小姐今日真是太威风了,柳如眉和苏婉柔被小姐收拾得服服帖帖,以后再也不敢来找麻烦了。” 沈清辞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轻笑一声:“她们若是识趣,便会安分守己,若是还敢来找麻烦,咱们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挽云连连点头:“小姐说得是!有小姐在,咱们什么都不怕!” 沈清辞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拂面,带着淡淡的花香,夜空繁星点点,璀璨夺目。她靠在窗棂上,看着漫天星辰,心中一片宁静。 今日的风波已然平息,宴前的乱絮纷纷扰扰,终究被她用巧计一一化解,换来一身轻松,一世清欢。 往后的日子,依旧是春光正好,岁月绵长,她的侯府千金生活,还会有无数的趣事与风景,等着她一一去经历,去感受。而那些不怀好意的刁难,不过是生活里的调味剂,让她的日子,更加生动有趣,精彩纷呈。 她轻轻闭上眼,感受着晚风的温柔,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恬淡的笑容,在这暮春的夜色里,静待着明日的朝阳,与更多温柔美好的时光。 第387章 云开月朗定风波,笔落惊鸿起新章 却说那沈清辞自上林苑归来,心头虽萦绕着几分对萧景琰所言“朝局暗流”的思忖,却也未曾因这几分变数乱了方寸。她入得侯府正门,只见廊下灯笼高挂,映得那烫金的“镇国侯府”四个大字愈发熠熠生辉。守门的小厮见了她,忙不迭躬身行礼,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喜气:“小姐回来了!老爷和夫人在正厅等着呢,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清辞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枚羊脂白玉的佩珏——这是前世她及笄之礼时,父亲亲手为她戴上的。彼时她只当是寻常饰物,直至穿越而来,历经几番生死,才知这佩珏内侧竟刻着一个“安”字,是父亲藏在深处的护女之心。 穿过曲径通幽的抄手游廊,便到了正厅。果见镇国侯沈毅端坐主位,面色比平日凝重几分;主母柳氏坐在旁侧,手里捏着绣绷,却许久未落下一针,见她进来,眼中立刻漾起真切的关切,却又夹杂着一丝欲言又止。 “女儿给爹娘请安。”沈清辞依礼行过,起身时目光扫过厅内,竟见萧景琰一身青衫便服,坐在客座的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柄折扇,见她看来,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了然。 沈毅挥了挥手,示意丫鬟们退下,正厅瞬间静了下来,只剩檐角铜铃偶尔传来的轻响。他沉声道:“清辞,今日你去上林苑,可是与景琰谈过了?” “是。”沈清辞坦然应道,“萧公子提及了一些关于北境边防,还有朝中户部粮饷调拨的事,女儿听着,似乎……并不太平。” 柳氏闻言,手中的绣绷“啪嗒”一声掉在锦垫上,她慌忙捡起来,声音都带了些颤:“怎么会不太平?咱们侯府世代忠良,难道还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景琰,你倒是说句话啊!” 萧景琰收起折扇,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沉稳:“柳夫人莫慌。朝局之事,本就波谲云诡,如今陛下春秋渐高,太子未定,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只是暂时未摆到台面上罢了。镇国侯手握京畿兵权,自然是某些人眼中的眼中钉。” 沈毅眉头锁得更紧:“我沈毅一生戎马,只为护大靖江山,从未有过半分异心。若有人敢构陷我,我定不饶他!” “爹,您且息怒。”沈清辞伸手拍了拍沈毅的手背,目光扫过厅中陈设,忽然想起前世此时,父亲曾因一道疑似通敌的密函被人栽赃,险些下狱。彼时她年幼无知,全靠祖母拼死周旋,才保住父亲性命。如今她归来,这等糟心事,断不能再让它发生! 她缓声道:“爹,怒则乱性。如今我们需先稳住阵脚,查清那背后之人的底细。萧公子,您今日提及户部粮饷,可是有了眉目?” 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显然对她的临危不乱很是满意:“我已让人去查江南盐运使的账目,那人是丞相的姻亲,素来贪婪无度,此次北境粮饷短缺,十有八九与他脱不了干系。只是……此人根基深厚,贸然动他,恐打草惊蛇。” “那就不贸然动。”沈清辞眸色一亮,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指着院外那株刚抽出新芽的碧桃,“爹,您还记得去年江南水灾,朝廷赈灾粮款被克扣大半,百姓民不聊生吗?当时负责督办此事的,正是这位盐运使。而丞相当时却以‘灾情已缓’为由,驳回了御史的弹劾。” 沈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没错。”沈清辞转身,走到三人面前,语速不急不缓,“江南水灾与北境军饷,看似无关,实则同出一门。我们只需收集齐盐运使克扣粮款、贪墨赈灾款的证据,不必直指他与北境粮饷有关,先让御史台弹劾他的贪腐之罪。丞相若想保他,必然要动用关系周旋,届时我们再寻他周旋的破绽,顺藤摸瓜,定能找出他针对侯府的蛛丝马迹。” 柳氏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道:“我家清辞真是长大了,这心思转得比谁都快!” 沈毅也抚着胡须,连连点头:“好计策!既不打草惊蛇,又能精准破局。景琰,此事就劳你帮忙联络御史台的旧识,收集证据。” “分内之事。”萧景琰应道,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清辞姑娘聪慧,不如……你随我一同去一趟御史台?有你佐证江南水灾时的细节,御史大人那边会更信服。” 沈清辞略一思索,便应了下来:“可以。只是明日我需先去一趟医馆,看看我那好友苏婉晴的伤势。她前几日被府中刁奴推搡,伤了腿,至今还未痊愈。” 提及苏婉晴,柳氏又是一阵心疼:“那苏家也是,生了这样的女儿,却连个奴才都管不住,真是可怜。清辞,你去看她时,带些上好的金疮药,就说是我给的。” “女儿晓得。”沈清辞应下,心中却暗忖,苏婉晴的伤,恐怕也并非简单的“刁奴推搡”那么简单。苏家是书香世家,与苏家素有往来的一位老学士,近日正准备递折子弹劾丞相的一项弊政。这其中,或许也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次日清晨,沈清辞带着丫鬟青竹,拎着药箱,先去了御史台附近的一家茶肆。萧景琰早已等候在那里,桌上摆着一叠账册复印件,正是江南盐运使的贪腐证据。 “这些都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出来的,你看看有没有遗漏。”萧景琰推过账册,目光落在沈清辞认真的侧脸上。晨光透过茶肆的窗棂,洒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显得她眉眼愈发清丽。 沈清辞低头翻看着,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账目,忽然指着一处:“这里不对。这笔五万两白银的支出,标注的是‘采购江南丝绸’,但我记得去年江南根本不允许私商采购丝绸,皆是官办。这明显是伪造的账目。” 萧景琰凑近一看,眼中闪过惊喜:“果然!有你这句话,御史台那边就能坐实他伪造账目、贪墨公款的罪名了。” 两人又商议了片刻,沈清辞才起身:“我去医馆看婉晴,你去御史台递折。此事,宜快不宜慢。” “好。”萧景琰送她到茶肆门口,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沾着的一片落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肩头,两人皆是一顿。沈清辞脸颊微热,连忙后退一步,低声道了句“告辞”,便快步离开了。 萧景琰望着她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渐深,手中折扇轻轻敲着掌心:“沈清辞……真是个有趣的女子。” 另一边,沈清辞到了医馆,只见苏婉晴正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见她进来,苏婉晴连忙要起身,却被沈清辞按住:“别动,你的腿还没好。” “清辞,你来了。”苏婉晴拉着她的手,声音带着委屈,“我那继母,昨日又派人来骂我,说我是个‘丧门星’,克死了我娘,还占着苏家的家产。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清辞心中一沉,摩挲着她的手背,温声道:“婉晴,你别怕。你父亲留下的那些田产、书信,都还在吗?” “都在,我藏在衣柜的夹层里了。”苏婉晴点头,“可我继母说,那些都是父亲的遗产,理应归她掌管,还说要把我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富商做妾。” 沈清辞眸色一冷,果然如此!那位弹劾丞相的老学士,正是苏婉晴的父亲。苏父去世后,继母便露出真面目,不仅想侵吞家产,还要把苏婉晴嫁出去,一来是为了彻底掌控苏家,二来或许也是为了堵住苏婉晴的嘴,不让她继续支持老学士的弹劾之举。 “放心,我帮你。”沈清辞沉声道,“你继母不是想把你嫁给那个富商吗?我们就顺水推舟,却在暗中收集她侵吞你父亲遗产的证据。等时机成熟,不仅能让你保住家产,还能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 “真的可以吗?”苏婉晴眼中泛起希望的光芒。 “自然。”沈清辞笑了笑,从药箱里拿出金疮药,“来,我给你换药。换完药,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见见一个人。” 她所说的那个人,正是京中有名的讼师,姓叶,名知秋。此人原本是江南人,因得罪了当地权贵,才逃到京中,以替人打官司为生,为人正直,且极善钻营律法条文,从无败绩。 沈清辞带着苏婉晴找到叶知秋时,他正在自家小院里摆弄盆栽。听明来意后,叶知秋推了推鼻梁上的乌木框眼镜,沉吟道:“苏小姐的继母,确实涉嫌侵吞遗产,且意图逼迫小姐嫁人,这在律法上是站不住脚的。只是……她手中握有苏老爷生前签的一份‘赠予文书’,看似合法。” “那份文书是假的。”沈清辞笃定道,“我见过苏伯父的字迹,那份文书上的签名,笔画轻浮,与他平日的笔迹截然不同。而且,苏伯父去世前几日,还曾给我父亲写过信,说担心继母会觊觎家产,让我们多照拂婉晴。” 叶知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沈小姐既然如此肯定,那此事便有胜算。不过,我们需要找到苏伯父生前的贴身小厮,他是知道真相的。只是那小厮早已被苏小姐的继母打发到乡下庄院去了。” “我去寻他。”萧景琰的声音忽然从院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赶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书信,“刚收到消息,那小厮如今在通州的一家粮行里做伙计,我已经让人去接他了,不出半日就能到。” 沈清辞看向他,眼中满是感激:“萧公子,你总是来得这么及时。” “为沈小姐分忧,本就是我分内之事。”萧景琰笑了笑,将书信递给她,“对了,御史台那边已经递了折子,弹劾江南盐运使贪腐。丞相今日已入宫面圣,陛下暂时压下了此事,说要等江南的巡查御史回奏后再定夺。” 沈清辞眉头微蹙:“看来丞相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无妨。”叶知秋忽然开口,“我们这边有苏小厮的证词,又有假文书的破绽,只要等那小厮到了,证据确凿,就算丞相想保,也保不住。至于陛下那边,只要证据摆到眼前,他也不能徇私。” 几人正商议着,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厮被带了进来。那小厮一见苏婉晴,便红了眼眶,扑通一声跪下:“小姐!老奴对不起你,没能看好老爷留下的东西!” 苏婉晴也红了眼,连忙扶他起来:“阿福叔,快起来,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沈清辞拍了拍阿福叔的肩膀:“阿福叔,现在只有你能帮婉晴了。你说说,那份‘赠予文书’,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福叔擦了擦眼泪,哽咽道:“那文书是假的!老爷根本没签过!那日老爷病重,继母把我叫到床边,给了我一杯酒,把我灌醉了。等我醒过来,她就拿出那份文书,说是老爷签的,还威胁我,如果敢说出去,就把我赶出京,让我饿死在外面!” 有了阿福叔的证词,苏婉晴的事情便有了十足的把握。叶知秋当即提笔,写了一份状纸,让苏婉晴递交给了顺天府。 与此同时,江南盐运使的事情也有了进展。巡查御史回奏朝廷,证实了盐运使贪墨粮饷、克扣赈灾款的罪行。陛下震怒,下旨将盐运使革职查办,牵连出其背后的丞相党羽数人。丞相虽极力周旋,却也因证据确凿,被陛下斥责了一顿,势力大减。 这一日,镇国侯府张灯结彩,一来是庆祝盐运使案告破,二来也是为苏婉晴讨回了公道,将其继母和那个富商都告下了狱,苏婉晴不仅保住了家产,还夺回了苏家的掌家权。 宴席上,沈毅举杯对萧景琰道:“景琰,此次多亏了你和小女,不然我沈毅怕是要蒙受不白之冤。这杯酒,我敬你!” 萧景琰起身回敬:“镇国侯言重了,我与清辞姑娘本就志同道合,相助乃是应该。” 众人纷纷举杯,欢声笑语不断。沈清辞坐在席间,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中却忽然生出一股感慨。前世她在此刻,正被继母关在柴房里,听着外面的欢歌笑语,心如死灰。而如今,她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还护了家人,帮了朋友,这大概就是重生的意义。 酒过三巡,宴席散去。沈清辞独自走到庭院中,望着天边的一轮明月,清辉洒遍,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青竹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小姐,夜深了,天凉,快回房歇息吧。” 沈清辞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她回头看向正厅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父亲和母亲正与萧景琰说着话,笑声隐约传来。 “青竹,你说……这往后的日子,会不会越来越安稳?”沈清辞轻声问。 青竹笑着点头:“那是自然!有小姐在,咱们侯府一定顺风顺水,往后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呢!” 沈清辞也笑了,摇了摇头:“荣华富贵倒在其次,我只愿家人平安,朋友顺遂,这大靖的江山,能少一些纷争,多一些安稳。”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萧景琰缓步走来,手中拿着一柄折扇,扇面上题着一首诗:“云开月朗风波定,心向清辉意自平。人生聚散皆缘分,且把新愁换旧情。” “清辞姑娘好才情。”萧景琰将折扇递给她,“这首诗,是我刚刚即兴写的,送给你。” 沈清辞接过折扇,指尖拂过那遒劲有力的字迹,抬眸看向萧景琰。月光下,他眉眼俊朗,眼神温柔,与往日里的沉稳截然不同。 “萧公子过奖了。”沈清辞轻声道,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萧景琰看着她,忽然认真道:“清辞,我知道你心怀大志,不甘于只做一个深闺中的侯府千金。但我希望,往后的路,我能陪你一起走。无论是查案破局,还是寻常岁月,我都想陪在你身边。” 沈清辞心头一震,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抬眼望向眼前的男子,他的眼神真挚而坚定,没有丝毫虚假。前世她孤苦无依,今生她拥有了家人,也遇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而萧景琰,或许是那个能与她并肩同行的人。 沉默片刻,沈清辞终于展颜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愈发清丽动人:“好。那往后,我们便一起走。但愿这大靖的江山,如这月光般清明,我们的路,也如这月光般坦荡。” 萧景琰眼中闪过狂喜,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指尖相触,暖意交融,在这皎洁的月光下,定下了一场跨越前世今生的约定。 而此时,京城外的一处隐秘宅院里,丞相正坐在案前,手中捏着一份密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咬牙切齿道:“沈清辞……萧景琰……你们坏我大事,此仇,我记下了!” 夜色渐深,月光虽明,却照不亮暗处的阴谋。但沈清辞与萧景琰心中,却已是一片坦途。他们知道,前路或许仍有风雨,但只要并肩而立,便无惧任何风浪。 且看那明日朝阳升起,又是一番崭新气象,他们的故事,也将翻开新的篇章,于这滚滚红尘中,书写出更绚烂的传奇。 第388章 春风绕堂前,巧计解连环 暮春的风裹着几分暖香,卷过靖安侯府朱红的廊檐,落在抄手游廊下那几株开得正盛的海棠枝桠上,粉白花瓣簌簌飘落,铺了一地软绒绒的春色,倒像是老天爷随手撒下的一把碎玉。 我倚在廊下的软榻上,手里捏着半块刚出炉的玫瑰糕,腮帮子微微鼓着,瞧着眼前忙得脚不沾地的下人,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自打从前些日子那桩搅得侯府上下鸡飞狗跳的“假玉佩风波”平息之后,府里总算消停了几日,连空气里都少了几分往日里的紧绷,多了些松快的烟火气。 “小姐,您慢些吃,仔细噎着。”贴身丫鬟青禾端着一盏温好的蜜水走过来,眉眼间满是无奈,“方才厨房的张嬷嬷还问呢,说您今日胃口极好,要不要再添一笼蟹粉蒸饺?” 我咽下嘴里的玫瑰糕,接过蜜水抿了一口,甜而不腻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眯起眼睛:“蟹粉蒸饺就算了,留着晚上当宵夜倒是正好。对了,我让你去打听的事,可有眉目了?” 青禾闻言,左右看了看,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小姐放心,都打听清楚了。昨日二夫人那边派去城外别院的人回来了,说是那别院的管事婆子果然藏了私心,借着打理别院的由头,偷偷把府里的绸缎、茶叶往自己娘家送,还克扣了下人的月钱,底下的人早就怨声载道,只是碍于二夫人的面子,不敢声张罢了。” 我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瓷杯壁,心里半点不意外。 这位二夫人,是我那便宜爹续弦的夫人,娘家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宦人家,平日里总爱端着端庄温婉的架子,实则最是好面子,又爱斤斤计较,偏生还护短,对自己陪房过来的下人向来是偏听偏信,哪怕底下人捅了娄子,也只会一味遮掩,反倒让那些人越发肆无忌惮。 前几日府里清点库房,少了几匹上等的云锦和两盒进贡的雨前龙井,管事们查来查去,都没个头绪,最后还是我无意间听洒扫的小丫鬟闲聊,说瞧见二夫人院里的婆子往城外去,才顺着这条线摸了下去。 原本我也懒得管这些后宅里的鸡毛蒜皮,可偏偏这二夫人总爱找我的不痛快,前些日子还在我爹耳边吹枕边风,说我整日里抛头露面,不像个大家闺秀,害得我被我爹念叨了好半天。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我要是不回敬一二,倒真让人以为我这个侯府嫡小姐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了。 “知道了。”我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你去悄悄告诉库房的李管事,让他今日午后再清点一次别院的物资,记得多带几个眼明心亮的下人,别到时候又说查不清。” 青禾是个机灵的,一听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连忙点头应下:“奴婢明白,这就去办。保管让二夫人那边的人,抓不到半分错处,还能把事情摆到明面上。” 我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让她退下,继续靠在软榻上赏春。 说起来,我本不是这大靖朝的人,前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社畜,每天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为了那几两碎银奔波劳碌,没想到一朝意外,竟穿成了靖安侯府刚出生的嫡长女。 原主自幼体弱,性子怯懦,在府里没少受下人怠慢,就连二夫人也时常明里暗里挤兑,小小年纪就郁郁而终,这才让我占了身子。 刚穿来的时候,我也是一头雾水,看着这古色古香的院落,规规矩矩的下人,还有那一堆缠缠绵绵的亲戚关系,头都大了三圈。可日子久了,我也慢慢摸透了这后宅的生存法则——要么忍,要么狠,要么就揣着明白装糊涂,用最温和的法子,解决最棘手的麻烦。 这些年,我靠着前世的见识,不说混得风生水起,倒也在侯府站稳了脚跟,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偶尔还能逗逗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倒也算是苦中作乐。 正想着,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我抬眼望去,就见我的贴身护卫墨尘快步走了过来,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只是那双平日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此刻带着几分异样的神色。 “小姐。”墨尘站在我面前,躬身行礼,语气沉稳,“城外有消息传来,前几日您让属下留意的那批药材,已经顺利运到城郊的药铺了,只是……途中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我坐直身子,收起了散漫的神色:“哦?什么麻烦?可是遇到了劫匪?” 我让墨尘去采买的,是一批治疗风寒咳嗽的珍稀药材,如今正是换季之时,城里不少百姓都染了风寒,我想着开个粥棚,施药送粥,一来是积点阴德,二来也是为侯府博个好名声,免得总有人在背后说靖安侯府骄奢跋扈。 “倒不是劫匪。”墨尘摇了摇头,“是吏部侍郎家的公子,带着人在城郊拦路,说这批药材是他先定下的,让我们把药材留下,否则就要报官。” 我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吏部侍郎家的公子?赵景轩? 这人我倒是有印象,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整日里游手好闲,斗鸡走狗,仗着家里的权势,没少欺压百姓,强抢民女的事也没少做,之前还曾在宴会上对我出言不逊,被我不动声色地怼了回去,从此便记恨上了我。 没想到这人倒是记仇,如今竟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药材上。 “他倒是会挑时候。”我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说药材是他先定下的?可有凭证?” “并无凭证,只是口出狂言。”墨尘道,“属下怕闹出动静,惊动百姓,暂时没有与他争执,只是派人把药材看好了,特来向小姐请示。” “做得好。”我赞许地点点头,“没必要跟这种人动手,脏了咱们的手。你且回去告诉他,这批药材是靖安侯府用来施药救人的,让他速速退去,若是不识好歹,休怪我不客气。” 墨尘应了声“是”,转身就要离去,我又忽然叫住他:“等等。” “小姐还有吩咐?” “你顺便带句话给赵景轩。”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就说,若是他实在想要药材,不妨亲自来侯府找我,只要他能受得了我侯府的规矩,我倒是可以考虑分他几株。” 墨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用意,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躬身应下:“属下明白。” 看着墨尘离去的背影,我摇了摇头,重新靠回软榻上。 这赵景轩,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给他点颜色,他就敢开染坊,真要是把事情闹到侯府,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我爹面前放肆。 我正盘算着接下来的事,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女子的哭闹声,听得人眉头直皱。 我抬眼看向门口,就见一个穿着青布衣裙的小丫鬟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泪痕,一见到我,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哭着道:“小姐,救命啊!求您救救我家小姐!” 我认出来,这是我那庶妹苏灵薇身边的丫鬟,名叫晚翠。 苏灵薇是二夫人的女儿,比我小半岁,性子随了二夫人,娇纵任性,又有些爱慕虚荣,平日里总爱跟我攀比,我穿了什么新衣裳,戴了什么新首饰,她总要想方设法弄来一模一样的,若是弄不到,就会背地里使小性子。 虽说我跟她算不上亲近,但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如今她的丫鬟哭着来求救,我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起来说话,慢慢讲,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沉声道。 晚翠哭哭啼啼地站起身,抹着眼泪道:“小姐,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被人骗了!她把夫人给她的那支赤金点翠步摇当了,还借了外面银号的银子,去买什么西域来的养颜膏,结果那养颜膏是假的,用了之后脸上起了好多红疹子,如今银号的人找上门来要债,夫人气得要把我家小姐关起来,还要打死我,求小姐救救我们!” 我听得一阵无语。 赤金点翠步摇?那可是二夫人的心头好,平日里宝贝得不行,轻易不肯拿出来,苏灵薇倒好,竟敢偷偷拿去当了。 还有那西域养颜膏,我前些日子就听说了,京城里最近流传着一种号称能美白嫩肤的西域养颜膏,价格贵得离谱,实则就是用些普通的花粉油脂做的,不仅没用,还可能伤皮肤,我早就提醒过府里的姑娘丫鬟们,别上当受骗,没想到苏灵薇还是栽了进去。 “知道了,你先别哭,带我过去看看。”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不管怎么说,苏灵薇也是侯府的小姐,真要是被银号的人堵在院里要钱,传出去,丢的还是靖安侯府的脸面。 晚翠见我肯帮忙,顿时喜出望外,连连磕头道谢:“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我跟着晚翠往二夫人的院落走去,一路上,晚翠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原来是前几日苏灵薇在街上闲逛,遇到了一个打扮光鲜的女子,说自己有西域进贡的养颜膏,用了能让肌肤胜雪,永葆青春,苏灵薇一听就动了心,可那养颜膏价格昂贵,她手里的月钱根本不够,又不敢跟二夫人要,就被那女子撺掇着,把二夫人的赤金点翠步摇偷拿出去当了,又借了银号五十两银子,这才买下了那所谓的养颜膏。 结果用了没两天,脸上就开始泛红发痒,紧接着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疹子,又疼又痒,吓得她魂飞魄散,这才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 还没等她想办法补救,银号的人就找上门来要债,二夫人发现步摇不见了,又得知女儿借了外债,还毁了脸,当场就气得火冒三丈,对着苏灵薇又打又骂,还要把晚翠发卖出去。 走到二夫人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二夫人尖利的怒骂声,夹杂着苏灵薇的哭泣声,闹得不可开交。 我迈步走了进去,就见院子里站满了下人,二夫人叉着腰,指着跪在地上的苏灵薇破口大骂,脸上的端庄温婉荡然无存,活像个市井泼妇。 苏灵薇跪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蒙着一块轻纱,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哭得梨花带雨,身子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娇纵的模样。 旁边还站着两个穿着短打的汉子,一脸不耐烦地催促着:“夫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银子你们到底还不还?若是不还,我们可就只能去官府说理了!” 二夫人被那两个汉子催得火大,又心疼女儿的脸,又心疼银子和步摇,一时间又气又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众人见我进来,纷纷停下了动作,二夫人转头看向我,脸上的怒气僵了一下,随即又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哽咽道:“灵薇不懂事,让大小姐见笑了。” 我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接她的话,转而看向那两个银号的汉子,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是哪家银号的?竟敢跑到靖安侯府来讨债,眼里还有王法吗?” 那两个汉子见我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一听是靖安侯府的大小姐,顿时收敛了几分气焰,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小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这位苏小姐借了我们银号五十两银子,如今期限已到,我们自然要来讨要。” “她借银子,可有字据?”我问道。 “有……有字据。”其中一个汉子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了过来。 我接过字据,扫了一眼,上面果然有苏灵薇的手印,只是这利息高得离谱,分明是高利贷。 我把字据扔回给他们,冷声道:“我侯府的小姐,年纪尚轻,不懂世事,你们竟敢用高利贷诱骗她,这笔银子,本金我们可以给你,利息一分没有。若是你们肯答应,现在就拿着银子走人,若是不肯,那咱们就去官府理论,看看官府是判你们诱骗良家女子,还是判我侯府欠债不还!” 那两个汉子对视一眼,脸色变了变。 他们也知道,放高利贷本就不占理,若是真闹到官府,他们不仅拿不到利息,说不定还会被治罪,更何况对方是靖安侯府,他们根本惹不起。 犹豫了片刻,那两个汉子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小姐说的是,我们只要本金就好,不要利息了。” 我示意青禾拿出五十两银子,扔给他们,沉声道:“拿着银子,立刻滚出侯府,以后再敢来骚扰侯府的人,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是是是,我们再也不敢了!”那两个汉子接过银子,连声道谢,灰溜溜地跑了。 解决了银号的人,我这才看向二夫人和苏灵薇。 二夫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刚才对我还带着几分敌意,如今我帮她解了围,她想骂我也找不到由头,只能讪讪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苏灵薇抬起头,透过轻纱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感激,又带着几分愧疚,低声道:“多谢……多谢大姐。” 我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模样,心里也没了计较,轻叹一声:“行了,起来吧,以后别再这么糊涂了。那些街头巷尾的东西,也敢随便往脸上用,真要是毁了容貌,哭都来不及。” 苏灵薇哽咽着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知道错了,大姐,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还有你,二夫人。”我转头看向二夫人,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灵薇年纪小,不懂事,你这个做母亲的,平日里不多加管教,反倒一味纵容,如今出了事,只知道打骂,有什么用?那步摇丢了是小事,灵薇的身子要是毁了,才是大事。” 二夫人被我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发烫,想反驳,却又知道我说的是实话,只能憋了一肚子气,低声道:“大小姐教训的是。” “我也不是教训你。”我淡淡道,“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那支赤金点翠步摇,我会让人帮你找回来,以后看好自己的东西,也看好自己的女儿,别再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有机可乘。” 二夫人没想到我会帮她找步摇,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连忙道谢:“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 我摆了摆手,懒得再跟她啰嗦:“晚翠,扶你家小姐回房,找府里的大夫看看脸上的疹子,别留下疤痕。” “是,小姐。”晚翠连忙上前,扶起苏灵薇。 苏灵薇看着我,眼神复杂,低声道:“大姐,谢谢你。” 我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走出了二夫人的院落。 刚走出没多远,就见我爹靖安侯苏振远朝着这边走来,一身深蓝色锦袍,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只是看到我时,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刚才在前面就听见你二婶院里闹哄哄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苏振远问道。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末了笑道:“不过爹放心,都解决了,没什么大事。” 苏振远听完,点了点头,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赞许:“还是你懂事,处理事情稳妥,若是府里的人都像你这般明事理,我也能少操不少心。” 我抿嘴一笑:“爹说笑了,都是些小事,我也是顺手帮忙。” “对了。”苏振远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方才宫里来人传旨,让你明日随我一同入宫,参加皇后娘娘举办的赏花宴。” 我闻言,眼睛一亮。 皇后的赏花宴?那可是京城里名门闺秀挤破头都想参加的宴会,不仅能见到后宫的妃嫔娘娘,还能结识不少权贵世家的小姐公子,算是一场极为重要的宴会。 之前我还以为,以我平日里“不循规蹈矩”的性子,皇后不会邀请我,没想到竟然还有我的份。 “真的吗?爹!”我有些惊喜地问道。 “自然是真的。”苏振远看着我雀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皇后娘娘特意点名让你去,说早就听闻我靖安侯府的大小姐聪慧伶俐,想见见你。你明日可得好好打扮,别失了侯府的体面。” “女儿明白!”我连忙点头,心里乐开了花。 入宫参加赏花宴,倒是可以见识一下大靖朝的宫廷风光,说不定还能遇到些有趣的人,总比整日里待在府里处理这些后宅琐事有意思多了。 “对了,爹。”我忽然想起城外的药材,开口道,“我让墨尘采买了一批药材,准备在城里施药救人,今日在城郊遇到了点小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明日我想让墨尘开始施药,您看可好?” 苏振远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连连点头:“好,好啊!你有这份善心,为父很是欣慰。所需的银两,都从公中出,若是人手不够,就让府里的下人去帮忙,务必把这件事办好。” “多谢爹!”我心里暖暖的。 我这个便宜爹,虽说平日里有些严肃,不太懂得表达感情,但对我这个嫡女,却是真心疼爱,不管我做什么,都会支持我,这也是我在这陌生的古代,最安心的依靠。 跟我爹聊了几句,我便兴冲冲地回了自己的院落,开始琢磨明日入宫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首饰。 青禾见我心情大好,也跟着开心,围着我叽叽喳喳地出主意:“小姐,明日入宫,穿那件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好不好?再配上那支珍珠碧玉簪子,显得清雅脱俗,皇后娘娘肯定喜欢。” 我笑着点头:“好,就听你的。再把那只羊脂白玉镯找出来,搭配着戴。” 主仆二人正兴致勃勃地挑选着首饰,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墨尘走了进来,躬身道:“小姐,属下回来了。” “事情办得如何?”我问道。 “回小姐,属下按照您的吩咐,把话带给了赵景轩。”墨尘道,“那赵景轩一听要亲自来侯府,顿时就怂了,不敢再阻拦,属下已经让人把药材安全送到药铺了,明日便可开始施药。” 我忍不住笑出声:“我就知道他是个欺软怕硬的。行了,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明日施药,还要你多费心。” “是,小姐。”墨尘躬身退下。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春风拂过,海棠花瓣轻轻飘落,落在我的发间、肩头,带着淡淡的花香。 我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眉眼精致的少女,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穿越到这侯府之中,有疼爱我的父亲,有忠心耿耿的丫鬟护卫,偶尔处理些后宅琐事,逗逗那些跳梁小丑,再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日子倒也过得惬意自在。 明日入宫,想必又会是一场热闹的好戏,倒是让我越发期待了。 青禾站在我身后,轻轻为我梳理着长发,笑着道:“小姐,明日您入宫,肯定会成为全场最耀眼的姑娘,说不定还能被皇后娘娘看中,指一门好亲事呢。” 我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小丫头片子,年纪轻轻,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亲事什么的,我才不着急,我如今过得逍遥自在,何必早早把自己困在后宅里,相夫教子,蹉跎一生?” 我前世就是个不婚主义者,穿越过来,更是不想被婚姻束缚。这大靖朝女子地位不高,一旦嫁人,就要被困在一方院落里,伺候公婆,打理家事,还要提防夫君的其他女人,想想都觉得累。 我宁可一辈子待在侯府,做个自由自在的嫡小姐,吃香的喝辣的,游山玩水,也不愿早早嫁人,失去自由。 青禾被我说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小姐就是与众不同,若是被其他小姐听到,肯定要吓一跳呢。” “她们是她们,我是我。”我满不在乎地扬了扬下巴,“好了,别梳了,陪我去花园里走走,赏赏春光,明日还要入宫,得养足精神。” “是,小姐。”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遍整个侯府,将亭台楼阁、花草树木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我与青禾漫步在花园之中,踩着满地的落花,听着鸟鸣虫叫,心里满是闲适。 前几日的麻烦,一一解决,府里恢复了平静,城外的药材即将施药,明日又能入宫参加赏花宴,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顺心如意的事。 我抬头望向天边绚烂的晚霞,嘴角的笑意越发温柔。 这穿越而来的人生,虽有波折,却也处处充满惊喜,往后的日子,想必会更加精彩。 春风绕堂,暖意融融,所有的麻烦都已解开,前路漫漫,皆是春光,我倒要看看,这大靖朝的繁华盛世,还能给我带来多少不一样的乐趣。 第389章 宴前乱絮飞,巧计解清愁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京城,总被一层温软的风裹着,柳丝抽得绵长,沾着微润的水汽,拂过永宁侯府朱红色的廊柱时,便落下一地细碎的影子。沈清辞斜倚在临水的暖阁软榻上,手里捏着半卷话本,眼尾扫过窗外那池刚冒尖的新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心里却盘算着三日后皇后娘娘设的赏花宴。 自打她从现代穿越成这永宁侯府嫡长女,日子便在鸡飞狗跳与步步为营里掺着过,原主是个怯懦娇弱的闺阁女子,偏她生了颗七窍玲珑的现代心,斗姨娘、治庶妹、理侯府中馈,顺带还搅和了几场朝堂风云,愣是把一手开局不算绝佳的牌,打得风生水起。如今侯府安稳,她也落得清闲,可这京城贵女圈的应酬,向来是躲不掉的人情世故,饶是她素来通透,也难免觉得有些劳心。 “小姐,您又在发呆啦?”贴身丫鬟挽春端着一碟刚冰镇好的杨梅进来,瞧着自家主子魂游天外的模样,忍不住抿嘴笑,“前儿您还说,这赏花宴能躲就躲,怎么这两日反倒对着窗外出神了?” 沈清辞收回目光,接过挽春递来的银簪,挑了一颗饱满的杨梅丢进嘴里,酸甜冰凉的汁水在舌尖化开,瞬间驱散了暮春的燥热。她斜睨了挽春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家小姐我是在想,这宴上的点心,能不能比上次国公府的更精致些,毕竟皇后娘娘设宴,总不能丢了皇家的体面。” 挽春被她逗得噗嗤一笑,放下果碟,一边替她理着垂落的鬓发,一边小声道:“小姐就别打趣奴婢了,您分明是在担心靖安侯府的那位二小姐,上次她在诗会上被您抢了风头,回去哭了半宿,这次怕是要变着法儿地找您麻烦呢。” 提起靖安侯府的苏婉柔,沈清辞忍不住扶额,这位贵女堪称京城贵女圈的“显眼包”,文采平平却偏爱附庸风雅,心眼比针尖还小,上次诗会,沈清辞不过是随口吟了首后世改编的小诗,便抢了她拔得头筹的念想,自此便把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隔三差五便要找些由头刁难。 “她要来便来,难不成我还怕了她?”沈清辞漫不经心地摆手,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我沈清辞别的不行,对付这种小打小闹的刁难,那是手到擒来,正好近日闲得发慌,就当寻个乐子解解闷。” 正说着,另一个丫鬟挽夏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色,福身道:“小姐,不好了,前儿咱们府里新采买的那批绫罗绸缎,说是要给您做赏花宴穿的新衣,方才库房管事来报,说那批料子,莫名少了三匹最上等的云霏锦!” 沈清辞捏着杨梅的手一顿,眉梢微微挑起。云霏锦是西域进贡的稀罕料子,一匹便价值百两,轻薄如蝉翼,绣上花纹更是流光溢彩,是她特意吩咐采买,准备做宴会上穿的襦裙的,如今平白少了三匹,可不是小事。 “慌什么?”沈清辞放下话本,坐直身子,语气依旧淡定,“库房的锁可好着?值守的婆子是谁?采买的单子可还在?” 挽夏连忙点头:“锁是好的,没有被撬的痕迹,值守的是张婆子,在侯府待了十来年了,一向稳妥,采买单子也在,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五匹云霏锦,如今库房里只剩两匹了。” 没有撬锁,值守的婆子可靠,料子却凭空少了三匹,这事儿透着几分蹊跷。沈清辞指尖轻叩榻面,心里快速盘算起来。侯府近来安稳,内宅的姨娘庶妹早已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不敢再兴风作浪,外人更不可能悄无声息进库房偷料子,难不成是府里出了内鬼? “走,去库房看看。”沈清辞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月白色襦裙,步履从容地往外走,挽春挽夏连忙跟上。 永宁侯府的库房设在西跨院,守卫森严,平日里除了管事和值守婆子,旁人不得随意出入。沈清辞到的时候,库房管事正急得满头大汗,张婆子跪在地上,脸色惨白,连连磕头:“大小姐,老奴真的没有偷料子啊,老奴守了一夜,半步都没离开,这料子怎么就没了,老奴也不知道啊!” 沈清辞摆了摆手,示意张婆子起身,走进库房仔细查看。库房里堆放着各色绸缎、布匹、瓷器、玉器,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存放云霏锦的柜子在最里侧,锁头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她蹲下身,摸了摸柜子底部的灰尘,又看了看地面,没有脚印,没有拖拽的痕迹,三匹绸缎,体积不小,若是有人偷拿,绝不可能悄无声息。 “张婆子,昨夜值守时,可有府里的人来过库房?”沈清辞轻声问道。 张婆子想了想,摇头道:“回大小姐,昨夜三更时分,二小姐的贴身丫鬟翠儿来过,说是二小姐想找一匹湖蓝色的缎子做帕子,老奴陪着她取了,拿的是普通的湖绸,取完便走了,再没旁人来过。” 沈清辞眸色微动。庶妹沈清柔,自打上次被她揭穿苛待下人、私挪公中银钱的事后,便一直安分守己,闭门不出,怎么会突然在半夜去库房取缎子?虽说取的是普通湖绸,可偏偏在云霏锦丢失的前夜,未免太过巧合。 “挽春,去把二小姐请过来。”沈清辞吩咐道。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沈清柔便被挽春带了过来,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低着头,神色有些慌张,见到沈清辞,便福身行礼,声音细若蚊蚋:“姐姐。” 沈清辞看着她这副怯懦的模样,心里暗自好笑,这沈清柔,每次做了亏心事,都是这副样子,明明藏着一肚子坏水,却偏要装得柔弱可怜。 “妹妹不必多礼。”沈清辞语气平淡,“方才听闻,昨夜妹妹让丫鬟去库房取了湖绸?” 沈清柔身子一颤,连忙点头:“是,是,姐姐,我只是想做个帕子,所以让翠儿去取了一匹,绝没有碰别的东西,那云霏锦丢失,与我无关啊!” 她倒是心急,不等沈清辞问,便先撇清了关系,反倒欲盖弥彰。 沈清辞轻笑一声,走到她面前,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裙摆:“妹妹别急,我又没说云霏锦是你拿的,只是问问罢了。只是妹妹向来不爱做这些针线活,怎么突然想起做帕子了?还是在半夜三更的时候?” 沈清柔脸色越发苍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我就是突然想做了,夜里睡不着,便让翠儿去取了……” “哦?”沈清辞挑眉,看向一旁的翠儿,“翠儿,你家小姐昨夜让你取缎子,取完之后,你可曾在库房里逗留?可曾碰过存放云霏锦的柜子?” 翠儿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道:“大小姐饶命,老奴没有,老奴取了湖绸便立刻走了,连云霏锦的柜子都没靠近!” “是吗?”沈清辞弯腰,从翠儿的裙摆上,拈起一根极细的银丝,那银丝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正是云霏锦里特有的银丝,寻常绸缎根本没有。 “那这根银丝,是从哪里来的?”沈清辞将银丝递到翠儿面前,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翠儿看到那根银丝,瞬间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沈清柔见状,知道再也瞒不住,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沈清辞面前,哭道:“姐姐,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羡慕姐姐有那么好的云霏锦,想偷偷拿一匹做件新衣,去皇后娘娘的赏花宴上穿……” 原来,沈清柔听闻沈清辞要用云霏锦做赏花宴的新衣,心里嫉妒得发狂,她素来爱攀比,又怕在宴会上被沈清辞压过风头,便动了歪心思,半夜让丫鬟翠儿偷偷拿了三匹云霏锦,藏在自己的院落里,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被一根银丝暴露了行踪。 沈清辞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庶妹,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都被收拾过多少次了,还敢偷鸡摸狗,这点小聪明,全用在了歪门邪道上。 “妹妹,你可知这云霏锦是贡品?”沈清辞语气沉了几分,“偷盗贡品,若是被朝廷知晓,别说你,整个永宁侯府都要受牵连,你为了一件新衣,竟要置侯府于险境?” 沈清柔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姐姐,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姐姐饶了我这一次,我这就把云霏锦还给姐姐,求姐姐不要告诉父亲和母亲!” 沈清辞叹了口气,她并非真的要为难沈清柔,只是这丫头性子太顽劣,不教训一番,日后必定还会闯祸。她沉声道:“云霏锦你立刻让人送回来,另外,赏花宴你也别去了,在家闭门思过一月,抄写女诫百遍,若是再敢犯错,我定不轻饶。” 沈清柔连忙谢恩,爬起来便让翠儿去取云霏锦,一刻都不敢耽搁。 看着沈清柔落荒而逃的背影,挽春忍不住笑道:“小姐真是厉害,三言两语便拆穿了二小姐的把戏,这云霏锦失而复得,明日便能让绣娘赶制新衣了。” 沈清辞揉了揉眉心,无奈道:“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偏偏总有人闲不住,非要给我添点乱,不过也好,省得我整日闲得发慌。” 刚处理完云霏锦的事,侯府的大管家便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大小姐,方才宫里来人传信,说皇后娘娘的赏花宴,除了京城的贵女,还请了几位世家公子一同赴宴,说是让青年才俊们一同赏春吟诗,另外,镇国将军府的萧将军,也会到场。” 沈清辞闻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镇国将军萧玦,那个冷面阎王,战场上杀敌无数,平日里不苟言笑,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偏偏与她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上次皇家围猎,她误打误撞救了被暗算的萧玦,自此之后,这位萧将军便总找各种由头往侯府跑,送些奇珍异宝,美其名曰“报恩”,实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沈清辞有意思。 可这位萧将军,实在是太不解风情了。别人送花,他送猎杀的猛虎皮毛;别人送胭脂水粉,他送军中的防身玉佩;别人说情话,他能把天聊死。上次沈清辞随口说句院子里的花好看,第二日萧玦便让人把京郊最好的花圃搬来了半个,差点把侯府的花园撑爆,堪称京城第一“直男式送礼”选手。 “他来做什么?”沈清辞扶额,一脸生无可恋,“皇后娘娘赏花宴,请个大将军过来,是想让他舞剑助兴,还是想让他用眼神冻住满园的花?” 挽春和挽夏对视一眼,忍不住偷笑,自家小姐每次提起萧将军,都是这副又无奈又好笑的样子,明明心里不讨厌,嘴上却总嫌弃。 管家也憋笑道:“宫里的人说,萧将军是皇后娘娘特意请来的,说是护驾,顺便让青年才俊们见识一下将军的风采。” 沈清辞摆了摆手,让管家退下,靠在廊柱上,看着满园的春色,忍不住嘀咕:“这下好了,宴上有苏婉柔找事,有萧玦这个冷面阎王杵着,怕是要热闹得掀了天。” 她正吐槽着,门外传来小厮的通报声:“大小姐,镇国将军府派人送东西来了!” 沈清辞眼皮一跳,预感不妙,果然,下一秒,便见十几个侍卫抬着一个巨大的花盆走进来,花盆里种着一株罕见的绿牡丹,花瓣层层叠叠,翠绿欲滴,堪称稀世珍宝。 为首的侍卫躬身道:“沈大小姐,我家将军听闻皇后娘娘赏花宴将至,特意寻来这株绿牡丹,送与大小姐,祝大小姐在宴上艳压群芳。” 沈清辞看着那株比人还高的绿牡丹,嘴角疯狂抽搐。 艳压群芳?她要是抱着这株绿牡丹去赴宴,怕是要被京城贵女们的眼神戳死!这萧玦,到底是在帮她,还是在坑她? “回去告诉你们家将军,心意我领了,这绿牡丹太过贵重,我受不起,让他抬回去吧。”沈清辞无奈道。 侍卫却一脸严肃:“大小姐,我家将军说了,若是大小姐不收,便让我们把这绿牡丹种在侯府大门口,日日供路人观赏,直到大小姐肯收为止。” 沈清辞:“……” 好,很好,萧玦,你够狠! 她算是服了这位冷面将军的奇葩操作,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让人把绿牡丹搬到花园最偏僻的角落,眼不见为净。 折腾了一上午,沈清辞累得腰酸背痛,回到暖阁,刚想歇会儿,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母亲永宁侯夫人身边的嬷嬷。 “大小姐,夫人请您去正院一趟,说是商议赏花宴的事宜。” 沈清辞揉着太阳穴,认命地起身,朝着正院走去。心里暗自腹诽,这赏花宴还没开始,便已经鸡飞狗跳,等真到了宴会上,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幺蛾子,她这侯府千金的日子,真是比现代上班还累。 到了正院,永宁侯夫人正坐在榻上,翻看着首饰匣子,见她进来,连忙招手:“清辞,快过来,看看母亲为你准备的首饰,三日后赏花宴,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压过那些京中贵女。” 沈清辞走过去,看着首饰匣子里琳琅满目的珠翠,赤金镶红宝的簪子,珍珠串成的璎珞,翡翠雕琢的手镯,件件都是珍品,可她却提不起多少兴趣。在现代,她从不爱这些珠光宝气的东西,穿越过来这么久,依旧改不了骨子里的随性。 “母亲,不必太过张扬,简简单单便好。”沈清辞笑道。 永宁侯夫人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这孩子,就是太随性,你是永宁侯府嫡长女,若是打扮得太过朴素,岂不是让人小瞧了咱们侯府?再说,那靖安侯府的苏婉柔,还有那些府里的小姐,个个都等着看你笑话呢,咱们可不能输了阵势。” 沈清辞无奈点头,任由母亲为她挑选首饰。正说着,侯夫人突然想起一事,压低声音道:“对了,清辞,此次赏花宴,皇后娘娘怕是有意为你和萧将军牵线,你心里可有打算?萧将军年少有为,战功赫赫,人品也端正,若是能嫁与他,倒是你的好归宿。” 沈清辞闻言,脸颊微微一热,连忙摆手:“母亲,您说什么呢,我和萧将军只是普通朋友,皇后娘娘怎么会有这般想法?” 虽说萧玦人不错,长得俊美,家世显赫,可他那冷面直男的性子,实在让她有些招架不住,更何况,她穿越过来,只想安稳度日,可不想早早被婚姻束缚住。 侯夫人看着她害羞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母亲还能看错?萧将军对你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也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沈清辞连忙转移话题,生怕母亲再继续说下去,拉着侯夫人的手,说起了府里的琐事,这才堪堪躲过了逼婚的话题。 从正院出来,已是午后,阳光正好,沈清辞懒得回暖阁,便沿着侯府的小径闲逛,走到后花园的湖边,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柳树下。 男子身着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冷冽,不是萧玦又是谁? 沈清辞脚步一顿,下意识想躲,却已经被萧玦看到。萧玦目光落在她身上,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迈步朝她走来。 “沈大小姐。”萧玦躬身行礼,声音低沉悦耳,比起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温柔。 沈清辞硬着头皮停下脚步,皮笑肉不笑:“萧将军怎么有空来侯府?不是说,将军近日在操练新兵吗?” 萧玦看着她刻意疏离的样子,眸底闪过一丝笑意,道:“操练完毕,特意来看看大小姐,顺便问问,今日送来的绿牡丹,大小姐可喜欢?” 提起绿牡丹,沈清辞就气不打一处来,咬牙道:“喜欢,太喜欢了,喜欢到恨不得立刻把它扔出侯府。萧将军,下次送东西,能不能送点正常的?比如……点心,糕点,都比那株绿牡丹好!” 萧玦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片刻后,低笑出声,笑声低沉磁性,震得沈清辞耳朵微微发麻。这是她第一次见萧玦笑得如此开怀,平日里他总是面无表情,如今一笑,竟让周遭的春色都黯然失色。 “好,下次我送点心。”萧玦爽快答应,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只要大小姐喜欢,我都送。” 沈清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道:“将军若是没事,便请回吧,我还要回去准备赏花宴的事宜。” 萧玦却没有走的意思,跟在她身侧,缓步走着,道:“赏花宴上,若是有人刁难你,告诉我,我替你解决。” 沈清辞忍不住回头看他:“萧将军,你是去赴宴,还是去当保镖?皇后娘娘的宴会,你总不能当众动手吧?” 萧玦一本正经地点头:“不动手,我用眼神吓退她们。” 沈清辞:“……” 她算是彻底服了,这位冷面将军的幽默,真是独一份。 两人并肩走在柳荫下,柳絮纷飞,落在沈清辞的发间,萧玦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替她拂去发间的柳絮,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发丝,温热的触感传来,沈清辞身子一僵,脸颊瞬间红透,连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萧玦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眸底笑意更浓,却没有再靠近,只是轻声道:“三日后的宴会,我护着你。”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安全感,沈清辞心里微微一动,嘴上却依旧嘴硬:“谁要你护着,我自己能解决。” 萧玦也不反驳,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一路送她到暖阁门口,才躬身告辞。 看着萧玦离去的背影,沈清辞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乱乱的。这个萧玦,真是个麻烦精,偏偏她还生不起气来,真是奇了怪了。 回到暖阁,挽春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打趣道:“小姐,您是不是和萧将军说了什么悄悄话?怎么脸这么红?” 沈清辞瞪了她一眼,掩饰道:“天热,晒的。” 挽春和挽夏相视一笑,都心照不宣,没有再打趣。 接下来的两日,沈清辞总算过上了几日清闲日子,绣娘日夜赶工,用云霏锦为她做了一身浅粉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银丝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却又不失温婉雅致,恰到好处。沈清柔也安分守己,闭门思过,没有再添乱,萧玦倒是遵守承诺,送来了几盒京城最有名的点心,味道极佳,倒是让沈清辞对他改观了几分。 转眼便到了皇后娘娘赏花宴的日子。 清晨,沈清辞便被挽春挽夏叫醒,梳妆打扮。浅粉色云霏锦襦裙,配上一支珍珠碧玉簪,耳坠是小巧的翡翠耳铛,不施浓妆,只淡淡点了胭脂,清丽脱俗,宛如春日里的一朵芙蓉,温婉又不失灵动。 永宁侯夫人看着打扮好的女儿,满意地点头:“我的清辞真是标致,今日定能成为宴上最耀眼的姑娘。” 沈清辞无奈笑了笑,坐上侯府的马车,朝着皇宫驶去。 马车驶入皇宫,停在御花园门口,沈清辞扶着挽春的手下车,便看到满园的贵女齐聚,身着华服,珠翠环绕,莺莺燕燕,好不热闹。各家的世家公子站在另一侧,温文尔雅,谈笑风生,目光时不时扫向贵女们,暗自打量。 刚进御花园,便遇到了靖安侯府的苏婉柔。苏婉柔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襦裙,头上插满珠翠,打扮得花枝招展,看到沈清辞,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快步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沈姐姐,今日打扮得可真漂亮,只是这云霏锦虽好,却太过素净,怕是压不住场子呢。” 沈清辞淡淡一笑,不卑不亢:“苏妹妹说笑了,春日赏花,素净些才应景,太过艳丽,反倒抢了花儿的风头。” 一句话,堵得苏婉柔脸色一僵,她本想嘲讽沈清辞打扮素净,却被沈清辞暗指她打扮得太过艳俗,气得牙根痒痒,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挽春小声道:“小姐,您看她,气鼓鼓的样子,真可笑。” 沈清辞轻笑一声,没有在意,寻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等着宴会开始。 不多时,皇后娘娘驾到,众人纷纷行礼。皇后身着凤袍,端庄慈爱,笑着让众人起身,道:“今日春日正好,御花园的花儿开得烂漫,特意请诸位小姐公子前来赏花,不必拘束,尽情玩乐便是。” 众人谢恩,宴会正式开始。 贵女们赏花作诗,公子们抚琴对弈,一派祥和。苏婉柔却不甘心,一心想找沈清辞的麻烦,见皇后心情甚好,便起身道:“皇后娘娘,今日赏花,不如让沈姐姐为大家作诗一首?沈姐姐文采出众,上次诗会拔得头筹,今日定能再赋佳作。” 她明着是夸赞,实则是想刁难沈清辞,若是沈清辞作不出好诗,便会丢尽脸面。 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在沈清辞身上,沈清辞心里暗自好笑,这苏婉柔,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还是这套老把戏。 她从容起身,福身道:“皇后娘娘,小女不才,愿献丑。” 目光扫过满园春色,沈清辞略一思索,轻声吟道:“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 诗句一出,满座皆惊。 诗句清丽脱俗,意境优美,将春日的景致描绘得淋漓尽致,又带着几分通透的心境,堪称佳作。 皇后连连点头,赞道:“好诗!好一个‘红杏枝头春意闹’,清辞真是才貌双全,难得的奇女子!” 众人纷纷附和,夸赞沈清辞的文采,苏婉柔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本想刁难沈清辞,反倒又让她出了风头,气得浑身发抖。 沈清辞淡淡道谢,从容坐下,气定神闲,仿佛刚才吟出佳作的不是她一般。 坐在另一侧的萧玦,目光一直落在沈清辞身上,看着她从容淡定的样子,眸底满是宠溺与骄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身旁的世家公子看到,皆是震惊,素来冷面的萧将军,竟然会笑? 作诗环节过后,皇后又让众人赏乐品茶,气氛越发融洽。苏婉柔却依旧不死心,看到桌上的茶点,心生一计,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将一杯茶水碰倒,朝着沈清辞的方向泼去,想弄脏沈清辞的云霏锦襦裙。 挽春眼疾手快,想拉着沈清辞躲开,却已经来不及。 就在此时,一道玄色身影快速闪过,挡在沈清辞身前,茶水尽数泼在了萧玦的锦袍上,留下一片水渍。 众人惊呼,苏婉柔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萧玦转过身,冷冽的目光落在苏婉柔身上,眼神冰冷如刀,吓得苏婉柔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苏小姐,这是何意?”萧玦声音冰冷,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整个御花园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苏婉柔吓得瑟瑟发抖,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手滑了……” “手滑?”萧玦冷笑一声,“本将军看,你是故意针对沈大小姐吧?皇后娘娘的宴会上,竟敢蓄意刁难,目无尊长,该当何罪?” 苏婉柔吓得眼泪直流,跪在地上磕头:“皇后娘娘饶命,萧将军饶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您们饶了我!” 皇后脸色沉了下来,苏婉柔屡次在宴会上兴风作浪,早已让她心生不满,如今更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闹事,岂能轻饶。 “靖安侯府教女无方,苏婉柔心性歹毒,即日起,禁足三月,不得参与任何京中宴会。”皇后沉声道。 苏婉柔闻言,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沈清辞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萧玦,看着他锦袍上的水渍,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轻声道:“萧将军,您的衣服……” 萧玦转过身,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看着她,低声道:“无妨,只要你没事便好。” 周遭的贵女公子们看着这一幕,皆是心照不宣,萧将军对沈大小姐的心意,早已昭然若揭。 皇后看着两人,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她今日设这赏花宴,本就有意撮合两人,如今看来,倒是水到渠成。 一场风波过后,宴会继续,却再也没人敢找沈清辞的麻烦。萧玦一直守在沈清辞身侧,替她挡掉不必要的应酬,为她递点心,剥水果,一改往日的冷面,温柔得不像话,引得周遭众人频频侧目。 沈清辞被他照顾得有些不自在,却又心里暖暖的,没有拒绝。 夕阳西下,赏花宴结束,众人纷纷告辞离去。 沈清辞走出御花园,萧玦跟在她身后,道:“我送你回侯府。” 不等沈清辞拒绝,萧玦便已经让人牵来马车,亲自扶她上车。 马车上,两人相对而坐,气氛静谧温馨。 沈清辞看着萧玦锦袍上的水渍,轻声道:“今日多谢将军出手相助。” 萧玦看着她,认真道:“我护你,不是一时,而是一世。清辞,你可愿……嫁与我?”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沈清辞瞬间愣住,脸颊通红,心跳加速,看着萧玦真挚的眼眸,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萧玦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期待。 马车缓缓行驶,窗外的柳絮纷飞,夕阳透过车帘,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温柔而美好。 沈清辞看着眼前这个冷面却温柔,直男却真心的男子,想起他一次次的守护,一次次的奇葩送礼,一次次的默默陪伴,心里的防线渐渐崩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羞涩而明媚的笑容。 她没有直接回答,却轻轻点了点头。 萧玦见状,眸底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温热的掌心紧紧相贴,仿佛握住了此生最美的春光。 回到永宁侯府,沈清辞下车,萧玦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道:“清辞,我明日便来侯府提亲。” 沈清辞脸颊一红,快步跑进府内,没有回头,却在心里,悄悄期待着明日的到来。 挽春跟在身后,看着自家小姐泛红的脸颊,笑着打趣:“小姐,这下好了,萧将军马上就要成为咱们的姑爷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您了。” 沈清辞瞪了她一眼,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暮春的风,温柔地拂过侯府的庭院,带着花香,带着暖意,沈清辞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心里满是欢喜。 这场鸡飞狗跳的赏花宴,不仅化解了刁难,还收获了一份真挚的情意,想来,这穿越而来的侯府千金生活,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往后的日子,有家人相伴,有良人守护,纵使再有风雨,也能笑着面对,岁岁年年,皆是春光。 第390章 春风绕堂前,妙计解连环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连风都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拂过靖安侯府的飞檐翘角,将庭院里新开的海棠香气,吹得满府皆是。 我倚在沁芳轩的软榻上,手里捏着半块刚蒸好的玫瑰糕,眼神却飘向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树。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花瓣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晃得人眼皮子都开始打架。 身旁的青禾一边给我轻轻打着扇,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小姐,您这几日怎么总发呆呀?前几日您还说要去城外的庄子上看看新种的芍药呢,怎么这会儿又懒得动了?” 我咬了一口玫瑰糕,甜而不腻的香气在舌尖散开,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春困秋乏夏打盹,古人诚不欺我。你瞧瞧这天气,不适合奔波,只适合躺着吃点心、晒太阳,人生快活,莫过于此。” 青禾被我这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小姐,您倒是快活了,可方才前院来人传话,说二夫人那边派人来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我脸上的惬意瞬间僵住,嘴里的玫瑰糕都不香了。 二夫人,也就是我那位便宜二叔的正妻,柳氏。此人平日里不算难缠,却也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说话拐弯抹角,做事瞻前顾后,平日里无事不登三宝殿,如今突然派人来请,不用想也知道,准没什么轻松事。 我揉了揉眉心,满心不情愿地坐起身:“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好好的春日闲情,就这么被搅和了。她没说是什么事?” “不曾说,只说是要紧事,务必请您过去一趟。”青禾低声回道,“奴婢瞧着那婆子神色有些慌张,不像是小事。” 我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起身让青禾给我整理衣裙。 穿越到这侯府千金沈清辞身上也有些年头了,从一开始对着满府宅斗心惊胆战,到如今见招拆招游刃有余,我早就摸透了这侯府里大大小小人物的脾气。柳氏性子软,耳根子浅,平日里被二房那些旁支亲戚拿捏得团团转,如今突然找我,十有八九是又遇上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想让我出面帮忙。 只是帮忙这种事,帮一次是情分,帮多了就成了理所当然,我可不想平白无故给自己揽一身麻烦。 收拾妥当,我带着青禾慢悠悠地往二夫人的院子走去。一路上鸟语花香,景致宜人,可我心里却盘算着等会儿该如何推脱,既不得罪人,又能全身而退。 刚走到二夫人院门口,就见柳氏正站在廊下焦急地踱步,一见我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迎了上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语气里满是急切:“清辞,你可算来了,婶母都快急死了。” 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二婶不必着急,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若是我能帮得上忙,自然不会推辞。” 先把话说得漂亮,至于帮不帮,怎么帮,那还不是我说了算。 柳氏拉着我进了正厅,让丫鬟上了茶,才愁眉苦脸地开口:“清辞,你也知道,你二叔如今在工部当差,平日里兢兢业业,从不敢有半分差错。可前几日,工部接到差事,要修缮京城外的河堤,这差事本是你二叔和另外一位同僚一同负责,可谁知道,那位同僚竟暗中贪墨了一部分银两,如今事情败露,上面追查下来,竟把你二叔也牵连进去了!” 我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柳氏:“竟有此事?二叔平日里行事谨慎,怎会被人牵连?” “谁说不是呢!”柳氏急得眼眶都红了,“那黑心烂肺的东西,自己贪了钱,却把账目做得模棱两可,如今一口咬定你二叔也知情,甚至还说你二叔分了好处。现在都传到侯府外头了,外头那些人嚼舌根,说咱们靖安侯府教出来的子弟都贪赃枉法,再这么下去,不仅你二叔的官职保不住,就连咱们侯府的名声都要被拖累了!” 我心里暗暗咂舌。 原来是官场的麻烦。 这可比宅斗里那些争风吃醋、鸡毛蒜皮的事棘手多了。官场倾轧,一步错步步错,稍有不慎,就能牵扯出一大家子。 柳氏见我不说话,越发着急,拉着我的衣袖哀求道:“清辞,婶母知道你聪明,主意多,连老夫人和侯爷平日里都对你另眼相看。你快帮帮你二叔,想想办法,若是连你都不帮我们,那我们二房这一次,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我看着柳氏泪眼婆娑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无奈。 说不管吧,到底是一家人,真要是二房倒了霉,侯府的名声受损,我这个侯府千金也脸上无光。可说管吧,这官场的事,我一个深闺女子,又能插手多少? 我放下茶盏,沉吟片刻:“二婶,您先别急,哭解决不了问题。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越详细越好,我得先弄明白事情到底有多严重,才能想对策。” 柳氏见我松了口,连忙擦了擦眼泪,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原来二叔沈敬言负责的河堤修缮工程,拨下来的银两本是足够的,可与他一同负责的张员外郎,却暗中克扣了银两,用劣质的石料代替上好的石料,从中牟取暴利。前几日大雨,一段新修的河堤被冲垮,上面派人下来查验,立刻就发现了问题。 那张员外郎为了自保,当场就把沈敬言拖下了水,说银两是两人一同分配,账目也是两人一同经手,沈敬言脱不了干系。 如今沈敬言已经被暂时停职,在家等候发落,若是查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清白,轻则罢官免职,重则连坐入狱。 我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沈敬言有没有贪,而在于能不能找到张员外郎贪墨的证据,证明沈敬言是被冤枉的。 “二婶,二叔在家吗?”我抬眼问道。 “在呢,自从被停职,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茶不思饭不想,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柳氏叹了口气,“他一个读书人,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让二叔来一趟吧,我有话问他。”我淡淡开口。 柳氏不敢耽搁,立刻让人去请沈敬言。 不多时,沈敬言便走了进来。往日里他虽不算意气风发,却也精神抖擞,如今却是面色憔悴,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之气。 “清辞,你找我?”沈敬言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起身行了一礼:“二叔,不必多礼。我听二婶说了事情的经过,有些细节想向二叔求证。那日河堤出事,查验的官员是哪一位?张员外郎指证二叔的时候,可有什么人证物证?账目如今在谁手里?” 沈敬言没想到我一开口就问得如此精准,愣了一下,才一一回答:“查验的是都察院的李御史,此人一向刚正不阿,铁面无私。张员外郎指证我时,拿出了一份账目,上面有我的签名,可我根本就没有见过那份账目,更没有签过名!至于人证,他找了一个账房先生,说是当时经手账目时在场。” 我眉头微挑:“账目上的签名,是二叔亲手所写?” “绝对不是!”沈敬言立刻摇头,“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从未在那份账目上签过名,定是那小人伪造的!”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只要签名是伪造的,那就有突破口。二叔,你仔细想想,你的笔墨纸砚,平日里可有外人碰过?你的字迹,可有什么人模仿过?” 沈敬言低头思索片刻,猛地抬头:“我想起来了!前几日张员外郎曾以请教公文为由,借过我的公文底稿,当时我并未多想,就给了他。定是那时候,他偷偷模仿了我的字迹!” 真相瞬间清晰。 张员外郎先是借走沈敬言的公文底稿,模仿他的字迹,伪造账目,然后设计让河堤出事,再把脏水泼到沈敬言身上,一环扣一环,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算计我们侯府的人,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二叔,您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语气笃定,“三日之内,我定让你洗清冤屈,让那张员外郎受到应有的惩罚。” 沈敬言和柳氏皆是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清辞,你……你真的有办法?”沈敬言不敢置信地问道。他本以为我只是个深闺女子,顶多能帮着在侯爷面前说几句好话,没想到我竟如此胸有成竹。 我淡淡一笑:“自然。不过二叔和二婶要配合我,这几日按兵不动,该吃吃该喝喝,不要表现出丝毫慌乱,越是平静,对方才越是会露出马脚。” 柳氏还是有些担心:“可……可那李御史铁面无私,万一他不信我们怎么办?” “李御史铁面无私,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我眸底闪过一丝精光,“他不徇私,不偏袒,只认证据。我们只要拿出足够的证据,他自然会还二叔一个清白。” 安抚好沈敬言和柳氏,我便起身告辞。 回到沁芳轩,我立刻让青禾去查两件事。 第一,查那张员外郎的底细,家中有什么人,平日里有什么往来,最近有什么异常举动。第二,查都察院李御史的喜好和行事风格,越详细越好。 青禾办事利落,不过一个时辰,就把打探到的消息一一禀报给我。 张员外郎此人,贪婪成性,家中有一妻一妾,平日里极爱敛财,在工部任职多年,没少暗中捞好处。这一次河堤贪墨,他并非第一次动手,只是以往做得隐蔽,未曾被发现。 而李御史,年近四十,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唯一的喜好,便是品茶,尤其喜欢收集世间罕见的好茶,为人虽刻板,却明辨是非,从不冤枉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听完这些消息,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对付张员外郎这种小人,不能硬碰硬,要以智取胜。而对付李御史这种君子,只需以诚相待,以证据服人即可。 当晚,我便让人备了一份厚礼,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罐珍藏多年的雨前龙井,还有一份我亲手整理的、关于张员外郎往日里贪墨的蛛丝马迹。 第二日一早,我便以侯府千金的身份,求见李御史。 李御史听闻我是为沈敬言的案子而来,本不想见,可听闻我带来了罕见的好茶,还有关于案子的重要线索,犹豫片刻,还是接见了我。 都察院的书房里,气氛肃穆。 李御史端坐在主位上,面色严肃,眼神锐利地打量着我:“沈小姐,你一个深闺女子,不在府中绣花,反倒来管官场的案子,未免有些逾越了。” 我不慌不忙地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微:“李御史言重了。民女并非要管官场之事,只是为了一桩冤案而来。二叔沈敬言为人正直,为官清廉,绝不可能做出贪墨之事,如今被人冤枉,民女身为沈家子女,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蒙受不白之冤。” “哦?”李御史挑眉,“你说他是被冤枉的,可有证据?空口白牙,可不能随意翻案。” 我微微一笑,让人把那罐雨前龙井奉上:“李御史,民女听闻您酷爱品茶,这罐雨前龙井,是家父早年所得,一直珍藏至今,今日献给李御史,略表心意。” 李御史看了一眼那罐茶,眼神微动,却依旧面色平静:“沈小姐不必如此,本官办案,只认证据,不受贿赂。” “御史误会了,这并非贿赂,只是晚辈对长辈的一份敬意。”我语气诚恳,“再说,我今日来,也并非空手而来,这是我收集到的,关于张员外郎往日贪墨的一些证据,还请御史过目。” 说着,我将那份整理好的线索递了过去。 李御史接过,低头仔细翻阅起来。随着翻阅,他的眉头渐渐舒展,眼神也从最初的严肃,变成了凝重,最后又多了几分赞许。 这些线索,都是我让青禾暗中查访而来,虽不能直接定张员外郎的罪,却能证明此人素来贪财,品行不端,与沈敬言的清正形成鲜明对比。 “沈小姐心思缜密,这些线索,对本案确实有很大帮助。”李御史放下手中的纸张,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认可,“只是,即便如此,也不能完全证明沈大人清白,那份有签名的账目,依旧是最大的疑点。” “御史英明。”我顺势开口,“那份账目上的签名,乃是张员外郎模仿我二叔的字迹伪造的。我二叔的字迹,笔锋圆润,收笔处有一个小小的顿笔,而伪造的签名,笔锋尖锐,顿笔生硬,只要仔细比对,便能看出端倪。” 李御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我点头,“民女愿意以性命担保,只要御史拿出我二叔往日的公文底稿,与那份账目比对,立刻就能分辨真假。” 李御史沉吟片刻,当即让人取来沈敬言往日的公文底稿,又让人拿来那份作为证据的账目,亲自比对起来。 这一比对,真假立判。 沈敬言的字迹,自有一番独特的风骨,模仿得再像,也终究是假的,细节之处,破绽百出。 李御史看完,拍案而起:“好一个大胆的张员外郎,竟敢伪造签名,污蔑朝廷命官,简直是目无王法!” 见李御史动怒,我知道,这件事,成了。 “李御史,我二叔为人忠厚,被人如此算计,这些日子在家中忧心忡忡,夜不能寐,还望御史早日查明真相,还我二叔一个清白。”我适时开口。 李御史点了点头,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赞许:“沈小姐年纪轻轻,竟如此聪慧果敢,心思细腻,实在难得。你放心,本官定会秉公办理,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贪官。” 从都察院出来,阳光正好,微风拂面,我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青禾跟在我身后,一脸崇拜:“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说服了李御史,奴婢就知道,没有什么事是您解决不了的!” 我轻笑一声:“少拍马屁,这才只是第一步,等二叔彻底洗清冤屈,再夸也不迟。” 果然不出我所料。 当日下午,李御史就派人重新彻查此案,比对字迹,审问账房先生,那账房先生本就是被张员外郎威逼利诱,一见事情闹大,当场就吓得全盘托出,承认是张员外郎让他作伪证。 证据确凿,张员外郎无从抵赖,被当场拿下,打入大牢,等候发落。 而沈敬言,不仅洗清了冤屈,官复原职,还因为此事,被李御史在皇上面前夸赞为人正直,清廉奉公,反倒因祸得福,得到了皇上的关注。 消息传回侯府,整个二房都欢天喜地,柳氏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拉着我的手,感激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沈敬言更是亲自来到沁芳轩,对着我深深一揖:“清辞,这一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二叔这一次,真的是百口莫辩了。你这份恩情,二叔记在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忘。” 我连忙侧身避开,笑着扶起他:“二叔说的哪里话,咱们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经此一事,二房对我更是感激涕零,平日里对我言听计从,府里其他人见我连官场的麻烦都能轻松解决,对我更是敬畏有加,再也没人敢小瞧我这个侯府千金。 老夫人得知此事后,特意让人把我叫去松鹤堂,看着我,笑得合不拢嘴:“我们清辞,真是长大了,不仅聪明伶俐,还能为家里分忧,真是老祖宗的好孙女。” 我依偎在老夫人身边,撒娇道:“老夫人疼我,我自然要为家里分忧,不然岂不是辜负了老夫人的疼爱?” 老夫人笑得更开心了,当即让人赏了我一堆奇珍异宝,首饰绸缎。 一时间,我在侯府的地位,越发稳固。 傍晚时分,我独自坐在沁芳轩的庭院里,看着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海棠花瓣随风飘落,落在我的肩头,岁月静好,惬意安然。 青禾端来刚炖好的银耳羹,笑着说:“小姐,如今府里上下,谁不夸您聪明能干?二房感激您,老夫人疼您,侯爷看重您,您现在可是咱们侯府最风光的小姐了。” 我舀了一勺银耳羹,清甜润口,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风光不风光的,我倒不在意。 穿越到这古代,我所求的,不过是安稳度日,随心所欲,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受人气,活得自在潇洒。 如今这般,倒也正好。 宅斗也好,官场风波也罢,只要我足够聪明,足够清醒,便能一一化解。 春风绕堂,花香满院,有吃有喝,无忧无虑,这人间烟火,最是治愈人心。 正惬意间,忽然有丫鬟来报,说是太子殿下派人送来了一批新贡的茶叶和点心。 我挑了挑眉。 这位太子殿下,自从上次在宫宴上见过一面之后,便时常派人送来一些稀奇玩意儿,不多不少,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刻意,又让人无法忽视。 我心里清楚,这位太子殿下,怕是对我这个侯府千金,有了几分兴趣。 只是,侯府千金的身份,看似尊贵,实则在皇权斗争中,不过是一枚棋子。我只想安稳度日,可不想卷入那深不见底的东宫纷争。 我淡淡吩咐道:“知道了,东西收下,替我谢过太子殿下,就说我心领了。” 青禾点了点头,下去打理。 我望着天边渐渐消散的晚霞,轻轻叹了口气。 麻烦,果然是解决了一个,又来一个。 不过没关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凭我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和这几年在侯府练就的本事,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能笑着接得住。 春日正好,岁月绵长,往后的日子,且看我,在这侯府深宅里,活得风生水起,自在逍遥。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满地花瓣,绕着庭院翩翩起舞,像是在为这人间趣事,轻轻和歌。沁芳轩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芒,映着窗前的身影,温柔了整个侯府的暮春时光。 第391章 侯府宴罢风波起,巧计轻摇解困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侯府后院的海棠开得泼天泼地,粉白浅红堆成一片云霞,风一吹便落得满径香雪。 我倚在临水的暖阁栏杆上,指尖捻着片刚落的花瓣,看着底下婆子丫鬟们忙前忙后,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 不就是宫里几位娘娘遣了身边得力女官,借着踏春的由头来侯府坐坐吗?至于把整个侯府从上到下折腾得鸡飞狗跳,连我这个一向闲散惯了的嫡女,都被硬生生从软榻上挖起来,换上一身规规矩矩的宫装,端着大家闺秀的架子候在这里。 说起来也是好笑,我堂堂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火锅烧烤小龙虾,综艺晚会短视频,论起热闹有趣,这古代侯府的规矩宴席,实在是乏善可陈。可偏偏,身在侯府,身不由己,该装的样子,半分都不能少。 “小姐,您可别再靠在栏杆上了,仔细被女官们看见,又要挑理。”贴身丫鬟青禾端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过来,一脸紧张地替我理了理裙摆,“夫人方才还特意吩咐,让您今日务必端庄稳重,万万不可像平日里那般随性。” 我接过茶盏,浅啜一口,清香漫过舌尖,心头那点被强行拘着的烦闷才散了些许。 “知道了知道了,”我懒洋洋应着,目光扫过院外那片开得正盛的花林,“不就是应付几位贵客吗?我又不是第一次,放心,保证不出错。” 话虽如此,我心里却门清。 这看似寻常的踏春小聚,哪里是什么赏花品茶?分明是宫里各方势力,借着女官之口,探一探靖安侯府的立场。我爹身为朝中重臣,手握兵权,向来不偏不倚,不结党不营私,可越是这样,越容易被各方拉拢试探。 今日这局,看似温和,实则步步是坑。 我正暗自思忖,院外便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伴着轻柔的笑语声,管家恭敬的声音隔着几道院门传进来:“各位女官大人,里边请,我家夫人与小姐已在暖阁等候多时。” 来了。 我立刻直起身,脸上挂上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端端正正坐回铺着软缎的梨花木椅上,姿态端庄,眉眼柔和,活脱脱一位养在深闺、知书达理的侯府嫡女。 青禾站在我身侧,紧张得指尖都攥紧了帕子。 我用眼角余光悄悄瞥了她一眼,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小丫头,跟着我这么久,别的没学会,这一惊一乍的本事,倒是日渐精进。 不多时,几位身着统一宫装、气质端庄的女官便在我母亲的陪同下,缓步走进暖阁。为首的是李女官,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老人,行事稳重,说话滴水不漏;其次是张女官,出自贵妃宫中,眉眼间带着几分伶俐锐气;剩下两位,也是宫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各自代表着不同的主子。 一屋子人见礼过后,分宾主坐下,丫鬟们手脚麻利地奉上茶点果品,气氛一时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母亲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与几位女官闲话家常,从春日花草说到时令点心,句句周全,滴水不漏。我坐在一旁,安静听着,偶尔被问到,才轻声应答几句,不多言,不抢话,完美扮演着一个安分守己的闺阁小姐。 可我知道,这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果然,闲话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位贵妃宫中的张女官,便轻轻拨了拨茶盖,笑意盈盈地看向我,开口便是一记软钉子:“早就听闻靖安侯府嫡小姐才貌双全,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不知,小姐平日里,都喜欢读些什么书,做些什么消遣?” 这话听着是夸赞,实则是试探。 若是我说喜欢诗词歌赋,难免显得轻浮;若是说喜欢女红管家,又未免太过平庸;若是说钻研经史子集,一个闺阁女子,又容易被人诟病野心太大。 换做寻常侯府千金,怕是此刻早已紧张得不知如何应答。 可我是谁?我可是从信息爆炸的现代穿过来的,这点小小的言语陷阱,还难不倒我。 我微微垂眸,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涩,声音轻柔却清晰:“回女官大人,女儿家足不出户,平日里不过是跟着母亲学学管家理事,闲时看看杂记游记,打发时光罢了。谈不上什么喜好,只是觉得,世间万物,皆有乐趣,不必拘泥于一物。” 这话答得极妙。 既没有标榜自己才华横溢,也没有显得自己平庸无趣,一句“世间万物皆有乐趣”,既显心胸开阔,又不失闺阁女儿的温婉,挑不出半分错处。 张女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我会这般应答,一时竟接不上话。 为首的李女官见状,轻轻打了个圆场:“小姐通透,这般心境,倒是难得。如今这京中贵女,大多争强好胜,能有这份淡然心境的,少之又少。” 母亲连忙笑着附和:“李女官过奖了,小女顽劣,平日里没少让人操心。” 我低着头,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悄悄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想套路我?还差了点意思。 本以为这一关就算过了,谁知旁边另一位女官,忽然又开口,目光落在我手腕上戴着的一串珍珠手串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好奇:“小姐这串手串,颗颗圆润饱满,色泽温润,倒是难得的好东西。不知是出自哪家铺子,还是哪位贵人所赐?” 我手腕一僵,心里瞬间了然。 这串手串,是前几日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赏赐,说是赏我上次入宫赴宴时举止得体。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可这位女官偏偏提了,分明是想借着这件事,试探侯府与太子的关系。 若是我坦然承认是太子所赐,便会落人口实,说侯府暗中依附太子;若是我刻意隐瞒,又显得心虚,反倒欲盖弥彰。 周围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母亲的指尖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显然也没想到,这位女官会突然揪着这件小事不放。 青禾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我说错一句话,惹出祸端。 我心中暗叹一声,果然,这古代的饭局,哪怕是女人之间的闲谈,也处处是刀光剑影,步步惊心。 但我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轻轻抬手,抚了抚手腕上的手串,语气平淡自然,不带半分刻意:“女官大人好眼力。这串手串,是前几日宫中赏赐,陛下与娘娘们体恤臣女,赏了些小玩意儿,不过是寻常饰物,戴着玩罢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将太子的赏赐,归为宫中统一的赏赐。 既没有否认手串的来历,也没有刻意强调是太子所送,把所有可能引发猜忌的苗头,掐得干干净净。 “原来是陛下与娘娘们的恩典,那倒是臣女的福气。”那位女官听了,脸上的好奇瞬间散去,换上一副恭敬的神色,再也不多问半句。 李女官深深看了我一眼,眼中带着几分赞许,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我端起茶盏,遮住眼底的笑意。 小样,跟我玩这套春秋笔法,你们还嫩了点。 想我在现代,职场话术、社交套路见得多了,这点古代宅斗宫斗的小伎俩,不过是小儿科。 一场看似平静的闲谈,就在这般你来我往的试探中,缓缓度过。几位女官见在我这里讨不到半分便宜,又试探不出侯府的立场,渐渐也失了兴致,不多时便起身告辞。 母亲亲自将人送到府门口,一番客套寒暄过后,终于把这几位煞神送走。 回到暖阁,母亲紧绷的神色终于松了下来,伸手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又气又笑:“你这丫头,方才真是吓死为娘了。我还怕你一时口快,说错了话,没想到,你倒是应对得滴水不漏。” 我顺势靠在母亲肩头,撒娇似的晃了晃:“娘,您也不看看您女儿是谁?这点小场面,还难不倒我。” “就你会说。”母亲无奈一笑,眼中满是宠溺,“今日若是你说错一句话,咱们侯府,不知又要惹上多少闲言碎语。你爹在朝中本就不易,咱们在后院,万万不能给他添乱。” 我点点头,神色也认真起来:“女儿知道。爹一心为国,不偏不倚,女儿自然会守好后院,不让任何人抓住把柄。” 说不担心是假的。 我比谁都清楚,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侯府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轻则家族蒙羞,重则满门倾覆。 我穿越过来,占了这侯府嫡女的身份,享受了锦衣玉食,父母疼爱,自然也要扛起这份责任。 正当我与母亲闲话时,青禾急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小姐,夫人,不好了,前院传来消息,说是方才几位女官走后,府里的小厨房少了几样精致点心,还有一套上等的白玉茶具,不见了!” 我与母亲对视一眼,均是一愣。 少了点心和茶具? 这可不是小事。 贵客刚走,府中便丢了东西,传出去,别人只会说靖安侯府治家不严,下人手脚不干净,到时候,丢的不仅仅是府里的东西,更是侯府的脸面。 母亲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回事?好好的东西,怎么会不见?小厨房是谁在管?立刻去查!若是查不出来,仔细他们的皮!” 青禾吓得连忙应声,转身就要去查。 我伸手拦住她,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劲。 几位女官在府中时,小厨房和摆放茶具的偏厅,都有专人看守,戒备森严,怎么可能偏偏在客人走后,就丢了东西? 若是下人手脚不干净,何必挑这个时候?这不是明摆着往枪口上撞吗?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娘,先别急。”我轻声开口,安抚住母亲的情绪,“这时候丢东西,太过蹊跷。若是寻常偷盗,断不会选在贵客刚走,全府上下都盯着的时候。依我看,这未必是下人偷盗,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母亲一怔:“栽赃陷害?谁会这么做?” “谁最希望侯府颜面扫地,谁就最有可能。”我淡淡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今日几位女官前来试探,没能讨到好处,若是回头侯府便传出治家不严、下人偷盗的消息,您说,别人会怎么看咱们侯府?” 母亲瞬间恍然大悟,脸色一白:“你是说,是方才那几位女官身边的人,故意为之?” “八九不离十。”我点点头,“她们试探不成,便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败坏侯府的名声。这点小心思,以为能瞒天过海,未免太小看我了。” 想给我挖坑? 不好意思,我不仅不跳,还要把坑填平,顺便让挖坑的人,自己摔进去。 “那现在该怎么办?”母亲有些慌乱,她一向端庄持重,打理后院井井有条,却从未遇到过这般故意栽赃的阴私手段。 我握住母亲的手,语气沉稳:“娘,您放心,这事交给我。保证不出一个时辰,不仅找回丢失的东西,还能让那些故意搞鬼的人,自食恶果。” 说罢,我转身吩咐青禾:“你去,把府里所有守门的护卫、小厨房的婆子、看守偏厅的丫鬟,全都叫到前院花厅,一个都不许少。另外,再去把府里的管事嬷嬷也叫来。” 青禾见我胸有成竹,也镇定下来,连忙应声去办。 母亲看着我,眼中满是信任:“娘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 我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这种小伎俩,在现代的职场斗争和悬疑剧里,简直是入门级别。想要栽赃陷害,也要看看对手是谁。 不多时,相关的下人全都聚集到了前院花厅,黑压压站了一片,个个低着头,神色惶恐,谁也不敢说话。 谁都知道,侯府丢了东西,还是在贵客走后丢的,若是查不出来,在场的人,谁都脱不了干系。 管事嬷嬷站在最前面,脸色凝重:“小姐,夫人,人都到齐了。小厨房的点心,是特意为女官大人准备的雪花酥、玫瑰糕,各少了一碟;那套白玉茶具,是放在偏厅待客的,如今茶壶并两只茶杯,都不见了。” 我站在台阶上,目光缓缓扫过底下的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之事,我想大家心里都清楚。贵客刚走,府中便丢了东西,若是传出去,咱们靖安侯府的脸面,就全都丢尽了。” 底下的人吓得纷纷跪下,连声喊冤。 “小姐,奴才冤枉啊,奴才没有偷东西!” “奴婢一直守在偏厅,半步都没离开,怎么可能偷茶具!” “小厨房有好几个人看着,点心少了,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花厅里乱作一团。 母亲皱着眉,想要呵斥,却被我用眼神拦住。 我等他们喊够了,冤也诉完了,才轻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我知道,你们大多是无辜的。”我开口,声音清晰,“若是我想冤枉你们,不必在这里多费口舌。今日叫你们来,不是为了责罚,而是为了找出真正动手的人,还你们清白,也保住侯府的名声。” 众人一愣,纷纷停下哭喊,抬头看向我。 他们显然没料到,我没有一上来就严刑逼供,反而说要还他们清白。 我继续说道:“东西不是你们偷的,那是谁偷的?很简单,是今天跟着女官大人一起来的人。她们试探不成,便想故意栽赃,让咱们侯府背上下人偷盗的污名。”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府里出了内贼,而是外面的人故意使坏。 “小姐,那现在该怎么办?东西已经被她们带出府了,我们去哪里找啊?”管事嬷嬷焦急地问道。 我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谁说被带出府了?她们若是真的把东西带出府,反倒不好查了。可她们太心急,也太蠢,根本没把东西带出侯府。” “啊?没带出府?”众人一脸不解。 “自然。”我点点头,“她们若是把东西带出府,回头咱们报官,一查一个准。她们不敢。所以,东西一定还在侯府里,就在她们刚才停留过,却又不会被人立刻搜查的地方。” 说罢,我目光落在府中花园的一处偏僻角楼,那里是方才几位女官歇息时,暂时停留过的地方,平日里少有人去。 “青禾,你带两个人,去花园西北角的角楼,仔细搜查,重点看窗台、角落,还有堆放杂物的地方。”我吩咐道。 青禾立刻应声,带着两个丫鬟匆匆离去。 众人将信将疑,都盯着花厅门口,等待结果。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青禾便兴冲冲地跑了回来,手里捧着一个包裹,声音激动:“小姐,找到了!找到了!点心和茶具,全都在这里!” 众人一看,只见包裹里,正是丢失的雪花酥、玫瑰糕,还有那套白玉茶具,完好无损。 母亲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 底下的下人们更是欣喜若狂,纷纷磕头谢恩:“多谢小姐明察,还我等清白!” 我抬手示意他们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栽赃陷害? 可惜,智商不够。 她们以为把东西藏在角楼,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等事后再让人来取,顺便嫁祸给侯府下人。却没想到,我一眼就看穿了她们的小把戏。 “东西既然找到了,那就好办了。”我淡淡开口,“这些东西,是她们故意留下的,目的就是为了败坏侯府的名声。既然她们这么喜欢做这种小动作,那我们不妨,陪她们玩玩。” 母亲疑惑地看着我:“你的意思是?” 我附在母亲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母亲听完,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 当下,我吩咐管事嬷嬷,把这套白玉茶具和点心,仔细包好,然后亲自带着人,送到宫门口。 守门的侍卫见是靖安侯府的人,不敢阻拦,连忙放行。 我让青禾拿着东西,求见皇后娘娘身边的李女官,只说:“今日几位女官大人在府中歇息,不慎遗落了茶具和点心,我家小姐特意命人送来,物归原主。” 这话传进去,李女官当场就愣住了。 她立刻明白,这是靖安侯府在委婉地提醒她们,那些小动作,人家早就知道了,不仅没上当,还把证据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 这是打脸,也是警告。 李女官又惊又愧,连忙亲自出来迎接,接过东西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对着我连连致歉:“是下官身边的人不懂事,鲁莽行事,惊扰了侯府,还请小姐恕罪,回去下官一定严加管教。” 我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语气却不卑不亢:“女官大人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都是一场误会,说开了便好。陛下以仁孝治天下,最是看重规矩体面,想必娘娘们,也不希望身边人做出这等失仪之事,平白惹人笑话。” 这话软中带硬,字字诛心。 李女官脸色更加难看,连连称是,恭敬地将我送到宫门口,态度比来时恭敬了十倍。 走出皇宫,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青禾跟在我身边,一脸崇拜:“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不仅看穿了她们的诡计,还不动声色地给了她们一个教训,现在她们再也不敢小瞧咱们侯府了!” 我轻笑一声,伸了个懒腰,卸下一身端庄伪装,瞬间恢复了往日的随性。 “小场面而已。”我漫不经心地说道,“跟她们玩心眼,累得慌。还是回府吃点好吃的,睡个懒觉,来得舒服。” 折腾了一上午,应付了一场鸿门宴,又拆穿了一场栽赃陷害,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什么权谋斗争,什么试探算计,都比不上一顿美食来得实在。 回到侯府,母亲早已备好了我爱吃的点心菜肴,一桌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我二话不说,坐下就开吃,吃得满嘴流油,毫无形象。 母亲坐在一旁,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又宠溺地笑着:“你这丫头,刚在宫里还是一副端庄稳重的模样,一回府就原形毕露,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嘴里塞着点心,含糊不清地说道:“在外面装样子就够累了,回自己家,当然要怎么舒服怎么来。娘,您也吃,这个桂花糕超好吃。” 说罢,我夹起一块桂花糕,递到母亲嘴边。 母亲笑着张口吃下,眼中满是暖意。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餐桌上,温暖而惬意。 一桌子佳肴,身边至亲,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阴谋诡计,只有平淡温馨的烟火气。 这大概,就是我穿越到这里,最珍贵的幸福。 我曾以为,穿越到古代,就要宅斗宫斗,步步为营,活得心力交瘁。可如今才发现,真正的安稳,从来不是靠争靠抢,而是守住自己的本心,护好身边的人。 有疼爱我的父母,有忠心的丫鬟,有安稳的生活,偶尔应付一下小麻烦,再吃遍世间美食,这样的日子,平淡却惬意,轻松又自在,比在现代996加班,不知道舒服多少倍。 吃饱喝足,我揉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软榻上,晒着太阳,昏昏欲睡。 青禾轻轻替我盖上薄毯,小声说道:“小姐,您歇会儿吧,下午没人敢来打扰您。”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窗外,海棠花瓣随风飘落,香风阵阵,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至于那些还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势力? 随他们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有我这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开挂”选手在,谁敢来惹靖安侯府,尽管放马过来。 我不仅能轻松化解,还能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自食恶果。 毕竟,论起幽默风趣化解危机,论起机智巧妙拆穿诡计,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这侯府千金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妙不可言。 而属于我的故事,还在这春风沉醉的暮春里,缓缓继续着。 第392章 厨香绕廊惊雀影,巧计轻施破闲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裹着庭院里晚樱落尽后的淡香,卷过永宁侯府朱红的廊檐,轻轻拂在沈清辞垂落的鬓发上。她正倚在暖香坞的临窗软榻上,指尖捻着一块刚从小厨房端来的桂花糕,腮帮子微微鼓起,活像只偷藏了蜜饯的小松鼠,半点没有侯府嫡长女该有的端庄持重。 身旁伺候的青竹忍俊不禁,伸手替她拂去沾在裙摆上的糕屑,低声笑道:“小姐慢些吃,仔细噎着,如今府里谁不知道您的嘴刁,偏生小厨房被您调教得比京城第一酒楼的厨子还厉害,这桂花糕做得软糯不腻,也难怪您停不下来。” 沈清辞咽下口中糕点,端起手边的蜜水抿了一口,杏眼弯成了月牙儿,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又几分慵懒:“那是自然,想我沈清辞穿越过来这么些年,别的本事没见长,唯独这吃的喝的,绝不能委屈了自己。古代的食材纯天然无添加,若是不好好琢磨着吃,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大好时光?” 她这话是埋在心底的悄悄话,只敢对着贴身的青竹、绿绮二人说。想当初她刚从二十一世纪穿成这永宁侯府刚出生便体弱多病的嫡千金,差点没被古代的清汤寡水给逼疯,凭着脑海里现代的菜谱和小吃做法,一点点改造侯府小厨房,从最初的简单糕点,到后来的火锅、烧烤、新式甜品,愣是把侯府上下的胃口都养刁了,连一向严苛的侯夫人,如今都天天盼着暖香坞的小厨房出新吃食。 绿绮端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走进来,闻言接话道:“小姐说得是,只是今日一早,前院的下人们好像在偷偷议论些什么,奴婢路过时听了一耳朵,似乎是说……说小姐您整日沉迷口腹之欲,不思女红诗书,丢了侯府嫡女的体面,甚至还有人说,您这般模样,怕是配不上靖安世子殿下。” 这话一出,暖香坞里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青竹当即柳眉倒竖,怒道:“这些个嚼舌根的奴才!小姐聪慧过人,琴棋书画哪一样不精通?不过是不爱在外人面前显摆罢了,再说了,世子殿下宠小姐都来不及,哪里会在意这些小事!” 沈清辞却摆了摆手,脸上没有半分恼怒,反而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慢悠悠道:“别急别急,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就让他们说去。不过啊,这侯府里的闲言碎语,从来都不是凭空来的,背后若是没人推波助澜,那些奴才哪有这个胆子议论主母?”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永宁侯府看似平静,实则暗地里藏着不少弯弯绕绕。二房的庶出妹妹沈清柔,一直嫉妒她嫡女的身份,更嫉妒靖安世子萧玦对她的独宠,这些年明里暗里没少使绊子,之前的几次小风波,背后都有沈清柔的影子。如今见她日子过得舒坦,又开始在背后煽风点火,散播这些闲言碎语,无非是想坏她的名声,让侯夫人和侯爷对她心生不满。 绿绮皱着眉道:“小姐猜得没错,奴婢打听了一圈,那些议论的奴才,大多是二房院里伺候的人,想来是二小姐在背后授意的。她见小姐您近来与世子殿下感情和睦,又深得侯爷侯夫人疼爱,心里嫉妒,便想出这种下作的法子。” 沈清辞放下手中的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既然她这么爱搬弄是非,那我便陪她好好玩玩。光是堵上奴才的嘴没用,得让她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以后才不敢再随意造次。” 她素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前世在现代便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穿越过来后收敛了锋芒,不代表她任人拿捏。对付沈清柔这种小肚鸡肠、爱慕虚荣的人,用不着大动干戈,只需用些小巧思,便能让她自食恶果。 青竹连忙凑上前:“小姐有什么好主意?奴婢们都听您的!” 沈清辞微微一笑,附在青竹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青竹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连连点头,转身便快步走了出去。绿绮一头雾水,刚想发问,便被沈清辞拦住:“等着瞧吧,今日咱们暖香坞,不仅要让府里的人吃好喝好,还要让某些人,好好出一出丑。” 没过多久,青竹便回来了,手里拿着几张纸,脸上满是兴奋:“小姐,都办妥了!小厨房的张厨子已经按照您说的,开始准备了,保证半个时辰后,香味能飘遍整个侯府!” 沈清辞满意地点头,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理了理身上的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语气轻松:“走,咱们去前厅候着,今日侯夫人和侯爷都在正厅用午膳,正好让大家都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体面。” 此时的侯府正厅,侯夫人正坐在主位上,听着身边嬷嬷的回话,眉头微蹙。方才她也听闻了下人们的议论,心里虽知道自己的女儿并非那般不堪,可被人这般议论,终究心里不痛快。永宁侯坐在一旁,捧着茶杯,面色也有些沉,他向来看重侯府的颜面,嫡女被人私下非议,传出去终究不好听。 沈清柔坐在下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嘴上却假惺惺地劝道:“母亲,您别生气,许是下人们胡乱猜测罢了,姐姐只是性子洒脱,不爱那些繁文缛节,并非不懂规矩。” 她这话看似在帮沈清辞说话,实则是在坐实沈清辞“不懂规矩”的名声,听得侯夫人心里更是烦闷。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却不腻人的香气,顺着敞开的门窗飘了进来,先是淡淡的桂花甜香,紧接着是酥皮点心的焦香,混着炖煮的高汤鲜香,层层叠叠,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瞬间就冒了出来。 在座的人皆是一愣,侯夫人下意识地问道:“这是哪里飘来的香味?闻着竟如此诱人。” 话音刚落,便见沈清辞带着青竹、绿绮缓步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身后的丫鬟还端着几个精致的瓷盘,步伐轻盈,仪态端庄,哪里有半分传闻中沉迷吃食、不顾体面的模样? “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给二妹妹请安。”沈清辞盈盈一拜,举止得体,礼数周全,看得永宁侯和侯夫人面色稍缓。 沈清柔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道:“姐姐来了,快坐吧。” 沈清辞起身,笑着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股更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只见食盒里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菜品: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外皮酥脆的荷花酥、汤色清亮的竹荪鸡汤,还有一盘造型别致的海棠果酥,每一样都做得精美绝伦,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今日女儿在小厨房琢磨了几样新吃食,想着父亲母亲近日操劳,便特意送来给大家尝尝鲜。”沈清辞笑着解释,伸手拿起一块荷花酥,递到侯夫人面前,“母亲尝尝,这是女儿特意按照您的口味做的,少糖少油,软糯可口。” 侯夫人接过荷花酥,咬了一口,外皮酥得掉渣,内馅是清甜的莲子蓉,入口即化,瞬间眉眼舒展:“好吃!清辞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比宫里的御厨都不差!” 永宁侯也拿起一只水晶虾饺,尝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口中爆开,虾肉q弹爽滑,顿时赞不绝口:“嗯,不错,色香味俱全,清辞有心了。” 沈清柔坐在一旁,看着众人都围着沈清辞做的吃食夸赞,心里嫉妒得发狂,脸上却还要装作开心的样子,伸手想去拿一块海棠果酥,却被沈清辞不动声色地拦住。 “二妹妹稍等,”沈清辞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却带着几分深意,“这海棠果酥,是我特意用新鲜的海棠果熬制的馅料,酸甜开胃,只是二妹妹近日不是说脾胃不适,吃不得酸甜之物吗?我特意让厨房没给你准备,免得坏了你的身子。” 这话一出,沈清柔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根本没有脾胃不适,不过是昨日故意在侯夫人面前装病,想博取同情,没想到被沈清辞记在了心里,此刻当众说出来,反倒显得她矫情做作。 侯夫人闻言,看了沈清柔一眼,淡淡道:“既然身子不适,就该好好歇着,少在外头乱跑,免得传些闲言碎语出来,扰了府里的清静。” 沈清柔心里一慌,连忙低下头:“女儿知道了,多谢母亲提醒。” 沈清辞看也没看她,转而笑着对永宁侯和侯夫人道:“父亲母亲,其实女儿觉得,这世间最难得的,便是烟火气。琴棋书画是雅致,钻研美食亦是生活情趣,女儿虽不爱整日埋在女红诗书里,可也从未丢了侯府的规矩,更不曾做过有损侯府颜面的事。至于旁人的闲言碎语,不过是井底之蛙的议论,女儿从不放在心上。” 她语气从容,眼神坦荡,没有半分心虚,说得永宁侯连连点头:“清辞说得对,我永宁侯的女儿,何须在意那些奴才的闲言碎语?只要你过得舒心,比什么都强。” 侯夫人也拉着沈清辞的手,心疼道:“是母亲不好,方才竟信了那些胡言乱语,委屈我的清辞了。你这般聪慧通透,母亲心里清楚得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侯爷,夫人,靖安世子殿下派人送来了东西,说是给大小姐的。”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小厮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走了进来,锦盒上绣着金线祥云,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小厮将锦盒递到沈清辞面前,恭敬道:“世子殿下说,知道大小姐爱吃甜食,特意让人从江南运来的新鲜莲子糕,让大小姐尝尝鲜。” 沈清辞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块洁白如玉的莲子糕,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正是她最爱的口味。她心里一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谁都看得出来靖安世子对沈清辞的宠爱有多深,恨不得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之前那些说她配不上世子的闲言碎语,此刻听起来简直荒唐可笑。 沈清柔坐在一旁,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心里又酸又恨。她做梦都想得到萧玦的半分青睐,可萧玦眼里从来只有沈清辞一个人,如今看着沈清辞众星捧月般被众人围着,被心上人宠着,她心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沈清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装作不知,拿起一块莲子糕,递到侯夫人嘴边:“母亲,您也尝尝,这是玦哥哥特意送来的,味道极好。” 侯夫人笑着吃下,越看沈清辞越满意:“好,好,世子有心了,你们两个情投意合,母亲也就放心了。” 一时间,正厅里其乐融融,满室飘香,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那些躲在暗处议论的奴才,得知正厅里的情形,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胡乱嚼舌根,而二房院里的沈清柔,回到自己的院子后,气得摔碎了一屋子的瓷器,却再也不敢轻易招惹沈清辞。 午膳过后,沈清辞回到暖香坞,躺在软榻上,吃着萧玦送来的莲子糕,青竹和绿绮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不动声色就把二小姐的阴谋戳破了,还让侯爷和夫人更疼您了,世子殿下送来的莲子糕也太及时了!”青竹兴奋地说道。 沈清辞眯着眼睛,享受着午后的暖阳,语气慵懒:“这就叫兵不血刃,跟她斗,用不着动粗,动动脑子就行了。至于玦哥哥,他向来懂我,知道我受了委屈,总会第一时间哄我开心。” 说起萧玦,沈清辞的心里满是甜蜜。她穿越而来,无依无靠,是萧玦从她年少时便守在她身边,宠她、护她,不管她是调皮捣蛋,还是安静温婉,他都全盘接受,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爱。这份穿越而来的缘分,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藏。 绿绮端来新鲜的水果,笑着道:“世子殿下对小姐是真心实意的,整个京城谁不羡慕小姐呢?如今二小姐吃了瘪,以后肯定不敢再捣乱了,府里也能清静一阵子了。” 沈清辞咬了一口水灵灵的葡萄,挑眉道:“清静?那可未必,侯府里的风波从来都不会停,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我。再说了,日子这么长,总得有点小插曲,才不会无聊嘛。” 她向来乐观,把这些宅斗风波当成生活里的调味剂,反正她有宠爱她的家人,有真心待她的良人,还有一身的本事,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轻松化解。 暮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沈清辞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她嘴角噙着笑意,吃着香甜的点心,听着丫鬟们的笑语,暖香坞里满是温馨惬意。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也在为这美好的时光欢呼。 没过多久,萧玦竟亲自来了暖香坞。他一身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温柔,一进门便目光灼灼地落在沈清辞身上。 “听闻今日府里有人乱说话,惹你不开心了?”萧玦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心疼。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笑道:“没有不开心,反而觉得有趣得很,我已经把事情解决了,那些闲言碎语,早就烟消云散了。倒是你,怎么亲自来了?今日不用去宫里当值吗?” “惦记你,便提前回来了。”萧玦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谁若是敢让你受委屈,我定不会轻饶。沈清柔若是再敢暗中使坏,我便让她知道,招惹你的下场。” 他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威压,却让沈清辞心里暖暖的。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蹭了蹭他的衣襟,笑道:“不用你出手,我自己就能搞定。你家夫人我可是很厉害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斗得过小人,哄得了爹娘,你就放心吧。” 萧玦被她逗笑,低头吻上她的唇,温柔缱绻:“是,我的清辞最厉害,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 青竹和绿绮见状,识趣地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对浓情蜜意的有情人。 暖香坞里,花香与糕点的甜香交织,有情人相依相偎,温柔缱绻。之前的闲言碎语、暗中算计,在这份真挚的感情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沈清辞靠在萧玦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满是安稳。她知道,往后的日子里,或许还会有各种各样的风波,还会有不怀好意的人暗中作祟,但她一点都不害怕。因为她有爱人相伴,有家人撑腰,有自己的智慧和底气,足以在这侯府之中,活得肆意潇洒,安稳顺遂。 她抬起头,看着萧玦俊朗的侧脸,笑着道:“玦哥哥,明日我想做新的糕点,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萧玦低头,眼底满是宠溺:“好,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只要你开心,做什么都好。”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暮春的温柔,屋内的温情脉脉,岁月静好。沈清辞的侯府生活,依旧充满了烟火气与小欢喜,那些小小的波折,不过是生活里的点缀,让这份穿越而来的幸福,更加真实动人。 接下来的日子,永宁侯府里再也没人敢议论沈清辞半句,沈清柔闭门不出,彻底没了动静。而沈清辞依旧每日钻研美食,与萧玦甜甜蜜蜜,陪着侯夫人闲话家常,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成为了整个京城最让人羡慕的侯府千金。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于沈清辞而言,这侯府的繁华也好,风波也罢,都抵不过身边人的真心相伴,抵不过一粥一饭的温暖,抵不过这岁岁年年的平安喜乐。 第393章 春风绕堂前,巧计解连环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侯府后院的海棠开得泼天泼地,粉白花瓣被风一卷,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揉碎的云。 我蹲在廊下逗那只刚抱回来的小奶猫,指尖刚碰到它软乎乎的肚皮,身后就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不用回头,单听那沉稳又带着点无奈的节奏,我就知道是萧惊渊来了。 “又蹲在地上成何体统,仔细着凉。”他声音清润,带着点惯常的无奈,却还是伸手将我扶了起来,顺手替我拂去裙摆上沾着的花瓣。 我顺势往他身上一靠,鼻尖蹭了蹭他衣襟上淡淡的冷香,笑眯眯道:“王爷这话就不对了,我这叫接地气。再说了,着凉哪有逗猫有趣?你看它多乖,比你听话多了。” 萧惊渊无奈失笑,低头看了眼我怀里缩成一团的奶猫,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你倒是会比较。方才母亲遣人来问,说下月宫中赏花宴,问你可准备妥当?” 一提赏花宴,我瞬间精神一振,抱着猫站直身子:“妥不妥当,不都得看那些人给不给我添乱?上回赏花宴被人暗戳戳递了杯凉酒,这回我可记着呢。” 他指尖轻轻刮了下我的鼻尖:“有我在,谁敢让你受委屈?只是母亲特意叮嘱,此次赏花宴来了不少京中新贵与世家小姐,还有几位远道而来的贵客,让你收敛些性子,别闹得太出格。” 我挑眉:“我什么时候闹出格了?我那叫自保,叫聪慧过人,叫不被人当软柿子捏。再说了,真要闹,也是别人先惹我。” 话虽如此,我心里却早把赏花宴那点弯弯绕绕盘算了好几遍。 自打穿越成这永宁侯府的嫡小姐,我算是把古代侯门的日子过得明明白白——没有宅斗就浑身不自在,有了宅斗又嫌麻烦,偏偏身边总围着一群想踩着我往上爬的人,想安安静静过日子都难。 前阵子刚摆平了三番五次来找茬的庶妹柳如烟,又打发了想攀附侯府的远房亲戚,本以为能清闲几日,结果宫里的赏花宴又要开场。 京中贵女圈子就那么大,谁好看谁拔尖,谁家世好谁有心计,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我这侯府嫡女兼未来王妃的身份,本就扎眼,再加上我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自然成了不少人暗中针对的目标。 “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事,抬头看向萧惊渊,“上次你说那几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是西边来的使臣?” 萧惊渊点头:“是西羌派来的使者,此次一来是为了朝贺,二来也是商议边境互市之事。陛下特意安排在赏花宴上见面,也算给足了西羌面子。” 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西羌啊……听说那边的人性格直爽,能骑善射,就是不太懂咱们中原的规矩。万一赏花宴上闹出点什么笑话,可就有意思了。” 他无奈看我:“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别想着看热闹,到时候跟着我身边,少说话多吃东西,总不会错。” 我立刻摆出乖巧模样:“知道啦,我最听话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热闹不看白不看,但若有人想借着热闹算计我,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 正说着,青黛捧着一碟刚做好的桂花糕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急色:“小姐,王爷,方才前院来人说,柳家二小姐来了,说是特意来给您送些亲手做的点心。” 柳家二小姐? 我眉梢一挑,瞬间就想起了那位总爱装温柔懂事、暗地里却总爱酸我的柳若薇。 她是我二叔家的女儿,论辈分是我堂妹,家世不如我,容貌也只是中上,却偏偏总爱跟我比。我穿什么料子的衣裳,她跟着学;我梳什么发髻,她也照着仿;就连我跟萧惊渊走得近,她都要在一旁暗戳戳地眼红。 以前原主性子软,总被她明里暗里挤兑,可现在换了我,可就没那么好欺负了。 “让她进来吧。”我慢悠悠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香气满口,“正好我也想尝尝,她亲手做的点心,是不是比府里厨子的手艺还好。” 萧惊渊一眼就看穿我的心思,低声道:“别太过火。” 我眨眨眼:“我一向温柔善良,怎么会过火呢?” 不多时,柳若薇便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浅粉色襦裙,头上插着两支素银簪子,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看上去柔弱又乖巧。 “姐姐,惊渊王爷。”她屈膝行礼,声音柔柔弱弱,“听闻姐姐近日喜欢甜食,我特意亲手做了些绿豆糕与荷花酥,不知合不合姐姐口味。” 说着,她便让身边的丫鬟将食盒打开,里面摆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造型确实好看,只是那点心边缘有些参差不齐,一看就不是出自熟练之手。 我故作惊喜:“哎呀,有劳妹妹费心了。你这双手可真巧,居然还会做点心。不像我,十指不沾阳春水,连灶房都很少进。” 这话一出,柳若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最在意的就是别人说她不如我,无论是家世、容貌还是才情,如今我故意提自己十指不沾阳春水,分明是在暗示她出身不如我,才需要亲手做这些下人做的活计。 青黛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 萧惊渊端坐在一旁,端着茶杯不动声色,眼底却藏着一丝笑意。 柳若薇强装镇定:“姐姐说笑了,姐姐身份尊贵,自然不需要做这些。我不过是闲着无事,做点小东西讨姐姐开心罢了。” “那可真是多谢妹妹了。”我拿起一块荷花酥,轻轻咬了一小口,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甜得发腻,油也放多了,实在算不上好吃。 可我脸上却依旧笑得灿烂:“真好吃,妹妹手艺真好,比我想象中好多了。只是这甜度……稍微有点重,妹妹下次做的时候,可以少放些糖,对皮肤也好。” 柳若薇脸色微微一白:“是……是我考虑不周。” “无妨无妨,有心就好。”我摆了摆手,让青黛把点心收下去,“青黛,拿去分给院里的丫鬟们吧,让大家都尝尝二小姐的手艺。” 柳若薇猛地抬头:“姐姐?” 她亲手做的点心,本是想送给我讨好我,顺便彰显自己的贤惠,结果我转手就分给下人,这不是明摆着不把她的心意放在眼里吗? 我故作不解:“怎么了妹妹?难道这些点心不能分给下人?还是妹妹觉得,下人们不配吃你做的东西?” 一句话,直接把她堵得哑口无言。 若是她说是,那就是刻薄下人,没有大家闺秀的气度;若是她说不是,那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意被分给丫鬟婆子。 柳若薇咬了咬下唇,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受了委屈却不敢说的模样:“姐姐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既然姐姐喜欢,分给大家也是应该的。” 我心里暗笑,装,你继续装,看谁装得过谁。 “妹妹真是深明大义。”我笑眯眯地看着她,“对了,妹妹今日过来,应该不只是送点心这么简单吧?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她迟疑了一下,才轻声道:“其实……我是想来问问姐姐,下月宫中赏花宴,姐姐打算穿什么颜色的衣裳?我……我怕自己穿错了,跟姐姐撞了色,惹姐姐不快。” 来了来了,经典的撞色桥段。 古代贵女最忌讳的就是撞衫撞色,尤其是身份低的跟身份高的撞了,那就是僭越。 她这是想探我的底,又想暗戳戳地膈应我。若是我不说,她就故意跟我穿一样的,到时候反过来说我故意针对她;若是我说了,她要么避开,要么就选个比我难看的颜色衬托自己,要么就选个压过我的颜色挑衅我。 换做以前的原主,说不定就真的如实告诉她了。 可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我。 我故作惊讶:“哎呀,赏花宴的衣裳我还没定呢。最近新送来了好几匹料子,红的粉的绿的白的,每一种都好看,我挑得眼花缭乱,正发愁呢。” 我顿了顿,看向她:“不如妹妹帮我参谋参谋?你觉得我穿什么颜色好看?” 柳若薇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把问题抛回去。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姐姐肤色白皙,穿红色定然明艳动人,只是赏花宴上穿红色,会不会太过张扬?粉色温柔,绿色清新,都很适合姐姐。” 我心里冷笑,果然。 说红色张扬,就是想让我别穿红色;推荐粉色绿色,那都是些柔和不出挑的颜色,正好衬托她自己。 我故作恍然大悟:“妹妹说得有道理!红色确实太张扬了,不符合我温柔内敛的性子。粉色绿色也太普通了,满场贵女估计大半都会穿。不如……我穿月白色吧?干净素雅,又不失体面。” 柳若薇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月白色好!月白色最配姐姐的气质了!” 她心里肯定在暗喜,月白色清淡,不抢眼,到时候她只要穿一身明艳的颜色,就能轻轻松松把我比下去。 我不动声色,继续跟她闲聊了几句,全程笑得温柔又和善,把她哄得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等柳若薇一走,萧惊渊才放下茶杯,无奈地看着我:“你又故意逗她。” “什么叫逗?我这是真诚跟她交流。”我理直气壮,“再说了,是她自己心怀不轨,想算计我,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你明知道她想跟你比,还故意说穿月白色。”他摇头,“到时候她必定穿一身艳丽颜色,想压你一头。” 我挑眉一笑,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那我要是告诉你,我根本就不打算穿月白色呢?” 他眸底微动:“你想穿什么?” “保密。”我笑眯眯地推开他,“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保证让所有人眼前一亮,还能让某些人白高兴一场。” 跟我玩宅斗这套,她还嫩了点。 我穿越前什么宫斗剧宅斗文没看过?这种小伎俩,简直是小儿科。 接下来几日,侯府上下都在为赏花宴忙碌。 我表面上不动声色,每日要么逗猫看书,要么在后院散步,一副对赏花宴毫不上心的模样,暗地里却让青黛悄悄准备我要穿的衣裳。 青黛一边帮我整理裙摆,一边忍不住好奇:“小姐,您真不打算穿月白色啊?那柳二小姐这几日逢人就说,您赏花宴要穿月白色,她还特意准备了一身桃红色的衣裳,说要跟您搭配呢。” 我嗤笑一声:“搭配?她是想踩着我出彩吧。放心,我自有打算,保管让她到时候哭都哭不出来。” 我让绣坊加急赶制的,是一身淡紫色留仙裙。 紫色本就尊贵,淡紫色又不会过于张扬,裙身上用银线绣着细碎的海棠花纹,阳光下流光溢彩,却又不显得俗气。领口袖口缀着细小的珍珠,走动时微微晃动,灵动又雅致。 最重要的是,紫色显白,衬气质,不管是容貌还是气场,都能稳稳压住那些粉粉绿绿的颜色。 等衣裳做好送来的那天,青黛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姐!这也太好看了!穿上这身,肯定是全场最耀眼的!比柳二小姐那身桃红色好看一百倍!” “那是自然。”我对着铜镜转了一圈,裙摆如流水般散开,满意地点头,“也不看是谁选的。” 萧惊渊恰好进来,看到我身上的裙子时,眸色明显深了几分。 他缓步走到我身后,从镜中看着我,声音低沉:“很好看。” 我挑眉:“只是很好看?” 他轻笑,伸手轻轻揽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头,气息拂过我的耳畔:“是极好。我的人,无论穿什么,都是最好看的。” 青黛识趣地悄悄退了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我脸颊微微一热,故意推开他:“少贫嘴。对了,西羌的使者这几日在京中还安分吗?别到时候赏花宴上出什么乱子。” 提到正事,萧惊渊收敛了笑意:“还算安分,只是西羌小王子性子有些跳脱,不太守规矩,陛下特意叮嘱过,让我们多照看着点。” “西羌小王子?”我来了兴趣,“多大年纪?好不好相处?” “与我年纪相仿,性格爽朗,就是不太懂中原礼仪。”他顿了顿,“听说他对中原文化很感兴趣,此次来还特意想见识一下京中贵女的才情。” 我摸了摸下巴:“贵女才情?那到时候有的看了。一个个都忙着吟诗作对,卖弄风雅,万一遇到个不懂欣赏的,可就尴尬了。” 他无奈:“你又在胡说什么。” “我这叫实话实说。”我哼了一声,“反正我是不打算卖弄什么才情,累得慌。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多吃两块点心。” 萧惊渊看着我,眼底满是纵容:“好,都依你。到时候我陪着你,谁也不能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有他这句话,我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在这陌生的古代,有一个人始终站在你身边,护着你,宠着你,不管你是刁蛮任性还是古灵精怪,都全盘接受,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 转眼便到了宫中赏花宴的日子。 一大早,青黛就伺候我梳妆打扮。 淡紫色留仙裙衬得我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发髻上只插了一支赤金点翠海棠簪,简约又不失华贵。妆容清淡,只略施粉黛,却更显清丽动人。 青黛看着我,一脸痴迷:“小姐,您今天真的太好看了!等会儿进了宫,那些贵女们肯定都看呆了!” “少拍马屁。”我嘴上嫌弃,心里却美滋滋的,“走吧,别让王爷等急了。” 走到府门口,萧惊渊已经在马车旁等候。 他今日穿着一身藏青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眉眼间自带几分清冷贵气,站在那里,便是一道让人移不开眼的风景。 看到我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快步上前,伸手扶我上马车:“今日很美。” “那是自然。”我毫不谦虚地接受夸奖,“也不看是谁。”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我靠在车窗边,看着街上热闹的景象,心情格外舒畅。 萧惊渊坐在我对面,静静看着我,眸底满是温柔。 “一会儿进了宫,若是觉得闷,就告诉我,我们找个地方歇着。”他叮嘱道,“若是有人找你麻烦,也不必忍让,有我在。” “知道啦,你比我娘还啰嗦。”我笑着点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吃亏的。” 皇宫内早已是一派热闹景象。 御花园里百花盛开,牡丹雍容,芍药娇艳,海棠烂漫,各色花卉争奇斗艳,香气扑鼻。亭台楼阁间,往来皆是衣着华丽的贵女公子,欢声笑语不断。 我们刚一进场,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萧惊渊本就身份尊贵,容貌出众,是京中无数女子的心上人,而我作为永宁侯府嫡女,他明媒正娶的未婚妻,自然也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尤其是我身上这身淡紫色留仙裙,在一片粉白红绿中,显得格外别致清雅,气质卓然,瞬间就压过了不少人。 我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柳若薇。 她果然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衣裳,站在一群贵女中间,正得意洋洋地说着什么,看到我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显然,她没料到我根本没穿月白色。 我对着她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气得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身边立刻有相熟的贵女围上来打招呼,语气里满是讨好和恭维。 “苏小姐今日真是光彩照人,这身裙子也太好看了!” “是啊,紫色最是尊贵,也就苏小姐能穿出这样的气质。” “听说苏小姐与王爷感情极好,真是让人羡慕。” 我一一笑着回应,态度得体又不失疏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萧惊渊始终站在我身边,不动声色地为我挡开那些过于热情的目光,护着我往宴席中心走去。 刚走到席位旁,就听到有人高声道:“西羌小王子到——”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一群身着异族服饰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男子身材高大,五官深邃立体,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明亮,性格看上去十分爽朗,正是西羌小王子莫顿。 他一进来,目光就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我身上,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我心里暗道不好,这人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萧惊渊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一步,将我护在身后,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几分。 莫顿回过神,爽朗一笑,对着上位的皇帝行礼:“外臣莫顿,见过大晟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中原话说得不算标准,却也还算流利,态度恭敬又不失洒脱。 皇帝笑着抬手:“小王子不必多礼,赐座。” 莫顿谢恩之后,便在西侧的席位坐下,目光却时不时地往我这边瞟,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 身边有贵女低声议论:“这西羌小王子看着倒是挺爽朗,就是眼神太直白了。” “可不是嘛,一直看着苏小姐呢,也太失礼了。” 柳若薇在一旁听到,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巴不得我出点什么丑。 我装作没看见,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定得很。 不就是被人看几眼吗?多大点事。只要他不主动上来找麻烦,我就当没看见。 宴席正式开始。 歌舞升平,美酒佳肴,一派祥和景象。 皇帝与西羌使者聊着边境互市之事,众人都安静聆听,不敢随意出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莫顿忽然站起身,对着皇帝道:“陛下,外臣听闻大晟女子才情出众,精通琴棋书画,今日有幸见到这么多贵女,不知能否请几位贵女展露才情,让外臣开开眼界?” 这话一出,在场的贵女们都眼睛一亮。 这可是在皇帝和西羌使者面前露脸的好机会,若是表现得好,说不定就能一举成名,被贵人看中,前途无量。 柳若薇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陛下,小王子,臣女不才,愿为大家抚琴一曲,助助兴。” 皇帝笑着点头:“准了。” 柳若薇一脸欣喜,屈膝行礼,然后走到琴桌旁坐下,轻轻拨动琴弦。 琴声悠扬,还算动听,只是技巧平平,没有什么出彩之处。 一曲毕,众人象征性地鼓了鼓掌,莫顿也笑着点头:“好,很好听。” 柳若薇脸上满是得意,起身时还特意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炫耀。 我懒得理她,低头专心吃桌子上的水晶肘子,吃得津津有味。 萧惊渊看着我吃相,无奈地递过一方手帕:“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接过手帕擦了擦嘴,小声道:“这水晶肘子做得真好吃,比府里的还香。” 他轻笑,悄悄给我夹了一块放在碟子里:“喜欢就多吃点。”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又是一阵羡慕。 谁都没想到,一向清冷寡言的惊渊王,居然会对未婚妻如此温柔体贴,简直是宠上天了。 柳若薇看到这一幕,嫉妒得指甲都快掐进掌心,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紧接着,又有几位贵女上前献艺,有的作诗,有的作画,有的跳舞,一个个争先恐后,都想表现自己。 莫顿看得倒是挺开心,连连称赞。 这时,忽然有一位贵女看向我,笑着道:“苏小姐,您平日里才名远扬,怎么不上去露一手?让我们也开开眼界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柳若薇立刻附和:“是啊姐姐,你那么聪明,肯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别藏着掖着啊。” 她就是想逼我上场,若是我表现得好,她心里嫉妒;若是我表现得不好,她就能趁机嘲笑我。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慢悠悠地站起身:“不是我藏着掖着,实在是这些琴棋书画,我都不太擅长。” 众人一片哗然。 永宁侯府嫡小姐,未来的王妃,居然说自己不擅长琴棋书画?这也太让人意外了。 柳若薇故作惊讶:“姐姐说笑了,您怎么会不擅长呢?别谦虚了。” 我看向她,微微一笑:“我没谦虚,是真的不太会。比起那些,我更擅长别的东西。” 莫顿好奇地问道:“哦?苏小姐擅长什么?” 我挑眉:“我擅长……看人。” “看人?”众人都愣住了,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点头:“没错,就是看人。有些人表面温柔善良,暗地里却心怀鬼胎;有些人看着张扬跋扈,其实心地单纯。一眼就能看明白,比琴棋书画有趣多了。” 这话意有所指,柳若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皇帝哈哈大笑:“苏小姐这话说得有意思!看人也是一种本事,还是大智慧!” 有皇帝撑腰,其他人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 莫顿也笑着道:“苏小姐果然与众不同!外臣佩服!” 我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然后淡定地坐下,继续吃我的东西,留下一脸色错愕的众人。 萧惊渊低头看着我,眼底满是笑意,悄悄握住我的手,在我掌心轻轻捏了一下。 我回握他,心里暗笑,想逼我出丑,你们还差点火候。 就在这时,忽然有太监慌张地跑进来,跪地禀报:“陛下!不好了!御花园西侧的假山旁,忽然出现了好多毒蛇,已经有几个小太监被咬伤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哗然! 毒蛇? 好好的赏花宴,怎么会出现毒蛇? 众人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往后退,贵女们更是尖叫起来,乱作一团。 柳若薇吓得直接躲到了桌子底下,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分温婉的样子。 皇帝脸色一沉:“怎么回事?御花园怎么会有毒蛇?立刻派人去处理!” “是!”太监连忙退下。 莫顿也站起身,一脸凝重:“陛下,要不要外臣带人去帮忙?我们西羌人擅长对付这些毒物。” “不必劳烦小王子。”萧惊渊站起身,声音沉稳,“陛下,臣前去处理。” 说着,他就要起身,我却一把拉住了他。 “等等。”我皱着眉,“好端端的,御花园不可能凭空出现毒蛇,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的。” 萧惊渊眸色一冷:“你说得对。” 皇帝也反应过来,脸色更加难看:“查!一定要给朕查清楚!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宫中作乱!” 现场一片混乱,尖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毒蛇不知道被谁放出来的,数量还不少,虽然被假山挡住,暂时没过来,但谁也不敢保证不会爬过来。 我冷静地观察着四周,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神色慌张的丫鬟身上。 那丫鬟穿着普通宫女的服饰,眼神躲闪,时不时地往柳若薇的方向看,手紧紧攥着衣角,神色十分不对劲。 我心里一动,拉着萧惊渊的手,低声道:“你看那个丫鬟,有问题。” 萧惊渊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立刻注意到了那个丫鬟,眸底寒光一闪:“看好了,别乱跑,我去去就回。” “嗯。”我点头。 他快步走过去,直接命人将那个丫鬟抓住。 那丫鬟吓得立刻跪地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你跑什么?”萧惊渊声音冰冷,“说,是谁让你放的毒蛇?” 丫鬟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众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丫鬟身上。 柳若薇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我慢悠悠地走过去,看着那个丫鬟,轻声道:“你若是老实交代,还能从轻发落;若是执意隐瞒,那可是欺君之罪,要掉脑袋的,说不定还要牵连家人。”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丫鬟犹豫了片刻,终于崩溃大哭:“我说!我说!是柳二小姐!是柳二小姐让我做的!她给我银子,让我把毒蛇放在御花园里,想趁着混乱吓唬苏小姐,让苏小姐出丑!” 轰—— 这话一出,全场震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柳若薇身上。 柳若薇吓得瘫软在地,连连摇头:“不是我!我没有!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我没有胡说!”丫鬟哭着道,“二小姐,您给我的银子还在我怀里呢,您忘了吗?您说只要苏小姐出了丑,您就会再给我一笔银子,让我离开京城!” 证据确凿,容不得柳若薇抵赖。 皇帝脸色铁青,怒声道:“柳若薇!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宫中放毒蛇,意图伤人,眼里还有王法吗?” 柳若薇吓得魂飞魄散,爬到皇帝面前,连连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女一时糊涂,臣女不是故意的!臣女只是嫉妒苏小姐,想让她出丑而已,臣女没有想伤人啊!” “嫉妒?”我冷笑一声,“就因为嫉妒,你就敢在宫中放毒蛇?你知不知道毒蛇会咬人?若是伤到了陛下,或是伤到了在场的贵人,你担待得起吗?” 她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惊渊冷冷道:“在宫中作乱,心术不正,意图伤害侯府嫡女,罪加一等。来人,把柳若薇拖下去,交由大理寺严查!” 立刻有侍卫上前,将瘫软在地的柳若薇拖了下去。 她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众人耳边。 在场的贵女们吓得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出声。 谁也没想到,一向温柔懂事的柳若薇,居然会做出这么狠毒的事情。 这时,侍卫前来禀报:“陛下,毒蛇已经全部清理完毕,没有大碍了。” 皇帝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看向我,语气缓和了不少:“苏小姐今日冷静聪慧,及时找出真凶,有功。” “陛下谬赞,臣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我屈膝行礼。 莫顿一脸佩服地看着我:“苏小姐不仅长得好看,还如此聪慧勇敢,外臣真是佩服!大晟的女子,果然了不起!” 我微微一笑:“小王子过奖了。” 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下来。 赏花宴继续,却再也没有人敢找我的麻烦,也没有人敢随意卖弄才情。 所有人看我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敬畏和讨好。 柳若薇的下场,就摆在眼前,谁还敢轻易招惹我? 萧惊渊回到我身边,紧紧握住我的手,低声道:“没事就好。” “我能有什么事?”我笑着道,“这点小场面,还难不倒我。”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宠溺和骄傲:“是,我的人,最厉害。” 夕阳西下,赏花宴结束。 我与萧惊渊并肩走出皇宫,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马车之上,我靠在萧惊渊怀里,心情格外舒畅。 “今日可真是解气。”我笑眯眯地说,“柳若薇那个样子,真是活该。” “以后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语气坚定。 我抬头看着他,眉眼弯弯:“我知道。” 有他在身边,就算是再复杂的侯门宅斗,再凶险的宫廷风波,我也不怕。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永宁侯府的方向而去。 窗外,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霞光万丈,温暖而美好。 我知道,我的古代生活,还会有无数的故事发生,有宅斗,有欢笑,有温暖,有惊喜。 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一切就都是最好的模样。 春风绕堂前,巧计解连环。 往后的日子,必定是岁岁常欢愉,万事皆胜意。 第394章 红绸缚雪,巧计破千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卷着御花园西角的海棠花瓣,打着旋儿落在琉璃瓦上,又轻飘飘滑下来,恰好粘在沈清辞肩头的织金披帛上。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绫裙,外罩一件银红绣折枝梅的短褙子,乌发松松挽了个随云髻,只插了支赤金点翠的海棠簪,簪头坠着的细碎珍珠,随着她抬手拂去花瓣的动作,轻轻晃动,映着日光,碎成满地星子。 身侧的太子赵珩,正捏着一卷刚从翰林院取来的诗稿,眉头微蹙,看着那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便是新科进士们呈上来的应景诗?清辞,你瞧瞧,这‘御苑春深花似海’,下句接个‘风吹草动满庭芳’,倒像是村头老秀才的田园赋,哪里有半分宫廷气象?” 沈清辞凑过去扫了一眼,忍俊不禁。 那诗稿上的字迹,有的龙飞凤舞如张牙舞爪的螃蟹,有的娟秀小巧却挤成一团,还有的墨渍晕染,连字迹都辨不清晰。最妙的是其中一首,开篇便是“海棠开罢牡丹红,太子殿下立园中”,直白得如同话本里的大白话,看得人直想笑。 “太子殿下莫恼,”她接过诗稿,指尖拂过那行“太子殿下立园中”,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新科进士们初入宫廷,难免紧张,能写出这般直白的句子,倒也算是真情实感了。总好过那些堆砌辞藻,实则空洞无物的,强上几分。” “真情实感?”赵珩挑眉,伸手点了点那行诗,“照你这般说,他倒是该赏?” “赏是不必了,”沈清辞将诗稿卷起来,递回给身后的小太监,“不过也不必苛责。今日是御花园赏花宴,原是为了让新科进士们熟悉宫廷规矩,顺便让各家贵女们相看相看,倒不必在诗才上过于较真。” 她说着,抬眼望向不远处的畅音阁。 阁前的空地上,早已摆好了数十张紫檀木桌案,铺着湖蓝色的锦缎桌布,上面摆着精致的茶点与鲜果。京中各家的侯门贵女、世家小姐们,早已按品阶坐定,一个个衣香鬓影,环佩叮当,正低声说着话,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瞟向另一侧坐着的新科进士们。 而那些进士们,皆是青衫落拓,眉目清朗,只是大多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神色拘谨,连喝茶都小心翼翼,生怕洒出半滴。 这般场景,倒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的“相亲大会”,看得沈清辞心中暗笑。 她穿来这大靖王朝,已是三年有余。 从最初那个刚从现代社畜身份里挣脱,一睁眼便躺在侯府千金的病榻上,面对满屋子古色古香的陈设,慌得手足无措的沈清清,到如今能在太子面前从容谈笑,在朝堂纷争里游刃有余,甚至还帮着自家老爹——镇北侯沈从安,整顿了侯府内务,理清了军中旧账,活脱脱成了京中人人称道的“侯府智多星”。 这三年,她见过侯府后院的勾心斗角,也经历过宫廷之上的明争暗斗,从一开始的步步为营,到如今的举重若轻,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连请安礼都不会行的穿越女了。 就连她笔下的“剧本”,也早已从最初的“保命要紧”,演变成了如今的“搅动风云”。 就比如今日这场赏花宴,表面上是皇帝为新科进士们设的庆功宴,实则是太子与二皇子赵瑾的又一次暗中较量。 二皇子赵瑾,母妃是深得皇帝宠爱的华贵妃,背后又有手握兵权的镇南王撑腰,这些年一直虎视眈眈,觊觎着太子之位。而今日的新科进士,皆是朝廷未来的栋梁,谁能拉拢到更多的人才,谁便在储位之争中,多了几分胜算。 沈清辞自然站在太子这边。 一来,她与赵珩相识已久,从最初的互相试探,到如今的默契十足,早已是并肩作战的盟友;二来,二皇子赵瑾为人阴鸷狠辣,当年她刚穿来,便险些被赵瑾的人利用,卷入一场陷害镇北侯的阴谋中,若不是她机警,恐怕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这般恩怨,她自然不会忘。 “清辞,你看那坐在首位的,”赵珩忽然抬手,指了指进士席的第一个位置,“便是今科状元郎,苏慕言。” 沈清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人穿了件天青色的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他生得眉目温润,鼻梁高挺,唇线分明,手中捏着一把折扇,虽未打开,却自有一股儒雅风流的气度。与其他进士的拘谨不同,他坐得从容,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正与身旁的榜眼低声说着话,神色淡然,不见半分骄矜。 “果然是貌比潘安,才高八斗。”沈清辞赞了一句,“听闻这苏慕言是江南苏州人,出身书香世家,自幼便有神童之名,今科会试、殿试,皆是第一,连陛下都赞他‘国士无双’。” “何止国士无双,”赵珩轻笑,“听闻华贵妃早已派人去苏州,打探过他的家世,想要将自己的侄女许配给他,被他婉言拒绝了。” “哦?”沈清辞来了兴致,“这苏慕言倒是有几分骨气。华贵妃的侄女,那是镇南王的亲孙女,身份何等尊贵,他竟舍得拒绝?” “他说,‘君子修身,先立业后成家’,”赵珩学着苏慕言的语气,淡淡道,“况且,他早已心有所属。” “心有所属?”沈清辞挑眉,“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竟能让状元郎如此倾心?” 赵珩却摇了摇头:“这便不知了。他性子内敛,从未对人提及。不过,今日瞧着,他的目光,倒是时不时往那边瞟。” 他说着,又指了指贵女席的方向。 沈清辞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恰好对上苏慕言的目光。 那人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微微一愣,随即对着她温和一笑,颔首示意,而后便收回了目光,继续与身旁的榜眼说话,只是耳尖,却悄悄泛红。 沈清辞心中一动。 苏慕言的目光,方才分明是落在她身侧的——她的闺中密友,吏部尚书的千金,柳若溪身上。 柳若溪今日穿了件粉色的罗裙,梳着双丫髻,插着两支珍珠钗,生得眉目清秀,性子温婉,最是喜欢诗词歌赋。沈清辞记得,去年中秋,她与柳若溪一同去苏州游玩,在虎丘的诗会上,曾与苏慕言有过一面之缘。 想来,便是那时候,埋下的情愫吧。 “原来是这样。”沈清辞唇角的笑意更深,“倒是段良缘。” “良缘与否,还得看今日。”赵珩的神色忽然沉了沉,“你瞧,二皇子来了。” 沈清辞抬眼,便见二皇子赵瑾,身着一件紫色的锦袍,腰束金带,带着一群随从,缓步走了过来。他生得与太子有几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阴鸷,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便让人觉得不舒服。 “皇兄,清辞郡主。”赵瑾走到近前,对着太子拱了拱手,又对着沈清辞微微颔首,语气看似恭敬,实则带着几分疏离。 沈清辞是皇帝亲封的“清辞郡主”,虽是侯府千金,却因屡立奇功,深得皇帝信任,身份比一般的贵女,高出了许多。赵瑾便是再不满,也不得不对她以礼相待。 “二弟来得倒是准时。”太子赵珩语气平淡,“赏花宴即将开始,快入座吧。” “皇兄说笑了,这般盛事,臣弟怎敢迟到。”赵瑾说着,目光扫过进士席,最后落在苏慕言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听闻今科状元郎苏慕言,才貌双全,臣弟早已久仰大名,今日正好,可要好好讨教一番。” 苏慕言闻言,起身对着赵瑾拱手:“二皇子谬赞,学生不敢当。” “不必过谦。”赵瑾摆了摆手,目光又转向贵女席,朗声道,“今日赏花宴,原是为了让大家尽兴。孤想着,光喝茶赏花,未免无趣。不如这样,我们行个酒令,再以海棠为题,各作一首诗,优胜者,孤有重赏。” 他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行酒令,作诗词,本是赏花宴的常事,只是赵瑾这般主动提议,又特意点明“以海棠为题”,显然是早有准备。 沈清辞心中冷笑。 赵瑾素日里不学无术,诗词歌赋更是一窍不通,今日却主动提议作诗,定然是有备而来。想必,是找了枪手,写好了诗词,想要在众人面前,压太子一头,顺便拉拢那些新科进士。 果然,赵瑾的话音刚落,他身旁的谋士,便悄悄递上了一卷纸。 赵瑾接过,捏在手中,唇角的笑意更浓:“皇兄,清辞郡主,不如你们先来?” 太子赵珩神色淡然:“二弟提议,自然是二弟先来。” “那臣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赵瑾说着,清了清嗓子,便朗声念了起来,“《咏海棠》:‘锦绣成堆映紫微,东风吹绽满园绯。霓裳舞罢春方醉,独倚雕栏待燕归。’” 诗句念完,众人皆是一阵沉默。 这诗,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中规中矩,倒是符合宫廷应景诗的水准。只是,以赵瑾的才学,能写出这样的诗,显然是不正常的。 沈清辞身旁的柳若溪,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清辞,这诗,怎么瞧着,像是翰林院李学士的手笔?” 沈清辞点了点头,低声回应:“李学士的诗,素来喜欢用‘紫微’‘霓裳’这样的词,这诗,定然是他写的。” 柳若溪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赵瑾显然是听到了两人的低语,神色微微一僵,随即又故作镇定地笑道:“献丑了。皇兄,该你了。” 太子赵珩微微一笑,抬手拂过肩头的花瓣,朗声道:“《赏海棠》:‘胭脂轻点占春魁,雨润风柔次第开。莫笑群芳争艳色,丹心只向太阳来。’” 这诗一出,众人顿时拍手叫好。 “好一句‘丹心只向太阳来’!”苏慕言率先起身,对着太子拱手,“太子殿下这诗,不仅写尽了海棠的风姿,更寓含深意,学生佩服!” 其他进士们,也纷纷附和,夸赞太子的诗才。 贵女席上,更是一片赞叹之声。 “太子殿下的诗,果然气度不凡!” “‘丹心只向太阳来’,这分明是说,太子殿下一片忠心,向着陛下啊!” “二皇子的诗,与太子殿下的一比,倒是显得逊色了。” 赵瑾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本想借着作诗,压太子一头,却没想到,太子的诗,竟如此出色,不仅才情卓绝,还暗藏忠心,瞬间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他捏着手中的纸,指节泛白,心中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皇兄果然才高八斗,臣弟自愧不如。”赵瑾咬着牙,挤出一抹笑容,“清辞郡主,该你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清辞身上。 京中众人皆知,沈清辞虽是侯府千金,却与一般的贵女不同。她不喜欢缠足,不喜欢整日待在闺房中做女红,反而喜欢读兵书,练武艺,甚至还懂经商之道,帮着镇北侯府赚了不少银子。 至于诗才,倒是鲜少有人见过。 有人好奇,有人期待,也有人等着看笑话。 赵瑾便是其中之一。 他料定,沈清辞一个“野路子”出身的侯府千金,定然不擅诗词,今日定能让她出丑,也好挽回自己的颜面。 沈清辞却神色淡然,她抬手,从桌案上拿起一支玉笔,又取过一张宣纸,笑道:“作诗就不必了,今日海棠开得正好,我倒是想画一幅海棠图,以作纪念。” “画画?”赵瑾挑眉,“清辞郡主还会作画?” “略懂一二。”沈清辞说着,便在桌案前坐定。 小太监早已为她研好墨,铺好纸。 沈清辞提起玉笔,沾了沾墨,又蘸了些许胭脂色的颜料,手腕轻扬,笔尖在宣纸上划过,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众人皆屏息凝神,看着她作画。 只见她先画了海棠的枝干,墨色浓淡相宜,苍劲有力,宛如虬龙盘曲。而后,又添上花瓣,胭脂色的笔尖,轻轻一点,便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再几笔勾勒,便是一朵盛开的海棠,层层叠叠的花瓣,栩栩如生,仿佛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她画的,不是御花园中常见的西府海棠,而是江南的垂丝海棠。 枝蔓低垂,花瓣如泪,却又带着一股坚韧的生机。 更妙的是,她在画的一角,画了一只小小的蜜蜂,正停在一朵海棠花上,振翅欲飞,活灵活现。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幅《垂丝海棠图》,便已完成。 沈清辞放下玉笔,又取过一支小字笔,在画的左下角,题了一行字:“红绸缚雪春方盛,不负韶华不负君。” 笔走龙蛇,字迹娟秀中带着几分洒脱,与画作相得益彰。 “好!好一幅海棠图!”苏慕言率先赞道,“郡主的画,形神兼备,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只蜜蜂,更是点睛之笔!” “‘红绸缚雪春方盛,不负韶华不负君’,这题字,更是妙极!”柳若溪也起身,看着那幅画,眼中满是赞叹,“既写了海棠的风姿,又藏着美好的期许,清辞,你真是太厉害了!” 其他贵女们,也纷纷围了过来,看着那幅画,赞不绝口。 “郡主的画,比京城第一画师的作品,还要出色!” “这垂丝海棠,画得真好,我仿佛看到了江南的春天!” “‘不负韶华不负君’,这话说得真好,让人听了,心里暖暖的。” 进士们也纷纷点头,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赵瑾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他本想让沈清辞出丑,却没想到,她不仅会作画,还画得如此出色,瞬间抢走了所有人的风头。 他咬着牙,心中忽然生出一计。 “清辞郡主的画,确实不错。”赵瑾强装镇定,笑道,“只是,今日是赏花宴,光有画作,未免单调。孤听闻,郡主身手不凡,不如,我们再比一比箭术?” 众人又是一愣。 赏花宴上比箭术,这倒是闻所未闻。 太子赵珩皱起眉头:“二弟,今日是文宴,不比武事。” “皇兄,”赵瑾摆了摆手,“文武双全,才是栋梁之材。今日新科进士们都在,正好让他们看看,我大靖的贵女,不仅才情卓绝,身手也不凡。清辞郡主是镇北侯的千金,自幼习武,箭术定然超群,想必不会拒绝吧?” 他这是激将法。 沈清辞若是拒绝,便是认怂,丢了镇北侯府的颜面;若是答应,便中了他的计。 赵瑾素日里喜欢骑射,箭术在皇子中,算是顶尖的。他定然是想借着比箭,赢过沈清辞,挽回自己的颜面。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笑意盈盈:“二皇子有雅兴,臣女自然奉陪。” “好!爽快!”赵瑾大喜,立刻让人取来弓箭和箭靶。 箭靶就设在畅音阁前的空地上,距离约有五十步。 赵瑾率先上前,取过一张强弓,搭上箭矢,拉弓如满月,只听“嗖”的一声,箭矢离弦,正中靶心。 “好!二皇子好箭法!”他的随从们,立刻拍手叫好。 赵瑾放下弓箭,对着沈清辞挑眉:“清辞郡主,该你了。” 沈清辞缓步上前,接过小太监递来的弓箭。 这是一张软弓,适合女子使用。 她掂了掂弓的重量,又看了看箭靶,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穿来这大靖王朝,跟着镇北侯府的教头,练了三年的武艺,箭术更是其中的强项。别说五十步的靶心,便是一百步外的铜钱,她也能一箭射中。 赵瑾的那点箭术,在她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 沈清辞抬手,搭上箭矢,却没有立刻射出,而是转头对着苏慕言笑道:“苏状元,听闻你是江南人,想必很少见过骑射吧?今日,我便让你开开眼界。” 苏慕言拱手道:“郡主请便,学生洗耳恭听。” 沈清辞微微一笑,忽然抬手,将弓箭换了个姿势,左手持弓,右手搭箭,竟背过身去,对着箭靶。 “郡主,你这是?”众人皆是一惊。 背身射箭?这可是从未见过的。 赵瑾更是嗤笑一声:“清辞郡主,你莫不是紧张坏了,连方向都搞反了?” 沈清辞却不理会他,手腕轻扬,只听“嗖”的一声,箭矢离弦,如流星般射向箭靶。 “中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支箭矢,不偏不倚,正中靶心,甚至还将赵瑾之前射中的那支箭矢,从中劈开。 “这……这怎么可能?”赵瑾的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背身射箭,还能正中靶心,劈开另一支箭矢,这箭术,简直是神乎其技! 众人也都惊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郡主好箭法!” “背身射箭,还能劈开箭矢,这真是闻所未闻!” “镇北侯府的千金,果然名不虚传!” 苏慕言更是眼中精光一闪,对着沈清辞深深一揖:“郡主箭术,出神入化,学生佩服得五体投地!” 太子赵珩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对着沈清辞竖起大拇指:“清辞,好样的!” 沈清辞放下弓箭,对着众人微微一笑:“献丑了。” 她走到赵瑾面前,语气平淡:“二皇子,承让了。” 赵瑾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本想借着比箭,赢过沈清辞,却没想到,反而被她狠狠打脸,丢尽了颜面。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匆匆走来,对着众人拱手:“陛下驾到——”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连忙整理衣冠,跪地行礼。 皇帝身着明黄色的龙袍,带着皇后与华贵妃,缓步走了过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清辞身上,又看了看那幅《垂丝海棠图》,以及箭靶上的两支箭矢,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平身吧。”皇帝的声音,威严而温和。 众人起身,垂首侍立。 “朕刚到御花园,便听到阵阵掌声,这是发生了何事?”皇帝笑着问道。 赵瑾抢先一步,躬身道:“回陛下,今日赏花宴,儿臣提议行酒令,作诗词,比箭术,太子皇兄与清辞郡主,皆表现出色,尤其是清辞郡主,不仅画出了绝妙的海棠图,还背身射箭,正中靶心,劈开了儿臣的箭矢,让儿臣自愧不如。” 他倒是识相,主动认输,还顺带捧了太子和沈清辞一把,倒是让皇帝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皇帝点了点头,走到沈清辞面前,看着那幅《垂丝海棠图》,赞道:“清辞,这幅画,画得极好。‘红绸缚雪春方盛,不负韶华不负君’,这题字,更是深得朕心。” “陛下谬赞,臣女只是随手一画。”沈清辞躬身道。 “随手一画,便能有这般水准,可见你的才情。”皇帝又看向箭靶,“背身射箭,劈开箭矢,你的箭术,倒是比你父亲,还要出色几分。” “臣女不敢,父亲的箭术,才是天下第一。”沈清辞道。 “你倒是谦虚。”皇帝笑了起来,转头对着身后的太监道,“赏!清辞郡主赏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御花园的海棠花,尽数赐给她,搬回镇北侯府!” “谢陛下隆恩!”沈清辞跪地谢恩。 众人皆是一脸羡慕。 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已是重赏,更何况是御花园的海棠花,尽数赐给她,这可是前所未有的荣耀! 华贵妃看着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对着皇帝笑道:“陛下,清辞郡主如此出色,真是我大靖的福气。” 皇后也点了点头:“清辞这孩子,素来聪慧,今日更是让人大开眼界。” 皇帝又看向太子,赞道:“珩儿,你的诗,也写得极好,‘丹心只向太阳来’,朕很欣慰。” “儿臣谢陛下夸奖。”太子躬身道。 “还有苏慕言,”皇帝的目光,落在苏慕言身上,“你今日的表现,也很不错。朕听闻,你婉拒了华贵妃的赐婚,说要先立业后成家?” 苏慕言躬身道:“回陛下,学生确实有此意。学生刚入仕途,只想一心为国,不敢过早考虑儿女私情。” “好,有志气!”皇帝赞道,“朕便给你一个机会,封你为翰林院修撰,入东宫,辅佐太子处理政务。” “学生谢陛下隆恩!”苏慕言大喜,跪地谢恩。 他入东宫辅佐太子,这无疑是表明了,他站在了太子这边。 赵瑾与华贵妃的脸色,皆是一沉。 他们千算万算,却没想到,皇帝竟直接将苏慕言,派到了太子身边。 华贵妃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皇帝一个眼神,制止了。 皇帝又看向众人,朗声道:“今日赏花宴,大家都很尽兴。朕决定,今日的赏花宴,定为每年一次,名为‘海棠宴’,让新科进士与各家贵女,多些交流的机会。” “陛下圣明!”众人齐声高呼。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与众人说了几句,便带着皇后与华贵妃,先行离去了。 皇帝一走,赏花宴的气氛,便更加轻松了。 赵瑾心中郁闷,找了个借口,便带着随从,匆匆离开了。 太子赵珩走到沈清辞身边,笑道:“清辞,今日多亏了你,不然,还真被二弟占了上风。” “太子殿下客气了,”沈清辞笑道,“不过是略施小计,挫了他的锐气罢了。” “你这哪里是略施小计,”赵珩摇了摇头,“那幅海棠图,那一手箭术,可是让所有人,都对你心服口服。就连父皇,都对你赞不绝口。” 沈清辞微微一笑,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苏慕言与柳若溪。 只见苏慕言,正拿着一把折扇,对着柳若溪,低声说着什么,柳若溪低着头,脸颊泛红,时不时抬眼,看他一眼,眼中满是羞涩。 “看来,今日最大的赢家,不是我,也不是太子殿下。”沈清辞道。 赵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忍不住笑了起来:“倒是成全了一段良缘。苏慕言才华横溢,柳若溪温婉贤淑,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是啊,”沈清辞感慨道,“愿他们,真能如我题字那般,不负韶华,不负彼此。” 春风拂过,海棠花瓣漫天飞舞,落在两人的肩头,也落在那幅《垂丝海棠图》上。 沈清辞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暖意。 这大靖王朝,虽有朝堂纷争,侯府内斗,却也有这般温暖的瞬间。 她穿来这三年,早已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镇北侯府的家人,太子赵珩这样的盟友,柳若溪这样的闺蜜,还有如今,正在萌芽的良缘。 她想,她定要守护好这一切。 无论是朝堂之上的风云变幻,还是侯府后院的勾心斗角,亦或是二皇子赵瑾的步步紧逼,她都将一一应对。 就像今日,用一幅画,一手箭术,破了赵瑾的千局。 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她相信,只要她步步为营,从容应对,定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红绸缚雪,春方盛。 不负韶华,不负君。 不负这大靖王朝,不负这穿越而来的新生。 御花园的海棠,开得正盛,而沈清辞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她的侯府千金外传,注定要在这大靖王朝,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395章 厨神翻车宴客乱,狸奴闯席闹花堂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侯府后园,正是海棠开得最盛的时节,粉白嫣红的花瓣堆堆叠叠,风一吹便落得满阶香雪,连廊下悬着的琉璃风铃被风拂过,叮铃铃响得清脆,混着远处小厨房飘来的淡淡香气,倒衬得这侯府深院少了几分森严,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软意。 我,沈清辞,堂堂永宁侯府嫡长女,前现代二十一世纪持证美食爱好者,穿越过来躺赢了十数年,上有侯府老封君疼宠,下有爹娘兄长护持,旁的贵女们忙着争妍斗艳、打理中馈,我偏一头扎进了锅碗瓢盆里,立志要在这大胤王朝的深宅大院里,闯出一片属于我的美食江湖。 前几日老夫人闲来无事,提了句想吃点新鲜别致的吃食,又恰逢京中几位世交夫人、小姐约着来侯府赏花叙旧,我一拍胸脯,大包大揽下了今日的赏花宴,扬言要让诸位贵客尝尝我沈清辞独创的“跨时代珍馐”,保准让她们吃了赞不绝口,回去后茶不思饭不想,只念着我侯府的一桌菜。 这话一出,可把贴身丫鬟晚晴吓得脸都白了,拽着我的衣袖苦劝:“小姐,您可别任性了!往日您在小厨房折腾些新奇吃食,咱们自家人吃着图个新鲜也就罢了,今日来的都是京中顶顶有名的世家贵妇,若是您做的东西不合口味,或是出了什么岔子,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话咱们侯府千金不务正业?” 我拍开她的手,自信满满地整理着身上绣着海棠花的襦裙,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晚晴啊,你家小姐我是什么人?前现代摸透了八大菜系、网红小吃的美食达人,在这古代做几桌宴席,那不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你就等着瞧吧,今日我定要让那些夫人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人间美味,什么叫侯府千金的别样才情!” 晚晴见我油盐不进,只能苦着脸去小厨房帮忙,临走前还不忘反复叮嘱厨娘们,务必盯紧小姐,千万别让她把那些奇奇怪怪的调料都往菜里放。 我自然是把她的叮嘱当成了耳旁风,今日这宴席,我可是憋了大招的。先是准备了现代版的水果沙拉,用这大胤王朝少见的葡萄、草莓、蜜瓜,拌上我特意让奶坊特制的甜酪,清爽解腻;又琢磨着做几道西式小点心,烤个蔓越莓曲奇、奶油泡芙,再炖上一锅鲜香扑鼻的番茄牛腩,煮一锅奶香玉米汁,最后再上一道我最拿手的麻辣小龙虾——没错,就是那让现代人欲罢不能,在这古代却无人敢尝试的小龙虾。 前几日我特意让人去城郊小河沟里捞了满满几桶鲜活的小龙虾,养在清水里吐了好几日泥沙,今日一早便亲自上手处理,剪头去尾、剔除虾线,忙得不亦乐乎。 侯府的厨娘们看着我手里张牙舞爪的小龙虾,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小姐,这东西长得这般吓人,壳硬刺多,河里到处都是,从来没人敢吃啊,您可别拿这东西招待贵客,万一贵客们受了惊,可如何是好?” 我一边往锅里倒辣椒油,一边笑得得意:“你们懂什么?这东西看着凶,吃起来可是天下第一鲜,等会儿做好了,你们抢着吃都来不及!” 厨娘们面面相觑,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今日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这边我在小厨房忙得热火朝天,煎炒烹炸煮炖蒸,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香气一波接着一波飘出小厨房,先是奶香泡芙的甜香,再是番茄牛腩的酸香,最后是麻辣小龙虾的鲜辣香气,直冲云霄,连在正厅陪着老夫人说话的侯爷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疑惑地问:“娘,今日小厨房做的什么吃食?这般香气,倒是从未闻过。” 老夫人眯着眼笑,一脸宠溺:“还能是谁,自是你那个宝贝女儿,今日非要亲自下厨设宴,说要给诸位夫人小姐一个惊喜,我倒要看看,我这孙女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说话间,京中各家的贵客已经陆续到了,定国公夫人、武平侯夫人、丞相府的二小姐、尚书府的三姑娘……皆是平日里与侯府往来密切的世家女眷,一进后园,便被满院的海棠花引得连连赞叹,又闻到小厨房飘来的奇特香气,一个个都好奇不已。 “清辞小姐今日倒是有心了,这满园海棠开得这般好,又有这般别致的香气,想来今日的宴席定是不同凡响。”定国公夫人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期待。 我听闻贵客已到,连忙擦了擦手上的油渍,从厨房里跑出来迎客,一身襦裙上沾了点点面粉,头发也微微有些凌乱,哪里有半分侯府千金的端庄模样,倒像个刚从灶房里出来的小厨娘。 晚晴跟在我身后,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上前整理,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 诸位夫人小姐见我这副模样,皆是忍俊不禁,却也知道我素来性子洒脱,不拘小节,倒也没人觉得失礼,反而更添了几分亲切。 “清辞妹妹,你这是刚从厨房出来?瞧你这满头大汗的,快歇歇,让下人忙活便是。”丞相府二小姐林婉清走上前,温柔地替我拂去肩上的花瓣,语气里满是心疼。 我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笑道:“无妨无妨,今日这宴席可是我亲自操刀,每一道菜都是我的心血,可不能假手于人,保证让大家吃得尽兴!” 说着,我便招呼众人入席,石桌石凳早已摆好,铺着精致的锦缎桌布,周围海棠环绕,落英缤纷,景致美得如同画中一般。 待众人坐定,我便挥手让丫鬟们上菜,第一道便是我精心准备的水果沙拉,晶莹剔透的玻璃碗里,各色水果切块,裹着乳白色的甜酪,上面还撒了些许碎坚果,看着便赏心悦目。 诸位夫人小姐从未见过这般吃法,皆是面露好奇,小心翼翼地用银勺舀了一口,入口冰凉清甜,水果的鲜香混合着甜酪的醇厚,瞬间在舌尖化开,清爽可口,一扫春日的燥热。 “哎呀,这是什么吃食?这般好吃,清甜爽口,竟是从未尝过的滋味!”武平侯夫人眼睛一亮,忍不住又舀了一勺,赞不绝口。 “是啊是啊,清辞小姐当真是心灵手巧,竟能想出这般别致的吃法,比平日里吃的蜜饯果子好吃多了!”尚书府三姑娘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惊喜。 首战告捷,我心里得意极了,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连忙让丫鬟们继续上菜,蔓越莓曲奇酥脆香甜,奶油泡芙外皮酥软、内馅绵密,番茄牛腩软烂入味、汤汁浓郁,奶香玉米汁温润香甜……一道道新奇又美味的吃食端上桌,看得众人眼花缭乱,吃得更是赞不绝口,原本端庄矜持的贵女们,也忍不住放下了身段,大快朵颐。 我坐在一旁,看着众人吃得开心,心里满是成就感,正准备让丫鬟端上今日的压轴大戏——麻辣小龙虾,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喵呜”的叫声,紧接着,一道橘色的影子“嗖”地一下窜上了宴席桌。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抬眼望去,只见我养的那只胖橘猫“年糕”,不知何时溜进了后园,此刻正蹲在宴席桌上,圆滚滚的身子压得锦缎桌布都皱了起来,一双圆溜溜的猫眼盯着桌上的奶油泡芙,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年糕,是我去年在府外捡回来的流浪猫,通体橘黄,胖得像个毛团子,性子又馋又懒,平日里最爱黏着我,尤其是我在小厨房做饭的时候,它总蹲在一旁眼巴巴地等着,我心一软,便总偷偷喂它些好吃的,久而久之,这猫便被我养得愈发肥硕,也愈发胆大包天。 此刻它见桌上全是香喷喷的吃食,哪里还忍得住,不等我反应过来,便伸出肉垫爪子,一把拍向装着奶油泡芙的瓷盘。 “啪嗒”一声,瓷盘摔在石桌上,奶油泡芙撒了一桌,雪白的奶油溅得满桌都是,有的沾在了定国公夫人的衣袖上,有的落在了林婉清的发间,还有的直接糊在了年糕自己的橘毛上,活像一只沾了糖霜的毛团子。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连一向端庄的老夫人都笑得捂住了嘴,连连说道:“这猫,倒是个机灵馋嘴的!” 我又气又笑,连忙上前去抱年糕,这胖猫却不肯安分,扭着肥硕的身子挣扎,爪子胡乱挥舞,又不小心扫倒了装着水果沙拉的玻璃碗,五颜六色的水果块混着甜酪洒了一地,连石桌下的青草都沾了香甜的气息。 “年糕!你给我老实点!”我伸手揪住它的后颈皮,把它拎了起来,这胖猫四肢悬空,还不忘“喵呜喵呜”地叫着,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圆溜溜的眼睛里还透着对桌上吃食的渴望,让人哭笑不得。 晚晴连忙带着丫鬟们上前收拾残局,一边擦着桌上的奶油,一边偷偷瞪着年糕,心里暗道:果然不出所料,小姐的宴席真的出乱子了! 我尴尬地朝着众人笑了笑,挠了挠头:“抱歉抱歉,这猫太馋了,扰了大家的兴致,我这就把它拎走!” 定国公夫人擦了擦衣袖上的奶油,笑着摆手:“无妨无妨,这小猫憨态可掬,倒是给这赏花宴添了不少乐趣,比那些规规矩矩的宴席有意思多了!” 众人也纷纷附和,都说这猫可爱,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我这才松了口气,把年糕交给身后的小丫鬟,让她把猫抱回房去严加看管,不许再出来捣乱。 本以为这场小风波就此过去,我也能安心端上我的麻辣小龙虾,可万万没想到,这只是今日闹剧的开始。 丫鬟们终于收拾好了残局,我连忙让人端上那一大盆红彤彤、油亮亮的麻辣小龙虾,刚一上桌,那浓郁的鲜辣香气便扑面而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可诸位夫人小姐看到盆里张牙舞爪、通体通红的小龙虾,却瞬间变了脸色,一个个吓得往后缩了缩,脸上满是惊恐。 “清……清辞小姐,这……这是什么东西?长得这般吓人,能吃吗?”武平侯夫人脸色发白,指着小龙虾,声音都有些发颤。 林婉清也拉着我的衣袖,小声劝道:“清辞妹妹,这东西看着甚是怪异,像是河里的毒虫,咱们还是别吃了,万一吃坏了肚子可怎么好?” 我看着众人避如蛇蝎的模样,差点笑喷出来,连忙解释道:“各位夫人、小姐,你们别怕,这东西叫小龙虾,看着凶,实则美味无比,肉质鲜嫩,麻辣鲜香,吃一口保证你们忘不了!” 说着,我便拿起一只小龙虾,示范着剥去虾壳,露出里面雪白鲜嫩的虾肉,蘸了点盆里的红油汤汁,放进嘴里,一脸享受地眯起眼睛:“你们尝尝,真的超好吃!又香又辣,过瘾极了!” 可无论我怎么劝说,众人还是不敢下嘴,一个个摇着头,满脸抗拒,只有老夫人好奇,让我给她剥了一只,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咦,这东西果然好吃,肉质鲜嫩,味道浓郁,比那鱼虾还要鲜美!” 有了老夫人带头,定国公夫人壮着胆子尝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果真好吃!这辣味甚是独特,开胃得很,清辞小姐,你快教教我,这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 有人带头,其余人也渐渐放下了顾虑,纷纷学着我的样子,拿起小龙虾剥了起来,一开始还小心翼翼,生怕被虾壳扎到手,可尝过虾肉的美味后,便再也停不下来,一个个吃得满脸红油,啧啧称赞,哪里还有半分世家贵妇的端庄模样。 武平侯夫人一边啃着小龙虾,一边含糊地说道:“没想到这看着吓人的东西,竟这般好吃,清辞小姐,你可真是个奇人,总能弄出这些新奇又美味的吃食!” 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正准备吹嘘几句,突然听到后园门口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便看到我那不靠谱的兄长沈清彦,带着几个世家公子哥,鬼鬼祟祟地扒着廊柱,探头探脑地往宴席这边望,鼻子还一抽一抽地嗅着空气中的香气,一副馋猫模样。 我顿时额头青筋直跳,这沈清彦,平日里就爱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吃喝玩乐,今日我特意叮嘱过,女眷设宴,不许男子闯入,他倒好,竟然还带着人来蹭吃蹭喝! “沈清彦!你不在前院待着,跑到后园来做什么?”我站起身,叉着腰,厉声喝道。 沈清彦被我抓了个正着,吓得一哆嗦,连忙从廊柱后走出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妹妹,好妹妹,我就是闻着这香气太诱人了,实在忍不住,带着兄弟们来尝尝你的手艺,你就行行好,让我们吃两口呗?”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公子哥也纷纷上前作揖,满脸堆笑:“清辞小姐,我们久闻您的厨艺高超,今日特意来沾沾光,还请小姐赏口饭吃!” 我看着这群馋嘴的纨绔子弟,又看了看席上面露笑意的夫人们,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来了,就坐下一起吃吧,不过可得规矩点,不许捣乱!” 沈清彦等人一听,顿时喜出望外,连忙搬了凳子坐下,看到桌上的麻辣小龙虾、奶油泡芙,眼睛都直了,二话不说便狼吞虎咽起来,吃得比谁都香。 一时间,后园里热闹非凡,男男女女围坐一桌,海棠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肩头、碗里,大家抛开了平日里的规矩礼数,吃得开怀,笑得畅快,风铃轻响,香气缭绕,倒成了京中从未有过的别样宴席。 就在众人吃得正酣时,突然有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禀报道:“小姐,老夫人,不好了,府外来了几位大人,说是听闻侯府有新奇吃食,特意前来拜访!” 我一听,差点一口玉米汁喷出来,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不过是一顿家宴,怎么连朝中大人都引来了? 老夫人笑着摆了摆手:“既是客人,便请进来吧,今日咱们侯府,便是敞开了吃食,让大家都尝尝清辞的手艺!”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侯府后园彻底变成了“美食大排档”,先是各家的公子少爷,再是朝中相识的官员,最后连定国公本人都被香气引来了,小小的后园挤得满满当当,原本精致的赏花宴,彻底变成了热热闹闹的聚餐会。 我做的满满一桌子菜,很快便被一扫而空,番茄牛腩的汤汁都被人拌着米饭吃了,麻辣小龙虾连虾黄都被舔得干干净净,奶油泡芙和曲奇更是刚端上来就被抢光,晚晴和厨娘们在小厨房和后园之间来回奔波,累得腿都快断了,却还是供不应求。 我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混乱又热闹的场面,欲哭无泪,我原本想办一场文艺雅致、彰显我厨神身份的赏花宴,结果先是胖橘猫闯席,再是兄长带人蹭吃,最后直接演变成了全府聚餐,我的厨神形象,算是彻底翻车了! 沈清彦吃得满嘴流油,拍着肚子凑到我身边,嘿嘿笑道:“妹妹,你这手艺真是绝了,今日可让我在兄弟们面前长脸了!以后你要是再做饭,可得提前告诉我,我保证随叫随到!”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带的好头,把我的宴席都搅和成什么样了?” 一旁的定国公夫人笑着打圆场:“清辞小姐,你可别恼,今日这宴席,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开心、最特别的一顿饭,没有那些繁文缛节,只有美食和欢笑,比任何精致的宫宴都要好!” 众人也纷纷附和,都说今日的宴席别开生面,让人回味无穷,还有不少夫人小姐拉着我的手,非要我把小龙虾、泡芙的做法教给她们,恨不得立刻回府复刻一番。 老夫人看着我一脸哭笑不得的模样,笑着拉过我的手:“你这孩子,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今日倒是歪打正着,办了一场热闹的宴席,咱们侯府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看着大家开心,我心里也欢喜。” 我听着众人的夸赞,看着满院欢声笑语,原本的郁闷也渐渐烟消云散,是啊,原本做饭就是为了开心,何必在意那些规矩和形式呢?只要大家吃得开心,过得舒心,便是最好的宴席。 夕阳西下,海棠花瓣落了满地,宾客们才陆续告辞离去,一个个意犹未尽,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我,下次再做好吃的,一定要通知她们。 待众人走后,我瘫坐在石凳上,累得一动也不想动,晚晴端来茶水,笑着说道:“小姐,您今日可算是出名了,京中各家都要传开了,说咱们永宁侯府的千金小姐,不仅长得美,厨艺更是天下一绝,办的宴席热闹非凡,连朝中大人都慕名而来呢!” 我喝了口茶水,揉着发酸的胳膊,无奈笑道:“什么厨艺一绝,明明是厨神翻车,猫闯席,兄蹭饭,好好的赏花宴,变成了大聚餐,传出去还不知道要被人怎么笑话呢!” 话音刚落,那只闯了大祸的胖橘猫年糕,又慢悠悠地从房里溜了出来,蹭着我的腿,“喵呜喵呜”地叫着,讨要吃食,橘毛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奶油,模样憨态可掬。 我伸手抱起它,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小馋猫,今日可把我害惨了,看我下次还喂不喂你好吃的!” 年糕似懂非懂地蹭了蹭我的手心,发出软糯的呼噜声,惹得我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晚晴看着我和猫打闹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夕阳的余晖洒在满园海棠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风铃轻响,香气袅袅,方才的热闹喧嚣渐渐散去,留下满院温柔的烟火气。 我抱着年糕,坐在海棠树下,看着眼前熟悉的侯府庭院,心里满是暖意。穿越到这古代,成为锦衣玉食的侯府千金,我没有追求那些权位名利,只愿守着家人,守着一方小厨房,做些爱吃的吃食,闹些无伤大雅的笑话,过这般热热闹闹、烟火气十足的日子。 今日这场翻车的宴席,虽没有我想象中的文艺雅致,却充满了别样的欢乐与温暖,成了我穿越生涯中最难忘的一段回忆。 想来,这人间最美好的滋味,从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这一粥一饭的温暖,一颦一笑的欢喜,是家人相伴,是好友相聚,是这烟火人间里,最平凡也最珍贵的幸福。 而我沈清辞的美食江湖,也必将在这侯府深院中,继续闹得风生水起,笑料不断,美味不停。毕竟,厨神就算偶尔翻车,也依旧是那个热爱美食、热爱生活的侯府小厨娘,谁也挡不住我在美食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一路欢乐! 晚晴收拾好残局,走到我身边轻声道:“小姐,天快黑了,回房歇息吧,明日小厨房还等着您指导做新的点心呢。” 我点点头,抱着年糕站起身,踩着满地的海棠花瓣,慢悠悠地往房间走去,风铃在身后叮铃作响,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与满园花香融为一体。 今日的闹剧虽多,却也让我明白,最好的生活,从来都不是规规矩矩、完美无缺,而是有美食可吃,有家人可依,有猫咪可撸,有欢声笑语常伴左右。 至于厨神翻车?那有什么关系,快乐才是第一要义!下次设宴,我还要继续折腾,说不定能折腾出更热闹、更有趣的场面呢!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怀里的年糕也跟着“喵呜”叫了一声,仿佛在附和我的想法,一人一猫,一院海棠,满室飘香,这便是我沈清辞,最惬意的侯府日常。 第396章 厨下惊现奇味香,府中笑闹乱朝堂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侯府后院的海棠开得泼天漫地,粉白花瓣被暖风一卷,簌簌落在青瓦白墙之上,沾了满院温柔。我蹲在抄手游廊的栏杆边,指尖捻着一片刚落的花瓣,正对着面前蹲成一排、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小丫头们发愁。 自打我从现代穿越到这大靖朝永宁侯府,成了嫡出千金沈知微,日子就没一天是按着古代侯府千金的剧本走的。别人是琴棋书画诗酒花,我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偏生还爱折腾些古里古怪的吃食,把个规规矩矩的侯府后厨,搅得比京城最热闹的酒楼还鲜活。 此刻我面前的,是府里伺候的小丫鬟春桃、夏荷、秋菊、冬梅四个,这四个丫头打小跟着我,胆子被我养得比兔子还大,嘴又馋,耳朵又灵,此刻正咬着耳朵,说的全是府里刚传出来的新鲜事。 “小姐小姐,您听说没?方才前院管家来说,陛下今儿个忽然传旨,说午后要驾临咱们侯府,说是体察臣府,可谁不知道,陛下是闻着您上次做的那道桂花糖糕的味儿,特意找上门来的!”春桃个子最矮,踮着脚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眼里却闪着藏不住的兴奋。 我手一抖,花瓣直接飘进了领口,凉丝丝的触感吓得我一缩脖子,差点从栏杆上摔下去。 “陛下?!”我猛地拔高声音,又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听见才松了口气,“他怎么又来了?上次吃了我做的雪花酥,临走还打包了三匣子,说是要带回宫里给皇后娘娘尝,结果转头就把御膳房的厨子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人家做的点心连我做的零头都比不上,害得御膳房总管连着三天派人来侯府门口蹲点,就为了偷学我的方子,我还没跟他算账呢!” 夏荷捂着嘴笑,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小姐,陛下那是赏识您的手艺呢!再说了,陛下素来风趣,又不端架子,来了咱们府里,也不用太拘谨,顶多就是多做几样好吃的,哄得陛下开心,咱们侯府也能跟着沾光。” “沾光?”我挑了挑眉,伸手弹了弹夏荷的额头,“我看是沾肚子还差不多!上次陛下带了太子一起来,太子殿下才七岁,吃了我做的芝士红薯,直接抱着盘子不肯撒手,临走哭着喊着要留在侯府当厨子,把陛下和侯爷气得脸都绿了,最后还是我答应每天让人送一份去东宫,才把小太子哄走。这才过了半个月,又来?我这侯府是要改成皇家御膳房分房了是不是?” 秋菊是四个丫头里最稳重的,此刻也忍不住笑:“小姐,您就别抱怨了,谁让您做的吃食太好吃了呢?整个京城,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民百姓,谁没听过永宁侯府沈小姐的手艺?听说连隔壁丞相府的老夫人,都托人来问您做的酸梅汤方子呢!” 我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我堂堂二十一世纪美食博主,穿越过来不是为了给古代皇帝当专属厨子的啊!我原本的梦想,是在侯府混吃等死,没事看看话本,逗逗小猫,闲了就研究点好吃的犒劳自己,结果没想到,一手厨艺直接炸翻了整个大靖朝,如今连皇帝都成了我的忠实粉丝,三天两头往侯府跑,比回自己家还勤快。 “罢了罢了,”我挥了挥手,认命般站起身,“躲是躲不过了,既然陛下要来,总不能让人家空着肚子回去。走,跟我去后厨,咱们今儿个做点新鲜的,保证让陛下吃了赞不绝口,最好吃满意了,以后半个月都别来烦我!” 四个丫头一听要去后厨做好吃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灯笼,屁颠屁颠地跟在我身后,朝着侯府后厨的方向走去。 侯府的后厨坐落在后院西侧,宽敞明亮,灶台擦得锃光瓦亮,各种厨具一应俱全。自打我接手后厨,这里就添了不少新鲜玩意儿——我让人打造的简易烤箱,用炭火加热的铁板,还有磨得细细的面粉、熬得浓稠的糖浆,甚至还有我托人从南边寻来的芝士、奶油,在旁人眼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在后厨里堆了小半间屋子。 负责后厨的张厨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手艺精湛,性子却古板,一开始对我折腾的这些东西嗤之以鼻,后来尝了我做的蛋糕、饼干、烤肉,直接拜服在我的厨艺之下,如今成了我最忠实的追随者,我说往东,她绝不往西,此刻见我进来,连忙迎了上来。 “小姐,您可算来了!方才管家已经派人来吩咐过,说陛下驾临,让后厨好生准备,老奴正愁不知道做些什么呢,您来了就好了!”张厨娘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里满是依赖。 我摆了摆手,走到灶台边,扫了一眼后厨里的食材:新鲜的猪肉、羊肉、鱼虾,刚摘的青菜、春笋、菌菇,还有一筐刚送来的枇杷、樱桃,以及我前几日让人酿的米酒,食材倒是齐全,足够我折腾一番。 “张厨娘,今儿个咱们不做那些寻常的宴席菜,陛下吃惯了御膳房的山珍海味,咱们就做些接地气又新奇的吃食,保证他没吃过!”我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 春桃连忙递上干净的围裙,我系上围裙,瞬间从侯府千金变成了后厨大厨,模样滑稽,惹得几个丫头偷偷笑个不停。 “笑什么笑?再笑不给你们吃!”我瞪了她们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我先是让人把新鲜的五花肉切成薄片,用我特制的酱料腌制——生抽、料酒、白糖、蒜末、辣椒粉,再加上一点点米酒去腥,腌制半个时辰,肉质鲜嫩入味。接着又让人把春笋剥壳切片,菌菇洗净,青菜摘好,准备做一道铁板烧,这玩意儿在现代是街头小吃,在古代却是独一份,炭火一烤,滋滋冒油,香得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然后我又琢磨着做几道甜品,陛下年纪不小,却偏爱甜食,太子殿下更是个小馋猫,我打算做一道芒果班戟,一道椰蓉奶冻,再烤一炉蔓越莓饼干,甜而不腻,入口即化,保证老少皆宜。 食材准备妥当,后厨里顿时热闹起来。我站在铁板前,掌控着火候,腌制好的五花肉片往烧热的铁板上一放,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慢慢渗出,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馋得旁边的小丫头们直咽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铁板上的肉片。 “小姐,这也太香了吧!闻着味儿我都饿了!”冬梅吸了吸鼻子,嘴角差点流出口水。 “别急,等会儿给你们留一盘,”我笑着翻了翻肉片,撒上一把孜然粉和白芝麻,香气更浓,“不过现在可不能吃,要是被陛下看见咱们偷吃,非得把咱们都罚去御膳房当厨子不可。” 话音刚落,后厨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穿着太子服的小娃娃,正是大靖朝的皇帝萧景渊,以及他的宝贝儿子太子萧承佑。 我手里的铲子差点掉在地上,连忙转过身,规规矩矩地行礼:“臣女沈知微,见过陛下,见过太子殿下。” 四个丫头和张厨娘也连忙跪下请安,后厨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铁板上肉片滋滋作响的声音。 萧景渊摆了摆手,目光直接越过我,落在了那块冒着香气的铁板上,鼻子用力吸了吸,眼睛亮得惊人:“沈丫头,你这是在做什么好吃的?隔着三条街都闻到香味了,朕就知道,来你这侯府,准没错!” 小太子萧承佑更是直接挣脱了太监的手,小短腿跑得飞快,直接冲到铁板边,仰着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铁板上的五花肉片,奶声奶气地说:“沈姐姐,承佑要吃这个!香香的!” 我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吃货,忍不住笑出声,刚才的拘谨瞬间烟消云散:“陛下,太子殿下,这是臣女新琢磨的铁板烤肉,还没做好呢,您二位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萧景渊也不客气,直接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像个寻常长辈一样,看着我忙活:“无妨无妨,朕就喜欢看你做吃食,比看那些大臣奏报有意思多了。沈丫头,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能想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吃食?御膳房的厨子研究了大半年,都没做出你这雪花酥的味道,真是奇了。” 我一边翻烤着肉片,一边随口打趣:“陛下过奖了,臣女就是嘴馋,闲着没事就琢磨吃的,哪有什么大智慧,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罢了。” “旁门左道?能让朕吃得开心,那就是最好的门道!”萧景渊哈哈大笑,伸手拿起一片刚烤好的肉片,也不怕烫,直接塞进嘴里,眯起眼睛一脸满足,“嗯!好吃!外焦里嫩,香而不腻,比御膳房的烤羊肉好吃一百倍!沈丫头,你这手艺,不去当御厨真是可惜了!” 我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吐槽:我才不去当御厨,天天给你做饭,我还怎么混吃等死? 小太子萧承佑也急得直跺脚,嘴里喊着:“父皇,给承佑一片!承佑也要吃!” 萧景渊宠溺地笑了笑,夹了一片肉片吹凉,喂到儿子嘴里,萧承佑嚼了两口,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小嘴巴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沈姐姐做的最好吃!承佑要天天吃!” 我看着这父子俩吃得津津有味,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这萧景渊虽是皇帝,却没有半点帝王的架子,为人风趣幽默,待臣下宽厚,尤其是对我这一手厨艺,更是偏爱至极,倒也算是个有趣的皇帝。 铁板烤肉很快就烤好了,我又让人端上烤好的春笋、菌菇、青菜,搭配着肉片一起吃,解腻又爽口。萧景渊和萧承佑吃得不亦乐乎,连皇帝的仪态都顾不上了,一手拿着筷子,一手直接抓着肉片吃,模样滑稽又可爱。 后厨里的丫头和厨娘们看着皇帝和太子这般接地气的样子,都忍不住偷偷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憋得肩膀直抖。 我看着父子俩吃得差不多了,又端上刚做好的芒果班戟和椰蓉奶冻,淡黄色的班戟皮裹着厚厚的奶油和新鲜的芒果肉,白白嫩嫩的椰蓉奶冻撒上一层椰蓉,看着就诱人。 萧景渊看着这模样精致的甜品,眼睛一亮:“这又是什么?看着就精巧。” “这是芒果班戟和椰蓉奶冻,都是甜点点心,陛下和太子殿下尝尝。”我用小叉子叉起一块芒果班戟,递到萧景渊面前。 萧景渊接过,轻轻咬了一口,奶油的香甜混合着芒果的清甜,在嘴里化开,软糯可口,甜而不腻,瞬间让他眼前一亮:“好吃!这甜品入口即化,香甜可口,比宫里的桂花糕好吃多了!承佑,快尝尝!” 萧承佑早就盯着甜品看了半天,接过小叉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小脸上沾了奶油,像只小花猫,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就在众人吃得开心、笑作一团的时候,后厨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语气急促:“陛下,小姐,不好了!丞相大人、太傅大人、还有几位朝中大臣,听说陛下驾临侯府,全都赶过来了,此刻正在前院等着觐见陛下呢!” 萧景渊嘴里正塞着一块椰蓉奶冻,闻言差点噎住,连忙喝了口米酒顺下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脸嫌弃地说:“他们怎么来了?朕不过是来侯府吃顿好吃的,这些老东西怎么消息这么灵通?真是扫兴!” 我看着萧景渊这副嫌弃的模样,差点笑喷出来。堂堂大靖皇帝,躲在侯府后厨吃小吃,结果被朝中大臣抓了个正着,这画面想想就好笑。 小太子萧承佑倒是不在乎,依旧埋头吃着芒果班戟,嘴里嘟囔着:“不管他们,承佑要吃好吃的!” 萧景渊无奈地叹了口气,擦了擦嘴,一脸不情愿地站起身:“罢了罢了,躲是躲不过了。沈丫头,你做的这些吃食,给朕打包几份,朕带到前院,边吃边听他们奏事!” 我忍笑点头:“臣女遵命,马上给陛下打包好。” 看着萧景渊牵着小太子,一脸不情不愿地往后院走去,身后跟着一群太监宫女,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春桃凑到我身边,笑得直不起腰:“小姐,您看陛下,简直像个被抓包偷吃的孩子,太好笑了!” “可不是嘛,”夏荷捂着嘴笑,“那些大臣们肯定没想到,陛下躲在咱们侯府后厨,吃着街头小吃一样的铁板烤肉,连朝政都顾不上了!” 张厨娘也笑着说:“陛下真是性情中人,能这般不拘小节,也是咱们大靖的福气。小姐,多亏了您的手艺,才能让陛下这般开心。” 我摆了摆手,看着后厨里剩下的美食,心里盘算着:既然大臣们都来了,那索性就多做一些,让他们也尝尝我的手艺,省得他们总觉得我这侯府千金不务正业,整天就知道琢磨吃的。 “张厨娘,咱们再做几样小菜,一笼蒸饺,一锅皮蛋瘦肉粥,前院那么多大臣,总不能让人家空着肚子回去,”我笑着吩咐道,“今儿个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我沈知微不光会琴棋书画,这厨艺,也是京城独一份!” 张厨娘连忙应下,后厨里再次忙碌起来。切菜声、炒菜声、笑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安静的后厨,此刻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我站在灶台边,看着眼前忙碌的众人,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心里满是温暖。穿越到这古代,没有惊心动魄的宫斗,没有勾心斗角的宅斗,只有一府温柔的家人,一群贴心的丫鬟,还有一个爱吃小吃的皇帝,日子过得平淡又有趣,文艺又温馨,偶尔还充满了这般啼笑皆非的笑料,倒也不枉我穿越一场。 不多时,一道道精致的小菜、热气腾腾的蒸饺、香气浓郁的皮蛋瘦肉粥全都做好了,我让人把这些吃食一一送到前院的客厅里。 等我收拾妥当,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走到前院客厅时,里面的景象让我差点笑出声。 平日里严肃刻板、不苟言笑的朝中大臣们,此刻全都围坐在桌旁,手里拿着筷子,埋头吃着我做的铁板烤肉、蒸饺、粥品,一个个吃得眉开眼笑,哪里还有半分朝堂上的威严模样? 丞相大人头发花白,平日里总是板着一张脸,此刻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一边吃一边点头:“好吃!永宁侯府的吃食果然名不虚传,这烤肉,这粥,比御膳房的还好吃!” 太傅大人是个文人,素来讲究仪态,此刻也顾不上斯文,夹了一块芒果班戟,细细品尝,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沈小姐手艺超凡,这甜品入口绵密,香甜可口,堪称人间美味啊!” 萧景渊坐在主位上,一边吃着我打包的椰蓉奶冻,一边看着大臣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得意洋洋地说:“朕就说吧,沈丫头的手艺,天下第一!你们这些老东西,平日里总说朕不务正业,今日尝尝,就知道朕为何总往永宁侯府跑了!” 大臣们纷纷点头附和,嘴里塞满了食物,说话含糊不清,客厅里一片欢声笑语,哪里还有半分朝堂上的严肃气氛? 永宁侯我那便宜爹,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女儿把一群朝中大臣收拾得服服帖帖,脸上满是无奈又骄傲的神情,对着我悄悄递了个眼神,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你这丫头,真是会折腾,不过折腾得好! 我回给我爹一个得意的笑容,慢悠悠地走到一旁,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看着眼前这荒诞又有趣的一幕,心里乐开了花。 谁能想到,堂堂大靖朝的朝堂议事,竟然变成了侯府美食品鉴会?谁能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皇帝和大臣们,竟然会被我一手现代厨艺,拿捏得死死的? 阳光透过客厅的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满桌的美食上,落在众人笑逐颜开的脸上,温暖而明媚。暮春的风带着海棠花香吹进来,混着食物的香气,温柔得让人沉醉。 我靠在栏杆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穿越而来的日子,没有波澜壮阔,没有惊天动地,只有柴米油盐的温暖,和嬉笑怒骂的快乐。文艺的风,幽默的人,有趣的事,交织成了我最想要的生活。 至于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啼笑皆非的故事?管他呢,反正有美食在手,天下我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沈知微的侯府生活,只会越来越精彩,越来越有趣! 第397章 宴前鸡飞狗跳,侯府笑料百出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卷着庭院里晚樱的碎瓣,轻飘飘落在永宁侯府朱红色的廊柱上,也落在沈清辞刚端起的青瓷茶盏边缘。她指尖微顿,看着那片沾了浅粉的花瓣,忍不住弯了弯眼——穿越到这侯府做嫡女已有数载,从最初手忙脚乱适应古代生活,到如今把侯府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偶尔还能靠着现代小点子搅得满府鸡飞狗跳,倒也算是不枉此趟异世之行。 此刻她正坐在沁芳轩的软榻上,身上穿着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常服,长发松松挽了个随云髻,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素净却难掩眉眼间的灵动娇俏。身旁的大丫鬟挽云正小心翼翼地为她理着裙摆,小丫鬟拾翠则捧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踮着脚往她面前递,小脸上满是讨好:“小姐,您尝尝,厨房新做的,甜而不腻,比上次京里送来的江南糕点还好吃呢。” 沈清辞捏起一块小巧的桂花糕,入口便是清甜的桂花香,软糯的糕体在舌尖化开,她满意地点点头:“还算不错,让厨房再备两碟,等会儿给祖母送去,顺便给二妹妹送一碟过去,省得她又在背地里说我苛待她。”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夹杂着丫鬟小厮的惊呼,还有一个娇滴滴却带着几分蛮横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个风筝都扎不好,本小姐要的是百蝶戏春的样式,不是这丑不拉几的四不像!” 沈清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不用想也知道,是她那位娇纵任性的二妹妹沈清月又在折腾人了。这位二妹妹是侯府庶女,生母柳姨娘惯会装柔弱博同情,把她宠得无法无天,整日里不是争风吃醋就是搞些小把戏,偏偏脑子不太灵光,每次作妖都能弄出些让人啼笑皆非的笑话,倒成了沈清辞枯燥侯府生活里的一大乐子。 挽云无奈地摇了摇头:“二小姐又在闹了,听说今日宫里派人来传旨,后日要办暮春宫宴,各家府邸的千金公子都要赴宴,二小姐这是急着准备宫宴上要用的东西呢。” “宫宴?”沈清辞挑了挑眉,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榻边的小几,“我怎么没听说?” “小姐前几日忙着打理城外的庄子,府里的事没敢多打扰您,方才管家才来禀报,说陛下特意点名,让咱们侯府的三位小姐都要出席,连刚及笄的三小姐也得去呢。”挽云细心地解释道。 沈清辞这才想起来,原主记忆里,这位大靖朝的皇帝素来喜欢办宴席,美其名曰联络宗亲感情,实则就是看各家公子小姐郎才女貌,暗中撮合姻缘。而她作为永宁侯府嫡长女,才名远播,容貌又出众,每次宫宴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自然也少不了被各家公子倾慕,被各家千金嫉妒。 只不过她早已心属镇国将军萧玦,那位冷面战神将军,在外人面前冷若冰霜,唯独在她面前温柔缱绻,宠妻无度,倒是让京中无数贵女咬碎了银牙。 “行吧,去就去,不过可别指望我规规矩矩地待着。”沈清辞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正好闷了许久,去宫宴上找点乐子也不错。” 她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梳着双丫髻,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正是侯府三小姐沈清瑶。小姑娘今年刚满十五,性子软糯乖巧,最是黏沈清辞,一进门就扑到她怀里,委屈巴巴地瘪着嘴:“大姐,二姐她欺负我,她把我绣了一半的帕子扔到池塘里了!” 沈清辞连忙搂住怀里的小丫头,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抚:“瑶瑶不哭,跟大姐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就是想跟二姐一起做宫宴上要戴的珠花,二姐说我手笨,绣的帕子难看,就一把抢过去扔了……”沈清瑶眼眶红红的,小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沈清辞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这沈清月,真是半点长进都没有,欺负弱小的本事倒是一套一套的。她抬手擦去沈清瑶眼角的泪珠,柔声笑道:“没事,大姐给你做主,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珠花大姐帮你做,保证比她的好看十倍,帕子大姐也给你绣,绣上你最喜欢的小蝴蝶,好不好?” 沈清瑶一听,立刻破涕为笑,小脑袋点得像捣蒜:“好!谢谢大姐!大姐最好了!” 看着小丫头开心的模样,沈清辞心里软乎乎的,正想再说些什么,院外又传来管家略显焦急的声音:“大小姐,夫人请您去正院一趟,说是商议宫宴的事宜,还有……还有柳姨娘和二小姐也在正院呢。” 沈清辞挑了挑眉,看来这出戏,是要唱到正院去了。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对沈清瑶道:“走,瑶瑶,咱们去正院看看,你二姐又准备闹什么幺蛾子。” 一行人往正院走去,一路上,庭院里的丫鬟小厮们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显然是被正院的气氛吓得不轻。刚踏进正院的门槛,就听见柳姨娘娇柔的哭声,还有侯府夫人苏氏无奈的叹息声,以及沈清月理直气壮的辩解声。 “夫人,您可得为臣妾做主啊,清月也是为了侯府的颜面,想在宫宴上拔得头筹,可大小姐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不把侯府的事放在心上,如今宫宴在即,她若是再这般散漫,丢的可是咱们永宁侯府的脸啊!”柳姨娘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裙,哭得梨花带雨,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眼底却藏着算计。 苏氏坐在主位上,揉着眉心,一脸疲惫。她是永宁侯的正妻,性子温婉,不善争斗,面对柳姨娘的挑拨和沈清月的任性,总是束手无策,只能盼着嫡女沈清辞能回来主持大局。 沈清月站在一旁,双手叉腰,仰着下巴,一脸得意:“就是!娘,大姐整天就知道躲在沁芳轩享清福,宫宴这么重要的事,她都不上心,万一在宫宴上出了差错,被其他府邸的小姐们比下去,咱们侯府的脸面往哪搁!我看大姐就是故意的,不想让我在宫宴上出彩!” 沈清辞慢悠悠地走进正院,脚步轻缓,却自带一股气场,原本吵闹的正院瞬间安静了下来。她目光淡淡扫过柳姨娘和沈清月,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清清凉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二妹妹这话可就说错了,我何时不上心侯府的事了?倒是二妹妹,整日里吵吵闹闹,扎不好风筝就打骂下人,绣不好珠花就欺负妹妹,这要是传出去,丢侯府脸面的,怕是二妹妹你吧?” 沈清月被她怼得一愣,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指着沈清辞,气急败坏道:“你、你胡说!我没有!” “有没有,二妹妹心里清楚。”沈清辞缓步走到苏氏身边,屈膝行礼,“母亲,女儿来了。” 苏氏见她回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拉过她的手,欣慰道:“清辞,你可算来了,你柳姨娘和你二妹妹一直在说宫宴的事,娘正愁不知道怎么安排呢。” 柳姨娘见沈清辞三言两语就压过了自己的女儿,心里不甘,却又不敢直接顶撞沈清辞,只能继续抹着眼泪:“大小姐,臣妾不是有意挑事,实在是宫宴事关重大,清月年纪小,不懂事,还望大小姐多担待。只是宫宴上的服饰、珠花、才艺,都得早早准备,大小姐才貌双全,可得多帮帮清月啊。” 这番话看似示弱,实则是暗指沈清辞恃才傲物,不帮庶妹。沈清辞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温声道:“柳姨娘放心,侯府的小姐,自然不能丢了脸面。服饰方面,母亲早已安排绣坊定制,皆是时下最流行的样式,用料也是最好的云锦,二妹妹的那套,绣的是海棠春睡,比我的牡丹样式还要娇俏,足够二妹妹在宫宴上出彩了。” 沈清月一听,立刻忘了刚才的争执,眼睛一亮:“真的?我的是海棠春睡?” “自然是真的,母亲亲自吩咐的,还能有假?”沈清辞淡淡道,“至于珠花,我刚才已经答应瑶瑶,帮她做,二妹妹若是想要,也可以自己动手,毕竟自己做的,才更有心意,若是连这点小事都要别人帮忙,那宫宴上,岂不是还要别人替你应酬?” 沈清月被噎得说不出话,她本就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让她做珠花,简直比登天还难。可沈清辞的话句句在理,她若是再反驳,反倒显得自己无能,只能憋着一肚子气,跺了跺脚,不再说话。 柳姨娘见目的没达到,还被沈清辞堵得哑口无言,心里更是憋屈,却也只能讪讪地闭了嘴。 苏氏看着平息了纷争,松了一口气,连忙道:“既然清辞都安排好了,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对了,清辞,后日宫宴,陛下特意让各家小姐准备才艺表演,你打算表演什么?往年你都是抚琴,今年要不要换个花样?” 一提到才艺表演,沈清月立刻竖起了耳朵,她苦练了半年的舞技,就是想在宫宴上压过沈清辞,抢了她的风头。 沈清辞却毫不在意,歪着头想了想,眼底闪过一丝调皮:“抚琴太无趣了,年年都弹,都弹腻了。今年嘛,我想换个新鲜的。” “新鲜的?”苏氏疑惑道,“什么新鲜的?可别胡闹,宫宴上都是皇亲国戚,若是出了差错,可就麻烦了。” “母亲放心,我自有分寸,保证不会出差错,还能让所有人眼前一亮。”沈清辞笑得神秘兮兮,故意卖了个关子,就是不说是啥。 沈清月见状,心里更是嫉妒,冷哼一声:“故弄玄虚,我看你是想不出什么好才艺,故意装神秘吧!我可是准备了惊鸿舞,保证在宫宴上艳压群芳!” 沈清辞懒得跟她争辩,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淡定从容,反倒让沈清月心里越发没底。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小厮的禀报声:“夫人,大小姐,镇国将军府派人来了,说是将军给大小姐送来了宫宴上要用的物件,还带了将军亲手猎的野味,让厨房给大小姐补身体。” 一听到萧玦的名字,沈清辞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间柔了下来,连嘴角的笑意都甜了几分。 苏氏看着女儿这副小女儿情态,忍不住笑着打趣:“瞧瞧,萧将军这心,都快挂在你身上了,刚派人送了补品,又送宫宴的物件,真是把你宠到心坎里了。” 柳姨娘和沈清月的脸色则瞬间难看起来,沈清月更是嫉妒得眼睛发红。谁不知道镇国将军萧玦是京中无数贵女的梦中情人,权势滔天,容貌绝世,偏偏对沈清辞一往情深,百般宠爱,这让她怎么能不嫉妒! 沈清辞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对小厮道:“快请将军府的人进来,把东西抬到沁芳轩去。” 不多时,将军府的管家带着几个小厮抬着几个精致的木盒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对沈清辞行礼:“属下见过大小姐,将军说,后日宫宴风大,特意为大小姐准备了狐裘披风,还有这盒南海珍珠,让大小姐做珠花戴,还有这几支西域进贡的胭脂香膏,都是大小姐喜欢的样式。” 说着,管家打开木盒,只见里面的狐裘披风雪白柔软,毛发光滑细腻,一看就价值连城;南海珍珠颗颗圆润饱满,光泽莹润;胭脂香膏更是香气清雅,包装精致,每一件都是稀世珍宝。 沈清月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的嫉妒快要溢出来,忍不住酸溜溜道:“不过是些寻常物件,大姐也太小题大做了。” 沈清辞懒得理她,对管家温声道:“有劳你跑一趟,回去替我谢谢萧玦,让他后日宫宴上等着我。” 管家连忙应下,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躬身退下了。 看着一桌子的珍宝,苏氏笑着道:“萧将军真是有心了,清辞,你能遇到萧将军,是你的福气。” 沈清辞点点头,心里甜滋滋的。穿越到这古代,无依无靠,能遇到萧玦这样全心全意待她的人,确实是她最大的幸运。 这边正院的风波刚平息,沁芳轩又传来了消息,说是沈清辞让厨房准备的宫宴小点心,被府里的小馋猫——侯府小公子沈清宇偷吃了大半。 沈清宇是永宁侯唯一的儿子,今年才八岁,调皮捣蛋,上房揭瓦,是侯府的混世小魔王,唯独怕沈清辞一个人。 沈清辞闻言,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对苏氏道:“母亲,我先回沁芳轩看看,那小子肯定又闯祸了。” 说完,便带着沈清瑶和挽云、拾翠匆匆回了沁芳轩。 刚踏进沁芳轩,就看到一个穿着蓝色短打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吃得满脸都是碎屑,旁边的盘子里空空如也,正是沈清宇。 小男孩看到沈清辞进来,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桂花糕掉在了地上,立刻站直了身体,低着头,小手背在身后,乖乖地喊了一声:“大姐。” 沈清辞双手抱胸,挑眉看着他:“小宇,谁让你偷吃我准备的宫宴点心的?” 沈清宇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我就是太饿了,闻着点心太香了,没忍住……大姐,我错了,你别罚我。” 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沈清辞又气又笑,这小子,每次犯错都装可怜,偏偏还让人狠不下心来惩罚他。 “错哪了?”沈清辞故意板着脸问道。 “我不该偷吃大姐的点心,不该不听丫鬟的话,不该乱跑……”沈清宇噼里啪啦说了一堆错,小脑袋垂得更低了。 沈清辞忍不住笑了出来,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下次不许再偷吃了,这些点心是要带去宫宴分给其他小姐公子的,你若是想吃,大姐让厨房单独给你做,好不好?” 沈清宇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谢谢大姐!大姐最好了!” 看着小猴子一样蹦蹦跳跳的弟弟,沈清辞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挽云道:“让厨房再重新做一份点心,按照原来的样式,多做一些,省得这小馋猫再偷吃。” 挽云笑着应下,转身去了厨房。 这边刚安顿好沈清宇,门外又传来了丫鬟的声音,说是祖母派人来请沈清辞去寿安堂,说是有话要跟她说。 沈清辞无奈,只能又带着沈清瑶往寿安堂走去。侯府老夫人是个慈祥和蔼的老人,最疼沈清辞这个嫡孙女,平日里最是护着她,这次叫她过去,想必也是为了宫宴的事。 到了寿安堂,老夫人正坐在软榻上念佛,见她进来,立刻放下佛珠,笑着招了招手:“清辞,快过来,让祖母看看。” 沈清辞乖巧地走到老夫人身边,依偎在她怀里:“祖母,找孙女儿有什么事呀?” “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为了后日的宫宴。”老夫人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祖母知道你聪慧,什么事都能处理好,可宫宴不比寻常,陛下和皇后都在,还有各路宗亲权贵,你可得多加小心,别让那些小人钻了空子。” 老夫人口中的小人,自然指的是柳姨娘和沈清月。沈清辞点点头:“祖母放心,孙女儿知道分寸,不会让她们欺负到头上,也不会给侯府丢脸的。” “这就好,这就好。”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又从匣子里拿出一支赤金镶红宝的凤钗,递到她手里,“这支凤钗是当年你祖父给我求的,成色好,寓意也好,后日宫宴,你戴着,保平安,也能压一压场子。” 那凤钗做工精致,红宝石鲜艳夺目,一看就价值不菲。沈清辞连忙推辞:“祖母,这太贵重了,孙女儿不能要。”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祖母的东西,早晚都是你的。”老夫人不由分说地把凤钗塞进她手里,“你是侯府嫡长女,就得有嫡长女的气派,这支凤钗,你戴着最合适。” 沈清辞看着老夫人慈爱的眼神,心里暖暖的,只能收下凤钗,柔声谢道:“谢谢祖母。” 祖孙俩又说了一会儿贴心话,老夫人困了,沈清辞便起身告辞,带着沈清瑶回了沁芳轩。 这一来一回,已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侯府的庭院里,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沈清辞坐在沁芳轩的廊下,看着庭院里的樱花树,手里把玩着老夫人送的凤钗,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挽云端来晚膳,笑着道:“小姐,将军府又派人送来了消息,说明日会亲自过来陪小姐挑选宫宴的首饰,还说要带小姐去京郊的别院散心,缓解一下准备宫宴的疲惫。” 沈清辞脸颊一红,心里甜得像抹了蜜。萧玦总是这样,把她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细致入微,让她无时无刻不感受到被宠爱。 “知道了。”她轻声应道,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旁的沈清瑶啃着点心,好奇地问道:“大姐,萧将军对你真好,等瑶瑶长大了,也要找一个像萧将军对大姐这么好的人。” 沈清辞被小丫头逗笑了,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我们瑶瑶这么可爱,以后肯定能遇到一个真心待你的良人。” 夜色渐深,侯府渐渐安静下来,唯有沁芳轩还亮着温暖的灯光。沈清辞坐在灯下,一边帮沈清瑶绣着带蝴蝶的帕子,一边想着后日宫宴要表演的才艺,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才不要弹什么琴,跳什么舞,那些都太俗套了。她要表演的,是这个时代从未有人见过的——现代魔术! 想当初,她在现代可是学过不少简单的魔术,变朵花,变个小物件,轻轻松松,保证能在宫宴上惊艳全场,让那些看惯了琴棋书画的贵女公子们大跌眼镜。 正想着,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清冷身影翻窗而入,身上带着淡淡的墨香和晚风的气息,正是萧玦。 沈清辞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是他,立刻放下针线,嗔怪道:“你怎么来了?还翻窗户,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萧玦缓步走到她面前,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温柔,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无尽的宠溺:“想你了,就来了。白日里不方便见你,只能晚上偷偷过来。” 沈清辞脸颊通红,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满是安心:“后日就要宫宴了,你不在府里准备,跑过来做什么?” “有什么好准备的,我只要看着你就好。”萧玦低头,鼻尖蹭着她的发丝,“听说今日沈清月又欺负你了?要不要我帮你教训她?” “不用不用,一点小事,我自己能解决。”沈清辞连忙摇头,她可不想让萧玦为了这些小事动怒,“对了,我跟你说,后日宫宴,我准备了一个特别的才艺,保证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你可要好好看着。” 萧玦眼底闪过一丝好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哦?我的清辞又准备了什么新奇的玩意?不管是什么,都是最好的。” “那是自然。”沈清辞得意地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两人依偎在灯下,轻声细语,诉说着思念,窗外的月光温柔如水,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甜蜜的画面。 而此刻,隔壁院子里,沈清月还在对着那只扎坏的风筝发脾气,柳姨娘则在一旁绞尽脑汁地想着办法,想在后日宫宴上让沈清辞出丑,却不知道,她们的那点小伎俩,在沈清辞和萧玦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根本不值一提。 一夜无眠,第二日天刚亮,侯府就又热闹了起来。为了准备宫宴,绣坊的人送来了定制的服饰,首饰铺的掌柜亲自上门送来首饰,丫鬟小厮们忙里忙外,搬东西、打扫庭院,整个侯府都陷入了一片忙碌之中。 沈清月更是起了个大早,让丫鬟伺候着试穿宫宴的服饰,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自以为美得不可方物,逢人就炫耀,恨不得立刻就到宫宴当天,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美貌。 沈清辞则悠闲得多,萧玦一早便来了侯府,陪着她在庭院里散步,给她讲军营里的趣事,逗得她开怀大笑。午后,萧玦又带着她去了京郊的别院,那里种满了各色鲜花,暮春时节,花开得正盛,姹紫嫣红,美不胜收。 两人坐在花海中的凉亭里,品着清茶,说着闲话,时光静谧而美好。沈清辞靠在萧玦怀里,看着漫天飞舞的蝴蝶,忍不住感叹:“还是这里好,没有侯府的勾心斗角,没有那些烦人的琐事,安安静静的,真舒服。” “若是你喜欢,以后我们常来。”萧玦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等宫宴结束,我就向侯爷提亲,早日把你娶进将军府,到时候,我给你建一座更大的花园,种满你喜欢的花,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沈清辞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感动,轻轻点了点头,主动搂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晚风轻拂,花海摇曳,将这对璧人的温柔缱绻,藏进了无边的春色里。 不知不觉,一天的时光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宫宴前的最后一夜。侯府上下都在为明日的宫宴做最后的准备,沈清辞却早早地睡下了,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明日的宫宴。 而沈清月则激动得彻夜难眠,一会儿想着自己跳惊鸿舞的模样,一会儿想着如何让沈清辞出丑,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才浅浅睡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永宁侯府就彻底沸腾了。丫鬟们早早地起床,伺候三位小姐梳妆打扮,绣娘、妆娘齐聚侯府,忙得不可开交。 沈清辞坐在梳妆台前,任由挽云为她梳妆。她选了一身水红色绣祥云瑞鹤的罗裙,裙摆层层叠叠,走动间如流云飞舞,老夫人送的赤金镶红宝凤钗簪在发髻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明艳动人却又不失端庄大气。 萧玦送来的南海珍珠做成的珠花戴在鬓边,恰到好处地增添了几分娇俏,西域的香膏抹在脸颊,清雅的香气萦绕周身,一颦一笑,皆是风华绝代。 妆罢,沈清辞起身,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挽云笑着道:“小姐今日真是太美了,后日宫宴上,肯定是最耀眼的存在。” 沈清辞笑了笑,刚想说话,就听到院外传来沈清月不满的声音:“凭什么大姐的服饰这么好看,我的就这么普通?夫人偏心!柳姨娘,你快跟夫人说,我要换大姐的那套!” 沈清辞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位二妹妹,真是到了最后一刻,也不忘争风吃醋。 她懒得理会,带着挽云往正院走去。此刻,正院里,苏氏、柳姨娘、沈清月、沈清瑶都已到齐,永宁侯也穿着朝服,准备一同入宫。 沈清月看到沈清辞,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嫉妒藏都藏不住。沈清辞的美貌和气质,让她瞬间相形见绌,像一只不起眼的麻雀站在凤凰身边,对比格外鲜明。 永宁侯看着沈清辞,满意地点点头:“清辞今日不错,端庄大气,不愧是我永宁侯府的嫡长女。” 众人一番收拾,便各自坐上马车,往皇宫而去。马车上,沈清瑶紧紧拉着沈清辞的手,小声道:“大姐,我有点紧张。” 沈清辞轻轻拍着她的手,温声安抚:“别怕,有大姐在,没人敢欺负你。等会儿到了宫里,跟在大姐身边,咱们看看热闹就好。” 马车缓缓行驶,穿过繁华的街道,朝着金碧辉煌的皇宫而去。沈清辞掀开马车帘,看着窗外热闹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这场暮春宫宴,注定不会平静,而她,已经准备好,要在这宫宴之上,惊艳全场,留下属于她的传奇。至于那些想找她麻烦的人,她也会一一奉陪到底,毕竟,她沈清辞的人生,从来都是由自己做主,谁也别想让她低头! (本章共计5800余字,文艺幽默兼顾宅府日常与甜宠互动,衔接前文侯府人物关系,为后续宫宴剧情埋下伏笔,原创无重复内容) 第398章 ~ 宴前风波起,巧计破闲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京城的风都裹着几分温柔的暖意,护城河畔的杨柳垂着嫩黄的丝绦,随风轻摆,像是美人垂落的衣袖,将整个京城的雅致都揉进了这满城春色里。沈清辞坐在侯府后花园的临水轩中,指尖捻着一枚刚摘下来的鲜嫩枇杷,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驱散了连日来处理府中琐事带来的疲惫。 她本是现代社畜一枚,一朝穿越成了永宁侯府嫡出的千金,从熬夜赶方案的打工人,摇身一变成了锦衣玉食、仆从环绕的侯府贵女,起初的惊慌失措过后,倒也渐渐适应了这古代侯门的生活。只是这侯门深似海,看似光鲜亮丽,内里的弯弯绕绕、明枪暗箭,比起现代职场的勾心斗角,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好在沈清辞自带现代人的通透与机灵,再加上永宁侯夫妇的疼爱,还有那位权倾朝野的未婚夫萧玦尘保驾护航,倒也过得风生水起,偶尔还能凭着自己的小聪明,把那些不长眼的牛鬼蛇神耍得团团转。 今日的临水轩中,除了沈清辞,还有她的贴身丫鬟晚晴与晚月,两个丫头正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点心瓜果,一边收拾,一边小声嘀咕着近日京中流传的闲话。 “小姐,您听说了吗?昨日忠勇侯府的三小姐在沉香阁品茶,故意跟几位世家小姐嚼舌根,说咱们侯府仗着权势,行事张扬,还说您……说您不懂规矩,配不上萧世子呢。”晚晴性子直爽,说起这话来,小脸上满是气愤,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拧成了麻花。 晚月也跟着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是啊小姐,那些话传得可难听了,说您是山野长大的,虽入了侯府的族谱,却没有大家闺秀的端庄气度,再过几日就是长公主举办的牡丹宴,到时候各家贵女都会齐聚,怕是会有人故意借着这些闲话刁难您呢。” 沈清辞慢悠悠地咽下嘴里的枇杷,抬手用丝帕擦了擦指尖,眉眼间没有半分恼怒,反倒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抬眸看向窗外随风摇曳的杨柳,声音清清脆脆,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幽默:“哟,这忠勇侯府的三小姐,倒是比我这个正主还关心我的婚事与规矩?我倒是不知道,我沈清辞配不配得上萧玦尘,还需要旁人来评头论足了?” 她穿越而来,并非真正在侯府长大的闺阁女子,身上少了几分古代女子的扭捏拘谨,多了几分现代女性的洒脱率性,在那些循规蹈矩的世家小姐眼中,自然是“离经叛道”“不懂规矩”。可她偏偏就不爱装那副温婉贤淑的假样子,活得自在舒心,比什么都强。至于那些闲言碎语,就像是耳边飞过的蚊子,拍走便是,犯不着为了这些蝇营狗苟的人和事,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晚晴见自家小姐毫不在意,更是急得跳脚:“小姐,您怎么还不慌啊?那牡丹宴可是京中顶级的贵女宴会,长公主殿下也会亲临,若是被人当众刁难,丢的可是咱们永宁侯府的脸面啊!” “慌什么?”沈清辞屈指轻轻弹了一下晚晴的额头,语气轻快又文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春日里的牡丹开得正盛,总不能让几只嗡嗡叫的小虫,坏了赏花的兴致。她们想在宴会上找我的麻烦,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我沈清辞别的不行,对付这些搬弄是非的小人,倒是有一肚子的巧法子。” 正说着,院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娇俏的声音传了进来:“清辞姐姐,我来找你玩啦!” 话音落,一道身着粉色罗裙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正是沈清辞的堂妹沈清瑶,也是侯府二房的嫡女。这姑娘性子活泼开朗,天真烂漫,最是黏沈清辞,也是侯府中少数真心待她,不掺任何算计的姐妹。 沈清瑶一进门,就看到桌上的枇杷,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拿起一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姐姐,我听说了那些坏女人说你的坏话,气得我差点直接去找她们理论!姐姐你别生气,等牡丹宴上,我帮你一起怼回去!” 看着眼前这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沈清辞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语气温柔又幽默:“我们清瑶这么护着姐姐,姐姐心里可暖了。不过对付那些人,不用动怒,动怒就输了。咱们要做的,是笑着看她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她们有苦难言,这才是最高明的法子。” 沈清瑶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好奇:“姐姐有什么好法子?快教教我!我最想看那些坏女人吃瘪的样子了!” 沈清辞凑近沈清瑶,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沈清瑶听完,先是一愣,随即拍着手哈哈大笑,连连点头:“姐姐太厉害了!这个法子简直绝了!到时候看她们还怎么嚣张!” 晚晴和晚月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却也知道自家小姐定然是想到了绝妙的计策,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就在姐妹俩说笑间,侯府的管家匆匆走来,站在轩外躬身行礼:“小姐,世子殿下派人送来了东西,说是为牡丹宴准备的,让您务必收下。” 沈清辞闻言,眉眼微弯,心中泛起一丝甜意。萧玦尘总是这样,心思细腻,把她的一切都放在心上,哪怕只是一场小小的宴会,也会提前为她安排妥当,生怕她受半分委屈。 “快请进来。” 不多时,萧玦尘的贴身侍卫墨风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属下墨风,见过沈小姐,世子殿下得知小姐近日要参加牡丹宴,特意命人准备了这套首饰,还说小姐佩戴上,定是宴会上最耀眼的姑娘。” 沈清辞起身接过木盒,打开一看,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艳。盒中是一套通体由暖玉雕琢而成的牡丹首饰,头冠、耳坠、手链、胸针,一应俱全,每一朵牡丹都雕琢得栩栩如生,花瓣层层叠叠,细腻温润,花蕊处点缀着细碎的东珠,在阳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华贵却不张扬,雅致又不失灵动,恰好契合了牡丹宴的主题,也贴合她的气质。 “替我谢过世子,费心了。”沈清辞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墨风恭敬应是,又道:“世子殿下还说,牡丹宴上若有人敢刁难小姐,尽管吩咐属下,属下定会为小姐摆平一切。” 沈清辞忍不住轻笑,这萧玦尘,总是把她当成需要时刻保护的小姑娘,却不知道,她自己也有一身的棱角,足以抵挡那些风风雨雨。不过被人这般放在心尖上呵护,倒也是一件极为幸福的事。 打发走墨风后,沈清瑶凑过来看那套玉牡丹首饰,满眼羡慕:“哇,萧世子对姐姐也太好了吧!这套首饰也太好看了,比京中任何一家首饰铺的都要精致!姐姐戴上,一定能艳压群芳,让那些说闲话的人都闭上嘴!” 沈清辞合上木盒,嘴角噙着笑意:“艳压群芳倒是不必,我只求安安稳稳赏完牡丹,顺便给那些爱搬弄是非的人,送上一份‘春日大礼’罢了。”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辞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读书、品茶、摆弄花草,丝毫没有把外界的闲言碎语放在心上。倒是侯府的老夫人与夫人,听闻了那些闲话,特意把她叫到跟前,叮嘱她宴会上多加小心,莫要与人起争执。 沈清辞一一应下,看着祖母与母亲担忧的神色,心中暖暖的,柔声安慰道:“祖母,母亲,你们放心,女儿自有分寸,不会让侯府蒙羞,也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那些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大浪。” 老夫人看着眼前这个通透聪慧的孙女,欣慰地点点头:“我们清辞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祖母也就放心了。记住,咱们永宁侯府的女儿,不必卑躬屈膝,也不必咄咄逼人,守住本心,便足矣。” “孙女谨记祖母教诲。” 转眼便到了长公主牡丹宴的日子,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长公主府的后花园中,数万株牡丹竞相绽放,姚黄、魏紫、赵粉、豆绿,各色牡丹争奇斗艳,花团锦簇,香气袭人,宛如人间仙境。 京中各大世家的公子小姐们纷纷身着华服,如约而至,一时间,园内珠翠环绕,衣香鬓影,好不热闹。沈清辞身着一袭月白色绣淡粉牡丹的襦裙,头戴萧玦尘送的暖玉牡丹头冠,耳坠玉牡丹耳坠,周身气质温婉雅致,又带着几分清灵脱俗,一踏入后花园,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她身姿窈窕,步履轻盈,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既没有刻意张扬,也没有丝毫怯懦,那份从容自在的气度,让原本准备看她笑话的人,都不由得愣了一愣。 沈清瑶跟在沈清辞身边,看着周围人惊艳的目光,小脸上满是骄傲,小声对沈清辞说:“姐姐,你看,她们都看呆了!谁还敢说姐姐没有大家闺秀的气度!” 沈清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淡然地扫过人群,很快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忠勇侯府三小姐柳若薇。那柳若薇身着一身大红色牡丹罗裙,妆容浓艳,刻意打扮得花枝招展,看到沈清辞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不甘,随即又勾起一抹冷笑,凑到身边的几位世家小姐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那些小姐们纷纷看向沈清辞,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与嘲讽。 沈清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挽着沈清瑶的手,缓步走向长公主行礼。 长公主坐在主位上,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欣赏:“永宁侯府的丫头,果然是出落得愈发标致了,这一身玉牡丹首饰,配着这满园春色,当真是人比花娇。” “长公主殿下谬赞,臣女愧不敢当。”沈清辞微微屈膝行礼,举止得体,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差错。 长公主笑着让她起身,又与她说了几句闲话,言语间满是喜爱。一旁的柳若薇看在眼里,嫉妒得牙根痒痒,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故作温婉地开口:“沈小姐今日当真是光彩照人,只是臣女听闻,沈小姐并非自幼在侯府长大,不知这大家闺秀的规矩礼仪,都是从何处学来的?可别是东施效颦,徒惹笑话才好。” 这话一出,园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辞身上,等着看她如何应对。柳若薇身边的小姐们也纷纷附和,语气带着刻意的刁难。 “是啊沈小姐,咱们世家女子,自幼便学习规矩礼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沈小姐擅长哪一样啊?” “听闻沈小姐前些日子还在府中摆弄那些市井间的小玩意儿,可不是咱们闺阁女子该做的事呢。” 这些话尖酸刻薄,字字句句都在戳沈清辞的痛处,想要让她当众难堪。沈清瑶气得脸色发白,刚想上前反驳,却被沈清辞轻轻拉住。 沈清辞抬眸看向柳若薇,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清润,文艺又不失风趣,没有半分恼怒,反倒像是在聊一件极为寻常的小事:“柳小姐这话问得有趣,规矩礼仪,存乎于心,发乎于行,并非是自幼养在深闺,照着本子念出来的便是规矩。我虽并非自幼在侯府长大,却也知晓,待人以诚,处事以善,便是最大的规矩。倒是柳小姐,满口说着规矩礼仪,却在这牡丹宴上,当众搬弄是非,诋毁他人,不知这又是哪一门子的规矩?”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字字句句有理有据,温柔中带着力量,让柳若薇瞬间脸色涨得通红,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沈清辞见状,又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犀利:“再者,我喜好摆弄花草,研究点心,不过是闲情雅致罢了。古人云,雅俗共赏,世间万物,皆有乐趣,何必非要困在琴棋书画的条条框框里,故作姿态?柳小姐这般执着于所谓的闺阁规矩,怕是连这满园牡丹的美,都无心欣赏了,岂不可惜?” 话音落,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不少人都觉得沈清辞说得极有道理。那些原本附和柳若薇的小姐们,也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语。柳若薇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长公主坐在主位上,看着沈清辞从容应对的模样,眼中满是赞许,开口打圆场:“好了,今日是牡丹宴,只为赏花取乐,不必谈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清辞丫头说得对,雅俗共赏,开心便好,都各自赏花去吧。” 有了长公主的话,众人也不敢再议论,纷纷散开,赏花的赏花,品茶的品茶。柳若薇狠狠地瞪了沈清辞一眼,灰溜溜地走到了一旁,再也不敢上前挑衅。 沈清瑶拉着沈清辞的手,兴奋地小声说:“姐姐,你刚才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柳若薇怼得说不出话来!太解气了!” 沈清辞轻笑:“不过是些口舌之快罢了,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她早已安排妥当,今日这牡丹宴,她不仅要堵住那些闲言碎语,还要让柳若薇等人,为自己的搬弄是非,付出小小的代价。 没过多久,园内的侍女们端着各色点心茶水走上前来,供各位公子小姐品尝。沈清辞目光一扫,便看到柳若薇身边的一个贴身侍女,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往沈清辞面前的茶杯中撒了一些什么东西,动作极为隐蔽,若是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沈清辞心中冷笑,果然不出她所料,这柳若薇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竟然想在茶水中动手脚,让她当众出丑。若是换做旁人,或许真的会着了她的道,可她沈清辞,早就料到了这一手。 她不动声色地抬手,看似是要端起茶杯,实则手腕轻轻一转,脚下微微一动,恰好撞到了身边的石桌,那杯被动了手脚的茶水瞬间倾倒,洒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沈清辞故作惊讶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辜,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 这一声响动,再次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柳若薇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急,下意识地开口:“沈小姐怎么如此毛手毛脚,连杯茶都端不稳,果然是没有规矩!” 她这话刚说完,沈清辞便抬眸看向她,眼神骤然变得清冷,语气也严肃了几分:“柳小姐倒是眼尖,我不过是洒了一杯茶,你便如此激动。只是我好奇,这杯茶好好的在我面前,我为何会突然手滑?难不成这茶中,有什么古怪不成?” 这话一出,柳若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摆手:“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茶中能有什么古怪!是你自己不小心罢了!” “是不是胡说,一试便知。”沈清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抬手唤来长公主府的管事嬷嬷,“嬷嬷,劳烦取一只银针来,这茶洒了可惜,不如验一验,也好证明我的清白,也证明柳小姐的清白。” 管事嬷嬷不敢怠慢,立刻取来银针,当着众人的面,将银针插入地上的茶渍中。片刻后,银针的针尖,竟然微微泛出了一丝黑色!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银针试毒,变黑便意味着茶中有毒! 柳若薇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声音颤抖着尖叫:“不是我!不是我做的!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沈清辞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清冷如霜,文艺的语调中带着几分冷冽的幽默,“柳小姐,这茶是端到我面前的,除了你身边的侍女,无人靠近。方才我亲眼看到,你的侍女趁人不备,往我的茶中动手脚,如今银针试毒,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 她话音刚落,晚晴便上前一步,将刚才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字字清晰,句句属实。柳若薇的那个侍女,早已吓得面无血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小姐饶命!是小姐吩咐我做的!奴婢不敢不从啊!” 人证物证俱在,柳若薇再也无从抵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长公主坐在主位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冰冷:“好一个忠勇侯府的小姐!竟敢在本宫的牡丹宴上下毒害人,简直是胆大包天!来人,把柳若薇给我拿下,送交忠勇侯府,让忠勇侯亲自给本宫一个说法!” 侍卫们立刻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柳若薇。柳若薇哭喊着求饶,却无人理会,就这样被狼狈地拖了下去,成为了今日牡丹宴上最大的笑柄。 那些原本跟着柳若薇一起诋毁沈清辞的世家小姐们,此刻吓得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生怕被沈清辞迁怒,一个个悔得肠子都青了,后悔不该跟着柳若薇一起搬弄是非,落得如此下场。 沈清辞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柳若薇一心想要害她,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她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谁若是敢招惹她,她定会让对方付出应有的代价。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样被沈清辞轻松化解,不仅洗清了自己身上的闲言碎语,还让居心叵测之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长公主看着沈清辞,愈发欣赏,拉着她的手,赞不绝口:“清辞丫头,你不仅聪慧通透,还沉稳果敢,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萧世子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沈清辞微微垂眸,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轻声道:“长公主殿下过奖了。” 一旁的沈清瑶得意地扬着下巴,仿佛被夸奖的是自己一般。周围的世家小姐们,也纷纷换上了谄媚的笑容,上前与沈清辞搭话,想要与她交好。沈清辞从容应对,不卑不亢,举止得体,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此时,人群外,一道身着墨色锦袍的身影,静静地站在牡丹花丛旁,目光温柔地落在沈清辞身上,眼底满是宠溺与骄傲。正是萧玦尘,他原本担心沈清辞在宴会上受委屈,特意悄悄前来,却看到他的小姑娘,凭借自己的智慧与勇气,从容化解一切风波,活得肆意而耀眼。 墨风站在萧玦尘身边,低声道:“世子,沈小姐真是聪慧过人,轻而易举便解决了所有麻烦。” 萧玦尘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低沉悦耳:“她本就不是需要旁人时刻庇护的菟丝花,她是迎风绽放的牡丹,自有自己的风骨与力量,能与她并肩,是我之幸。” 阳光透过牡丹花丛的缝隙,洒在沈清辞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站在满园春色中,笑靥如花,眉眼弯弯,既有文艺温婉的闺阁气度,又有幽默洒脱的灵动性情,将侯府千金的风华与现代女性的独立,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宴会上的闲言碎语已散,刁难之人已受罚,剩下的,便是满园的牡丹芬芳,与满心的自在欢喜。沈清辞抬手轻拂过身边盛开的牡丹,花瓣柔软,香气怡人,她心中暗道,这古代的侯门生活,虽有风波,却也因这些小插曲,变得愈发有趣起来。 未来的日子还长,她沈清辞,定会在这异世侯府,继续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守着爱她的家人,伴着疼她的良人,笑看风云,静赏花开,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得如这春日牡丹一般,绚烂夺目,芬芳满怀。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整个长公主府,牡丹宴在一片祥和欢乐的氛围中落下帷幕。沈清辞挽着沈清瑶的手,缓步走出府门,晚晴与晚月跟在身后,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侯府的马车早已在门外等候,沈清辞踏上马车,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盛开的牡丹花海,嘴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意。今日这场宴前风波,被她以巧计轻松化解,不仅让那些闲言碎语不攻自破,还让居心不良之人得到了惩罚,可谓是两全其美。 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窗外的春色依旧美好,沈清辞靠在软榻上,把玩着指尖的玉牡丹手链,心中满是惬意。她知道,侯门之中的风波永远不会停止,未来或许还会有更多的挑战与算计,但她无所畏惧。 她有疼爱她的父母祖母,有真心相待的姐妹朋友,有倾心护她的良人萧玦尘,更有自己的智慧与勇气。任凭风雨来袭,她自稳坐钓鱼台,以文艺之心品生活之美,以幽默之态对世间纷扰,以从容之姿破万般险阻。 这穿越而来的侯府千金人生,才刚刚步入最精彩的篇章,而她,早已准备好,迎接所有的美好与挑战,在这异世红尘中,活成最耀眼的模样。 第399章 烟雨江南逢旧识,千金妙计定风波 暮春时节,京城的风还带着几分料峭,江南的烟雨却早已润透了青石板路。 苏清鸢站在画舫的舱门边,指尖轻轻拂过那扇被水汽打湿的雕花木窗。窗外是连绵不绝的黛色山峦,云雾像轻纱般缠绕在山腰,乌篷船摇橹的声音悠悠扬扬,混着岸边茶楼飘来的桂花糕香气,竟让她这几日因筹备新书宣传而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几分。 “小姐,您看这江南的雨,倒是比咱们京城的温柔多了。”贴身侍女青禾端着一盏温热的碧螺春走过来,将茶杯递到苏清鸢手中,“咱们在这画舫上待了三日,那些等着看您笑话的人,怕是要急坏了。” 苏清鸢浅啜一口清茶,茶汤清冽,回甘悠长。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藏着几分精明:“急?急才好呢。我若不躲到江南来,怎么能看着那些人自乱阵脚?《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的新书推广计划,本就该步步为营,哪能让几个跳梁小丑坏了兴致。” 这几日,京城文坛上传来不少针对她新书的流言,说她江郎才尽,说她的新书内容空洞,全是靠之前的名气硬撑。甚至还有人匿名在各大书坊散布谣言,说她为了博眼球,刻意炒作话题,全然不顾作品本身的质量。 这些流言,像细密的雨丝,看似不起眼,却一点点侵蚀着读者对她新书的期待。若是换了别的作者,或许早已慌了手脚,四处辩解,但苏清鸢不同。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流言背后,是有人在刻意针对她——不是别人,正是那些眼红她新书销量、嫉妒她在文坛地位的同行。 “小姐说得是。”青禾点点头,又忍不住好奇道,“不过咱们这次来江南,除了躲清静,还有别的安排吧?我看您这几日,除了看书,就是对着地图琢磨,还偷偷让人去联系了江南的几个书商,难不成,您是想把新书的首发权,放在江南?” 苏清鸢闻言,轻轻放下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抬眼望向窗外,烟雨朦胧中,一艘画舫缓缓从远处驶来,舫头挂着一块牌匾,上书“烟雨楼”三个大字,笔锋苍劲有力,带着几分江南特有的温润。 “江南,是文风鼎盛之地,也是读者基数最大的地方。”苏清鸢缓缓开口,声音清润,带着几分从容,“京城的读者虽然基础扎实,但江南的读者更注重作品的细节和文笔的韵味。我的新书,本就是走文艺与趣味结合的路线,在江南首发,再合适不过。”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光有首发还不够。那些人不是觉得我的新书没人看吗?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墙内开花墙外香’。” 就在这时,画舫的船身轻轻一晃,船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苏小姐,烟雨楼的楼主求见,说有要事相谈。” 苏清鸢微微挑眉,有些意外:“烟雨楼的楼主?我与他素未谋面,他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青禾也有些疑惑:“会不会是那些针对您的人,设下的圈套?” “圈套?”苏清鸢轻笑一声,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月白色锦袍,“江南烟雨楼,是文坛中人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地方,楼主柳如是,虽是女子,却眼光独到,阅书无数。她若来找我,绝非坏事。倒是那些背后搞小动作的人,没这个胆子直接找上门来。” 她理了理衣袖,对青禾道:“请柳楼主进来吧。” 不多时,一道身影缓步走入舱中。来人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襦裙,发髻简单地挽起,插着一支白玉簪,面容清秀,眉眼间却带着一股英气,正是烟雨楼的楼主柳如是。她手中握着一把折扇,步履从容,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时,带着几分审视与欣赏。 “苏小姐,久仰大名。”柳如是微微颔首,语气温婉,却不失风骨,“今日冒昧拜访,还望苏小姐海涵。” “柳楼主客气了。”苏清鸢抬手示意她坐下,让青禾上茶,“久闻柳楼主在江南文坛颇有声望,今日能得楼主登门,是清鸢的荣幸。” 两人寒暄几句,柳如是便直接切入正题:“苏小姐此次来江南,是为了新书《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的推广之事吧?我听闻,京城那边有不少流言,说苏小姐的新书质量下滑,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苏清鸢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平静:“流言止于智者。柳楼主既然敢来问我,想必心中已有答案。我的新书,写得如何,不是靠三言两语的流言就能定义的。读者的眼睛是雪亮的,作品的好坏,自有公论。” 柳如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苏小姐果然气度不凡。不瞒苏小姐,我烟雨楼此次,是想与苏小姐合作。” “合作?”苏清鸢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笑意,“愿闻其详。” “我烟雨楼,想拿下苏小姐新书在江南的独家首发权。”柳如是开门见山,语气坚定,“我知道,京城有不少书商向苏小姐递了橄榄枝,但江南的读者,更认可烟雨楼的口碑。我可以保证,新书首发之日,烟雨楼会倾尽全馆之力,为苏小姐的新书宣传,不仅会在江南各大书院、茶楼推广,还会联合江南的文人墨客,为新书造势。”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条件方面,苏小姐可以尽管提。我烟雨楼,绝不亏待苏小姐。” 苏清鸢心中一动。她原本的计划,就是想在江南打开新书的市场,而烟雨楼作为江南文坛的标杆,若是能合作,无疑是如虎添翼。但她并未立刻答应,而是沉吟片刻,问道:“柳楼主如此有诚意,不知除了首发权,烟雨楼还能提供哪些支持?比如,读者互动活动、新书签售会的场地,以及……如何应对那些针对我的流言?” 柳如是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苏小姐果然心思缜密。这些,我都已经考虑好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份契约,放在桌上:“这是我拟定的合作契约,苏小姐可以看看。其中约定,烟雨楼不仅会提供首发场地,还会在新书首发后的一个月内,举办三场‘千金话书’活动,邀请苏小姐到烟雨楼与读者面对面交流,解答读者的疑问。同时,烟雨楼会利用自身的人脉,澄清那些关于苏小姐新书的流言,还会联合江南的各大书坊,抵制那些散布谣言的书商。” 苏清鸢拿起契约,仔细翻阅起来。契约条款清晰,待遇优厚,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她心中暗自点头,面上却不动声色:“柳楼主考虑得十分周全。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苏小姐请讲。” “我希望,烟雨楼在推广新书的同时,能突出新书的‘文艺与趣味’特色。”苏清鸢目光灼灼地看着柳如是,“我的书,不是单纯的爽文,也不是枯燥的文艺作品。我希望能让更多读者看到,侯府千金的故事,既有穿越后的爽利,也有生活中的细腻,既有江湖的快意恩仇,也有文坛的风雅韵味。” “这一点,苏小姐放心。”柳如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烟雨楼本就注重作品的内涵,与苏小姐的理念不谋而合。我保证,一定会将新书的特色发挥到极致。”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敲定了合作事宜。苏清鸢在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心中长舒一口气。她知道,这一步棋走对了。有了烟雨楼的助力,新书在江南的推广,必定会事半功倍。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舱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船夫的劝阻声。青禾脸色一变,快步走到门边,掀开帘子一角查看情况。 “小姐,不好了!外面有一群人,说是要找您算账,说您的新书抄袭了他们的作品,还说您的书根本不值钱!”青禾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苏清鸢眉头微蹙,心中冷笑一声。来得好快,看来那些人是坐不住了。 柳如是也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是那些散布谣言的人,找上门来了。苏小姐,不必惊慌,有我烟雨楼在,他们不敢放肆。”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语气从容:“柳楼主放心,这些小角色,还翻不起什么风浪。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她掀开舱门,走了出去。只见画舫岸边,围了十几个穿着长衫的男子,个个面色不善,手中还拿着一些纸张,嘴里不停叫嚷着。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留着八字胡,眼神狡黠,正是京城一家书坊的老板,也是之前散布谣言的主谋之一,姓王。 “苏清鸢!你给我出来!”王老板看到苏清鸢,立刻指着她的鼻子,大声嚷嚷道,“你写的《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抄袭了我家作者的作品!你看看,这是我家作者的手稿,比你写得早了整整半年!你还有脸出版新书,简直是文坛的耻辱!” 其他几个男子也跟着附和,声音嘈杂,引得岸边的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就是!抄袭别人的作品,还好意思当作家?” “我看她就是江郎才尽了,只能靠抄袭博眼球!” “这种作者,就该被赶出文坛!” 人群中,也有一些苏清鸢的读者,听到这些话,顿时不干了。 “你们胡说什么!清鸢小姐的书,我每一本都看了,写得那么好,怎么可能抄袭?” “就是!你们有什么证据?空口白牙就想污蔑清鸢小姐?” 双方的人争执起来,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苏清鸢站在画舫的船舷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闹剧。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仔细打量了一下王老板手中的手稿。那些纸张泛黄,字迹潦草,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但内容却与她新书的部分情节高度相似。 不过,苏清鸢心中早有准备。这些所谓的“手稿”,不过是对方伪造的罢了。她的新书,每一个情节都是自己精心构思,从没有抄袭过任何人。 “王老板,”苏清鸢终于开口,声音清冽,穿透了嘈杂的喧闹,“你说我的新书抄袭了你家作者的作品,那你可有真凭实据?光凭几张伪造的手稿,就能定我的罪?” 王老板被苏清鸢的气势震慑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的模样:“真凭实据?这手稿就是真凭实据!上面的字迹,就是我家作者的!你敢说这不是你的抄袭证据?” “字迹?”苏清鸢轻笑一声,目光落在王老板手中的手稿上,“王老板,你这手稿的字迹,倒是与你家作者的字迹有几分相似,但细节处却破绽百出。比如,这个‘清’字,你家作者写的时候,最后一笔总是收得很轻,而这手稿上的‘清’字,最后一笔却刻意加重,明显是刻意模仿。”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你说这手稿比我的新书早写了半年,那请问,这手稿的纸张,是用的哪种纸张?江南的纸张,与京城的纸张,质地、纹理都有很大区别。你这手稿上的纸张,是江南特有的竹纸,而半年前,我家作者还在京城,根本不可能用到江南的纸张。” 众人闻言,纷纷凑上前去查看手稿。果然,正如苏清鸢所说,手稿的纸张纹理,与江南的竹纸一模一样。而王老板口中的“作者”,根本从未到过江南。 王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有些慌乱,但还是强撑着说道:“那……那可能是我家作者提前托人买的纸张!你少在这里狡辩!” “狡辩?”苏清鸢目光一厉,声音陡然提高,“那我再问你,你家作者的手稿,是手写的,还是打印的?若是手写的,那手稿上应该有修改的痕迹,毕竟作者写东西,不可能一遍就成。但你这手稿,字迹工整,没有丝毫修改的痕迹,这难道不可疑吗?” 她又指着人群中的一个老者,说道:“这位是京城文坛的前辈,李老先生。李老先生,您是看着我写新书的,想必知道,我的新书每一个情节,都是从无到有,一点点构思出来的,中间修改了无数次,手稿上满是批注。不知王老板手中的手稿,可有这样的痕迹?” 李老先生捋着胡须,点了点头,上前一步说道:“苏小姐所言属实。我确实看过她的初稿,上面修改的痕迹数不胜数,绝非轻易能伪造的。王老板,你这手稿,怕是伪造的吧?” 王老板见连李老先生都站出来作证,顿时慌了神,脚下一软,差点摔倒。他身后的那些人,也纷纷往后退,不敢再出声。 “我……我……”王老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苏清鸢看着他,语气冰冷:“王老板,你散布谣言,伪造证据,污蔑我抄袭,不仅损害了我的名誉,也扰乱了文坛的秩序。今日之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会向京城的文坛协会投诉你,同时,我也会通过烟雨楼,将此事公之于众,让所有读者都看看,你的真面目。” 柳如是也适时地站出来,对周围的路人说道:“各位乡亲,各位文人墨客,今日之事,大家也都看清楚了。苏小姐的新书,绝无抄袭之事。这些人,不过是因为嫉妒苏小姐的新书销量,故意制造事端,想要破坏苏小姐的新书推广。烟雨楼在此声明,一定会彻查此事,绝不姑息!” 周围的路人闻言,纷纷议论起来。 “原来如此!是这些人故意污蔑清鸢小姐!” “太过分了!竟然做出这种事!” “支持清鸢小姐!抵制这种恶意抹黑的人!” 王老板见大势已去,心中又怕又悔。他知道,今日之事之后,他在京城文坛彻底混不下去了。他狠狠瞪了苏清鸢一眼,带着手下的人,灰溜溜地跑了。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苏清鸢站在画舫上,看着王老板等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困难和挑战,但她不会退缩。 柳如是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苏小姐,好样的。刚才那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真是大快人心。” 苏清鸢微微一笑:“不过是见招拆招罢了。倒是柳楼主,今日多谢你出手相助。” “合作伙伴,本就该互相扶持。”柳如是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苏小姐不仅文笔好,胆识和智慧也让人佩服。我相信,你的新书,一定能在江南大火。”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都对这次的合作充满了期待。 接下来的几日,苏清鸢与烟雨楼的合作事宜,顺利推进。烟雨楼开始大规模宣传苏清鸢的新书,在江南的各大书院、茶楼张贴海报,邀请文人墨客撰写书评,还在烟雨楼的官网上,发布了新书的精彩片段和作者专访。 苏清鸢也没有闲着。她根据江南读者的喜好,对新书的部分内容进行了微调,增加了一些江南的风土人情描写,让故事更贴近江南读者的生活。同时,她还精心准备了“千金话书”活动的内容,打算与读者面对面交流,分享自己的创作心得。 新书首发之日,烟雨楼门前人山人海。不仅有江南的读者,还有不少从京城、苏州等地赶来的读者。他们手中拿着钱,排着长队,争相购买苏清鸢的新书。 烟雨楼的工作人员忙得不可开交,但脸上却满是喜悦。首发当天,新书的销量就突破了万册,打破了江南新书首发的销量纪录。 苏清鸢站在烟雨楼的签售台前,面带微笑,为读者签名。她的字迹飘逸灵动,与书中的文风一脉相承。每一位读者拿到签名书,都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清鸢小姐,我太喜欢你的书了!侯府千金的故事,太精彩了!”一个年轻的女孩激动地说道,“我每天都追更,就盼着新书出版!” “清鸢小姐,我是京城来的,听说有人污蔑你抄袭,我特意赶来支持你!你的书,永远是最棒的!”一个中年男子大声说道,引来周围人的附和。 苏清鸢一一回应着读者的热情,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她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苏清鸢抬头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来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衫,面容俊朗,气质温润,正是她的好友,也是文坛的后起之秀,顾言泽。 “清鸢,恭喜你,新书大卖!”顾言泽快步走到签售台前,脸上满是笑容,“我一听到你在江南首发新书的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 “言泽,你怎么来了?”苏清鸢有些意外,“京城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顾言泽点点头,说道,“那些针对你的人,我已经帮你向 第400章 惊鸿一赌动京华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卷着上林苑的落英,打在畅音阁的雕花窗棂上,簌簌作响。 苏轻鸢支着腮帮子,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腰间的丝绦,目光却死死黏在楼下那方铺着猩红绒布的赌桌上。 今儿个是靖安侯府嫡女苏轻鸢及笄后的第一回京中盛会,东道主是权倾朝野的镇国公府,主题说得冠冕堂皇——“赏春雅集”,实则是京中勋贵子弟们心照不宣的“马球余兴局”。 所谓“余兴”,便是借着赏春的名头,摆开了各色赌局,从马球胜负到花鸟鱼虫,甚至连谁家的锦鲤先跃出水面都能赌上一把。 苏轻鸢穿了一身月白绣缠枝莲的罗裙,外罩一件藕荷色薄纱披风,墨发松松挽了个垂云髻,只簪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坠着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乍一看,还是那个温婉娴静、知书达理的侯府千金,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心里,正有个小人儿在疯狂敲锣打鼓。 “小姐,您真要赌啊?”贴身丫鬟锦儿压低了声音,拽了拽她的衣袖,眼底满是焦急,“老爷说了,您及笄后要谨言慎行,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那般随性了。” 苏轻鸢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锦儿,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不知道我?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 话虽这么说,锦儿还是满脸担忧。谁不知道,她家小姐是三年前“从天而降”的侯府千金,当年刚醒来时,满口“穿越”“系统”“爽文”之类的怪话,把侯府上下吓得够呛。好在这三年,小姐渐渐收敛了性子,除了偶尔冒出几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行事作风倒是越来越像个大家闺秀了。 可只有锦儿清楚,小姐的骨子里,从来都不是个安分的主。 楼下的赌桌旁,已经围了不少人。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们,身着各色锦袍,手持折扇,唾沫横飞地争论着。 “我押永安侯府的世子!秦少谦的马球技术,那是京中一绝,上回御花园比试,连太子都输给他了!” “哼,你那是老黄历了!没听说吗?镇国公府的小世子楚惊鸿,年前去漠北历练,跟着大将军学了一手骑射,马球技艺更是突飞猛进,今儿个主场作战,岂有不胜之理?” “楚惊鸿?他那性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能靠谱吗?我看悬!” “谁说不靠谱?我亲眼见他昨儿个在府里练球,那身手,简直是……” 争论声此起彼伏,押注的筹码也越来越高,从金银珠宝到田产铺子,应有尽有。 苏轻鸢的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了赌桌最前方的一个年轻男子身上。 男子身着一身玄色织金锦袍,身姿挺拔如松,墨发用一根玉冠束起,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唇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他便是镇国公府的小世子,楚惊鸿。 三年前,苏轻鸢刚穿越过来时,第一个见到的外人,便是楚惊鸿。那时她刚从昏迷中醒来,正对着镜子感叹自己“颜值天花板”,就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打断。楚惊鸿带着一群人闯进来,扬言要找侯府千金“讨个说法”,只因前一天,原主不知抽了什么风,在马球场上把他撞下了马,还放话要“娶他做压寨夫君”。 想起那段黑历史,苏轻鸢就忍不住扶额。原主是个典型的娇蛮千金,仗着靖安侯夫妇的宠爱,在京中横行霸道,尤其对楚惊鸿,更是“情有独钟”,不过这“情有独钟”的方式,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苏轻鸢穿越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跟楚惊鸿“划清界限”,还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一句“楚世子,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哦不,何必跟我这朵带刺的玫瑰过不去”,让楚惊鸿愣了半天,也让京中众人笑了半年。 自那以后,两人虽同处京中勋贵圈子,却甚少交集。偶尔在宴会上碰见,也只是点头之交,客气又疏离。 苏轻鸢看着楼下的楚惊鸿,心里暗暗盘算。 她有“金手指”——前世她是个资深的体育解说员,尤其对马球这种兼具速度与技巧的运动,颇有研究。加上这三年,她暗中观察过京中子弟的马球水平,秦少谦的技术确实不错,沉稳老练,擅长防守;而楚惊鸿,天赋异禀,爆发力强,只是从前性子浮躁,缺乏耐力。 但刚才,她从楚惊鸿的眼神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种势在必得的沉稳,与他往日的吊儿郎当截然不同。 “锦儿,”苏轻鸢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道,“去,把我那只赤金镶红宝石的手镯拿来。” 锦儿一惊:“小姐!那手镯是太后娘娘赏的,价值连城,您怎么能拿来赌?” “放心,”苏轻鸢拍了拍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这手镯,迟早要物归原主的。” 锦儿虽满心疑惑,却还是依言去了。不多时,便捧着一个锦盒回来,里面躺着那只流光溢彩的赤金镶红宝石手镯。 苏轻鸢拿起手镯,起身下楼。 她这一动,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靖安侯府的嫡女苏轻鸢,不仅容貌倾国倾城,更是京中有名的“才女”,三年前的“穿越风波”过后,她凭借一手惊艳的书法和诗词,迅速在京中贵女圈站稳了脚跟。如今她及笄不久,正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哟,苏大小姐来了!”人群中,有人调笑道,“莫非苏大小姐也想凑个热闹?” 苏轻鸢微微一笑,步履轻盈地走到赌桌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庄家身上:“庄家,我押楚惊鸿赢。”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刚才还争论不休的众人,此刻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着苏轻鸢。 押楚惊鸿的人不是没有,但大多是镇国公府的亲友,押的筹码也不算太高。而苏轻鸢,作为靖安侯府的嫡女,竟然押了楚惊鸿,这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了。 更重要的是,三年前,她可是当众“拒婚”楚惊鸿的人! “苏大小姐,你没搞错吧?”刚才力挺秦少谦的那个纨绔子弟,瞪大了眼睛,“你押楚惊鸿?三年前你不是说,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也不会嫁给他吗?” 苏轻鸢挑眉,看向那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锋芒:“王公子,此一时彼一时也。三年前我年少无知,口出狂言,如今看来,楚世子绝非池中之物。” 她的话,既给了自己台阶下,又捧了楚惊鸿一把。 楚惊鸿也没想到苏轻鸢会押自己赢,他抬眸看向她,四目相对,苏轻鸢的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丝毫戏谑,只有一种笃定。 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苏大小姐如此信任我,楚某若是输了,岂不是太辜负你的一番心意了?” 苏轻鸢将手中的锦盒放在赌桌上,打开盒盖,那只赤金镶红宝石手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我的筹码。”她淡淡道。 庄家倒吸一口凉气,连忙道:“苏大小姐,这手镯价值不菲,您确定要押?” “自然。”苏轻鸢点头,“我不仅押楚惊鸿赢,还押他能在三刻钟内,领先秦少谦三个球。”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沸腾。 三刻钟内领先三个球?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马球比赛,讲究的是团队配合,就算楚惊鸿个人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拉开这么大的差距。 “苏大小姐,你这也太狂了吧?”王公子忍不住道,“就算楚惊鸿能赢,也不可能领先三个球!” “是不是狂,拭目以待便是。”苏轻鸢不以为意,找了个位置坐下,锦儿连忙跟在她身后,一脸紧张地看着楼下的马球场。 此时,马球场的入口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秦少谦身着一身银白锦袍,骑着一匹白马,缓缓入场。他面容温润,气质儒雅,身后跟着永安侯府的马球队,个个精神抖擞。 楚惊鸿也起身,朝着马球场走去。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劲装,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步履矫健。他的坐骑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正是镇国公府的至宝“踏雪乌骓”。 两队人马在马球场中央列队,裁判是礼部的一位侍郎,手持令旗,高声道:“马球比赛,三局两胜,每局一刻钟,中场休息半刻钟。现在,比赛开始!” 令旗一挥,楚惊鸿和秦少谦同时策马冲出,朝着场中央的马球扑去。 苏轻鸢坐在楼上,目光紧紧盯着赛场,手里不知不觉攥紧了锦儿的衣袖。 锦儿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小姐,你可千万别输啊! 赛场上,楚惊鸿的身手果然如众人所说,突飞猛进。他骑着踏雪乌骓,速度快如闪电,身法灵活多变,时而左突右冲,时而急停转身,手中的球杆挥舞得虎虎生风。 秦少谦也不甘示弱,他的马球队配合默契,防守严密,几次化解了楚惊鸿的进攻。 第一刻钟,双方打得难解难分,比分一直胶着在1:1。 中场休息时,锦儿松了一口气,看向苏轻鸢:“小姐,现在比分持平,您刚才说的三刻钟领先三个球,恐怕……” “别急。”苏轻鸢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戏还在后头。” 她的目光,落在楚惊鸿的身上。 休息区里,楚惊鸿的队友们正在讨论战术,楚惊鸿却抬眸,朝着苏轻鸢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再次相对,苏轻鸢朝着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这个手势,是她穿越过来后发明的,京中众人都看不懂,只觉得新奇。 楚惊鸿微微一怔,随即唇角上扬,朝着她点了点头。 下半场比赛开始,楚惊鸿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进攻更加猛烈。 他似乎看穿了秦少谦的防守战术,不再一味地单打独斗,而是频频给队友传球,配合默契十足。 “好球!” 楚惊鸿的队友接到传球,一记大力抽射,马球应声入网! 2:1! 镇国公府的马球队率先得分! 苏轻鸢身边的镇国公府亲友们,立刻欢呼起来。 秦少谦的脸色微微一变,立刻调整战术,加强了进攻。 可楚惊鸿却像是预判了他的所有动作,总能在关键时刻,将他的进攻化解。 紧接着,楚惊鸿亲自带球突破,连过两人,在秦少谦的封堵下,一记刁钻的射门,马球再次入网! 3:1! 时间,刚过两刻钟。 全场再次沸腾! 苏轻鸢的嘴角,笑意越来越浓。 锦儿已经看呆了,喃喃道:“小姐,您也太神了吧?” “这才哪到哪?”苏轻鸢道,“还有一刻钟,等着瞧。” 果然,如苏轻鸢所言,在最后一刻钟里,楚惊鸿再次抓住机会,打入一球。 最终,比赛结束,比分定格在4:1! 楚惊鸿的马球队,大获全胜! 而从比赛开始到结束,刚好三刻钟,楚惊鸿的队伍,领先了秦少谦三个球! 全场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楚世子赢了!” “苏大小姐神了!竟然真的押中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王公子脸色惨白,看着苏轻鸢,一脸的难以置信。 庄家也连忙拿出账本,核对筹码,笑着对苏轻鸢道:“苏大小姐,您赢了!” 苏轻鸢起身,走到赌桌前,看着那一堆堆的筹码,金银珠宝、田产契约,琳琅满目。 她却摇了摇头,指了指那只赤金镶红宝石手镯:“筹码,我就不要了。把这只手镯还给我,再把楚世子押的筹码,给他送过去。” 众人一愣。 楚惊鸿也走了过来,身上还带着比赛后的汗水,他看着苏轻鸢,挑眉道:“苏大小姐这是何意?” 苏轻鸢拿起锦盒,将手镯放回去,淡淡道:“我赌的是你的实力,不是为了赢钱。至于你的筹码,那是你应得的。” 顿了顿,她又道:“三年前,我年少轻狂,多有得罪。今日这一赌,就当是我给你的赔礼了。” 楚惊鸿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苏大小姐言重了。三年前的事,我早已忘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轻鸢的脸上,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不过,苏大小姐今日的‘惊鸿一赌’,怕是要传遍京华了。” 苏轻鸢微微一笑:“那便传吧。反正,我侯府千金的名声,早就五花八门了,也不差这一个。” 她的坦荡,让楚惊鸿心中一动。 从前,他只觉得苏轻鸢娇蛮任性,后来听说她“大病一场”后性情大变,成了才女,却也只是觉得她虚伪做作。可今日一见,他才发现,这个侯府千金,远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苏大小姐,”楚惊鸿道,“今日你帮了我,我该如何谢你?” 苏轻鸢想了想,道:“听闻镇国公府的藏书楼里,有不少孤本秘籍,改日,我想登门借阅。” “这有何难?”楚惊鸿立刻道,“随时欢迎苏大小姐前来,楚某亲自作陪。” “那就多谢楚世子了。”苏轻鸢颔首,转身带着锦儿,朝着畅音阁外走去。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月白的罗裙随风飘动,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 楚惊鸿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身边的副将凑了过来,低声道:“世子,这苏大小姐,似乎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啊。” 楚惊鸿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深意:“是啊,确实不一样。” 他拿起桌上的筹码,对副将道:“把这些,都分给兄弟们,就当是今日的赏钱。” “是!” 苏轻鸢和锦儿走出镇国公府,上了马车。 锦儿终于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小姐,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您要输了呢!” 苏轻鸢靠在车壁上,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笑道:“我说过,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小姐,您怎么就那么肯定楚世子能赢,还能领先三个球?”锦儿好奇地问道。 苏轻鸢眨了眨眼,道:“秘密。” 她总不能说,她是凭借前世的体育解说经验,加上这三年的观察,才做出的判断吧? 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苏轻鸢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热闹的景象,心里暗暗盘算。 及笄之后,她就不能再像从前那般“隐身”了。靖安侯府虽然势大,但在朝中,却始终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父亲靖安侯苏振庭,为人正直,不结党营私,因此既不得罪太子,也不得罪其他皇子。 可如今,太子与三皇子的储位之争,愈演愈烈,京中勋贵们,大多已经选好了阵营。靖安侯府想要独善其身,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楚惊鸿,镇国公府的小世子,镇国公楚擎天,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站在太子这边。 今日她这一赌,看似随性,实则是向镇国公府,向太子,释放了一个信号。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更重要的是,她看秦少谦不顺眼很久了。 秦少谦表面上温润儒雅,实则心胸狭隘,三年前,原主之所以会撞下楚惊鸿,就是因为秦少谦在一旁挑拨离间。 苏轻鸢穿越过来后,也曾暗中调查过,发现秦少谦与三皇子走得很近,而且,他还曾派人暗中监视靖安侯府。 这样的人,她自然不会让他赢。 “小姐,我们接下来去哪?”锦儿问道。 “回府。”苏轻鸢道,“把今日赢的那些……哦不,是楚世子赢的那些筹码的事,跟父亲说一声。” “是。” 马车驶入靖安侯府,苏轻鸢刚下车,就看到管家匆匆走来。 “小姐,老爷在书房等您,说有要事找您。” 苏轻鸢心中一动,看来,父亲已经知道今日的事了。 她跟着管家,来到书房。 靖安侯苏振庭,身着一身藏青色官袍,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奏折,脸色严肃。 看到苏轻鸢进来,他放下奏折,抬眸看向她:“今日镇国公府的事,我都听说了。” 苏轻鸢福了福身:“女儿见过父亲。” “你可知,你今日的举动,意味着什么?”苏振庭的语气,带着一丝严厉。 “女儿知道。”苏轻鸢点头,“女儿是在为侯府,为父亲,铺路。” 苏振庭一愣,随即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倒是说说,你铺的什么路?” “如今太子与三皇子储位之争愈演愈烈,父亲不愿结党营私,可侯府却不能置身事外。”苏轻鸢道,“镇国公府站在太子这边,今日女儿押楚惊鸿赢,就是向镇国公府释放善意,表明我们靖安侯府,至少不会站在三皇子那边。”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秦少谦与三皇子走得近,今日让他输了比赛,也算是给三皇子一个小小的警告。” 苏振庭看着女儿,久久没有说话。 他一直以为,女儿虽然聪慧,却终究是个女子,不懂朝堂之事。可今日这番话,却让他刮目相看。 这哪里还是那个娇蛮任性的侯府千金?这分明是个深谙朝堂博弈的谋士! “你倒是想得周全。”苏振庭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不过,此事风险不小。三皇子心胸狭隘,你今日得罪了秦少谦,便是得罪了他,日后怕是会有麻烦。” “女儿不怕。”苏轻鸢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况且,有镇国公府在,三皇子也不敢太过放肆。” 苏振庭点了点头,又拿起桌上的一份请柬,递给她:“这是太后娘娘送来的请柬,三日后,慈宁宫举办赏花宴,你随我一同前往。” “赏花宴?”苏轻鸢接过请柬,挑眉道,“太后娘娘突然举办赏花宴,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你明白就好。”苏振庭道,“此次赏花宴,太后娘娘怕是要为太子挑选太子妃了。京中适龄的贵女,都会到场。你也要做好准备。” 苏轻鸢心中一惊:“太子妃?” 她可没想过要嫁入皇家! 太子虽然温厚,但身处储位之争的漩涡中心,伴君如伴虎,更何况是太子妃? “父亲,我……” “我知道你的心思。”苏振庭打断她,“你放心,为父不会逼你。但此次赏花宴,你必须去。这不仅是给太后娘娘面子,也是为了侯府。” 苏轻鸢无奈,只能点了点头:“女儿遵命。” 从书房出来,苏轻鸢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穿越过来,只想安安稳稳地过一生,写写小说,赚赚钱,顺便帮侯府避避祸。可如今,却被卷入了储位之争,甚至还要面临被选为太子妃的风险。 这剧情,怎么越来越像她写的爽文了? “小姐,您怎么了?”锦儿看到苏轻鸢脸色不佳,连忙问道。 “没什么。”苏轻鸢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三日后,慈宁宫。 姹紫嫣红的花朵,开得正盛。牡丹、芍药、海棠、玉兰,争奇斗艳,香气扑鼻。 京中的勋贵女眷们,身着各色华服,齐聚慈宁宫的御花园。她们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眉梢眼角,都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太子妃的位置,谁不想要? 苏轻鸢和母亲柳氏,一同前来。柳氏穿了一身石青绣牡丹的褙子,气质端庄,她拉着苏轻鸢的手,低声叮嘱道:“鸢儿,今日太后娘娘和太子都在,你切记要谨言慎行,不要出风头。” “女儿知道。”苏轻鸢点头。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绣桃花的罗裙,妆容淡雅,刻意收敛了自己的光芒,只想做个“透明人”。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刚坐下不久,就听到有人笑着道:“苏大小姐来了!今日的赏花宴,若是少了苏大小姐,可就少了不少乐趣了。” 苏轻鸢抬头,只见说话的是户部尚书的千金李嫣然。李嫣然与原主是死对头,平日里最爱找她的麻烦。 “李大小姐说笑了。”苏轻鸢淡淡道,“今日百花争艳,各位姐姐妹妹才是主角,我不过是来凑个热闹罢了。” “苏大小姐倒是谦虚。”李嫣然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挑衅,“听闻三日前,苏大小姐在镇国公府的赏春雅集上,‘惊鸿一赌动京华’,押中了楚世子赢,还赢了不少筹码,倒是让我们这些人,大开眼界啊。” 她的声音不小,周围的贵女们,都纷纷看了过来。 柳氏的脸色,微微一变,拉了拉苏轻鸢的衣袖。 苏轻鸢却不以为意,笑道:“不过是一时兴起,侥幸押中罢了。倒是李大小姐,今日打扮得如此明艳,想来是对太子妃之位,势在必得?” 李嫣然的脸色,瞬间涨红:“苏轻鸢,你休要胡说!” “我不过是随口一说,李大小姐何必当真?”苏轻鸢挑眉,“还是说,被我猜中了心事?” “你!”李嫣然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太监高唱:“太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众人立刻起身,行礼:“参见太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身着一身明黄绣凤的宫装,坐在凤椅上,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平身吧。今日是赏花宴,不必多礼。” 太子赵衡,身着一身明黄锦袍,面容温厚,坐在太后身边。 他的目光,扫过众女,最后,落在了苏轻鸢的身上。 苏轻鸢心中一紧,连忙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太后似乎也注意到了太子的目光,她笑了笑,道:“今日百花盛开,哀家心情甚好。听闻苏爱卿的女儿,不仅容貌出众,更是才华横溢,不如,苏大小姐就为大家赋诗一首,助兴如何?” 来了! 苏轻鸢心中暗道。 这是太后的试探,也是太子的关注。 她不能拒绝,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出众,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苏轻鸢起身,福了福身:“太后娘娘抬爱,臣女献丑了。” 她略一思索,便朗声道:“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这首词,是五代十国时期韦庄的《思帝乡·春日游》,清新自然,又带着一丝少女的娇憨,既展现了她的才华,又不会太过锋芒毕露。 太后听了,点了点头,笑道:“好一首‘纵被无情弃,不能羞’!苏大小姐,果然才情不凡。” 太子也微微一笑,道:“苏小姐的诗词,果然名不虚传。” 李嫣然看着苏轻鸢,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她本想让苏轻鸢出丑,没想到,她却再次赢得了太后和太子的称赞。 接下来,太后又让几位贵女展示了才艺,有弹琴的,有跳舞的,有画画的,精彩纷呈。 苏轻鸢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端起茶杯,抿上一口,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可她没想到,麻烦还是找上了她。 赏花宴进行到一半,李嫣然突然提议:“太后娘娘,今日百花盛开,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就以‘花’为题,行飞花令,输的人,要罚酒一杯,还要为大家表演一个节目。” 太后笑道:“这个提议不错,哀家也想看看,你们这些年轻人,肚子里到底有多少墨水。” 飞花令,是京中贵女们常玩的游戏,以一个字为令,轮流说出带有这个字的诗词,输的人,就要受罚。 李嫣然的目光,落在苏轻鸢的身上,带着一丝算计。 她知道,苏轻鸢才华横溢,飞花令自然难不倒她。但她早有准备。 “既然是我提议的,那我就先来起令吧。”李嫣然道,“今日以‘花’为令,我先来: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紧接着,其他贵女们,也纷纷开口。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 一轮下来,众人都顺利过关。 轮到苏轻鸢时,她淡淡道:“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李嫣然立刻道:“苏大小姐,你这‘花’字,在最后一个字,不算!我们今日的规矩,是‘花’字必须在句中!” 苏轻鸢挑眉:“何时有了这个规矩?李大小姐刚才也没说啊。” “我……我这是临时想到的。”李嫣然道,“若是‘花’字在句尾也算,那岂不是太容易了?” “李大小姐,这飞花令的规矩,向来是约定俗成,岂能由你临时更改?”苏轻鸢道,“况且,我刚才的诗句,确实带有‘花’字,为何不算?” “你!”李嫣然一时语塞。 太后笑道:“好了,嫣然,就按苏大小姐说的算吧。飞花令,本就是为了助兴,不必太过拘泥于规矩。” 李嫣然只能不甘心地退到一旁。 又几轮下来,不少贵女都败下阵来,被罚了酒,表演了节目。 最后,只剩下苏轻鸢和李嫣然两人。 李嫣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已经想不出带有“花”字的诗词了。 苏轻鸢看着她,淡淡道:“李大小姐,该你了。” 李嫣然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花……花……花朝月夜动春心,谁忍相思不相见。” “好。”苏轻鸢立刻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李嫣然绞尽脑汁,又想了一句:“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苏轻鸢脱口而出。 李嫣然再也想不出了,她脸色惨白,看着苏轻鸢,眼中充满了不甘。 “李大小姐,你输了。”苏轻鸢道。 李嫣然咬着唇,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按照规矩,她还要表演一个节目。 可她此刻,哪里还有心情表演? 就在这时,太子突然开口:“李小姐不必表演了。今日赏花宴,本就是为了助兴,不必太过较真。” 李嫣然感激地看向太子:“多谢太子殿下。” 太后也笑了笑,道:“太子说得对。今日大家都玩得开心就好。” 赏花宴,就在这样的氛围中,渐渐接近尾声。 散宴时,太子突然叫住了苏轻鸢。 “苏小姐,请留步。” 苏轻鸢心中一紧,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太子:“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太子走到她身边,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笑道:“苏小姐今日的飞花令,让本太子大开眼界。这把折扇,是本太子亲手所画,今日便赠予苏小姐,权当是今日的彩头。” 苏轻鸢看着那把折扇,心中暗道不好。 太子此举,无疑是向众人表明,他对她有意。 周围的贵女们,都用嫉妒的目光看着她。 李嫣然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苏轻鸢福了福身,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疏离:“太子殿下的墨宝,臣女不敢受。况且,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太子殿下收回。” 太子一愣,显然没想到苏轻鸢会拒绝。 他看着苏轻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苏小姐倒是个守礼之人。既然如此,那本太子就不勉强了。” 说完,他便收回了折扇。 苏轻鸢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臣女告退。” 她转身,快步追上母亲柳氏,离开了慈宁宫。 上了马车,柳氏才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鸢儿,你刚才可真是大胆,竟然拒绝了太子殿下的赏赐。” “母亲,我若是接受了,麻烦就大了。”苏轻鸢道,“太子妃的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 “话虽如此,可你拒绝了太子,怕是会得罪他。”柳氏担忧道。 “得罪就得罪吧。”苏轻鸢道,“与其嫁入皇家,身不由己,不如自由自在地过一生。” 柳氏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能这么想,就好。” 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苏轻鸢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象,心中暗暗盘算。 今日拒绝了太子,虽然得罪了他,但也让太后看到了她的态度。想必,太后不会再强行将她选为太子妃了。 而李嫣然,今日在赏花宴上丢了脸,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秦少谦,三皇子…… 接下来的日子,怕是真的要热闹起来了。 不过,她苏轻鸢,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既然老天让她穿越过来,成为了靖安侯府的嫡女,那她就一定要活出个精彩来! 无论是朝堂博弈,还是儿女情长,她都要牢牢掌握自己的命运! 就像她写的爽文小说一样,一路开挂,一路逆袭! 想到这里,苏轻鸢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京城的街道上,也洒在苏轻鸢的身上,宛如为她镀上了一层金光。 属于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那一场“惊鸿一赌动京华”,也注定成为她人生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401章 厨神翻车宴宾客,巧计解围闹侯府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处处皆是莺飞草长、花繁柳茂的盛景,暖融融的日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铺着青绒地毯的正厅地面上,晕开一圈圈柔和的金芒。 我,沈清辞,堂堂穿越而来的侯府嫡千金,前几日刚凭着一手惊掉全府下巴的现代小吃,在京中贵女圈里小小出了一把风头,被不知真相的丫鬟婆子们私下里捧成了“侯府隐世厨神”。 原本我只想低调做人,没事搞点小零食解馋,顺便哄好家里那位冷面侯爷爹爹和傲娇兄长,可谁曾想,我那好闺蜜镇国公府的小郡主苏慕烟,听闻我厨艺“出神入化”,硬是拉着一群京中名门贵女,吵着闹着要登门蹭饭,美其名曰“切磋厨艺”,实则就是来蹭吃蹭喝,顺带看我这位“厨神”大展身手。 更要命的是,我那不靠谱的娘亲柳氏,一听有贵女上门,立马拍着胸脯应下,转头就把后厨全权交给了我,还喜滋滋地跟管家吩咐:“我家清辞如今厨艺了得,今日便让她露一手,让诸位小姐尝尝咱们侯府独一份的美味,也好叫她们知道,我女儿不光容貌出众,更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我站在一旁,听着娘亲把我吹得天花乱坠,嘴角疯狂抽搐,心里把苏慕烟那个小馋猫骂了八百遍。 我所谓的厨艺,不过是靠着现代记忆,捣鼓点冰糖葫芦、桂花糕、简易版奶茶、炸小酥肉这类零难度小吃,真要让我正儿八经做一桌满汉全席,招待一群嘴刁的京中贵女,那简直是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看着娘亲期待的眼神,看着丫鬟们满眼崇拜的目光,我硬是把到了嘴边的“我不行”咽回了肚子里,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小姐,您今日要做些什么菜式?奴婢们都听您吩咐!”贴身丫鬟挽云捧着菜谱,一脸兴奋地凑到我身边,眼睛里都闪着光,显然也把我当成了真正的厨神。 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强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今日咱们不做寻常菜式,要做就做独一无二的,保证让诸位小姐吃了赞不绝口!” 话虽这么说,我心里早就慌成了一团麻,绞尽脑汁回忆着现代那些简单又出彩的菜品,思来想去,最终敲定了几样:可乐鸡翅(用府里的蜜酿代替可乐)、番茄炒蛋(这里有番茄,名叫番柿)、芝士土豆泥(用羊奶发酵的奶酪代替芝士)、凉拌黄瓜,再加上我拿手的奶茶和桂花酥,凑成一桌看似新奇又不失精致的宴席。 我暗自庆幸,还好这些食材侯府后厨都有,不然我真的要当场露怯了。 一切准备就绪,我撸起袖子,扎进后厨,开始了我的“厨神表演”。 起初一切还算顺利,挽云和几个小丫鬟打下手,洗菜切菜有条不紊,我凭着记忆,先将番柿切块,鸡蛋打散,热锅倒油,准备做第一道番茄炒蛋。 这道菜在现代是入门级菜品,我自信满满地将蛋液倒入锅中,只听“滋啦”一声,金黄的蛋液在锅中迅速膨胀,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哇!小姐好厉害!这鸡蛋炒得好香啊!”旁边的小丫鬟忍不住惊叹,眼神里满是敬佩。 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正准备翻炒,谁知脚下一滑,不小心撞到了灶台边的醋坛,半坛陈醋“哗啦”一声,尽数倒进了番茄炒蛋里! 我当场僵在原地,看着锅里瞬间变得酸气冲天、颜色暗沉的番茄炒蛋,嘴角狠狠一抽,欲哭无泪。 完了,第一道菜品,直接翻车! 挽云见状,吓得脸都白了:“小、小姐,这可怎么办?这菜……这菜没法吃了啊!” 我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慌什么!不过是加了点醋提味,这是新式做法,酸香开胃,懂什么!” 嘴上硬气,心里却在哀嚎,这酸得能掉牙的番茄炒蛋,端上去怕是要被贵女们当场轰出去!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我赶紧倒掉翻车的番茄炒蛋,重新备菜,这一次小心翼翼,再也不敢分心,总算做出了一盘卖相尚可的番茄炒蛋,酸香适中,总算是挽回了一点颜面。 接下来是可乐鸡翅,我用蜜酿和酱油腌制好鸡翅,下锅慢炖,原本想着炖出来色泽红亮,香甜可口,结果炖到一半,我光顾着跟挽云交代奶茶的煮法,一不小心忘了时间,等回过神来,锅里的鸡翅已经炖得软烂脱骨,汤汁熬干,锅底微微焦糊,一股淡淡的焦苦味混着甜味飘了出来。 我:“……” 挽云:“小姐,这鸡翅……好像糊了。” 我沉默良久,伸手捏起一块尝了尝,甜中带苦,口感一言难尽,差点没把我苦得吐出来。 “咳咳,这是焦香鸡翅,新式风味,别有一番滋味。”我面不改色地将鸡翅盛出来,强行给自己挽尊,心里却已经做好了社死的准备。 芝士土豆泥更是状况百出,我将土豆蒸熟压成泥,加入羊奶奶酪搅拌,原本想着做出绵密香浓的口感,结果奶酪放多了,咸得发苦,我又赶紧加糖中和,糖又放多了,甜咸交织,味道诡异得让人眉头直皱。 凉拌黄瓜倒是简单,可我切黄瓜的时候,手一抖,黄瓜被切得长短不一、歪歪扭扭,卖相丑得不忍直视,连最基本的摆盘都没法看。 至于我最拿手的奶茶和桂花酥,也因为前面接连翻车,我心神不宁,奶茶煮得太淡,桂花酥烤得有点焦硬,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水准。 短短一个时辰,我在后厨忙得焦头烂额,汗流浃背,原本自信满满的“厨神盛宴”,硬生生被我做成了“翻车大赏”,看着桌上一盘盘卖相丑陋、味道诡异的菜品,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姐,诸位小姐已经到正厅了,夫人让您赶紧过去呢!”门外传来丫鬟急促的通报声,我看着眼前的“黑暗料理”,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躲是躲不过去了,我只能硬着头皮,让丫鬟们将菜品端去正厅,一路上,我跟在后面,脚步虚浮,心如死灰,已经能预想到等会儿被贵女们质疑、嘲笑的尴尬场面。 刚走进正厅,就看到满室的莺莺燕燕,镇国公府小郡主苏慕烟坐在首位,看到我进来,立马兴奋地挥手:“清辞!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着尝你的厨神手艺呢!” 在座的都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名门贵女,有丞相府的千金林婉清,太傅府的小姐温书瑶,还有几位伯爵府的小姐,个个衣着华丽,妆容精致,眼神好奇地看向我,又看向丫鬟们端上来的菜品,脸上满是期待。 我娘亲柳氏坐在一旁,满脸骄傲地介绍:“诸位小姐,今日这些菜品,皆是我家清辞亲手所做,皆是世间少有的美味,大家快尝尝!” 我站在一旁,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当场消失,只能强挤出一抹笑容,拱手道:“诸位小姐客气了,今日手艺生疏,还望多多包涵。” 苏慕烟性子最急,率先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我做的焦香鸡翅,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我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她的脸,等待着“审判”。 只见苏慕烟原本期待的笑容渐渐凝固,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紧接着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她艰难地将鸡翅咽下去,干笑两声:“清辞,你这鸡翅……味道还真是……别具一格,甜中带苦,苦中带香,从未尝过这般滋味。” 这话一出,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彻底完了。 旁边的林婉清是个温婉内敛的性子,见状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筷子番茄炒蛋,放进嘴里,刚一咀嚼,脸色瞬间变了变,强忍着没有皱眉,轻声道:“沈小姐这菜,酸香浓郁,倒是新奇。” 温书瑶更是直接,夹起一块芝士土豆泥,尝了一口,眉头立马皱成了一团,放下筷子,轻声道:“这土豆泥,甜咸交织,口味独特,只是……在下实在无福消受。” 紧接着,几位贵女纷纷动筷,尝过菜品之后,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精彩纷呈,有强忍不适的,有面露疑惑的,有尴尬赔笑的,没有一个人真心夸赞好吃,整个正厅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又诡异。 我娘亲柳氏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桌上的菜品,又看看我,眼神里满是疑惑:“清辞,你这是怎么了?往日你做的小吃不是极好的吗?今日怎么……” 我低着头,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让你装逼,让你逞强,现在好了,直接社死现场,把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苏慕烟看出了我的尴尬,连忙打圆场:“哎呀,许是清辞今日太忙,失手了而已,没关系没关系,咱们不做菜,聊聊天也是好的!” 可即便如此,满室的尴尬依旧没有消散,几位贵女虽然嘴上不说,眼神里却已经露出了轻视之意,显然觉得我之前的“厨艺高超”都是吹嘘出来的,如今不过是露了原形。 就在我尴尬得无地自容,准备开口道歉,承认自己厨艺翻车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管家高声通报:“侯爷回府!大少爷回府!” 我闻言,心头一紧,我那冷面爹爹永宁侯沈毅,还有我那傲娇兄长沈清晏,居然在这个时候回府了! 我爹爹向来严肃刻板,最看重侯府的颜面,如今我在众宾客面前闹出这般笑话,把宴席搞成这样,他若是知道了,定然会大发雷霆,说不定还要罚我禁足思过! 我兄长沈清晏更是个毒舌傲娇的主,平日里就总爱挤兑我,如今看到我这般狼狈,定然会抓住机会狠狠嘲笑我一番,让我更加无地自容! 一时间,我心里又慌又怕,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 只见身着墨色锦袍、面容冷峻的永宁侯沈毅,大步走进正厅,周身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扫过屋内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桌上那一盘盘卖相丑陋的菜品上,眉头瞬间紧锁。 跟在他身后的沈清晏,一身月白色长衫,面容俊朗,看到桌上的菜品,又看看我垂头丧气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显然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爹爹,兄长,你们怎么回来了?”柳氏连忙起身,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连忙上前招呼。 沈毅目光沉沉地看向我,声音冷冽:“沈清辞,这是怎么回事?今日府中宴请宾客,你便是如此招待客人的?” 冰冷的声音落在耳中,我吓得浑身一哆嗦,低着头,小声道:“爹爹,我……我今日失手了,厨艺翻车,不是故意的……” “失手?”沈清晏在一旁嗤笑一声,走上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桌上的菜品,故意拔高声音,“我当是什么稀世佳肴,原来是妹妹的‘翻车大作’,甜中带苦的鸡翅,酸香浓郁的炒蛋,还有这甜咸交织的土豆泥,妹妹的厨艺,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毒舌!果然是毒舌!我在心里默默咬牙,却又不敢反驳,谁让我真的搞砸了宴席呢。 几位贵女见侯爷发怒,也都纷纷起身,神色拘谨,不敢说话,正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尴尬得能掐出水来。 我低着头,等着爹爹的训斥,心里已经做好了被禁足的准备,可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瞥见了桌上我做的奶茶,虽然煮得淡了点,但好歹味道还算正常,还有那盘卖相丑陋的凉拌黄瓜,清爽解腻,或许……或许还有救? 电光火石之间,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既能解围,又能挽回颜面,还能幽默自救的点子! 我猛地抬起头,不再是方才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反而挺直腰板,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对着沈毅和满室宾客拱手道:“爹爹,诸位小姐,误会!皆是误会!我方才不过是跟大家开了个玩笑,这些菜品,并非今日的主宴,只是我特意做的‘趣味试吃菜’,用来考验大家的味蕾罢了!”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沈毅眉头皱得更紧:“沈清辞,休得胡言乱语!” 苏慕烟也一脸疑惑:“清辞,你说什么?趣味试吃菜?” 我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开口,语气从容,带着几分狡黠的幽默:“爹爹有所不知,诸位小姐有所不知,如今京中贵女圈,早已流行起‘趣味厨艺宴’,并非一味追求美味,而是重在新奇有趣,考验味蕾与心境。我方才做的这些菜品,皆是我特意设计的‘翻车趣味菜’,就是想看看,诸位小姐能否品出其中的别样乐趣,并非我真的厨艺不佳!” 我一边说,一边走到桌前,指着那盘焦香鸡翅,侃侃而谈:“诸位请看这鸡翅,甜中带苦,寓意‘先苦后甜’,人生在世,哪有一帆风顺的,唯有尝过苦涩,方知甘甜珍贵,这是我藏在菜品里的心意,并非真的炖糊了。” 紧接着,我又指向番茄炒蛋:“这番茄炒蛋,酸香浓郁,寓意‘酸中带甜’,少女心事,酸甜交织,最是动人,岂是寻常菜品能比的?” 再指向芝士土豆泥:“这土豆泥,甜咸交织,寓意‘百味人生’,人生本就五味杂陈,甜咸相伴,才是生活本味,我这是将人生哲理藏在了菜品之中!” 最后,我拿起一杯奶茶,笑着道:“至于这些凉拌黄瓜、奶茶、桂花酥,才是今日的真正主菜,清爽解腻,香甜可口,方才不过是抛砖引玉,用趣味菜活跃气氛罢了!” 我一番话,说得天花乱坠,有理有据,配上我一脸认真的表情,愣是把一场大型翻车现场,说成了一场别开生面、寓意深刻的“趣味哲理宴”! 满室宾客听得目瞪口呆,看着我的眼神,从原本的轻视、疑惑,变成了惊讶、好奇,甚至还有几分敬佩。 苏慕烟最先反应过来,拍着手大笑道:“原来如此!我就说清辞你厨艺高超,怎么会翻车呢!原来是特意做的趣味菜,还藏着这么多人生哲理,太有意思了!我刚才还真没品出来,倒是我愚钝了!” 林婉清也恍然大悟,轻声道:“沈小姐心思巧妙,竟能将人生哲理融入菜品之中,这般创意,世间罕见,是我等浅薄了。” 温书瑶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原来如此,沈小姐此举,当真别出心裁,令人佩服,方才是我误会了。” 一时间,原本尴尬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满室皆春,贵女们纷纷夸赞我心思巧妙、创意独特,再也没有半分轻视之意,反而对我越发敬佩。 我娘亲柳氏愣了半天,随即反应过来,立马顺着我的话,笑着道:“没错没错!我家清辞就是这个意思,故意弄些趣味菜逗大家开心,藏着满满的心意呢!诸位小姐快尝尝主菜,这才是清辞的真正手艺!” 沈毅站在一旁,看着我一脸狡黠、从容自若的样子,又看看满室宾客赞不绝口的模样,冷峻的脸上,眉头渐渐舒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宠溺,终究是没有再训斥我,只是轻哼一声,算是默认了我的说法。 而我那傲娇兄长沈清晏,看着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把翻车现场圆得天衣无缝,嘴角的戏谑笑意更深,眼神里却没有了嘲讽,反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低声嘀咕了一句:“歪理一堆,也就你能说得出口。” 我偷偷瞪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得意,哼,想让我社死?不可能!穿越者的智慧,岂是你们能想象的! 接下来的宴席,彻底恢复了热闹,贵女们尝着我做的奶茶、桂花酥和凉拌黄瓜,虽然不算极致美味,但比起方才的翻车菜,已经是人间美味,再加上我刚才一番“哲理说辞”,众人越吃越觉得有趣,纷纷跟我讨教“趣味厨艺”的创意,围着我问东问西,热闹非凡。 我趁机又跟她们聊起现代的各种新奇小吃,什么爆米花、、蛋挞之类的,听得一众贵女两眼放光,对我越发崇拜,纷纷约定日后还要来侯府,跟我学习“新式厨艺”。 苏慕烟更是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清辞,你也太厉害了!居然能把翻车菜说得这么高大上,我算是服了你了!以后再有这种事,我一定第一个给你打圆场!”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有惊无险,化解了这场尴尬,保住了我“侯府厨神”的虚名,也保住了侯府的颜面。 宴席结束,送走一众贵女之后,正厅里终于安静下来,我刚想松口气,转身就看到沈清晏靠在门框上,一脸戏谑地看着我。 “妹妹,方才那番‘先苦后甜’‘百味人生’的说辞,当真是精彩绝伦,为兄真是自愧不如啊。”沈清晏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调侃,“只是不知道,下次你再翻车,还能想出什么新奇的说辞来?” 我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道:“什么翻车?本小姐这叫创意!叫文化!叫厨艺的最高境界!你一个凡夫俗子,怎么懂我的良苦用心!” “哦?创意?”沈清晏走上前,拿起一块焦糊的鸡翅,递到我面前,“那妹妹不妨再尝尝这‘先苦后甜’的鸡翅,看看是不是真的能品出人生哲理来?” 我看着那块鸡翅,闻着那股甜苦交织的味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忙后退一步,摆手道:“不必了!此等珍品,留给兄长慢慢品尝,细细体会人生哲理吧!” 说完,我转身就想溜,却被沈清晏一把拉住。 “想跑?”沈清晏笑得不怀好意,“今日把宴席搞成这样,哄走了宾客,就想一走了之?爹爹可是说了,让你去书房见他,好好‘请教’一下你的‘趣味厨艺’呢。” 我闻言,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哀嚎一声:“不是吧!都已经圆过去了,爹爹还要罚我?” “谁让你平日不务正业,非要逞强当什么厨神,如今翻车了,自然要受罚。”沈清晏幸灾乐祸地笑着,推着我往书房的方向走,“走吧走吧,莫让爹爹等急了,说不定爹爹听了你的人生哲理,一高兴,就从轻发落了呢。” 我一步三挪,哭丧着脸往书房走去,心里默默祈祷爹爹千万不要太严厉,可一想到沈毅那张冷峻的脸,又觉得此番在劫难逃。 走到书房门口,我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推门进去,沈毅正坐在书桌前,翻看书籍,看到我进来,放下书卷,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爹爹。”我低着头,小声叫唤,一副认错的乖顺模样。 沈毅沉默片刻,开口道:“今日之事,你可知错?” 我连忙点头:“女儿知错,女儿不该逞强,不该胡乱折腾,搞砸了宴席,丢了侯府的颜面。” “知道就好。”沈毅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你自小性子跳脱,古灵精怪,整日琢磨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从未管过你,可侯府颜面,事关重大,日后不可再如此胡闹,明白吗?” 我连忙应声:“女儿明白,日后再也不敢了。” 本以为接下来就是禁足、罚抄家规之类的惩罚,谁知沈毅却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过,你今日那番‘趣味哲理菜’的说辞,倒是机敏,能在那般尴尬的境地,从容解围,保住侯府颜面,也算有些小聪明。” 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爹爹,没想到他居然会夸我! 沈毅轻咳一声,掩饰住眼底的笑意,恢复了冷峻的模样:“罢了,此次便饶了你,罚你三日之内,做出真正可口的菜品,送到我书房来,若是再翻车,定不轻饶。” “是!女儿遵命!”我喜出望外,连忙应下,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松就过关了! 从书房出来,我蹦蹦跳跳地走在走廊上,心情大好,一场惊心动魄的翻车宴席,最终靠着我的三寸不烂之舌,有惊无险地化解,还意外得到了爹爹的夸赞,简直是因祸得福! 沈清晏站在不远处,看到我一脸雀跃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罚你做菜品,还这么开心。” 我跑到他面前,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哼,本小姐福大命大,区区惩罚,算得了什么!等着瞧,三日之后,我一定做出真正的美味,让你心服口服,再也不敢嘲笑我!” “哦?那为兄拭目以待。”沈清晏笑着摇头,眼神里满是纵容。 暮春的阳光依旧温暖,洒在侯府的庭院里,映得繁花似锦,绿意盎然。 我摸着下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三日之内要做些什么菜品,一定要做出真正的美味,彻底坐稳我“侯府厨神”的位置,再也不搞翻车现场! 至于今日这场闹剧,就当是侯府生活里的一段小插曲,毕竟,穿越而来的侯府千金,日子总要过得有趣一点,偶尔翻车,再巧妙解围,这般文艺又幽默的日常,才是我沈清辞的专属人生啊! 我哼着现代的小调,蹦蹦跳跳地往后厨走去,准备开启我的“厨神逆袭之路”,庭院里的春风拂过,卷起满地花瓣,伴着我的笑声,飘向远方,为永宁侯府的日常,又添上了一笔生动有趣的色彩。 (本章共计5820字) 第402章 春风不按牌理,红妆偏破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没规矩,绕过侯府朱漆回廊的铜铃,不偏不倚撩起垂花门外那幅新换的杏黄绸帘,将满院的海棠香裹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直卷进了正厅。 沈知意正捏着一支紫毫笔,在洒金宣纸上描最后一笔兰草。笔锋堪堪顿在“香远益清”的落款处,耳边就传来青禾连珠炮似的禀报,那丫头平日里最是稳当,今日竟连礼数都顾不上,掀帘时带起的风,吹得烛火晃了三晃。 “小姐!出大事了!国子监那拨清流,竟堵着咱们侯府大门,要请您‘登堂论道’呢!” 青禾的声音带着颤,却又藏着点按捺不住的兴奋。沈知意搁下笔,指尖蘸了点旁边的清茶,轻轻晕开宣纸上的墨渍,抬眼时,眼底不见半分慌乱,反倒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论道?”她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伸手接过青禾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指尖,“我一个侯府千金,既不入仕,也不讲学,国子监的先生们,倒是比我还闲。” 站在一旁的沈知砚刚端起的茶盏顿在半空,这位侯府世子,平日里舞刀弄枪是一把好手,唯独对自家妹妹这些“惊世骇俗”的事,向来是又骄傲又头疼。他放下茶盏,眉头拧成个川字,却又忍不住弯了唇角:“定是你上月在崇文楼评诗,把那几位自诩‘文坛泰斗’的老翰林怼得哑口无言,人家这是搬来了救兵,想找回场子。” 沈知意站起身,理了理月白绫裙上的折痕。裙摆绣着的缠枝莲,是她亲手改的花样,摒弃了侯府千金惯常的繁复金线,只用浅粉丝线勾勒,配着腰间系的墨玉双鱼佩,竟生出几分江湖侠气的清爽。 “崇文楼那回,我不过是说‘文章合为时而着,诗词合为事而作’,总不能抱着几百年前的句子啃一辈子,倒被他们说我‘离经叛道,辱没斯文’。”她走到镜前,拔下头上的赤金镶珠钗,换了支羊脂玉簪,又随手挑了条青碧色的披帛搭在肩头,“如今竟闹到家门口,若是不去,倒显得我沈知意,怕了他们。” 青禾急得直跺脚:“小姐!那国子监的清流,最是认死理,又爱倚老卖老,您一张嘴,说得过他们几十张嘴?再说了,外头都传开了,说您一个女子,不安分守己学女红,偏要掺和文坛事,怕是今日这一去,又要被人编排。” “女红我也会啊。”沈知意对着镜子眨了眨眼,指尖在鬓角轻点,“去年给母亲绣的百福锦帕,母亲不还夸比绣坊的绣娘还好?” 她转身看向沈知砚,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大哥,你说,若是我今日赢了,能不能让父亲,把那匹西域进贡的汗血马,赏给我骑几日?” 沈知砚被她气笑了,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你呀,到了这时候,还想着讨价还价。那匹马父亲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不过……”他话锋一转,眼底满是宠溺,“若是你能让那些清流心服口服,我便帮你去说情。” “一言为定!”沈知意伸手,与他击了个掌。掌心相触的瞬间,她仿佛能感受到,这侯府的天,因着她的到来,早已不是从前那片沉闷的光景。 三年前,她从二十一世纪的文学院,一头撞进这个架空的大靖王朝,成了宁远侯府刚被接回府的嫡长女。原主胆小懦弱,被继母苛待,被庶妹算计,最后竟因一场风寒,香消玉殒,才让她有了可乘之机。 初来乍到,她顶着“乡野村姑”的标签,被侯府上下轻视,被京中贵女排挤。可她是谁?沈知意,二十一世纪的文学院高材生,兼修古代文学与传播学,论起舞文弄墨,论起人心算计,她未必就输于这个时代的人。 从怼翻庶妹的假意刁难,到帮母亲夺回管家权;从在宫宴上以一首新词惊艳四座,到在崇文楼评诗震动文坛,她一步步打破世人对“侯府千金”的刻板印象,活成了京中最特立独行的风景。 只是她没想到,不过是评了一次诗,竟能引来国子监清流的集体“讨伐”。 侯府大门外,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国子监的数十位先生与学子,身着藏青色儒衫,手持折扇或书卷,整整齐齐地站在青石板路上,神情肃穆,宛若上朝。为首的,是国子监祭酒周敬之,年逾花甲,须发皆白,素来以刚正不阿、学识渊博闻名,连皇上都要敬他三分。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还有不少京中贵胄子弟,挤在人群里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这沈大小姐,可真是敢作敢为,连周祭酒都敢惹。” “谁说不是呢?一个女子,偏要往男人堆里扎,今日怕是要栽跟头了。” “未必吧?上月崇文楼,她可是把李翰林说得当场拂袖而去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周敬之却充耳不闻。他手持紫檀木拐杖,目光落在侯府朱漆大门上,神色威严。身旁的助教低声道:“祭酒,沈大小姐怕是不敢出来了。” 周敬之捋了捋胡须,沉声道:“身为女子,不守妇德,妄议文坛,若她今日避而不见,便是认了错。我等便在此等候,直到她出来为止。” 话音刚落,侯府的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沈知意身着月白绫裙,外搭青碧披帛,足蹬软底绣鞋,缓步走了出来。阳光落在她的羊脂玉簪上,折射出温润的光,她的脸上不见半分怯意,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扫过众人,竟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青禾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卷宣纸,一支毛笔,还有一方砚台。沈知砚则带着侯府的护卫,站在门侧,目光警惕地看着四周,俨然是她的后盾。 周敬之见她出来,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沈知意!” 这一声,中气十足,带着长辈的威严与斥责。若是寻常女子,怕是早已吓得双腿发软,可沈知意却微微俯身,行了个浅礼,语气不卑不亢:“周祭酒安好,诸位先生、同窗,安好。” 她的礼数周全,语气平和,反倒让周敬之准备好的一肚子斥责,噎在了喉咙里。 “你可知,老夫今日为何带国子监众人,在此等候?”周敬之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 沈知意点了点头,笑意更深:“想来,是为了上月崇文楼,我对诸位先生的诗词,略提了几句拙见。” “略提几句?”周敬之身旁的一位李姓翰林,忍不住开口,“你那是‘略提’?你说张大学士的《秋兴赋》‘堆砌辞藻,无病呻吟’,说王修撰的《登高诗》‘格律僵化,毫无新意’,这也是‘略提’?沈大小姐,你年纪轻轻,未免太过狂妄!” 人群中响起一阵附和声。沈知意却不慌不忙,抬眼看向那位李翰林,问道:“李先生,敢问张大学士的《秋兴赋》,写的是何景致?抒的是何情怀?” 李翰林一愣,脱口而出:“自然是秋日之景,羁旅之愁。” “那赋中,用了‘金风’‘玉露’‘丹枫’‘白露’等二十余个秋景词汇,却无一字提及自身的羁旅经历,只一味堆砌,读来只觉华丽,却无半分真情实感,这难道不是堆砌辞藻?”沈知意的声音清亮,传遍四方,“再者,王修撰的《登高诗》,严格遵循七律格律,平仄对仗倒是工整,可全诗八句,竟有六句引用前人诗句,只改了数字,这难道不是格律僵化,毫无新意?” 李翰林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晌才憋出一句:“前人诗句,本就是用来借鉴的!” “借鉴是化用,不是生搬硬套。”沈知意拿起青禾手中托盘里的毛笔,在砚台上蘸了蘸墨,“李太白的‘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化用了曹植的‘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却写出了独酌的孤寂,这是化用;杜子美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借鉴了孔子的‘登泰山而小天下’,却写出了少年的壮志,这是借鉴。可王修撰的诗,不过是将‘无边落木萧萧下’,改成了‘无边落叶纷纷下’,将‘不尽长江滚滚来’,改成了‘不尽长河滚滚来’,这算什么?不过是偷梁换柱罢了。” 这番话,说得入木三分,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声。不少学子,悄悄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同她的说法。 周敬之的脸色,依旧严肃,却微微颔首:“你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但你身为女子,当以相夫教子、操持家务为己任,却整日混迹于崇文楼、曲江宴等男子聚集之地,妄议文坛,此乃不守妇德,你可认?” 这才是周敬之今日来的真正目的。诗词之争,不过是借口,他真正在意的,是沈知意的“行为举止”,违背了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要求。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知意身上。青禾攥紧了衣角,沈知砚也往前迈了一步,随时准备护着妹妹。 沈知意却笑了,她放下毛笔,走到周敬之面前,目光坦荡地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周祭酒,您说女子当相夫教子,操持家务,这我认。”她的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可相夫教子,需得女子有见识,方能教出明事理的儿女;操持家务,需得女子有谋略,方能让家宅和睦。若女子只知针线女红,不知天下大势,不懂人情世故,如何相夫?如何教子?” 周敬之眉头微皱:“女子无才便是德,古来如此。” “古来如此,便一定是对的吗?”沈知意反问。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在众人耳边。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女子无才便是德”,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从未有人敢如此直接地提出质疑。 周敬之的拐杖,又往地上顿了一下:“放肆!祖训家规,岂容你置疑?” “祖训家规,是为了让家族兴旺,让天下太平,而非禁锢人的思想。”沈知意不卑不亢,“周祭酒,您身为国子监祭酒,教书育人,所求的,不正是让学子们有独立之思想,有明辨之能力吗?为何到了女子身上,便要另当别论?” 她转身,看向围观的人群,声音愈发清亮:“诸位,我大靖王朝,女子亦可织布养蚕,亦可经商致富,亦可行医救人,为何偏偏不能谈诗论文,不能议论天下?难道女子的智慧,就只能藏在后院的方寸之间?” 人群中,一位身着粉色罗裙的女子,悄悄抹了抹眼角。那是吏部尚书的千金柳若溪,自幼喜爱诗词,却因是女子,被父亲禁足,不许她再碰书卷。 “沈大小姐说得对!”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儒衫的少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眉目清秀,眼神明亮,正是国子监的学子,也是状元郎苏景然的弟子,陆子墨。 陆子墨走到沈知意身旁,对着周敬之躬身行礼:“祭酒,学生以为,沈大小姐所言极是。文章诗词,无关性别,只关才情与真心。学生曾读过沈大小姐的《巾帼赋》,其中有云‘巾帼不让须眉,红颜亦可安邦’,读来令人心潮澎湃,此等才情,便是许多男子,也望尘莫及。” “陆子墨!你身为国子监学子,怎可帮着一个女子,违背祖训?”周敬之身旁的助教,厉声呵斥。 陆子墨抬起头,目光坚定:“先生,学生所学的,是‘因材施教,不拘一格’,而非‘墨守成规,性别歧视’。沈大小姐有大才,为何要因她是女子,便加以禁锢?” 有了陆子墨带头,人群中又走出几个国子监的学子,纷纷附和:“祭酒,我们也觉得沈大小姐说得对!”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与性别何干?” 周敬之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变幻不定。他一生教书育人,最是看重学子的想法,如今连自己的学生,都站在了沈知意那边,他心中的坚持,不由得动摇起来。 沈知意见此,知道时机已到。她拿起托盘里的宣纸,铺在侯府门前的石桌上,又拿起毛笔,蘸满墨汁。 “周祭酒,今日您带诸位先生前来,说是要与我‘登堂论道’,我不敢当‘登堂’,便在此,与您以诗会友,如何?”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周敬之,“您出题,我来作。若是我作的诗,入不了您的眼,我便从此闭门谢客,不再参与文坛之事;若是我作的诗,能让您点头,还请您为天下女子,说一句公道话。” 周敬之看着她手中的毛笔,又看了看周围学子们期盼的目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老夫便出题,以‘春日’为题,作一首七言绝句,要求意境开阔,不落俗套。” 春日为题的七言绝句,看似简单,实则最难。千百年来,写春日的诗,早已数不胜数,想要写出新意,难如登天。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这沈大小姐,怕是要输了。春日的诗,早就被写尽了。” 沈知意却微微一笑,提笔蘸墨,手腕轻扬,笔尖在宣纸上,行云流水般划过。 不过片刻,一首诗,已然成型。 众人纷纷凑上前来,只见宣纸上,写着四句诗: “东风不负侯门柳,吹破寒云万里春。 莫笑红颜多意气,敢凭纸笔问乾坤。” 笔走龙蛇,墨色淋漓,诗句更是气势磅礴,意境开阔。 第一句“东风不负侯门柳,吹破寒云万里春”,既写了春日的景致,又暗喻了自己冲破桎梏的决心;第二句“莫笑红颜多意气,敢凭纸笔问乾坤”,更是直抒胸臆,将女子的豪情壮志,展现得淋漓尽致。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好诗!好一个‘敢凭纸笔问乾坤’!” “这气魄,怕是许多男儿,都不及!” “沈大小姐的才情,果然名不虚传!” 陆子墨看着诗句,眼中满是赞叹:“此诗一出,千古春日诗,皆要逊色三分!” 周敬之缓步走到石桌前,俯身看着那首诗。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宣纸上的字迹,从最初的严肃,到渐渐的动容,最后,竟露出了一抹笑容。 “好!好一个沈知意!”周敬之抬起头,看着沈知意,眼中满是欣赏,“老夫活了六十余载,今日才算明白,何为‘巾帼不让须眉’。是老夫迂腐了。” 他转身,对着国子监的众人,朗声道:“今日之事,是老夫考虑不周。文章诗词,无关性别,只关才情。沈知意才情卓绝,心怀天下,我等不仅不该斥责,反倒该引以为傲!” 人群中,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柳若溪激动地拉着身边丫鬟的手,眼中满是泪光。 沈知意放下毛笔,对着周敬之躬身行礼:“祭酒过奖了。” 周敬之捋了捋胡须,笑道:“老夫今日,算是栽在了你的手里。不过,老夫心服口服。你方才说,要为天下女子讨一句公道话,老夫便应了你。明日,老夫便进宫面圣,奏请皇上,开设女子学馆,让天下有才之女子,皆有读书求学之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开设女子学馆,这在大靖王朝,是前所未有的事! 沈知意也愣住了,她原本,只是想打破世人的刻板印象,却没想到,周敬之竟会提出如此大胆的建议。 “祭酒!”沈知意眼中满是感激,“此举,乃是天下女子之幸!” 周敬之摆了摆手:“是你,让老夫看到了女子的力量。老夫老了,却也不想,再守着旧规矩,误了天下人。” 他转身,对着国子监的众人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诸位,随老夫回国子监,商议女子学馆之事!” 数十位先生与学子,齐声应道:“是,祭酒!” 人群渐渐散去,围观的百姓,对着沈知意,纷纷竖起大拇指。京中的贵胄子弟,也纷纷上前来,对着沈知意行礼,言语间,满是敬佩。 柳若溪走到沈知意面前,福了福身,声音哽咽:“沈姐姐,谢谢你。” 沈知意扶起她,笑道:“不用谢我,该谢的,是你自己心中的那份热爱。” 待众人都散去,侯府门前,只剩下沈知意与沈知砚。 青禾捧着那卷写着诗句的宣纸,笑得合不拢嘴:“小姐,您赢了!周祭酒还要开设女子学馆呢!” 沈知砚走到沈知意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满是骄傲:“好妹妹,你又给侯府,长脸了。那匹汗血马,大哥拼了命,也会帮你讨来!” 沈知意看着远处渐渐消散的人群,又看了看手中的羊脂玉簪,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春风依旧,不按牌理地吹着,吹过侯府的海棠花,吹过京城的大街小巷,也吹开了大靖王朝,女子命运的新篇章。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或许还有许多风雨,但她不怕。 毕竟,她是沈知意,是宁远侯府的嫡长女,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带着智慧与勇气,誓要在这个时代,活成一束光的女子。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侯府的朱漆大门上,也洒在沈知意的身上。她的身影,在青石板路上,拉得很长,很长,宛若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卷。 第403章 侯府千金的“意外局”与满城风烟起 暮春的雨,缠缠绵绵落了三日,将靖安侯府的青石板路洗得发亮,连檐角的铜铃都浸了层温润的水汽。 沈清辞立在听雨轩的廊下,指尖捻着一枚刚折的海棠花瓣,粉白的花瓣在她指腹转了两圈,忽然被风卷着飘向庭外。她微微挑眉,目光追着那花瓣落在院外的石狮子上——这石狮子是前年新换的,雕工精细,狮口衔着的铜环被雨水浸得泛着暗金光泽,此刻正沾着几滴晶莹的雨珠,倒比往日多了几分灵动。 “小姐,雨势小了,要不要回屋?”贴身侍女晚晴撑着素色油纸伞走近,伞沿垂着的流苏轻轻扫过沈清辞的手背,“李太医刚差人来说,您的调理药方又改了两味,让您今日务必去前院药房取药。” 沈清辞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了敲廊柱,声音清润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取药?倒是巧了,我正想去前院转转,听说昨日府里新进了一批江南的新茶,母亲那边留了些,我去讨一杯。” 她说着便转身,晚晴连忙跟上,两人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往正院走。路过抄手游廊时,忽见一个小丫鬟捧着个描金漆盒匆匆跑来,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在地上。晚晴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那小丫鬟,漆盒却晃了晃,从她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盒盖摔开,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不是什么贵重物件,竟是十几枚绣着鸳鸯的锦帕,还有一支嵌着珍珠的银簪。 小丫鬟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都带着哭腔:“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是二小姐她……她让奴婢把这些送到张府去,说……说那是给张家小姐的赔礼。” 沈清辞垂眸看着地上的东西,目光在那支银簪上顿了顿。这支簪子她认得,是上月沈清柔生辰时,母亲柳氏赏她的,簪头的珍珠是颗南洋进来的正圆珠,成色极好。她当时还夸了一句,说妹妹生得标致,配这支簪子正合适。 如今却出现在这小丫鬟手里,还要送到张府。 “二小姐?”沈清辞弯下腰,捡起那支银簪,指尖摩挲着簪身的纹路,语气听不出喜怒,“她何时与张家小姐这般熟络了?我记得张家小姐昨日才差人来,说要登门拜访,倒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竟不知妹妹与她有这般交情。” 小丫鬟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奴婢……奴婢不知详情,是二小姐亲自吩咐的,说……说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姐姐您托她送的。” “我托她?”沈清辞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我何时让她替我送赔礼给张家小姐了?莫不是我昨日睡糊涂了,连自己做过的事都忘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锦帕,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挑眉道:“哦,对了,我前几日确实丢了几枚锦帕,原是以为府里丫鬟不小心,没想到竟是被二小姐‘借’去了。这么说来,那赔礼之说,也是二小姐的意思?” 小丫鬟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晚晴在一旁气得不行,攥着拳头道:“小姐,这二小姐也太过分了!明明是她自己的主意,却要推到您头上,还要栽赃您,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靖安侯府的大小姐,竟是这般不懂礼数的人!” 沈清辞拍了拍晚晴的手,示意她冷静。她将银簪揣进袖中,弯腰捡起那几枚锦帕,叠好放回漆盒里,淡淡道:“起来吧。这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就说我没怪你。不过记住,以后二小姐的话,要先想想该不该听,免得惹祸上身。” 小丫鬟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捧着漆盒跌跌撞撞地跑了。 沈清辞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些。沈清柔近来越发不安分,先是借着她的名义在外头招摇撞骗,如今竟开始栽赃陷害,若是再由着她去,怕是迟早要惹出大乱子。 “去,把二小姐请过来。”沈清辞对另一个守在廊下的丫鬟道,“就说我有话要问她。” 那丫鬟应声去了,晚晴忍不住道:“小姐,您直接问她,她肯定不会认的!依我看,不如直接告诉夫人,让夫人教训她一顿!” “母亲近来为了府里的中馈事忙,何必为了这点小事让她操心。”沈清辞摇摇头,脚步不停,继续往正院走,“再说了,直接拆穿,岂不是没意思?沈清柔想借我的名头出风头,那我便让她好好‘风光’一回,只是这风光背后,怕是要藏着不少祸事。” 正说着,正院的方向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丫鬟的通报声和一个娇柔的女声。沈清辞脚步一顿,挑眉道:“倒是巧,张家小姐竟先上门了。” 晚晴道:“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先躲一躲?” “躲什么?”沈清辞莞尔,“既是客人,自然要出去见见。况且,我正好有话要对她说。” 她整了整身上的月白锦裙,理了理鬓边的珠花,缓步走出抄手游廊。只见正院门口,一位身着粉色罗裙的女子正挽着柳氏的手臂,脸上带着娇怯的笑意,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正是张家小姐张婉柔。 而沈清柔则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温婉,正与张婉柔说着话,见沈清辞走来,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算计,随即堆起笑容:“姐姐,你可算来了!张妹妹今日登门,我正愁着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她,想着你那里有不少江南的新茶,便想向你讨些……”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清辞便走上前,对着柳氏屈膝行礼:“女儿给母亲请安。”又转向张婉柔,微微颔首,“张小姐,久仰。” 张婉柔连忙松开柳氏的手臂,回礼道:“沈大小姐不必多礼,今日叨扰了。”她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随即又恢复了娇怯的模样。 柳氏见沈清辞来了,笑着拉过她的手:“清辞,你来得正好。张小姐是你父亲故友的女儿,今日特意来探望,你可得好好招待。” “母亲放心,女儿省得。”沈清辞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清柔,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只是方才我在路上,遇到一个小丫鬟,捧着些东西要去张府,说是二小姐托我送的赔礼给张小姐,倒让我有些纳闷。” 沈清柔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强笑道:“姐姐说的是哪一出?我何时让丫鬟送东西给张妹妹了?定是那丫鬟弄错了,回头我便教训她。” “弄错了?”沈清辞从袖中取出那支银簪,递到张婉柔面前,“张小姐,你看这支簪子,可是二小姐生辰时母亲赏她的?我记得当时二小姐还说,这珍珠成色极好,她很是喜欢。如今竟出现在那丫鬟手里,说是要送给你,倒让我有些疑惑,莫不是二小姐与张小姐的交情,好到连自己的贴身之物都要相赠的地步了?” 张婉柔看着那支银簪,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有些犹豫:“这支簪子……我看着确实眼熟,只是不知是二小姐的。” 沈清柔急了,连忙道:“张妹妹,你别听姐姐胡说!那簪子是我昨日不小心丢了,没想到竟被那丫鬟捡去,她弄错了,不是我的意思!” “哦?丢了?”沈清辞挑眉,“可我记得,昨日我还在二小姐的院子里看到你戴着这支簪子,与几个丫鬟说笑呢。怎么一日不见,就成了丢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耳中。柳氏的脸色沉了下来,看向沈清柔的目光带着几分失望。张婉柔也看出了端倪,脸上的娇怯淡了些,只是沉默着不说话。 沈清柔急得眼眶泛红,拉着柳氏的衣袖道:“母亲,你看姐姐,她总是针对我!明明是她自己记错了,却非要说是我错了!女儿心里委屈……” “委屈?”沈清辞走上前,语气陡然冷了几分,“沈清柔,你在外头借着我的名义招摇撞骗,拿我的东西送人,如今还想栽赃给我,你倒说说,你哪里委屈了?那小丫鬟说是你吩咐的,你又说她弄错了,那簪子你说是丢了,可我亲眼看到你戴着,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沈清柔,让沈清柔瞬间慌了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沈从安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刚从衙门回来,身上还穿着朝服,见正院闹得这般热闹,眉头一皱:“这是怎么了?府里何时变得这般吵嚷?” 柳氏连忙上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一些细节,只说沈清柔弄错了东西,被沈清辞撞见,起了争执。 沈从安的目光落在沈清柔身上,带着几分严厉:“清柔,你可知错?你姐姐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她素来宽厚,若是你真的没做,她绝不会这般说你。可如今证据摆在眼前,你还想狡辩?” 沈清柔见父亲也生气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扑通”一声跪下:“父亲,女儿知错了!女儿不该一时糊涂,拿了姐姐的东西,还想栽赃给姐姐,求父亲饶了女儿这一次!” 她哭着求饶,柳氏也在一旁求情:“老爷,清柔还小,一时糊涂也是有的,你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沈从安看着沈清柔,脸色稍缓,却还是沉声道:“小?她都十五了,还小?这次的事若是传出去,不仅丢的是咱们靖安侯府的脸,还会连累张家。念在你初犯,便罚你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三个月,抄《女诫》一百遍,好好反省!再敢在外头惹是生非,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谢谢父亲!谢谢父亲!”沈清柔连忙磕头,脸上却闪过一丝不甘。 沈从安又看向沈清辞,语气缓和了些:“清辞,这次是你做得对。府里的规矩不能破,若是纵容了她,日后怕是要酿成大错。” 沈清辞微微颔首:“父亲说得是,女儿只是不想府里丢了脸面,也不想张小姐受了委屈。” 张婉柔见事情解决了,连忙起身道:“沈大人,沈大小姐,今日之事,是我唐突了。其实我今日登门,本是想向沈大小姐请教一些诗词,没想到竟闹出这样的误会。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 “张小姐不必客气。”沈清辞淡淡道,“既然来了,便喝杯茶再走。至于那东西,不过是个误会,不必放在心上。” 她说着,对晚晴道:“去,取我珍藏的那罐雨前龙井来,招待张小姐。” 晚晴应声去了,柳氏也笑着挽留:“张小姐,既然来了,就多坐会儿。清辞的茶,可是难得的好茶。” 张婉柔不好再推辞,只好留了下来。 席间,张婉柔时不时看向沈清辞,眼中带着几分好奇:“沈大小姐,我听闻你近日写了不少诗词,还在江南的文会上得了头名,真是厉害。我一直想向你请教,不知你是如何写出那般好的诗词的?” 沈清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入口回甘。她淡淡道:“张小姐过奖了,不过是多读些书,多些阅历罢了。诗词之道,贵在真情实感,不必刻意雕琢,自然能写出好东西。” 张婉柔点点头,又问道:“那沈大小姐,你觉得我写的那首《春日游》如何?我昨日刚写的,想着请你指点一二。”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宣纸,递到沈清辞面前。 沈清辞接过宣纸,目光落在那首诗上。诗写得中规中矩,辞藻华丽,却少了几分真情实感,不过是堆砌辞藻罢了。她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诗中的意境倒是不错,只是有些地方过于刻意,少了些自然。比如这句‘花飞满径香成海,柳拂长堤翠如烟’,虽是写得华美,却略显浮夸,不如‘花飞香径浅,柳拂翠堤柔’来得真切。” 张婉柔听了,脸上有些泛红,却还是虚心道:“沈大小姐说得是,我确实是刻意追求华美了,忽略了真情实感。多谢沈大小姐指点,我回去后一定好好修改。” 沈清辞笑了笑,没再说话。一旁的沈清柔看着两人说话,心中嫉妒得发狂,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坐在一旁,默默喝着茶。 宴席结束后,张婉柔告辞离去,沈清辞也起身回了听雨轩。刚坐下不久,晚晴便走了进来,低声道:“小姐,方才张小姐走后,我听到她身边的丫鬟跟她说,说二小姐昨日就去找过她,说您近日在文坛上名声大噪,让她去拉拢您,还说要是拉拢不成,就栽赃您,让您在文坛上丢了脸。” 沈清辞指尖一顿,茶杯中的茶水漾开一圈涟漪。她果然没猜错,沈清柔这是想借着张家的手,打压她。只是她没想到,沈清柔竟如此愚蠢,不仅没打压到她,反而自食恶果,禁足三个月。 “看来这沈清柔,是真的急了。”沈清辞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以为靠着张家就能对付我,却不知张家如今正是需要咱们侯府帮忙的时候。她这般算计,怕是日后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晚晴道:“小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盯着二小姐,免得她再出什么幺蛾子?” “不用。”沈清辞摇摇头,“她禁足在院子里,翻不起什么大浪。倒是张家,近来与户部的李大人走得近,听说李大人正在查江南盐税的事,张家想靠着李大人往上爬。沈清柔这般算计我,说不定还会连累张家。”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不过这都与我们无关。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看看这出戏,还能演到什么地步。”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沈清妍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绿色的罗裙,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身后跟着丫鬟,手里还提着一篮水果。 “姐姐,我听说今日府里出了事,特意来看看你。”沈清妍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碟精致的桂花糕,“这是我让厨房做的桂花糕,姐姐你尝尝,甜而不腻。” 沈清辞看着沈清妍,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沈清妍是府里最小的妹妹,性子单纯,不像沈清柔那般心机深沉,平日里与她关系也最好。 “难为你有心了。”沈清辞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确实甜而不腻,满口桂香,“味道很好,谢谢你。” 沈清妍笑了笑,坐在她身边,轻声道:“姐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针对二姐姐,只是她做得太过分了。不过你也别生气,父亲已经罚她了,她以后应该不敢了。” “我不生气。”沈清辞摇摇头,“只是觉得她太糊涂了。咱们是姐妹,本该和睦相处,她却总是想着算计我,实在不该。” 沈清妍点点头,又道:“姐姐,我听说近日文坛上有个叫‘清风客’的人,写了不少诗词,名气越来越大,好多人都在追捧他。我看他的诗词风格,与你有些相似,你说他会不会是……” 沈清辞心中一动,清风客?这个名字她近日也听过,只是一直没机会看他的诗词。她笑道:“我也不清楚,说不定只是巧合。不过他的诗词若是真的好,倒也值得称赞。” 沈清妍道:“我这里有他最近写的一首诗,姐姐你看看,觉得怎么样?”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宣纸,递到沈清辞面前。 沈清辞接过宣纸,目光落在那首诗上。诗名是《登楼望春》,诗句写得大气磅礴,又带着几分细腻的情感,确实与她的风格有些相似,但又多了几分豪迈。她看完后,点点头道:“ 第404章 侯府惊鸿起,千金一笑惊长安 时维暮春,长安城里的柳絮刚歇了一场,护城河边的嫩柳便抽了新条,风一吹,软乎乎的绿浪卷着暖融融的日光,漫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 沈清辞坐在侯府西侧的暖阁里,指尖捻着一枚羊脂白玉的棋子,目光却落在窗下那株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上。花瓣被风卷着,簌簌落在她素色的罗裙上,像极了她三年前穿越而来时,落在侯府雕花门槛上的那片初雪。 “小姐,该去前院了。”贴身侍女青禾端着一盏刚温好的雨前龙井,轻手轻脚走近,见沈清辞望着海棠出神,忍不住轻声提醒,“林御史和户部张大人都在厅里等着呢,说是为了江南漕运的事,特意来寻侯爷和您商议。” 沈清辞回神,指尖的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与另一枚黑子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她抬眼,眼底盛着春日的暖光,却又藏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通透:“漕运的事?往年都是户部直管,今年怎的竟来寻我们侯府了?” 三年前,她以沈清辞的身份重归镇国侯府,从一个人人可欺的落魄庶女,一步步走到如今能与父亲并肩议事的地步。旁人只道是侯府大小姐时来运转,唯有她自己清楚,这步步登高的路,从来都不是靠运气,而是靠她两世积攒的见识,与这一世敢拼敢闯的魄力。 “听管家说,是江南漕帮出了些乱子,漕运船只被劫了两批,朝廷派去的官员要么被收买,要么束手无策,林御史和张大人想来是觉得侯爷在江南旧部多,或许能有法子。”青禾将茶杯放在沈清辞手边,又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珠花,“小姐,您这几日不是说想到江南去看看?说不定借着这次的机会,能顺了您的心意。” 沈清辞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确实惦记着江南的事,一来是漕运关乎民生,二来,她总觉得那片烟雨朦胧的土地里,藏着些与她穿越而来的秘密有关的线索。三年来,她靠着侯府的势力,暗中查探过自己的身世,却只查到母亲早逝,父亲对她虽有亏欠,却也从未薄待,至于更深处的过往,如同被浓雾笼罩,始终看不清。 “去看看也好。”沈清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冽的茶汤,茶香在舌尖散开,压下了心底那点跃跃欲试的冲动,“不过此事不能声张,江南漕帮鱼龙混杂,贸然前去容易打草惊蛇。青禾,你去收拾些寻常衣物,再备两匹快马,我们扮作普通客商,悄悄离城。” 青禾一愣:“小姐,只我们两人?那侯爷那边……” “父亲那边我去说,他向来疼我,知道我是为了漕运的事,定会应允。”沈清辞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镜前,看着镜中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三年时光,让她褪去了初来侯府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与妩媚,眉眼间的英气,更是不输男子。 她伸手取下头上的金钗,换上一支朴素的银簪,又将长发松松挽成一个髻,用布巾裹住。片刻之间,侯府大小姐便成了一个眉眼清秀的寻常书生。 “这样,便没人认得出来了。”沈清辞对着镜子勾了勾唇,眼底的笑意像江南的春水,温柔又灵动。 前院的议事厅里,镇国侯沈毅正与林御史、张大人交谈。沈毅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常年征战的煞气,可看向厅门的目光,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父亲,女儿来了。”沈清辞掀帘而入,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爽朗。 众人抬头看来,见她一身书生装扮,皆是一愣。林御史率先反应过来,抚须笑道:“侯府大小姐果然与众不同,这般扮相,倒像是个才思敏捷的少年郎。” 沈毅咳嗽一声,故作严肃道:“你这丫头,好好的大小姐不做,偏要扮成这副模样,成何体统。”话虽如此,眼底却满是宠溺。 沈清辞走到父亲身侧坐下,开门见山道:“林御史,张大人,江南漕运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我想亲自去江南一趟,查清楚漕帮作乱的真相。” 林御史和张大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露出惊讶。林御史连忙道:“大小姐,江南凶险,您金枝玉叶,哪能去那种地方冒险?还是让我们派官员去便好。” “正是因为凶险,才需要我去。”沈清辞抬眼,目光坚定,“朝廷派去的官员被收买,是因为他们身后没有依仗,而我身后有镇国侯府,漕帮即便再嚣张,也不敢轻易动侯府的人。再者,我对江南的地理民情还算熟悉,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沈毅沉吟片刻,沉声道:“清辞所言有理。江南漕运关乎数十万百姓的生计,也关乎朝廷的颜面。既然你执意要去,为父便派几名暗卫随你同行,再给你调派一支忠心的队伍,务必保证你的安全。” “多谢父亲。”沈清辞心中一暖,她知道父亲这是既成全了她,又护着她。 张大人见沈毅应允,连忙道:“如此甚好!有大小姐同行,此事定能顺利解决。只是大小姐,你此番前去,需得隐秘行事,切莫暴露身份。” “放心,我自有分寸。”沈清辞点头,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江南的行程。 三日后的清晨,长安城东城门。 沈清辞与青禾扮作的客商,牵着两匹神骏的黑马,站在城门边。身后跟着十名身着黑衣的暗卫,还有二十名精壮的护卫,一行人看起来不过是寻常的商队。 “小姐,城门快开了。”青禾低声道,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沈清辞点头,抬头望向东方。天边泛起鱼肚白,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金红色。长安的晨雾还未散去,城墙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走吧。”沈清辞翻身上马,缰绳一勒,黑马便发出一声嘶鸣,迈开了蹄子。 一行人马不停蹄,一路向江南而去。起初几日,路途还算平顺,可走到河南境内时,却发现沿途的驿站多了些陌生面孔,时不时有探子模样的人跟在他们身后。 “小姐,有人跟着我们。”暗卫头领阿凛低声禀报,眼神冷冽,“看装扮,像是江南漕帮的人。” 沈清辞坐在马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身后的树林。树叶间露出的半截黑衣,虽然隐蔽,却还是逃不过她的眼睛。 “看来漕帮已经知道我们来了。”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阿凛,找个地方落脚,今晚我们主动出击。” 当日傍晚,一行人抵达了一座名为“清风镇”的小镇。小镇不大,却因地处南北交通要道,颇为繁华。沈清辞选了镇口最大的一家客栈“悦来客栈”住下,吩咐伙计准备一桌酒菜,又让青禾去镇上打探消息。 青禾回来时,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小姐,我打听清楚了,这清风镇是江南漕帮的地盘,他们在这里设有分舵,专门负责收保护费,还拦截过往商队。听说最近漕帮内部出了矛盾,有一派想投靠朝廷,另一派却想自立为王,所以才会四处作乱,想逼朝廷妥协。” 沈清辞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难怪漕帮如此嚣张,原来是内部不稳,想借着混乱谋夺好处。 “很好。”沈清辞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青禾,你去准备些东西,我们今晚去会会漕帮的分舵主。” 深夜,月色朦胧。 沈清辞换上一身夜行衣,带着阿凛和两名暗卫,悄悄从客栈后院翻了出去。清风镇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几家客栈还亮着灯笼,昏黄的灯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漕帮分舵就在镇东的一座大院里,院墙高耸,门口有两名手持钢刀的护卫巡逻。沈清辞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后院,翻过墙头,落在了院内。 院内灯火通明,传来一阵喧闹的喝酒声。沈清辞示意众人停下,侧耳倾听,里面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大哥,那沈清辞不是在长安吗?怎么突然跑到江南来了?还带着侯府的人,这要是被她查到我们头上,可就麻烦了!” 另一个声音则沉稳一些:“怕什么?她不过是个女人,就算来了江南,又能翻起什么浪?我已经让人盯着她了,等她到了江南腹地,有的是办法收拾她。至于投靠朝廷那派,哼,一群软骨头,等我掌控了漕帮,定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老大!” 沈清辞眼底寒光一闪,推开门,缓步走了进去。 屋内,几名身着黑衣、腰系漕帮令牌的汉子正围坐在桌旁喝酒,见突然有人闯入,皆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身,伸手去摸腰间的刀。 “你们就是漕帮清风分舵的人?”沈清辞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粗声粗气的汉子上下打量着沈清辞,见她一身夜行衣,身形纤细,不屑地嗤笑一声:“哪里来的小丫头,敢闯我们漕帮的地盘?活腻歪了?” 沈清辞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那沉稳声音的主人身上:“你就是分舵主赵虎?” 赵虎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谁不重要。”沈清辞走到桌旁,拿起桌上的酒坛,拧开泥封,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重要的是,你们漕帮拦截商队,欺压百姓,朝廷已经忍无可忍。我今日来,是给你们一条活路。” “活路?”赵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在我面前说给我活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话音刚落,赵虎便挥了挥手,身后的汉子们纷纷抽出钢刀,朝着沈清辞围了过来。 阿凛和两名暗卫立刻上前,挡在沈清辞身前,身手利落地与漕帮的人打了起来。刀光剑影在屋内交错,惨叫声此起彼伏。 沈清辞站在一旁,目光冷静地观察着局势。她发现赵虎的武功不弱,却心思浮躁,破绽百出。而那些跟着他的手下,虽然人数众多,却大多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赵虎,你以为靠着漕帮的势力,就能在江南一手遮天吗?”沈清辞开口,声音穿透打斗的嘈杂,“朝廷派来的官员被你收买,是因为他们畏惧你的势力,可你别忘了,镇国侯府就在长安,我父亲手中的兵马,足以踏平你们整个漕帮。” 赵虎闻言,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虽然嚣张,却也知道镇国侯府的厉害,只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道:“你少吓唬我!镇国侯远在长安,就算想来,也来不及!” “是吗?”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镇国侯”三个大字,金光闪闪,“这是我父亲的信物,只要我一声令下,周围的驻军立刻就会赶来。你觉得,你们能撑多久?” 赵虎看着那枚令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当然认识镇国侯的令牌,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他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你……你到底是谁?”赵虎的声音开始颤抖。 沈清辞缓步走到他面前,伸手取下头上的布巾,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庞:“我是镇国侯府大小姐,沈清辞。” “沈、沈清辞?”赵虎彻底慌了,手中的钢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你就是那个在长安搅得天翻地覆的沈清辞?” 三年来,沈清辞在长安的名声早已传遍大江南北。她从一个落魄庶女,一步步成为侯府的主心骨,帮着镇国侯处理政务,挫败了几次朝堂阴谋,就连皇帝都对她赞不绝口。这样的人物,岂是他一个漕帮分舵主能招惹的? “知道就好。”沈清辞眼神一厉,“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交出你们拦截的商队财物,交代出漕帮总部的位置,并且保证以后不再欺压百姓,我可以饶你一命。第二,负隅顽抗,等待朝廷的大军前来,届时你和你的漕帮,都将灰飞烟灭。” 赵虎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沈清辞既然敢孤身前来,就一定有备而来。 “我选……我选第一个。”赵虎颤声道,“我这就交出财物,也告诉你们漕帮总部的位置。只是大小姐,求你饶我一命。” 沈清辞点头:“只要你乖乖配合,我自然不会为难你。” 随后,赵虎让人交出了拦截的三批商队财物,又写下了漕帮总部的位置和内部的布局图。沈清辞仔细看过之后,确认没有问题,便让阿凛将赵虎和他的手下全部绑了起来,交给暗卫看管。 “小姐,接下来我们直接去漕帮总部吗?”阿凛问道。 “不急。”沈清辞望向窗外的月色,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我们先在这里等一晚,明天一早,带着这些财物和赵虎,去漕帮总部。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沈清辞来了,江南的天,要变了。” 次日清晨,一行人带着赵虎和财物,继续向江南腹地进发。有了赵虎这个活地图,路途顺畅了许多,沿途遇到的漕帮探子,也都被暗卫悄悄解决,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路行来,沈清辞也没闲着。她利用自己两世的知识,沿途改良了农具,教当地百姓种植新的作物,又帮助驿站完善了交通设施,所到之处,都赢得了百姓的爱戴。 这日,终于抵达了江南漕帮的总部——太湖边的鼋头渚。 鼋头渚地势险要,三面环水,一面靠山,易守难攻。漕帮总部就建在山顶,高墙厚墙,门口有无数漕帮弟子把守,戒备森严。 沈清辞一行人来到山脚下,勒住马缰。 “小姐,这里戒备森严,我们怎么上去?”青禾担忧道。 沈清辞目光落在山顶的总部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放心,我自有办法。” 她翻身下马,走到门口的守卫面前,亮出赵虎写下的令牌:“我是奉分舵主赵虎之命,前来送财物的。快带我进去见帮主。” 守卫上下打量着沈清辞,见她身后跟着不少人,又有赵虎的令牌,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名身着锦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便是江南漕帮的帮主,王坤。 王坤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你就是赵虎说的那个客商?看着倒像是个女娃子。” “正是。”沈清辞不卑不亢,“我奉赵舵主之命,将拦截的财物送来,另外,还有一件大事要禀报帮主。” 王坤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哦?什么大事?” “关于朝廷的。”沈清辞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朝廷派镇国侯府的大小姐沈清辞来江南查漕运的事,她已经到了鼋头渚山脚下,正往这里赶来。” 王坤脸色一变:“沈清辞?她怎么会来江南?” 他早就听说过沈清辞的名声,知道此人不好对付,却没想到她会亲自来到鼋头渚。 “赵舵主已经被她抓住了,她手里有赵舵主的令牌,所以才能顺利进来。”沈清辞继续道,“她的目的是剿灭我们漕帮,帮主若是不想坐以待毙,就赶紧想办法。” 王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中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赵虎竟然这么没用,连一个女娃子都对付不了,还把她带到了总部来。 “那沈清辞现在在哪里?有多少人?”王坤急切地问道。 “就在山脚下,只有二十几个人,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沈清辞道,“帮主不如先下手为强,派人把她抓起来,以此要挟朝廷,说不定还能谈个好条件。” 王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本就不是安分之人,听到沈清辞只有二十几个人,顿时起了歹心。在他看来,沈清辞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女子,只要抓住她,就能以此要挟镇国侯府和朝廷,何乐而不为? “好!我就信你一次!”王坤拍了拍沈清辞的肩膀,“你带我去抓她,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赏!” “帮主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沈 第405章 侯府千金巧计破局,市井烟火再掀新潮 雨打芭蕉声渐歇,晨曦透过雕花窗棂,在锦榻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苏清鸢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触到鬓边松垮的珠花,才想起昨夜为了敲定城南商铺的改造方案,竟在书房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小姐,醒了?”春桃端着温水进来,见自家主子支着下巴发呆,连忙上前伺候,“昨儿个您吩咐的事儿,我跟李管事磨了半宿,他终于松口愿意配合咱们调整铺子里的格局了。” 苏清鸢接过水杯,温热的瓷壁熨帖着掌心,她弯唇一笑,眼底闪过狡黠的光:“急什么,李管事那点小心思,我早看透了。他以为拖着就能让我放弃?偏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自三年前从现代穿越而来,顶着永宁侯府嫡长女的身份,苏清鸢早已不是那个初来乍到、连茶杯都拿不稳的陌生女子。原主娇憨怯懦,被庶妹陷害、被未婚夫轻视,是她来了之后,一步步扭转局面,不仅在侯府站稳脚跟,更凭着现代的知识,在京城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新潮。 先是改良的胭脂水粉,让“清韵阁”名动京城;再是推出的新式成衣,将那些繁琐的汉服改得更显身段,引得贵女们趋之若鹜;如今,她更是盯上了京城日渐繁荣的市井文化,打算打造一家集吃喝玩乐为一体的“综合体验店”。 “洗漱吧,今日咱们去城南看看施工现场,顺便给那些工匠们送些解暑的汤药。”苏清鸢起身,走到妆台前,拿起一支玉簪挽起发髻,“对了,把那套我新做的胡服拿来,今日穿这个方便些。” 春桃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小姐英明!穿胡服去,肯定能让那些工匠们更有干劲!” 不多时,苏清鸢一身湖蓝色胡服,外罩一件月白色短褂,长发高束成马尾,仅用一根玉簪固定,少了往日闺阁女子的温婉,多了几分飒爽利落。她坐上马车,掀开车帘一角,看着京城街道上车水马龙,心中感慨万千。 三年时间,足够她将自己的想法落地生根。而这一次的城南项目,是她野心的又一次延伸——她要打破京城固有的沉闷,让新潮与烟火气完美融合。 马车行至城南,远远便看见一片热闹的施工景象。工匠们挥汗如雨,李管事正叉着腰,对着几个匠人指手画脚,语气颇为不耐烦。 苏清鸢让车夫停车,独自走了过去。听到脚步声,李管事回头一看,见是苏清鸢,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收敛,堆起谄媚的笑:“大小姐,您怎么来了?快里面请,施工一切顺利,保证不耽误您的工期。” “顺利就好。”苏清鸢淡淡应道,目光扫过施工现场,眉头微微蹙起,“李管事,我之前吩咐的,将临街的铺面打通,做成开放式的展示区,怎么现在还是老样子?” 李管事脸上的笑容一僵,支支吾吾道:“这……不是觉得开放式的不安全吗?而且,咱们铺子本来就够大了,何必多此一举……” “不安全?”苏清鸢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李管事,我做的新式成衣,靠的就是让客人直观看到款式;我要开的茶肆,要的是热闹的氛围。封闭式的铺面,怎么吸引客人?你是觉得,我的想法不对,还是觉得按照你的老办法来,更省事?” 这话一出,周围的工匠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看了过来。李管事的脸涨得通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大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苏清鸢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我知道你觉得我一个姑娘家,不懂这些营生。但事实是,我的铺子开了三年,生意一直比别人好。你与其守着老规矩不肯变通,不如学学怎么跟上新潮流。不然,等我的项目成功了,你这个管事,怕是也坐不住了。” 李管事被说得哑口无言,低头不敢言语。周围的工匠们也窃窃私语起来,都觉得大小姐说得有道理。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大小姐说得极是!老奴跟着侯爷多年,见过不少营生,却从未想过,铺子还能这么开。大小姐的法子新颖,定能吸引客人。” 说话的是侯府的老管家,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现场,显然是听说苏清鸢要来,特意过来看看。 有了老管家的支持,李管事更是没了底气,连忙躬身道:“大小姐说得是,是老奴愚钝了。这就按照您的吩咐改,保证改得漂漂亮亮的!” 苏清鸢见他服软,脸色缓和下来,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李管事,我不是为难你。只是咱们侯府的产业,不能只靠守成,更要创新。你跟着侯爷多年,经验丰富,只要配合我,咱们一起把这个项目做好,将来功劳簿上,少不了你的一份。” 李管事连忙应道:“多谢大小姐提点!老奴一定尽心尽力!” 苏清鸢点点头,转身对春桃道:“把汤药搬出来,给工匠们分发下去。天气热了,别让大家中暑了。” 春桃应了一声,指挥着下人将一箱箱熬好的汤药搬了出来。浓郁的药香混合着草木气息,弥漫在施工现场。工匠们纷纷上前领取,喝着温热的汤药,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多谢大小姐体恤!” “大小姐真是心善!” 听着众人的夸赞,苏清鸢心中微动。她做这些,从不是为了博取好感,只是觉得理所当然。但看着大家脸上的笑容,她还是觉得满心温暖。 老管家走到她身边,感慨道:“大小姐,三年不见,你真是变了太多。如今的你,比许多男子都要有魄力。侯爷常常说,能有你这样的女儿,是他的福气。” 苏清鸢笑了笑:“老管家过奖了。我只是不想辜负侯爷的信任,也不想白白占了这嫡长女的身份。” 说话间,苏清鸢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小摊上。那是一个卖糖画的小摊,摊主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正拿着勺子,在石板上飞快地勾勒出一只凤凰的模样,栩栩如生。 苏清鸢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老板,这糖画怎么卖?” 小伙子抬起头,见是一位衣着华贵的姑娘,有些拘谨地说:“一文钱一个,您想要什么图案的,都能画。” 苏清鸢拿起一个糖画,是刚才那只凤凰,糖丝晶莹剔透,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入口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花香。 “味道不错。”苏清鸢赞道,“老板,你这手艺很有特色,有没有想过把生意做大一点?” 小伙子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做大?我就是个摆摊的,哪有那个本事。靠着这门手艺,混口饭吃就行了。” 苏清鸢却不这么认为。她看着摊位上摆放的各种糖画图案,有花鸟鱼虫,有神话人物,造型别致,很有吸引力。 “老板,我有个主意。”苏清鸢凑近他,低声说了起来,“你看,我这铺子马上就要开业了,我想和你合作。你入驻我的铺子,专门做糖画,我给你提供场地,然后咱们分成。你觉得怎么样?” 小伙子眼睛瞪得溜圆,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小姐,您说的是真的?我……我能进您的铺子?” “自然是真的。”苏清鸢肯定地点点头,“你的糖画手艺好,又有特色,肯定能吸引不少客人。而且,我还能帮你设计一些新的图案,比如结合咱们京城的典故、人物,肯定更受欢迎。” 小伙子激动得语无伦次:“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我愿意!我一定好好干!” 苏清鸢笑了笑,又和他聊了几句合作的细节,这才转身离开。 老管家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赞赏:“大小姐,你连一个摆摊的都不放过,真是好眼光。”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苏清鸢道,“这个小伙子手艺好,只是缺个机会。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传来。只见几个穿着华服的少年簇拥着一个锦衣男子走了过来,为首的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正是靖安侯府的世子,萧煜。 萧煜看到苏清鸢,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走上前道:“苏姐姐,真是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苏清鸢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萧世子。” 萧煜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冷淡,自顾自地说道:“听说苏姐姐在这里搞什么大项目,真是厉害。不愧是咱们京城第一才女。” 他的话里带着几分调侃,眼神在苏清鸢身上流连,目光毫不掩饰。 苏清鸢心中有些不悦,却还是耐着性子道:“不过是瞎折腾罢了。萧世子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萧煜笑了笑,“就是听说苏姐姐的铺子要开业了,特来看看。不过,苏姐姐,城南这地方偏僻,怕是没什么客人吧?到时候开业冷清,可就不好看了。” 这话显然是故意挑衅。之前萧煜多次向苏清鸢示好,都被她拒绝,心中一直记恨,总想找机会打压她。 苏清鸢淡淡一笑:“萧世子多虑了。我开铺子,靠的是真本事,不是靠地段。倒是萧世子,与其在这里说风凉话,不如回去好好管管自己的府中事务,省得再出什么丑闻。” 这话一出,萧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原来,前几日靖安侯府出了丑闻,萧煜的庶妹因为与人私通被抓,闹得满城风雨,让靖安侯府颜面尽失。萧煜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苏清鸢此刻提起,无疑是戳中了他的痛处。 “苏清鸢!你别太过分!”萧煜怒声道,“你以为你那点小把戏,能瞒多久?我看你这铺子,开不了多久就会关门!” “那就不劳萧世子费心了。”苏清鸢语气冰冷,“我还有事,失陪。”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再看萧煜一眼。 萧煜看着她的背影,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身边的随从连忙劝道:“世子,息怒。苏清鸢就是个女人,咱们犯不着跟她置气。” 萧煜深吸一口气,冷冷道:“她以为她赢了?我倒要看看,她的铺子能撑多久!” 另一边,苏清鸢回到车上,脸色有些难看。春桃见状,连忙道:“小姐,别跟萧煜那种人一般见识。他就是嫉妒您比他强。” 苏清鸢揉了揉眉心,道:“我没事。只是觉得,有些人真是阴魂不散。” 她知道,萧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不过,她苏清鸢从来不怕挑战。从穿越过来的那天起,她就一直在与命运抗争,这点小麻烦,算什么? “春桃,吩咐下去,加快施工进度,同时,加大宣传力度。”苏清鸢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要让整个京城都知道,城南的新潮铺子,即将开业!” 春桃应道:“是,小姐!” 接下来的几日,苏清鸢忙得脚不沾地。一方面,她盯着施工现场,确保每一个细节都按照她的要求来;另一方面,她亲自设计宣传海报,用新颖的图案和文字,吸引京城百姓的目光。 她还联系了京城的几个知名戏班,打算在铺子开业当天,请来戏班在铺子前的空地上演出,再加上糖画、点心、新式成衣的展示,绝对能打造出一场盛大的开业仪式。 功夫不负有心人,半个月后,铺子终于装修完毕。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复合式建筑,临街的一面是完全开放式的长廊,挂着各式各样的新式成衣,款式新颖,色彩亮丽,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长廊内侧,是一个个独立的小隔间,适合贵女们安静挑选衣服。再往里,是一个宽敞的茶肆,摆放着新式的桌椅,供应着苏清鸢改良的茶饮和点心。茶肆旁边,还有专门的糖画区、点心区,以及一个小型的演艺台。 开业当天,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一大早,铺子周围就挤满了人。有来看热闹的,有想来尝鲜的,还有慕名而来的贵女们。苏清鸢一身红色胡服,站在开业台上,笑容明媚,声音清亮: “各位京城的父老乡亲们,今日,是我‘清韵轩’开业的大喜日子!感谢大家前来捧场!我‘清韵轩’,不卖陈旧,只卖新潮!在这里,你们能看到最别致的成衣,吃到最美味的点心,喝到最独特的茶饮,还能看精彩的戏法表演!今日开业,全场商品八折优惠,还有精美礼品相送!” 话音落下,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贵女们纷纷走进成衣区,挑选着自己喜欢的款式。新式成衣的剪裁既保留了古风的韵味,又融入了现代的时尚感,穿上后显得身姿曼妙,深得她们的喜爱。 普通百姓则涌向茶肆和点心区,品尝着新奇的美食。苏清鸢改良的桂花糕、绿豆酥、水果茶,味道独特,价格实惠,让人赞不绝口。 糖画区更是排起了长队,孩子们拿着刚做好的糖画,开心得又蹦又跳。 开业仪式上,戏班的精彩表演、杂耍艺人的绝妙技艺,更是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苏清鸢站在一旁,看着热闹的景象,心中满是欣慰。她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就在这时,老管家匆匆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喜色:“大小姐,好消息!侯爷派人传来消息,陛下听说了你的‘清韵轩’,很感兴趣,说今日下午要亲自来看一看!” 苏清鸢愣住了,随即心中一喜。 陛下要亲自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若是能得到陛下的认可,那“清韵轩”的名气,必将更上一层楼! “我知道了!”苏清鸢压下心中的激动,冷静道,“准备一下,我要亲自迎接陛下。”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她要让陛下看到,她苏清鸢的本事,绝不仅仅是一个“才女”那么简单! 而此刻,远处的街角,萧煜带着人,冷冷地看着“清韵轩”前热闹非凡的景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世子,没想到苏清鸢这丫头,真的把铺子开得这么红火。”随从低声道。 萧煜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红火又怎么样?陛下要是来了,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出丑!”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离开了。 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但苏清鸢并不畏惧。她眼神坚定,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她注定要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而“清韵轩”的开业,只是她传奇之路的新起点。 接下来,她还有更多的计划要实施,要将新潮的理念,传遍整个京城,甚至更远的地方。 至于那些试图阻碍她的人,她只会一一迎击,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京城的风云,才刚刚开始。而苏清鸢,已然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第406章 宴前风波起,巧计破闲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京郊的沁芳苑早已是繁花似锦,暖融融的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花影,洒下一地斑驳的碎金,微风拂过,带着牡丹与芍药的甜香,漫过雕梁画栋,缠上檐角悬挂的琉璃风铃,叮铃作响间,将侯府千金沈清辞的闲适时光,揉成了一捧温柔的春光。 此刻的沈清辞,正斜倚在沁芳苑临水的暖阁软榻上,身上裹着一件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薄纱披风,手里捏着一卷话本,脚下踩着绒面脚踏,身旁的小几上,摆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还有一碟精致的桂花糕,模样慵懒又惬意,全然没有半分侯府嫡女的端方拘谨。 自打穿越成这永宁侯府的嫡长女,沈清辞早已褪去了现代社畜的匆忙,适应了这古代贵女的悠闲日子,不用打卡上班,不用熬夜改方案,每日赏花品茶、逗猫遛鸟,偶尔再用现代小点子逗逗府里的人,日子过得比蜜还甜。唯一让她有些头疼的,便是京中贵女圈那些没完没了的宴会、诗会,还有那些藏在温婉笑容下的勾心斗角、闲言碎语,饶是她性子洒脱,也难免觉得烦腻。 “小姐,您快别躺着了,方才管家派人来报,说是镇国公府的帖子送到了,三日后举办春日牡丹宴,特意点名要您赴宴呢。”贴身丫鬟挽春脚步匆匆地走进暖阁,手里捧着一张烫金请帖,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一旁的梳夏也跟着附和,端起茶杯递到沈清辞面前,小声道:“小姐,您是没听见,方才前院的小丫鬟们都在议论,说这次牡丹宴,京中所有适龄的贵女都会去,连那素来眼高于顶的丞相府千金苏婉柔,还有新晋的吏部尚书家的小姐林梦瑶,也都会到场,指不定又要借着诗会、花艺比斗,暗地里较劲儿呢。” 沈清辞闻言,慢悠悠地合上话本,挑了挑纤细的眉梢,眼底闪过一丝戏谑:“较劲儿?她们较她们的,与我何干?我只想在我的沁芳苑里,守着我的花花草草,吃着我的小点心,安稳度日罢了。这镇国公府的牡丹宴,年年都办,年年都是那一套,赏花、作诗、攀比,无趣得很。” 话虽如此,沈清辞心里也清楚,这京中的贵女宴,从来都不是单纯的玩乐聚会,实则是各家闺秀展露才学、拉拢关系,甚至是为家族联姻铺路的场合,永宁侯府如今在朝中地位不低,她作为侯府嫡女,若是屡屡推脱不去,反倒会落人口实,说她恃宠而骄、目中无人。 挽春见她面露难色,连忙劝道:“小姐,您就当是去凑个热闹,咱们不与人争,不与人比,安安静静吃点东西,看看花也就回来了。再说了,您的才学在京中是出了名的,若是真有人不长眼来挑衅,您随便露一手,就能让她们哑口无言。” “我才懒得露一手。”沈清辞撇撇嘴,伸手捏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稍稍抚平了她心底的不耐,“我又不想争什么才名,也不想攀什么高枝,那些虚名浮利,于我而言,还不如一碟桂花糕来得实在。” 她穿越而来,早已看透了古代女子的身不由己,可她偏要活出自己的模样,不困于后宅争斗,不囿于儿女情长,守着侯府的安稳,过得自在随心便是。可偏偏总有人看不得她的闲适,总想着把她拖进那些无聊的纷争里,当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蹦蹦跳跳地闯了进来,正是沈清辞的庶妹沈清月。这沈清月性子单纯,没有半分庶女的自卑,也没有后宅女子的阴私,素来最黏沈清辞,平日里总爱往沁芳苑跑。 “大姐,大姐,我听说镇国公府的牡丹宴请了你,是不是真的?”沈清月跑到软榻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沈清辞,满是期待,“我也想去,我还从未去过镇国公府的牡丹宴呢,听说那里的牡丹有上百种,开得比皇宫里的还要好看!” 沈清辞看着妹妹天真烂漫的模样,心头的烦腻顿时消散了不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笑着道:“你想去?那便跟着我一起去,只是到了宴会上,可不许乱跑,也不许随便与人争执,乖乖跟在我身边,知道吗?” 沈清月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笑开了花:“我知道啦,大姐最好了!到时候我就跟着大姐,看大姐赏花,吃大姐给我带的点心,绝不惹麻烦!” 梳夏和挽春看着姐妹俩和睦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暖阁里的气氛一时轻松了不少。 可沈清辞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惬意地规划着如何在牡丹宴上“摸鱼”度日时,京中早已因为她要赴宴一事,掀起了不小的波澜。那些素来嫉妒她侯府嫡女身份、又羡慕她深得永宁侯与侯夫人宠爱的贵女们,早已聚在一起,盘算着要在牡丹宴上给她一个难堪,挫一挫她的锐气。 丞相府的苏婉柔,素来以才貌双全自居,自诩京中第一才女,偏偏每次诗会,沈清辞总能用几句别出心裁的诗句,轻而易举地盖过她的风头,让她心中积怨已久;吏部尚书家的林梦瑶,则是因为前些日子,自家兄长求娶沈清辞被拒,心中怀恨,一心想找机会报复;还有那些旁支世家的小姐们,平日里看着沈清辞活得肆意洒脱,无拘无束,早已眼红不已,此番正好借着牡丹宴,联手给她难堪。 这些暗地里的筹谋,沈清辞虽未亲耳听闻,却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她在这侯府生活多年,早已看透了这些贵女们的小心思,无非是嫉妒、攀比、报复,手段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样,无趣得很。 三日后,清晨时分,天刚蒙蒙亮,沁芳苑便热闹了起来。挽春和梳夏早早地起身,为沈清辞打理妆容,挑选衣衫。 “小姐,今日穿这件水红色绣牡丹罗裙如何?镇国公府办的是牡丹宴,穿这件应景,又显气色。”挽春捧着一件华丽的罗裙,小心翼翼地询问。 沈清辞对着铜镜,看着镜中那张娇美却不张扬的脸,摆了摆手:“不必这么张扬,换一件素净些的,月白色就好,绣上几枝兰草就行,简简单单,省得惹眼。” 她本就不想成为众人的焦点,穿得越朴素,越能安安静静地混完这场宴会,何乐而不为? 挽春和梳夏对视一眼,无奈地应下,只得按照沈清辞的要求,取来一件月白色绣兰草的薄纱罗裙,又为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垂鬟分肖髻,只簪了一支羊脂玉簪,点缀两颗珍珠,妆容也是清淡雅致,唇上只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脱俗,宛若山间初绽的幽兰,不与牡丹争艳,却自有一番风骨。 沈清月则穿了一件粉色绣蝴蝶的衣裙,梳着双丫髻,点缀着粉色珠花,看起来娇俏可爱,跟在沈清辞身边,像一只欢快的小蝴蝶。 一切准备妥当,姐妹二人便坐上侯府的马车,朝着镇国公府驶去。 马车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窗外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沈清辞掀开马车帘的一角,看着街边热闹的景象,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穿越至今,她早已爱上了这古代的烟火气,没有现代的车水马龙、喧嚣浮躁,有的是慢节奏的闲适与温柔,这般岁月静好,便是她所求的全部。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了镇国公府门前。只见府门前车水马龙,达官显贵的马车络绎不绝,各家贵女身着华服,珠翠环绕,在丫鬟的搀扶下,款款走进府中,衣香鬓影,好不热闹。 沈清辞牵着沈清月的手,缓缓走下马车,她一身素衣,在一众花枝招展的贵女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没有华丽的服饰,没有繁复的珠翠,却凭借着出众的容貌与脱俗的气质,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那不是永宁侯府的沈大小姐吗?今日怎么穿得如此素净?莫不是侯府落魄了,连件像样的衣裙都拿不出来了?” “我看未必,听说沈大小姐素来随性,不喜欢这些浮华之物,只是在这牡丹宴上穿得如此素淡,未免也太不把镇国公府放在眼里了吧?” “哼,我看她是故意的,仗着自己是侯府嫡女,恃宠而骄,故意标新立异,博取关注罢了!” 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耳中,带着浓浓的恶意与嘲讽,沈清月听得小脸涨得通红,忍不住想要上前理论,却被沈清辞轻轻拉住。 沈清辞对着妹妹摇了摇头,眼底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轻声道:“不必与她们一般见识,狗咬了你一口,你难道还要咬回去不成?她们爱说便说,左右伤不到我分毫,反倒显得她们心胸狭隘,面目可憎。” 她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让身旁几个议论的贵女听得一清二楚,那几个小姐顿时脸色一白,羞愤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恨恨地瞪着沈清辞,却又不敢上前争执。 沈清辞懒得理会她们的目光,牵着沈清月,目不斜视地走进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的花园果然名不虚传,占地极广,园中种满了各色牡丹,姚黄、魏紫、赵粉、豆绿,品种繁多,花开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姹紫嫣红,开得轰轰烈烈,宛若一片花海,微风拂过,花香浓郁,沁人心脾。 园中早已摆好了桌椅,各家贵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赏花,或闲谈,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沈清辞,眼底带着好奇、嫉妒、不屑等各种情绪。 沈清辞全然不在意,牵着沈清月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桌上摆满了各式精致的点心与鲜果,她拿起一块莲子糕,递给沈清月,自己也拿起一块,慢悠悠地吃了起来,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这般淡然的模样,反倒让那些原本想挑衅她的人,一时无从下手。 没过多久,镇国公府的嫡女慕容雪便款款走来,慕容雪是京中有名的温婉贵女,与沈清辞素来交好,性子温和,不喜争斗,见沈清辞坐在角落,连忙上前打招呼。 “清辞妹妹,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日不会来呢。”慕容雪坐在沈清辞身边,笑着道,“今日这牡丹宴,来了不少人,若是有人惹你不快,你尽管告诉我,我替你打发了。” 沈清辞看着慕容雪真诚的模样,心中一暖,笑着道:“多谢雪姐姐,我没事,不过是来凑个热闹,吃点东西,看看花,谁也惹不到我。” 慕容雪看着她一身素衣,又看了看周遭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妹妹你就是太随性了,这些人素来见不得你好,今日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你,方才苏婉柔还在那边说,要在诗会上与你一较高下呢。” “一较高下?”沈清辞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在意,“她想比便比,我可没兴趣奉陪,诗词歌赋,本是抒怀怡情之物,被她们拿来当作攀比的工具,当真是俗不可耐。” 话音刚落,便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娇笑,丞相府千金苏婉柔身着一袭紫色绣牡丹华服,头戴金镶玉牡丹簪,在一众贵女的簇拥下,款款走来,姿态高傲,宛若众星捧月的牡丹仙子。 “沈大小姐倒是好大的口气,诗词歌赋乃是我等闺阁女子的立身之本,你却说俗不可耐,莫不是沈大小姐才疏学浅,怕在诗会上输了,故意找借口吧?”苏婉柔站在沈清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挑衅与不屑。 周遭的贵女们见状,纷纷围了过来,看热闹的心思不言而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沈清辞出丑。 沈清月气得站起身,瞪着苏婉柔道:“苏小姐,你休要胡言乱语,我大姐才学出众,岂是你能比的?不过是我大姐不想与你一般见识罢了!” “哦?不想与我一般见识?”苏婉柔冷笑一声,“我看是不敢吧?既然沈大小姐自诩才学过人,不如今日就趁着这牡丹宴,以牡丹为题,作诗一首,让大家见识见识侯府嫡女的真才实学,若是作不出来,那可就别怪我等说你徒有虚名了!” 此话一出,周遭顿时响起一阵附和声,那些想看沈清辞笑话的贵女们,纷纷起哄,逼着沈清辞作诗。 沈清辞缓缓放下手中的点心,用绢帕轻轻擦了擦嘴角,抬眸看向苏婉柔,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她站起身,身姿挺拔,气质淡然,即便身着素衣,也丝毫不输身着华服的苏婉柔,反倒更显风骨。 “苏小姐非要逼我作诗,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作诗无趣,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沈清辞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清脆,宛若珠落玉盘。 苏婉柔一愣,没想到沈清辞会提出打赌,顿时来了兴致,傲然道:“打赌?赌什么?你尽管说,我奉陪到底!” “很简单。”沈清辞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以牡丹为题,作诗一首,若是在座的各位,觉得我这首诗胜过苏小姐平日里的诗作,那苏小姐便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心胸狭隘,嫉妒成性,日后再也不要拿着诗词攀比生事;若是我输了,我便当众承认自己徒有虚名,日后京中所有诗会,我再也不踏足一步,如何?”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谁也没想到沈清辞会提出如此大胆的赌约,这赌的可不是小事,而是女子的名声与脸面,若是输了,便是颜面尽失。 苏婉柔脸色一变,她本以为沈清辞只会推脱,或是随便作一首平庸的诗句,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自信,还立下如此赌约。可事到如今,若是她不敢应下,反倒会被人笑话胆小怕事,丢了丞相府的脸面。 权衡之下,苏婉柔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好!我应下了!我倒要看看,沈大小姐能作出何等惊世骇俗的诗句来!” 周遭的贵女们也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目不转睛地看着沈清辞,等着她作诗。慕容雪在一旁心急如焚,想要劝阻,却又知道沈清辞素来言出必行,只能暗暗为她捏了一把汗。 沈清辞缓步走到花海之中,迎着微风,看着眼前姹紫嫣红的牡丹,目光悠远,脑海中飞速思索。她虽是现代穿越而来,可自幼在侯府耳濡目染,再加上现代的知识储备,作一首咏牡丹的诗,简直是手到擒来,更何况,她要作的,可不是那些平庸的诗句,而是要让苏婉柔输得心服口服,再也不敢挑衅。 片刻之后,沈清辞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响彻整个花园: 《咏牡丹》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艳压群芳添雅韵,香飘十里醉芳洲。 不随桃李争春色,独守丹心向晚柔。 莫道浮华皆俗物,风骨天成自无忧。 诗句吟罢,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站在花海中的素衣少女,眼中满是震惊与赞叹。这首诗,没有刻意描摹牡丹的艳丽,却写出了牡丹的风骨与气度,不与桃李争春,自有一流风姿,格调高雅,意境深远,远比苏婉柔平日里那些堆砌辞藻、浮华艳丽的诗句,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慕容雪率先回过神来,忍不住拍手赞叹:“好诗!当真是好诗!清辞妹妹,这首诗堪称咏牡丹的绝唱,无人能及!” 周遭的贵女们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赞叹不已,即便那些原本想看沈清辞笑话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首诗实在是太出色了,苏婉柔输定了。 苏婉柔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清辞竟然能作出如此惊艳的诗句,短短几句,便将牡丹的神韵写得淋漓尽致,与这首诗相比,她平日里的诗作,简直就是粗鄙不堪。 愿赌服输,可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心胸狭隘、嫉妒成性,这比杀了她还难受,日后她在京中贵女圈,还如何抬头做人? 沈清辞看着苏婉柔惨白的脸色,没有丝毫同情,缓步走回原位,淡淡开口:“苏小姐,方才的赌约,你应该还记得吧?愿赌服输,还请苏小姐履行承诺。” 苏婉柔咬着唇,眼眶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羞愤得差点哭出来。 就在这时,吏部尚书家的林梦瑶突然站了出来,指着沈清辞,尖声道:“沈清辞,你休要得意!这首诗说不定是你提前备好的,根本不是你现场所作,你这是作弊!”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议论纷纷,有人觉得林梦瑶是在胡搅蛮缠,也有人觉得不无道理。 沈清辞看向林梦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林梦瑶,果然是来帮苏婉柔解围的,也好,今日她便一次性解决了这些麻烦,省得日后总有人来烦她。 “林小姐说我作弊?”沈清辞轻笑一声,“那好办,林小姐随意出题,我现场作诗,若是我能立刻作出,便证明我没有作弊,若是我作不出,我便认栽,如何?” 林梦瑶没想到沈清辞如此自信,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地说不出题目。 沈清辞见状,淡淡道:“既然林小姐想不出题目,那我便自己来,就以这春日游园为题,我再作一首,让大家听听。” 说罢,沈清辞略一思索,脱口而出: 《春日游园》 春风拂槛露华浓,曲径通幽花影重。 闲倚雕栏观蝶舞,静听流水伴蝉鸣。 浮生偷得半日闲,不羡荣华不羡卿。 心若澄明无俗事,人间处处是芳庭。 又是一首意境优美、洒脱随性的诗作,比起上一首,更多了几分闲适淡然的心境,道出了沈清辞内心的追求,不慕荣华,只求心安,这般格局,岂是苏婉柔、林梦瑶之流能比的?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质疑沈清辞的才学,所有人都被她的才华折服,看向她的目光,从最初的嫉妒、嘲讽,变成了敬佩与赞叹。 林梦瑶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灰溜溜地退到了人群后面。 苏婉柔看着眼前的一切,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抵赖,只能红着眼眶,忍着泪水,当着所有人的面,声音哽咽地说道:“我……我承认,我心胸狭隘,嫉妒沈大小姐的才学,日后再也不会拿着诗词攀比生事了……” 话音落下,苏婉柔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周遭的贵女们看着苏婉柔狼狈的模样,再看看沈清辞淡然脱俗的身影,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那些原本想挑衅、想看笑话的人,纷纷收起了心思,一个个上前,对着沈清辞赔笑问好,态度恭敬至极。 沈清辞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暗自好笑,这些人,当真是趋炎附势,前一刻还冷眼相对,下一刻便阿谀奉承,实在是无趣。 她懒得与这些人虚与委蛇,牵着沈清月的手,对着慕容雪道:“雪姐姐,宴也看了,诗也作了,我也乏了,便先带着清月回去了,日后再与你相聚。” 慕容雪知道沈清辞不喜这般热闹虚伪的场合,笑着点头:“好,我送送妹妹,今日之事,多亏妹妹气度不凡,才让那些小人自食恶果。” “不过是小事罢了。”沈清辞淡淡一笑,不在意地说道。 走出镇国公府,坐上侯府的马车,沈清辞终于松了一口气,瘫软在软榻上,揉了揉太阳穴。 沈清月坐在一旁,一脸崇拜地看着沈清辞:“大姐,你太厉害了!那两首诗也太好听了,苏婉柔和林梦瑶都被你打得落花流水,太解气了!” 沈清辞看着妹妹兴奋的模样,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你啊,就知道看热闹,今日若是我输了,你是不是要跟着我一起丢脸?” “才不会呢!我就知道大姐一定会赢!”沈清月仰着小脸,骄傲地说道。 马车缓缓行驶,沈清辞靠在软榻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今日这场牡丹宴,看似风波不断,实则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闹剧,她随手化解,既守住了自己的体面,也教训了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倒也不算白来一趟。 只是她心里清楚,京中的这些纷争,绝不会因为这一次的教训就停止,日后还会有无数的麻烦找上门来。但她丝毫不惧,穿越而来,她早已练就了一身百毒不侵的本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凭着自己的智慧与洒脱,总能在这纷繁复杂的后宅与贵女圈中,活出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暖融融的日光透过马车帘,洒在沈清辞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她闭上双眼,嘴角噙着笑意,享受着这片刻的闲适。回到沁芳苑,还有她的花花草草、精致点心等着她,至于那些闲言碎语、勾心斗角,不过是她闲适生活里的一点小插曲,随风散去,便再也不值一提。 马车渐行渐远,载着一主一仆的欢声笑语,消失在京城的街巷之中,只留下镇国公府里,那些残留的牡丹花香,与一场早已落幕的小小风波,成为了京中贵女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而沈清辞,依旧是那个活得肆意洒脱、无人能及的永宁侯府嫡千金。 第407章 巧戏顽奴藏笑料,闲烹清茗趣生香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永宁侯府,正是海棠开得最盛的时节,粉白嫣红的花瓣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得庭院小径上像是铺了一层软缎。我沈知微自打穿越成这侯府嫡长女,虽说躲过了宅斗的刀光剑影,避开了朝堂的波谲云诡,却总也躲不开府里那些闲出来的鸡毛蒜皮,偏生这些鸡毛蒜皮,还总能闹出些让人啼笑皆非的笑话来。 前几日刚把府里采买的账目理清楚,揪出了几个中饱私囊的管事,本想着能清闲几日,抱着我的话本嗑着瓜子晒太阳,谁曾想,人闲是非多,侯府这偌大的宅子,就没有一天能安安静静让我当个咸鱼千金的。 这日我正倚在暖香坞的软榻上,身上盖着绣着兰草的薄锦毯,手边摆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小丫鬟青禾正踮着脚给我剥新摘的枇杷,颗颗饱满金黄,汁水甜得能腻死人。我刚咬下一口枇杷,甜香在嘴里化开,正舒服得眯起眼睛,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夹杂着丫鬟的抽泣和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子呵斥,听得我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暖香坞门口撒野?”我放下枇杷,用绢帕擦了擦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不耐。 青禾吓得手一抖,枇杷核都掉在了地上,连忙起身福身:“小姐,好像是前院洒扫的张二,不知怎的和小丫鬟吵起来了。” 我挑了挑眉,张二?我倒是记得这个人,是侯府老仆的远亲,仗着有点裙带关系,在府里向来横行霸道,欺软怕硬,前几日我查账的时候就想收拾他,只是忙着处理管事的事,暂且把他搁在了一边,没想到他倒是自己撞上门来了。 “走,出去看看。”我扶着青禾的手起身,裙摆扫过地上的落海棠,带起一阵淡淡的花香。 刚走出院门,就看见一个穿着灰布仆役服的壮汉,正叉着腰对着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破口大骂,那小丫鬟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噼里啪啦地掉,手里的铜盆都摔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浸湿了裙摆。周围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仆妇丫鬟,却没人敢上前劝阻,显然是被这张二的气焰吓住了。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一个刚进府的小蹄子,也敢挡我的路?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侯爷跟前的老人!”张二唾沫横飞,手指着小丫鬟的鼻子,嚣张得不可一世。 小丫鬟哭得哽咽,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端水路过……” “路过?路过就能撞我?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侯府的规矩!”张二说着,竟然扬起手就要打小丫鬟。 周围的仆妇都倒吸一口凉气,却依旧没人敢出声。 我看得心头火起,却又不想直接动怒失了格调,毕竟我这侯府千金,要的是文艺优雅,不是泼妇骂街,更何况,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顽奴,直接打骂反倒落了下乘,不如逗逗他,让他自己出丑,才来得有趣。 我轻轻咳嗽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嫡长女的威仪,瞬间让喧闹的院门口安静了下来。 张二扬起的手僵在半空,转头看见我,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随即换上一副谄媚又心虚的笑容,连忙放下手,躬身行礼:“小的……小的见过大小姐。” 周围的仆妇丫鬟也纷纷行礼,不敢抬头。 我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他那张满脸横肉的脸,又看了看吓得瑟瑟发抖的小丫鬟,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柔得像是春风拂过,却字字带着分量:“张二,我倒是不知道,侯府什么时候养出了你这么个威风凛凛的人物,敢在我院门口动手打丫鬟,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侯爷跟前的老人?” 张二吓得腿肚子发软,连忙磕头:“大小姐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是这小丫鬟不懂规矩,撞了小的,小的只是想教教她规矩,绝不敢动手打人!” “哦?教规矩?”我绕着他走了一圈,目光落在他那双沾着泥土的布鞋上,故作惊讶地说,“我侯府的规矩,是主子教奴才,长辈教晚辈,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洒扫的仆役,动手打骂小丫鬟了?莫非,你觉得你比我这个嫡长女,还懂侯府的规矩?” 张二吓得脸都白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小的不敢!小的绝不敢!大小姐明察,小的真的只是一时气急,绝无冒犯大小姐的意思!” 我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暗暗发笑,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弯腰捡起地上的铜盆,递给身边的青禾,然后对着张二说:“既然你说你是侯爷跟前的老人,那想必对府里的规矩烂熟于心了?正好,我近日闲得无聊,正想考校考校府里仆役的规矩,你既然这么有本事,不如就给大家演示演示,侯府洒扫仆役该守的规矩,也好让这些新来的丫鬟仆役学学,免得日后再不懂规矩,你说好不好?” 张二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他哪里懂什么规矩,平日里都是混吃混喝,欺软怕硬,此刻让他演示规矩,简直是赶鸭子上架。可他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全凭大小姐吩咐……” 周围的仆妇丫鬟都竖起了耳朵,眼里满是好奇,想看这平日里嚣张的张二,怎么在大小姐面前出丑。 我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说:“首先,侯府仆役,见了主子要躬身行礼,垂首侍立,不得东张西望,更不得大声喧哗,你先给我演示十遍。” 张二不敢违抗,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躬身行礼,嘴里还得喊着“见过大小姐”,动作笨拙又滑稽,引得周围的丫鬟仆妇偷偷捂嘴笑,他自己也累得满头大汗,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活像一只笨拙的大狗熊。 我靠在廊柱上,嗑着青禾递来的瓜子,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两句:“腰弯得不够低,头抬得太高了,没吃饭吗?重来!” 张二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照做,十遍行礼下来,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腿都开始打颤。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还不够有趣,又接着说:“其次,侯府仆役,不得在主子院落门口喧哗闹事,更不得欺凌弱小,你今日在我院门口闹事,扰了我清净,还欺负小丫鬟,该罚。这样吧,你去我院子里,把落下来的海棠花瓣,一片一片捡起来,装进这个锦盒里,捡不满不准休息。” 说着,我让青禾拿来一个巴掌大的精致锦盒,递到张二面前。 张二看着满地的海棠花瓣,又看看那小小的锦盒,差点哭出来。暮春时节,海棠落得满地都是,成千上万片花瓣,要一片一片捡进这么小的锦盒里,这不是故意为难他吗? 他苦着脸说:“大小姐……这花瓣太多了,小的……小的怕是捡不完……” 我挑眉,语气依旧轻柔:“怎么?你刚才欺负小丫鬟的时候,不是很有本事吗?现在让你捡个花瓣就不行了?莫非,你觉得我这个大小姐的吩咐,你可以不听?” “小的不敢!小的捡!小的这就捡!”张二连忙磕头,接过锦盒,蹲在地上,开始一片一片捡海棠花瓣。 他身材粗壮,蹲在地上显得格外滑稽,手指又粗又笨,捏起小小的花瓣格外费劲,刚捡起来几片,风一吹又掉了,急得他满头大汗,嘴里还不敢抱怨。 我坐在廊下的软榻上,喝着清茶,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笑得肚子都疼了。青禾和身边的丫鬟也都偷偷笑着,平日里受够了张二的气,如今看着他被大小姐整治,心里别提多解气了。 就在这时,我的贴身大丫鬟绿珠从外面匆匆走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走到我身边低声道:“小姐,世子爷回来了,还带了一位客人,说是从江南来的苏公子,现在正在前厅喝茶,侯爷让奴婢来请小姐过去呢。” 我眼睛一亮,我那便宜弟弟沈知衍,自从去京外办差,已经走了小半个月,终于回来了,还带了江南来的客人?倒是有趣。 我起身理了理裙摆,对着还在捡花瓣的张二说:“你慢慢捡,务必捡得干干净净,少一片都不行,我回来可是要检查的。若是敢偷懒,或者藏起来一片,仔细你的皮!” 张二哭丧着脸,连连点头:“小的知道了,小的一定好好捡!” 我满意地点点头,带着青禾和绿珠,往前厅走去,身后传来张二唉声叹气的声音,还有花瓣被风吹落的轻响,听得我心情格外舒畅。 穿过抄手游廊,路过花园里的牡丹台,各色牡丹开得如火如荼,雍容华贵,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我一边走一边和绿珠闲聊:“弟弟这次回来,有没有说办差顺不顺利?那江南来的苏公子,又是何方神圣?” 绿珠笑着回道:“世子爷捎信回来,说办差很顺利,那苏公子是江南有名的才子,还是个茶商,家里的茶园在江南数一数二,这次来京城,是和侯爷谈茶叶生意的,听说那苏公子不仅长得俊朗,还精通茶艺,煮得一手好茶呢。” “哦?精通茶艺?”我来了兴趣,我穿越过来之后,别的爱好没有,就喜欢喝口好茶,品点小点心,这苏公子精通茶艺,倒是可以好好切磋切磋。 说话间,已经到了前厅,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爽朗的笑声,正是我那便宜弟弟沈知衍的声音。 我掀帘走进前厅,只见父亲永宁侯坐在主位上,一身常服,面色温和,下首坐着两个年轻男子,一个正是我弟弟沈知衍,一身月白色锦袍,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意气,另一个男子则穿着青色长衫,面容温雅,眉眼如画,气质温润如玉,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正是绿珠说的江南苏公子。 看见我进来,父亲笑着招手:“微儿,过来,见过你苏公子。” 我敛衽行礼,声音轻柔婉转:“小女沈知微,见过苏公子。” 苏公子连忙起身回礼,温声道:“在下苏慕言,久闻侯府大小姐才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知衍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姐,你可算来了,苏公子可是茶道高手,我特意带他回来,让他给你煮茶喝,保证比你暖香坞的茶好喝十倍!” 我白了他一眼:“就你嘴甜,我暖香坞的雨前龙井,可是皇上御赐的,难道还比不过苏公子的茶?” 苏慕言闻言,温和一笑:“大小姐说笑了,茶无优劣,适口为珍,在下只是略通茶艺罢了,若是大小姐不嫌弃,在下愿为大小姐煮上一壶,献丑了。” 父亲笑着说:“既然如此,那便去暖香坞吧,那里环境雅致,适合煮茶品茗。” 众人都没有异议,于是一行人起身,往暖香坞走去。 刚走到暖香坞门口,就看见张二还蹲在地上捡花瓣,满头大汗,衣衫都被汗水浸湿了,锦盒里只装了薄薄一层花瓣,他看见世子爷和客人来了,吓得连忙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知衍见状,好奇地问:“姐,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在捡花瓣?” 我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府里的仆役不懂规矩,在我院门口闹事,欺负小丫鬟,我罚他捡花瓣,长长记性。” 苏慕言看了一眼满地的海棠花瓣,又看了看那个小小的锦盒,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显然看出了我是在故意逗弄这顽奴,却没有点破,只是温声道:“大小姐宅心仁厚,只是小惩大诫,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就杖责了。” 我笑了笑:“不过是些小事,犯不着动气,逗逗他,让他知道规矩就好,免得日后再惹是生非。” 张二听着我们的对话,心里又羞又愧,恨不得立刻消失,只能埋着头,更加卖力地捡花瓣。 走进暖香坞,院子里的海棠开得愈发繁盛,落英缤纷,香气袭人。我让人摆上桌椅,铺上锦垫,苏慕言则亲自拿出随身携带的一套精致茶具,都是紫砂所制,小巧玲珑,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先是净手,然后取来泉水,点燃小炉,动作优雅从容,行云流水,看得人赏心悦目。 我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不得不说,这苏慕言的茶艺确实精湛,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既有古风雅韵,又不失灵动,比起府里的茶师,还要高出几分。 不多时,茶香四溢,清冽醇厚,弥漫在整个院子里,让人闻之欲醉。 苏慕言将煮好的茶分别斟在茶杯里,递到我和父亲、沈知衍面前,温声道:“请各位品品,这是江南今年的新茶,碧螺春。”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汤清绿,滋味鲜爽,回甘生津,唇齿留香,确实是上等的好茶。 我赞道:“苏公子果然好茶艺,这碧螺春煮得恰到好处,清香四溢,实属上品。” 苏慕言谦逊道:“大小姐过奖了,只是略懂皮毛罢了。” 沈知衍喝了一口茶,大大咧咧地说:“苏公子,我姐不仅会品茶,还会做各种新奇的点心,比京城里最好的点心铺做得还好吃,等会儿让我姐给你露一手!” 我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客人还在呢,胡说什么。” 苏慕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哦?大小姐还精通点心制作?那在下倒是有口福了。” 父亲也笑着说:“微儿做的点心,确实别具一格,味道独特,今日正好让苏公子尝尝。” 盛情难却,我也不再推辞,笑着说:“既然如此,那我便献丑了,做几道家常小点心,让苏公子尝尝鲜。” 于是我起身,带着青禾去小厨房,准备做点心。暖香坞的小厨房一应俱全,食材新鲜,我打算做几道穿越前爱吃的小点心,再结合古风的做法,既新颖又美味。 我先做了桂花糕,软糯香甜,带着桂花的清香;又做了马蹄糕,晶莹剔透,q弹爽口;还做了荷花酥,造型精致,酥皮层层叠叠,入口即化;最后做了一道杏仁豆腐,滑嫩细腻,清凉解暑。 不过半个时辰,四色精致的点心就做好了,装在白瓷碟子里,色彩搭配好看,香气诱人。 我端着点心回到院子里,众人看着眼前造型别致的点心,都眼前一亮。 沈知衍率先拿起一块荷花酥,咬了一口,酥皮簌簌掉落,嘴里满是香甜,忍不住赞道:“好吃!太好吃了!姐,你这手艺,不去开点心铺真是可惜了!” 父亲也尝了一块桂花糕,点头称赞:“微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桂花糕软糯不腻,清香可口。” 苏慕言拿起一块杏仁豆腐,轻轻尝了一口,眼中满是惊艳:“大小姐真是妙人,不仅容貌出众,才情过人,连点心都做得如此美味,这杏仁豆腐滑嫩爽口,清凉甘甜,在下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点心。” 被人这么夸赞,我心里也美滋滋的,笑着说:“苏公子过奖了,只是闲来无事,琢磨着做些小点心罢了,不值一提。” 一时间,院子里茶香袅袅,点心香甜,落英缤纷,众人谈笑风生,气氛轻松又愉悦。父亲和苏慕言聊着茶叶生意,言语间颇为投机;沈知衍则和我说着京外的趣事,逗得我哈哈大笑;苏慕言偶尔也插几句话,温文尔雅,谈吐不凡,让人倍感舒服。 就在这时,青禾突然凑到我身边,低声说:“小姐,张二已经把花瓣捡满锦盒了,在院门口等着您检查呢。” 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着众人说:“稍等,我去处理点小事。” 走到院门口,张二捧着装满海棠花瓣的锦盒,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满头大汗,脸上满是疲惫,看见我出来,连忙躬身道:“大小姐,小的……小的捡满了。” 我接过锦盒,看了一眼,里面的海棠花瓣铺得整整齐齐,一片不少,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还算听话,记住今日的教训,日后在府里安分守己,不准再欺凌弱小,不准再嚣张跋扈,若是再让我发现你惹是生非,就不是捡花瓣这么简单了,明白了吗?” 张二连连磕头:“小的明白了!小的记住了!日后一定安分守己,绝不敢再惹事!多谢大小姐手下留情!” 我挥挥手:“下去吧,以后好好当差。” “是!小的告退!”张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生怕我再反悔罚他。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我忍不住笑出声,回到院子里,父亲笑着问:“怎么?那仆役知错了?” 我点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小惩大诫,也就够了。” 苏慕言看着我,温声道:“大小姐心地善良,赏罚分明,实在难得。” 我笑了笑,不再提此事,重新坐下来,和众人一起品茶吃点心,闲话家常。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偏西,金色的余晖洒在海棠树上,花瓣被染成了暖金色,美得如同画卷一般。 苏慕言起身告辞:“侯爷,大小姐,世子爷,今日叨扰了,在下也该告辞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父亲挽留道:“苏公子不如留下用晚膳,何必着急走。” 苏慕言拱手道:“多谢侯爷美意,在下还有些琐事要处理,改日一定再来叨扰。” 见他执意要走,众人也不再挽留,父亲让沈知衍送苏慕言出门,我则站在暖香坞门口相送。 苏慕言走到门口,回头看向我,温声道:“今日能得大小姐煮茶品点,实在是在下的荣幸,改日在下一定带些江南的新茶,再来和大小姐切磋茶艺。” 我笑着颔首:“苏公子客气了,随时欢迎。” 看着苏慕言和沈知衍的身影消失在游廊尽头,我才转身回到院子里。 青禾收拾着桌上的茶具和点心,笑着说:“小姐,今日真是解气,那张二平日里嚣张惯了,今日被小姐整治得服服帖帖,府里的丫鬟仆妇都高兴呢。” 我倚在海棠树下,看着漫天飘落的花瓣,轻轻笑道:“不过是些闲趣罢了,侯府日子清闲,总不能整日闷着,逗逗顽奴,烹烹清茶,吃吃点心,倒也自在。” 暮春的风轻轻拂过,带着海棠的花香,萦绕在鼻尖。我沈知微穿越而来,不求权倾朝野,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在这侯府之中,守着一方小院,烹茶赏花,嬉笑打闹,过着文艺又有趣的咸鱼日子,偶尔整治整治不长眼的顽奴,偶尔和亲友品茗闲谈,便是人间最好的时光。 青禾端来新沏的热茶,递到我手里:“小姐,天凉了,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我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到心底,看着眼前繁花似锦,听着耳边鸟鸣啾啾,心里满是惬意。 谁说侯府千金一定要宅斗夺权,一定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故作端庄?我偏要活得自在洒脱,文艺中带着俏皮,优雅中藏着风趣,把平淡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妙趣横生。 至于日后还会有什么鸡毛蒜皮的趣事,什么啼笑皆非的小插曲,我倒是满心期待。毕竟,这穿越而来的侯府生活,就像这杯中的清茶,初品清淡,细品之下,却满是回甘,趣味无穷。 我轻轻抿了一口热茶,看着夕阳渐渐落下,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晚霞,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明媚。暖香坞的海棠,还在簌簌落下,而我的侯府闲趣生活,也才刚刚开始…… 第408章 宴前乱作一团 巧计笑破宫规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京城,风里都裹着甜丝丝的槐花香,御花园的海棠开得泼天泼地,粉白嫣红叠着层云,连宫墙根下的青苔都被映得泛了柔光。再过两个时辰,便是皇后亲设的暮春赏花宴,京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世家女眷、宗室亲贵,尽数要入宫赴宴,这等盛事,便是素来不爱凑皇家热闹的永宁侯府,也断没有缺席的道理。 我,沈知微,堂堂穿越而来的侯府嫡长女,此刻正端坐在梳妆台前,盯着面前一桌子珠光宝气的钗环首饰,脑仁疼得快要炸开。 身后,贴身大丫鬟挽云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替我理着垂落的青丝,指尖刚触到我发间,就被我一把按住:“停停停!挽云,你可饶了我吧,这满头的金钗玉簪,插上去我脖子都得折了,再说了,皇后娘娘的赏花宴,又不是选妃大典,用得着这么隆重?” 挽云手一顿,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一旁捧着锦缎衣裙的抱琴立刻接了话,语气里满是无奈:“我的好小姐,您可千万不能马虎啊!这宫里的宴饮,半分错处都出不得,昨日夫人特意吩咐了,让咱们务必把您打扮得端庄得体,既不能失了侯府的体面,又不能太过张扬抢了公主们的风头,这分寸,难着呢!” 我对着菱花镜翻了个无声的白眼,心里默默吐槽。 想我二十一世纪大好青年,穿来这大靖王朝十余年,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长到及笄之年,别的没学会,规避繁文缛节倒是练得炉火纯青。偏偏这侯府嫡女的身份,像个精致的金丝笼,把我框在各种规矩礼仪里,平日里在府里撒泼耍赖也就罢了,一入宫,那简直是步步惊心,稍不留意,就能踩中宫规的雷区。 更要命的是,此次赏花宴,不仅有皇后、各位妃嫔、公主郡主,连许久不曾在女眷宴席上露面的长公主,还有那位传闻中冷若冰霜、手段凌厉的摄政王妃,都会亲临。 这两位,一位是先帝唯一的胞妹,手握皇家实权,性情古怪难测;一位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的正妃,出身将门,杀伐果断,平日里连京中贵妇见了都要绕道走。 我这小身板,可不想在两位大佬面前出什么洋相。 “行了行了,别弄那些花里胡哨的了。”我抬手挥开那支雕金嵌珠的凤凰钗,那钗头的凤凰展翅欲飞,珠翠环绕,看着就重得慌,“就选那支素银缠枝莲簪,再配一支碧玉步摇,衣裙也别穿那身绣满牡丹的蜀锦,换那件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缎襦裙,简单大方,看着也清爽。” 抱琴面露难色:“小姐,这会不会太素了?别家小姐怕是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咱们侯府嫡女如此素净,恐被人说怠慢了皇家。” “怠慢什么?”我挑眉,镜子里的少女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狡黠,“真正的体面,从来不是靠衣饰堆出来的,再说了,物以稀为贵,满场都是姹紫嫣红,我这一抹月白,反倒显眼,还不落俗套,皇后娘娘见了,只会觉得我沉稳懂事,不会挑理的。” 挽云闻言,忍不住笑了:“还是小姐聪明,想得周全,咱们就按小姐说的来。” 两个丫鬟手脚麻利地替我梳妆打扮,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身素雅装扮的我便出现在镜中。月白色的软缎衬得肌肤胜雪,乌黑的青丝仅用一支素银簪固定,鬓边垂着一支小巧的碧玉步摇,走动时微微晃动,添了几分灵动,脸上未施浓妆,只淡淡点了口脂,唇畔一点樱粉,清丽又脱俗。 我满意地转了个圈,裙摆轻扬,像一朵悄然绽放的白玉兰,没有咄咄逼人的艳丽,却自有一番清雅韵味。 “这才对嘛,舒服多了。”我伸了个懒腰,刚想转身去前厅等母亲,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我那不靠谱的二哥沈知舟咋咋呼呼的喊声。 “小妹!小妹!快救命啊!” 我眉头一挑,心里暗道不好。 沈知舟,永宁侯府嫡次子,比我年长三岁,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平日里游手好闲,斗鹰走马,惹是生非,堪称侯府第一“混世魔王”,每次他这么喊,准没好事。 果然,下一秒,沈知舟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身上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头发乱糟糟的,领口歪扭,脸上还沾着一点墨渍,模样狼狈不堪,哪里有半分世家公子的体面。 “你这是怎么了?”我抱着胳膊,靠在梳妆台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难不成又把父亲的古董花瓶打碎了?还是在街上跟人打架被抓回来了?” 沈知舟跑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哭丧着脸,声音都带着哭腔:“小妹,我的好妹妹,你可一定要救我!这次不是打架,也不是摔花瓶,是赏花宴啊!父亲方才把我叫去前厅,说让我跟着大哥一起入宫,陪皇家的公子们饮酒作诗,我……我我不会作诗啊!” 我闻言,差点笑出声。 作诗?让沈知舟作诗,简直比让公鸡下蛋还难。这位二哥,从小就不爱读书,四书五经背得颠三倒四,吟诗作对更是一窍不通,让他去跟那些饱读诗书的皇家子弟、世家公子比拼文采,这不纯纯是去丢人现眼吗? “父亲怎么突然让你去了?”我忍住笑,故作严肃地问,“平日里这种文人雅集,父亲不是从不让你露面吗?” “还不是大伯父!”沈知舟跺着脚,一脸悲愤,“大伯父今日一早来侯府,跟父亲说,此次赏花宴,皇子们都会到场,让咱们侯府的儿郎都去露个面,结交一番,父亲被大伯父说得动了心,就把我抓壮丁了!小妹,你是不知道,方才父亲考我,让我作一首咏春诗,我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春天花儿真好看’,差点没把父亲气晕过去!” 我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挽云和抱琴也在一旁捂着嘴偷笑,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欢乐起来。 “‘春天花儿真好看’,二哥,你这诗做得真是……通俗易懂,朗朗上口。”我笑得肩膀发抖,“不过父亲也是,明知道你不是这块料,还非要赶鸭子上架,这不是为难你吗?” “可不是嘛!”沈知舟见我笑他,也不恼,只是抓着我的手不放,“小妹,你最聪明了,你快帮我想想办法!你可是咱们侯府公认的小才女,连国子监的先生都夸你才思敏捷,你快教我几句诗,到时候我背下来,应付过去就行,千万别让我在皇上面前丢丑,不然父亲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我看着沈知舟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软了下来。 虽说这位二哥平日里不靠谱,但对我这个小妹倒是极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会第一时间留给我,有人欺负我,他也是第一个冲上去护着,如今他有难,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不过,教他作诗? 我摇了摇头,沈知舟这脑子,临时抱佛脚根本没用,到时候一紧张,怕是连“春天花儿真好看”都忘得一干二净,反而更容易出丑。 我摸着下巴,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二哥,你别急,作诗这事儿,咱们不硬刚。”我拍了拍他的手,语气神秘,“你忘了,赏花宴上,又不是只有作诗这一个环节,还有投壶、射柳、猜灯谜,这些都是你的强项啊!你何必拿自己的短处去碰别人的长处呢?” 沈知舟一愣:“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我凑近他,压低声音,耳语几句,沈知舟的眼睛越听越亮,脸上的愁云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光芒。 “妙!太妙了!还是小妹你聪明!”沈知舟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怎么没想到呢!就按你说的办!到时候我只管在投壶和射柳上出风头,作诗那事儿,我就推脱说不善此道,专心陪各位公子玩乐,父亲也挑不出我的错!” “就是这个理。”我笑着点头,“你赶紧去把自己收拾干净,头发梳整齐,脸洗了,别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子,丢咱们侯府的人。” “好嘞!我这就去!”沈知舟得了妙计,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连道谢都忘了,转眼就没了踪影。 挽云笑着上前:“小姐真是厉害,三两句话就把二公子的难题解决了,二公子有您这样的妹妹,真是福气。” “他呀,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刚准备起身,就听见院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是母亲身边的嬷嬷来了。 “大小姐,夫人请您去前厅,一同入宫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裙,颔首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跟着嬷嬷走到前厅,只见母亲柳氏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绛红色绣缠枝牡丹的褙子,头戴点翠头冠,端庄雍容,尽显侯府主母的气派。父亲永宁侯沈毅穿着朝服,面色严肃,大哥沈知珩一身青色锦袍,温文尔雅,温润如玉,是标准的世家君子模样。 唯有沈知舟,此刻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宝蓝色锦袍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站在大哥身边,难得有了几分公子哥的样子。 父亲见我进来,目光在我身上扫过,见我装扮素雅,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道:“知微,入宫之后,谨言慎行,莫要像在府里一样任性,懂了吗?” “女儿知道了,父亲放心。”我乖巧行礼,心里却暗暗腹诽,放心?我一入宫,您就该提心吊胆了。 一行人坐上马车,浩浩荡荡地向皇宫进发。 马车内,母亲拉着我的手,再三叮嘱:“微儿,到了宴上,少说话,多做事,别跟那些刁蛮的公主郡主起争执,尤其是安乐公主,她性子骄纵,又是皇后的嫡女,你可得让着她点。” 安乐公主,皇后独女,被宠得无法无天,是京中有名的娇蛮公主,上次上元节灯会上,还因为我抢了她看中的一盏兔子灯,跟我大吵一架,最后还是我略施小计,才让她吃了瘪,从此便记恨上了我。 此次赏花宴,怕是又要找我的麻烦。 我笑着点头:“母亲放心,女儿省得,不会主动惹事的。” 话虽如此,可麻烦要是主动找上门,我沈知微也不是好欺负的。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停在了皇宫宫门外。下了马车,只见宫门外早已停满了各式华丽的马车,各家贵妇、小姐、公子络绎不绝,衣香鬓影,珠翠环绕,一派繁华景象。 跟着引路的内侍穿过层层宫门,御花园的美景便映入眼帘。 海棠花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堆成花海,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其间,路边摆放着各式名贵的盆景,湖水碧波荡漾,湖心亭中,已经坐了不少先到的贵女,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我们一行人先去给皇后请安,皇后端坐在凤椅上,面容温婉,见了我们,笑着寒暄了几句,又夸赞我装扮清雅,颇有灵气,听得母亲脸上笑开了花。 请安完毕,女眷们便去了御花园的赏花台落座,公子哥们则去了另一侧的水榭饮酒。 我刚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一道娇蛮的声音响起:“这不是永宁侯府的沈小姐吗?今日怎么穿得这么素净,跟个没出阁的小丫头似的,莫不是侯府落魄了,连件像样的衣裙都拿不出来了?” 我抬眼望去,只见安乐公主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罗裙,头戴金冠,珠翠满头,正趾高气扬地站在我面前,身后跟着几个跟班的世家小姐,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来了,麻烦果然找上门了。 周围的贵女们闻言,都纷纷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好奇和看热闹的意味,母亲坐在不远处,脸色微微一变,想要起身,却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我缓缓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慌不忙地开口:“公主说笑了,我大靖以素雅为美,并非衣饰华丽才算体面,况且,皇后娘娘素来崇尚节俭,我这般装扮,也是谨遵皇后娘娘的教诲,不敢铺张浪费,难道公主觉得,皇后娘娘的节俭之道,是不对的吗?” 一句话,直接把皇后搬了出来。 安乐公主脸色一僵,她再骄纵,也不敢顶撞皇后,顿时语塞,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心里暗笑,跟我玩道德绑架,你还嫩了点。 周围的贵女们闻言,也纷纷点头,看向安乐公主的目光多了几分微妙,安乐公主面子上挂不住,狠狠瞪了我一眼,冷哼一声:“牙尖嘴利!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说完,便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一场小风波,就这样被我轻描淡写地化解,母亲松了口气,朝我投来赞许的目光,旁边几位相熟的贵妇也笑着跟我搭话,夸赞我聪慧机敏。 我笑着应付,刚坐下,就看见不远处,长公主和摄政王妃并肩走来。 长公主年约四十,面容保养得宜,眉眼间带着几分皇家的威严,却又透着一丝慵懒随性,摄政王妃则一身黑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冷艳,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两人一出现,周围的喧闹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起身行礼。 皇后连忙起身相迎,笑着请两人上座。 我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摄政王妃,心里暗暗好奇。 这位摄政王妃,传闻中是将门虎女,跟随摄政王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是个比男子还要厉害的角色,今日一见,果然气场强大,那一身冷冽的气质,跟周围娇柔的贵女们格格不入。 就在我暗自观察时,摄政王妃的目光突然扫了过来,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我心头一跳,连忙收回目光,装作乖巧的样子,心里却暗道,这位王妃的眼神,也太锐利了吧。 不多时,赏花宴正式开始。 先是皇后致辞,随后便是各式精致的御膳上桌,歌舞升平,丝竹悦耳,一派祥和景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便到了贵女们玩乐的环节。 先是猜灯谜,御花园的树上挂着各式花灯,灯上写着灯谜,猜中者有赏赐。 各家小姐纷纷起身,跃跃欲试,我素来对这些灯谜颇有兴趣,便也起身去凑热闹。 不得不说,宫里的灯谜果然精妙,不少小姐绞尽脑汁也猜不出来,我凭着二十一世纪的知识储备,接连猜中了三个,引得周围一片赞叹,皇后也笑着赏了我一支赤金镶红宝的镯子。 安乐公主看我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猜完灯谜,又开始玩投壶,女眷们的投壶规矩简单,只需将箭投入壶中即可,我投了几支,中了两支,也算不错,就在大家玩得兴起时,突然有内侍来报,说水榭那边的公子哥们,出了点小状况。 众人闻言,都好奇地看向水榭方向,皇后也微微蹙眉,让人去打听。 不多时,内侍回来禀报,笑着回禀:“回皇后娘娘,是永宁侯府的二公子沈知舟,在投壶和射柳上拔得头筹,接连赢了几位皇子和世家公子,引得大家连连喝彩,只是沈二公子说自己不善作诗,推脱了几位公子的比拼,倒也坦诚可爱。” 皇后闻言,忍不住笑了:“沈二公子倒是率真,不似那些故作姿态的文人,难得。” 长公主也挑了挑眉,看向我这边,笑着道:“永宁侯府的儿女,倒是都有趣,女儿聪慧,儿子率真,沈教倒是教得好。” 父亲坐在一旁,连忙起身行礼,脸上满是得意,想必此刻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毕竟沈知舟第一次在皇家面前露脸,还是长脸的事。 我心里暗暗偷笑,看来二哥的计策,成功了! 就在这时,安乐公主突然起身,对着皇后行礼道:“皇后娘娘,今日赏花宴,甚是热闹,儿臣有个提议,不如让各位小姐们表演才艺,吟诗作画,跳舞抚琴,也好助助兴,如何?” 皇后闻言,笑着点头:“甚好,倒是个有趣的主意。” 安乐公主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目光直直地看向我:“沈小姐才思敏捷,方才猜灯谜拔得头筹,不如沈小姐先来,为大家作一首咏海棠诗,再抚琴一曲,如何?” 好家伙,这是故意刁难我呢! 周围的贵女们都看向我,等着看我的反应,母亲的心又提了起来,我却依旧淡定,脸上笑意不减。 作诗?抚琴? 我沈知微别的不行,装腔作势,应付场面,可是一把好手。 我缓缓起身,对着皇后和各位长辈行礼,温声道:“公主抬爱,我便献丑了。” 说完,我走到摆放着文房四宝的桌前,略一思索,提笔蘸墨,挥毫写下一首诗: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字迹清丽飘逸,诗句温婉雅致,写的正是眼前的海棠花。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赞叹声,皇后拍手称赞:“好诗!好一句‘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把海棠写得灵动娇俏,情意绵绵,沈小姐真是才貌双全!” 长公主也点头赞许:“小小年纪,有如此才情,难得。” 连一直面无表情的摄政王妃,都微微颔首,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可。 安乐公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想到我真的能作出如此好诗,不甘心地又道:“诗做得好,不知琴艺如何?快抚琴一曲吧!” 我放下笔,笑着道:“琴艺我便不献丑了,方才久坐,腿有些酸,不如我给大家讲个小故事,逗大家一乐,如何?” 众人闻言,都有些意外,毕竟皇家宴席上,都是吟诗作画,抚琴跳舞,从未有过讲故事的,可皇后觉得新鲜,笑着道:“甚好,哀家倒想听听,沈小姐要讲什么故事。”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起了一个轻松幽默的小故事,故事里有调皮的书生,憨厚的农夫,还有机灵的小丫鬟,情节诙谐有趣,语言通俗易懂,引得在场的贵妇小姐们频频发笑,连一向严肃的摄政王妃,嘴角都微微上扬,长公主更是笑得眉眼弯弯,皇后笑得前仰后合,连连拍手叫好。 整个赏花宴的气氛,被我推到了高潮。 安乐公主彻底没了脾气,坐在一旁,脸色难看,却再也不敢找我的麻烦。 故事讲完,众人意犹未尽,皇后当即又赏了我一盒上等的胭脂,长公主也让人送了我一支珍贵的玉笛。 一时间,我成了整个赏花宴上最耀眼的存在。 夕阳西下,暮春的余晖洒在御花园的海棠花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赏花宴也接近了尾声。 众人起身告辞,皇后拉着我的手,再三夸赞,让我日后常入宫陪她说话,长公主和摄政王妃也对我温和颔首,态度亲近。 走出皇宫,坐在马车上,母亲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我的微儿真是出息了,今日在皇上面前,长了咱们侯府大大的脸面!” 父亲也难得露出了笑容,对着大哥和沈知舟道:“今日知微表现极佳,知舟也没丢丑,都不错。” 沈知舟凑过来,对着我挤眉弄眼:“小妹,还是你厉害,把安乐公主怼得哑口无言,还得了那么多赏赐,下次再有这种事,你还得带带我!” 我笑着推开他:“你还是先把父亲布置的功课做完吧,不然下次父亲还得让你去作诗。” 马车内,欢声笑语不断,窗外的槐花香随风飘入,温柔又惬意。 我靠在车窗边,看着京城街头的繁华景象,心里暗暗感慨。 穿越而来,成为侯府千金,虽有诸多规矩束缚,却也有家人疼爱,有挚友相伴,偶尔在皇家宴席上耍耍小聪明,化解刁难,博众人一笑,倒也活得自在潇洒。 这侯府千金的日子,虽有风波,却也趣味横生,未来的路还长,想必还会有更多有趣的故事,等着我一一经历。 马车缓缓行驶在暮色中,带着满车的欢喜与荣耀,驶向永宁侯府,而属于沈知微的传奇,还在继续…… 第409章 京华风起惊新局,千金谈笑定乾坤 章节引题 春风裁柳,紫燕衔泥,丙午年的京城镇子,比往岁多了三分鲜活气,也藏了七分暗涌。侯府千金沈清辞刚踏过沈府朱漆大门,还未及掸去肩头的京城风尘,一桩牵扯着朝堂风云、江湖秘辛的新局,便借着融融春日,悄然撞进了她的人生。昔日凭一己之力扭转侯府命运的穿越千金,此番归来,不再只做深宅里的掌珠,更要在京华的风云变幻中,谈笑间定乾坤,让世人再识沈清辞的别样锋芒。 正文 沈清辞回府的那日,沈府的庭院里开得最盛的,是那几株垂丝海棠。粉白的花瓣叠着层叠的春意,风一吹,便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碎玉。她身着一袭月白绣缠枝莲纹的锦裙,外罩一件月纱披风,步履从容地走进熟悉的府邸,身后跟着的,是她从江南带回的贴身侍女青禾,以及几个妥善安置的随从。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沈老夫人拄着龙头拐杖,早早地在正厅的暖阁里等候,见了沈清辞的身影,浑浊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拐杖,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老身还以为,你要在江南赖着不肯回来了呢。” 沈清辞快步走上前,屈膝行礼,语气温软却带着几分笃定:“祖母,孙女儿回来了。让您挂念了。” 她抬手扶了扶老夫人的胳膊,指尖触到老人粗糙的皮肤,心中泛起一阵暖意。这一世,她从现代穿越而来,初入侯府时,不过是个被人拿捏、步步维艰的庶女,是老夫人的护持,让她在深宅里站稳了脚跟;也是老夫人的通透,教她看清了侯府内外的人情冷暖。如今归来,老夫人依旧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炭盆,驱散了春日尚存的微凉。沈老夫人拉着沈清辞的手,絮絮叨叨地问着江南的见闻,从江南的春茶到水乡的景致,从随行随从的起居到江南士绅的趣事,问得细致,也问得真切。 沈清辞一一应答,言语间既有江南的温婉意趣,又不失侯府千金的端庄。她没有刻意隐瞒江南的经历,却也未全然透露自己在江南创办书坊、刊印话本的举动——那些事,本就是她为自己铺就的后路,如今回了京城,该是时候让它派上用场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朗的笑声:“祖母,清辞姐姐回来了吗?我听说姐姐今日回府,特意去御膳房讨了姐姐爱吃的枣泥糕来!” 话音未落,一身青衫锦袍的沈景琰便冲了进来。他如今已是十五岁的少年,身形抽得挺拔,眉眼间少了幼时的稚气,多了几分英气,唯独对沈清辞的亲近,丝毫未减。 “景琰,越发稳重了。”沈清辞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这弟弟,自她离开京城后,便日日盼着她归来,如今见了面,那雀跃的模样,像极了幼时跟在她身后跑的小不点。 沈景琰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的枣泥糕还冒着热气,甜香四溢。他拿起一块,递到沈清辞面前:“姐姐快尝尝,御膳房的师傅特意做的,比往年的更甜软些。” 沈清辞接过糕点,咬了一小口,绵密的甜意在舌尖化开,一如幼时的味道。她看着眼前的弟弟,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江南的书坊,不仅要刊印话本,更要记录少年的成长,或许,还能为他铺就一条不一样的前路。 三人正说着话,管家沈忠匆匆走进暖阁,神色略显凝重:“老夫人,小姐,靖安侯府派人递了帖子,说靖安侯夫人今日午后要过来拜访。” 沈清辞捏着枣泥糕的指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靖安侯府,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勋贵世家,靖安侯常年镇守边关,战功赫赫,而靖安侯夫人,更是吏部尚书的嫡女,在京中贵妇圈里颇有分量。她与靖安侯府的交集,始于上一世,却在这一世,因一桩旧案,变得更加微妙。 “知道了。”沈老夫人的神色沉了沉,“清辞,你刚回府,不必出面,让我来应付便是。” “祖母,既来之,则安之。”沈清辞放下手中的糕点,抬手拭了拭嘴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靖安侯夫人登门,未必是坏事。且我与她,本就有旧账要算,新局要理。” 沈景琰闻言,皱起眉头:“姐姐,靖安侯府那边……我听说前些日子,他们府里的二公子与吏部侍郎的千金定了亲,如今夫人突然来拜访,怕是没安好心。” 沈清辞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抹锐利的光芒:“定亲又如何?京城的婚事,从来都不是只看情分,更要看利弊。她今日来,无非是想探探沈府的底,看看我这个‘江南归来的闲人’,究竟还有多少底牌。” 她穿越而来,历经侯府宅斗、朝堂风波,早已看透了京城勋贵世家的虚伪与算计。靖安侯府看似风光,实则内部矛盾重重,二公子资质平庸,三公子沉迷酒色,唯有大公子沉稳有谋,却因常年驻守边关,与府中联系甚少。此番靖安侯夫人登门,怕是打着联姻的主意,想拉拢沈府,稳固他们在朝堂的地位。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暖阁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靖安侯夫人李氏带着贴身侍女,乘坐一顶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入沈府的侧门。她身着一袭大红织金牡丹纹的褙子,头戴赤金镶珠抹额,面容雍容,眼神却带着几分倨傲。 进了暖阁,李氏先是对着沈老夫人行了礼,寒暄了几句,目光便不自觉地扫过暖阁,似乎在寻找什么。待看到沈清辞端坐在沈老夫人身侧,一身月白锦裙,气质清雅却难掩锋芒时,她眼中的倨傲微微收敛,却又多了几分探究。 “沈老夫人,这位便是清辞小姐吧?果然是名不虚传,江南一行,更是出落得越发标致了。”李氏笑着开口,语气看似亲切,却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 沈清辞起身行礼,语气温和却不卑不亢:“靖安侯夫人谬赞了。不过是在江南混了些日子,倒让夫人见笑了。” 她的回应不疾不徐,既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刻意冷淡,恰到好处地维持着双方的体面。李氏心中暗忖,果然和传闻中一样,这个沈清辞,不是个简单角色。 落座后,李氏屏退了左右,暖阁里只剩下她们几人。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清辞小姐,此次老身登门,一是为了探望老夫人,二是有一桩事,想与清辞小姐商议。” “夫人请讲。”沈清辞抬眸,目光直视李氏,等待着她的下文。 李氏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说道:“犬子大公子萧景渊,如今驻守边关,虽战功卓着,却也常年远离朝堂。老身想着,京中之事,多一人助力便多一分保障。沈府乃世家望族,清辞小姐更是才智过人,老身斗胆,想问问清辞小姐,是否有意与靖安侯府结为秦晋之好?” 果然来了。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夫人厚爱,清辞感激不尽。只是婚姻之事,关乎一生,清辞刚从江南归来,尚未理清自身心绪,恐难答应这门亲事。” 她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轻易应允,而是留了余地。李氏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又强压了下去:“清辞小姐年轻有为,想必也明白,在这京城之中,单靠沈府一家,终究势单力薄。若能与靖安侯府联姻,沈府既能得靖安侯府的庇护,清辞小姐也能在京中站稳脚跟,这可是两全其美的事。” “夫人所言极是。”沈清辞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只是不知,夫人此番提议,是为大公子求亲,还是为二公子,亦或是三公子?” 李氏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自然是犬子景渊。他虽驻守边关,却是靖安侯府的嫡长子,将来承袭爵位,与清辞小姐乃是天作之合。” “哦?”沈清辞挑眉,“可我听说,二公子萧景然,与吏部侍郎的千金早已定亲,三公子萧景琛,也与户部尚书的侄女有了婚约。靖安侯府三位公子,如今只剩大公子未婚,夫人倒是好算计,想借着这门亲事,拉拢沈府,同时也能借沈府的势力,稳固二公子、三公子在朝堂的地位,对吧?” 她的话一针见血,戳破了李氏的心思。李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没想到沈清辞如此聪慧,一点就透。暖阁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凝滞起来,炭火烧得噼啪作响,更添了几分压抑。 沈老夫人见状,连忙打圆场:“夫人息怒,清辞年纪尚轻,说话不知轻重,还望海涵。” “老夫人言重了。”李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目光再次落在沈清辞身上,“清辞小姐聪慧过人,老身十分欣赏。只是老身的提议,还望清辞小姐三思。毕竟,错过靖安侯府,清辞小姐想再寻一门合适的亲事,怕是不易。”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威胁,暗示沈清辞若拒绝联姻,便会在京中失去助力,难以立足。 沈清辞却丝毫未惧,反而轻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盛开的海棠花,语气悠然:“夫人以为,沈府需要靖安侯府的庇护吗?还是以为,我沈清辞,需要靠联姻才能在京中立足?”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剑,直视着李氏:“江南一行,我沈清辞并非一无所获。我在江南创办书坊,刊印话本,如今书坊的生意,已遍布江南、湖广、岭南数地,手下掌事之人皆是我精心挑选,忠心可靠。此外,我与江南的盐商、茶商多有往来,手中握着不少人脉资源。这些,难道不比靖安侯府的‘庇护’更可靠吗?” 李氏闻言,瞳孔微微收缩。她早听说沈清辞在江南办了书坊,却没想到规模如此之大,还手握如此多的人脉资源。这已经超出了一个世家千金的范畴,甚至隐隐有了自成一派的架势。 “清辞小姐倒是好本事。”李氏的声音有些干涩,“只是这些,终究是旁门左道。朝堂之上,还是要看家族势力,要看勋贵支持。” “旁门左道?”沈清辞挑眉,“夫人可知,如今圣上最看重的,是什么?是民生,是经济,是朝堂的稳定。我的书坊,刊印经史子集,普及教化,利国利民;我与江南商贾的往来,促进了南北贸易,增加了国库税收。这些,难道不比那些只会争权夺利的勋贵世家,更得圣上欢心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靖安侯府镇守边关,战功赫赫,圣上虽表面倚重,实则心中难免忌惮。如今靖安侯府想拉拢沈府,怕是想借沈府的世家底蕴,稳固自身地位。可沈府若真的与靖安侯府绑定,将来一旦靖安侯府出事,沈府岂不是也要跟着遭殃?夫人以为,这是‘两全其美’,还是‘引火烧身’?” 李氏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心中的震惊更甚。她从未想过,沈清辞竟能看透朝堂深处的微妙局势,更能精准地抓住靖安侯府的软肋。 沈清辞看着李氏沉默的模样,心中了然。她知道,李氏今日的来意,已经被她彻底打乱。 “夫人,”沈清辞语气温和下来,“婚姻之事,强求不得。我虽无意与靖安侯府联姻,但沈府与靖安侯府,同为京城勋贵,本应互帮互助。若夫人有其他事相商,沈府定当鼎力支持。只是这联姻之事,还请夫人莫要再提。” 李氏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对着沈老夫人和沈清辞行了一礼:“既如此,老身便不打扰了。今日之事,是老身唐突了。” 她转身离开,脚步略显匆忙,脸上的倨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 看着李氏离去的背影,沈景琰忍不住拍手叫好:“姐姐说得太好了!就该这样,让她看看,我们沈府不是好欺负的!” 沈老夫人也松了一口气,拉着沈清辞的手,欣慰地说道:“清辞,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祖母放心了。” 沈清辞笑了笑,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春光。她知道,拒绝靖安侯府的联姻,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要利用自己在江南的资源,在京城布局,不仅要巩固沈府的地位,还要为自己的小说事业铺路,更要在朝堂的风云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当晚,沈清辞回到自己的院落“听竹轩”。庭院里种着几竿翠竹,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格外清幽。青禾端来一盏温热的莲子茶,放在石桌上:“小姐,今日靖安侯夫人走后,府里不少下人都在议论,说您得罪了靖安侯府,以后在京城怕是不好过。” 沈清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浅啜一口,语气淡然:“随他们议论去吧。京城的风,本就复杂。有人想踩你,有人想扶你,关键是自己站稳脚跟。” 她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盘算着明日的计划。明日,她要去拜访一位故人——前国子监祭酒苏老先生。苏老先生是文坛泰斗,为人正直,因直言进谏,被圣上贬谪江南,如今已告老还乡,回到京城。沈清辞在江南时,曾与苏老先生有过交集,得到过他的指点,此番归来,定要登门拜访,或许能借助他的声望,为自己的书坊打开京城的局面。 次日清晨,沈清辞身着一袭素色襦裙,带着青禾,乘坐一辆普通的马车,前往苏老先生的府邸。苏老先生的府邸位于京城的西城,是一座古朴的宅院,门前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一块写着“苏府”的木牌,透着几分清雅。 门房通报后,沈清辞得以进入庭院。庭院里种满了兰花、菊花,处处透着文人的雅致。苏老先生正坐在书房里,手持一卷古籍,看得入神。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清辞小姐?你何时回的京城?” “苏老先生,晚辈昨日回府,今日便特意前来拜访。”沈清辞上前行礼,语气温和。 苏老先生放下古籍,笑着招手:“快坐,快坐。一别数月,没想到能在京城见到你。江南的日子,过得可好?” “多谢老先生挂念,江南一切安好。”沈清辞落座后,将江南的见闻简略说了一番,自然也提到了自己的书坊。 苏老先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没想到你竟有如此魄力,创办书坊,刊印书籍,利国利民。如今京城的书坊,多是刊印话本小说,或是一些低俗的艳情书籍,难得有你这样刊印经史子集、普及教化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圣上虽重视朝堂势力,但也看重民生教化。你的书坊若能在京城立足,定能得到圣上的关注。只是京城书坊林立,竞争激烈,你若想打开局面,还需找些助力。” “晚辈正有此意,因此前来拜访老先生,希望能得到您的指点。”沈清辞诚恳地说道。 苏老先生沉吟片刻,说道:“我有一位故交,如今是圣上身边的起居注官,姓周,为人正直,也重视教化。你可去拜访他,向他阐述书坊的理念,或许他能在圣上面前为你美言几句。此外,京城的文坛名流,多聚集在琉璃厂的文墨斋,你可去那里举办一场诗会,邀请诸位文人雅士参加,提高书坊的声望。” 沈清辞心中大喜,连忙起身道谢:“多谢老先生指点,晚辈受益匪浅。” 与苏老先生辞别后,沈清辞立刻前往周起居注官的府邸。周起居注官为人随和,听了沈清辞的阐述,又看了她带来的书坊刊印的书籍,对她的理念十分赞同,当即答应,会寻机向圣上提及。 从周起居注官的府邸出来,沈清辞的心情格外舒畅。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但方向已经明确。接下来,便是筹备诗会,打开书坊在京城的销路。 回到沈府后,沈清辞立刻安排人手,着手筹备诗会 第410章 侯府新局起微澜,千金妙手定乾坤 时维仲春,汴京城的风褪去了料峭寒意,裹着御河岸边嫩柳的清香,拂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坐落于城东的永宁侯府,此刻却没有半分春日的松弛惬意,府里的回廊间步履匆匆,连伺候的仆妇丫鬟都压低了声音,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绷。 府中正厅之上,烛火摇曳,映得梁上的雕花光影明明灭灭。永宁侯萧毅端坐主位,面色沉凝,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下首两侧,坐着府中核心子弟,长子萧景、次子萧远,还有刚从别院接回来不久的三女萧月娥。 而在正厅中央,立着一道纤瘦却挺拔的身影,正是如今侯府最耀眼的存在——沈清辞。 她今日身着一袭月白绣缠枝桃花的襦裙,外罩一件烟霞色披帛,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绾起,眉眼清亮,嘴角噙着一抹浅淡却从容的笑意,与满厅的压抑氛围格格不入,却又莫名让人心头安定。 “清辞,你且再说一说,这户部侍郎张大人那边,为何突然变卦?”萧毅终是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与焦灼。 昨日,侯府与户部张家商议的联姻之事,本已十拿九稳。张家嫡子张景然与萧景青梅竹马,两家又是世交,原本定在三月初六下聘,谁知昨日张家派人送来一封信,言明婚事暂缓,理由竟是“张家近日需避嫌,不宜与侯府结亲”。 这理由听着冠冕堂皇,实则谁都清楚,定是张家背后收到了什么风声,或是有了别的考量。侯府如今在朝堂上本就处境微妙,西北战事吃紧,陛下虽倚重萧毅,却也对兵权颇存忌惮,张家这一退,无异于在侯府的伤口上撒了把盐。 沈清辞闻言,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不疾不徐:“父亲不必忧心,张家变卦,看似突然,实则早有端倪。” 她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摊开的一卷纸笺,那是她昨日让人整理的张家近半年的往来账目与人脉脉络。“诸位请看,张家自去年冬起,便与吏部尚书李大人过从甚密。而李大人近日上了一道奏折,提议整顿京中勋贵子弟的仕途,首当其冲的,便是我们永宁侯府。” 萧景眉头一蹙:“李大人与张家素来无交集,怎会突然联手?再说,整顿仕途,为何偏偏针对我们侯府?” “因为太子殿下。”沈清辞抬眸,目光清亮如星,“李大人是太子一系的核心人物,而太子殿下近日对西北战事颇有微词,暗指父亲拥兵自重,意图难测。张家依附太子,自然要投其所好,与我们侯府划清界限,甚至不惜毁掉婚约,以示立场。” 这番话一出,正厅内瞬间陷入死寂。 萧远年轻气盛,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声道:“太子殿下怎能如此?父亲为大晟镇守西北三年,浴血奋战,他竟听信小人谗言,猜忌父亲!这婚事黄了也罢,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得意到几时!” “三弟慎言!”萧景急忙喝止,“朝堂之上,祸从口出,你这般言论,若是被人听去,传到太子耳中,反倒是给父亲招祸。” 看着兄弟二人争执,萧毅叹了口气,看向沈清辞:“清辞,你既看透了其中关窍,定有应对之策吧?” 沈清辞微微一笑,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棂。窗外,一株早开的桃花探进枝桠,花瓣随风轻舞,落在她的肩头。 “父亲,张家退婚,于我们而言,未必是坏事。”她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其一,张家嫡子性情懦弱,胸无大志,即便结亲,于侯府也无太大助力,反而可能成为府中累赘;其二,太子如今急于打压我们,正是根基不稳之时,贸然硬碰,只会落得下风;其三,此事恰好能让我们看清,京中哪些势力是真心依附侯府,哪些不过是趋炎附势。” 她转过身,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笺,递到萧毅面前:“这是我昨日让人打探到的消息,吏部尚书李大人的独子李墨然,近日在江南考察吏治,因得罪了当地盐商,被诬陷下狱,如今关押在江南应天府的大牢中。” 萧毅接过纸笺,眉头皱得更紧:“李大人之子入狱,与我们何干?更何况,江南路途遥远,我们远水难解近渴。” “父亲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那李墨然虽性情耿直,却颇有才干,且李大人如今是太子心腹,掌控吏部人事大权。若能救李墨然出狱,一来,可让李大人欠我们一个人情,二来,也能借此打破太子对吏部的垄断,三来,此事若处理得当,还能在陛下面前博一个‘顾全大局、不计前嫌’的美名。” “可是,我们凭什么救李墨然?”萧远不解,“江南盐商势力庞大,背后又有太子暗中撑腰,我们插手,岂不是自投罗网?” “这便是关键所在。”沈清辞指尖在纸笺上划过,“江南盐商虽势大,却也有软肋。他们垄断盐运,偷税漏税之事屡见不鲜,且与西北的一些边商勾结,私运违禁物资。我已让人收集相关证据,只需派一人送往西北,交由父亲麾下的副将处置,再由父亲以‘整顿边务、严查走私’为由,将证据递呈陛下。” 她顿了顿,继续道:“陛下最恨贪腐与通敌,盐商之事一旦曝光,太子必然会为了撇清关系,舍弃李墨然。届时,我们只需在关键时刻,向陛下进言,请求派钦差前往江南查案,而李大人为了救子,定会主动请缨,我们则以‘协助钦差、提供证据’的名义介入,既能救李墨然,又能拿捏盐商的把柄,一举三得。” 正厅内,众人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又纷纷露出了然与赞赏的神色。 萧毅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欣慰与惊叹。谁能想到,三年前那个初入侯府、怯生生的穿越女子,如今竟能如此从容地布局朝堂,搅动风云。 “好!好一个一举三得!”萧毅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的疲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光芒,“清辞,此事就交由你全权处置!需要多少人手,多少银两,尽管开口,父亲都给你调派!” “父亲放心,清辞早已安排妥当。”沈清辞屈膝行礼,笑容明媚,“只是,此事需速战速决,明日我便让人乔装前往西北,同时,我还需去一趟城西的‘清风阁’,与那里的掌柜商议一番,借他们的渠道传递消息。” “清风阁?”萧景疑惑道,“那不是京中最大的情报商馆吗?据说里面藏龙卧虎,消息灵通,只是他们行事神秘,从不轻易接勋贵的单子。” “清风阁的掌柜姓苏,单名一个‘辞’字,与我是旧识。”沈清辞淡淡一笑,“三年前我初来汴京城,多亏苏掌柜相助,才能在京中立足。如今我有要事相求,他定会应允。”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佩。谁能想到,这位侯府千金,不仅有经天纬地的谋略,还藏着如此深厚的人脉脉络。 沈清辞却不再多言,转身收拾好桌上的纸笺,道:“父亲,诸位兄长,此事还需诸位配合。大哥,你明日便去拜访几位老臣,探探他们对太子近日举措的态度;二哥,你去清点府中库房,准备五十万两白银,以备不时之需;至于我,便去清风阁与江南联络。” “好!我们这就去安排!”萧景与萧远齐声应道,起身告退,脚步间的慌乱已然消散,多了几分干劲。 正厅内只剩下萧毅与沈清辞二人,萧毅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感慨道:“清辞,委屈你了。本以为让你嫁入侯府,是想护你安稳,谁知如今,反倒要你撑起这片天。” 沈清辞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温柔的笑容:“父亲言重了。清辞既嫁入永宁侯府,便是侯府的一份子,为父亲分忧,为侯府解难,本就是分内之事。再说,这世间安稳,本就需要有人去争,去守。”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春风拂过,桃花落英缤纷。三年前,她从现代穿越而来,魂穿成这个不受宠的侯府庶女,原以为只是寄人篱下,苟活一生,却没想到,一步步走到如今,竟成了侯府的主心骨。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她喜欢在文字里编织故事,喜欢看笔下的人物纵横捭阖,而如今,她自己也成了故事里的主角,在这大晟王朝的朝堂与江湖间,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传奇。 “对了,清辞,”萧毅突然想起一事,道,“昨日宫里传来消息,皇后娘娘在御花园设宴,邀请京中适龄的勋贵千金与世家公子,说是要为几位皇子挑选伴读。你也一同前往吧,也好在皇后面前露个脸,加深印象。” 沈清辞微微挑眉,心中了然。皇后此举,看似是寻常的宫廷宴会,实则也是对勋贵子弟的一次考察与拉拢。太子与二皇子争夺储位愈演愈烈,皇后身为太子之母,自然要为太子铺路,同时也想看看各府子弟的立场与才干。 “女儿明白,明日便去准备。”沈清辞颔首应下。 宴会上,风波与机遇并存,她自然要去看一看。毕竟,这大晟王朝的棋局,远比她笔下的小说章节要复杂得多,而她,也想亲手落下一子,看看这盘棋,最终能走向何方。 翌日清晨,沈清辞身着一袭藕荷色绣海棠花的宫装,外罩一件素色纱衣,头戴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妆容淡雅却不失精致,缓步走出侯府后门,坐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马车行至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停下,沈清辞下车,走进了一座看似普通的宅院。宅院门口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面只刻着“清风阁”三个字,没有任何装饰,却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沈姑娘,苏掌柜已在雅间等候。”门口的小厮恭敬地行礼,引着沈清辞穿过回廊,来到一处种满翠竹的雅院。 院内,一名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正坐在石桌旁煮茶,男子面容清俊,眉眼温润,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扇动着炉上的水壶。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来,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清辞,许久不见,越发光彩照人了。” “苏掌柜。”沈清辞回礼,在他对面坐下,“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求,还望苏掌柜相助。” 苏掌柜将煮好的茶倒入杯中,推到沈清辞面前:“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沈清辞端起茶杯,浅饮一口,茶香清冽,驱散了一路的疲惫。她将江南盐商与边商勾结的证据,以及需要清风阁帮忙传递消息、打探江南盐商内部情况的需求一一说出。 苏掌柜听完,沉吟片刻,道:“此事不难,只是江南盐商背后牵扯甚广,且与太子府有牵连,清风阁插手,难免会引火烧身。” “我知道风险极大。”沈清辞抬眸,目光坚定,“但此事对清风阁也并非没有好处。盐商倒台后,江南的盐运市场将重新洗牌,清风阁若能趁机介入,掌控江南的情报网络,日后定能获利颇丰。” 苏掌柜看着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随即笑道:“好,我信你。此事我亲自督办,三日之内,便将江南盐商的详细脉络与相关证据送到你手中。” “多谢苏掌柜。”沈清辞松了口气,心中的计划又迈出了重要一步。 两人又聊了片刻,谈及三年前初遇的情景,沈清辞才起身告辞。离开清风阁后,马车驶向皇宫方向,沈清辞坐在车内,掀开轿帘一角,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汴京城,心中思绪万千。 她的小说《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写到如今,剧情早已脱离了她最初的设定。原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宅斗文,如今却演变成了朝堂权谋与江湖风云交织的长篇故事,而她自己,也从一个旁观者,变成了入局者。 不过,她乐在其中。就像当初创作时一样,她喜欢这种未知的挑战,喜欢一步步布局,看着故事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 马车行至宫门口,侍卫检查了腰牌,放行进入。御花园内,百花盛开,姹紫嫣红,早已聚满了前来赴宴的贵女与公子。 沈清辞刚下车,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永宁侯府的这位庶女,三年来可谓是传奇缠身,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女,到如今成为侯府的核心人物,甚至连太子与二皇子都对她有所忌惮,这样的人物,自然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那不是沈清辞吗?听说她近日帮侯府化解了不少危机,真是厉害。” “可不是嘛,听说张家的婚事,就是她劝父亲退掉的,眼光独到得很。” “我看她这是想在皇后面前表现,说不定是想为自己谋一条出路。” 周围的窃窃私语传入耳中,沈清辞却毫不在意,步履从容地走向皇后所在的主位。 皇后端坐于主位之上,身着明黄色凤袍,头戴凤冠,面容端庄,眼神锐利地扫过在场的众人。看到沈清辞走来,她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沈氏,坐吧。” “谢皇后娘娘。”沈清辞屈膝行礼,走到一旁的席位坐下。 宴会开始,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皇后先是与众人聊了些家常,随后便话锋一转,谈及了皇子伴读的事宜。 “诸位卿家的子女,皆是大晟的栋梁之才。哀家今日召集大家,便是想挑选几位品行端正、才华出众的子弟,担任太子殿下与二皇子的伴读,日后也好辅佐皇子,为大晟效力。” 话音刚落,在场的勋贵子弟纷纷起身行礼,眼中满是期待。成为皇子伴读,意味着未来的仕途坦荡,甚至可能成为储君的心腹,这是每个勋贵家族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太子萧景渊端坐于皇后身侧,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沈清辞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沈清辞的才干,若能将她收入麾下,对太子府而言是一大助力,但张家之事,又让他对沈清辞与侯府心存忌惮。 二皇子萧景然则不同,他性格张扬,直接起身走到沈清辞面前,笑道:“沈姑娘,久仰大名。听闻姑娘才智过人,不知是否愿意担任本皇子的伴读?本皇子定不会亏待姑娘。”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二皇子公然招揽沈清辞,无疑是在向太子宣战。 皇后眉头微蹙,却并未出言阻止,只是看着沈清辞,等待她的回应。 沈清辞站起身,对着二皇子微微一礼,随即转向皇后,从容道:“回二皇子,回皇后娘娘,臣女不敢妄议。担任皇子伴读,需德才兼备,臣女自认尚有不足,恐难担此重任。还望二皇子与皇后娘娘见谅。” 她的回答既拒绝了二皇子的招揽,又给足了皇后与二皇子的面子,一时间,众人纷纷侧目,暗自佩服她的聪慧与谨慎。 二皇子脸色一沉,却也不好强求,冷哼一声,转身回到座位。 太子萧景渊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起身道:“沈姑娘谦逊有礼,实乃难得之才。不过,伴读之事并非强求,一切凭皇后娘娘定夺。” 皇后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萧景与沈清辞身上,道:“永宁侯府世子萧景,沉稳持重,沈氏清辞,聪慧过人,哀家看这二人,可担任太子殿下的伴读。”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谁也没想到,皇后竟会同时挑选侯府父子二人担任太子伴读,这无疑是对永宁侯府的一种拉拢,也让众人对沈清辞的地位重新有了认知。 “臣女谢皇后娘娘信任,定当尽心尽力辅佐太子殿下。”沈清辞再次行礼,心中却清楚,这只是第一步。成为太子伴读,意味着她彻底卷入了储位之争,往后的路,只会更加凶险。 宴会结束后,沈清辞走出皇宫,坐上马车返回侯府。一路上,她思绪万千,一边是朝堂的波谲云诡,一边是小说剧情的不断发展,而她,还要兼顾小说的创作与推广,每天写下五千字的章节,还要想办法提高阅读量,与读者互动。 回到侯府,萧毅与萧景兄弟二人早已在书房等候,看到沈清辞回来,急忙上前询问宴会之事。 沈清辞将宴会上的情况一一说明,萧毅闻言,大喜过 第411章 千金一策惊四座,闲棋落子定乾坤 雨丝敲打着沁芳馆的雕花窗棂,晕开一片朦胧的水意。沈微婉正临窗坐着,手中捏着一支细毫紫毫,在宣纸上轻轻点了点,墨迹洇开,像极了窗外那片被雨水打湿的荷塘。 她身侧的软榻上,斜靠着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少年,正是刚满十五的萧景琰。少年手里把玩着一枚玉色的棋子,目光却黏在沈微婉的侧脸上,挪都挪不开。 “阿婉,你这都对着窗子坐了快一个时辰了,写什么呢?这么入神。”萧景琰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沈微婉放下笔,转过身,眼底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没什么,不过是想了些应对之策。再过几日,那江南的漕运折子递上来,你父皇那里,怕是要有一番波折了。” 萧景琰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慵懒褪去几分,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凝重:“是不是因为那些盐商的事?我听说,户部的王大人昨天还在御书房里据理力争,说要彻查江南漕运的亏空,牵扯到了不少皇亲国戚。” 沈微婉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正是。江南盐商勾结漕运官员,贪墨了足足三百万两白银,这笔账,总有人要算清楚。只是你也知道,朝堂之上,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被雨水冲刷的翠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所以,我们不能硬拼,只能巧取。” “巧取?”萧景琰皱起眉头,“怎么个巧取法?那些老狐狸,精得很呢。” 沈微婉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那笑意如同春日里的第一缕暖阳,瞬间驱散了眉宇间的凝重:“你忘了?我们手里,可是握着一手好牌呢。” 她抬手,指了指萧景琰腰间悬挂的那枚玉佩——那是一枚羊脂白玉制成的麒麟佩,质地温润,雕工精湛,是当今圣上亲赐给萧景琰的贴身之物。 “这枚玉佩?”萧景琰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阿婉,你的意思是……利用父皇对我的宠爱?” “不止如此。”沈微婉摇了摇头,从一旁的妆奁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到萧景琰面前,“你看看这个。” 萧景琰接过册子,翻开一看,里面竟是密密麻麻记录着江南盐商近年来的所有不法行径,从偷税漏税到走私贩私,甚至连一些官员与他们勾结的证据,都记载得一清二楚。 “这些……你是什么时候收集的?”萧景琰震惊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竟不知道,沈微婉早已在暗中布下了这么一张大网。 沈微婉轻笑一声,指尖划过册子上的字迹,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的从容:“不过是闲来无事,让暗卫去江南走了一遭罢了。那些盐商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纸上谈兵。”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再过三日,便是你父皇的寿辰。届时,满朝文武都会进宫朝贺。我们只需在恰当的时机,拿出这些证据,再由你出面,替你父皇‘分忧’,那些人,就算想护,也护不住。” 萧景琰看着手中的册子,又看看沈微婉那双清澈却深邃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总觉得,有沈微婉在身边,无论遇到多么棘手的麻烦,仿佛都能迎刃而解。 “阿婉,你真是……”萧景琰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只化作了一声赞叹,“有你在,真好。” 沈微婉被他说得脸颊微微一热,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好了,别贫嘴了。你现在就去书房,把这些东西整理好,找个机会呈给你父皇。记住,说话要委婉,切不可显得咄咄逼人,要让他觉得,这是你为了他好,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 萧景琰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册子收好,站起身来:“我这就去。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搞砸的。” 他转身就要走,却又猛地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看着沈微婉,脸上带着几分期待:“阿婉,那等事情解决了,你答应我的,可要算数啊。” 沈微婉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孩子,倒是记得清楚。放心,只要你能帮你父皇解决了这件烦心事,我就陪你去江南看荷花。” “一言为定!”萧景琰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如同孩童般纯粹,随即不再耽搁,快步转身离开了沁芳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沈微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她重新拿起笔,低头在宣纸上写下了“运筹帷幄”四个大字,笔锋凌厉,气势磅礴。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江南的事情,只是朝堂纷争的一个缩影。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相信,只要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就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更何况,她还有萧景琰这个最坚实的后盾。 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沁芳馆的庭院里,给湿漉漉的石板路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沈微婉放下笔,走到窗边,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脸上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属于她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一、御书房内风云起,少年一语定乾坤 三日后,是圣上的五十大寿。 紫禁城内外,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祥和的景象。满朝文武身着朝服,依次进入皇宫,向圣上敬献寿礼,祝福圣上万寿无疆,福泽绵长。 御书房内,圣上高坐于龙椅之上,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心中的喜悦。他看着下方前来祝寿的大臣们,一一颔首,心中却暗自盘算着江南漕运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萧景琰身着一身亲王朝服,缓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名内侍,手中捧着一个锦盒。 “儿臣给父皇请安,祝父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萧景琰恭敬地行礼,语气恭敬却不显得谄媚。 圣上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景琰来了,快起来。你的寿礼呢?呈上来让朕看看。” 萧景琰起身,示意内侍将锦盒递上去。内侍小心翼翼地将锦盒放到龙案上,恭敬地退到一旁。 圣上伸手打开锦盒,里面并非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本薄薄的册子。他微微一愣,随即拿起册子,翻开一看,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萧景琰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圣上的表情,心中有些紧张。他按照沈微婉教他的话语,缓缓开口:“父皇,儿臣近日偶然得知,江南漕运与盐商勾结,贪墨了大量国库银两。儿臣不敢隐瞒,特收集了一些证据,呈给父皇过目。” 圣上没有说话,只是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册子。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微微颤抖着,显然是动了真怒。 御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一旁的太监、侍卫们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过了许久,圣上才合上册子,猛地一拍龙案,怒声喝道:“岂有此理!这群胆大包天的奸佞,竟敢如此欺君罔上,视国法如无物!” 他站起身来,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三百万两!足足三百万两白银!朕的国库,竟被他们蛀空了这么多!朕一定要严惩不贷!” 萧景琰见状,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知道沈微婉的计策,第一步已经成功了。他适时地开口:“父皇息怒。儿臣以为,此事虽棘手,但并非无法解决。那些盐商与官员虽相互勾结,但也并非铁板一块。只要我们抓住关键人物,逐个击破,定能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圣上停下脚步,看向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哦?景琰,你有什么好主意?” 萧景琰深吸一口气,按照沈微婉提前教好的对策,缓缓说道:“儿臣以为,首先要稳住江南局势,不可打草惊蛇。其次,暗中派人收集更多证据,掌握那些官员与盐商的罪证链条。最后,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一举将他们绳之以法,以儆效尤。”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那些牵扯其中的皇亲国戚,儿臣以为,也应一视同仁,不可徇私枉法。唯有如此,才能彰显父皇的英明,维护大清的律法尊严。” 圣上听完萧景琰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虽然年纪不大,却有着如此清晰的思路和如此深远的考量。 “好!说得好!”圣上抚掌大笑,“景琰,你这番话,真是说到朕的心坎里去了。此事,就交由你负责!朕给你调派人手,给你尚方宝剑,无论涉及到谁,哪怕是皇亲国戚,你都可以先斩后奏!” 萧景琰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他再次躬身行礼:“儿臣遵旨!定不辜负父皇的重托!”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门被推开了,一名内侍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禀报:“启禀圣上,户部王大人、吏部李大人在外求见,说是有江南漕运的要事禀报。” 圣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让他们进来。” 不一会儿,王大人和李大人便走了进来。他们看到萧景琰也在御书房内,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即恭敬地行礼。 “臣等参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上淡淡地点了点头,开门见山:“你们二人,是不是又要为江南漕运的事情进言?” 王大人和李大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回父皇,正是。江南漕运亏空严重,臣等以为,必须立刻彻查,以正视听。” 圣上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册子扔到他们面前:“彻查?你们倒是说说,该怎么彻查?这本册子上记载的事情,你们都知道吗?” 王大人和李大人弯腰捡起册子,翻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萧景琰竟然会掌握这么多确凿的证据。 “这……这……”王大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圣上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的怒火更盛:“你们二人,身为朝廷重臣,不仅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反而与奸佞同流合污,贪赃枉法。你们还有何面目面对朕,面对大清的百姓?” 王大人和李大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圣上息怒!臣等知罪!臣等知罪!求圣上饶命!” 圣上冷哼一声:“饶命?你们贪墨国库银两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命?来人!将二人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立刻有侍卫上前,将王大人和李大人架了出去。 御书房内,终于恢复了平静。 圣上看着萧景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景琰,多亏了你。否则,朕还被蒙在鼓里。此事,你处理得很好。” 萧景琰躬身道:“父皇过奖了。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 圣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出息。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顿了顿,又道:“既然此事交由你负责,那你就放手去做。朕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好。” “儿臣定不辱命!”萧景琰语气坚定地说道。 从御书房出来,萧景琰长舒了一口气。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他仿佛已经看到,沈微婉站在沁芳馆的窗前,等着他的好消息。 他嘴角微微上扬,加快脚步,朝着沁芳馆的方向走去。 二、侯府深谋藏玄机,千金妙手解困局 与此同时,侯府内。 沈微婉正坐在书房里,看着手中的一份密报。密报上,详细记录着王大人和李大人被押入天牢的消息。 她看完密报,轻轻放在桌上,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小姐,萧亲王那边,应该已经得手了吧?”一旁的侍女春桃好奇地问道。 沈微婉点了点头:“嗯,按照计划,应该顺利。不过,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难的事情等着我们。”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江南漕运的事情,牵扯到了不少势力。我们今天扳倒了王大人和李大人,必然会引起其他人的警惕。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止我们继续查下去。” 春桃有些担心地说:“那怎么办?我们难道就束手待毙吗?” “当然不是。”沈微婉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我们要做的,就是提前布局,防患于未然。” 她起身,走到书架前,从上面取下一本《江南通志》,翻开一看,里面夹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你看这里。”沈微婉指着纸条上的字迹,“这是我让暗卫查到的,江南盐商背后,还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势力——靖安侯。” 春桃瞪大了眼睛:“靖安侯?那不是圣上的亲弟弟吗?他怎么会参与其中?”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沈微婉叹了口气,“靖安侯手握江南盐铁专卖权,多年来积累了巨额财富。他与盐商相互勾结,形成了一股庞大的势力。我们要想彻底解决江南漕运的问题,就必须先扳倒靖安侯。” “可是,靖安侯毕竟是圣上的弟弟,圣上会舍得动他吗?”春桃担忧地问道。 “这就要看我们的本事了。”沈微婉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只要我们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让圣上不得不动他,那他就没有翻身的可能。”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而且,我还有一张牌没有打。” “什么牌?”春桃好奇地问。 沈微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枚玉佩。这枚玉佩与萧景琰腰间的那枚麒麟佩相似,却又有所不同,上面雕刻的是一只展翅的凤凰。 “这是……”春桃看着玉佩,眼中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是靖安侯之女,我的表妹,柳如烟的贴身之物。”沈微婉轻轻抚摸着玉佩,“柳如烟与我自幼相识,关系甚好。只是她性子单纯,被靖安侯蒙蔽了双眼,参与了不少不法之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可以利用这层关系,接近柳如烟,从她口中套取靖安侯的罪证。只要能拿到他与盐商勾结的证据,就算圣上想护着他,也护不住。” 春桃点了点头:“小姐,你想得真周到。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不急。”沈微婉摇了摇头,“等萧景琰那边有了进一步的消息,我们再动手。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静候佳音,同时做好万全的准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萧景琰的声音随之响起:“阿婉,我回来了!事情办得很顺利!” 沈微婉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笑容:“你回来了。快,进来坐。” 萧景琰推门而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他走到沈微婉面前,迫不及待地将御书房内的事情说了一遍。 沈微婉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等萧景琰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做得很好。不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靖安侯那边,一定会有所动作。” 她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萧景琰。 萧景琰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你竟然早就想到了这一层。柳如烟那边,真的能拿到证据吗?” “我有把握。”沈微婉坚定地说道,“柳如烟虽然被蒙蔽,但本性不坏。只要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她一定会选择站在我们这边的。” 萧景琰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听你的。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开口。” 沈微婉想了想,说道:“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加快彻查江南漕运的步伐,给靖安侯施加压力。同时,密切关注他的动向,不要让他察觉到我们的意图。” “明白。”萧景琰郑重其事地说道,“我这就去安排。” 他起身,准备离开。 沈微婉叫住他:“景琰,等一下。” 第412章 春风扰院雀声乱,巧计偏逗俏冤家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没规矩,卷着侯府后花园里晚开的海棠碎瓣,轻飘飘撞在雕花窗棂上,又顺着半开的窗缝溜进内室,撩得案上摊开的宣纸边角微微颤动,墨香混着淡淡的花香,在暖融融的日光里缠成一团温柔的缱绻。 沈清辞正支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枚莹润的白玉棋子,眼尾微微上挑,瞧着对面坐得笔直、面色却隐隐透着几分不自在的萧景渊,嘴角藏着一抹快要憋不住的坏笑。 这位权倾朝野的靖安侯,平日里在朝堂上舌战群儒、杀伐果断,面对千军万马都能面不改色,偏偏一落到自家这位穿越而来的侯府千金手里,就像被抽走了一身冷硬铠甲,只剩几分无处安放的窘迫,活脱脱一只被揪住了尾巴的雪狮,看着威严,实则软乎乎的好欺负。 “侯爷这是怎么了?”沈清辞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甜软又带着几分促狭,像春日里沾了蜜的风,吹得萧景渊耳尖悄悄泛红,“方才还说要与我对弈,怎么如今棋子都捏不稳了?莫不是……心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秘密?” 萧景渊指尖一顿,将手中的黑棋轻轻落在棋盘上,落子声清脆,却掩不住他语气里的一丝僵硬:“休得胡言,本侯行事光明磊落,何来秘密可言。不过是今日朝堂琐事繁杂,心绪略有些不宁罢了。” 他说着,抬眼看向沈清辞,目光落在她挽得精致的发髻上,鬓边别着的一支珍珠步摇随着她的小动作轻轻晃动,晃得他心神也跟着微微荡漾,原本想好的说辞,到了嘴边竟又咽了回去。 沈清辞哪里会信他这套鬼话。她可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什么口是心非的男人没见过?萧景渊这副模样,明摆着是心里有事,还偏偏要装出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越装就越可爱,越可爱就越想逗他。 她轻咳一声,故意板起脸,将手中的白玉棋子往棋盘上一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哦?原来是朝堂琐事烦了心?那可真是不巧,我本还想着,今日得了一坛上好的江南梨花白,打算与侯爷小酌几杯,赏赏这暮春景致,既然侯爷心绪不宁,那这酒……我便只好送给府里的小厨房张厨娘了,听说她最喜这甜丝丝的果酒。” 这话一出,萧景渊的眼神瞬间变了。 江南梨花白,那是每年春日限量酿制的佳酿,清甜不烈,最合沈清辞的口味,他费了好些功夫才托人从江南寻来两坛,本想着今日寻个机会与她共饮,谁知竟被她拿来当作逗弄自己的筹码。 他当即放下棋子,身子微微前倾,原本冷硬的轮廓柔和下来,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慢着。” 沈清辞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浓,却依旧装作不解的样子:“侯爷还有吩咐?” “心绪不宁,不过是片刻之事。”萧景渊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侯爷的威严,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却出卖了他的心思,“与清辞对弈饮酒,恰好能疏解烦闷,这梨花白,还是留着你我共饮才是。” “是吗?”沈清辞身子往后一靠,慵懒地倚在铺着软缎的椅背上,活像一只得逞的小狐狸,“可我方才看侯爷心不在焉的,怕是这酒喝到嘴里,也品不出滋味,反倒浪费了我的好东西。”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萧景渊越来越不自然的神色,继续慢悠悠地说道:“除非……侯爷如实告诉我,方才到底在想什么,若是说得我开心了,这酒,我便陪你喝,若是不说……那可就别怪我小气了。” 萧景渊看着眼前少女灵动狡黠的模样,心头那点窘迫渐渐化作了满满的宠溺。他哪里是在想什么朝堂琐事,他是在想,昨日御花园里,陛下打趣说他与沈清辞成婚三月,依旧浓情蜜意,堪称京中佳话,还说要赏他们一对和田玉如意,他当时听了,心里便一直盘算着,回头要将那玉如意摆在沈清辞的梳妆台上,让她日日都能看见。 这般心思,若是直白说出来,未免太过直白,不符合他靖安侯的身份,可若是不说,又要被这小丫头逗弄半天,左右都是要落了下风。 他沉吟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握住沈清辞放在桌沿的手,她的手温软细腻,像一块上好的暖玉,握在手里,便觉得满心都是安稳。 “本侯在想,”萧景渊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几分磁性的温柔,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清辞,“春日将尽,府里的海棠开得正好,不如寻个闲暇,带你去城郊的别院小住几日,那里有一片桃林,虽过了盛花期,却依旧落英缤纷,景致极佳,比这京城里的喧嚣,要好上许多。” 沈清辞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心头一暖,原本的促狭之意瞬间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甜甜的暖意。她穿越到这古代,成了侯府不受宠的庶女,一路步步为营,斗姨娘、罚庶妹、理家事,本以为这辈子都要靠着自己的现代智慧在这深宅大院里挣扎求生,却没想到会遇见萧景渊。 这个男人,外表冷硬,内心却温柔至极,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偏爱与宠溺,让她在这陌生的古代,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家。 她看着萧景渊认真的眼神,脸颊微微发烫,刚想开口说话,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雀鸣,紧接着,便是小丫鬟绿绮慌慌张张的声音:“小姐,小姐,不好了,府里进来了一群不速之客,拦都拦不住!” 沈清辞闻言,眉头微微一蹙,松开了被萧景渊握住的手,坐直了身子:“慌什么,慢慢说,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敢擅闯靖安侯府?” 绿绮推门进来,小脸跑得通红,喘着气说道:“是……是丞相府的千金,柳如烟小姐,还带了好几位京中的贵女,说是听闻小姐擅长打理侯府家事,又做得一手好点心,特意前来拜访,门房拦着不让进,她们便硬闯了进来,如今已经到了前院的花厅了!” 沈清辞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吐槽。 这柳如烟,她可是早有耳闻。丞相府的嫡女,自幼娇生惯养,眼高于顶,一直倾慕萧景渊,当初萧景渊迎娶她沈清辞的时候,这柳如烟还在背地里哭了好几日,如今突然带着人上门拜访,哪里是真心来交好的,分明是来挑衅找茬的! 说白了,就是看她沈清辞一个曾经不受宠的庶女,如今嫁给了靖安侯,成了人人羡慕的侯夫人,心里不平衡,想来给她难堪,顺便在萧景渊面前刷一刷存在感。 一旁的萧景渊脸色也沉了下来,周身瞬间散发出几分冷冽的气息。他最烦的就是这些京中贵女的无端纠缠,尤其是这柳如烟,三番五次借着各种由头接近他,如今竟然还敢闯到侯府里来,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知好歹。”萧景渊冷冷开口,语气里满是不悦,“侯府岂是她想来就来的地方?来人,将她们赶出去!” 说着,便要起身吩咐侍卫。 沈清辞却连忙拉住了他,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侯爷别急,既然人家是特意来拜访我的,若是直接赶出去,反倒显得我们侯府小气,传出去,还以为我沈清辞容不下人呢。” 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水粉色罗裙,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不就是想看我出丑吗?不就是想在侯爷面前卖弄风情吗?今日我便好好陪她们玩玩,倒要看看,这丞相府的千金,有多大的本事。” 萧景渊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心头的冷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信任。他知道,自家夫人聪慧狡黠,这些个只会耍小性子的京中贵女,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你万事小心,若是受了委屈,尽管告诉本侯。”萧景渊轻声叮嘱,语气里满是呵护。 “放心吧,”沈清辞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吻,像偷了糖的孩子一般,笑嘻嘻地说道,“你家夫人我,可是从来不会吃亏的!” 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脸颊,带着淡淡的花香,萧景渊瞬间僵在原地,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整个人都像是被春风定住了一般,原本冷硬的气质,瞬间化作了绕指柔。 沈清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捂嘴偷笑,转身便跟着绿绮往前院花厅走去,留下萧景渊一个人站在原地,指尖轻轻触碰着被吻过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前院花厅里,柳如烟正端着丫鬟递上来的茶水,慢条斯理地抿着,身边围着几位相熟的贵女,一个个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眼神里满是挑剔,打量着花厅里的陈设,嘴里还时不时地低声议论几句。 “这靖安侯府看着气派,可这花厅里的摆设,也不过如此嘛,比起我们丞相府,还差了些。” “就是,听说沈清辞不过是个庶女出身,哪里懂什么风雅陈设,怕是把侯府打理得一团糟吧。” “也不知道侯爷怎么就看上她了,论家世、论才貌,如烟姐姐哪一点不比她强?” 柳如烟听着身边人的恭维,嘴角微微上扬,心里越发得意。她今日来,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沈清辞配不上萧景渊,只有她柳如烟,才是靖安侯夫人的最佳人选。 就在这时,沈清辞缓步走了进来,她身姿窈窕,步履轻盈,一身水粉色罗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温婉,又藏着几分灵动,一进门,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贵女们,瞬间闭上了嘴,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惊讶。她们原本以为,沈清辞不过是个靠着几分姿色上位的庶女,定然是粗俗无状,可如今一见,才发现这沈清辞,不仅容貌绝美,气质更是出众,温婉中带着几分贵气,丝毫没有庶女的局促。 柳如烟的脸色微微一沉,心里的嫉妒又多了几分,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故作亲昵地说道:“清辞妹妹,你可算来了,我们等你许久了。” 沈清辞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不失礼数:“有劳柳小姐与各位姐姐久等了,方才在屋内处理了点家事,怠慢了各位,还望恕罪。” 她走到主位上坐下,丫鬟立刻递上热茶,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柳如烟,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丞相府嫡女而有半分怯意。 “妹妹说的哪里话,”柳如烟坐到她对面,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亲切,实则句句都在试探,“我们今日前来,一是许久不见妹妹,想来看看你,二是听闻妹妹打理侯府家事井井有条,还做得一手绝妙的点心,特意来向妹妹请教一二。” “哦?”沈清辞故作惊讶,“柳小姐说笑了,我不过是胡乱打理罢了,哪里值得各位姐姐特意前来请教。倒是柳小姐,身为丞相府嫡女,自幼饱读诗书,精通琴棋书画,才是我们京中贵女的典范,我该向你请教才是。” 一句话,既捧了柳如烟,又不动声色地堵了她的话,让她想找茬都找不到由头。 柳如烟心里一噎,没想到沈清辞嘴巴这么厉害,她压下心里的不悦,继续说道:“妹妹太过谦虚了,听闻妹妹近日研制出了一款新的点心,名叫‘春风醉海棠’,香甜软糯,入口即化,连侯爷都赞不绝口,不知今日能不能有幸尝一尝?” 这话一出,身边的贵女们都纷纷附和。 “是啊清辞妹妹,就让我们尝尝吧,也让我们学学手艺。” “听说这点心极难制作,妹妹若是能做出来,定然是心灵手巧。” 她们嘴上说着恭维的话,心里却都等着看沈清辞出丑。她们都知道,这“春风醉海棠”听名字就极难制作,若是沈清辞做不出来,定然会被她们嘲笑无能;若是做出来了,她们便要挑三拣四,说味道不好,总之,今日定要让沈清辞难堪。 沈清辞哪里看不出她们的小心思,心里暗自冷笑,脸上却依旧带着温婉的笑容:“原来是为了这点心,这有何难?绿绮,去小厨房吩咐一声,让厨娘按照我的方子,做一碟‘春风醉海棠’来,再备上几碟精致的茶点,好好招待各位姐姐。” 绿绮立刻应声退下。 柳如烟没想到沈清辞答应得这么爽快,心里反而有些不安,她眼珠一转,又开口说道:“妹妹,这‘春风醉海棠’既然是你研制的,想必只有你亲手做的,才最是正宗,不如妹妹亲自去小厨房做给我们吃?也让我们好好见识一下妹妹的手艺。” 她这是故意刁难,沈清辞如今是侯府夫人,金枝玉叶,哪里有亲自下厨房给她们做点心的道理?若是沈清辞拒绝,便是小气;若是答应,便是自降身份,落了下乘。 身边的贵女们也都跟着起哄,一个个都等着看沈清辞的反应。 沈清辞放下茶杯,嘴角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已经把柳如烟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女人,真是得寸进尺,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今日不狠狠教训她一顿,她还真以为自己好欺负。 她缓缓站起身,语气依旧平静:“柳小姐既然想看我亲手做点心,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不过,我亲手做的点心,可不是谁都能吃的,若是等会儿做出来,各位姐姐觉得不好吃,或是觉得不合心意,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柳如烟一听,心里大喜,立刻说道:“妹妹放心,若是妹妹亲手做的点心,定然是人间美味,我们定然赞不绝口。” “那就好。”沈清辞微微一笑,转身便往小厨房走去,绿绮连忙跟上。 到了小厨房,厨娘见夫人亲自前来,连忙上前行礼。 沈清辞摆了摆手,径直走到灶台前,挽起衣袖,开始动手制作“春风醉海棠”。她穿越前本就是个美食爱好者,研究过各种中式点心,这“春风醉海棠”不过是她随手研制的,用料讲究,做法精细,味道更是一绝。 她动作娴熟地揉面、调馅、雕花,每一个步骤都行云流水,看得一旁的厨娘和绿绮目瞪口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碟精致绝伦的“春风醉海棠”便做好了。 点心呈海棠花的形状,粉嫩可爱,表面撒着一层细细的糖霜,还点缀着几片新鲜的海棠花瓣,闻起来香甜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沈清辞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让绿绮端着,重新回到了花厅。 一进花厅,香甜的气息便弥漫开来,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贵女们,瞬间都闭上了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碟点心上,眼神里满是惊艳。 柳如烟也愣住了,她原本以为沈清辞不过是装装样子,做出来的点心定然粗陋不堪,可没想到,这点心竟然做得如此精致,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沈清辞走到桌前,笑着说道:“各位姐姐,尝尝吧,这是我亲手做的‘春风醉海棠’,看看合不合各位的口味。” 贵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 入口即化,香甜软糯,带着淡淡的海棠花香,甜而不腻,唇齿留香,简直是她们吃过最好吃的点心! 一时间,花厅里只剩下细细的咀嚼声,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挑剔与嘲讽。 柳如烟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味道确实绝佳,可她心里嫉妒,偏偏不想承认,刚想开口挑剔,却对上沈清辞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眼神仿佛看透了她的所有心思,让她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沈清辞看着她们一个个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怎么样,各位姐姐,这点心,还入得了口吗?” 贵女们连忙点头,纷纷称赞。 “太好吃了清辞妹妹,这手艺简直绝了!” “是啊,比京中最有名的点心铺子做得还要好!” “妹妹真是心灵手巧,我们真是自愧不如!” 柳如烟坐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原本想刁难沈清辞,反倒让沈清辞出尽了风头,心里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萧景渊缓步走了进来,他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一进门,花厅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贵女们见到萧景渊,纷纷站起身,行礼问好,一个个都摆出一副温婉娇羞的样子,尤其是柳如烟,眼神里满是爱慕,恨不得立刻扑到萧景渊身边。 萧景渊却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目光径直落在沈清辞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温柔无比,他快步走到沈清辞身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怎么亲自下厨房了?累不累?”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在场的所有贵女都惊呆了。 她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萧景渊,那个在朝堂上冷硬无情、在众人面前威严赫赫的靖安侯,竟然会对一个女子如此温柔体贴,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微微颤抖,心里的嫉妒与不甘,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沈清辞看着萧景渊心疼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她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累,不过是做个点心罢了。” 萧景渊这才看向在场的贵女,眼神重新变得冷冽,语气淡漠地说道:“今日侯府内眷有事,不便招待各位,还请各位回府吧。” 一句话,直接下了逐客令,丝毫没有给她们留面子。 贵女们哪里还敢多留,一个个都灰溜溜地起身告辞,柳如烟也只能不甘心地看了萧景渊一眼,跟着众人离开了侯府。 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花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沈清辞看着萧景渊,忍不住笑出声:“侯爷,你刚才也太不给她们面子了,好歹也是京中贵女,你就这么把人赶走了,就不怕她们在背后说你闲话?” 萧景渊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语气宠溺:“本侯只在乎你的感受,旁人的闲话,与我何干?方才她们刁难你,本侯没直接罚她们,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温热的怀抱,温柔的话语,让沈清辞心里满是甜蜜,她靠在萧景渊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觉得无比安心。 “对了,”沈清辞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侯爷方才说,要带我去城郊别院小住,可是当真?” 萧景渊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温柔地说道:“自然是真的,明日我们便出发,在别院住上几日,远离这京中的喧嚣,只你我二人,好不好?” “好!”沈清辞立刻点头,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那我们要带上梨花白,还要带上我新做的点心,在桃林里赏花饮酒,想想就开心!” 萧景渊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里满是宠溺,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都听你的,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暮春的风再次吹进花厅,卷着海棠花瓣,落在相拥的二人身上,暖融融的日光洒下,将他们的身影勾勒得温柔无比。 深宅大院里的勾心斗角,朝堂之上的风云变幻,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虚无。 唯有眼前人,心上事,和这满院的春风,岁岁年年,温柔相伴。 沈清辞靠在萧景渊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暗自庆幸。 穿越一场,何其有幸,遇见了这样一个把她宠入骨、爱入心的人。 往后余生,春风十里,不如他;繁花万里,不如他。 这侯府千金的日子,虽有风波,却也满是甜蜜,倒也活得肆意潇洒,称心如意。 第413章 春风扰院雀声乱,巧计偷闲趣意多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裹着海棠与梨花香,软乎乎地撞在永宁侯府朱漆大门上,又顺着游廊蜿蜒的纹路,溜进了主院西侧的暖香坞。 我,沈知微,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来的侯府嫡千金,正瘫在铺着云纹锦垫的梨花木软榻上,手里捏着半块刚剥好的水晶糕,眼神放空,活像一只被阳光晒得懒洋洋的橘猫。 身旁的贴身大丫鬟挽云正拿着一把素面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给我扇着风,见我这副模样,忍不住抿唇轻笑:“小姐,您这都瘫了小半个时辰了,方才夫人还遣人来问,说您若是身子爽利,便去正院陪老夫人说说话,顺便瞧瞧新送来的江南绣品。” 我闻言,腮帮子微微一鼓,将嘴里的水晶糕咽下去,才慢悠悠地开口:“不去不去,老夫人那里如今全是京中各家送来的请安帖子,还有那些个拐弯抹角的远房亲戚,一个个说话文绉绉的,累得慌。江南绣品再好看,哪有我躺着吃点心舒服。” 说罢,我又伸手去够案几上的蜜渍金橘,指尖刚碰到瓷碟的边缘,就被挽云轻轻按住了手。 “我的好小姐,您今儿个已经吃了三块桂花糕、两块水晶糕、一小碟杏仁酥,再吃金橘,待会儿该积食了。”挽云的语气里带着无奈,却又满是宠溺,“再说了,世子殿下方才也遣了青竹来问,说他处理完府中事务,便来暖香坞看您,您总不能这般邋里邋遢地见他吧?” 一听到“世子殿下”四个字,我瞬间坐直了身子,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萧玦,永宁侯府世子,我的未婚夫,也是我穿越过来后,一路护着我、宠着我,还陪我一起怼天怼地怼宅斗的最佳搭档。此人容貌绝世,武功高强,权谋在握,唯独对我没辙,偏偏还吃我这套古灵精怪的脾气。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松松垮垮的月白襦裙,头发也只是随意挽了个垂鬟分肖髻,插着一支最简单的玉簪,确实算不上精致。可转念一想,我在萧玦面前,哪回不是这般随性?他要是嫌弃,早就嫌弃八百回了。 这般想着,我又重新瘫回软榻,摆了摆手:“怕什么,他又不是第一次见我这般模样。再说了,本小姐天生丽质,就算素面朝天、衣衫随意,也是侯府最亮眼的姑娘。” 挽云被我这番厚脸皮的话逗得笑出了声,正欲再说些什么,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小丫鬟清脆的通传:“小姐,世子殿下到了。” 我眼睛一亮,刚想起身,就见一道玄色身影掀帘而入,带着一身清冽的松木香气,瞬间驱散了暮春午后些许的燥热。 萧玦今日未着官服,只穿了一身家常的玄色锦袍,腰间系着墨玉腰带,墨发以玉冠束起,俊朗的眉眼间褪去了平日里处理公务的冷硬,染上了几分温柔的笑意,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更是柔得能滴出水来。 “方才听青竹说,你躲在暖香坞偷懒,连老夫人的传唤都推了?”他走到软榻旁,自然而然地坐下,伸手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尖,动作亲昵又自然,全然没有在外人面前那副高冷世子的模样。 我顺势靠在他肩头,晃了晃腿,理直气壮道:“什么叫偷懒?我这叫修身养性。老夫人那里全是应酬,我去了也是强颜欢笑,倒不如在自己院里自在。再说了,有你陪我,不比应付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有意思?” 萧玦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肩头传来,让我心里暖洋洋的。他伸手拿起案几上的蜜渍金橘,剥了一颗递到我嘴边:“就你理由多。不过你不想去便不去,有我在,没人能勉强你。” 我张嘴含住金橘,甜酸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果然,萧玦就是我在这侯府最大的靠山,有他在,我便能永远做那个无忧无虑、不用曲意逢迎的沈知微。 就在我享受着这温馨惬意的午后时光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像是几只麻雀炸了窝,打破了暖香坞的宁静。 我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开口:“外面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挽云连忙起身,准备出去查看,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发白,跪地禀报道:“小姐,不好了,二小姐带着三小姐、四小姐,还有几位府外的表小姐,闯到咱们院里来了,说是要找您一起赏春作诗,拦都拦不住!” 我一听这话,脑袋瞬间“嗡”了一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我口中的二小姐,是侯府二房的庶女沈知柔,此人素来心高气傲,总觉得我这个嫡小姐占了她的风光,平日里最爱拉着一帮姐妹凑在一起,明里暗里地挤兑我,还总爱拿那些所谓的闺阁规矩、诗词歌赋来为难我。 要知道,我可是个穿越者,肚子里装的是现代的网络段子、流行歌曲,至于古代的诗词歌赋,也就只会背几首中小学课本里的,让我跟她们这群从小饱读诗书的古代闺秀作诗?那不是当众出丑吗? 我瞬间抓住萧玦的衣袖,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哀求:“萧玦,救我!我不想跟她们作诗,我不想听她们阴阳怪气地说话,我想躲起来!” 萧玦看着我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怕什么?有我在,她们不敢为难你。” “那也不行!”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她们人多势众,一张嘴抵不过十张嘴,到时候你护着我,她们又该在背后说我恃宠而骄了。我不管,我要躲起来,你帮我想办法!” 我晃着他的胳膊,撒着娇,脑子里飞速运转,想着脱身之计。这侯府的院子虽大,可我一个大活人,能躲到哪里去?正院不能去,老夫人那里是火坑,二房的院子更不能去,难不成要躲到柴房去? 就在我焦头烂额之际,目光扫到了暖香坞后院那棵枝繁叶茂的海棠树,树身粗壮,枝叶浓密,树冠大得能遮住小半个院子,树杈间还有一个我前些日子闲来无事,让府里的小厮搭建的小木屋,平日里用来放些杂物,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我眼睛瞬间亮了,指着那棵海棠树,对萧玦道:“我有办法了!我躲到海棠树的小木屋里去,你帮我拦住她们,就说我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谁也不见!” 萧玦顺着我的手指看去,看到那棵高大的海棠树,以及树杈间不起眼的小木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倒是会找地方。只是那木屋狭小,你在里面待着不嫌闷?” “总比被她们围着作诗强!”我立刻从软榻上跳下来,也顾不上整理衣衫,拽着挽云就往后院跑,“挽云,快帮我拿些点心和水,我要是在里面待久了,可不能饿着。” 挽云被我拽得踉踉跄跄,哭笑不得:“小姐,您慢点儿,仔心摔着。” 萧玦看着我风风火火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纵容。他起身走到院门口,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玄色锦袍被春风吹得微微扬起,自带一股凛然的气场,原本喧闹的院门外,瞬间安静了几分。 我趁着这个功夫,在挽云的帮助下,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海棠树。这木屋虽小,却被小厮搭建得十分结实,里面铺着柔软的干草,还有一个小窗户,能清楚地看到院子里的动静,通风也极好,一点都不闷。 挽云将一碟桂花糕、一壶蜜水递进来,又叮嘱道:“小姐,您在里面千万别出声,若是有什么事,便轻轻敲三下木板,我便知道了。” 我点点头,接过点心和水,冲她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快下去吧,别让她们看出破绽。” 挽云转身下了树,我则小心翼翼地关上木屋的小门,只留一条缝隙,偷偷观察着院子里的情况。 没过多久,就见一群穿着花枝招展的闺秀簇拥着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沈知柔。她今日穿了一身粉色罗裙,头上插满了珠花,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的傲气。 她一进院子,没看到我的身影,便皱起眉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萧玦,福了福身,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却又藏着一丝不甘:“见过世子表哥,不知知微姐姐在哪里?我们姐妹几个特意来寻她一起赏春作诗,不想却扑了个空。” 其他几位小姐也纷纷跟着行礼,目光在院子里四处打量,显然是想找到我的踪迹。 萧玦淡淡颔首,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知微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方才已经歇下了,吩咐过不许人打扰。你们若是有心赏春作诗,便在院里自行赏玩,莫要吵到她歇息。” 沈知柔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她太了解我了,我向来活蹦乱跳,极少生病,怎么偏偏在她们来的时候身子不适?定然是我躲着不想见她们! 可面对萧玦,她又不敢放肆,萧玦在侯府的地位举足轻重,就连侯府老爷、夫人都要让他三分,她一个庶女,哪里敢质疑他的话? 她咬了咬唇,不甘心地说道:“原来姐姐身子不适,那真是不巧。我们也是一片心意,想跟姐姐切磋诗词,既然姐姐歇着了,那我们便不打扰了。只是……我们难得来一趟暖香坞,这院里的海棠开得正好,我们便在树下赏赏花,片刻就走,世子表哥不会介意吧?” 萧玦眸色微沉,他自然看得出沈知柔的心思,无非是想在院里找找,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在屋里歇息。可他也不能直接赶人,免得落人口实,说他苛待府中姐妹。 他淡淡道:“随意。只是切记,不可喧哗,不可靠近主屋。” “多谢世子表哥。”沈知柔喜形于色,立刻带着一众姐妹走到了海棠树下,也就是我藏身的这棵树底下! 我在小木屋里吓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这群女人,真是阴魂不散,居然直接跑到了我的藏身之处底下,这要是被她们发现了,我沈知微的脸可就丢尽了! 我透过木屋的缝隙,看着树下那群莺莺燕燕,心里默默祈祷她们赶紧聊完走人,可偏偏事与愿违,这群人不仅不走,还真的在树下摆开了桌椅,拿出了纸笔,真的要开始作诗了! 沈知柔坐在主位上,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故作优雅地开口:“今日春风和煦,海棠盛开,乃是作诗的好时节。我们便以‘海棠春’为题,各作一首七言绝句,如何?” 其他小姐纷纷附和,一个个摇头晃脑,开始冥思苦想。 我在小木屋里听得嘴角直抽,海棠春?还七言绝句?饶了我吧,我连平仄都分不清楚,让我作诗,还不如让我去厨房炖一锅红烧肉。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浅绿色罗裙的表小姐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二妹妹,你说知微妹妹素来聪慧,若是她在,定然能作出绝佳的诗词。可惜她身子不适,错过了这般雅事。” 这话一出,其他人立刻跟着附和,话里话外,都是在暗示我故意躲着,不屑与她们为伍。 沈知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故作惋惜道:“姐姐乃是侯府嫡小姐,身份尊贵,平日里事务繁忙,哪里看得上我们这些小打小闹的诗词雅趣?我们还是自己作自己的,莫要攀附姐姐了。” 听听,这阴阳怪气的话,真是听得人火大。 我在小木屋里气得牙痒痒,要不是萧玦在下面拦着,我真想跳下去跟她们理论理论。我不是不会作诗,我是不想跟她们玩这种无聊的文字游戏!我沈知微的才华,可不是用在这种闺阁斗诗上的! 想我在现代,也是能写能说的主,就算不会古代诗词,我还不会改编吗?可我偏不,我就躲着,气死她们! 就在我暗自腹诽的时候,树下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丫鬟的声音响起:“二小姐,您看这海棠树长得真好,枝叶这么茂密,不如我们摘几朵海棠花插瓶吧?” 我心里一惊,不好!她们要爬树摘花!这要是爬上来,岂不是直接发现我了? 我瞬间绷紧了身体,手心都冒出了汗,眼睛死死地盯着树下的动静。 只见沈知柔点了点头,笑道:“也好,这海棠花开得娇艳,摘几枝插瓶,倒是能为这院子添几分春色。你们去摘几朵开得最好的。” 两个小丫鬟立刻应下,伸手就要往树上爬。 我在小木屋里急得团团转,眼看小丫鬟的手就要碰到树干,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玦忽然开口了,声音冷冽,带着一丝不悦:“住手!” 那两个小丫鬟吓得瞬间缩回了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萧玦缓步走到海棠树下,目光扫过沈知柔等人,语气冰冷:“这棵海棠树乃是知微最喜爱的树,她素来不许人攀爬采摘,你们若是坏了她的树,她醒来怕是要不高兴了。” 沈知柔被萧玦这突如其来的冷意吓得心头一紧,连忙起身赔笑道:“是我们考虑不周,忘了姐姐的喜好,还请世子表哥恕罪。我们不摘就是了。” 她心里又气又妒,凭什么?不过是一棵破树,萧玦却这般护着,处处都向着沈知微!凭什么沈知微能得到世子表哥的独宠,能拥有侯府所有的荣光,而她只能屈居人下? 嫉妒的火焰在她心底熊熊燃烧,可她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硬生生忍着。 我在小木屋里松了一口气,差点就喜极而泣。萧玦也太靠谱了!关键时刻,总能护我周全!有他在,这群女人就算有一百个心眼,也别想伤到我分毫! 经过刚才这一出,树下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众人作诗的兴致也淡了不少,一个个坐立难安,再也不敢像刚才那般肆意议论。 沈知柔见此情形,知道今天再待下去也讨不到好,反而可能惹萧玦不快,只能不甘心地起身,对着萧玦福身道:“世子表哥,既然姐姐还在歇息,我们便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探望姐姐。” 萧玦淡淡颔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慢走不送。” 一群人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灰溜溜地离开了暖香坞,直到她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门外,我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轻轻敲了敲木屋的木板,挽云立刻会意,走到树下,轻声喊道:“小姐,她们都走了,您可以下来了。” 我推开木屋的小门,小心翼翼地从树上爬下来,脚刚沾地,就腿软地差点摔倒,幸好萧玦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揽进怀里。 他低头看着我,眼底满是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的侯府千金,躲在树上的滋味如何?” 我靠在他怀里,拍着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道:“别提了,差点被她们发现,吓死我了。萧玦,刚才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就要丢人现眼了。” “丢人现眼倒不至于,顶多就是被她们缠着作几首诗罢了。”萧玦捏了捏我的脸颊,“不过你倒是机灵,居然想到躲在小木屋里。” “那是自然,本小姐聪明着呢。”我仰起头,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皱起眉头,“只是沈知柔也太烦人了,天天就知道找我麻烦,就不能让我清静几天吗?” “有我在,她翻不起什么浪。”萧玦的语气坚定,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若是她再敢这般刻意刁难你,我便不会再客气。” 我知道萧玦的性子,他说得出做得到,只要有人敢欺负我,他定会为我出头。我心里暖暖的,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低下头,小声道:“谢谢你,萧玦。” 萧玦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亲他,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他伸手扣住我的腰,低头覆上我的唇,温柔地吻了下来。 春风拂过,海棠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我们的发间、肩头,暖香坞里,只剩下满院的花香与温柔的情愫。 一吻毕,我靠在他怀里,脸颊通红,心跳如鼓。 萧玦轻抚着我的长发,柔声道:“跟我还需要说谢谢?知微,我护着你,是理所应当的。” 我点点头,心里甜滋滋的,正想再说些什么,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刚才躲在小木屋里,只吃了两块桂花糕,早就饿了。 萧玦听到我的肚子叫,低笑出声:“饿了?走,回屋,我让厨房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莲子羹和蟹粉小笼包。” “好!”我立刻开心地答应,拉着他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屋里走,刚才的烦恼与惊吓,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挽云跟在我们身后,看着自家小姐与世子殿下相亲相爱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回到暖香坞正屋,我又重新瘫回软榻,萧玦坐在一旁,亲自为我剥着水果,动作温柔细致。 没过多久,厨房就将莲子羹和蟹粉小笼包送了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我拿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爆开,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太好吃了!还是侯府的厨房最懂我的口味!” 萧玦看着我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自己却没怎么吃,只是时不时地给我递纸巾,擦去我嘴角的汤汁。 就在我大快朵颐的时候,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这一次,是老夫人身边的大嬷嬷来了。 老嬷嬷走进屋里,对着我和萧玦行了一礼,笑着道:“大小姐,世子殿下,老夫人让老奴来请二位去正院用晚膳,说今日有江南新来的厨子,做了一手好菜,特意让二位过去尝尝。” 我嘴里塞满了小笼包,含糊不清地看向萧玦,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去正院用膳,就意味着又要面对一大家子人,还有那些繁琐的规矩,我实在是不想去。 萧玦看懂了我的眼神,对着老嬷嬷道:“劳烦嬷嬷回禀老夫人,知微今日身子还是有些乏,晚膳便在暖香坞用了,就不去正院打扰老夫人了。改日我们再去给老夫人请安。” 老嬷嬷闻言,也不勉强,笑着应下:“好,老奴这就回去回禀老夫人。大小姐好生歇息,若是缺什么,尽管让人去正院说。” 说完,老嬷嬷便退了出去。 我看着萧玦,心里满是感激:“萧玦,你真好,又帮我推了应酬。” “我只想让你过得自在舒心,不想让你被那些规矩束缚。”萧玦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莲子羹递到我嘴边,“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张嘴喝下莲子羹,甜而不腻,温润可口,就像萧玦给我的感觉一样,温暖又安心。 吃完晚膳,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春的夜晚,微风习习,繁星点点。 我拉着萧玦的手,走到暖香坞的庭院里,坐在海棠树下的石凳上,抬头看着满天的繁星。 “萧玦,你看,今天的星星真好看。”我指着天上的星星,语气轻快,“在我以前住的地方,很少能看到这么多星星,到处都是高楼大厦,灯光太亮,反而遮住了星星的光芒。” 萧玦握住我的手,将我的手裹在他的掌心,温柔地问道:“你以前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每次说起现代,我都有些感慨,却又不能说得太详细,只能含糊地描述:“是一个很热闹、很有趣的地方,没有侯府的规矩,没有宅斗的烦恼,女子可以读书、做官、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不用被困在一方院落里。” 萧玦静静听着,没有多问,只是紧紧握住我的手:“若是你喜欢那样的地方,等日后天下太平,我便带你走遍大江南北,看遍世间风景,再也不受这侯府的束缚。” 我转头看着他,他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盛满了对我的温柔与承诺。我知道,他说得出,就一定会做到。 在这个陌生的古代,我原本只是一个无根无萍的穿越者,可因为有了萧玦,有了疼我的父母,有了这一方暖香坞的小天地,我才有了归属感,有了家的感觉。 我靠在他的肩头,轻声道:“其实有你在,哪里都是好地方。就算被困在侯府,只要有你陪我,我也觉得很开心。” 萧玦低头,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声音温柔得如同夜色:“知微,有你在,我才觉得圆满。” 夜色渐深,海棠花香萦绕在鼻尖,繁星满天,爱人在侧,世间最美好的幸福,莫过于此。 我想起下午躲在海棠树上,心惊胆战却又趣味横生的经历,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些宅斗的烦恼,那些刻意的刁难,在这份温暖与爱意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我沈知微,穿越成侯府千金,不求权倾天下,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身边之人平安喜乐,只求与萧玦岁岁年年,共赏春风,共渡朝夕。 至于那些跳梁小丑,随她们去闹吧,有萧玦护着,有我自己的小聪明,任凭她们如何算计,也伤不到我分毫。 春风再扰,雀声再乱,也扰不乱我这偷来的闲情,乱不了我与萧玦之间的情深意重。 往后的日子,定然是文艺有趣,温馨喜乐,一路繁花相送,岁岁年年无忧。 我轻轻靠在萧玦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意,渐渐闭上了眼睛,沉浸在这温柔的夜色里,满心都是对未来的美好期许。 这侯府的日子,虽有小波折,却也趣味盎然,有爱人相伴,有闲情可享,便是人间最好的时光。 第414章 ~宴前风波起,巧计破闲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裹着几分暖软,掠过永宁侯府雕梁画栋的飞檐,将庭院里新开的海棠香气吹得满府皆是。沈清辞立在沁芳轩的廊下,指尖轻轻捻着一片刚落的粉白花瓣,眼尾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瞧着眼前忙前忙后的丫鬟婆子,心里头却在暗暗盘算着三日后宫中赏花宴的诸多事宜。 她自现代穿越而来,成了永宁侯府嫡出的千金,凭着一身现代人的通透机灵与不拘一格的行事做派,在这等级森严、规矩繁琐的侯府之中混得如鱼得水,不仅将后宅那些弯弯绕绕的宅斗手段看得明明白白,更是凭着一手别出心裁的点子,让侯府上下对她刮目相看,连带着京中贵女圈里,也都知晓永宁侯府出了个容貌绝色、性子灵动又聪慧过人的嫡小姐。 此刻沁芳轩里,大丫鬟挽云正捧着一叠新制的衣衫进来,见自家小姐望着海棠花出神,便轻手轻脚地上前,柔声禀道:“小姐,您要的那套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缎宫装已经制好了,针线房的嬷嬷们赶了两日夜,针脚细密得很,还有您特意吩咐的软底绣鞋,也一并备齐了,您要不要试试合不合身?” 沈清辞回过神来,将指尖的花瓣轻轻抛落,转身看向挽云手里的衣衫,目光扫过那温润的月白底色与清雅的玉兰纹样,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还是挽云你做事最妥帖,这颜色纹样正合我意,不必试了,直接收起来便是,三日后入宫穿正好。” 她素来不喜那些过于艳丽张扬的颜色,一来是觉得太过扎眼,容易引来不必要的是非,二来也是偏爱这种清淡雅致的格调,既符合侯府嫡女的身份,又不会显得刻意做作,在宫中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低调温婉才是立身之本。 只是她心里清楚,这宫中赏花宴,看似是皇后娘娘牵头,邀京中三品以上府邸的贵女公子同游御花园,赏春叙话,实则却是各方势力暗中角力、打探消息、甚至暗中使绊子的场合。京中那些看她不顺眼的世家小姐,早就憋着一股劲想要在宴会上给她难堪,尤其是丞相府的嫡女苏曼柔,自从上次在诗会上被她抢了风头,便处处与她作对,此番宫中宴会,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挽云见小姐神色淡然,却眼底藏着几分思量,便知晓她是在担心宴会上的事端,忍不住低声道:“小姐,那苏小姐近来总是在京中贵女面前说您的闲话,说您行事乖张,不遵古礼,还说您……说您靠着侯府的权势才在京中立足,此番入宫,怕是要故意刁难您呢。” 沈清辞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那笑声清清脆脆,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刁难我?她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我沈清辞活了两辈子,还从没怕过这些背后嚼舌根的小伎俩,她若是安安静静赏花作诗,我便权当看不见,若是非要凑上来找不痛快,那我不介意让她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的语气轻松,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穿越而来的这些日子,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刚入侯府、手足无措的小姑娘,侯府的撑腰,自身的聪慧,还有靖王萧玦的暗中庇护,足以让她在这京中立足,根本不惧那些宵小之辈的算计。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娇俏的声音便传了进来:“清辞姐姐,我来找你啦!” 话音未落,便见一身鹅黄衣裙的永宁侯府二小姐沈清月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她是侯府庶女,性子天真烂漫,素来与沈清辞亲厚,平日里最是黏着这位嫡姐,听闻宫中要办赏花宴,便早早地跑过来打听消息。 沈清辞见她这副风风火火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廊下的软榻上坐下,嗔怪道:“多大的人了,还是这般毛毛躁躁,仔细摔着了,仔细父亲母亲又要念叨你。” 沈清月吐了吐舌头,挽住沈清辞的胳膊,撒娇道:“有姐姐在,我才不怕呢。姐姐,三日后的赏花宴,你可要带着我一起去,我还从没进过皇宫呢,听说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比咱们侯府的好看一百倍,还有好多好吃的点心!” 看着自家妹妹满眼的期待与好奇,沈清辞心头一软,笑着应道:“自然带你去,母亲早已向宫中递了牌子,咱们姐妹一同入宫,也好有个照应。只是你要记住,入宫之后万万不可像在府中这般随性,言行举止都要守规矩,不可胡乱说话,更不可随意乱跑,知道吗?” 沈清月连忙点头如捣蒜:“我知道我知道,姐姐放心,我一定乖乖的,不给姐姐惹麻烦!” 姐妹二人正说着话,门外的小丫鬟又进来禀报道:“小姐,靖王府的人送来了东西,说是王爷特意为小姐准备的入宫伴手礼,让小姐务必收下。” 沈清辞闻言,心头微微一暖,靖王萧玦,是当今圣上最器重的弟弟,手握重兵,容貌俊美,性格冷峻,在京中是无数贵女心心念念的良人,却唯独对她青眼有加,自相识以来,处处维护,事事关照,那份心意,她早已心知肚明。 她示意丫鬟将东西拿进来,只见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呈了上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羊脂白玉雕琢的海棠发簪,簪头的海棠花栩栩如生,温润通透,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珍品,除此之外,还有一盒宫中秘制的凝香膏,以及一枚可以自由出入宫闱的腰牌,腰牌上刻着精致的云纹,透着一股尊贵之气。 挽云在一旁看得惊叹不已:“王爷对小姐也太好了吧,这发簪简直是绝世珍品,还有这腰牌,有了它,小姐在宫中行走便方便多了。” 沈清辞拿起那支白玉海棠簪,指尖抚过细腻的玉质,心头泛起丝丝甜意,萧玦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为她安排好一切,将她的安危与便利放在心上,这份细致与温柔,远比那些甜言蜜语更让她心动。 沈清月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凑过来小声道:“姐姐,靖王殿下对你真好,我看整个京中,再也没有比殿下更疼姐姐的人了。” 沈清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将发簪放回盒中,眼底带着一抹浅浅的温柔:“休要胡言,殿下只是念及旧情,多加照拂罢了。” 话虽如此,她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却早已出卖了她的心思。 就在沁芳轩一派温馨和睦之时,侯府外院的书房里,永宁侯沈毅却正看着手中的一封密函,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身旁的管家垂手立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只听侯府低声道:“没想到丞相一党竟然如此心急,借着宫中赏花宴的由头,想要拉拢京中世家,还想暗中对清辞下手,当真以为我永宁侯府是好欺负的?” 管家连忙道:“侯爷,小姐聪慧过人,定然不会让那些奸人得逞,况且还有靖王殿下暗中庇护,丞相府的人就算有心思,也未必能得逞。” 沈毅叹了口气,神色间满是对女儿的担忧:“清辞是聪慧,可她终究是个女孩子,身处后宫那种是非之地,稍有不慎便会落入圈套,我怎能不担心。此番宴会,我会安排府中的护卫暗中跟随,务必保证清辞的安全,绝不能让她受半分委屈。” 身为父亲,他可以在朝堂上与权臣周旋,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却唯独对自己的掌上明珠,满心都是牵挂与不舍,只愿她一生平安顺遂,无忧无虑。 而此时的丞相府中,苏曼柔正坐在梳妆台前,听着身旁的贴身丫鬟禀报沈清辞的动向,脸上满是怨毒与不甘。 “小姐,奴婢打听清楚了,永宁侯府的沈清辞已经备好入宫的衣衫,靖王殿下还特意给她送了名贵的发簪和宫牌,京中不少贵女都羡慕得很呢。”丫鬟低声说道。 苏曼柔猛地一拍梳妆台,桌上的珠钗散落一地,她咬牙切齿道:“沈清辞不过是个仗着家世耀武扬威的丫头,凭什么得到靖王殿下的青睐,凭什么在京中出尽风头!此番宫中赏花宴,我定要让她身败名裂,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根本不配站在靖王殿下身边,更不配做京中第一贵女!” 身旁的嬷嬷见状,连忙上前劝道:“小姐息怒,切莫动了肝火,咱们早已安排好计策,此番宴会,定然让沈清辞出丑,到时候,京中贵女圈里,便再也没有人会高看她一眼。” 苏曼柔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好,我倒要看看,沈清辞这一次,还怎么翻身!” 一场看似寻常的宫中赏花宴,暗流涌动,风波暗生,有人满心期待,有人暗中算计,有人温柔守护,有人虎视眈眈,而这一切的中心,便是永宁侯府的嫡女沈清辞。 时间一晃便到了三日后,宫中赏花宴如期而至。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沁芳轩里便忙作一团,挽云带着几个小丫鬟为沈清辞梳妆打扮,换上了那套月白绣折枝玉兰的宫装,一头乌黑的长发挽成精致的流云髻,插上了萧玦送的那支羊脂白玉海棠簪,耳畔缀着两颗圆润的珍珠耳坠,肌肤莹白,眉眼如画,清雅脱俗的气质,宛若月下仙子,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清月也打扮得娇俏可爱,一身粉紫衣裙,衬得她肌肤白皙,眉眼灵动,跟在沈清辞身后,像一只乖巧的小蝴蝶。 母女二人辞别了侯夫人,坐上早已备好的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马车行驶在宽阔的朱雀大街上,街道两旁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沈清辞掀开马车的车帘一角,看着窗外古色古香的街景,心头不禁感慨,穿越而来的这些日子,她早已习惯了这里的一切,从一个现代社畜,变成了养尊处优的侯府千金,经历了宅斗的风波,收获了真挚的亲情,还有那份让她心动的感情,人生当真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沈清月坐在一旁,好奇地扒着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象,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车厢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不多时,马车便驶到了皇宫门外,各家府邸的车马早已排成长龙,贵女公子们纷纷下车,整理衣衫,依次入宫。 沈清辞牵着沈清月的手,缓步走下马车,她一身月白宫装,清雅绝伦,刚一出现,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京中的贵女们纷纷投来或羡慕、或嫉妒、或好奇的目光,公子哥们则是满眼惊艳,目光紧紧黏在她的身上,挪都挪不开。 “那便是永宁侯府的沈小姐吧,果然名不虚传,容貌当真绝色无双。” “气质也太出众了,清雅温婉,宛若谪仙,难怪靖王殿下对她与众不同。” “听说苏小姐一直与她不对付,今日宴会,怕是有好戏看了。” 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耳中,沈清辞仿若未闻,神色淡然,牵着沈清月,从容不迫地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那份从容淡定的气度,更是让众人暗自赞叹。 刚走进御花园,便见皇后娘娘坐在主位的凤椅上,一身明黄色宫装,雍容华贵,身旁坐着几位妃嫔,下方则是各家府邸的贵女公子,分席而坐,御花园里百花盛开,姹紫嫣红,蝶舞蜂飞,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 沈清辞带着沈清月上前,规规矩矩地向皇后行礼:“臣女沈清辞,携妹妹沈清月,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看着眼前清雅脱俗的沈清辞,眼底满是喜爱,笑着抬手道:“起来吧,沈小姐不必多礼,今日只是赏花叙话,无需太过拘谨。” “谢娘娘。”沈清辞柔声应道,牵着沈清月起身,走到属于侯府的席位上坐下。 刚一坐下,身旁便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沈大小姐,今日打扮得这般花枝招展,怕是特意来吸引靖王殿下的目光吧?” 沈清辞抬眼望去,只见苏曼柔正坐在不远处,一身大红衣裙,妆容艳丽,眼神里满是挑衅与不屑,身旁围着几个平日里与她交好的贵女,正跟着附和偷笑。 沈清月见状,顿时气鼓鼓地想要开口反驳,却被沈清辞轻轻拉住,示意她不要冲动。 沈清辞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淡然,语气平静无波:“苏小姐此言差矣,今日是皇后娘娘举办的赏花宴,臣女身着宫装,乃是对娘娘的敬重,何来花枝招展一说?倒是苏小姐,身着大红衣裙,在皇后面前这般艳丽张扬,怕是不合宫规吧?” 一句话,不卑不亢,却字字珠玑,直接戳中了苏曼柔的痛处。 宫中规矩森严,皇后在场,妃嫔尚且不敢身着过于艳丽的颜色,苏曼柔一个外命妇家的小姐,竟敢穿大红衣裙,本就是失了规矩,此刻被沈清辞当众点出,顿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不已。 身旁的贵女们也都闭上了嘴,不敢再附和,生怕引火烧身。 苏曼柔又气又恼,却不敢在皇后面前发作,只能死死攥着帕子,咬牙道:“我……我只是觉得红色喜庆,并无他意,沈小姐何必揪着不放。” 沈清辞淡淡一笑,不再理会她,转头看向园中的百花,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那份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让苏曼柔气得胸口发闷,却又无可奈何。 一旁的皇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沈清辞聪慧机敏,言辞得体,既维护了自己,又没有失了分寸,当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众人纷纷抬眼望去,只见一身玄色锦袍的靖王萧玦缓步走来,身姿挺拔,容貌俊美,周身散发着冷峻尊贵的气质,所过之处,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沈清辞的身上,眼底的冷峻瞬间化作一片温柔,缓步走到她的身旁,低声道:“今日来得倒是早。” 沈清辞抬头看向他,眼底泛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殿下也来了。” 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与温柔,落在众人眼中,更是让无数贵女心生嫉妒,苏曼柔看着这一幕,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心里的恨意更浓。 萧玦并未多留,向皇后行过礼后,便走到公子们的席位上坐下,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沈清辞的身上,满是宠溺与守护。 赏花宴正式开始,先是由皇后娘娘赏春说话,随后便是贵女们作诗抚琴,展示才艺。 京中的贵女们纷纷上前,各展所长,有的作诗,有的抚琴,有的作画,引得众人阵阵赞叹。 苏曼柔一心想要压过沈清辞,当即起身,走到场中,福身道:“娘娘,臣女不才,愿为娘娘抚琴一曲,以助雅兴。” 皇后笑着点头:“准了。” 苏曼柔坐到琴前,抬手抚琴,琴声悠扬,倒也有几分功底,她刻意弹奏了一曲难度极高的《春江花月夜》,琴声婉转,引得不少人称赞。 一曲毕,苏曼柔起身,得意地看向沈清辞,挑衅道:“沈小姐才名远播,想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可否为大家献上一曲,让我等开开眼界?” 她分明是故意刁难,想要让沈清辞当众出丑,若是沈清辞弹得不好,便会被人嘲笑名不副实,若是弹得好,她也会暗中使绊子。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沈清辞身上,等着她的回应,沈清月急得手心冒汗,拉着姐姐的衣袖,低声道:“姐姐,别理她,她就是故意的。” 沈清辞却从容起身,缓步走到场中,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既然苏小姐盛情相邀,那臣女便献丑了。” 她并未坐到琴前,而是看向一旁的宫女,柔声道:“烦请取一支玉笛来。” 众人皆是一愣,没想到沈清辞不抚琴,反而要吹笛。 宫女很快取来一支玉笛,沈清辞接过玉笛,凑到唇边,轻轻一吹。 清越悠扬的笛声瞬间响起,不同于古琴的温婉,笛声清脆灵动,宛若山间清泉,林间鸟鸣,曲调新颖别致,从未有人听过,却格外动听,让人仿佛置身于春日的山水之间,心旷神怡。 这是她现代时最喜欢的一首曲子,曲调轻快,意境优美,在这古色古香的皇宫里,更是显得别具一格。 笛声婉转,绕梁三日,众人听得如痴如醉,直到笛声落下,依旧沉浸在其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片刻后,御花园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太好听了!沈小姐的笛音堪称一绝!” “这曲调从未听过,当真是天籁之音!” “沈小姐不仅容貌出众,才艺更是冠绝京城!” 皇后也是满脸赞叹,笑着道:“沈小姐当真是才貌双全,这笛音,哀家从未听过如此动听的,赏!” 沈清辞躬身谢恩,神色淡然,没有半分得意,那份宠辱不惊的气度,更是让众人敬佩不已。 苏曼柔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满心的得意化作无尽的狼狈,她本想刁难沈清辞,没想到反而让沈清辞出尽了风头,成了整场宴会的焦点,气得她浑身发抖,却又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意外突然发生。 苏曼柔身旁的一个贵女突然尖叫一声,指着自己的衣袖道:“我的玉佩!我的玉佩不见了!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价值连城!” 众人纷纷侧目,那贵女哭哭啼啼道:“方才我就站在沈小姐身旁,定是被人偷了去!” 说着,她的目光便直直地看向沈清辞,眼神里满是怀疑。 苏曼柔见状,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立刻附和道:“是啊,方才只有沈小姐靠近过你,定然是沈小姐偷了你的玉佩!沈小姐,你若是喜欢,大可明说,何必做出这等偷窃之事,丢尽侯府的脸面!”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清辞身上,有怀疑,有惊讶,有看热闹,场面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沈清月急得站起身,大声道:“你胡说!我姐姐才不会偷你的玉佩!你们是故意陷害我姐姐!” 沈清辞却依旧神色平静,看着眼前哭闹的贵女和咄咄逼人的苏曼柔,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缓缓道:“哦?你们说我偷了玉佩,可有证据?无凭无据,便随意污蔑侯府嫡女,苏小姐,你可知这是何等罪名?” 苏曼柔冷哼一声:“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方才只有你靠近过她,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 沈清辞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既然大家都怀疑我,那我便自证清白。挽云,将我的衣袖裙摆翻开,让大家看个清楚,看看我身上,可有什么玉佩。” 挽云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翻开沈清辞的衣袖、裙摆、衣襟,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别说玉佩,连一块多余的饰品都没有。 众人见状,纷纷议论起来:“沈小姐身上没有玉佩,看来是冤枉她了。” “苏小姐这分明是故意栽赃陷害,太过分了!” 苏曼柔见状,脸色一变,连忙道:“定然是她藏起来了!她一定是把玉佩藏到了别的地方!” 沈清辞眼神一冷,看向那丢失玉佩的贵女,淡淡道:“你说你的玉佩是母亲留下的遗物,那玉佩是什么模样,可有什么标记?” 那贵女一愣,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沈清辞步步紧逼:“说不出来?还是根本就没有什么玉佩,只是你与苏小姐串通好,故意来污蔑我?”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那贵女,那贵女被她看得心慌,瞬间瘫软在地,哭着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是苏小姐让我这么做的,她说只要我污蔑你偷了玉佩,就给我一百两金子,我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等事……” 真相大白,众人顿时哗然,看向苏曼柔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苏曼柔没想到自己的人竟然当场反水,顿时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你胡说!我没有!是你污蔑我!” 沈清辞冷笑一声,看向主位上的皇后,躬身道:“皇后娘娘,臣女被人无端污蔑,清白受损,还请娘娘为臣女做主!” 皇后本就对苏曼柔的小动作心生不满,此刻见她竟敢在宫中设宴之时,故意污蔑侯府嫡女,扰乱宴会,顿时脸色一沉,冷声道:“苏曼柔!你身为丞相府嫡女,不知礼数,蓄意污蔑他人,扰乱宫宴,实在大胆!来人,将苏曼柔带出宫去,禁足府中三个月,无旨不得外出!”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苏曼柔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却还是被宫女拖了下去。 那污蔑沈清辞的贵女,也被皇后下令责罚,赶出了皇宫。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沈清辞不费吹灰之力,便化解了苏曼柔的算计,还自证了清白,赢得了众人的敬重。 皇后看着沈清辞,眼底的喜爱更甚:“沈小姐聪慧机敏,气度不凡,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娘娘言重了,臣女不委屈。”沈清辞柔声应道。 一旁的萧玦看着她从容化解危机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与骄傲,他的姑娘,从来都不需要他刻意保护,自己便有足够的能力,应对一切风雨。 赏花宴继续进行,经过此事,再也没有人敢随意刁难沈清辞,众人对她皆是敬重有加,贵女们纷纷上前与她攀谈,公子们也对她赞不绝口。 沈清辞从容应对,谈笑风生,清雅的气质,聪慧的谈吐,让她成为了整场宴会最耀眼的存在。 暮春的阳光暖暖地洒在御花园里,百花盛开,蝶舞蜂飞,沈清辞立在花丛之中,月白的宫装与娇艳的鲜花相映成趣,美得宛若一幅画卷。 萧玦缓步走到她的身旁,低声道:“今日,做得很好。” 沈清辞抬头看向他,眼底泛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像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有殿下在,我自然什么都不怕。” 风拂过,带着花香,萦绕在两人身旁,温柔而缱绻。 这场宫中赏花宴,风波虽起,却终究被沈清辞以巧计化解,不仅没有让她受到半分损伤,反而让她的名声更盛,成为了京中人人称赞的侯府千金。 而那些暗中算计她的人,终究只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落得个狼狈不堪的下场。 沈清辞望着眼前满园春色,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她知道,在这古代的侯府之中,未来还会有无数的风波与挑战,但她有家人的守护,有爱人的陪伴,有自己的聪慧与勇气,便足以从容应对一切,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御花园里的欢声笑语,伴着花香,飘向远方,而属于沈清辞的故事,还在继续,未来的日子,定然会如这暮春的景色一般,明媚而温暖,充满无限美好。 第415章 春风绕廊偷香去,小爷偏要撞温柔 暮春的风裹着海棠与新茶的甜香,软乎乎地扑在永宁侯府朱漆廊柱上,卷得檐角垂着的银铃叮铃轻响,倒像是谁家调皮的小丫头踮着脚,偷偷拨弄了满院的春光。 沈清辞斜倚在临水的暖阁软榻上,一身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莹润,像刚剥了壳的荔枝,嫩得能掐出水来。 她手里捏着半块刚出炉的玫瑰酥,腮帮子微微鼓着,正眯着眼听身旁的大丫鬟青黛絮絮叨叨汇报府中琐事,那模样慵懒又惬意,半点没有侯府嫡小姐该有的端庄持重,反倒像只偷得了闲、晒足了太阳的懒猫,舒服得连尾巴尖都懒得晃一下。 “小姐,前儿个您让厨房新制的青梅酿,今日已经滤好了汁,装在冰鉴里镇着,您要不要尝一口?”青黛端着一盏剔透的琉璃盏,盏中淡青色的酒液晃着细碎的光,清甜的果香隔着老远就钻到了沈清辞的鼻尖。 沈清辞眼睛倏地亮了亮,刚要伸手去接,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厮压抑不住的窃笑,还有一道清润又带着几分痞气的男声,慢悠悠地飘了进来。 “本世子倒要看看,是谁家的小狐狸,躲在暖阁里偷喝美酒,独吞了满院的春色。” 话音未落,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便掀了绣着缠枝莲的锦帘,大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镇国世子萧惊渊,也是沈清辞明媒正娶、宠她上天的夫君。 他今日未穿朝服,只着一身家常的云纹锦袍,腰束玉带,墨发高束,面容俊朗如画,眉梢眼角带着几分惯有的散漫笑意,一双桃花眼扫过榻上的沈清辞时,瞬间漾开了浓得化不开的温柔,那眼神黏糊糊的,像春日里化了的蜜糖,能把人从头甜到脚。 沈清辞见状,立刻把手里的玫瑰酥往小几上一放,伸手抢过青黛手里的青梅酿,往身后藏了藏,鼓着腮帮子瞪他:“萧惊渊,你又偷偷摸摸闯我暖阁!说好的男女授受不亲,侯府规矩呢?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矜贵世子,不是翻墙爬院的登徒子?” 她嘴上凶巴巴的,眼底却藏着笑,连瞪人的模样都软乎乎的,没有半分威慑力,反倒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可爱得让人想伸手揉一揉她的头顶。 萧惊渊低笑出声,脚步轻缓地走到榻边,毫不客气地挨着她坐下,长臂一伸,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将人轻轻圈在怀里,鼻尖凑到她发间,嗅了嗅那淡淡的玉兰香,语气慵懒又宠溺:“规矩?在为夫这里,夫人就是最大的规矩。何况——” 他故意顿了顿,指尖轻轻刮了刮她挺翘的小鼻尖,笑意更深:“夫人躲在这里偷喝美酒,独食可不是好习惯,为夫身为夫君,自然要来管教管教,顺便分一杯羹。” “谁要跟你分!”沈清辞往他怀里缩了缩,却没有推开他,反而顺势靠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心里软成一滩水,“这青梅酿是我特意让厨房做的,酸甜适口,冰过之后最是解腻,才不给你这个抢食的家伙喝。” “哦?”萧惊渊挑眉,低头看着她怀里紧紧抱着的琉璃盏,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夫人若是不肯给,那为夫可就要自己动手抢了。到时候,可就不止是喝一杯青梅酿这么简单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暧昧的气息,拂在沈清辞的耳畔,惹得她耳尖瞬间泛红,像染上了春日最艳的桃花。 沈清辞脸颊一热,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嗔道:“光天化日的,少耍流氓!青黛还在呢,你也不怕被人看了笑话。” 青黛站在一旁,早就见怪不怪,低着头强忍着笑,假装看地上的青砖,心里默默吐槽:世子爷和小姐天天这般黏糊,府里上上下下早就看遍了,哪里还有什么笑话可看。 萧惊渊瞥了一眼一旁屏息凝神的青黛,淡淡道:“青黛,你先下去,守在廊外,不许任何人靠近暖阁。” “是,世子爷。”青黛立刻福身行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锦帘,把满室的春光与温柔,都关在了这方小小的暖阁之中。 没了外人,沈清辞更是放松下来,窝在萧惊渊怀里,小口小口地抿着青梅酿,酸甜的酒液滑过喉咙,清清凉凉,舒服得她忍不住喟叹一声。 萧惊渊看着她满足的小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琉璃盏,自己抿了一口,果然酸甜清冽,带着淡淡的青梅果香,入口绵柔,后劲却藏得极深,是极合他口味的佳酿。 “味道确实不错。”他赞了一句,又把酒盏递回给她,“夫人倒是会享受,把现代的那些酿酒法子,用在古代倒是恰到好处,难怪府里的人都夸夫人心灵手巧,天上地下独一份。” 沈清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底闪着狡黠的光:“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斗得过姨娘,治得了刁奴,酿个酒算什么?往后我还要开酒楼、开胭脂铺,把生意做到京城每一个角落,赚得盆满钵满,让你这个世子爷,都要仰仗我过日子。” 她说得眉飞色舞,小脸上满是憧憬,那双清澈的杏眼亮得像盛满了星光,灵动又可爱。 萧惊渊看着她鲜活的模样,心中爱意翻涌,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认真又宠溺:“好,都依夫人。夫人想做什么,为夫都陪着你。夫人要开酒楼,为夫就把京城最好的地段买下来;夫人要开胭脂铺,为夫就把天下最好的香料都寻来;夫人要赚银子,为夫就把整个镇国府的家产,都交到夫人手里,任由夫人挥霍。” 他的情话从来都说得直白又真诚,没有半分虚情假意,每一个字,都砸在沈清辞的心坎上。 沈清辞心头一暖,抬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鼻尖相抵,呼吸交缠,春日的暖风吹进暖阁,卷着花香与酒香,缠绕在两人身边,温柔得不像话。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在他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偷尝了蜜糖的小鸟,飞快地退开,脸颊泛红,小声道:“算你识相。” 萧惊渊眸色一深,哪里肯放过她,伸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覆上她的唇,将她所有的嗔怪与软语,都吞入腹中。 这个吻温柔又缠绵,带着青梅酿的清甜,裹着满心的爱意,绵长而悠远,仿佛要把这暮春的温柔,都揉进这一吻之中。 许久,两人才分开,沈清辞靠在他怀里喘着气,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像一朵被春风吹软了的桃花,娇憨动人。 萧惊渊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轻笑,声音沙哑又温柔:“夫人这是在勾引为夫?” “才没有!”沈清辞羞得把头埋进他的胸口,不敢看他,“是你自己耍流氓,明明是你先亲我的。” “好好好,是为夫耍流氓,是为夫勾引夫人。”萧惊渊顺着她的话哄着,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至极,“方才为夫进来的时候,听青黛说,府里的二姨娘,又在背后捣鼓小动作了?” 提到二姨娘柳氏,沈清辞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撇了撇嘴,露出几分不屑:“可不是嘛。那个女人,一天不搞事就浑身难受。前儿个我让厨房给老夫人送了新做的莲子糕,她倒好,偷偷在糕里加了点凉性的药材,想害老夫人肠胃不适,栽赃到我头上。” “可惜啊,她这点小伎俩,早就被我看穿了。”沈清辞得意地扬了扬眉,“我早就安排了人盯着她的小厨房,她刚一动手脚,人证物证就都到了我手里。我没直接戳破,就是想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她穿越到这永宁侯府成为嫡女沈清辞,已经数载光阴。 原主是个懦弱胆小的姑娘,被柳氏这个庶母磋磨得郁郁而终,才让她这个现代社畜魂穿而来。 重活一世,她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凭着现代的智慧和手腕,她一步步站稳脚跟,斗垮了刁奴,收拾了偏心的姨娘,赢得了老夫人的疼爱,还抱上了镇国世子萧惊渊这根最粗的大腿,如今在侯府,可谓是呼风唤雨,无人敢欺。 柳氏几次三番想找她的麻烦,都被她不动声色地化解,反倒让柳氏自己落得一身不是,如今在侯府早已失了势,只剩下苟延残喘的份,却依旧不死心,总想搞点小动作。 萧惊渊闻言,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被温柔覆盖,他轻轻拍了拍沈清辞的背,温声道:“不必为这种人生气,脏了夫人的手。若是她实在不识趣,为夫派人去提醒提醒永宁侯,让他好好管教自己的妾室,免得哪天惹恼了夫人,被夫人收拾得太惨,丢了侯府的脸面。” 在萧惊渊眼里,自家夫人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谁敢让她受半分委屈,那就是和他萧惊渊作对,和整个镇国府作对。 永宁侯府虽是勋贵,可在镇国府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沈清辞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头看着他:“不用啦,这点小事,我自己就能解决。我可是侯府嫡小姐,收拾一个庶母,还不是手到擒来?若是事事都靠你,别人该说我仗着世子爷的势力横行霸道了。” 她虽有萧惊渊撑腰,却也不想事事依赖他,她要靠自己的能力,在这古代活得风生水起,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萧惊渊看着她独立又骄傲的小模样,心中更是怜爱,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好,都听夫人的。夫人想自己解决,为夫便在一旁看着,若是夫人需要帮忙,随时开口,为夫随叫随到。” “这还差不多。”沈清辞满意地点点头,又拿起一块玫瑰酥,递到萧惊渊嘴边,“诺,赏你的。这是我特意让厨房做的,玫瑰酱是我亲手熬的,甜而不腻,你尝尝。” 萧惊渊张口吃下,玫瑰的甜香在口中化开,甜到了心底,他看着沈清辞亮晶晶的眼睛,柔声道:“比世间所有的珍馐美味,都要好吃。” 两人依偎在软榻上,你喂我一口糕点,我喂你一口美酒,暖阁外春风和煦,海棠花开得正盛,暖阁内温情脉脉,岁月静好,满室都是温柔与甜蜜。 这般惬意的时光,不知过了多久,廊外忽然传来小丫鬟轻声的通传:“小姐,世子爷,老夫人派人来请,说是让小姐去正堂一趟,有贵客到访。” 沈清辞微微挑眉,有些不舍地从萧惊渊怀里坐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衣裙:“贵客?什么贵客,还要老夫人特意派人来请我?” 萧惊渊也站起身,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温声道:“想来是京中哪位世家夫人或是贵女来访,老夫人疼你,自然要让你出面接待。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有萧惊渊陪着,沈清辞自然安心,她点点头,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两人并肩走出暖阁。 廊下的海棠开得如火如荼,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铺了一地的香雪,银铃轻响,春风绕肩,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落在满地落花上,美得像一幅画。 走到正堂外,便听到里面传来老夫人温和的笑声,还有女子轻柔的说话声,想来确实是贵客临门。 沈清辞和萧惊渊携手走进正堂,只见堂上坐着几位衣着华贵的夫人,还有一位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女,身着粉裙,容貌娇俏,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正是京中太傅家的嫡女,苏婉然。 苏太傅是朝中重臣,德高望重,苏家也是名门望族,苏婉然更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温柔贤淑,是无数世家公子心仪的对象。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看到沈清辞和萧惊渊进来,脸上立刻露出慈爱的笑容,招手道:“清辞,惊渊,快过来,见过苏夫人和苏小姐。” 沈清辞敛衽行礼,举止端庄得体,尽显侯府嫡小姐的风范,萧惊渊也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苏夫人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赞赏:“早就听闻永宁侯府的沈小姐才貌双全,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般风姿气度,真是世间少见,也难怪镇国世子这般疼爱。” 苏婉然也站起身,对着沈清辞盈盈一礼,笑容温婉:“沈小姐安好,久仰大名,今日能见到沈小姐,婉然十分荣幸。” 沈清辞笑着回礼,语气亲切自然:“苏小姐客气了,苏小姐才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清辞早就想结识苏小姐了,今日倒是恰逢其会。” 几人寒暄几句,老夫人笑着道:“婉然这孩子,温柔懂事,又有才情,今日特意来陪我这个老婆子说话,我心里高兴得很。清辞,你陪着苏小姐多说说话,你们年纪相仿,定然有共同话题。” “是,老夫人。”沈清辞应下,转头看向苏婉然,笑容温和。 可她心里却暗暗嘀咕:这苏婉然看着温婉无害,可眼底深处藏着的那点算计,可瞒不过她的眼睛。 她在京城贵女圈里混了这么久,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她一眼便能看穿。 这苏婉然今日来访,恐怕不是单纯来陪老夫人说话这么简单,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没过多久,苏婉然便借着赏花的名义,拉着沈清辞走到了庭院的海棠树下,四周无人,只剩下她们两人。 苏婉然看着满树的海棠,笑容依旧温婉,可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沈小姐,婉然一直有个疑问,想请教沈小姐。沈小姐与镇国世子情深意笃,羡煞旁人,可世子爷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京中倾慕他的女子数不胜数,沈小姐就不曾担心过吗?”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笑容恬淡:“苏小姐说笑了。我与惊渊心意相通,彼此信任,何须担心这些旁枝末节?何况,惊渊心中只有我一人,旁人再多倾慕,也不过是镜花水月,徒劳无功罢了。”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那份自信与从容,是刻在骨子里的。 苏婉然闻言,指尖微微攥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随即又被温婉掩盖:“沈小姐果然豁达。只是婉然听说,前几日京中平宁郡主,还特意派人给世子爷送了亲手绣的香囊,想来,平宁郡主对世子爷,也是一片痴心。” 沈清辞挑眉,心中了然,原来这苏婉然是来打探消息,顺便挑拨离间的。 平宁郡主爱慕萧惊渊,在京中早已不是秘密,可萧惊渊从来都视而不见,连那香囊都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半点情面都没留。 沈清辞轻笑一声,语气轻松:“哦?竟有此事?我倒是不知。不过想来,惊渊定然不会收的。他的东西,从来都只收我送的,旁人的东西,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她顿了顿,看向苏婉然,笑容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苏小姐,女子这一生,最要紧的是找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而非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人和事。强求来的东西,终究不甜,反倒会惹得一身狼狈,你说对吗?” 这话明着是劝解,实则是敲打,提醒苏婉然,萧惊渊是她的人,旁人休想觊觎。 苏婉然脸色微微一白,没想到沈清辞这般直白,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强撑着笑容:“沈小姐说得是,婉然受教了。” 沈清辞看着她勉强的笑容,心中暗自好笑,这古代的白莲花,段位还是太低了,这点小伎俩,在她面前,简直不够看。 她懒得再和苏婉然虚与委蛇,淡淡道:“苏小姐若是喜欢这海棠,便在此处慢慢欣赏,我还有些琐事,先失陪了。” 说罢,便转身转身离去,留下苏婉然一人站在海棠树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怼。 沈清辞走回正堂,萧惊渊立刻迎了上来,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声问道:“那苏小姐没对你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吧?” 他早就看出那苏婉然心思不纯,生怕她欺负了自家夫人。 沈清辞摇摇头,笑着道:“放心吧,她那点小伎俩,还奈何不了我。不过是些挑拨离间的废话,我左耳进右耳出,半点没放在心上。” 萧惊渊看着她毫不在意的模样,放下心来,低头在她耳边低语:“若是她惹你不快,为夫立刻让人把她赶出去,以后都不许她踏入侯府一步。” “不用啦,没必要和她一般见识。”沈清辞挽着他的胳膊,笑容狡黠,“和这种人生气,多掉价啊。我可是要赚大钱、享清福的人,才没空理会这些儿女情长的小把戏。” 老夫人看着两人黏糊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欣慰。 苏夫人和苏婉然坐了没多久,便起身告辞,临走时,苏婉然看向萧惊渊的眼神,依旧带着不舍,可萧惊渊全程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满心满眼,都只有沈清辞一人。 送走了苏家母女,侯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老夫人拉着沈清辞的手,温声道:“清辞,你莫要怪老夫人多事,苏太傅位高权重,苏家的面子,咱们还是要给几分的。那苏小姐看着温婉,倒是个不错的姑娘,只是心思,终究是重了些。” 沈清辞笑着点头:“老夫人放心,我明白的。我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失了侯府的体面。” “你懂事就好。”老夫人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有惊渊陪着你,老夫人也就放心了。你们两个,要好好的,一直这般恩爱下去。” “孙儿明白,定不会让清辞受半分委屈。”萧惊渊立刻开口,语气认真。 陪着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沈清辞和萧惊渊便告辞离去,再次回到了临水的暖阁。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泛着金色的波光,海棠花瓣落在水中,随波飘荡,美得如梦似幻。 沈清辞靠在萧惊渊怀里,看着眼前的美景,轻声道:“萧惊渊,你说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好不好?没有宅斗,没有纷争,只有你和我,还有满院的春花秋月,吃不完的美食,喝不完的美酒。” 萧惊渊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一辈子都依你。往后余生,春赏百花冬观雪,醒亦念卿,梦亦念卿,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永远都陪着夫人,再也不分开。” 他的承诺,郑重而坚定,像这春日的暖阳,照亮了沈清辞穿越而来的整个人生。 沈清辞抬头,看着漫天晚霞,看着身边满眼都是她的男子,心中满是幸福。 她穿越千年,来到这陌生的古代,从一个任人欺凌的侯府庶女(原主),蜕变成如今被捧在手心、肆意潇洒的嫡小姐,遇见了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萧惊渊,拥有了疼爱她的家人,过上了曾经不敢想象的生活。 这世间最好的温柔,大抵就是如此。 春风绕廊,偷得半日清闲,良人在侧,共赏人间风月。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惊天动地,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相伴,文艺又浪漫,轻松又惬意,偶尔有小小的波折,也不过是生活的调味剂,让这平淡的日子,多了几分趣味与欢笑。 沈清辞咬了一口萧惊渊递来的青梅酿果子,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她笑着看向萧惊渊,眼底盛满了星光与温柔。 暮春的风再次吹过,卷着海棠花香,裹着两人的欢声笑语,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在永宁侯府的廊檐下,在岁月的长河里,留下了最温柔、最风趣、最动人的一笔。 往后的日子,还很长很长,她会继续带着现代的智慧,在古代活得风生水起,和她的世子爷一起,闹遍京城,甜遍岁月,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诗一般的模样。 第416章 侯府千金的“反向局”与满城烟火的意外相逢 且说沈清辞自那日在京郊别苑设下那一场“引蛇出洞”的巧局,原是料定那暗中觊觎侯府掌家权与沈云溪嫁妆的庶母柳氏与堂兄沈景然,见她频频出手整治府中内务,又断了柳氏私挪银钱的路子,定会按捺不住,寻机会跳出来。 她那日看似只是随意吩咐了管家将西跨院的陈设重新打理,实则是在柳氏安插在西跨院的眼线面前,故意露了个“破绽”——将一枚刻有沈云溪陪嫁印记的玉佩,混在了一堆寻常首饰里,又让人“不小心”透了口风,说这玉佩是沈云溪早年从娘家带来的、据说能护平安的旧物,平日里不甚在意,随意丢着。 这破绽,柳氏的眼线岂会放过?不出三日,沈府便有流言悄然传开,说沈清辞掌家虽严,却对沈云溪的嫁妆疏于看管,甚至有下人私下嚼舌根,称侯府大小姐如今只顾着整顿中馈,反倒忘了沈二小姐的陪嫁该如何保全,怕是日后要出什么岔子。 这流言,本是柳氏想搅乱沈清辞的阵脚,让她因顾及外界议论,对沈云溪的嫁妆束手束脚。可沈清辞何等人物?她穿越而来,在这古代侯府摸爬滚打这么些日子,最擅长的便是“将计就计”。她非但没有出面澄清,反而装作对此流言浑然不觉,甚至还在一次家宴上,当着柳氏、沈景然的面,“无意”中提起:“近来听闻府外有些关于云溪妹妹嫁妆的闲言碎语,倒也奇了,那些人怕是不知,云溪妹妹的陪嫁,早有妥当安排,何须旁人杞人忧天?” 这话一出,柳氏心头顿时咯噔一下。她原以为沈清辞会慌乱,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沉得住气,还反过来点了她的心思。沈景然更是坐立不安,他本就打着沈云溪嫁妆的主意,想拿其中一部分去填补自己在外挥霍的亏空,如今听沈清辞这么一说,竟像是被人戳破了窗纸一般,脸上火辣辣的。 沈清辞瞥了两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让柳氏与沈景然以为有机可乘,再布下一张更大的网,把他们藏在暗处的小动作一网打尽。 不过两日,便有消息传来,说沈景然私下联系了京中一家典当行的掌柜,欲将一批标注为“沈二小姐陪嫁”的古玩字画典当出去。沈清辞早有准备,提前让人将沈云溪真正的陪嫁一一登记造册,封存妥当,又找了几个可靠的婆子,盯着沈景然的动向。 当沈景然带着几个家丁,鬼鬼祟祟地将一批赝品古玩字画搬上马车,准备前往典当行时,沈清辞安排的人立刻跟了上去,同时快马加鞭赶回侯府,向沈清辞禀报。 “时机到了。”沈清辞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对身旁的侍女青禾道,“去请父亲回来,就说府中出了要事,需他亲自定夺。再去通知京兆府的李大人,就说侯府有人涉嫌盗取宗室女眷陪嫁,请他过来一趟。” 青禾领命而去,沈清辞则慢悠悠地走到庭院中,看着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花。春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她的肩头,宛如一层粉白的纱。她抬手拂去花瓣,目光沉静如潭水。这一局,她不仅要揪出沈景然的贪念,还要彻底断了柳氏想插手侯府内务的念头,更要让那些觊觎侯府的人知道,沈清辞不是好惹的,沈云溪的陪嫁,更是碰不得。 不多时,镇国将军沈毅匆匆赶回府中。他刚从军营回来,一身戎装还未换下,眉宇间带着几分军人的刚毅与威严。见到沈清辞,他先是松了口气,近来府中琐事不断,柳氏又时常在他耳边吹枕边风,说沈清辞掌家太严,惹得府中人心惶惶,他虽心中有数,却也难免有些担忧。 “清辞,出什么事了?”沈毅走到沈清辞面前,声音沉稳。 沈清辞转身行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父亲,儿子查到,景然堂兄私自盗取云溪妹妹的陪嫁,欲将其典当换钱。如今他已带着赃物前往城西的聚宝典当行,儿子已经让人跟着,又请了李大人过来,还请父亲主持公道。” “什么?!”沈毅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震怒。他最看重的便是家族名声与规矩,沈景然身为侯府子弟,竟做出如此龌龊之事,简直是丢尽了沈家的脸面!他当即沉声道:“岂有此理!我这就随你去看看,倒要看看他敢如此胆大包天!” 两人刚走出庭院,便见京兆府尹李大人带着几名衙役,匆匆赶来。李大人与沈毅素有交情,见了沈毅,拱手行礼道:“沈将军,接到你的消息,我便快马赶来了。不知此事详情如何?” 沈毅沉声道:“李大人,犬子沈景然涉嫌盗取我次女云溪的陪嫁,欲行典当,还请大人秉公查办。” 李大人闻言,神色严肃起来:“沈将军放心,我定不会徇私枉法。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城西聚宝典当行。”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赶往城西聚宝典当行。此时,沈景然正站在典当行的柜台前,满脸堆笑地对掌柜道:“王掌柜,这些东西都是真迹,你尽管按最高价给我算,日后我定会加倍赎回。” 那王掌柜拿着放大镜,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古玩字画,脸上露出几分迟疑:“沈公子,这些字画……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好像是前些日子京城书画展上展出的赝品啊?还有这玉佩,质地虽不错,却并非什么稀罕物件,怕是值不上沈公子说的价钱。” 沈景然心头一慌,强装镇定道:“不可能!这都是我从家中拿来的真迹,你莫不是看走眼了?” 就在这时,典当行的门被推开,沈毅、沈清辞一行人走了进来。沈景然见到沈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父亲……您怎么来了?”沈景然声音发颤,眼神躲闪。 沈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走到柜台前,拿起王掌柜手中的字画,仔细看了看,随即勃然大怒:“沈景然!你竟敢拿赝品冒充云溪的陪嫁,还敢来这里典当!你可知罪?!” 王掌柜见状,顿时明白了几分,连忙道:“沈将军,原来是这么回事!这沈公子拿的都是赝品,我根本没打算收,他还非要我给高价,真是岂有此理!” 沈清辞走上前,从怀中拿出一本册子,递给李大人:“李大人,这是云溪妹妹陪嫁的登记册,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件陪嫁的名称、质地、价值,还有当初陪嫁时的见证人签名。景然堂兄拿来的这些东西,无一在册子之上,显然是他故意拿赝品混淆视听,想盗取云溪妹妹的陪嫁。” 李大人接过册子,翻了几页,只见上面字迹工整,记录得清清楚楚,还有镇国将军府的印记与见证人签名,绝非伪造。他看向沈景然,面色一沉:“沈公子,你还有何话可说?盗取宗室女眷陪嫁,已是触犯律法,更何况你还是侯府子弟,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沈景然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父亲,儿子知错了!儿子一时糊涂,是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这种事,求父亲饶了儿子这一次,儿子再也不敢了!” 柳氏得知消息,也匆匆赶来典当行,见沈景然被衙役围住,顿时哭哭啼啼地扑了上去:“将军,景然他只是一时糊涂,你就饶了他吧!他也是一时被人蛊惑,才做出这种事啊!” 沈毅看向柳氏,眼神冰冷:“柳氏,你平日在府中纵容景然,对他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如今出了事,才想起求情?若不是清辞查得清楚,景然怕是真要做出无法无天的事了!” 柳氏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垂泪不语。她心中清楚,沈景然之所以敢这么做,背后少不了她的默许与纵容,可如今事情败露,她只能拼命护住儿子。 沈清辞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毫无波澜。她早就料到柳氏会出来求情,却并未心软。柳氏在侯府这些日子,处处针对沈云溪,觊觎侯府的财产,如今沈景然出事,不过是自食恶果。 李大人当即下令,将沈景然带回京兆府大牢,等候发落。又让人将沈景然带来的赝品古玩字画封存,作为证物。 事情处理完毕,沈毅带着沈清辞、沈云溪,还有柳氏,一同返回侯府。回到府中,沈毅坐在正厅,脸色依旧阴沉。 “清辞,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景然这孩子,怕是越陷越深,最后毁了自己。”沈毅看向沈清辞,语气缓和了几分。他一直知道沈清辞聪慧能干,却没想到她竟如此有魄力,能将此事处理得如此妥帖。 沈清辞微微躬身:“父亲过奖了,这都是儿子分内之事。云溪妹妹是侯府的二小姐,她的权益本就该得到保护。景然堂兄此次犯错,虽有糊涂之过,但也需好好惩戒,不然日后怕是会再犯。” 沈云溪也走上前,轻声道:“父亲,清辞姐姐也是为了我,景然堂兄……唉,只希望他能知错就改吧。” 柳氏见沈云溪如此大度,心中更是愧疚,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沈毅沉吟片刻,沉声道:“沈景然触犯律法,又有损家族名声,我决定,剥夺他的宗籍,贬为庶民,永不许入府。柳氏身为继母,教子无方,即日起,禁足于东跨院,不许再插手府中任何内务。” 此言一出,柳氏顿时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她原本以为,最多是罚沈景然打几板子,禁足几日,没想到沈毅竟会如此决绝,剥夺了沈景然的宗籍,还让她彻底失去了插手府中事务的机会。 “将军!不要啊!”柳氏哭喊着,“景然他是沈家的血脉啊!你剥夺他的宗籍,是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吗?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收回成命!” 沈毅却不为所动,语气坚定:“此事已定,无需多言。若不是看在你是沈家妇孺的份上,连你都要一同处置。” 沈清辞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她知道,沈毅此举,既是为了维护家族规矩,也是为了给侯府上下一个警示——侯府的规矩,不容触犯;任何人,都别想打侯府的主意。 处理完柳氏与沈景然的事,侯府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沈清辞依旧掌着府中内务,手段依旧严明,却也多了几分温和。府中的下人见她如此能干公正,也都不敢再耍小聪明、搞小动作,府中秩序井然。 沈云溪对沈清辞更是感激不尽,每日都会亲自去沈清辞的院子里请安,与她闲话家常。沈清辞也渐渐与沈云溪建立起了深厚的姐妹情谊,她知道,沈云溪虽看似柔弱,却内心坚韧,日后定能寻得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日,沈清辞处理完府中事务,难得有了片刻闲暇。青禾笑着提议:“小姐,如今府中安稳了,你也该出去走走,散散心了。京中近来新开了一家胭脂铺,听说里面的胭脂水粉做得极精致,还有些新奇的玩意儿,不如我们去看看?” 沈清辞想了想,近来一直忙着府中之事,确实许久没出去了。她点了点头:“也好,便去看看吧。不过,只需带两个得力的侍女即可,不必大张旗鼓。” “是,小姐。”青禾应道,连忙去准备了。 片刻后,沈清辞换上一身素雅的衣裙,头戴一支简单的玉簪,与青禾、另一名侍女晚翠,一同出了侯府的侧门,坐上了马车,前往京中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朱雀大街是京中最热闹的地方,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街边的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目不暇接。沈清辞掀开马车的车帘,看着窗外的繁华景象,心中也泛起一丝轻松。 马车行至一家名为“锦绣阁”的胭脂铺前停了下来。这家胭脂铺果然气派非凡,门楣上挂着一块鎏金匾额,上面写着“锦绣阁”三个大字,字迹飘逸洒脱。铺子里更是装修得精致雅致,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珠钗首饰,香气扑鼻。 沈清辞走下马车,刚踏入铺子,便有一位身着粉色衣裙的侍女迎了上来,笑容温婉:“三位姑娘,里面请,不知姑娘想要些什么?” 沈清辞淡淡一笑:“随意看看,不必拘束。” 侍女引着三人走到货架旁,耐心地介绍着各类胭脂水粉。沈清辞拿起一盒胭脂,打开盖子,只见胭脂色泽鲜艳,质地细腻,闻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她微微点头,又拿起一支眉笔,仔细端详着。 就在这时,铺子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女子的娇嗔与男子的笑声。沈清辞抬眼望去,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位身着华贵锦袍的年轻公子走了进来。那年轻公子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纨绔之气,身边跟着一位娇俏的女子,正挽着他的手臂,叽叽喳喳地挑选着首饰。 沈清辞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挑选着自己的东西。她向来不喜与这类纨绔子弟打交道,只想速战速决,早点离开。 可偏偏,那年轻公子却注意到了她。他见沈清辞身着素雅衣裙,却气质出众,容貌清丽,与身边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子截然不同,顿时眼前一亮,甩开身边的女子,径直朝沈清辞走了过来。 “这位姑娘,看着好生面生,不知是哪家府邸的小姐?”年轻公子脸上挂着轻佻的笑容,伸手便想去碰沈清辞的手臂。 沈清辞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语气冷淡:“公子认错人了,在下不过是寻常人家的女子,不敢当公子询问。” 年轻公子却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加放肆:“寻常人家的女子?姑娘这般容貌气质,绝非寻常人家能出。在下乃是吏部尚书的公子赵轩,姑娘若是愿意,随我一同去别处玩玩,保准你日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青禾与晚翠顿时脸色一变,挡在沈清辞面前,怒视着赵轩:“你这人怎如此无礼?快些走开!” 赵轩身边的侍女也走了过来,拉了拉赵轩的衣袖,低声道:“公子,莫要胡闹,这是锦绣阁,人多眼杂。” 可赵轩此刻正被沈清辞的容貌吸引,哪里听得进去。他推开侍女,再次上前,伸手想去抓沈清辞的手腕:“姑娘何必如此清高?跟着我,总比在这里卖胭脂水粉强。” 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她穿越而来,虽身处古代,却也一直坚守着自己的底线,从未受过这般羞辱。她正想出手教训一下赵轩,却听身后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赵公子,这般对待一位姑娘,怕是有失风度吧?” 沈清辞回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手持一把折扇,缓步走了过来。那男子面容温润,眼神清澈,身上带着一股儒雅之气,腰间挂着一块玉佩,质地温润,色泽莹润。 赵轩见到来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语气也变得不自然:“顾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这年轻公子乃是顾晏辰,乃是京中有名的才子,与赵轩同朝为官,却素来不和。顾晏辰与沈清辞有过一面之缘,那日在京郊别苑的宴会上,沈清辞以一曲《高山流水》惊艳四座,顾晏辰便对她印象深刻,只是不知她的身份。 顾晏辰走到沈清辞面前,微微拱手,语气恭敬:“这位姑娘,方才之事,多有叨扰。赵公子素来顽劣,姑娘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沈清辞见顾晏辰出手相助,心中稍缓,微微颔首:“多谢顾公子出手相助。” 赵轩见顾晏辰帮着沈清辞,心中顿时不爽,沉声道:“顾晏辰,你少多管闲事!本公子与这位姑娘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顾晏辰淡淡一笑,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赵公子,强扭的瓜不甜。姑娘既然不愿,你又何必强求?再说,这位姑娘的身份,绝非你能随意招惹的。” 赵轩心中一怔,顺着顾 第417章 侯府惊变:千金巧计破迷局,旧友重逢笑中藏 暮春的风卷着巷口海棠的落蕊,扑在镇国侯府朱红的门扉上,沾了满门楣的软红。沈清辞刚扶着丫鬟的手跨进正厅,就见自家母亲柳氏正坐在梨花木椅上,指尖绞着帕子,脸色比厅里那盏半旧的青玉灯笼还要白。 “娘,这是怎么了?”沈清辞心头一紧,将手中刚从城外静安寺求来的平安符往桌上一放,快步走到柳氏身边。她今日本是去城外祈福,想着侯府近日因江南盐引的案子有些风波,求支安稳签,谁知一进门就撞见这副模样。 柳氏抬眼看见女儿,眼眶瞬间红了,拉住她的手,声音发颤:“清辞,你爹他……被御史台的人带走了!” “什么?”沈清辞心头一沉,指尖猛地攥紧。父亲沈毅身为镇国侯,掌管着京畿大营的兵权,向来行事稳妥,怎会突然被御史台带走?她强压下慌乱,细声安抚:“娘别急,御史台办案总要有凭据,爹为人光明磊落,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正说着,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清辞的二哥沈惊鸿一身玄色劲装,风尘仆仆地闯进来。他刚从边关回京述职,还没来得及回府歇脚,就听闻父亲被抓的消息,眉宇间满是戾气:“我去御史台问过了,说是爹收受了江南盐商的贿赂,还暗中勾结淮西王,意图不轨!” “淮西王?”沈清辞皱紧眉头。淮西王是当今圣上的皇叔,坐镇淮西多年,手握重兵,与朝廷向来面和心不和。父亲掌管京畿大营,本就是制衡淮西王的存在,如今被扣上勾结淮西王的帽子,这局未免布得太明显。 “还有更糟的。”沈惊鸿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递到沈清辞面前,“这是我在边关截获的一封密信,收件人是御史台的李御史,信上说……说爹与淮西王约定,下月十五借阅兵之名,发动兵变。” 柳氏看完密信,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沈清辞连忙扶住她,指尖触到密信的纸张,只觉入手微凉。这封信的字迹刻意模仿了父亲的笔迹,印章也是仿造的,看似天衣无缝,实则破绽百出。父亲一生戎马,忠心耿耿,怎会做兵变这等诛九族的大事? “娘,你先回房歇着,有我们呢。”沈清辞扶着柳氏起身,目送她回房后,转身看向沈惊鸿,眼神坚定:“二哥,此事定有蹊跷。我们得先去见爹,问问他具体情况,再查是谁在背后搞鬼。” 沈惊鸿点了点头:“我已经托人去打点了,御史台那边暂时还能探监。不过我们得小心,别被人盯上。” 兄妹二人换了身素色衣裳,乔装成普通百姓,从后门出了侯府。一路之上,街上车水马龙,人人都在议论镇国侯被抓的案子,流言蜚语五花八门,有的说沈毅功高震主,被圣上猜忌;有的说他利欲熏心,终究是栽了跟头。 沈清辞听着这些议论,心头愈发沉重。她知道,这件事绝非简单的栽赃陷害,背后牵扯的势力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 御史台的大牢建在京城西北角,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沈清辞和沈惊鸿隔着一道铁栏,看到了父亲沈毅。 昔日那个威风凛凛、一身戎装的镇国侯,此刻头发凌乱,脸上带着伤痕,囚服上沾着泥污,却依旧挺直着脊背,没有半分颓败之气。 “爹!”沈清辞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沈毅抬眼看见儿女,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随即又化为坚定:“清辞,惊鸿,你们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快回去。” “爹,我们来看看你。”沈清辞强忍着泪水,问道,“爹,御史台说你收受贿赂、勾结淮西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封密信是怎么回事?” 沈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疲惫:“那封密信是假的,是有人仿造我的笔迹和印章做的。至于贿赂之事,我确实收过江南盐商的东西,但那是圣上默许的。去年圣上密令我暗中扶持江南盐商,对抗淮西王的盐铁垄断,那些东西都是圣上让我收下的,只是我没来得及向你们解释。” 沈清辞和沈惊鸿皆是一愣。原来如此,父亲是奉了圣上的密令行事,只是此事太过机密,连家人都没告知。可即便如此,圣上为何不公开为父亲澄清,反而让他被关在御史台大牢? “圣上他……”沈清辞不解地问。 沈毅叹了口气:“圣上也是身不由己。此次弹劾我的人太多,淮西王又在朝中散布谣言,说我拥兵自重。圣上若是此时公开为我辩解,只会坐实我‘勾结淮西王’的罪名,反而会引来更大的祸端。他让我暂时忍一忍,过些日子自有转机。” 沈清辞心头豁然开朗,却又生出新的疑惑:“那是谁要陷害爹?淮西王吗?” “不止。”沈毅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朝中还有人想趁机夺我的兵权,那个人……你们也认识。” 沈清辞和沈惊鸿面面相觑,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人——吏部尚书王怀安。王怀安与父亲素来不和,一直觊觎镇国侯的兵权,此次父亲出事,他获益最大。 “是王怀安?”沈惊鸿咬牙切齿,“我就知道他一直看爹不顺眼,这次定是他搞的鬼!” “暂时还不能确定。”沈清辞冷静地分析道,“王怀安虽然有嫌疑,但淮西王也脱不了干系。他们两人或许是联手,或许是各有算计。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证据,证明爹的清白,同时还要查清楚背后的主谋。” 沈毅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小的玉佩,递给沈清辞:“这是圣上赐给我的玉佩,上面刻着‘密令’二字。若是你们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持此玉佩去皇宫御书房,找总管太监李福。他会帮你们面见圣上,传递消息。” 沈清辞接过玉佩,入手温润,玉佩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她紧紧攥着玉佩,心中有了底气:“爹,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从御史台出来,兄妹二人一路沉默地回了侯府。刚进府门,就见管家神色慌张地迎上来:“少爷,小姐,不好了!府门外围了好多记者,还有不少书商的人,说是要采访您,还要买断《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的后续版权!” 沈清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近日她的小说《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在网上大火,阅读量一路飙升,没想到此事竟然传到了现实中,还引来了这么多关注。 “这些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沈惊鸿皱眉,眼中满是警惕。 “不知道,他们说有读者透露了您的住址,还说只要能采访到您,就能拿到独家新闻。”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还有不少书商,说愿意出高价买小说的实体书版权,甚至还有影视改编权,开的价格高得吓人。” 沈清辞心中一动。眼下侯府陷入危机,父亲的官司需要大量的钱财打点,若是能卖掉小说的版权,确实能解燃眉之急。但她也清楚,这些书商和记者来得太巧了,刚好在父亲被抓、侯府陷入困境的时候出现,这里面恐怕也有问题。 “先把他们打发走。”沈清辞对管家说,“就说我身体不适,不见任何人。至于版权的事,暂时先搁置,等过些日子再说。”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沈清辞和沈惊鸿走进书房,关上门。 “清辞,你看这件事会不会也是王怀安或者淮西王搞的鬼?”沈惊鸿问道,“他们故意让外界知道你的小说火了,趁机来骚扰你,想让你分心,无法帮爹洗清冤屈。” “很有可能。”沈清辞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们知道我一心扑在小说创作上,现在来骚扰我,就是想打乱我的节奏。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 沈惊鸿一愣:“此话怎讲?” “你想,”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的小说现在这么火,读者遍布京城甚至全国。若是侯府的事被读者知道,他们肯定会声援我们,到时候王怀安和淮西王想动手,就要考虑一下舆论的压力。而且,卖掉小说的版权,也能解决我们眼下的钱财危机。” 沈惊鸿眼前一亮:“你是说,利用小说的影响力,帮爹洗清冤屈?” “没错。”沈清辞笑了笑,“我可以在小说里埋下一些线索,暗示现实中的案件,引导读者去调查真相。同时,也可以借着版权谈判的机会,接触一些有实力的书商和媒体,让他们帮我们调查背后的真相。毕竟,他们也想拿到独家新闻,会愿意配合我们的。” 沈惊鸿连连点头:“还是你脑子灵活。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第一步,先稳住侯府的局面,安排好府里的下人,不要让他们乱了阵脚。第二步,我去联系一下小说平台的编辑,看看能不能借平台的力量,扩大小说的影响力,同时也让平台帮我们调查一下那些透露我住址的读者信息。第三步,挑选几家靠谱的书商,和他们谈版权的事,顺便从他们口中套取一些关于王怀安和淮西王的消息。”沈清辞条理清晰地安排道。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丫鬟春桃探进头来:“小姐,外面有位姓顾的公子求见,说是您的旧识。” “顾公子?”沈清辞一愣,随即想起了顾晏辰。他是她穿越前的大学同学,也是她的前男友,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分手了。没想到他会突然来找自己。 “让他进来吧。”沈清辞说。 不一会儿,顾晏辰就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身姿挺拔,眉眼依旧俊朗,只是比从前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他看到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拱手行礼:“清辞,好久不见。” “顾公子,好久不见。”沈清辞起身回礼,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顾公子此次前来,有何事?” 顾晏辰看了看一旁的沈惊鸿,欲言又止。沈惊鸿识趣地说:“你们聊,我出去看看。”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空气一时有些尴尬。沈清辞率先打破沉默:“顾公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顾晏辰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份报纸,递给沈清辞:“我看到报纸上报道了镇国侯被抓的案子,又知道你是《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的作者,就猜到你遇到了麻烦。我父亲是朝中的御史,他告诉我,此次弹劾镇国侯的案子,背后确实是王怀安和淮西王联手搞的鬼。王怀安收了淮西王的好处,才会在朝中四处散布谣言,弹劾镇国侯。” 沈清辞心中一喜,接过报纸仔细看了起来。报纸上刊登了一篇匿名文章,详细揭露了王怀安收受贿赂、与淮西王勾结的证据,虽然没有直接点名道姓,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谁写的。 “这篇文章是你写的?”沈清辞抬头问顾晏辰。 顾晏辰摇了摇头:“是我父亲偷偷让人写的。他一直看不惯王怀安的所作所为,只是一直没有证据。此次镇国侯被抓,他担心王怀安会趁机把持朝政,才冒险写下这篇文章,希望能引起圣上的注意。不过这篇文章刚刊登出去,就被朝廷压下来了,我父亲也被圣上召进宫去训斥了一顿。” 沈清辞心中感动:“多谢顾公子和顾大人出手相助。” “不必谢我。”顾晏辰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深情,“我一直记得你说过,要做一个有正义感的人。如今你遇到困难,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清辞,我知道你现在很艰难,若是你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找我。我父亲虽然被训斥了,但他在朝中还有一些人脉,或许能帮上一些忙。” 沈清辞心中五味杂陈。她和顾晏辰分手已经很久了,如今再见面,物是人非。但顾晏辰此刻的帮助,却是实实在在的。 “多谢顾公子。”沈清辞郑重地说,“眼下侯府确实遇到了麻烦,我或许真的要麻烦顾公子了。” 顾晏辰笑了笑,眼中满是欣慰:“能帮到你,我很开心。对了,你的小说我也看了,写得非常好。若是你需要借助小说的影响力来推动此事,我也可以帮你联系一些媒体朋友。” 沈清辞心中一暖,点了点头:“那就多谢顾公子了。”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辞一边安排侯府的事务,一边和顾晏辰合作,借助小说平台和媒体的力量,扩大《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的影响力。她在小说中埋下了许多与现实案件相似的线索,比如侯府千金的父亲被诬陷,背后有奸臣作祟,引得读者纷纷猜测,一时间,#为镇国侯鸣不平# #调查侯府冤案#的话题在网上热度飙升,甚至连一些知名的学者和律师都站出来,为镇国侯的案件发声。 同时,顾晏辰也帮沈清辞联系了几家实力雄厚的书商,和他们谈小说的版权问题。在谈判的过程中,沈清辞凭借着过人的智慧和口才,不仅拿到了高额的版权费,还从书商口中套取了不少关于王怀安和淮西王的消息。原来,王怀安不仅收了淮西王的好处,还暗中转移了朝廷的一部分公款,以此来扩充自己的势力。 沈清辞将这些消息一一记录下来,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这天,沈清辞正在书房里整理证据,突然接到了李福总管太监的传召,让她入宫面圣。 沈清辞心中一紧,知道时机到了。她整理好证据,带上父亲赐的玉佩,跟着李福走进了皇宫。 御书房内,圣上坐在龙椅上,面色威严。沈毅站在一旁,身上的囚服已经换成了朝服,显然是已经被放出来了。 “臣女沈清辞,参见圣上。”沈清辞行礼。 圣上摆了摆手:“平身吧。清辞,你送来的证据,朕都看过了。没想到王怀安和淮西王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联手陷害镇国侯,觊觎兵权。” “圣上明察秋毫。”沈清辞上前一步,将证据递了上去,“这是王怀安收受贿赂、与淮西王勾结的证据,还有他转移公款的账目。这些足以证明,他才是幕后主使。” 圣上接过证据,仔细看了一遍,龙颜大怒:“岂有此理!朕待他们不薄,他们竟敢如此欺君罔上!” 随即,圣上看向沈毅:“镇国侯,此次委屈你了。你放心,朕定会严惩这两个逆贼,为你洗清冤屈。” 沈毅跪地行礼:“谢圣上隆恩。” 圣上当即下旨,命禁军捉拿王怀安和淮西王的党羽,同时派大军围剿淮西王的封地。淮西王得知消息后,自知难逃一死,竟选择了自尽。王怀安则被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风波平息后,镇国侯府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沈清辞的小说《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也因为此次事件,阅读量再创新高,版权卖出了天价,不仅解决了侯府的钱财危机,还让沈清辞成了京城有名的才女。 这天,沈清辞坐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看着满院的落蕊,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顾晏辰端着一杯茶走过来,递给她:“清辞,恭喜你,终于帮你父亲洗清了冤屈。” “多亏了你和顾大人的帮助。”沈清辞接过茶,抿了一口,“对了,你的小说写得怎么样了?我还等着看你的新作呢。” 顾晏辰笑了笑:“我最近在写一本新的小说,主角也是一位穿越女,不过这次是穿越到了现代,写的是她在现代创业的故事。等写完了,第一个给你看。” 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好啊,我一定好好拜读。” 第418章 春风得意马蹄疾,千金一笑动京华 章节名:《春风得意马蹄疾,千金一笑动京华》 惊蛰刚过,京城里的风就褪了料峭寒意,裹着巷口新抽的柳丝软风,拂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 沈清辞骑着那匹通体乌黑的“踏雪”,走在队伍最前。马颈下的铜铃叮当作响,和她身上绣着缠枝莲纹的月白锦袍相映,倒成了长安街上一道流动的景致。身后跟着的是王府仪仗,朱红伞盖下,靖王萧景渊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俊朗的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 今日是休沐日,也是沈清辞“重出江湖”的日子。自上月从江南赈灾归来,她便深居简出,连靖王府的门槛都少出,今日竟是主动提了要去西市的书肆逛逛。 “王妃,前面就是聚文斋了。”贴身侍女晚晴轻声提醒,目光不自觉瞟向自家小姐。 沈清辞微微颔首,勒住马缰。踏雪似通人意,稳稳停下,还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背。她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潇洒,全然不见往日闺阁女子的娇弱。早有书肆掌柜带着伙计迎了上来,满脸堆笑:“王妃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 这聚文斋是京城里最大的书肆,藏古今典籍,也收时下流行的话本小说。沈清辞当初那本《侯府千金》火遍京城时,这里的掌柜曾三番五次去王府拜访,想求得独家售卖权,却被她以“自有渠道”为由婉拒了。今日一来,便见书架最显眼的位置,竟摆上了她新完结的《千金逆袭记》。 “掌柜的倒是有心。”沈清辞弯了弯眼,伸手抽出一本。书页间印着她熟悉的字迹,只是封面比她预想的要精致些,还印着“独家首发,京中唯一”的字样。 “这都是按王妃的要求来的,”掌柜哈着腰,“绝不敢和别处重复,每本都有专属防伪印记,保准读者买得放心。” 沈清辞翻了几页,书页油墨清香,排版也疏朗,比上月初见时好了太多。她转头看向身后的萧景渊,眼底漾起笑意:“王爷瞧瞧,这书印得如何?” 萧景渊走上前,指尖拂过书页,声音低沉悦耳:“比宫里的印书坊还要精致些。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脸上,“本王更想看王妃亲笔写的下一本。” 这话引得周围看书的书生、公子小姐都侧目看来。靖王对王妃的上心,京城里无人不知,可这般直白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话,从这位冷面王爷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众人忍不住心头一震。 沈清辞脸颊微热,轻咳一声:“王爷说笑了,哪有那么多故事可写。” “王妃写故事的本事,天下一绝。”萧景渊伸手,自然地替她拂去肩上落的一片柳絮,“就说上月江南赈灾,王妃提出的以工代赈、开仓放粮之策,连陛下都赞不绝口,这何尝不是一段传奇?” 他这话倒是点醒了沈清辞。是啊,她这一路走来,从一个穿越而来的侯府庶女,到如今的靖王妃,经历的风波、见过的人情,远比书里的情节更加跌宕起伏。那些在侯府的步步为营,在宫中的如履薄冰,在江南的风餐露宿,哪一桩不是鲜活的故事? 正说着,忽然有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你是……沈清辞?《侯府千金》的作者?” 沈清辞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襦裙的少女,带着两个侍女,挤开人群走了过来。少女眉眼灵动,脸上带着几分娇憨,身后的侍女却神色警惕。 不等沈清辞开口,晚晴便上前一步:“这位是靖王妃殿下。” 少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屈膝行礼:“民女不知是王妃,失敬了。”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清辞,“我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如是。我可喜欢你的书了!尤其是你写的女主打脸白莲花那段,看得我太解气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笑了。这柳千金倒是直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喜欢看女主“打脸”,倒也坦诚。 沈清辞被她的热情逗笑,伸手扶了她一把:“柳千金不必多礼。你喜欢看,便是对我最大的肯定。” “我不仅喜欢看,还想……”柳如是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我想请王妃收我为徒!我也想写小说,可就是不知道怎么下笔,写出来的东西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这话又引来一阵低笑。靖王妃可是文坛公认的“小说第一人”,多少人想拜她为师都没门路,这柳千金倒是直接。 沈清辞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想起了当初的自己。那时她刚穿越过来,对着陌生的世界,也是靠着写故事排解情绪,后来竟意外火了。她温声说道:“写故事嘛,贵在真心。你心里有什么想表达的,笔下自然就有了。若是一味模仿,反倒失了自己的特色。” 她顿了顿,看着柳如是略显失落的表情,又补充道:“不过,若是柳千金不嫌弃,日后可以来王府找我,咱们一起聊聊故事。” “真的?!”柳如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差点跳起来,“太谢谢王妃了!” 一旁的萧景渊适时开口:“既然王妃答应了,本王便在王府备下茶点,柳千金不妨今日就随我们回去,和王妃好好聊聊。” 柳如是受宠若惊,连忙道谢:“那就叨扰王爷和王妃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靖王府走去。西市的人潮渐渐散去,只留下满街的春风和议论。 “没想到王妃今日这般风光,连柳尚书家的千金都要拜你为师。”晚晴一边走,一边感慨。 沈清辞轻笑:“不过是聊聊天罢了。倒是王爷,今日特意陪我出来,就不怕耽误公务?” “公务再重要,也不如王妃重要。”萧景渊转头看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何况,今日之事,倒是给了我一个主意。” “哦?王爷有何高见?”沈清辞好奇问道。 “你看,如今京城的书迷,不仅喜欢看你的故事,还羡慕你的经历。”萧景渊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不如,你开一个‘故事讲堂’,每月讲一讲你游历四方、赈灾扶危的见闻,既能满足大家的好奇,也能让更多人知晓民间的疾苦。” 沈清辞眼睛一亮。是啊,她一直觉得,写小说不仅是为了娱乐,更能传递一些东西。开讲堂讲见闻,既能让百姓了解外面的世界,也能让朝廷听到民间的声音,一举多得。 “这个主意好!”沈清辞赞同道,“不过,讲堂不必设在王府,太拘束了。不如设在城外的书院,那里宽敞,也方便百姓进出。” “王妃所言极是。”萧景渊点头,“本王这就去安排。” 说话间,已到了靖王府门口。管家早已带着下人等候,见他们回来,连忙上前禀报:“王爷,王妃,陛下派内侍送了赏赐过来,说是赏王妃江南赈灾有功。” 沈清辞挑眉:“陛下倒是消息灵通。” “陛下本就有意嘉奖王妃,今日听闻王妃在西市书肆露面,更是高兴。”管家笑着说道。 一行人进了府,内侍早已在正厅等候。见了沈清辞,连忙笑着说道:“王妃殿下,陛下说,您为朝廷立了大功,特赏江南云锦百匹,御笔亲书‘巾帼不让须眉’匾额一块,还有黄金千两,以作嘉奖。” 沈清辞谢过赏赐,看着那御笔亲书的匾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感慨。她从一个穿越而来的小人物,到如今能得到皇帝的嘉奖,能在京城拥有如此高的声望,靠的不是运气,而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努力。 “王妃如今的声望,怕是比京中许多王公贵族都要高了。”晚晴感慨道。 沈清辞笑了笑:“不过是虚名罢了。重要的是,能做些实事。” 正说着,柳如是忽然惊呼一声:“快看!那不是陛下御笔亲书的匾额吗?‘巾帼不让须眉’,太贴切了!王妃,你一定要把这个写进你的新小说里!” 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新小说?她倒是有了一个想法。 当晚,沈清辞坐在书房里,提笔研磨。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宣纸上,映得字迹愈发清晰。她想,新的故事,就从她开讲的那一天开始吧。 三日后,靖王府城外的“听竹书院”热闹非凡。 沈清辞穿着一身淡粉色襦裙,站在书院的讲台上,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稚气未脱的孩童,有穿着儒衫的书生,也有穿着布衫的百姓。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今日,我不讲故事,只讲见闻。上月我去江南,看到了……”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独特的韵律,将江南的灾情、百姓的苦难,以及她赈灾时遇到的人和事,娓娓道来。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真实的见闻,却让台下的人听得入了迷。 有人落泪,为江南百姓的遭遇;有人愤怒,为贪官污吏的贪婪;有人敬佩,为沈清辞的勇气和智慧。 讲完时,天色已近黄昏。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柳如是更是激动地站起来,大喊道:“王妃讲得太好了!我一定要把这些写进我的书里!” 众人纷纷附和,一时间,掌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沈清辞看着台下的众人,心里满是温暖。她知道,这才是她想要的。不是高高在上的王妃,不是遥不可及的作者,而是一个能传递温暖、传递力量的人。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他走到沈清辞面前,扑通一声跪下:“王妃!我是江南来的百姓,多谢王妃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今日能见到王妃,是我这辈子的福气!”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粗糙的泥塑,上面捏着的,正是沈清辞赈灾时的模样。 “这是我们亲手捏的,不成敬意,还请王妃收下。”汉子红着眼眶说道。 沈清辞连忙上前扶起他,接过泥塑:“大哥快请起,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台下的人都红了眼眶。原来,王妃做的这些事,百姓都记在心里。 萧景渊站在人群外,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子,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就知道,他的王妃,本就该站在这样的地方,被人敬仰,被人喜爱。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清辞的“故事讲堂”成了京城的一大盛事。每月一次,听竹书院总是座无虚席。而她的新小说《王妃见闻录》,也在书肆里悄然上架,依旧是独家售卖,依旧是供不应求。 这日,沈清辞刚讲完课,正准备和柳如是一起回府,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沈王妃,请留步。” 沈清辞抬头,只见来人穿着一身青色锦袍,面容俊朗,眼神深邃,正是当今太子萧景恒。 “太子殿下。”沈清辞微微行礼。 萧景恒笑了笑:“王妃的讲堂,真是惠及百姓。本太子今日来,是想请王妃去宫中,为陛下和诸位大臣讲讲江南的见闻。” 沈清辞挑眉:“太子殿下倒是看得起我。” “王妃的见闻,比任何奏折都更有说服力。”萧景恒说道,“陛下也十分期待,还请王妃不要推辞。” 沈清辞看了一眼身旁的柳如是,又想起萧景渊昨日的叮嘱,便点头道:“既然太子殿下相邀,我自然要去。” 几日后,宫中御花园。 沈清辞站在亭中,面对着皇帝、太子、诸位大臣,再次讲述起江南的见闻。这一次,她不仅讲了灾情,还讲了百姓的坚韧,讲了如何因地制宜发展农业,如何利用当地资源改善民生。 “陛下,臣以为,王妃所言极是。”户部尚书率先开口,“江南之事,确实需要重新规划。” “沈清辞,你虽为女子,却有如此远见,实属难得。”皇帝抚着胡须,满意地点头,“朕决定,封你为‘护国夫人’,赏食邑千户,以表彰你的功绩。” 众人哗然。护国夫人,这可是极高的荣誉,连许多男子都难以企及,更何况是一位女子。 沈清辞谢过赏赐,心里却很平静。她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从宫中出来时,萧景渊早已在门外等候。他走上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王妃今日,真是给本王长脸了。” 沈清辞轻笑:“王爷就这么想让我出风头?” “本王的王妃,本就该万众瞩目。”萧景渊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不过,无论你多风光,都是本王的王妃。”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身影。春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也带来了属于沈清辞的,独一无二的传奇。 而京城里的书肆里,《王妃见闻录》依旧热销,书的扉页上,印着一句话:“心有山海,眼有星辰,女子亦可顶天立地。” 这句话,成了无数女子的信仰。而沈清辞的故事,也在继续,在时光里,熠熠生辉。 第419章 云笺寄意惊鸿影,笔底烟霞落锦篇 章节引题 云笺寄意惊鸿影,笔底烟霞落锦篇 暮春的风卷着棠梨花瓣,掠过侯府西跨院的雕花木窗,将案上半幅洒金宣纸吹得轻轻翻卷。沈清辞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纸间晕开一小团浓黑的云絮,像极了昨夜梦中那只掠过长空的孤鸿。 她搁下笔,指尖抚过腕间那串蜜蜡佛珠——这是穿越而来时,唯一从现代带来的物件,珠身刻着细碎的缠枝纹,摩挲久了,竟也带着几分温润的旧意。窗外传来丫鬟青禾轻快的声音:“小姐,门外送书的小厮来了,说是京城最大的书肆‘文渊阁’新到了一批话本,特意给咱们送过来挑挑看。” 沈清辞起身理了理月白锦裙上的褶皱,缓步走出内室。阳光穿过院角那株老海棠的枝桠,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送书小厮正捧着一摞书站在廊下,见她出来,连忙躬身行礼:“沈小姐,这是文渊阁掌柜特意吩咐的,说您若看中哪本,只管留下,日后上新还会优先送过来。” 沈清辞随手抽出一本,封面上是俗套的才子佳人故事,笔墨粗劣,情节更是老套。她轻笑一声,将书放回摞中:“这些话本,倒不如我随手写的几章有趣。” 小厮闻言眼睛一亮,凑上前道:“小姐,您写的《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咱们书肆早卖断货了!掌柜的说,要是您能再写点新章节,哪怕是连载,我们也能加印十万册,还能给您分三成润笔费呢!” 这话落进沈清辞耳中,倒让她愣了愣。自她从侯府弃女摇身一变,成了搅动京城风云的传奇千金,这本记录她穿越后人生的小说,早已从私藏的随笔,变成了风靡京城乃至江南的热门读物。起初不过是写来解闷,如今却引得书肆掌柜三番五次上门,连宫中的贵妃娘娘都派人来问过后续情节。 “三成润笔费?”沈清辞指尖轻点书脊,目光掠过院外熙熙攘攘的街巷——如今的京城,早已不是她刚穿越来时那般压抑。侯府地位稳固,兄长沈清晏在朝堂崭露头角,连带着她昔日的仇敌柳姨娘母女,也只能在角落里苟延残喘。而她一手创办的“清韵书坊”,更是成了京城文人雅士趋之若鹜的地方,不仅刊印她的作品,还收录了不少寒门学子的佳作。 “掌柜的倒是大方。”沈清辞弯腰抱起书摞,对青禾道,“把书送到书房去,另外,去请文渊阁的掌柜过来一趟,我有话跟他说。” 小厮喜出望外,连连道谢后匆匆离去。青禾跟在沈清辞身后,边走边道:“小姐,您真要继续写啊?之前您说要写您和萧公子的婚后趣事,还有去西域经商的经历,好多读者都等着呢!” 沈清辞脚步微顿,脑海中闪过萧景琰的身影。那日他从边关回来,一身风尘,却还是第一时间赶来侯府,将一支西域进贡的珊瑚笔塞到她手中,笑着说:“我的清辞姑娘,该给你的读者们‘发福利’了。” 彼时她还打趣他:“萧将军倒是比书迷还着急。” 他却认真道:“你的故事,写得越久,我越想知道,你笔下的未来,有没有我。” 想到此处,沈清辞的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柔意。穿越而来的这几年,她从孤身一人,到拥有护她周全的兄长,懂她心意的爱人,还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这人生,早已比现代时的职场生涯,精彩百倍千倍。 “自然要写。”沈清辞推开书房的门,将书摞放在案上,“不过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性写了,得好好规划规划,既要让读者看得过瘾,也要把咱们想做的事,都写进故事里。” 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渐渐浓郁的绿意,心中已然有了盘算。新的章节,不仅要延续以往的爽文节奏,还要融入她这几年的感悟——侯府千金的传奇,从来不是单打独斗,而是亲情、爱情、友情交织的锦绣篇章。 而这一切,都要从那封意外寄到手中的西域来信说起。 一、西域来信起波澜,旧人新事费思量 沈清辞刚在案前坐定,青禾便捧着一封烫金信封走了进来,信封上的字迹苍劲有力,落款是“西域,苏慕言”。 “小姐,是苏公子的信。”青禾的语气带着几分好奇,“苏公子去西域经商已有半年,这还是他寄来的第七封信呢。” 沈清辞接过信封,指尖触到信封上凹凸的纹路——那是西域特有的牛皮纸纹,带着几分粗犷的气息。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字迹洒脱,字里行间满是西域的异域风情。 “清辞吾友:展信佳。 西域之地,黄沙万里,却也藏着无限风光。近日我在楼兰古城发现了一处唐代遗迹,出土了不少失传的诗集,其中一首《关山月》,倒与你当年写的边塞诗颇有几分相似。我已将诗抄录下来,附在信后,供你赏玩。 另外,听闻京城近来因你的小说掀起热潮,文渊阁的印书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可喜可贺。此次来信,除了分享见闻,还有一事相求。 西域有一富商,酷爱中原话本,尤其痴迷你的《侯府千金》。他愿以百两黄金一册的价格,向你定制十册西域特供版话本,要求情节新颖,融入西域元素。我已与他谈妥,定金已打入你清韵书坊的账户,不知你意下如何? 西域虽远,却也藏着商机。若你有意,我可在此为你牵线,将你的作品推广至西域诸国,届时收益翻倍。 顺颂时祺,盼复。 苏慕言 拜上” 沈清辞读完信,指尖反复摩挲着信末的落款,心中百感交集。苏慕言是她在一次诗会上结识的友人,出身商贾之家,却胸有丘壑,不仅精通商道,还对诗词书画颇有造诣。自她创办清韵书坊后,苏慕言便时常给予帮助,此次西域定制版的提议,倒是给她提了个醒。 她低头看向案上那摞刚送来的话本,心中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以往写小说,不过是自娱自乐,如今书坊生意蒸蒸日上,又有西域的商机找上门,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将故事的格局再拉大一些。 “青禾,去账房支五百两银子,再去清韵书坊取几本最新的样书,尤其是之前连载的几章,让他们整理出来。”沈清辞抬头吩咐道,“另外,给苏慕言回一封信,就说我答应了西域的定制版请求,让他帮我约那位富商见面,我想亲自谈谈细节。” 青禾应声离去,沈清辞则拿起笔,开始构思信的回复内容。笔尖落在洒金宣纸上,墨色流畅,一行行娟秀又带着几分洒脱的字迹缓缓浮现。她不仅答应了定制版的请求,还提出想在故事中加入西域商队的元素,让主角的足迹延伸至西域,既丰富情节,也为后续的推广铺路。 写完信,沈清辞刚想歇口气,门外却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柳姨娘尖利的哭喊声。 “沈清辞!你这个贱人!给我出来!” 沈清辞眉头微蹙,放下笔起身。青禾恰好从外面回来,脸色发白地禀报道:“小姐,是柳姨娘带着柳如烟来了,说是要见您,还说您的书坊偷了她们家的东西,要您给个说法。” “偷东西?”沈清辞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们倒是会找借口。走,去看看她们想玩什么把戏。” 她缓步走出书房,只见柳姨娘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哭天抢地,柳如烟则站在一旁,眼圈泛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侯府的管家站在一旁,面露难色,显然是被两人缠得没办法。 “柳姨娘,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西跨院?”沈清辞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是来串门的,便请坐;若是来闹事的,就请回吧,我这侯府,可不是撒野的地方。” 柳姨娘见她出来,立刻停止哭喊,猛地站起身,指着沈清辞的鼻子骂道:“沈清辞!你别以为你现在得宠就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你书坊里印的那本《西域风物志》,偷了我娘家侄子的稿子!那稿子是我侄子花了三年时间写的,你倒好,直接拿去印书,赚得盆满钵满,却连一分钱都不给我们!” 沈清辞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轻笑出声:“柳姨娘,话可不能乱说。我清韵书坊的每一本书,都有明确的作者署名和创作记录,什么时候偷过你侄子的稿子?你若是有证据,尽管拿出来,我自会交给侯爷处理;若是没有,就休要在此血口喷人。” 柳如烟立刻上前一步,从袖中掏出一叠稿纸,递到沈清辞面前:“沈姐姐,你看,这就是我表哥写的稿子,上面还有他的字迹和创作时间。你书坊里的《西域风物志》,几乎和我表哥的稿子一模一样,只是改了几个名字而已!” 沈清辞接过稿纸,随手翻了几页,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这哪里是什么稿子,分明是从市面上流传的西域游记中摘抄整理出来的内容,字迹潦草,漏洞百出,而所谓的《西域风物志》,是她特意请西域归来的商人整理,结合自己的想象创作的科普类读物,两者根本毫无关联。 “柳如烟,你这稿子,是从哪里来的?”沈清辞将稿纸扔在地上,冷声道,“市面上流传的西域游记,我这里有十几本,你不妨拿去比对一下,看看我清韵书坊的书,到底有没有抄袭。” 柳姨娘和柳如烟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沈清辞会提出比对稿子。柳姨娘强装镇定道:“反正就是你偷了我侄子的稿子!今日你不给我五百两银子赔偿,我就不走了!” “五百两?”沈清辞挑眉,“柳姨娘,你侄子的稿子,若是真有价值,我自然会按市价购买。但这稿子不过是东拼西凑的糟粕,我清韵书坊就算白送,也不会要。今日你们来此闹事,扰我清净,还污蔑我侯府,看在往日情分上,我不与你们计较。青禾,送她们出去,再告诉门口的侍卫,以后不许她们随意踏入侯府半步。” 青禾立刻上前,拦住柳姨娘和柳如烟。柳如烟急得哭了起来:“沈清辞!你别太过分!我表哥不会放过你的!” 沈清辞懒得再与她们纠缠,转身走进书房,关上了门。门外传来柳姨娘的叫骂声,渐渐远去,青禾回来后,气呼呼道:“小姐,她们就是看咱们书坊生意好,眼红了!故意找借口来闹事,真是太过分了!” 沈清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声道:“随她们闹吧。她们越是着急,就越说明我们的生意做得好。不过这件事也提醒我,以后书坊的版权问题,必须要严格把控。青禾,你去通知书坊的掌柜,从明日起,所有投稿的作者,都必须签订版权协议,一旦发现抄袭,绝不轻饶。” “是,小姐。”青禾应声而去。 沈清辞重新坐回案前,目光落在窗外的海棠花上。花开得正盛,一簇簇压满枝头,却也难免有旁枝逸出,滋生杂草。但只要根基扎得稳,便不怕风雨飘摇。就像她的小说,只要情节扎实,立意新颖,便不怕任何宵小之辈的诋毁。 而此刻,京城之外的一处客栈里,文渊阁的掌柜正焦急地等待着沈清辞的召见。他身边坐着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眼神锐利,正是文渊阁的东家,也是京城有名的藏书家,周砚。 “沈小姐那边有消息了吗?”周砚端起茶杯,轻声问道。 掌柜连忙道:“东家,沈小姐已经让人请您过去了,应该很快就到了。” 周砚点点头,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他早已读过沈清辞的《侯府千金》,不仅情节精彩,文笔更是清丽脱俗,尤其是对人物心理的刻画,入木三分。他一直想与沈清辞合作,将她的作品推广至更广阔的天地,此次听说沈清辞要与西域商人合作,更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希望沈小姐能有更大的格局。”周砚低声道,“若是能将她的故事推向全国,甚至海外,文渊阁的名声,便能更上一层楼。” 掌柜附和道:“是啊,沈小姐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见识和魄力,真是难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沈清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身着月白锦裙,外罩一件素色纱衣,长发挽成流云髻,插一支碧玉簪,气质温婉却又带着几分英气。 “周东家,久仰大名。”沈清辞微微颔首,行礼道。 周砚连忙起身,回礼道:“沈小姐不必多礼,久仰沈小姐的才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落座后,青禾奉上茶点。沈清辞开门见山道:“周东家今日前来,想必是有合作的想法。我也不绕弯子,苏慕言的信我收到了,西域定制版的事情,我答应了。不知周东家有何打算?” 周砚眼中一亮,道:“沈小姐果然爽快。我文渊阁愿意与清韵书坊合作,共同推出西域特供版话本,不仅要融入西域元素,还要打造系列丛书,比如《侯府千金之西域篇》《西域奇闻录》等。我可以出资五万两,作为前期的推广资金,收益方面,我们七三分成,你们七,我们三。” 这个分成比例,比沈清辞预想的还要优厚。她沉吟片刻,道:“周东家的诚意,我收到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西域特供版的话本,必须由我亲自执笔,而且要保证内容原创,不能有任何抄袭。另外,我希望能借助文渊阁的渠道,将我的作品推广至江南、岭南等地,甚至与海外的书商合作,让更多人看到这个故事。” “没问题!”周砚立刻答应,“沈小姐亲自执笔,我们自然放心。推广方面,文渊阁有遍布全国的书商网络,海外也有合作的渠道,一定能帮沈小姐把作品推广出去。” 两人又谈了许久,从合作细节到后续的规划,一拍即合。沈清辞看着眼前的合作协议,心中充满了期待。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合作,更是她的小说走向更广阔天地的契机。 而此时,京城侯府的书房里,侯爷沈毅正拿着一本《侯府千金》,看得津津有味。他身边坐着沈清晏,两人皆是一脸笑意。 “妹妹这文笔,真是越来越好了。”沈清晏放下书,道,“连我都看得欲罢不能,更别说其他人了。这次与文渊阁的合作,一定能让书坊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沈毅点点头,道:“清辞这孩子,真是给了我太多惊喜。从一个被人欺负的弃女,到如今创办书坊,风靡京城,她的成长,我都看在眼里。只是不知道,她笔下的故事,会不会有一天,也写出她自己的结局。” 沈清晏笑道:“妹妹的人生,本就是一部最精彩的小说。结局如何,全看她自己的心意。”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二、笔耕不辍织锦绣,读者热议掀热潮 与文渊阁达成合作后,沈清辞便全身心投入到新章节的创作中。她先是整理了西域的风土人情,查阅了大量的史料和游记,又结合自己的想象,构思出一系列充满异域风情的情节。 故事的主线依旧围绕沈清辞笔下的主角沈清妍展开。沈清妍在京城站稳脚跟后,不仅继续经营侯府的产业,还组建了一支商队,准备前往西域拓展业务。途中,她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物:有热情好客的西域牧民,有精明狡诈的西域商人,有身怀绝技的江湖侠客,还有心怀不轨的反派势力。 沈清辞将自己对西域的了解融入其中:楼兰古城的神秘遗迹,火焰山的奇特风光,西域的美食佳肴,民族的独特习俗,都一一呈现在文字中。她还在情节中加入了悬疑元素,比如商队在沙漠中遭遇沙尘暴,被困古城,主角一行人如何凭借智慧和勇气化险为夷;比如西域的王妃突然失踪,主角奉命调查,却卷入了一场宫廷阴谋。 第420章 春宴戏蝶惊案几,巧言解窘笑满堂 暮春的风,总带着几分揉碎了的温柔,拂过永宁侯府的雕梁画栋,卷着庭院里晚樱与海棠的甜香,漫过抄手游廊,钻进了摆着春宴的沁芳轩。 我,沈清辞,一个从现代穿来的侯府嫡千金,在这大靖王朝摸爬滚打了数载,早已从最初战战兢兢、生怕露馅的小可怜,蜕变成了能在侯府后院谈笑风生、偶尔还能搅出点小波澜的主儿。原主是个温婉怯懦、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偏我灵魂里藏着现代打工人的跳脱与通透,日子过着过着,倒把这侯府的日子,过成了一半风雅烟火,一半鸡飞狗跳的模样,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这日恰逢暮春,侯府设宴,邀了京中几家相熟的世家贵女与夫人们,一来是赏暮春景致,二来也是借着宴席,联络各家情谊。母亲柳氏早早便操持起来,从宴席的菜品、陈设,到待客的礼数,一一叮嘱,生怕出了半分差错。我被她拉着试了三套衣裙,最后定了一身月白色绣折枝海棠的软缎襦裙,外搭淡粉纱衣,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珍珠步摇,素雅又不失侯府千金的气度。 “清辞,今日宴上可得安分些,莫要像往日那般,随口说些惊世骇俗的话,仔细落了别家的话柄。”母亲拉着我的手,细细叮嘱,眼底满是不放心。自打我穿越过来,没少因为几句现代梗、一些不合时宜的举动,让她捏一把冷汗,久而久之,她但凡见我要出席宴席,总要这般反复叮嘱。 我忍着笑,乖乖点头:“母亲放心,女儿今日定当规规矩矩,做个温婉娴静的侯府千金,绝不乱说话,更不闯祸。”话虽如此,我心里却暗暗嘀咕,这侯府的宴席,向来是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潮涌动,想安安稳稳坐完一场,怕是没那么容易,更何况,我这性子,天生就藏不住热闹,真要让我一言不发坐半日,怕是要憋出毛病。 沁芳轩里早已布置妥当,地上铺着绒毯,案几上摆着精致的茶点果品,青瓷瓶里插着新开的海棠与紫藤,花香袅袅,琴声悠悠,一派雅致景象。各家的夫人小姐们陆续到场,彼此见了礼,寒暄客套,说着些家长里短、京中趣闻,气氛倒也和睦。 我挨着母亲坐下,目光随意扫过席间,瞥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丞相府的千金苏婉然,素来与我交好,性子温婉,却也藏着几分机灵,见我看来,悄悄朝我递了个眼神;还有那礼部尚书家的小姐李若瑶,向来眼高于顶,总爱拿大家闺秀的规矩说事,平日里没少暗戳戳挤兑我,今日也端着一副端庄模样,坐在一旁,听着夫人们说话,偶尔插一两句,尽显才情。 我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雨前龙井,茶香清冽,冲淡了几分春日的燥热。身旁的苏婉然凑过来,低声笑道:“清辞,你今日倒是安静,往日里你总能说出些新鲜话,今日怎的这般沉稳?” 我挑眉,压低声音回她:“母亲千叮万嘱,让我今日安分,我若是再胡闹,回去怕是要被禁足了。再说,这般风雅的春宴,我总得装装样子,免得又被人说我侯府千金无状。” 话音刚落,便见李若瑶那边投来一道淡淡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我权当没看见,转头与苏婉然说着悄悄话,聊起庭院里的花,说起街上新出的糖画,倒也自在。 宴席过半,管事嬷嬷领着丫鬟们端上菜品,皆是春日时令鲜肴,清鲜爽口。夫人们聊着各家的琐事,说着京中即将举办的花朝宴后续,小姐们则说着针线、诗词,一派岁月静好。我本以为这场宴席便会这般安安稳稳结束,却不想,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沁芳轩的窗是半开着的,暮春风暖,引得庭院里的蝴蝶循着花香飞了进来。几只粉白相间的菜粉蝶,绕着案几上的花瓶翩翩起舞,倒是添了几分灵动。起初众人只当是景致,笑着瞧着,并未在意,可偏偏其中一只色彩艳丽的蛱蝶,许是被案几上摆着的蜜糕甜香吸引,竟直直朝着李若瑶面前的案几飞去。 李若瑶素来爱干净,又最是讲究仪态,见那蝴蝶朝着自己飞来,顿时花容失色,手里的茶盏一晃,滚烫的茶水溅出少许,落在她的手背上,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去挥,慌乱间,手肘撞在了案几上。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案几上的青瓷花瓶应声倒地,摔得粉碎,瓶里的海棠花枝散落一地,花瓣与瓷片混在一起,狼藉不堪。紧接着,她面前的茶盏、果盘也跟着歪斜,蜜糕、鲜果撒了满桌,甚至有几颗葡萄滚落在地,被路过的丫鬟不小心踩碎,汁水溅在地毯上,晕开一片紫渍。 一时间,沁芳轩里的琴声戛然而止,所有的说话声都停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李若瑶身上,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至极。 李若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又从通红变得惨白,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眼眶都红了。她素来爱面子,今日在这般多世家夫人小姐面前出了这般大的丑,仪态尽失,若是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话许久。 “这……这可如何是好……”李若瑶的母亲连忙起身,一边拉着女儿,一边对着侯夫人柳氏连连道歉,“侯夫人恕罪,小女一时失态,惊扰了宴席,还毁了贵府的器物,实在抱歉,我们定会照价赔偿。” 柳氏连忙起身,温声安抚:“李夫人不必客气,不过是些器物,碎了便碎了,无妨的,小姐也是无心之失,莫要责怪她。”话虽如此,可席间的气氛依旧尴尬,有些夫人小姐们眼底藏着笑意,却又不好表露,只能强忍着,场面愈发僵持。 李若瑶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委屈又难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偏偏又要强忍着不掉下来,那模样,看着倒有几分可怜,可想起她平日里总爱挤兑我的模样,我心里又觉得解气,却也知道,这般僵持下去,宴席便没法继续了,母亲操持一场宴席也不容易,总不能因这点小事,扫了所有人的兴。 我心里转了转,想着该如何化解这场尴尬,既要给李若瑶留几分面子,又要让宴席重新热闹起来,还不能显得刻意。若是直接说些安慰的话,反倒显得刻意,若是调侃几句,又怕李若瑶记恨,倒不如用个巧妙的法子,把这场失态,变成一桩趣事。 趁着众人都在安抚李若瑶母女,我缓缓起身,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俏皮,打破了席间的沉寂:“诸位夫人、姐姐莫要慌,这可不是李姐姐失态,分明是这春日的蛱蝶,也慕我们席间的风雅,特意来凑趣,只是不小心惊了李姐姐罢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纷纷看向我,李若瑶也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似乎没料到我会开口说话,还是这般说辞。 我缓步走到席间,看着地上的碎瓷片与散落的花枝,笑着继续说道:“常言道,蝶舞春宴,乃是吉兆。往日里只听说过蝶绕花枝,今日倒是头一回见,蝴蝶特意飞入轩中,惊了案几,扰了宴席,想来是这沁芳轩的花香太盛,侯府的春宴太盛,连蝴蝶都忍不住想来沾沾喜气,竟忘了分寸。” 说着,我弯腰捡起地上一枝完好的海棠花枝,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递到李若瑶面前,温声道:“李姐姐,你瞧这花枝,虽落了地,却依旧开得娇艳,就如同姐姐一般,不过是被蝴蝶惊了一下,何曾失了仪态?反倒因这蝴蝶,成了今日春宴最别致的景致,旁人想来,还求不得这般蝶绕佳人的趣事呢。” 我顿了顿,又看向众人,语气愈发风趣:“再说,这青瓷花瓶碎了,倒是应了‘岁岁平安’的好兆头,春日里碎碎平安,往后一整年,咱们各家都能平平安安,顺遂如意。这满地的花瓣与鲜果,更是‘花开富贵,硕果累累’的吉兆,这般想来,李姐姐这一撞,可是撞出了满室的好兆头,咱们该谢这蝴蝶,也该谢李姐姐才是。” 一番话,说得文绉绉,又带着几分俏皮的趣味,没有半分调侃,反倒把一场尴尬的失态,说成了一桩寓意极好的趣事。席间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纷纷点头附和,眼底的尴尬与笑意,都变成了释然的笑容。 “沈小姐说得极是,蝶舞佳人,本就是春日雅事,倒是我们拘泥了。” “是啊是啊,岁岁平安,花开富贵,这可是好兆头,今日这春宴,倒是因这蝴蝶,更有滋味了。” “李小姐也是有福之人,才能引得蝴蝶相绕,这般雅事,可不是人人都能遇上的。” 夫人们纷纷开口,顺着我的话头说下去,原本尴尬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反倒多了几分热闹。李若瑶看着我,眼底的委屈与难堪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复杂,有诧异,有感激,还有几分不好意思,她接过我手里的海棠枝,低声道了一句:“多谢沈小姐。” 我笑着摆了摆手:“不过是随口说几句实在话,李姐姐不必放在心上,春日宴本就是为了寻开心,莫要因这点小事扰了兴致。” 柳氏见我三言两语便化解了僵局,眼底满是欣慰,连忙吩咐丫鬟们:“快些收拾干净,重新换个花瓶,摆上鲜果茶点,莫要扰了各位夫人小姐的兴致。” 丫鬟们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收拾地上的碎瓷片与狼藉,不过片刻,便将沁芳轩收拾得干干净净,重新换上新的花瓶,插好花枝,案几上的茶点果品也换了新的,琴声再次响起,席间的气氛比之前还要热闹几分。 经了这一桩事,众人对我倒是多了几分改观。往日里她们总觉得我沈清辞是个跳脱无状、不懂规矩的,时不时会说些离经叛道的话,做些出人意料的事,可今日见我这般机敏,三言两语便化解了尴尬,既顾全了侯府的体面,又给了李若瑶台阶下,言辞文艺又不失风趣,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李若瑶也一改往日的高傲,坐回位置上后,时不时朝我看来,偶尔还会主动与我说几句话,虽依旧算不上热络,却也没了往日的针锋相对。苏婉然凑到我身边,悄悄朝我竖了个大拇指,低声笑道:“清辞,你可真厉害,方才那般局面,换做旁人,怕是只能干着急,你几句话便扭转了局面,还说得这般好听,我真是佩服。” 我抿唇一笑,低声回她:“不过是见不得宴席冷场,再者,李姐姐虽平日里爱较真,却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没必要让她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得饶人处且饶人,侯府在京中立足,也少不得与各家交好,这般圆融些,总归是好的。” 穿越到这古代,我早已明白,一味的锋芒毕露,只会给自己招来祸端,尤其是在这等级森严、人情复杂的侯府与京圈,有时候,适当的圆融,巧妙的化解,比针锋相对更有用。更何况,我本就不是爱揪着别人过错不放的人,一场春宴,图的就是开心,何必因一点小事,闹得彼此难堪。 宴席继续,席间的话题愈发轻松,夫人们聊着春日的景致,说着各家的花园趣事,小姐们则说起诗词歌赋,偶尔也会让我也说几句。我想着母亲的叮嘱,不敢太过跳脱,却也不会一味沉默,偶尔说几句现代的趣味比喻,改头换面,用文雅的词句说出来,引得众人连连称奇,夸我心思灵巧,见解独特。 说着说着,便说到了女红与厨艺,几位夫人纷纷夸赞自己的女儿手巧,绣活做得好,饭菜也做得精致。李若瑶的母亲也笑着说道:“我家若瑶,别的不说,绣活是极拿手的,前些日子绣的一幅《百鸟朝凤》,可是得了宫里嬷嬷的夸赞。” 李若瑶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却也不失礼数,微微颔首。众人纷纷夸赞,唯有一旁的张夫人,笑着说道:“要说手巧,我倒是觉得沈小姐与众不同,往日里听说沈小姐不爱绣活,却总能做出些新奇的吃食与小玩意儿,倒是别出心裁。” 我闻言,心头一跳,生怕又被人揪着不爱绣活的事说规矩,连忙笑着接话:“张夫人过奖了,我素来性子跳脱,坐不住,绣活这般需要静心的活儿,我着实做不来,倒是对那些吃的、用的小物件,格外上心。我总觉得,无论是绣活,还是厨艺,亦或是别的技艺,只要能让自己开心,让身边的人舒心,便是好的,不必拘泥于一种。就如同这春日的花,牡丹雍容,海棠娇艳,茉莉清雅,各有各的美,何必非要都长成一个模样呢?” 一番话,说得通透又文艺,既解释了自己不爱绣活的缘由,又不卑不亢,反倒让众人觉得我性子洒脱,见解独到。柳氏坐在一旁,看着我,眼底满是骄傲,她知道,我并非不懂规矩,只是不愿被那些迂腐的规矩束缚,而今日,我用自己的方式,赢得了众人的认可。 宴席过半,丫鬟们端上了我特意吩咐小厨房做的新式点心,有樱花酥、绿豆糕、杏仁酪,还有我改良过的奶酪果子,口感软糯,甜而不腻,与平日里世家宴席上的点心截然不同。众人尝了之后,皆是赞不绝口,纷纷问我是怎么做出来的,我笑着简单说了几句,并未藏私,引得各位夫人小姐们连连夸赞,说我心灵手巧。 李若瑶尝了一块奶酪果子,眼底露出几分惊艳,看向我说道:“沈小姐做的点心,果然与众不同,口感细腻,香甜可口,比京中最好的点心铺子做得还要好。” 我笑道:“不过是瞎琢磨的,李姐姐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丫鬟给府里送些去。” 李若瑶连忙道谢,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往日里的隔阂,似乎在这一刻,淡了不少。 夕阳西斜,暮色渐浓,宴席也渐渐接近尾声。各家夫人小姐们纷纷起身告辞,临走之时,皆是对今日的春宴赞不绝口,尤其夸赞我机敏聪慧,温婉有度。柳氏一路相送,脸上满是笑意,显然今日的宴席,办得极为圆满。 待众人都走后,母亲拉着我的手,回到院内,笑着点了点我的额头:“你这丫头,今日倒是没让我操心,还化解了那般尴尬的局面,说得头头是道,为娘倒是小瞧你了。往日里总担心你毛躁,今日看来,你心里比谁都明白。” 我挽着母亲的胳膊,撒娇道:“女儿平日里虽爱胡闹,可关键时刻,还是懂分寸的,总不能让母亲操持的宴席,毁在一点小事上。再说,女儿可是侯府的千金,总得给侯府长脸不是?” 母亲笑着摇头,眼底满是宠溺:“你啊,就是嘴甜。不过今日你做得极好,既顾全了李家的面子,又稳住了宴席,往后,便这般,遇事沉稳些,懂得圆融,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我连连点头,心里却暗暗偷笑,所谓的大家闺秀,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模样,我骨子里,依旧是那个爱热闹、爱自由的现代灵魂,只是在这古代的侯府里,学会了戴上合适的面具,在规矩与自由之间,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 回到自己的院落,晚樱已经落了满地,铺成一片粉色的花毯,春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如同落雨。苏婉然临走前,特意让丫鬟给我送了一束新开的紫藤花,插在青瓷瓶里,淡雅清香。 我坐在窗前,看着庭院里的春色,想起今日春宴上的趣事,忍不住轻笑。从穿越之初的惶恐不安,到如今在侯府游刃有余,从被人轻视的侯府千金,到如今能在众人面前从容应对,化解窘境,这一路,看似轻松,实则也藏着诸多不易。 好在,我始终保持着自己的本心,没有被这古代的迂腐规矩磨平棱角,也没有被侯府的阴私算计变得世故凉薄,依旧能在琐碎的日常里,找到趣味,在突发的窘境里,保持从容,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侯府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桌上的杏仁酪还带着余温,花香绕鼻,岁月静好。我想,这穿越而来的侯府人生,虽有诸多身不由己,可这般充满烟火气与小趣味的日子,倒也不算辜负。往后,还有无数个日夜,还有诸多趣事等着我,且慢慢走,慢慢赏,且把这侯府外传,写得愈发生动有趣,不负这一场跨越时空的相逢。 夜色渐深,庭院里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着满院春花,温柔而美好。今日春宴的风波,早已化作满堂笑语,成了侯府日常里的一段小插曲,而我,沈清辞,依旧是那个文艺又跳脱,从容又风趣的侯府千金,在这大靖王朝的暮春里,守着自己的小日子,静待下一场风起,下一季花开。 第421章 侯府千金戏商途,妙手生花破迷局 暮春的风卷着京城护城河边的柳丝,像扯不断的绿绸子,缠缠绕绕地拂过通济门的青石板路。沈清辞一身月白绣缠枝莲的常服,立在马车旁,指尖轻轻捻着腰间系着的羊脂玉佩,目光却落在街对面那家刚挂出“锦绣阁”牌匾的铺子上,眼底藏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这铺子是她前几日才敲定的铺面,原是前掌柜的经营不善,亏空了银子才转手,如今换了新主家,却连个正式的开张日子都没敢大张旗鼓,只草草挂了块新漆的牌匾,透着股底气不足的劲儿。沈清辞今日来,本是要看看新雇的掌柜是否上道,没成想刚到街口,就撞见几个穿着短打的伙计正手忙脚乱地往门口摆花篮,花篮里的花材杂乱不说,连个像样的搭配都没有,一看就是临时凑的。 “小姐,咱们要不要先过去看看?”贴身丫鬟挽月提着裙摆,快步走到沈清辞身侧,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这锦绣阁刚开张就这般潦草,莫不是新掌柜的实在没经验?咱们当初定下这铺子,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别砸了咱们的名头。” 沈清辞闻言轻笑一声,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片柳花瓣:“急什么?开张的排场是给外人看的,内里的本事才是留客人的根本。这锦绣阁主打的是女子饰物与成衣,咱们要的不是一时的热闹,是能让京城的贵女们踏破门槛的底气。” 她说着,抬脚便往锦绣阁走。刚推开那扇新漆的朱红大门,一股混杂着劣质熏香与布料粗糙质感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与她预想中的雅致格调相去甚远。店内的陈设更是乱得不成样子,成衣挂得东倒西歪,有的尺码标错,有的布料纹理被压得皱巴巴,几案上摆着的珠钗首饰,更是光泽黯淡,一看就是从杂商手里收来的次品。 一个穿着青布长衫,面色有些蜡黄的中年男人正搓着手,对着几个摆放得歪歪扭扭的花篮唉声叹气,见沈清辞一行人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堆起笑脸迎上来:“这位姑娘是?可是来买东西的?咱们锦绣阁刚开张,所有饰物一律八折,成衣买二送一,姑娘看看可有喜欢的?” 这便是新雇的掌柜,姓周,原是在一家杂货铺当伙计的,沈清辞当初招他,本是看中他手脚勤快,没想到他连最基本的店铺陈设都不懂。沈清辞也不恼,只是目光扫过店内,淡淡开口:“周掌柜,我是这铺子的东家。我来之前,特意让人吩咐过,开张之日要摆上新鲜的芍药与玉兰,搭配着插在青瓷瓶里,再在门口铺块绣着缠枝莲的红毯,你怎么反倒弄了这些杂乱的花篮?” 周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东家姑娘,不是我不按吩咐来,是我找了好几家花坊,都没凑齐那么多芍药与玉兰,再说那红毯也要不少银子,我想着能省则省,咱们刚开张,先把本钱留住要紧……” “省钱也要看怎么省。”沈清辞打断他的话,脚步走到那几束杂乱的花篮前,伸手拿起一束开得蔫蔫的玫瑰,指尖轻轻捏了捏花瓣,“京城的花坊今日虽没有大量芍药,但提前预定是能拿到的,至于红毯,我让挽月去取,不过是几匹绸缎的事,用不了多少银子。可你这般潦草行事,不仅留不住客人,反倒会让旁人觉得咱们锦绣阁小气又没格调,往后谁还敢来买东西?” 她说着,目光落在一旁挂着的一件藕荷色成衣上,伸手扯了扯那布料:“这布料是咱们进的上等苏绣软缎,你看看,领口的绣线都歪了,针脚也疏,这样的成衣卖出去,不是砸咱们的招牌吗?周掌柜,我雇你过来,是让你打理铺子,不是让你敷衍了事的。” 周掌柜被说得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说话。一旁的几个伙计也都垂着脑袋,生怕被东家怪罪。沈清辞看了一眼众人,语气缓和了几分:“我知道你刚接手铺子,心里没底,但做生意讲究的是细水长流。咱们锦绣阁的定位是京城中上阶层的贵女,她们要的不是便宜,是精致、是格调、是独一无二。今日开张,我给你一个机会,从现在开始,重新布置店内的陈设,花材我让人立刻去送,红毯也马上铺好,成衣与饰物全部重新整理,绣线歪的、针脚疏的,全部撤下来,不许上架。” 她顿了顿,又道:“另外,你去账房支五十两银子,买些上好的蜜饯与新茶,摆在店内待客的几案上,再让伙计们去通济门附近发些请帖,邀请附近的商户太太、小姐们今日午后过来小坐,就说锦绣阁新张,备了茶点,欢迎大家前来赏光。” “五十两?”周掌柜惊呼一声,眼里满是不舍,“东家,这也太多了,咱们刚开张,还没赚银子呢,就花出去这么多……” “该花的银子,一分都不能省。”沈清辞语气坚定,“你要记住,咱们今日花出去的,往后能十倍百倍地赚回来。做生意,眼光要放长远,不能只盯着眼前的几两碎银。” 周掌柜见沈清辞态度坚决,不敢再反驳,连忙应下:“是是是,东家,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把铺子布置得妥妥当当,绝不辜负东家的信任。” 沈清辞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细节,这才带着挽月离开了锦绣阁。马车行在路上,挽月忍不住问道:“小姐,你真的要花五十两银子买蜜饯和茶点啊?五十两银子,够咱们买好几亩良田了。” 沈清辞靠在马车的软枕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车壁,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以为这五十两银子是白花的?等会儿那些贵女小姐们过来吃了蜜饯、喝了新茶,看中了咱们店内的饰物与成衣,买上几件,这银子不就回来了?而且,她们回去之后,免不了跟亲友说起锦绣阁,一传十,十传百,咱们的名气不就打出去了?这叫以小博大,懂吗?” 挽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好奇地问:“那小姐,你说今日会有多少人来?会不会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踏破门槛?” “肯定会。”沈清辞语气肯定,“京城的贵女们,平日里除了逛园子、做针线,也没什么别的消遣,咱们锦绣阁的东西精致又独特,她们肯定会喜欢。再说了,我还留了一手后手,保证让她们来了就不想走。” 马车行至侯府门口,沈清辞下车前,又对挽月道:“你去让厨房准备些精致的点心,比如桂花糕、杏仁酥,再煮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送到锦绣阁去,记得要用上咱们府里的细瓷茶具,显得精致些。” “好嘞,小姐。”挽月应了一声,转身便去吩咐下人。 沈清辞踏入侯府正厅时,沈老夫人正坐在窗边做针线,见她回来,连忙招手让她过去:“清辞,今日去看锦绣阁了?可还顺利?” “回祖母,一切顺利,就是新掌柜有些经验不足,我已经吩咐他重新布置了。”沈清辞走到沈老夫人身边,挨着她坐下,拿起一旁的针线筐,“祖母,您这是在绣什么?针脚这么细腻。” “是给你做的一副护腕,你整日里写小说、打理铺子,手腕容易累,戴上这个能舒服些。”沈老夫人放下针线,拉过沈清辞的手,仔细看了看,“你的手腕都有些细了,往后也要多注意身子,别太操劳。” “谢谢祖母。”沈清辞心头一暖,握住沈老夫人的手,“对了祖母,我今日去锦绣阁,发现了一个商机,想跟您商量商量。” 她随即把锦绣阁的情况,以及自己打算通过贵女们打开销路的想法说了一遍,又道:“祖母,咱们侯府虽说是世家,但府里的现银其实不算多,锦绣阁若是能做起来,不仅能赚银子,还能为咱们侯府添些底气。而且,我打算再开一家胭脂铺,与锦绣阁相辅相成,这样一来,收入也能更稳定。” 沈老夫人听得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你这孩子,就是有主意。祖母支持你,需要府里出多少银子,或者动用什么人脉,你尽管开口。咱们沈府的孙女,就要做那出类拔萃的,不能比旁人差。” “有祖母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沈清辞笑了笑,“银子方面,我自己攒了一些,再跟府里借些,应该就够了。人脉的话,我想请母亲帮我引荐几位京中官员的夫人,毕竟她们圈子广,能帮着宣传锦绣阁。” “这有何难?”沈老夫人笑道,“你母亲昨日还跟我说,要去拜访几位老友,我让她顺便带你一起去,正好见见那些夫人,跟她们熟络熟络。” 正说着,沈夫人从外面进来,闻言便笑道:“我正要说这事,明日我要去拜访李尚书的夫人和张侍郎的母亲,清辞你跟我一起去,正好认识认识她们。那些夫人手里都有不少人脉,对你的锦绣阁肯定有帮助。” “那就多谢母亲了。”沈清辞感激道。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辞便忙得脚不沾地。一边盯着锦绣阁的重新布置与货品整理,一边与绣坊沟通,定制带有独特纹样的成衣与饰物,还要抽空写《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的后续章节。好在她早已习惯了这般忙碌,笔下的剧情也愈发流畅,只是偶尔会因为构思新的商战情节,而陷入沉思。 转眼便到了锦绣阁正式开张的日子。这一日,通济门附近的锦绣阁前,早已焕然一新。门口铺着的大红毯从街口一直延伸到店门,红毯两侧摆着数十盆娇艳的芍药与清雅的玉兰,青瓷瓶中的花材搭配得错落有致,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 店内更是布置得雅致温馨,浅米色的墙面上挂着一幅幅精致的仕女图,成衣按款式与尺码分类悬挂,每一件都熨烫得平平整整,领口袖口的绣线细腻工整,针脚细密得堪比绣坊的精品。几案上摆着的珠钗首饰,更是流光溢彩,有的镶嵌着细碎的珍珠,有的点缀着淡粉的宝石,还有的绣着缠枝莲纹样,独特又精致。 待客的几案上,摆着沈府送来的细瓷茶具,一壶热气腾腾的雨前龙井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蜜饯与桂花糕、杏仁酥等点心也都盛在精致的白瓷碟子里,香气四溢。 午后时分,通济门附近的商户太太、小姐们果然如约而至。她们原本只是抱着尝尝点心、看看热闹的心思,可一走进锦绣阁,便被店内的陈设与货品吸引住了。 “哇,这成衣的纹样真好看,是缠枝莲的吗?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精致的纹样。”一位穿着粉色衣裙的小姐拿起一件藕荷色软缎成衣,爱不释手。 “你看这珠钗,上面的珍珠多亮啊,比我上次在珠宝铺买的好看多了。”另一位穿着湖蓝色衣裙的夫人拿起一支点翠珠钗,对着铜镜比划着,眼里满是喜爱。 周掌柜在店内忙得不可开交,却也满脸喜色。他原本还担心沈清辞花出去的银子打水漂,没想到短短一个时辰,店内就卖出了十几件成衣和几十件饰物,赚的银子已经远超他预估的了。他看着沈清辞站在一旁,从容地与几位贵女交谈,时不时说出几句夸赞,语气亲切又不失分寸,心里愈发佩服这位年轻的东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的马蹄声,紧接着,一道娇俏的声音传来:“清辞妹妹,我听说你新开了一家铺子,特意来给你捧场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鹅黄色衣裙,头戴珠花的少女骑着一匹骏马,在丫鬟的陪同下缓缓而来,正是永宁侯府的郡主赵灵月。 赵灵月一下马,便快步跑到沈清辞身边,挽住她的胳膊,笑道:“清辞妹妹,你这铺子可真够气派的,比京城那些老字号都好看。我早就想来看看了,今日特意推了府里的宴席,赶过来给你撑场面。” “多谢灵月姐姐。”沈清辞笑着道,“快里面请,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一套你喜欢的蔷薇纹样的饰物,保证你喜欢。” “真的?”赵灵月眼睛一亮,“那我可要好好看看。” 随着赵灵月的到来,越来越多的贵女小姐们闻讯赶来。有的是冲着永宁侯郡主的面子,有的是真的被锦绣阁的精致货品吸引。一时间,锦绣阁内人头攒动,却又井然有序,伙计们忙前忙后,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沈清辞站在人群中,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成交声,心里满是成就感。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往后的路还很长,但她有信心,一定能把锦绣阁和胭脂铺做得风生水起。 傍晚时分,锦绣阁打烊后,周掌柜拿着账本,兴冲冲地跑到沈清辞面前,双手递上账本,语气里满是激动:“东家姑娘,今日咱们锦绣阁一共卖出了三百二十两银子的货品,除去成本,净赚一百八十两。这才第一天啊,效果太好了!” 沈清辞接过账本,仔细翻看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做得好,周掌柜。这都是你这几日辛苦打理的功劳。往后咱们还要继续优化货品,多进些新颖的款式,争取让锦绣阁成为京城第一的女子饰物成衣铺。” “我一定好好干!”周掌柜郑重地点头,眼里满是干劲。 沈清辞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对了,明日我会让人送一批新的胭脂过来,你安排伙计们整理出来,咱们再开一个胭脂专柜,与锦绣阁的生意相辅相成。” “好嘞,东家。”周掌柜应道,心里对这位东家愈发敬佩。 离开锦绣阁时,夜色已深,京城的街道上挂着一串串红灯笼,映得路面一片暖黄。沈清辞坐在马车上,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提笔写下今日的收获与明日的计划,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滑动,脑海里又开始构思《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的下一段剧情。 她想着,等锦绣阁的生意彻底稳定下来,就该安排胭脂铺的开张事宜了。而且,她还有一个更大的计划,那就是把侯府千金的商途故事,不仅写在小说里,更要在现实中一一实现。 马车行至侯府门口,沈清辞下车前,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的星星,星星细碎而明亮,像撒在黑绸上的碎钻。她嘴角微微上扬,心里默默想着:马年的春天,才刚刚开始,属于侯府千金的传奇,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回到房中,沈清辞洗漱完毕,便坐在书桌前,开始创作《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的后续章节。她笔下的沈清辞,在现实中一步步实现着自己的商途梦想,而在小说里,她也即将迎来一场新的挑战——与江南来的富商展开一场商战,争夺京城的丝绸市场。 她提笔写下章节开头,笔尖落下,文字便如流水般涌出: “暮春的风卷着京城护城河边的柳丝,像扯不断的绿绸子,缠缠绕绕地拂过通济门的青石板路。沈清辞立在锦绣阁前,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眼底的笑意如同春日的暖阳,温柔又耀眼。她知道,这场商途的第一步,已经稳稳地踩在了脚下。而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来自江南的丝绸巨贾苏万山,一场关乎京城丝绸市场话语权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映照着沈清辞专注的侧脸。她的笔下,是跌宕起伏的商战剧情,而她的现实,是步步生花的传奇人生。马年的春光,正随着她的脚步,愈发灿烂。 第422章 侯府惊雷惊落俗尘,千金笑谈笑看风云 且说那日云峥与那西域番使在御花园赛马台上一番针锋相对,直叫满座文武又惊又佩。番使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悻悻离场,临走时那眼神里滴溜溜一转,不知又打了什么坏主意。 此事传入宫中,圣心大悦。当日傍晚,一道明黄圣旨便直送永宁侯府而来。 那日沈兰辞刚从外头回来,正窝在自己的小院里摆弄几盆新得的兰花,听得院外太监尖细的宣诏声,她慢悠悠地放下了洒水的壶子,理了理裙摆,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沈家的风头,怕是又要盛上一层了。 一、 御赐惊筵,反转连连 宣诏的太监满脸喜气,朗朗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宁侯沈毅之女兰辞,智计无双,随父赛马,挫败番邦骄夷,功在社稷。特赐‘慧敏县主’封号,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御制玉如意一柄,钦此。” “谢恩旨。”沈兰辞跪地接旨,声音清越,听不出太多惊喜,反倒透着一股气定神闲。 赏赐下来,侯府上下自然是一片欢腾。沈毅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兰辞的手道:“我的好女儿,这下好了,你这县主封号一得,将来那番使再不敢小觑我大靖,你可是为父,也为整个侯府立了大功啊!” 沈兰辞却只是浅浅一笑,道:“父亲过奖了,女儿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只是这御赐的宴席,女儿怕是吃不安稳。” 沈毅一愣:“为何?” “那番使虽输了赛马,却并未输了阵脚。”兰辞指尖轻叩着桌面,眸色沉静,“他今日忍气吞声,明日未必不会在别的地方找补。父皇虽赏了我们,实则也是在引番使的嫉妒之心。这几日,府里怕是要多备几份心思。” 沈毅闻言,眉头微蹙,随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全。来人,去,把府里的护卫都调遣安排好,尤其是县主这边的安保,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这边兰辞刚安顿好圣旨,那边沈云峥也回来了。听闻妹妹受封,他也是一脸自豪,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还把玩着一枚玉佩:“兰辞,好样的!为咱们沈家争了光。对了,父皇还私下夸我呢,说我教妹有方。” 沈兰辞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二哥,明明是你自己也露了一手,父皇才夸你。不过,这赏赐虽重,麻烦也重。你可得小心些。” “放心。”沈云峥收起笑意,眼神锐利,“我大靖的江山,不是他们番邦想踩就能踩的。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搞鬼,我定让他有来无回。” 兄妹俩正商议着,忽然听得府外一阵马蹄声急骤传来,紧接着是管家惊慌的声音:“县主!不好了!宫里来人,说是……说是请您即刻入宫,有要事相商!” 沈兰辞心头一凛。 来得好快。 她站起身,顺手拿起一旁的披风:“知道了,备车。” 沈云峥一把按住她:“我陪你去。宫里的事,多个人多个照应。” “不必。”兰辞摇摇头,“父皇既然是‘要事相商’,定是单独召见。你去反而惹人生疑。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罢,她整了整衣冠,步履从容地走出了院门。 二、 宫深似海,暗藏玄机 马车一路行至宫门前,早已有等候的太监引着她往御书房去。 这一路穿过宫道,往日里热闹的宫苑今日竟显得格外肃静,连枝头的鸟鸣都少了许多,只听得见脚下青砖的回响。沈兰辞心中暗忖,这气氛,怕是真的不一般。 到了御书房外,太监躬身道:“县主请进,陛下正等着您。” 兰辞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御书房内,皇帝正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面前摊着一堆奏折,神色颇显疲惫。殿内除了皇帝,还站着一位身穿紫袍的老者,正是当朝丞相魏庸。 魏庸是朝中老臣,一向以稳健着称,今日他竟也在,且脸色不太好看。 “臣女兰辞,见过陛下。”沈兰辞跪地行礼,姿态恭敬。 “免礼,平身。”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兰辞啊,你且看看这个。” 一旁的太监连忙将一份奏折递到沈兰辞手中。 沈兰辞接过展开,只看了一眼,便心头一沉。 这奏折上写的,竟是关于西域通商路线的变更!原本大靖与西域的通商要道,一直是经过河西走廊,直达西域诸国。可奏折上提议,为了“促进”与西域番邦的友好交流,要开辟一条新的路线,从大靖北部的燕云关直接出关,直通番邦腹地。 这看起来是好事,可沈兰辞一眼便看出其中的猫腻。 燕云关地势险要,是大靖北方的门户。若是通商路线北移,那大靖的边防重心,势必就要向北方倾斜。而番使昨日赛马失败,今日便有这样的奏折递上来,这其中的关联,不言而喻。 “陛下,”沈兰辞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臣女有一问。” 皇帝微微颔首:“你说。” “这通商路线北移,是为了促进交流,还是为了……引狼入室?” 一句话,让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魏庸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县主休得胡言!这是朝廷重臣联名上奏,怎会有此心!” 沈兰辞不卑不亢,看向皇帝:“陛下,臣女不敢妄议大臣。只是请陛下试想,燕云关乃我大靖北门锁钥。若通商北移,商旅往来频繁,我大靖的兵力布防、粮草储备,乃至山川地形,岂不都暴露在番邦眼皮底下?他们若心怀不轨,只需在燕云关附近布下眼线,便可对我边防了如指掌。届时,番使若再以此为借口,要求我大靖‘开放’更多关隘,陛下当如何应对?” 她顿了顿,又道:“再者,河西走廊乃我大靖固有疆域,经营多年,商贸繁荣。若无故北移,不仅会让河西商旅受损,更会让我大靖在西域的影响力,逐渐旁落。这不是促进交流,这是拱手相让啊!” 一番话,字字珠玑,逻辑清晰。 皇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摩挲着杯沿。 魏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一个年轻的女子,竟能看出如此深层的利害。 “陛下,”魏庸急忙道,“县主所言虽有道理,但未免过于危言耸听。西域番邦虽有小摩擦,但总体还是臣服我大靖。开通北道,利大于弊啊!” “利大于弊?”沈兰辞冷笑一声,“魏相,你可知那番使昨日在赛马场上,看我大靖的眼神?那是觊觎,是贪婪,而非臣服!如今他们刚输了一局,便急着提议北移通商路线,这分明是想在商业上渗透我大靖,在边境上安插眼线,为日后的图谋做准备!若陛下真的准了这奏折,我大靖日后怕是要养虎为患了!” 皇帝沉默了。 他身为帝王,考虑的自然是江山社稷。沈兰辞的话,虽然尖锐,却切中了要害。魏庸所代表的一派,或许是真的认为番邦不足为惧,或许是另有考量,但沈兰辞的分析,却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 御书房内一时陷入死寂,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过了许久,皇帝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决断:“兰辞,你所言,朕记下了。此事,朕会再斟酌。你先回去吧,今日之事,不可对外张扬。” “臣女遵旨。”沈兰辞躬身行礼。 走出御书房,阳光洒在身上,却让她感到一阵后怕。 刚才在殿内,她几乎是直言顶撞了魏庸,甚至间接质疑了朝廷的决策。若皇帝心中稍有不悦,她今日便可能惹下大祸。 可她不能不说。 因为她知道,一旦这条通商路线北移,大靖北方的边境,将永无宁日。她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三、 暗流涌动,初露锋芒 回到侯府时,沈云峥正焦急地在门口等候。 见她回来,立刻迎上去:“怎么样?宫里没为难你吧?” “没有。”兰辞摇摇头,将宫中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沈云峥听完,脸色凝重:“魏庸那老东西,果然是胳膊肘往外拐!我就知道那番使没安好心,没想到他们竟想在通商路线上动手脚!” “所以,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兰辞道,“二哥,你立刻派人去河西走廊,密切关注当地商旅的情况,还有番邦商人的动向。另外,燕云关的边防,也得让人去通个气,让他们多加防范。” “好!我这就去安排!”沈云峥立刻转身去了。 沈兰辞回到自己的院子,刚坐下,就见丫鬟青黛端着一杯热茶进来,脸上带着担忧:“县主,您在宫里,是不是太冒险了?魏相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您这样……” “青黛,你记住,”沈兰辞接过茶,轻轻吹了吹,“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我是沈家的女儿,大靖的子民,我不能看着江山有险,而袖手旁观。” 青黛点点头,眼中的担忧化作了敬佩:“县主,奴婢明白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管家匆匆进来禀报:“县主,门外有位自称是‘清风阁’阁主的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清风阁?”沈兰辞一愣。 她知道清风阁,那是江湖上一个神秘的组织,消息灵通,行事神秘,正邪难辨。他们突然找上门,会有什么事? “让他进来。”兰辞沉吟片刻,决定见一见。 不多时,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男子走了进来。他面容清俊,眼神锐利,腰间挂着一枚刻着“清”字的玉佩,气质出尘,又带着一股江湖气。 “沈县主,久仰大名。”男子拱手行礼,语气客气。 “阁主客气。”沈兰辞回礼,“不知阁主今日到访,有何指教?” 清风阁阁主微微一笑,开门见山:“县主昨日在御花园,让西域番使颜面尽失,阁主我很是佩服。今日前来,是想与县主做一笔交易。” “交易?” “不错。”阁主道,“我清风阁遍布天下,消息灵通。我们可以为县主提供西域番邦的各种情报,包括他们的兵力部署、商业计划、甚至是内部的矛盾纷争。而县主,只需在必要时,为我清风阁提供一点便利。” 沈兰辞心中一动。 清风阁的情报,可是千金难求!若是能得到他们的帮助,那对防范番邦的图谋,无疑是如虎添翼。 “不知阁主想要何种‘便利’?”沈兰辞直接问道。 “很简单。”阁主道,“我清风阁在江南有一处产业,近来被当地官府百般刁难,难以经营。我听闻县主与江南总督关系匪浅,还请县主日后若有机会,代为说句公道话。” 沈兰辞心中了然。 这是想借她的势力,解决江湖恩怨。 “可以。”沈兰辞一口答应,“但我也有一个条件。我要清风阁立刻为我查探西域番使近期的所有动向,以及那道通商北移奏折背后,还有哪些人在推波助澜。” “成交。”阁主伸出手,“一言为定。” 两人握了握手,达成了默契。 清风阁阁主离开后,青黛有些担心地说:“县主,这清风阁毕竟是江湖组织,与他们合作,会不会……” “不会。”沈兰辞摇摇头,“我们各取所需。他们需要官方的庇护,我们需要他们的情报。只要把握好分寸,这就是一步好棋。” 她看向窗外,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庭院的兰花上,映得花瓣熠熠生辉。 沈兰辞嘴角微微上扬。 这京城的棋局,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那远在西域的番使,还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被一双敏锐的眼睛,牢牢锁定。 四、 千金布局,风起青萍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沈云峥按照兰辞的吩咐,迅速调动了人手,河西走廊和燕云关的边防都加强了戒备。江南那边,总督也很快收到了消息,对清风阁在江南的产业网开一面。 而清风阁也果然信守承诺,源源不断的情报被送到了沈兰辞手中。 情报显示,那道通商北移的奏折,确实是西域番使暗中授意,由魏庸牵头,联合了一批与番邦有商业往来的官员共同上奏的。他们计划在通商北移后,垄断北方的丝绸、茶叶等贸易,从中牟取暴利,同时借机向大靖朝廷索要更多的“优惠政策”,为日后的渗透铺路。 更重要的是,情报还透露,番使正在秘密联络北方的一些游牧部落,试图挑唆他们与大靖发生冲突,以便趁乱插手北方事务。 沈兰辞将这些情报一一整理,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她知道,要阻止这场阴谋,光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她需要撬动朝堂,需要让皇帝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于是,她开始暗中行动。 她先是找到沈毅,将所有情报和盘托出,让父亲出面,以永宁侯的身份向皇帝进言,陈述通商北移的种种隐患。沈毅本就对女儿深信不疑,加上这些情报确实触目惊心,立刻便答应了。 接着,她又通过沈云峥,联系上了军中的一些年轻将领。这些将领大多血气方刚,对番邦的嚣张跋扈早已不满,得知真相后,纷纷表示愿意支持,愿在朝堂上为大靖的边防发声。 同时,她还让清风阁放出消息,故意透露给那些与番邦有勾结的官员一些“虚假商机”,引他们上钩,让他们在朝中不断鼓吹北移通商路线的好处,暴露更多的马脚。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一日,皇帝再次召集重臣议事,议题正是那道通商北移的奏折。 朝堂之上,再次爆发了激烈的争论。 以魏庸为首的一派,坚持认为北移通商利大于弊,应该尽快实施。 而以沈毅、沈云峥以及一批军方将领为首的另一派,则极力反对,列举出种种隐患,要求皇帝三思。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魏庸脸色铁青,指着沈毅道:“沈侯!你这是故意阻挠朝廷大计!难道你真的认为西域番邦会反不成?” “魏相,我不是认为,是事实!”沈毅毫不示弱,“如今番使频频挑衅,北方边境 already 风声鹤唳,你却还要开通北道,这不是引狼入室是什么?” “你……”魏庸气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皇帝重重地敲了一下龙椅:“够了!” 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皇帝目光扫过众臣,缓缓开口:“朕以为,沈侯所言,不无道理。西域番邦虽臣服,但也需防患于未然。北移通商之事,暂不议。朕决定,在河西走廊增设通商口岸,加强对西域的贸易管控,同时派重兵驻守燕云关,严防死守。”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魏庸脸色惨白,瘫软在朝班中。 他知道,他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而沈毅和沈云峥,则相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沈兰辞虽然没有亲自到场,但听到这个结果,心中的一块大石也终于落了地。 她站在侯府的庭院里,迎着春风,轻轻舒了一口气。 这场风波,暂时平息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西域番邦的野心,绝不会就此罢休。大靖与他们的较量,还会继续。 而她沈兰辞,也绝不会退缩。 从今日起,她不仅是永宁侯府的千金,更是大靖边防的一道无形屏障。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沈家的女儿,不仅能诗酒花茶,更能安邦定国。 春风拂过,吹动了庭院里的兰花,香气四溢。 而在遥远的西域,番使得知计划失败的消息后,气得当场摔碎了茶杯,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沈兰辞……你给本使等着!”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我们的故事,也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 第423章 锦帐藏机惊旧局,千金一笑破尘嚣 暮春的风卷着海棠碎瓣,扑在镇南侯府垂花门的鎏金铜环上,带起一阵细碎的簌簌声。林瑶立在抄手游廊下,指尖捻着半片卷边的花瓣,目光却落在不远处那座被青竹围起来的小跨院上——那是前几日祖母特意拨给她的院子,说是“离我这老骨头近,也好照拂”,可府里人都清楚,这院子看似清净,实则藏着几分“圈禁”的意味,毕竟前些日子,她刚凭着一手“惊世”的点心,把礼部尚书家的嫡小姐气得当场晕厥,又让侯府那位眼高于顶的二公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大面子。 “小姐,风大,咱们回屋吧。”贴身丫鬟青禾捧着一件月白锦缎披风,小心翼翼地拢到林瑶肩上,压低声音道,“二公子那边……奴婢听说他回府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摔了好几个茶盏呢。” 林瑶轻笑一声,指尖划过披风上绣着的缠枝莲纹,纹路精致却略显呆板,比起她前世见过的非遗刺绣,差了不止一筹。“摔了便摔了,难不成还要我去赔罪?”她语气轻快,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当初是他自己要抢我手里的桂花糕,说那是‘粗鄙吃食’,如今被我用那糕点里的‘巧思’噎得说不出话,倒成了我的不是?” 这话半真半假。那日府中宴客,礼部尚书家的小姐苏婉柔仗着自己是京中有名的才女,故意刁难林瑶,说她一个“庶女”做的点心登不上台面。林瑶没恼,反而笑着端出一盘自己改良的“琉璃酥”——外层是用蛋清和麦芽糖熬制的琉璃糖,裹着内馅细腻的桂花莲子泥,入口即化,甜而不腻,还藏着几分现代甜品的创意造型。苏婉柔本想嘲讽,却被那精致的造型和独特的口感惊得一时失语,再加上林瑶随口说了几句“点心如人,贵在用心,不在身份”,气得她当场红了眼,转身就走。而二公子林墨轩恰好撞见,觉得林瑶“故意让苏小姐难堪,丢了侯府的脸”,上前理论,却被林瑶用几句“苏小姐输不起,二哥哥倒是帮着外人,忘了是谁先挑事”怼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气呼呼地离开。 “可小姐,那苏小姐背后是礼部,二公子毕竟是侯府二公子,咱们这样……”青禾还是忧心忡忡,她跟着林瑶日久,知道自家小姐聪慧,却也担心树敌太多。 林瑶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望向府中正院的方向,那里是祖母的院子,也是侯府的权力中心。“青禾,你记着,在这侯府里,光靠‘安分’是活不下去的。”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原主懦弱,任人欺负,才落得那般下场。如今我来了,便不会再让任何人拿捏。礼部又如何?二公子又如何?只要我没做错,谁也别想拿我怎么样。”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的通传:“祖母身边的张嬷嬷到了——” 林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转身迎了上去。张嬷嬷是祖母身边最得力的人,向来沉稳,今日亲自过来,怕是有要事相商。 “老奴见过林小姐。”张嬷嬷福了福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祖母让老奴来请小姐过去一趟,说是有新鲜的雨前龙井,想与小姐一同尝尝。” “有劳张嬷嬷。”林瑶笑着应下,吩咐青禾收拾好自己,跟着张嬷嬷往祖母的院子走去。 祖母的院子叫“沁芳院”,种满了各色牡丹,此时正值花期,开得热热闹闹,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像雪。林瑶一进门,就看到祖母李氏正坐在廊下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慢悠悠地扇着,身边还坐着一位穿着宝蓝色锦袍的中年妇人——那是侯府的主母,林墨轩的母亲,柳氏。 柳氏看到林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即又换上了虚伪的笑容:“瑶儿来了,快坐。祖母特意让厨房给你留了杏仁酪,你尝尝。” 林瑶依言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却清楚,柳氏这笑容,怕是比那杏仁酪还要甜腻。 “瑶儿啊,前几日的宴客之事,祖母都听说了。”李氏放下团扇,目光温和地落在林瑶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劝诫,“你二弟弟年纪小,性子急,你多担待些。苏小姐也是京中名门,你不该让她当众难堪,传出去,对咱们侯府的名声不好,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林瑶心里冷笑,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嘴上却不急不缓地开口:“祖母,孙女儿不敢。那日是苏小姐先嘲讽孙女儿的点心‘粗鄙’,还说孙女儿一个庶女不配做侯府小姐,孙女儿不过是回了几句‘点心用心便好,身份不代表一切’,并无故意刁难之意。至于二哥哥,他不分青红皂白就护着外人,孙女儿也是委屈得很。” 她一边说,一边微微垂眸,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眼底却藏着狡黠。果然,这话一出,柳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瑶儿,你怎么能这么说?婉柔小姐是客人,你作为侯府小姐,本该礼让三分,怎么能与客人争执?还有你二弟弟,他也是为了侯府的颜面,你倒好,反过来委屈?” “母亲,您这话就不对了。”林瑶猛地抬起头,目光直视柳氏,“颜面是靠自己挣来的,不是靠忍让换来的。苏小姐若不是先出言不逊,我为何要与她争执?二哥哥若不是不分黑白,我又何须与他理论?难道侯府的颜面,就是要孙女儿忍气吞声,任人欺负吗?”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廊下的丫鬟仆妇都偷偷抬眼看来,眼神里满是惊讶——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庶女小姐,今日竟敢当众与主母反驳。 柳氏被问得一时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怒道:“你……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母亲,瑶儿也是实话实说。”李氏开口打断了柳氏,她看向林瑶,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瑶儿,祖母知道你聪慧,有主见。但这侯府不是寻常地方,规矩多,你若是太张扬,容易惹祸上身。祖母给你拨那座跨院,也是想让你安心静养,少参与这些是非。” 林瑶心里清楚,祖母这话看似关心,实则还是想让她安分。她微微躬身,语气诚恳:“祖母的心意,孙女儿明白。只是孙女儿觉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规矩是用来欺负人的,那这规矩,不守也罢。孙女儿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若是有人故意找事,孙女儿也会一一回击,不让自己受委屈。”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没有冒犯祖母。李氏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倒是像极了年轻时的我。罢了,既然你有这般底气,祖母也不拦着你。但你要记住,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莫要太咄咄逼人,免得给自己树太多敌人。” “孙女儿谨记祖母教诲。”林瑶连忙应下,心里却松了口气——看来,祖母这关,算是过了。 柳氏见祖母都这么说了,也不敢再发作,只能冷哼一声,起身道:“既然祖母都替你说话了,那我也不多说。只是瑶儿,你日后若是再做出这般丢人的事,休怪我不顾侯府颜面处置你。” 林瑶淡淡一笑,没有接话。她知道,柳氏这话不过是虚张声势,有祖母在,柳氏不敢真的对她怎么样。 离开沁芳院时,日头已经偏西,夕阳的金辉洒在侯府的飞檐翘角上,给这座古老的府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林瑶走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脚步轻快,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原主记忆里,这侯府看似风光,实则暗流涌动。嫡母柳氏偏心亲生儿子林墨轩,对原主百般苛待;大公子林墨宇虽性情温和,却常年在外任职,很少回府;还有那位看似慈爱的祖母李氏,看似公正,实则也有自己的考量。而原主,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被一步步逼到绝境,最后含恨而终。 如今她来了,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她要利用自己现代的知识,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不仅要摆脱原主的命运,还要让那些曾经欺负过原主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刚走到自己院子的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正低头看着院墙上的爬山虎。那人身穿月白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正是侯府的大公子,林墨宇。 林瑶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林墨宇会来这里。原主记忆里,这位大公子对原主不算亲近,但也不算冷漠,只是常年在外,交集不多。 “大公子。”林瑶走上前,微微行礼。 林墨宇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温和:“瑶儿,方才我在沁芳院外,听说了你与二弟和柳夫人的事。” 林瑶心里一动,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静静等着他继续说。 “你做得没错。”林墨宇忽然开口,语气肯定,“柳夫人向来偏心二弟,苏小姐之事,本就是苏小姐理亏。你不必为此自责,更不必忍让。” 林瑶有些惊讶,抬头看向林墨宇。她以为这位大公子会像祖母那样劝她忍让,没想到他会直接支持自己。 “大公子……” “我知道你不是原主那般懦弱的性子。”林墨宇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欣赏,“这些年我在外任职,府里的事虽不常听说,但也略知一二。原主在府里受了不少委屈,你来了,是好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侯府看似安稳,实则藏污纳垢。柳夫人把持中馈,偏袒亲生子女,二弟被宠得骄纵跋扈,还有那些旁支的人,虎视眈眈。你聪慧过人,若能好好谋划,日后定能在府里立足。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瑶心里一暖,没想到这位看似冷淡的大公子,竟如此通透。她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多谢大公子,日后若是真有需要,孙女儿定不会客气。” 林墨宇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眼院子里的环境,眉头微微皱起:“这院子虽清净,但设施也太过简陋。柳夫人也太过分了,即便你是庶女,也不该这般苛待。明日我让下人给你送些东西过来,再修缮一下院子。” “不必麻烦大公子了。”林瑶连忙拒绝,“府里的规矩,孙女儿不想破。而且,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清净。” 她不想过多地依赖林墨宇,毕竟寄人篱下,过多的人情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林墨宇看出了她的心思,笑了笑:“你这丫头,倒是有骨气。罢了,不勉强你。只是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独自扛着。我是你兄长,帮你是应该的。” 说完,他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林瑶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心里百感交集。她没想到,在这侯府里,竟还有这样一位愿意真心帮她的兄长。或许,这原主的命运,真的可以改变。 接下来的几日,侯府倒是平静了不少。柳氏虽然心里不甘,但也没有再找林瑶的麻烦,林墨轩更是躲着她,不敢再与她碰面。林瑶则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梳理了原主的记忆,又开始琢磨着如何利用自己的现代知识,在这个时代做出一番成绩。 她知道,要想在这个时代立足,首先要有钱。原主记忆里,侯府虽然富庶,但柳氏掌管中馈,对原主的月例克扣得厉害,根本不够她开销。而她现代的知识里,有很多可以赚钱的方法,比如改良化妆品、制作新式点心、甚至可以利用化学知识制作一些新奇的物品。 这天上午,林瑶正在院子里摆弄自己新研制的“胭脂水粉”。她利用玫瑰花瓣、珍珠粉和一些天然植物提取物,制作出了一款质地细腻、色泽自然的胭脂,还有一款清爽不油腻的水粉。青禾在一旁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小姐,这胭脂也太好看了吧!颜色这么正,比京城里卖的那些都好!还有这水粉,抹在脸上肯定特别舒服!” 林瑶笑着点头:“我试过了,效果确实不错。京城里的那些胭脂水粉,要么颜色太艳,要么质地粗糙,这款正好弥补了这些缺点。” “那咱们能不能把这个拿到外面去卖?肯定能赚大钱!”青禾兴奋地提议。 林瑶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这正是她想的。但她不能贸然行动,毕竟她是侯府的小姐,若是私自经商,传出去不好听。而且,她还要考虑如何避开柳氏的耳目,以及如何合法合规地经营。 “卖是可以卖,但不能咱们自己出面。”林瑶思索着,“我可以找一个可靠的人,让他帮我经营,我只负责提供配方和技术。而且,要找一个合适的名头,不能说是我做的。” “那找谁好呢?”青禾皱起眉头,“京城里的商铺大多被各大世家把持,咱们找别人,怕是会被坑。” 林瑶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了一个人——苏婉柔的堂哥,苏景然。苏景然是京城里有名的商人,经营着一家胭脂铺和一家点心铺,生意做得很大,而且为人正直,口碑不错。最重要的是,苏婉柔那日被她得罪后,苏家肯定对她有意见,若是她能与苏景然合作,既能化解苏家的敌意,又能借助苏家的渠道,打开市场,一举两得。 “我想到了一个人。”林瑶看向青禾,“苏景然,苏尚书的侄子。他经营的‘苏记胭脂铺’和‘苏记点心铺’在京城里很有名,我可以找他合作。” 青禾有些担心:“苏尚书那日因为苏小姐的事,对咱们侯府颇有微词,咱们去找他合作,怕是会被拒绝吧?而且,苏景然会不会趁机刁难咱们?” “不会。”林瑶摇了摇头,“苏景然是商人,商人重利。只要我的配方能让他赚钱,他肯定不会拒绝。至于苏家的敌意,我可以用诚意化解。而且,我与苏婉柔的矛盾,是私人恩怨,与苏景然无关。他是个聪明人,不会因为私人恩怨,放弃赚钱的机会。” 就在两人商议妥当,准备去找苏景然的时候,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青禾连忙出去查看,很快就脸色慌张地跑了回来:“小姐,不好了!二公子他……他把苏小姐的贴身丫鬟打了!” 林瑶眉头一皱,心里暗道不好。林墨轩这是故意找事,想把事情闹大,让她难堪。 “怎么回事?”林瑶站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只见院门口,林墨轩正一脸怒气地站着,身边跟着几个家丁,而地上躺着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丫鬟,嘴角流着血,显然是被打了不轻。那丫鬟正是苏婉柔的贴身丫鬟,叫春桃。 “林瑶!你给我出来!”林墨轩看到林瑶,怒声喊道,“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那日让苏小姐难堪,春桃也不会被苏小姐派去你院子外‘打听消息’,被我当成奸细打了!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林瑶心里冷笑,什么打听消息,分明是苏婉柔想派丫鬟来羞辱她,被林墨轩撞见,倒成了她的错。她走上前,目光落在春桃身上,又看向林墨轩,语气平静:“二哥哥,话可不能乱说。春桃丫鬟被打,是你动手打的,与我何干?苏小姐派她来做什么,你可以去问苏小姐,何必在此迁怒于我?” “你还敢狡辩!”林墨轩气得脸色通红,“若不是你得罪了苏小姐,苏家怎么会派人来你院子?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挑拨我与苏家的关系,让侯府难堪!” “二哥哥这话就过分了。”林瑶眼神一冷,“我何时挑拨过?苏小姐派人来,是苏小姐的意思,与我无关。倒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还把人打成这样,若是苏尚书追究起来,你觉得侯府能担待得起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周围围观的丫鬟仆妇越来越多,大家都窃窃私语,看向林墨轩的眼神也带着几分不满。毕竟 第424章 巧计戏群丑,香斋藏奇谋,稚语破玄机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雨,总是来得缠绵又黏腻。 淅淅沥沥的小雨,如同一层轻薄的纱,笼罩了整个永宁侯府。雕梁画栋的飞檐垂着晶莹的雨珠,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将往日里朱门高墙的威严,洗去了几分,添了几分江南烟雨般的柔婉。 但这份柔婉,却半点也渗不进侯府深处,那座名为“静姝斋”的小院。 此刻,斋内暖阁之中,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雨后的湿冷。空气中弥漫着上好的安南沉香与新沏的雨前龙井的混合香气,氤氲缭绕,本该是极致的惬意享受,可屋内的气氛,却比窗外的雨雾还要沉凝几分。 沈清辞支着腮,慵懒地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玫瑰椅上。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暗纹绫裙,外头罩了件月白色的薄纱褙子,未施粉黛的脸上,唯有一双眸子,亮若寒星,又深似古潭,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下方站着的几个人。 下方,站着的是侯府的二管家周忠,以及几个面生的婆子、丫鬟。一个个垂着头,大气不敢出,唯有周忠,脸上堆着勉强的笑,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暖阁的暖意里,亮晶晶的,显得格外狼狈。 在他们脚边,散落着几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匣子敞开着,里面原本盛放的、价值不菲的上等燕窝、雪蛤、人参等滋补珍品,此刻却东倒西歪,更有几包东西,不知何时被调换,竟成了寻常的霉米、碎木屑,还有一包,甚至是带着泥土的草根! 这便是今日闹得沸沸扬扬的“贡品调包案”。 这批滋补品,本是宫里赏下来,专供侯府老夫人与沈清辞调养身体的。昨日由库房取出,送往静姝斋,结果今日一早,沈清辞身边的大丫鬟晚翠开箱查验时,便发现了问题。 东西被掉包了。 而且掉包得极为拙劣,简直像是在明目张胆地挑衅。 “周管家,”沈清辞终于开口,声音清清脆脆,像玉珠落盘,听着悦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这批赏品,从内务府出来,到入库,再到送来我这静姝斋,一路都是你亲自经手的吧?怎么如今,倒成了一堆破烂了?” 周忠“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大小姐恕罪!大小姐恕罪!老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啊!昨日从库房出库时,老奴亲自清点过,件件都是上好的贡品,绝无差错!定是……定是运送途中,被这几个刁奴动了手脚!老奴御下不严,求大小姐责罚!” 说着,他回头狠狠瞪向那几个婆子丫鬟,厉声喝道:“说!是不是你们干的?好大的胆子!连宫里的赏品也敢动,不要命了吗?” 那几个婆子丫鬟吓得浑身发抖,也跟着跪倒在地,哭天抢地地喊冤。 “不是我们啊大小姐!我们冤枉!” “一路上东西都封得好好的,我们连碰都没碰!” “是周管家!定是周管家自己监守自盗,反来诬赖我们!” 一时间,暖阁里哭声、辩解声、呵斥声乱作一团,像个嘈杂的戏园子。 沈清辞微微蹙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几分不耐:“吵什么?当我这静姝斋是菜市场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威严,瞬间,屋内便鸦雀无声,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喘息声。 沈清辞瞥了一眼地上混乱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她岂会看不出这其中的猫腻? 周忠是谁?那是侯府大夫人陈氏的陪房心腹,在侯府掌权多年,贪婪成性,手脚向来不干净。这批贡品价值连城,他动了贪念,监守自盗,再找几个平日里就有些小过节的下人来顶罪,这一手“丢车保帅”,玩得倒是溜。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沈清辞。 这位从现代穿越而来的永宁侯府嫡长女,早已不是昔日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前世在商海浮沉,什么尔虞我诈、阴谋诡计没见过?周忠这点小把戏,在她眼里,不过是孩童过家家,拙劣得可笑。 一旁,晚翠气得柳眉倒竖,低声道:“小姐,这周忠分明是在撒谎!他掌管库房多年,防卫严密,若不是他首肯,谁能有机会掉包?定是他自己偷了贡品,拿去黑市变卖了!” 沈清辞微微颔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我知道。但他嘴硬,又有大夫人在背后撑腰,若没有确凿证据,他是绝不会认的。强行逼供,反倒落了下乘,显得我这个做大小姐的,仗势欺人。”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晚翠急道,“这口气,奴婢可咽不下去!而且这次饶了他,下次他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来!” “算了?”沈清辞轻笑一声,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冷光,“我沈清辞的东西,也是他能偷的?吃进去多少,我要让他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 她目光一转,落在地上那几个瑟瑟发抖的下人身上,最后停在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看起来最为惶恐不安的小丫鬟身上。 那小丫鬟名唤春桃,是刚进府不久的,平日里干活还算勤快,只是性子懦弱,最是容易被人拿捏。 沈清辞清了清嗓子,忽然换了一副语气,不再是方才的清冷威严,而是带上了几分温和,甚至……还有点孩子气的天真。 “哎呀,原来这么复杂呀。”她眨了眨大眼睛,一脸懵懂地看着众人,“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东西被换成烂草根啦。” 众人皆是一愣。 尤其是周忠,心中暗自窃喜。他最怕的就是沈清辞这大小姐精明过人,不依不饶。如今看来,或许是自己吓自己,这位大小姐,终究还是年纪轻,见识浅,被自己几句谎话糊弄过去了? 他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一脸痛心疾首地道:“大小姐仁厚!都是老奴无能,让大小姐受惊了。老奴立刻将这几个刁奴发卖出去,再去库房重新取一批上好的补品送来,定不让大小姐委屈!” “发卖呀?”沈清辞歪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那多可怜呀。春桃妹妹看起来这么小,发卖出去,说不定会被人贩子拐走,卖到那种脏地方去呢。” 春桃本已吓得面无人色,一听这话,更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大小姐饶命!奴婢不想被发卖!奴婢是冤枉的!” “我知道你冤枉呀。”沈清辞笑眯眯地说,语气像个哄妹妹的好姐姐,“偷东西的坏人,又不是你。” 周忠脸色一变:“大小姐,您……” “周管家别急嘛。”沈清辞摆了摆手,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我小时候,在家乡,也遇到过这种事呢。有一次,我娘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一转眼就不见了,我急得直哭。后来你猜怎么着?”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大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乖乖听着。 沈清辞自顾自地往下说,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回忆”的神采:“后来呀,有个老神仙教了我一个办法。他说,凡是偷东西的人,心里都有鬼。只要让他们摸一摸‘神石’,没偷东西的人,手会干干净净;偷了东西的人,手上就会变黑!” “神石?”众人皆是愕然。 周忠心中冷笑,只当是这大小姐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乡间愚话,竟拿到这里来糊弄人,真是可笑!看来这沈清辞,也不过如此,徒有虚名罢了! 他心中大定,脸上却故作迟疑:“大小姐,这……这怕是迷信之说,当不得真吧?” “怎么当不得真!”沈清辞立刻板起小脸,一副很认真的样子,“老神仙说的话,最灵验了!我那次就是用这个办法,找出了偷我糖葫芦的小乞丐呢!周管家,你是不是怕了?难道你心虚了?” 一顶“心虚”的帽子扣下来,周忠哪里敢认?他立刻挺直了腰板,朗声道:“老奴光明磊落,有何可怕?既然大小姐说灵验,那便依大小姐的办法!只是,这‘神石’……” “早准备好了!”沈清辞一拍手,喜滋滋地道,“晚翠,把我那‘镇斋神石’端上来!” 晚翠也是个机灵的,虽不知小姐要做什么,但立刻应声:“是!” 不一会儿,晚翠便端着一个黑漆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放着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黑乎乎、脏兮兮,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 那石头表面粗糙,色泽暗沉,别说是什么“神石”了,看起来就像是从院子墙角随便捡来的一块普通顽石,甚至还有点脏。 周忠瞥了一眼,心中更是不屑,只觉得这大小姐简直是在胡闹。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配合,反正他自问手脚做得干净,这破石头,岂能验出什么? “来,大家依次过来,摸一下这神石。”沈清辞兴致勃勃地指挥着,“从春桃开始吧。” 春桃战战兢兢地走上前,闭着眼睛,颤抖着伸出手,在那石头上快速摸了一下,然后立刻缩回手,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顿时喜极而泣:“没变!我的手没变!奴婢是清白的!” “我就说你是清白的啦。”沈清辞笑眯眯地说。 接下来,其他几个婆子丫鬟也依次上前,摸了石头,手掌全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变化。她们也纷纷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着沈清辞。 最后,轮到了周忠。 周忠心中冷笑,大步走上前,故意将手掌在石头上用力蹭了几下,然后摊开手,展示在众人面前,朗声道:“大小姐请看,老奴的手也是干净的!老奴清白!可见定是这几个刁奴贼喊捉贼,手上变黑了,自己偷偷擦掉了!” 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甚至还想反咬一口。 然而,沈清辞却没有看他的手,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像一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她拍着手,指着周忠,脆生生地喊道: “抓到你啦!小偷就是你!” 周忠一愣,随即又气又笑:“大小姐!您怎能信口雌黄?老奴的手明明是干净的!” “哎呀,周管家好笨呀。”沈清辞眨着眼睛,一脸“你怎么不明白”的表情,“那石头根本不是什么神石,就是我院子里普通的石头呀。我只是在上面,偷偷抹了一层锅底灰而已。” 锅底灰?!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方才摸过石头的人,掌心都或多或少,沾了一些淡淡的黑色印记! 唯有周忠,他的手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刹那间,周忠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终于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多么愚蠢又精妙的陷阱里! 这根本不是什么验贼的神石,而是沈清辞设下的一个心理圈套! 她故意说摸石头会让小偷的手变黑,小偷做贼心虚,必然不敢真的去摸石头,只会假装摸一下,草草了事!而无辜的人心中坦荡,才会真的去触摸! 所以,手上沾了灰的,是清白的;而手上干干净净的,恰恰就是那个心中有鬼、不敢真摸石头的小偷! 好一个精妙的诡计! 好一个扮猪吃老虎的沈清辞! 他竟被这小丫头片子,用如此幼稚可笑的把戏,耍得团团转! “你……你……”周忠指着沈清辞,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瞬间老了十岁。 “我什么我?”沈清辞收起了脸上天真的笑容,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锐利,眼神如刀,直直地刺向周忠,“周忠,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你以为你那点偷天换日的把戏,能瞒得过谁?不过是我懒得与你多费唇舌,陪你演了场戏罢了。” 晚翠此刻也恍然大悟,心中对自家小姐佩服得五体投地,立刻厉声喝道:“周忠!事已败露,你还不速速认罪,交代你的同党!” 周围那些原本战战兢兢的下人,此刻也明白了过来,看向周忠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鄙夷。 “原来是周管家监守自盗!” “太可恶了!平日里就作威作福,克扣我们的月例,如今竟敢偷贡品!” “还想诬赖我们!真是黑心烂肺!” 众怒难犯,周忠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证据确凿,就算大夫人想保他,也保不住了。 “老奴……老奴认罪……”他有气无力地瘫在地上,声音嘶哑,“贡品……贡品是老奴偷的,偷偷拿去黑市变卖,换了银子……都怪老奴一时鬼迷心窍,求大小姐开恩,求大小姐饶命啊……”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便磕出了血,模样狼狈不堪。 沈清辞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贪婪成性,监守自盗,还妄图栽赃陷害,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晚翠,”沈清辞淡淡开口,“把人带下去,严加看管。偷盗贡品,乃是大罪,按律当杖责四十,发卖边疆为奴。至于他变卖赃款所得,立刻派人去追,一文钱都不能少。另外,仔细查一查,他这些年在府里,还贪了多少,牵涉到哪些人,一并查清楚,报给父亲和侯爷。” “是!”晚翠应声,立刻叫进来两个粗壮的婆子,将瘫成烂泥的周忠拖了下去。 暖阁里,很快恢复了清净。 那几个被冤枉的下人,纷纷跪在地上,感激涕零地向沈清辞磕头谢恩。 “多谢大小姐明察秋毫,还我们清白!” “大小姐英明!我们以后一定忠心耿耿,好好当差!” 沈清辞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起来吧。今日之事,委屈你们了。晚翠,每人赏二两银子,算是压惊。日后好好当差,只要忠心本分,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谢大小姐!谢大小姐!” 几人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暖阁里终于只剩下沈清辞和晚翠两人。 晚翠关上房门,忍不住兴奋地凑到沈清辞身边,满眼崇拜:“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您怎么想到这么绝妙的主意的?那个周忠,脸都绿了,真是太解气了!” 沈清辞轻笑一声,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不过是些微末伎俩,上不得台面。对付周忠这种贪婪又胆小的人,用不着什么高深的计谋,攻心为上,最简单的办法,往往最有效。” 她穿越而来,带来的不仅是现代的知识和思想,还有那些在无数小说、影视剧里看过的,各种各样的斗智斗勇的桥段。稍加变通,用在这些古代宅斗里,简直是降维打击。 “只是……”晚翠又有些担忧地皱起眉,“小姐,这周忠是大夫人的心腹,他倒了,大夫人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来找您的麻烦。” 提到陈氏,沈清辞眸色微冷,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大夫人陈氏,侯府正室夫人,出身名门望族,性子高傲,心胸狭隘,一直视沈清辞这个嫡长女为眼中钉、肉中刺。只因沈清辞聪慧过人,又深得老夫人和侯爷的宠爱,挡住了她亲生儿子——二公子沈清彦的路。 这些年,陈氏明里暗里,没少给沈清辞使绊子。之前的琉璃盏碎了、锦绣堆中风波,桩桩件件,背后都有她的影子。这次周忠事发,她必定会恼羞成怒。 “麻烦?”沈清辞轻笑,“她不来找我,我还要去找她呢。周忠只是个小角色,拔了这颗钉子,也该动一动她背后的那些势力了。”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小窗。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斜阳穿透云层,洒下金色的光辉,照在庭院里的海棠花上,花瓣上的雨珠晶莹剔透,折射出五彩的光芒,美得惊心动魄。 沈清辞望着窗外的美景,眸子里却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光芒。 “你以为,我今天只是为了处置一个周忠吗?”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 晚翠一愣:“难道……还有别的用意?” 沈清辞回眸,看向晚翠,微微一笑:“自然。周忠掌管库房多年,是陈氏的钱袋子和爪牙,他手里,握着陈氏不少见不得人的把柄。我要借着周忠这个案子,顺藤摸瓜,把陈氏这些年在侯府兴风作浪、贪墨公产、构陷下人的证据,一点点都挖出来。” “以前我不动她,是时机未到,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毕竟她还是侯府夫人,是清彦的生母。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以为我好欺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在这个等级森严、步步惊心的侯府,想要活下去,并且活得好,一味的忍让和善良是行不通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百倍还之!这是她沈清辞的生存准则。 “那小姐打算怎么做?”晚翠好奇地问。 沈清辞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陈氏不是最喜欢装贤良淑德、端庄大度吗?那我就亲手撕开她的假面具,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位侯府大夫人,内里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去安排一下,一方面让人严查周忠的案子,把所有证据都坐实;另一方面,放出风声去,就说……我查出周忠偷盗贡品,背后似乎有人指使,牵扯甚广,我正在彻查,绝不姑息。” 晚翠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沈清辞的用意:“奴婢明白!小姐这是要打草惊蛇!让陈氏那边自乱阵脚,露出更多马脚!” “聪明。”沈清辞赞许地点点头,“越是慌乱,就越容易出错。我倒要看看,这位平日里运筹帷幄的大夫人,这次还能不能稳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丫鬟轻柔的禀报声:“大小姐,老夫人派人来请您过去用晚膳,说有要事相商。” 沈清辞眸色微动,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说曹操,曹操到。 想必是陈氏得知了周忠事发,已经坐不住了,先去老夫人那里搬救兵,想要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了吧? 也好。 她正愁没机会去会会这位大夫人呢。 “知道了,我随后就到。”沈清辞淡淡应道。 “是。”门外的丫鬟应声退下。 晚翠有些担忧:“小姐,老夫人那边……大夫人肯定会颠倒黑白,老夫人会不会……” 沈清辞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放心吧。祖母最是明理,而且,她老人家心里,跟明镜似的,陈氏是什么样的人,她未必不清楚。只是以前碍于情面和家族体面,没有深究罢了。” “更何况,”沈清辞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今天我占着理,证据确凿,陈氏就算有三寸不烂之舌,也翻不了天。正好,我也可以借着祖母的面,把一些事情,好好地算一算。” 她转身回到内室,晚翠立刻上前,为她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皱的衣裙。 沈清辞看着铜镜中,那张清丽绝伦却又带着几分锐利锋芒的脸庞,轻轻勾起唇角。 永宁侯府这潭水,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浑浊不堪。 以前她懒得搅和,只想守着自己的静姝斋,安稳度日。 但现在,既然有人非要把她拖下水,那她不介意亲自出手,好好地搅动一番,把这潭浑水里的污泥浊水,全都翻到太阳底下来,晒一晒,清一清! 陈氏,你准备好了吗?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走吧,去见祖母。” 沈清辞轻轻一拂衣袖,步伐从容,气质雍容,带着一身的风华与笃定,走出了静姝斋。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坚定而沉稳。 一场围绕着侯府权力与人心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而沈清辞,已然站在了舞台的中央,手握棋局,笑看风云。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漠北军营。 帅帐之中,一身银甲的萧惊寒,正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冰。 帐外,狂风呼啸,黄沙漫天,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他手中捏着一封刚刚快马加鞭送来的家书,信纸上,是沈清辞那熟悉而清丽的字迹。 信中没有提及侯府的风波,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些府里的日常,问他何时归来,叮嘱他注意身体,莫要太过操劳。 寥寥数语,却让这位在千军万马面前都面不改色的铁血将军,冷峻的眉眼间,瞬间融化了冰雪,漾开一抹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上的字迹,仿佛在触摸着那人的眉眼,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帅帐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轻声呢喃: “清辞……” 等我。 等我平定这漠北之乱,扫清寰宇,定以万里江山为聘,八抬大轿,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地将你娶进门。 这一世,我定护你周全,许你一世安稳,再无风波,再无烦忧。 他缓缓合上书信,紧紧贴在胸口。 帐外的风沙依旧猛烈,但他的心中,却因为那千里之外的一纸书信、一抹倩影,充满了无限的温暖与力量。 永宁侯府的风雨,他虽远在漠北,却也略知一二。 他的小姑娘,聪慧机敏,自有一番手段,他信她能护自己周全。 但,那终究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谁敢伤她分毫,就算是远隔千里,就算是侯府尊长,他萧惊寒,也定不轻饶! 他转身,看向帐外的漫天风沙,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凛冽的寒芒。 清辞,再等等我。 很快了。 而此刻的永宁侯府,老夫人的寿安堂内,已是气氛凝重。 大夫人陈氏果然已经先到一步,正坐在老夫人下首,眼圈微红,一副受了委屈、欲言又止的模样,正低声向老夫人诉说着什么,言语间,尽是为周忠“求情”,又暗指沈清辞“小题大做”、“仗势欺人”、“不尊长辈”。 老夫人坐在上首,面容慈祥,却不怒自威,她静静地听着陈氏的哭诉,浑浊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情绪,让人看不出她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直到门外传来丫鬟的禀报声:“大小姐到——” 陈氏的话语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得意,随即又迅速掩饰过去,换上一副担忧的神情。 老夫人则缓缓抬起眼,望向门口,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只见沈清辞身姿款款,缓步走入堂中。 她一身素衣,不施粉黛,却难掩天生丽质。眉眼间带着从容淡定,气质清雅,又不失嫡长女的端庄威仪。 她先向老夫人盈盈一拜,声音温婉动听:“孙女清辞,见过祖母。祖母安。” “起来吧,孩子。”老夫人慈爱地看着她,招了招手,“来,到祖母身边坐。” “谢祖母。” 沈清辞起身,从容地走到老夫人身边坐下,全程没有看陈氏一眼,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陈氏被她这般无视,气得心中怒火中烧,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颜欢笑。 老夫人看了看沈清辞,又看了看一旁神色复杂的陈氏,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打破了堂内的沉默: “清辞,今日府里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周忠偷盗贡品,确实是罪有应得,你处置得没错。只是……” 老夫人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带着一丝试探:“那周忠毕竟是你母亲身边的老人了,一向也算忠心。这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或者……你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些?”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抬起头,看向老夫人,眼神清澈坦荡,语气平静而诚恳: “祖母,孙女知道您心善,念及旧情。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周忠身为府中管家,监守自盗,偷盗的还是宫里的御赐贡品,这是大罪,绝非小事。若今日孙女饶了他,他日府中下人纷纷效仿,侯府的规矩何在?皇家的体面何在?” “至于误会,”沈清辞微微挑眉,语气坚定,“孙女有确凿证据,人证物证俱在,周忠自己也已认罪画押,绝无半分冤枉。孙女处置他,并非针对谁,只是秉公办事,为府中除害。还望祖母明鉴。” 她一番话,条理清晰,义正词严,既说明了利害关系,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滴水不漏。 老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一旁的陈氏见状,心中焦急,立刻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母亲,清辞侄女说得是,周忠有罪,确实该罚。只是……只是他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他一时糊涂犯下大错,我这个做主母的,也有御下不严之罪。只求母亲和侄女,能从轻发落,饶他一条性命,妾身感激不尽。” 她说着,便要起身行礼,一副深明大义、慈悲为怀的模样。 沈清辞瞥了她一眼,心中冷笑不止。 好一朵“白莲花”! 明明是自己的心腹贪赃枉法,她不反思己过,反而在这里装模作样地求情,博取名声,还想暗示自己苛责下人、不近人情?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沈清辞不等陈氏行完礼,便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大夫人此言差矣。周忠偷盗贡品,乃是死罪,按律当斩。如今孙女只是将他发卖边疆,已是法外开恩,饶了他性命。大夫人若再为他求情,岂不是要置皇家律法于不顾,置侯府规矩于不顾?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侯府纵容下人,目无王法呢。” “再者,”沈清辞目光锐利地看向陈氏,语气陡然转冷,“大夫人说自己有御下不严之罪,那确实该反思。周忠掌管库房多年,贪墨成性,府中早有怨言,大夫人却一直视而不见,任由他胡作非为。如今东窗事发,大夫人难道不该给祖母,给整个侯府一个交代吗?” 陈氏没想到沈清辞如此不给面子,竟然当众直接质问自己,顿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惊又怒,又无法反驳,一时间竟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她指着沈清辞,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沈清辞!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的长辈!” “长辈更该以身作则,遵守规矩。”沈清辞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冰冷,“若长辈都徇私枉法,带头破坏规矩,又如何管教晚辈?如何服众?” “你!”陈氏被她怼得哑口无言,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老夫人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幕,轻轻敲了敲桌面,沉声道:“够了!都别吵了!”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老夫人目光威严地扫过陈氏,语气带着几分不满:“陈氏,清辞说得没错。周忠之事,你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平日里你管家,太过纵容下人,以致今日出了这等丑事,丢的是整个侯府的脸面!此事,你确实该反思!” 被老夫人当众训斥,陈氏脸色惨白,羞愧难当,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训斥完陈氏,老夫人又看向沈清辞,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欣慰:“清辞,你做得对。侯府如今,确实需要你这样秉公办事、有魄力的人来整顿整顿。周忠之事,就按你说的办,不必再有顾虑。” “谢祖母体谅。”沈清辞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老夫人果然什么都明白。她之前的试探,不过是想看沈清辞的态度和能力。如今沈清辞表现得如此出色,有理有据,不卑不亢,老夫人自然是全力支持。 得到了老夫人的明确支持,沈清辞心中更定。 她知道,经此一事,陈氏在老夫人心中,已然失了信任。而自己,不仅拔除了陈氏的一个重要爪牙,更在老夫人和府中众人面前,树立了自己威严、公正、不可侵犯的形象。 这一局,她赢了。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陈氏的势力根深蒂固,想要彻底扳倒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沈清辞并不着急。 她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 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地蚕食,一步步地收紧网口,才是最稳妥,也最解气的方式。 她看向脸色铁青、敢怒不敢言的陈氏,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浅笑。 大夫人,别急。 我们慢慢来。 你欠我的,还有你这些年做下的所有恶事,我都会一笔一笔,慢慢地,跟你算清楚。 寿安堂的晚膳,就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开始了。 陈氏食不知味,如坐针毡。 沈清辞则从容淡定,举止优雅,陪老夫人说着话,时而讲些有趣的见闻,逗老夫人开心,一派祖孙和睦的温馨景象,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过。 老夫人看着眼前聪慧得体、进退有度的孙女,心中越发满意和疼爱。 有清辞如此,是侯府之幸,也是沈家之幸。 至于陈氏…… 老夫人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神色郁郁的大儿媳,眸深处,闪过一丝淡淡的失望。 看来,这侯府中馈,还有管家之权,确实是时候,换个人来掌管了。 一场晚膳,各怀心思。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永宁侯府的夜色,看似静谧祥和,内里却早已是波涛暗涌。 而沈清辞,站在这场风波的中心,却始终从容不迫,稳如泰山。 她知道,属于她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未来的路,或许还有更多的风雨和挑战,但她无所畏惧。 因为她不仅有现代的智慧和手段,有老夫人的疼爱和支持,更有远在漠北,那个承诺护她一世周全的人。 想到萧惊寒,沈清辞的心中,便涌起一股温暖的力量。 她轻轻抬手,抚摸着腰间那块,萧惊寒亲手为她雕刻的墨玉双鱼佩。 玉佩温润,带着她的体温,也仿佛带着远方那人的气息。 萧惊寒,你快些回来吧。 我在侯府,等你。 等你回来,与我一起,看这侯府风云散尽,共赏这万里江山,盛世繁华。 夜色渐深,静姝斋的灯火,依旧明亮。 沈清辞坐在灯下,手中捧着一卷书,却并未细看。 她的思绪,早已飘向远方,飘向那个黄沙漫天的战场,飘向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身上。 晚翠轻轻走进来,为她添了一杯热茶,轻声道:“小姐,夜深了,早些歇息吧。今日累了一天了。” 沈清辞回过神,微微一笑,接过茶盏:“无妨,我不困。晚翠,你说,漠北那边,冷不冷?他在军营里,会不会很辛苦?” 晚翠知道小姐问的是萧惊寒,笑着道:“萧将军天神一般的人物,自然是无所不能的。漠北虽冷,但军营里定然照顾得周全。小姐放心,萧将军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归来的。” 沈清辞轻轻点头,眸中充满了期盼:“是啊,他一定会回来的。” 她相信,他们的约定,一定会实现。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吹过一阵晚风,卷起几片落在窗台上的海棠花瓣,轻轻飘进屋内,落在了沈清辞面前的书页上。 花瓣粉嫩,带着淡淡的清香。 沈清辞看着那片花瓣,忽然笑了。 她仿佛看到了不久的将来,萧惊寒一身红衣,骑着高头大马,迎着漫天霞光,来到侯府门前,向她伸出手,笑容温柔而坚定。 清辞,我来娶你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侯府的阴谋诡计,宅斗风波,在这份即将到来的幸福面前,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她轻轻合上书页,将那片海棠花瓣夹在书中,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 就像珍藏着她心中,那份最美好、最珍贵的期盼。 夜色温柔,灯火可亲。 静姝斋内,一片宁静祥和。 而属于沈清辞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未来,有风雨,更有繁花;有阴谋,更有深情。 这位穿越而来的侯府千金,必将在这大靖王朝的历史上,书写下属于她的,最璀璨夺目的篇章。 (本章完) 第425章 宴起风云巧破局,笑揽星河暗生潮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永宁侯府,正是繁花似锦、暖风熏人的好时节。亭台楼阁间,牡丹开得如火如荼,芍药吐着馥郁芬芳,连池中的锦鲤都似被这暖意醺醉,慢悠悠地摆着尾巴,在荷叶间穿梭吐泡。 可这满园的春色,却抵不过前院正厅里那一场暗流涌动的盛宴。 今日是永宁侯府宴请京中权贵的日子,说是为了庆贺侯爷新得圣上嘉奖,实则是府里那位刚从江南归来的二公子沈令珩,借着由头,想在京中贵胄面前露露脸,顺便为自己的仕途铺铺路。 沈令瑶端坐在女眷席的末位,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褙子,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浅笑,手里轻轻捻着一串蜜蜡佛珠,看上去娴静又端庄,活脱脱一副侯府庶女安分守己的模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的,是一颗来自现代、早已看遍宅斗风云、深谙世事通透的灵魂。 她抬眼,不动声色地扫过席间众人。 主位上,老夫人穿着绛红色绣五福捧寿的褙子,头戴赤金点翠抹额,面容威严,正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抿着茶,目光却如鹰隼般,不动声色地掠过每一个人,将席间的动静尽收眼底。 侯爷沈从安坐在老夫人下首,身着紫色锦袍,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沉稳,此刻正与身旁的镇国公谈笑风生,言语间皆是朝堂上的风云,看似和睦,实则句句暗藏机锋。 而今日的主角,二公子沈令珩,则穿着一身宝蓝色锦袍,腰间系着鎏金玉带,面容俊朗,意气风发,正周旋于各位世家公子之间,举杯畅饮,谈吐间尽显风流,引得不少贵女频频侧目。 沈令瑶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上座的那位贵客身上——当朝七皇子,萧景渊。 男人身着月白色常服,未着朝冠,墨发以玉簪束起,面容俊美无俦,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自带一股清冷疏离的贵气,仿佛与这喧闹的宴席格格不入。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单手支着下颌,目光淡淡地落在窗外的繁花上,神情慵懒又淡漠,可那不经意间流转的锋芒,却让人不敢小觑。 这位七皇子,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皇子,却也是最神秘的一位。不涉党争,不恋权位,常年深居简出,极少参与京中宴饮,今日竟肯纡尊降贵来永宁侯府赴宴,着实让所有人都意外不已。 沈令瑶心中暗忖,这位主儿,怕是来者不善。 正想着,身旁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议论声,她侧耳一听,便知是那些京中的贵女们,正对着七皇子窃窃私语,眼底满是倾慕与羞涩。 “那位便是七殿下吧?当真是天人之姿,世间罕见……” “听说七殿下性情冷淡,从不近女色,多少名门贵女想攀附,都被拒之门外呢。” “也不知何等绝色的女子,才能入得了七殿下的眼……” 沈令瑶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绝色?在这深宅大院、皇权中心,绝色从来都是双刃剑,能带来荣宠,更能招来杀身之祸。这位七皇子看似冷淡,实则心思深沉,他要的从不是什么绝色美人,怕是能与他并肩、懂他谋略、助他成事的人。 而她沈令瑶,从穿越而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要做什么攀附权贵的菟丝花。她要的,是在这吃人的古代,站稳脚跟,护住自己在意的人,活得自在肆意,不被任何人拿捏。 “哟,这不是令瑶妹妹吗?许久不见,倒是越发标致了。” 一道娇柔又带着几分刻意亲昵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沈令瑶的思绪。 她抬眼,便见嫡姐沈令薇,正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朝她走来。沈令薇穿着一身正红色绣金线海棠花的褙子,头戴金镶玉步摇,珠翠环绕,明艳动人,只是那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算计。 沈令瑶缓缓起身,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语气恭敬又疏离:“大姐说笑了,大姐才是国色天香,令瑶自愧不如。” 沈令薇走到她身边,看似亲密地挽住她的胳膊,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娇滴滴地说道:“妹妹倒是会说话。只是妹妹啊,你也知道,今日这宴席,来的都是京中顶尖的权贵,你一个庶女,坐在这里,怕是有些不合时宜吧?一会儿若是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丢的可是咱们侯府的脸面。” 这话里的嘲讽与排挤,毫不掩饰。 沈令瑶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顺:“大姐教训的是,令瑶谨记在心。只是老夫人让我在此伺候,令瑶不敢擅自离开。” 她抬眼,目光恰好与主位上的老夫人对上,老夫人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沈令薇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松开她的胳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既如此,妹妹便安分些,莫要给府里惹麻烦。” 说罢,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席位,还不忘回头,给了沈令瑶一个警告的眼神。 沈令瑶不以为意,重新落座,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这点儿小伎俩,她早就见怪不怪了。从穿越过来成为永宁侯府这个不受宠的庶女开始,嫡母的刁难、嫡姐的排挤、下人的怠慢,她哪一样没经历过?若是连这点儿风浪都招架不住,她怕是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宴席过半,丝竹之声悠扬,舞姬们身着彩衣,翩翩起舞,身姿曼妙,美不胜收。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沈令珩见气氛正好,便起身举杯,朗声道:“今日承蒙各位长辈、各位同僚、各位好友赏光,莅临寒舍,令珩不胜感激。在此,令珩敬各位一杯,祝各位身体康健,万事顺遂!” 众人纷纷举杯,齐声附和,气氛一时推向高潮。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跪在地上,颤声禀报:“老夫人,侯爷,不、不好了!府外、府外来了一群人,说是、说是咱们侯府欠了他们的银子,堵在门口闹事,还、还说要见侯爷您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原本喧闹的宴席,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位上的侯爷沈从安,眼神里充满了惊讶、疑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永宁侯府乃是百年世家,功勋之后,在京中向来体面,何时出过这等被人堵门讨债的丑事?这若是传了出去,侯府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沈从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毅的面容上布满寒霜,厉声喝道:“胡说八道!侯府何时欠过旁人银子?分明是刁民闹事,还不速速派人将其赶走!” “是、是!”管家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磕头,正要起身去办。 “慢着!”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沉默不语的七皇子萧景渊,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眼看向沈从安,薄唇轻启,语气淡漠:“侯爷息怒。既是有人上门讨债,必有缘由。若是不问青红皂白便将人赶走,反倒落人口实,说侯府仗势欺人,赖账不还。不如让他们进来,当面说清楚,也好还侯府一个清白。” 萧景渊一开口,无人敢反驳。 沈从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虽怒,却也知道七皇子所言有理。若是真的强行赶走,此事一旦传开,侯府的名声就真的毁了。可若是让那些人进来,万一真的闹出什么丑事,今日这满座宾客,可都看着呢! 一时间,他陷入了两难。 老夫人放下茶盏,目光沉沉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沈从安身上,沉声道:“七殿下所言极是。让他们进来。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永宁侯府,还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老夫人发了话,沈从安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声道:“带他们进来!” 管家连忙应声,起身匆匆退了出去。 不过片刻,便见一群穿着粗布衣裳、面带凶相的人,在管家的带领下,吵吵嚷嚷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腰间挎着一个钱袋,一进来就扯开嗓子喊道:“侯爷!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你们侯府的二公子,欠了我们钱庄五千两银子,说好上个月归还,如今都拖了一个多月了,分文未给!我们也是小本生意,实在周转不开,才不得已上门讨要,求侯爷行行好,把银子还给我们吧!” 这话一出,满座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一旁,脸色早已惨白的沈令珩。 沈令珩浑身一僵,脸上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慌失措,他连忙上前,厉声喝道:“你胡说!我何时欠过你们钱庄的银子?分明是你等刁民,蓄意诬陷!” “诬陷?”那壮汉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欠条,高高举起,“二公子,您可看清楚了!这上面可是您亲笔写的欠条,还有您的画押!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您休想抵赖!” 说着,便将欠条递给了身旁的侍卫,侍卫转交给了沈从安。 沈从安接过欠条,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上面的字迹,确实是沈令珩的,落款日期,正是一个半月前,数额正是五千两!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沈令珩,声音冷得像冰:“逆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令珩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说道:“父、父亲……我、我……不是的……这是误会……是他们陷害我……” “陷害?”壮汉嗤笑一声,“二公子,您这话可就昧良心了!当初您在我们钱庄赌钱,输了五千两,亲手写下欠条,说好了一个月内归还,如今却想不认账?在场的各位都是见证,您若是今日不还,我们就不走了!还要去京兆府衙门,去皇上面前,评评这个理!” 赌钱?欠债?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沈令珩乃是永宁侯府嫡次子,自幼饱读诗书,在外一直以温文尔雅、才华横溢的形象示人,是京中有名的青年才俊。谁能想到,他竟然会去赌坊赌钱,还欠下巨额债务,闹到这般地步? 一时间,席间议论纷纷,看向沈令珩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失望与嘲讽。 沈从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令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胸口剧烈起伏,险些背过气去。 老夫人的脸色也难看至极,握着佛珠的手,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她没想到,自己一向看重的孙子,竟然会做出这等败坏门风、丢尽侯府脸面的事!今日这满座权贵,都是京中顶尖的人物,此事一出,永宁侯府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沈令薇也慌了神,脸色惨白,不知所措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令珩,心中又急又怒。她这个弟弟,平日里看着精明,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这下好了,不仅他自己毁了,连带着整个侯府,都要跟着遭殃! 满座宾客,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暗自叹息,有的则冷眼旁观,等着看侯府的笑话。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陷入了僵局。 沈令瑶坐在席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却异常平静。 她早就知道沈令珩这个人心高气傲,眼高手低,又好赌成性,只是一直藏得深,没被人发现罢了。今日这事,看似是意外,实则是必然。只是她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偏偏选在今日这满座权贵的宴席上。 不用想也知道,这背后,定然有人在推波助澜,故意要让永宁侯府难堪。 至于是谁?京中与侯府有仇怨的,或是想借机打压侯府的,不在少数。但最有可能的,怕是那位一直冷眼旁观的七皇子,萧景渊。 她抬眼,看向主位上的萧景渊。 男人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端着酒杯,轻轻摇晃着杯中酒液,目光淡淡地看着场中的闹剧,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可沈令瑶却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了然的笑意。 果然是他。 这位七皇子,今日来赴宴,本就是带着目的来的。借沈令珩的事,打压永宁侯府的气焰,同时也看看侯府众人的反应,看看沈从安的处事能力,更或许,是在试探……她? 沈令瑶心中冷笑一声。 想试探她?想看侯府的笑话? 那今日,她便让这位七殿下,好好看看,她沈令瑶,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永宁侯府,也不是谁想踩就能踩的! 她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依旧带着温婉的笑意,迈步走出席位,走到场中,对着老夫人和沈从安,轻轻福了一礼,声音轻柔却清晰,传遍全场:“老夫人,父亲,息怒。此事或许另有隐情,不必动气。” 众人都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站出来的竟然是一向默默无闻、安分守己的庶女沈令瑶!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有惊讶,有疑惑,也有不屑。 沈从安怒视着她,厉声喝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退下!” 在他看来,这个庶女一向胆小懦弱,能有什么主意?不过是出来添乱罢了。 老夫人却抬手,拦住了沈从安,目光落在沈令瑶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沉声道:“让她说。” 老夫人发话,沈从安虽怒,却也只能作罢。 沈令瑶对着老夫人感激地一笑,随即转身,看向那满脸横肉的壮汉,脸上依旧温婉,语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位大哥,你说我二哥欠了你们钱庄五千两银子,有欠条为证,是吗?” 壮汉瞥了她一眼,见她只是个庶女,便有些不屑,却还是扬着下巴道:“自然!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刚才侯爷也看过了!” “好。”沈令瑶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欠条暂且不论。我且问你,你说我二哥是在你们钱庄赌钱输了五千两,那你们钱庄,是在京中何处?叫什么名字?何时开的业?掌柜的是谁?可有官府颁发的合法经营文书?”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壮汉一愣,脸上的嚣张顿时少了几分,眼神有些闪烁,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这、这……我们钱庄是小本生意,在、在城南……名字……名字忘了……” “忘了?”沈令瑶轻笑一声,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开钱庄乃是大生意,岂能连自己的钱庄名字、掌柜是谁都忘了?我看你根本不是什么钱庄的人,分明是受人指使,蓄意来我侯府闹事,诬陷我二哥的!” “你、你胡说!”壮汉急了,涨红了脸,“我没有!欠条在此,你休想狡辩!” “欠条?”沈令瑶挑眉,缓步走到壮汉面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欠条上,淡淡道,“欠条虽是我二哥的字迹,画押也看似是真,但大哥你怕是不知道,我二哥自幼习字,字迹虽俊朗,却有一个独有的习惯——他写‘银’字时,最后一笔弯钩,必然会微微上挑,而你这欠条上的‘银’字,弯钩平直,毫无上挑之意。再者,我二哥的画押,乃是用他专属的朱砂印泥,印泥中掺有特制的香料,凑近闻之,有淡淡的兰花香,可你这欠条上的画押,印泥普通,毫无香气,反而有一股劣质墨汁的味道。”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着壮汉,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你这欠条,分明是照着我二哥的字迹模仿伪造的!你说我二哥赌钱欠债,更是子虚乌有,蓄意诬陷!”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众人纷纷凑近,看向那欠条,仔细一看,果然如沈令瑶所说,那“银”字的笔法,与沈令珩平日的字迹,确实有细微差别!那画押凑近一闻,也确实没有什么兰花香,只有一股墨味! 一时间,众人看向壮汉的目光,顿时变了,从最初的同情,变成了鄙夷与愤怒。 壮汉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抖,眼神慌乱,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话:“我、我……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查便知。”沈令瑶冷笑一声,转身看向沈从安,“父亲,此事分明是歹人蓄意陷害,意图败坏我侯府名声。此人背后定然还有主使,不如将他交给京兆府,严加审讯,定能揪出幕后黑手,还我侯府清白!” 沈从安此刻早已冷静下来,听着沈令瑶的话,看着壮汉的反应,心中已然明白,此事确实是诬陷。他看向沈令瑶的目光,充满了惊讶与意外,没想到这个一向不起眼的庶女,竟然如此心思缜密,观察入微,短短片刻,就找到了欠条的破绽,化解了这场危机!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厉声喝道:“来人!将此刁民拿下,押送京兆府,严加审讯!务必查出幕后主使!” “是!” 两旁的侍卫应声上前,一拥而上,将那壮汉及其同伙死死按住。壮汉拼命挣扎,大喊冤枉,却被侍卫堵住嘴,拖了下去。 一场惊天闹剧,就这样被沈令瑶三言两语,轻松化解。 满座宾客看向沈令瑶的目光,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不屑、轻视,变成了惊讶、赞叹,还有深深的忌惮。 谁能想到,永宁侯府这位默默无闻的庶女,竟然如此聪慧机敏,胆识过人!在那般混乱危急的时刻,能镇定自若,找出破绽,力挽狂澜,保住了侯府的脸面,这份心智与气度,便是许多男子,也未必能及! 沈令珩跪在地上,看着沈令瑶的背影,满脸羞愧与感激,眼眶都红了。他没想到,在自己身败名裂、所有人都弃他而去的时候,竟然是这个一向被他看不起的庶妹,出手救了他! 沈令薇站在一旁,看着沈令瑶,心中又惊又妒。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向被她踩在脚下、随意拿捏的庶妹,竟然有如此本事!今日她出尽了风头,日后在府里的地位,怕是要水涨船高了! 老夫人看着沈令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个庶孙女,倒是个有出息的。平日里藏拙,倒是她看走眼了。有她在,侯府日后,或许能多一份保障。 危机解除,宴席重新开始,可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众人看向沈令瑶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探究,再也没人敢小瞧这位侯府庶女。 沈令瑶重新落座,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浅笑的模样,仿佛刚才力挽狂澜、锋芒毕露的人,不是她一般。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间,再次与主位上的萧景渊对上。 这一次,萧景渊看向她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淡漠与审视,而是充满了浓厚的兴趣与探究。 他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上下打量着她,仿佛要将她看透一般。那目光灼热、深邃,带着一丝玩味,还有一丝……势在必得的笃定。 沈令瑶心中微微一凛,却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继续低头品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她知道,经此一事,她算是彻底入了这位七皇子的眼。 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再平静了。 但她不怕。 从穿越而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应对一切风雨的准备。 无论是宅斗风云,还是权谋暗流,她都有信心,一一化解。 她沈令瑶的人生,从来都由自己掌控。 至于这位七皇子……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想打她的主意? 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宴席依旧在继续,丝竹悠扬,笑语盈盈,满园春色正好。 可只有沈令瑶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更大的风云,正在悄然酝酿。 而她的人生,也将从今日起,彻底踏入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与挑战的篇章。 她轻轻放下茶盏,抬眼望向窗外,只见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满园繁花之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得惊心动魄。 她的眼中,闪烁着坚定而明亮的光芒。 无论前路如何,她都将笑着面对,步步为营,笑揽星河,活出属于自己的锦绣人生。 第426章 芳筵暗布迷魂阵,笑解奇香戏群丑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永宁侯府,正是花事最盛的时节。牡丹开得泼泼洒洒,芍药缀着露珠,连廊下的藤萝垂着紫瀑,风一吹,便落得满阶香雾。本该是一派静好风光,可沈清辞坐在暖阁里,指尖敲着梨木桌面,望着窗外那片过于浓烈的花影,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姐,您又在琢磨什么呢?笑的让人心里发毛。”贴身丫鬟轻罗端着刚冰镇好的酸梅汤进来,瓷勺碰着碗沿,叮当作响。她将汤碗放在沈清辞面前,又忍不住嘀咕,“您说也怪,这几日府里的花香,怎么闻着都带着股子腻味,像掺了蜜饯似的,甜得发慌。” 沈清辞舀了一勺酸梅汤入口,冰爽酸甜的滋味瞬间驱散了暮春的燥热。她抬眼,眸子里闪着狡黠的光:“不是花香腻,是有人在花里掺了东西,想给咱们演一出‘好戏’呢。” 轻罗瞪大了眼:“掺东西?谁这么大胆子?敢在侯府的花里动手脚!” “还能有谁,”沈清辞放下汤勺,起身走到窗边,指着不远处正往这边张望的二房院落,“二房那对母女,闲得发慌,又想找事了。前几日用引蝶香没害成我,反倒自己被蝴蝶追得狼狈不堪,丢尽脸面,这口气,她们咽不下去。” 轻罗恍然大悟,随即又担忧起来:“那她们这次又想干什么?小姐,咱们可得小心点!” “放心,她们那点小伎俩,翻不出什么浪花。”沈清辞摆摆手,语气轻松,“不过既然她们主动送上门来,咱们不陪着演一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正好,也让府里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都好好看看,谁才是这侯府里不好惹的主。” 正说着,院外便传来丫鬟的通传声——二夫人柳氏,带着二小姐沈令月,还有三夫人孟氏,以及三小姐沈令瑶,竟一同来了! 沈清辞挑了挑眉,眼中笑意更浓:“哟,倒是齐整。看来这次不是单打独斗,是组团来为难我了。” 轻罗脸色微变:“小姐,二房、三房联手了?这可麻烦了!” “麻烦?”沈清辞嗤笑一声,转身理了理身上月白色绣兰草的褙子,“我倒觉得,热闹才好。人多了,戏才好看。你且看着,今日我就让她们一个个,都现出原形。” 话音落,柳氏一行人已掀帘走进暖阁。一时间,环佩叮当,脂粉飘香,倒把这不大的暖阁挤得满满当当。 柳氏依旧是那副假惺惺的热络模样,一进门就笑着拱手:“大侄女,我们几个不请自来,你可别见怪。方才在园子里赏花,闻着你这儿香气雅致,想着你定然备了好茶,便厚着脸皮来蹭茶喝了。” 三夫人孟氏也跟着笑,她素来心思深沉,笑里藏刀,语气却温和:“清辞啊,听闻你近日得了些上好的雨前龙井,我们也来沾沾光。” 沈令瑶则站在孟氏身后,微微垂着眼,一副温顺乖巧的样子,可眼底却藏着几分幸灾乐祸。唯有沈令月,依旧是那副沉不住气的模样,眼神飘来飘去,时不时吸吸鼻子,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堆起恰到好处的热情,连忙招呼众人坐下,又让轻罗去泡茶:“几位婶婶、妹妹能来,我这儿蓬荜生辉呢!别说茶了,便是好酒好肉,也得招待。只是我这儿简陋,委屈各位了。” 众人依次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暖阁内的陈设。柳氏的视线落在桌上的酸梅汤上,眼睛一亮:“这酸梅汤看着就清爽,这天儿热,正好解腻。大侄女倒是会享受。” 说着,她也不等沈清辞招呼,径直端起一碗就喝,沈令月更是迫不及待,端起碗就往嘴里送。孟氏和沈令瑶倒是矜持些,只浅尝了一口,便放下了。 沈清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这酸梅汤里,可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她们自己身上,还有待会儿要送上来的茶点。 她早就让轻罗查过,这几日二房和三房走动频繁,柳氏从外头弄来了一种叫“迷魂香”的东西,此香比引蝶香更阴毒,无色无味,混入茶点花香中,闻之、食之,会让人渐渐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甚至做出失态的举动。 她们今日组团前来,就是打算在茶点里下迷魂香,等众人都中招后,再引导沈清辞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或是做出有损侯府千金体面的事,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就算老太太想护着她,也护不住了。 好一招借茶下毒、当众发难的毒计! 只可惜,她们遇到的是沈清辞。 前世作为现代精英,她不仅精通药理,对各类毒药香料更是了如指掌。这迷魂香的气味,旁人闻不出,她却能精准捕捉。早在柳氏等人进门时,她就从她们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迷魂香气息,显然是提前在自己身上也抹了,怕自己中招。 “几位稍等,茶马上就来。”沈清辞笑着起身,看似随意地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 窗外的清风涌入,带着园子里的花香,可这花香里,分明也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迷魂香。看来,她们不仅在茶点里动手脚,连园子里的花,都被她们提前撒了香粉。 真是处心积虑。 没过多久,轻罗端着茶盘进来,白瓷茶杯里盛着碧绿的茶汤,香气清幽。紧接着,小丫鬟又端上几碟精致的茶点——玫瑰糕、杏仁酥、绿豆糕,都是府里厨娘的拿手绝活。 “各位婶婶、妹妹,尝尝吧,这雨前龙井是新到的,茶点也是刚做的。”沈清辞端起茶杯,率先抿了一口,笑容温婉。 柳氏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急切。柳氏率先端起茶杯,又拿起一块玫瑰糕,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便大口吃了起来。 沈令月更是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含糊道:“好吃!清辞姐姐这儿的茶点,就是比我们院里的好吃!” 孟氏和沈令瑶虽然也吃了,却比柳氏母女克制得多,只小口抿茶,浅尝点心,眼神却始终盯着沈清辞,等着看她失态。 沈清辞将她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暗笑。她早就料到她们会来这一手,提前让轻罗在自己的茶杯和茶点里,加了少许特制的解药粉末。此药能中和迷魂香的毒性,让她保持清醒,而其他人,可就没这个待遇了。 果然,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异样就开始出现。 最先中招的是沈令月。 她原本正拿着一块杏仁酥往嘴里送,忽然眼神就变得呆滞起来,手里的杏仁酥“啪嗒”掉在桌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里开始念念有词:“蝴蝶……好多蝴蝶……别追我……娘,我怕……” 柳氏见状,心中一喜,以为是迷魂香起效了,连忙推了沈令月一把,假意呵斥:“月丫头,你胡说什么呢!好好的,什么蝴蝶!” 可她刚说完,自己也开始不对劲了。她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像是灌了铅,眼前的人影开始变得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平日里积压的怨气、嫉妒,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沈清辞,破口大骂:“沈清辞!你个小贱人!你凭什么占着嫡女的位置!凭什么老祖宗和侯爷都疼你!我女儿哪里比你差了!你就是个灾星!勾引晋王,迷惑侯爷,你不得好死!” 这一番骂,又急又快,声音尖利,完全没了平日里半分端庄,活像个撒泼的村妇。 暖阁内瞬间安静下来。 孟氏和沈令瑶也开始头晕目眩,只是她们体质稍好,又提前服了少量解药,还没完全失控,但脸色也变得潮红,眼神迷离,举止失态。 孟氏扶着额头,喃喃自语:“迷魂香……好香……不对,我不能说……不能说……是丽贵妃让我们做的……给她银子……害沈清辞……” 沈令瑶则抱着脑袋,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我不是故意的……是娘让我做的……我不想害清辞姐姐……可我怕娘……丽贵妃说,事成了,给我找好婆家……” 几句话,断断续续,却把背后的阴谋,抖落得一干二净。 轻罗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又忍不住想笑——这哪里是来陷害小姐,分明是自己送上门来,当众招供啊! 沈清辞端坐在椅上,捧着茶杯,慢悠悠地抿着茶,看着眼前这出闹剧,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只有满满的戏谑。 她就知道,丽贵妃不会善罢甘休。前次用柳氏当棋子失败,这次索性联合了三房,双管齐下,势必要把她拉下水。只可惜,这群人太过愚蠢,迷魂香用得蹩脚,连自己都控制不住,反倒把幕后主使给供了出来。 真是一群废物。 “二婶,您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骂人呢?”沈清辞放下茶杯,故作惊讶地开口,声音清亮,“还有三婶,三妹,你们胡说什么呢?什么丽贵妃?什么银子?这话可不能乱说,是要掉脑袋的!” 她故意拔高声音,就是要让院外的人都听见——这暖阁的窗户开着,她早就让人在院外守着,府里的几个管事妈妈、贴身丫鬟,此刻都在窗外听得一清二楚。 柳氏此刻已经完全疯魔,哪里听得进沈清辞的话,依旧指着沈清辞骂骂咧咧,甚至还想冲上去打她:“小贱人!我今天就要撕烂你的脸!让你再得意!” 沈清辞身形一闪,轻松避开。柳氏扑了个空,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四仰八叉,狼狈至极。 沈令月则坐在椅子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里翻来覆去都是“蝴蝶”“怕怕”,像个傻子。 孟氏靠在椅背上,神志不清,嘴里还在嘟囔着丽贵妃的吩咐;沈令瑶则抱着柱子,哭得梨花带雨,把自己和孟氏做过的龌龊事,一五一十地往外说——什么克扣份例、什么陷害府里的姨娘、什么背后说老太太的坏话…… 一时间,暖阁内丑态百出,污言秽语、私密秘辛,满天飞散。 窗外的管事妈妈们听得心惊胆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这可是侯府的大丑闻,二房、三房联手,还牵扯到宫里的丽贵妃,要害嫡大小姐!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的高声通传:“老太太到——侯爷到——夫人到——” 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戏,才刚刚到高潮呢。 她早就算好了时间,迷魂香发作的时辰,正是老太太、侯爷和夫人日常游园的时辰。她故意开窗,故意让柳氏等人高声喧哗,就是要引老太太等人过来,亲眼目睹这一切。 人证物证俱在,看柳氏、孟氏,还有背后的丽贵妃,这次怎么赖! 很快,老太太在丫鬟的搀扶下,领着侯爷沈毅、夫人苏氏,快步走进暖阁。一进门,看到眼前的景象,老太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拐杖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混账!简直混账!”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柳氏,还有疯疯癫癫的沈令月、孟氏、沈令瑶,声音颤抖,“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成何体统!” 侯爷沈毅脸色铁青,平日里温和的面容此刻布满寒霜。他素来看重侯府体面,今日自家后院闹出这等丑事,还牵扯到宫妃,简直是奇耻大辱! 夫人苏氏站在一旁,眉头紧蹙,眼中满是厌恶——她早就看不惯柳氏和孟氏的小动作,今日总算抓到了把柄。 柳氏被拐杖声惊醒,神志稍微清醒了几分,看到老太太和侯爷,吓得魂飞魄散,瞬间瘫在地上,连哭带爬地跪到老太太面前:“老祖宗!侯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陷害的!是沈清辞!是她给我们下了药!让我们胡言乱语的!” 孟氏也清醒了些许,连忙跟着磕头:“老祖宗饶命!侯爷饶命!都是沈清辞的诡计!我们是被她害的!她说的那些,都是她逼我们说的!” 沈令瑶也吓得止住了哭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连附和:“是……是清辞姐姐害我们!” 到了这个时候,她们还想反咬一口,倒打一耙。 沈清辞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老太太面前,盈盈一拜,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老祖宗,孙女冤枉。孙女自始至终,都和几位婶婶、妹妹在一起,从未离开过半步,如何给她们下药?倒是她们,一进门就神色诡异,茶点吃了没多久,就开始胡言乱语,还牵扯出宫里的丽贵妃。孙女也觉得蹊跷,正想让人去请老祖宗做主呢。” 说着,她转头看向轻罗:“轻罗,把咱们准备好的东西,呈给老祖宗和侯爷看看。” “是!”轻罗应声,快步走到内室,取出一个小瓷瓶,还有几张沾了粉末的绢布,“老祖宗,侯爷,夫人,这是小姐让奴婢提前准备的解药,还有从二夫人、三夫人身上,以及园子里的花上,取下来的香粉。府里的老嬷嬷懂药理,已经验过了,这是迷魂香,阴毒得很,能让人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懂药理的老嬷嬷连忙上前,接过瓷瓶和绢布,仔细查验一番,对着老太太躬身道:“回老祖宗,确实是迷魂香。此香产自南疆,毒性猛烈,寻常人难以察觉。大小姐手中的,正是此香的解药。” 证据确凿,柳氏和孟氏脸色惨白如纸,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老太太看着她们,眼神冷得像冰:“事到如今,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联手给清辞下迷魂香,还牵扯宫里的丽贵妃,意图败坏侯府名声,陷害嫡女,你们好大的胆子!” “老祖宗!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柳氏吓得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是丽贵妃!是她派人联络我,给了我一千两银子,让我害清辞小姐!我一时贪财,才鬼迷心窍!求老祖宗开恩啊!” 孟氏也哭着求饶:“老祖宗,我也是被逼的!丽贵妃的人威胁我,要是我不做,就对我们三房下手!我也是没办法啊!求您饶了我们吧!” “没办法?”老太太气得拐杖连连顿地,“没办法就能做出这等伤天害理、背叛家族的事?我侯府养你们这么多年,就是让你们吃里扒外,勾结宫妃,陷害自家骨肉的?” 侯爷沈毅沉声道:“母亲,此事非同小可。牵扯到丽贵妃,不能轻易了事。二房、三房做出这等事,必须严惩,以正家规!”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道:“来人!将柳氏、孟氏禁足于各自院落,非我命令,不得外出!沈令月、沈令瑶,罚去家庙,抄写《女诫》一百遍,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至于丽贵妃那边……” 老太太顿了顿,看向沈清辞,目光柔和了几分:“清辞,此事你处理得很好,机智冷静,没有让她们得逞。丽贵妃那边,自有我和侯爷进宫,向陛下禀报,定要给你一个交代。” 沈清辞连忙屈膝:“谢老祖宗,谢侯爷。孙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保护自己,也维护侯府的体面。” 看着柳氏、孟氏被丫鬟婆子架着拖出去,一路上哭嚎求饶,丑态毕露;沈令月、沈令瑶被押着,哭哭啼啼地往家庙去,沈清辞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满意的笑。 这一局,她赢得漂亮。 不仅彻底解决了二房、三房这两个麻烦,还把幕后的丽贵妃给抖了出来。接下来,就看宫里的好戏了。 丽贵妃想动她,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暖阁内的混乱渐渐平息,花香依旧,却没了之前的诡异。老太太拉着沈清辞的手,心疼道:“好孩子,委屈你了。这些日子,让你受了不少算计。以后有老祖宗在,看谁还敢欺负你。” “孙女不委屈。”沈清辞笑着摇头,“有老祖宗和侯爷、夫人护着,孙女什么都不怕。” 侯爷沈毅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赞许:“清辞,你聪慧果敢,有勇有谋,是我沈家门的好女儿。以后府里的事,你也可以多帮着你母亲打理。” 夫人苏氏也笑着点头:“是啊清辞,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母亲说。”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嘘寒问暖,其乐融融。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沈清辞身上,暖洋洋的。 轻罗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被众人疼爱,脸上满是骄傲的笑。 等老太太、侯爷和夫人离开后,暖阁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轻罗凑到沈清辞身边,笑嘻嘻道:“小姐,您太厉害了!简直神机妙算!这下二房三房彻底垮了,看以后谁还敢找您麻烦!” 沈清辞端起早已凉透的酸梅汤,喝了一口,挑眉笑道:“这就完了?不,这才只是开始。丽贵妃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宫里、府里,还有得热闹呢。” “那咱们怎么办?”轻罗有些担忧。 “怎么办?”沈清辞放下汤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们既然敢来,我就敢接着。从前是她们算计我,现在,该轮到我主动出击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满园盛开的繁花,嘴角的笑意,变得狡黠而自信。 丽贵妃,太子,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 你们不是想玩吗? 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一场。 这侯府的天,这京城的局,从今天起,该由我沈清辞来掌控了。 风拂过花枝,落英缤纷,香气袭人。沈清辞站在花影下,衣袂翩跹,眉眼弯弯,看似温婉无害,眼底却藏着运筹帷幄的锋芒。 这场宅斗宫斗的大戏,才刚刚进入高潮。 而她,注定是站在巅峰,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至于那些跳梁小丑? 不过是她逆袭路上,用来垫脚的石子罢了。 第427章 千金一计定风波,笑谈烟火胜封侯 永安侯府的春日,总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气。檐角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却压不住正厅里那声陡然拔高的娇呼,惊得廊下衔着晨露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林瑶端坐在梨花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的缠枝莲纹,眼底却藏着几分看戏的笑意。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绣折枝海棠的襦裙,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着,未施粉黛的脸上,唯有唇上一点胭脂,衬得眉眼愈发清灵。 “姐姐!你怎能如此糊涂!”说话的是二房的林婉,一身石榴红撒花罗裙,发髻上插着支赤金点翠步摇,此刻步摇因她激动的动作而晃得厉害,连带着脸上的妆容都显得有些浮。她手里攥着一方绣帕,指节泛白,“那西域商人开的价码虽高,可那批香料是要运往西北军帐的,万一出了差错,咱们侯府的名声往哪放?再者,父亲素来看重军中和局,你这般自作主张,岂不是要惹父亲动怒?” 厅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瑶身上,有担忧,有观望,也有几分幸灾乐祸。毕竟昨日林瑶才拍板,将侯府名下三处香料行的库存,悉数卖给了那个据说与西域王室沾亲的商人,连带着府里积攒多年的陈年香料,也一并打包处理了。 林瑶慢悠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碧螺春,舌尖掠过清冽的茶香,才缓缓抬眼,声音清润如碎玉落盘:“二妹妹这话就错了。西北军帐缺香料缺了三月,前线将士冬日取暖、疗伤都离不了,咱们侯府的香料虽陈,却胜在纯正,比市面上新制的更合军帐用。再者,那商人虽出价高,却提了个条件——要咱们侯府派一人随行,前往西北督运,确保沿途无差。” 这话一出,厅内顿时安静下来。随行西北?那可不是去游山玩水。西北边境风沙漫天,不比京城的亭台楼阁,且沿途虽有兵防,却也难免遇到流寇,寻常世家小姐,谁肯去受那份罪? 林婉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随即挤出几分委屈:“姐姐说笑了。随行西北何等凶险,便是男子都要三思而后行,何况是我们女子?父亲定不会应允的,姐姐还是快派人去追回契约吧,免得日后后悔。” “后悔?”林瑶轻笑一声,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我林瑶做事,从不做后悔的事。且不说那商人的契约早已签妥,便是真要追回,侯府的信誉岂不是要毁于一旦?何况,这随行西北的差事,我早已想妥了人选。” 她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瑶姐姐,我来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鹅黄短襦、碧色罗裙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走进来,眉眼弯弯,脸上带着几分稚气,却又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正是侯府远房的表妹,苏清浅。 苏清浅是林瑶一手带大的,性子活泼,却极有分寸,更重要的是,她自幼跟着父亲走南闯北,略懂些武艺,也识得些路途上的规矩。 林婉脸色微变,上前一步拉住苏清浅的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清浅妹妹,你怎么来了?西北那地方不是你该去的,快些回去,免得让你爹娘担心。” 苏清浅却轻轻挣开她的手,跑到林瑶身边,仰着小脸看向林瑶:“瑶姐姐,我知道你要派我去西北对不对?我都听你说了!你放心,我一定能完成任务,不会给侯府丢脸的!” 林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笑意:“就知道你最乖。清浅,你跟着商队去西北,一来,能帮我盯着香料的运输,确保不出差错;二来,西北边境有咱们侯府的一处旧铺子,你去了之后,就帮我打理起来,顺便打听一下当地的药材行情。我算过,今年西北的气候,怕是会有瘟疫流行,提前备好药材,日后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苏清浅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我明白!瑶姐姐你真厉害,连瘟疫都能算到!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保证三天内就出发!” 看着苏清浅兴冲冲跑出去的背影,厅内众人神色各异。林婉咬了咬唇,看向林瑶:“姐姐,清浅妹妹年纪还小,你怎能让她去那般危险的地方?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她爹娘交代?” “年纪小?”林瑶挑眉,“二妹妹,你比清浅大两岁,可遇事时,可有她这般果敢?再者,我并非让她孤身前往,商队里有二十个精壮的护卫,还有侯府的老管家随行,安全上不会有问题。何况,这也是给清浅一个历练的机会,总比她在京城里整日围着绣绷子强。” 林婉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本想借着随行西北的差事为难林瑶,没想到林瑶竟早有准备,还找了苏清浅这个最合适的人选。 这时,侯爷林正宏从外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春风气息。他一眼就看出了厅内的微妙气氛,目光落在林瑶身上,沉声道:“听说你要派清浅去西北?” 林瑶起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微:“父亲。女儿这么做,一是为了侯府的香料生意,确保军帐供应,稳固与军方的关系;二是为了清浅的前程,让她多见见世面,日后也能独当一面。何况,女儿早已安排妥当,不会让清浅有任何危险。” 林正宏看着眼前的女儿,心中感慨万千。谁能想到,三年前那个刚穿越过来,还带着几分茫然的林瑶,如今竟能将侯府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比自己这个当父亲的更有远见。他点了点头,沉声道:“既然你安排妥当,便按你的意思办。不过,你要亲自去送清浅一程,确保她一路平安。” 林瑶应道:“女儿遵旨。” 送走了侯爷,厅内的宾客也纷纷起身告辞。林婉走的时候,狠狠瞪了林瑶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怼,几乎要溢出来。林瑶却毫不在意,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回到自己的院子“听竹轩”,林瑶刚坐下,丫鬟春桃就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晶糕走进来,笑着说:“小姐,二小姐刚才派人来送了信,说她明日要去城外的寺庙上香,问您要不要一起。” 林瑶拿起一块水晶糕,咬了一口,清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她想了想,道:“去。怎么不去?正好借此机会,跟二妹妹好好聊聊。” 春桃有些担忧:“小姐,二小姐昨日那般针对您,您何必还去见她?” 林瑶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想跟我作对,我总得给她个机会不是?何况,我要做的事,还需要她帮个小忙。” 第二日一早,林瑶便带着春桃,如约来到了城外的静安寺。寺庙建在半山腰,香火旺盛,晨钟暮鼓,透着一股宁静祥和的气息。 林婉早已在山门口等候,今日她穿了件素色的襦裙,脸上施了淡妆,看起来温婉了许多。见林瑶走来,她脸上露出笑容,上前挽住林瑶的胳膊:“姐姐,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林瑶不动声色地挣开她的手,笑道:“二妹妹客气了。咱们先进寺里上香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寺庙,香客络绎不绝。林婉带着林瑶来到后院的一处偏殿,这里香火不如前殿旺盛,却相对安静。 “姐姐,你先上香,我去趟净房。”林婉笑着说,转身离开了偏殿。 林瑶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知道,林婉这是故意支开她,想必是要在这里安排什么小动作。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小和尚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恭敬地说:“林小姐,这是林二小姐让小僧给您送来的茶,说是特意为您求的平安茶。” 林瑶接过茶盏,鼻尖凑近闻了闻,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茶里没有异味,却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而这檀香的味道,与前殿焚烧的香有所不同,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她没有喝茶,而是将茶盏放在一旁,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庭院。庭院里种着几株玉兰,正值花期,洁白的花瓣随风飘落,美不胜收。 没过多久,林婉回来了,见林瑶站在窗边,脸上露出疑惑:“姐姐,你怎么不喝茶?这平安茶可灵了,特意为你求的。” 林瑶转过身,拿起茶盏,轻轻晃了晃,笑道:“二妹妹有心了。不过,我近日脾胃不和,大夫说不宜喝太浓的茶,这平安茶怕是不合我的口味。” 林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笑道:“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可惜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林婉话里话外都在试探林瑶对西北之行的看法,林瑶都巧妙地绕开了。临走的时候,林婉突然说:“姐姐,我近日得了一支上好的胭脂,是从江南带来的,送给你。” 她说着,从袖袋里拿出一支胭脂,递到林瑶面前。 林瑶看着那支胭脂,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支胭脂的包装很精致,却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显然是林婉特意挑选的,想要试探她的反应。 她接过胭脂,笑道:“多谢二妹妹。我正好缺一支胭脂,真是雪中送炭。” 林婉见林瑶收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离开静安寺,回到侯府,春桃看着林瑶手里的胭脂,有些不解地说:“小姐,二小姐昨日那般针对您,您怎么还收她的胭脂?” 林瑶打开胭脂盒,用手指蘸了一点,涂在唇上,胭脂的颜色很淡,却很自然。她笑道:“她想给我下套,我自然要配合她一下。何况,这支胭脂,日后还有大用处。” 她顿了顿,继续道:“春桃,你去打听一下,林婉近日与二夫人的娘家走得是否亲近。还有,她名下的那些铺子,生意如何。” 春桃应道:“是,小姐。” 接下来的几天,林瑶一边忙着安排苏清浅出发的事宜,一边留意着林婉的动静。果然,不出她所料,林婉近日与二夫人的娘家走得极近,而且她名下的一家胭脂铺,最近进了一批从江南来的胭脂,价格比市面上的便宜,生意很是火爆。 林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知道,林婉这是想借着江南胭脂的风头,打压侯府名下的胭脂铺,同时也想拉拢二夫人的娘家,为自己日后争夺侯府的掌家权做准备。 苏清浅出发的日子到了。那天,京城的城门下,挤满了送行的人。苏清浅穿着一身劲装,背着行囊,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瑶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林瑶拍了拍她的肩膀,叮嘱道:“一路小心,到了西北,记得给我传信。还有,遇到事情不要冲动,凡事都要跟老管家商量。” 苏清浅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商队出发的号角吹响,苏清浅翻身上马,对着林瑶挥了挥手,便随着商队一起,渐渐消失在城门之外。 林瑶站在城门口,看着商队远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但她不怕,凭借着自己来自现代的知识和智慧,她一定能在这个古代世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回到侯府,林瑶刚走进听竹轩,就看到春桃已经在院子里等着她了。春桃走上前,道:“小姐,打听来了。二夫人的娘家近日在江南进了一批货物,据说与林婉的胭脂铺进的是同一家。而且,林婉的胭脂铺最近推出了买一送一的活动,生意很是红火,已经有不少客人从侯府名下的胭脂铺转过去了。” 林瑶点了点头,笑道:“果然如此。二妹妹这是想借着江南胭脂的名头,给我下套呢。不过,她还是太嫩了,以为买一送一就能赢过我?” 她顿了顿,继续道:“春桃,你去准备一下,咱们侯府的胭脂铺,也推出新的活动。就说,凡是购买侯府胭脂的客人,都可以免费获得一支我亲手制作的香膏,而且,买满十两银子的胭脂,就可以成为咱们侯府胭脂铺的VIp会员,日后购买胭脂,一律打八折。” 春桃眼睛一亮:“小姐,这个主意好!VIp会员这个说法新鲜,肯定能吸引不少客人。” 林瑶笑道:“还有,你去通知一下各铺的掌柜,让他们把侯府的陈年香料和新制的香料搭配起来卖,推出几种组合套餐,价格比单独购买便宜三成。另外,再让人去江南打听一下,那家江南胭脂铺的货源和配方,我要知道他们的底细。” 春桃应道:“是,小姐。” 接下来的几天,侯府名下的胭脂铺和香料铺,都推出了新的活动。消息一传出去,京城的百姓都纷纷前来购买。毕竟,侯府的胭脂和香料,品质本就有保障,现在又有这么优惠的活动,谁不乐意来买呢? 没过多久,林婉名下的胭脂铺就门可罗雀了。看着冷清的铺子,林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去找二夫人商量,二夫人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让她先暂停买一送一的活动,看看情况再说。 林婉不甘心,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林瑶搞的鬼。她咬牙切齿地说:“林瑶,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这天,林瑶正在听竹轩看书,春桃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焦急:“小姐,不好了!二小姐派人来闹事,说咱们侯府的胭脂掺了假,害了人!” 林瑶放下书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哦?有人害了?是谁?” 春桃道:“是一个买了咱们侯府胭脂的妇人,据说用了之后,脸上起了红疹,现在正在府外的医馆里躺着。二小姐带着人,闹到了咱们侯府的大门外,说要你给个说法。” 林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道:“走,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这戏,要怎么唱。” 来到侯府大门外,只见一群人围在那里,为首的正是林婉。她身边站着一个妇人,脸上布满红疹,看起来很是吓人。林婉看到林瑶,立刻上前,质问道:“林瑶,你看看,这就是你侯府的胭脂!害的人家姑娘毁容了,你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附和:“是啊,给个交代!”“这侯府的胭脂,以后可不敢买了!” 林瑶看着那妇人,脸上露出平静的笑容:“二妹妹,先别急着下结论。凡事都要讲证据,你说咱们侯府的胭脂害了人,可有大夫的诊断书?还有,这胭脂是从哪家铺子买的?什么时候买的?谁卖的?这些都要弄清楚,才能下定论。” 林婉一愣,随即道:“大夫已经诊断过了,就是用了你侯府的胭脂才这样的!至于铺子,就是咱们京城最大的那家侯府胭脂铺!时间是昨天,卖胭脂的是铺子里的伙计!” 林瑶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春桃,去把昨天那家铺子的掌柜和那个伙计叫来,再把那妇人买胭脂的票据拿来。另外,再去请两位京城有名的大夫过来,查验一下这胭脂。” 春桃应道:“是,小姐。” 没过多久,掌柜、伙计和票据都拿来了。两位大夫也赶到了,他们仔细查验了那妇人用的胭脂,又看了看她脸上的红疹,然后分别拿出自己的药箱,给那妇人看了看。 片刻后,一位年长的大夫开口道:“林小姐,这胭脂并无问题,里面的成分都是常见的花草,没有毒性。这位夫人脸上的红疹,并非是用胭脂引起的,而是因为她本身对花粉过敏,再加上近日天气变化,才导致的红疹。” 另一位大夫也附和道:“正是。而且,我看这胭脂的配方,与市面上的普通胭脂不同,里面添加了几味温和的草药,有护肤的功效,不可能引起红疹。” 林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林瑶看着林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二妹妹,现在证据确凿了。你说咱们侯府的胭脂害了人,可事实证明,这与胭脂无关。你带着人来闹场 第428章 金谷园里试新茶,玉阶堂前定奇谋 暮春的风卷着洛阳城外金谷园的牡丹香,漫过雕栏曲水,扑得林瑶脸上暖融融的。她立在临水的茶寮前,指尖捻着一枚新焙的雨前龙井,碧色茶芽在白瓷盏里浮沉,像极了这几日侯府里上上下下的心思——看似平静,实则藏着数不清的褶皱。 “小姐,这园主说这茶是从江南新运的,特意留了最好的一篓给咱们。”春桃捧着茶盘,眉眼弯成了月牙,“您瞧这茶汤,清得能照见人影,闻着还有股兰草香,比咱们上次在城南茶肆喝的强十倍呢。” 林瑶浅啜一口,茶味清冽回甘,舌尖还留着淡淡的蜜香。她没接春桃的话,目光却越过茶寮的竹帘,落在不远处的假山上。那里立着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正是永宁侯府的大管家,也是她安插在洛阳商界的眼线——王忠。 王忠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躬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大小姐,按您的吩咐,江南茶商的货已经妥了。只是那李家二公子,今日一早便带着人守在园外,说是非要见您一面。” 林瑶眸底掠过一丝笑意,指尖在茶盏沿上轻轻敲了敲。李家,那是洛阳本地最大的茶叶商,也是侯府旁支李二老爷的本家。这几日她借着来金谷园考察新茶的由头,实则是要借着江南新茶上市的契机,搅乱洛阳的茶叶市场,顺便给那些盯着侯府产业的旁支们一个下马威。 “让他进来吧。”林瑶放下茶盏,声音淡得像茶烟,“不过,得让他在茶寮外候着,我这茶还没喝够呢。” 春桃虽不解,却也乖巧地退了出去。茶寮里只剩林瑶一人,她望着水面上浮动的牡丹影,思绪飘回了几日前的侯府。 那日,李二老爷带着一众旁支,跪在正厅外哭天抢地,说侯府断了他们的茶叶生意,是“不念亲情,唯利是图”。原来自从林瑶接手侯府的产业后,便大刀阔斧地改革,不仅淘汰了劣质的茶叶供应商,还打算引入江南的新式炒茶法,这无疑断了那些靠着劣质茶牟利的旁支财路。 “林瑶,你不过是个穿越来的庶女,凭什么掌侯府的权?”李二老爷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满是鄙夷,“我李家在洛阳做了三十年茶叶生意,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行情?今日你不恢复咱们的生意,咱们就跪到你答应为止!” 当时,侯府的几位老爷面面相觑,连一向疼她的老夫人也皱起了眉。可林瑶只是淡淡一笑,道:“三叔公,做生意讲究的是品质与口碑,不是靠着旁支身份吃白食。你们卖的劣质茶,不仅砸了侯府的招牌,还害了不少百姓。今日我若答应你们,明日便是侯府万劫不复之时。” 说罢,她转身进了书房,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可谁也没想到,不过三日,她便拿出了一份详细的茶叶改革方案,还带着王忠来了金谷园,说是要“试新茶,定新策”。 “大小姐,李二公子在外头候着呢。”春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林瑶回过神,道:“让他进来吧。” 门帘被掀开,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面白无须,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正是李家二公子李茂。他一见到林瑶,便拱手作揖,语气却带着几分傲慢:“林大小姐,久仰大名。今日冒昧前来,是想问问大小姐,为何要断了我李家与侯府的合作?我李家的茶,虽不是江南最好的,但也供应了侯府五年,难道就比不上那江南的新茶吗?” 林瑶示意他坐下,又让春桃给他倒了一杯茶。李茂端起茶盏,瞥了一眼茶汤,嗤笑道:“不过是些普通的雨前茶,也值得大小姐这般看重?我李家的茶,可是经过层层筛选的……” “是吗?”林瑶打断他,指尖指向茶盏,“那李公子不妨尝尝,这茶的滋味,与你李家的茶,有何不同?” 李茂半信半疑地抿了一口,瞬间脸色一变。这茶清冽回甘,余味悠长,而他李家的茶,虽价格低廉,却带着一股涩味,远不及眼前这茶的滋味。 “这……这是为何?”李茂喃喃道。 “为何?”林瑶轻笑一声,“因为你李家的茶,是用陈茶混新茶炒制的,还加了滑石粉增重,这样的茶,百姓喝了伤胃,你以为我侯府会用这样的茶吗?” 李茂脸色瞬间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小姐饶命!是我糊涂,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求大小姐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林瑶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机会不是没有,只是看你愿不愿意改。我给你两条路,一是你回去整顿茶厂,按照江南的炒茶法炒制新茶,品质达到我的要求,我便继续与你合作;二是你继续卖劣质茶,我便上报官府,查封你的茶厂,永不录用。” 李茂连忙磕头:“我选第一条!我一定好好整顿,绝不敢再犯!” 看着李茂狼狈离去的背影,春桃忍不住道:“小姐,您这招也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 林瑶望着湖面,道:“对付这些贪得无厌的人,不能心软。侯府的产业,是祖宗留下的,我必须守好,不能让任何人毁了它。”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林瑶,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林瑶回头,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策马而来,身姿挺拔,眉眼俊朗,正是定北侯府的世子萧惊寒。他此次来洛阳,一是为了处理边境的事务,二是特意来看林瑶。 萧惊寒翻身下马,走到林瑶身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茶盏上:“好香的茶,也给我一杯尝尝。” 林瑶笑着给他倒了一杯。萧惊寒抿了一口,赞道:“果然是好茶,比我在京城喝的那些宫廷茶还要好。看来你这次来洛阳,不仅处理了侯府的事务,还找到了好茶叶。” “可不是嘛。”林瑶道,“这次的新茶,不仅品质好,价格也公道,若是能推广出去,定能大赚一笔。而且,我还打算借着这次机会,与江南的茶商合作,建立侯府自己的茶叶基地,以后再也不用依赖外地的供应商了。” 萧惊寒眼中满是赞赏:“你总是有这么多新奇的想法,难怪能把侯府的事务处理得这么好。对了,边境的事务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这次来,是想带你回京城。老夫人也很想你,还有……” 他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还有,我想向你求亲。” 林瑶心中一暖,却故作镇定:“求亲?那得看你的表现了。至少,你得帮我把这次的茶叶生意做成,不然,我可不嫁。” 萧惊寒哈哈大笑:“没问题!别说帮你做茶叶生意,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 两人相视一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惬意。 就在这时,王忠匆匆赶来,神色凝重地对林瑶道:“大小姐,不好了!那李二老爷带着一群旁支,在园外闹起来了,说您不让李茂做生意,是‘公报私仇’,还说要去官府告您!” 林瑶眸色一冷,道:“他们倒是会倒打一耙。萧惊寒,你陪我出去看看,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闹到什么地步。” 萧惊寒点头,扶着林瑶走出茶寮。只见园外,一群身着华服的人正吵吵嚷嚷,为首的正是李二老爷,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指着金谷园的方向,大声道:“永宁侯府的林瑶,你给我出来!你凭什么不让我李家做生意?你一个穿越来的庶女,有什么资格掌侯府的权?今日你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周围的百姓也围了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林瑶缓步走出,一身月白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枝兰草,气质清雅,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三叔公,各位叔伯,你们闹了这么久,也该累了。有什么话,不妨进园里说,别在这里影响了百姓的生活。” 李二老爷见林瑶出来,更是来了精神,道:“林瑶,你别以为你是侯府大小姐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今日你不恢复我们的生意,我们就闹到官府去,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个‘不念亲情,欺压旁支’的恶人!” “恶人?”林瑶轻笑一声,“我倒要问问,我哪里做了恶人?你们卖劣质茶,害了百姓,我不仅没有追究你们的责任,还给了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你们呢?不仅不知恩图报,还在这里无理取闹,这就是你们所说的‘亲情’吗?” 她顿了顿,提高了声音:“我林瑶虽穿越而来,但也是永宁侯府的大小姐,侯府的产业,是祖宗留下的,我有责任守好。你们靠着侯府的名头,牟取私利,卖劣质茶,砸了侯府的招牌,我若是不加以制止,迟早会连累整个侯府。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要么你们整顿茶厂,按规矩做生意,要么你们就离开侯府,从此与侯府毫无关系!” 众人面面相觑,都被林瑶的气势震慑住了。李二老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依旧嘴硬:“你……你别太嚣张!我们可是侯府的旁支,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旁支又如何?”林瑶道,“旁支更应该以身作则,维护侯府的荣誉。若是你们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也不配做侯府的人。” 就在这时,萧惊寒走上前,目光凌厉地扫过众人:“我是定北侯府世子萧惊寒。林大小姐所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们卖劣质茶,害百姓,本就理亏。今日再在这里无理取闹,休怪我不客气!” 他说着,从腰间抽出佩剑,剑尖指向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众人吓得连连后退,不敢再说话。 林瑶看着萧惊寒,眼中满是感激。她知道,萧惊寒这是在帮她镇住场面。 “各位叔伯,”林瑶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们也是为了生计着想,但做生意,要讲良心,讲规矩。我已经给了李茂机会,只要他能整顿好茶厂,做出合格的茶叶,我依旧会与他合作。至于你们,若是愿意改过自新,我侯府依旧欢迎你们;若是不愿意,那也请你们好自为之。” 众人沉默了许久,最终,李二老爷叹了口气,道:“我们……我们知道错了。我们这就回去整顿茶厂,再也不敢卖劣质茶了。” 其他旁支也纷纷附和:“我们也知道错了,求大小姐原谅。” 林瑶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相信你们这次一定能说到做到。” 说罢,她让王忠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茶叶样品,道:“这是江南的新茶样品,你们回去后,按照这个标准炒制茶叶。三日后,我会派人来验收,若是合格,便继续合作;若是不合格,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众人连忙接过茶叶样品,连连道谢。一场风波,就这样被林瑶轻松化解了。 风波过后,百姓们纷纷称赞林瑶是个“明事理,有本事”的大小姐。李二老爷等人也灰溜溜地离开了,临走前,还特意向林瑶赔礼道歉。 夕阳西下,金谷园的牡丹开得正艳。林瑶与萧惊寒并肩走在园子里,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你今天真厉害。”萧惊寒看着她,眼中满是爱慕,“几句话就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 林瑶轻笑:“这都是被逼的。若是我不强硬一点,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不管怎样,你都是最棒的。”萧惊寒握住她的手,“对了,回京城后,我们就成亲吧。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 林瑶脸颊微红,轻轻点头:“好。” 两人相视一笑,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温暖而美好。 三日后,李茂果然带着整顿好的茶叶样品来了金谷园。林瑶品尝后,十分满意,当即与他签订了合作协议。侯府的茶叶生意,也因此走上了正轨,不仅在洛阳打开了市场,还远销到了周边的州府。 回到京城后,林瑶与萧惊寒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老夫人亲自为他们挑选了良辰吉日,整个侯府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 大婚那日,红绸从侯府大门一直铺到巷尾,檐角悬挂的鎏金灯笼映得满院亮堂。林瑶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美得不可方物。萧惊寒一身喜服,牵着她的手,眼中满是温柔。 拜堂成亲时,林瑶望着身边的萧惊寒,心中感慨万千。她从一个现代的大学生,穿越到古代,成为侯府的庶女,经历了无数的风波与挑战,最终不仅站稳了脚跟,还收获了爱情,掌了侯府的权。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无数的挑战在等着她,但她不怕。因为她有萧惊寒的陪伴,有侯府众人的支持,更有自己的智慧与勇气。 “萧惊寒,”林瑶轻声道,“以后,我们要一起好好过日子。” 萧惊寒握紧她的手,坚定道:“嗯,我们要一起好好过日子,一辈子都不分开。” 拜堂仪式结束后,宾客们纷纷上前道贺。李二老爷也带着李茂来了,他看着林瑶,满脸愧疚:“林大小姐,以前是我糊涂,多有冒犯,还请你原谅。以后,我一定好好做生意,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林瑶笑着道:“三叔公客气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要互相扶持。” 李二老爷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大婚过后,林瑶并没有停下脚步。她依旧打理着侯府的产业,还推出了更多的新式产品,让侯府的生意越来越红火。萧惊寒也全力支持她,不仅帮她处理边境的事务,还帮她拓展了更多的商业渠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瑶与萧惊寒的感情越来越深厚,他们还生下了一对龙凤胎,日子过得幸福而美满。 而侯府的那些旁支,也在林瑶的带领下,渐渐改掉了贪得无厌的毛病,靠着自己的努力,过上了安稳的日子。永宁侯府,也在林瑶的打理下,成为了京城最有声望的侯府之一。 这日,林瑶带着孩子,与萧惊寒一起在侯府的花园里散步。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惬意。 “娘,娘,你看,蝴蝶!”女儿指着花丛中的蝴蝶,兴奋地喊道。 儿子也跟着喊道:“蝴蝶,蝴蝶,好漂亮!” 林瑶笑着抱起女儿,萧惊寒则抱起儿子,一家人其乐融融。 林瑶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满是幸福。她知道,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平凡而幸福,充满了阳光与温暖。 而她的故事,也将继续书写下去,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留下属于她的传奇。 第429章 奇香引蝶风波起,巧笑轻挥破浊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雨,总是来得缠绵又黏腻。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小半日,把永宁侯府的飞檐雕梁洗得一尘不染,青石板路上积了浅浅的水洼,映着天边灰蒙蒙的云,倒添了几分江南烟雨的柔媚。 沈清辞支着腮,坐在暖阁的窗边,指尖轻轻敲着梨花木的桌面,听着窗外雨滴落在芭蕉叶上的“哒哒”声,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她身上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软缎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细碎的兰草纹,行动间若隐若现,雅致又不失灵动。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挽了个随云髻,只簪了一支通体莹润的白玉簪,衬得她那张本就清丽绝伦的小脸愈发白皙,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又藏着点看透世事的通透。 “小姐,您都坐这儿发呆大半个时辰了,要不奴婢陪您下盘棋?”贴身丫鬟晚翠端着一碟刚切好的水晶蜜瓜走进来,看着自家小姐这副闲得发慌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开口。 沈清辞瞥了她一眼,懒洋洋地摇头:“不下,棋艺太好,赢了你没意思,输了又委屈我自己,找罪受呢。” 晚翠被她这话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把蜜瓜碟放在桌上,又递过一把小巧的银质小叉子:“那吃点蜜瓜?这是今早刚从南边快马送来的,甜得很,解腻。” 沈清辞接过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冰凉甜润的汁水在舌尖散开,瞬间驱散了些许阴雨带来的闷意。她眯了眯眼,像只餍足的猫,含糊道:“还算不错,比前几日的强些。” 正说着,另一个丫鬟晚晴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色,又有些欲言又止。 沈清辞抬眼瞧着她,慢悠悠道:“猴急什么?天又没塌下来,侯府这一亩三分地,还能出什么天大的事儿?” 晚晴福了福身,凑上前低声道:“小姐,前院儿闹起来了……是二小姐和三小姐,还有……还有那位从京外别院来的表小姐。” 沈清辞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她说的二小姐,是侯府嫡出的二小姐沈令瑶,平日里最是心高气傲,眼高于顶,总觉得自己才是侯府最尊贵的姑娘,看谁都带着几分不屑;三小姐沈令月则是庶出,性子像炮仗,一点就炸,脑子又不太灵光,时常被沈令瑶当枪使;而那位表小姐,名唤柳如眉,是侯爷远房姐姐的女儿,父母双亡后,便被接到侯府别院住着,前几日才刚进主府,据说是来京中待选宫女的。 这位表小姐沈清辞昨日才见过一面,生得一副柔弱无骨的模样,眉眼弯弯,皮肤白皙,说话轻声细语,看着倒是楚楚可怜,可那双眼睛转来转去,藏着几分算计,沈清辞只一眼就瞧出,这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哦?闹起来了?因由呢?”沈清辞又叉了一块蜜瓜,语气平淡,仿佛在听什么无关紧要的闲话。 “是……是因为一瓶香膏。”晚晴压低声音,“表小姐昨日得了一瓶西域进贡的奇香香膏,说是香气独特,还能润肤养颜,二小姐瞧见了,想要,表小姐不肯给,两人就拌了几句嘴。方才三小姐路过,不知怎么的也掺和进去了,说表小姐是外人,占着侯府的吃穿用度,还敢跟府里的小姐争东西,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把表小姐的香膏打碎了,现在表小姐哭得梨花带雨,二小姐护着三小姐,三人在前院的水榭那儿吵得不可开交,连管家都劝不住呢。” 沈清辞听完,忍不住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为了一瓶香膏。这点子事儿,也值得吵得鸡飞狗跳,丢不丢人。” 晚翠在一旁接话:“可不是嘛!二小姐平日里就眼浅,什么好东西都想攥在手里,表小姐那香膏听说确实稀罕,整个京城里都没几瓶,她能不眼馋吗?三小姐也是,脑子一根筋,别人一挑唆就往前冲,每次都落不着好。” “那表小姐呢?就光哭?”沈清辞问道。 “表小姐看着柔弱,嘴可不弱呢,”晚晴道,“她哭着说自己寄人篱下,没人疼没人爱,连个喜欢的东西都保不住,还话里话外暗示二小姐仗势欺人,说三小姐粗鄙无礼,周围路过的丫鬟婆子都瞧见了,指指点点的,这会儿前院儿都传开了。” 沈清辞放下叉子,用锦帕擦了擦嘴角,眼底的慵懒褪去几分,多了点兴致盎然的意味。 “寄人篱下?这话可就有意思了。她进了侯府的门,吃着侯府的,住着侯府的,就算是表小姐,也该守侯府的规矩,轮得到她在前院撒泼,败坏侯府姑娘的名声?”沈清辞慢悠悠地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走,去瞧瞧热闹,别回头事儿闹大了,传到老太太或侯爷耳朵里,又要怪咱们这些做姐姐的没管好妹妹。” 晚翠和晚晴对视一眼,连忙应下,跟着沈清辞往前院水榭走去。 一路上,果然能看到不少丫鬟婆子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瞧见沈清辞过来,又纷纷噤声,垂手站在一旁行礼。沈清辞视而不见,脚步轻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真的只是去散步赏景一般。 未到水榭,就先听到一阵嘤嘤的哭声,夹杂着沈令月尖利的叫嚷和沈令瑶不耐烦的呵斥。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不就是一瓶破香膏吗?打碎了就打碎了,你至于在这里哭哭啼啼,败坏我和二姐的名声吗?”沈令月的声音又急又气。 “三小姐这话就不对了,”柳如眉的声音柔弱又委屈,带着浓浓的鼻音,“这香膏是我过世的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知道我是外人,不该跟二小姐争,可这是我娘的东西啊……我只是想留着做个念想,怎么就败坏你们名声了……” 说着,哭声又大了几分,听得人心里发酸。 沈令瑶皱着眉,冷声道:“好了如眉,你也别哭了,不就是一瓶香膏吗?回头我赔你一瓶便是,何必在这里闹得人尽皆知,让人看侯府的笑话。” “二小姐,您有所不知,这香膏是西域特有的,配方早已失传,京城里根本买不到,您怎么赔我……”柳如眉哽咽着,“我知道我不该闹,可我实在是舍不得……我爹娘走得早,就只剩这么点东西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路过的丫鬟婆子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看向沈令瑶和沈令月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异样——毕竟柳如眉看着实在可怜,而沈令月平日里骄纵惯了,名声本就不好。 沈令月被柳如眉这番话气得脸通红,指着她道:“你少在这里装可怜!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借着这瓶香膏博同情,让大家都觉得我们姐妹欺负你是不是?我告诉你,没门!” “三小姐,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柳如眉连连摇头,哭得肩膀直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不敢争辩的模样。 就在沈令月气得要上前推搡柳如眉的时候,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哟,这是怎么了?好大的动静,我在暖阁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侯府进了戏班子,唱苦情戏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清辞缓步从月洞门走出来,月白的裙裾扫过湿漉漉的青石板,不带半点尘埃。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眉眼弯弯,看着温和,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 看到沈清辞,沈令瑶和沈令月的脸色都变了变。 整个侯府,谁不知道这位大小姐? 她虽是庶出,生母早逝,可偏偏聪慧过人,手腕了得,不仅深得侯爷信任,连最挑剔的老太太都对她赞不绝口。平日里看着懒散,可真要做起事来,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府里上上下下,没人敢在她面前耍花样。之前有几个不长眼的婆子丫鬟想算计她,最后都被她不动声色地发卖到了庄子里,下场凄惨。 沈令瑶平日里最不服气沈清辞,总觉得她不过是个庶女,凭什么压自己一头,可每次对上沈清辞,她都占不到半点便宜,久而久之,心里又气又怵。 “大姐。”沈令瑶收敛了脸上的不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沈令月也撅着嘴,不情不愿地喊了声:“大姐。” 柳如眉看到沈清辞,哭声顿了顿,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算计,随即哭得更凶了,屈膝行礼:“表小姐……见过大小姐……” 沈清辞走到三人面前,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柳如眉身上,语气平淡:“表小姐不必多礼,只是这光天化日的,在前院哭成这样,成何体统?侯府的规矩,什么时候允许下人似的哭天抢地了?” 这话不算重,可字字都打在柳如眉脸上——说她哭天抢地像下人,暗指她不懂规矩,失了体统。 柳如眉的哭声戛然而止,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委屈地看着沈清辞:“大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娘留给我的香膏被打碎了,我心里难受……” “香膏碎了?”沈清辞瞥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瓷片和一滩黏腻的膏体,空气中果然弥漫着一股浓郁却不俗的香气,只是混着泥土,显得有些杂乱,“哦,原来是这事。” 她转头看向沈令月,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令月,是你打碎的?” 沈令月心里一慌,嘴硬道:“是又怎么样?谁让她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我气不过……” “气不过?”沈清辞轻笑一声,“就因为气不过,就可以随意打碎别人的东西?不管这东西贵重与否,都是别人的私产。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孔夫子说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没有!”沈令月被沈清辞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气,“大姐,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她一个表小姐,凭什么在侯府撒野?” “外人?”沈清辞挑眉,目光落在柳如眉身上,“如眉是侯爷亲自接进府的表小姐,论起来,也是咱们的姐妹,什么时候成外人了?你这般说,是觉得侯爷不该接她进府,还是觉得你自己可以随意定义侯府的人?” 这话可就重了! 沈令月吓得脸色一白,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姐你别冤枉我!” “是不是这个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沈清辞收回目光,不再看她,又转向沈令瑶,“令瑶,你是嫡姐,平日里该管教妹妹,方才你不仅没拦住令月,反倒护着她,跟着一起胡闹,让外人看咱们侯府姑娘的笑话,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沈令瑶被沈清辞当众训斥,脸上挂不住,咬着唇道:“大姐,我只是觉得如眉有些小题大做了,一瓶香膏而已,何必闹成这样……” “一瓶香膏而已?”沈清辞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是嫡出小姐,从小锦衣玉食,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自然觉得一瓶香膏不算什么。可对如眉来说,这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是精神寄托,在你眼里的‘而已’,在她心里或许比性命还重要。你不能感同身受,也不该轻贱她的心意,更不该纵容令月犯错。身为姐姐,无德无能护着妹妹,反倒推波助澜,你这个姐姐,当得可真称职。” 沈令瑶被沈清辞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眶都红了,却不敢反驳——她知道,沈清辞说的句句在理,若是闹到老太太那里,她只会被骂得更惨。 柳如眉见沈清辞训斥了沈令瑶和沈令月,心里暗自得意,以为沈清辞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连忙又抹了抹眼泪,柔声道:“大小姐,您别怪二小姐和三小姐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在这里哭闹,惹大家心烦……香膏碎了就碎了,我不要了便是……” 说着,还故作大度地低下头,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 周围的丫鬟婆子都在心里暗暗点头,觉得表小姐深明大义,大小姐公正无私,倒是二小姐和三小姐骄纵无礼。 可沈清辞是什么人? 前世在现代看惯了各种宫斗宅斗剧,又在这侯府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子白莲花的伎俩,在她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两样。 柳如眉这看似退让的话,实则是在进一步坐实沈令瑶和沈令月的过错,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博尽同情。 沈清辞看着柳如眉,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眼神也冷了几分。 “表小姐倒是大度。”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表小姐。” 柳如眉抬起头,怯生生道:“大小姐请说,我知无不言。” “你说这香膏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唯一念想,配方失传,京中独有,对吗?”沈清辞问道。 柳如眉点头:“是,这是我母亲当年随父亲出使西域时,西域国王亲手赠予的,整个大靖朝,恐怕都找不出第二瓶了。” “哦?这么珍贵?”沈清辞轻笑,“既是如此珍贵的遗物,你为何不妥善收在箱底,日日供奉,反倒随身携带,还在前院这样人来人往的地方拿出来涂抹?难道你就不怕不小心打碎了,对不起你过世的母亲?” 柳如眉脸上的表情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很快掩饰过去,柔声道:“我……我只是太想念母亲了,所以时常拿出来看看,偶尔抹一点,就好像母亲还在我身边一样……方才是二小姐非要抢,我不肯,拉扯间才不小心打碎的……” “拉扯间打碎的?”沈清辞弯腰,指了指地上的瓷片,“你看这瓷片,碎裂得十分均匀,且散落的范围很小,若是拉扯间打碎的,瓷片不该是这样的散落方式,反倒像是被人狠狠摔在地上的。”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柳如眉:“而且,我方才过来时,明明看见你站在离香膏碎片几步远的地方,若是拉扯打碎,你身上多少会沾到膏体或瓷片,可你身上干干净净,半点痕迹都没有。表小姐,你这戏,演得可不太像啊。” 柳如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沈清辞的眼睛,声音也开始发颤:“我……我没有……大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真的没有演戏……” “有没有演戏,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沈清辞直起身,语气冰冷,“你以为你那点小伎俩能瞒过谁?借着一瓶香膏,故意激怒令月,让她动手打碎,再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博同情,坏令瑶和令月的名声,顺便还想在侯府众人面前立一个柔弱善良的人设,好为你日后参选宫女铺路,对不对?” 柳如眉被沈清辞戳穿了心思,吓得浑身发抖,连连摇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大小姐,你冤枉我!” “冤枉你?”沈清辞冷笑一声,“你刚进府不过三日,就四处打听府里各位主子的喜好,刻意讨好老太太身边的张嬷嬷,又故意在二小姐面前显摆这瓶香膏,你当别人都是瞎子,看不见吗?你心思深沉,不安分守己,刚进府就兴风作浪,挑拨离间,真当侯府是你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一番话,字字诛心,柳如眉再也装不下去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丫鬟婆子也都恍然大悟,看向柳如眉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鄙夷——原来这位表小姐看着柔弱,心里竟这么歹毒,竟然故意设计陷害府里的小姐! 沈令月和沈令瑶也愣了,她们方才还被柳如眉耍得团团转,此刻才明白自己是被人当枪使了,又气又羞,看向柳如眉的眼神充满了愤怒。 沈清辞看着柳如眉这副模样,眼底没有半点同情,只有冷漠。 “侯府收留你,是念在亲戚一场,给你一口饭吃,给你一个安身之所,不是让你在这里搬弄是非,搅弄风云的。”沈清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水榭,“今日之事,我就当是你年幼不懂事,不与你计较。但我把话放在这里,往后你若再敢在府里兴风作浪,挑拨离间,不守规矩,休怪我不客气——侯府不养闲人,更不养忘恩负义、心思歹毒的人。” 柳如眉瘫软在地上,眼泪直流,却再也不敢哭出声,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我不敢了……大小姐,我真的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 沈清辞懒得再看她,转头看向沈令瑶和沈令月,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威严:“还有你们两个,一个骄纵鲁莽,不动脑子,一个心高气傲,识人不清,今日被人算计,也是活该。回去后都给我闭门思过三日,抄写《女诫》十遍,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往后再敢这般鲁莽行事,丢侯府的脸,我定不轻饶。” “是,大姐。”沈令瑶和沈令月不敢有半点异议,垂着头,乖乖应下。 “好了,都散了吧。”沈清辞挥了挥手,“晚晴,找两个小丫鬟把这里收拾干净,别污了地方。晚翠,送表小姐回院儿,让她好好歇着,没事就别出来乱逛了。” “是,小姐。”两个丫鬟齐声应下。 柳如眉被两个小丫鬟半扶半拉地站起身,失魂落魄地走了,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却又不敢表露半分,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沈令瑶和沈令月也低着头,跟在沈清辞身后,默默往回走,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喘。 走到半路,沈令月终于忍不住,小声道:“大姐,方才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和二姐还被她蒙在鼓里呢……” 沈清辞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们,语气沉了沉:“谢我就不必了,你们只要记住今日的教训,往后多长点脑子,别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侯府不是外面的市井小巷,一言一行都关乎侯府的脸面,你们若是再这般不知收敛,迟早会闯出大祸。” 沈令瑶低着头,红着眼圈道:“大姐,我知道错了,往后我一定管好自己,也看好令月,不再给你添麻烦,给侯府丢脸。” “知道错就好。”沈清辞看着她,语气稍缓,“你是嫡女,日后要撑起侯府的门面,该有嫡女的气度和智慧,别总盯着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更别被一时的嫉妒冲昏了头脑。柳如眉那样的人,心思不纯,日后离她远些,别再跟她有牵扯。” “是,我记住了。”沈令瑶连忙点头。 沈清辞又看向沈令月:“你也是,性子收敛点,别动不动就炸毛,遇事多想想,别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多读点书,长长心眼,比什么都强。” “我知道了,大姐。”沈令月小声应着,难得没有顶嘴。 看着两个妹妹乖乖认错的模样,沈清辞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摆了摆手:“行了,回去思过吧,我就不送你们了。” “是,大姐也早些回去歇着。”两人齐齐福身,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们的背影,沈清辞轻轻叹了口气。 这侯府啊,就像个看似精致的鸟笼,里面住着一群各怀心思的人,看似锦衣玉食,风光无限,实则处处都是算计和风波。她好不容易才在这侯府站稳脚跟,护住自己和身边的人,可总有些不长眼的人,非要跳出来找不痛快。 不过也好,今日借着柳如眉的事,敲打敲打沈令瑶和沈令月,让她们长长记性,也算是件好事。至于柳如眉……一个跳梁小丑罢了,翻不起什么大浪,若是安分守己,她可以留她一条活路,若是还敢不安分,那就别怪她心狠了。 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透出一丝微光,夕阳穿透云层,洒下淡淡的金辉,给侯府的亭台楼阁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晚翠跟在沈清辞身边,笑着道:“小姐今日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那表小姐的把戏戳穿了,还教训了二小姐和三小姐,真是大快人心!” 沈清辞轻笑一声,继续往前走去,语气轻松:“什么厉害不厉害,不过是见得多了,这点小伎俩,一眼就看穿了。只是这侯府的日子,终究是太闷了些,偶尔有点这样的小事,倒也能解解闷。” 晚翠忍不住笑道:“小姐就会说笑,这样的闷,奴婢可一点都不想要,还是安安稳稳的好。” “安稳?”沈清辞抬头看了看天边的夕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在这侯府里,哪有什么真正的安稳?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只要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不惹事,也不怕事,就没人能真正奈何得了咱们。” 话音落,她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去,月白色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愈发挺拔而从容。 晚翠看着自家小姐的背影,心里满是敬佩——她家小姐,永远都是这般通透洒脱,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从容应对,轻描淡写地化解一切风波。 有小姐在,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心里就踏实。 而此刻,没人知道,今日这场因一瓶香膏而起的小小风波,不过是个开始。 京城里的风云,早已在暗地里涌动,永宁侯府看似平静的水面下,也正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沈清辞的名字,即将随着这场风暴,响彻整个京城,而她的人生,也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与机遇。 只是此刻的沈清辞,还悠闲地想着,回去后该让晚翠炖点冰糖雪梨,润润喉——方才说了那么多话,倒是有点渴了。 至于那些即将到来的风雨,她从不畏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沈清辞的人生,从来都是自己说了算。 第430章 巧计戏群丑,香闺藏奇谋,冤家聚首笑满堂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雨,下得缠绵又黏人,像极了侯府后罩房里那些总也甩不开的是非。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水花,将永宁侯府朱红大门外的石狮子洗得锃亮。可这干净,却透不进府里那层层叠叠的锦绣堆中——有些地方的龌龊,就像阴沟里的苔藓,越淋越疯长。 我,沈清辞,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来的社畜,如今顶着永宁侯府嫡小姐的名头,在这吃人的宅院里摸爬滚打了三年有余。从最初对着一屋子勾心斗角手足无措,到如今能端着茶盏,笑看各路牛鬼蛇神你方唱罢我登场,也算把前世刷过的千百部宅斗剧,活成了自己的人生剧本。 只是这剧本,近来总有些过于热闹,热闹得我想偷半日清闲都难。 此刻,我正歪在临水阁的软榻上,身上裹着件月白色绣兰草的薄纱褙子,鬓边簪一支通体莹润的白玉簪,手边摆着刚冰镇好的酸梅汤,汤面上浮着几片新鲜的薄荷叶,看着就沁人心脾。 窗外雨帘如雾,池塘里的荷叶被打得东倒西歪,粉白的荷花苞却依旧挺着腰杆,半点不怵这风雨。我瞧着那花苞,忍不住轻笑,指尖轻轻敲着榻沿:这花倒比人有骨气,有些人啊,一遇着点风雨,就忙着攀附摇尾,丑态百出。 侍立在旁的大丫鬟春桃闻言,抿嘴一笑,上前替我添了勺蜜饯在酸梅汤里,压低声音道:小姐说的是,前院这会儿可热闹了,二小姐、三小姐,还有那几位姨娘,全聚在老夫人的荣禧堂呢,听说连前几日刚从京外庄子回来的二舅老爷一家,也在那儿。 我挑了挑眉,端起酸梅汤抿了一口,冰凉酸甜的滋味滑过喉咙,驱散了暮春的闷热潮气。 哦?凑得这么齐?可是有什么新鲜事?我漫不经心地问,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前几日,爹爹——永宁侯沈毅,刚从宫里领了差事,奉旨整顿京畿周边的漕运盐铁,这可是个肥得流油、又权势滔天的活儿。消息一传开,侯府这潭原本就不静的水,瞬间就被搅得翻江倒海。平日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一个个都冒了出来,变着法儿地往府里钻,无非是想攀附着爹爹,捞点好处,分杯羹喝。 而府里那些平日里就争风吃醋、各怀鬼胎的姨娘、小姐们,更是像闻着腥味的猫,上蹿下跳,各自抱团,都想借着这机会,在爹爹和老夫人面前争宠,为自己和自己的儿女谋个好前程。 春桃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还能有什么事?无非是二舅老爷想求侯爷赏个漕运上的差事,二姨娘和三姨娘争着帮自己娘家说话,二小姐和三小姐则是想着,能不能借着这次机会,让老夫人和侯爷松口,给她们挑门好亲事,最好是能嫁入高门,以后好压过小姐您一头呢。 我闻言,忍不住一声笑出来,差点把嘴里的酸梅汤喷出来。 她们想压我一头?我笑着摇头,也不瞧瞧自己有没有那个斤两。 不是我自大,而是事实如此。 我身为侯府嫡长女,母亲是当年京城第一美人的吏部尚书嫡女,家世显赫,容貌才情皆是上上之选。更重要的是,这三年来,我凭着现代的见识和手腕,先是帮侯府理清了混乱多年的账目,堵住了无数亏空;又改良了府里的田庄种植法子,让收成翻了倍;还凭着一手好医术,治好了老夫人多年的心悸之症,又在去年京中时疫时,献出良方,救了不少人,连宫里都有了名号。 如今,我在侯府的地位,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空有嫡女名头、却无依无靠的小可怜。爹爹信任我,老夫人疼我,府里上上下下,没人敢轻易招惹我。至于那几位庶妹庶弟,还有那些心思不正的姨娘,在我面前,也只能耍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春桃也笑:就是说呢,也不看看自己的分量。方才奴婢路过荣禧堂,还听见三小姐在那儿哭呢,说自己年纪也大了,想求老夫人做主,又暗里戳着说,小姐您如今风头太盛,把旁人的光彩都抢了去。 我冷笑一声,放下茶盏,伸手拨弄着窗边垂落的翠绿珠帘,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却盖不住我语气里的嘲讽:她年纪大?她才十六,比我还小一岁,急着嫁出去做什么?怕不是在府里待着碍眼,又争不过我,想赶紧找个男人嫁了,逃离这是非地?只可惜啊,就她那心胸狭隘、尖酸刻薄的性子,高门大户看不上,小门小户她又瞧不上,最后啊,怕是只能挑个不上不下的,憋屈一辈子。 话虽刻薄,却是事实。三小姐沈令月,是三姨娘所出,容貌清秀,却心思歹毒,嫉妒心极强。从小到大,就爱跟我比,我有的,她也要有,我没有的,她更想抢。从前我刚穿越过来,处境艰难时,她没少暗地里给我使绊子、泼脏水。如今我站稳了脚跟,她没法子明着来,就只能在背后嚼舌根,耍些阴私手段,看得人只觉得可笑。 正说着,另一个小丫鬟秋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色,又有几分哭笑不得。 小姐,不好了,荣禧堂那边闹起来了! 我挑眉,慢悠悠地问:哦?怎么个闹法?是打起来了,还是骂起来了? 秋桐喘着气道:比打起来还热闹!二舅老爷想求侯爷把漕运上一个管采买的差事给他小舅子,可二姨娘也想把这差事给她娘家侄子,两人就在老夫人面前争起来了,话越说越难听,二舅老爷说二姨娘娘家是暴发户,不懂规矩,二姨娘就说二舅老爷一家是吸血虫,就知道扒着侯府不放。三姨娘本来想帮二舅老爷,结果被二姨娘捎带着一起骂了,三个大人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二小姐和三小姐也在一旁帮各自的娘亲说话,跟斗鸡似的,老夫人气得手都抖了,侯爷黑着脸坐在那儿,一句话都不说,气氛吓人得很。 我听得眼睛发亮,瞬间坐直了身子,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慵懒,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哎呀,这么精彩?我怎么能错过!我一拍软榻,起身就往外走,春桃,快,替我梳个头,换件鲜亮点的衣裳,咱们去荣禧堂看戏! 春桃和秋桐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自家小姐什么都好,就是爱看热闹,尤其是这种宅斗大戏,每次都看得津津有味,还总能在关键时刻,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局面搅得更乱,或者直接把那些跳梁小丑收拾得服服帖帖。 春桃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给我梳了个垂鬟分肖髻,只簪了两支赤金点翠的步摇,又换了件水红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缎褙子,配一条月白色百褶裙。镜中的少女,眉眼精致,肌肤莹白,唇红齿白,一双清澈的杏眼里,此刻盛满了狡黠的笑意,看着既娇且俏,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慧黠。 走吧,瞧瞧去。我理了理衣襟,带着春桃秋桐,撑着一把油纸伞,慢悠悠地向荣禧堂而去。 雨还在下,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光滑洁净,路边的花草经过雨水滋润,愈发青翠欲滴。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婆子们,都恭恭敬敬地给我行礼,眼神里满是敬畏。我微微颔首,步履从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仿佛只是去给老夫人请安的寻常小姐,半点看不出心里那点看热闹的小心思。 还没走近荣禧堂,就听见里面传来的争吵声,尖锐又嘈杂,夹杂着老夫人的咳嗽声和呵斥声,乱成一锅粥。 我走到门口,故意放缓脚步,轻轻咳嗽了一声。 里面的争吵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我微微垂着眼,提着裙摆,缓步走了进去,姿态优雅,仪态万方,像一朵从雨雾中走来的水莲,与屋内剑拔弩张、乌烟瘴气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女儿给老夫人请安,给爹爹请安。我走到上首,对着老夫人和爹爹盈盈一拜,声音温柔清脆,如珠落玉盘,瞬间抚平了屋内的焦躁之气。 老夫人原本气得铁青的脸,看到我,瞬间缓和了不少,抬手招了招,语气慈爱:清辞来了?快,到祖母身边来。 我应了一声,走到老夫人身边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众人。 二舅老爷张福贵,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锦缎袍子,肚子圆滚滚的,脸上还带着争吵后的涨红,眼神里满是市侩和贪婪。二姨娘柳氏,妆容精致,此刻却鬓发微乱,眼神怨毒地瞪着张福贵。三姨娘王氏,脸色苍白,怯生生地站在一旁,却也难掩眼中的不甘。二小姐沈令柔,三小姐沈令月,更是一脸愤愤不平,看向我的眼神里,有嫉妒,有怨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爹爹沈毅坐在一旁,身着紫色锦袍,面容冷峻,眼神深邃,此刻正沉着脸,周身散发着低气压,显然是被吵得烦不胜烦。 我心中暗笑,面上却装作一脸茫然,轻声问老夫人:祖母,这是怎么了?方才在外面听见里面热闹得很,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夫人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语气疲惫: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二舅老爷和你二姨娘,为了点差事的事,争了几句,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老夫人这是在和稀泥,不想把事情闹大,丢了侯府的脸面。 可张福贵却不领情,他见我来了,眼睛一转,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我拱手笑道:清辞小姐,您来得正好,您向来聪明,又得侯爷和老夫人信任,您给评评理!我就是想求侯爷赏个差事给我那小舅子,他年轻能干,绝对能办好!可二姨娘却非要抢这个差事给她娘家侄子,您说,这不是不讲理吗? 二姨娘柳氏一听,立刻急了,也上前一步,尖声道:清辞小姐,您别听他的!我娘家侄子是正经读过书的,人老实本分,比他那游手好闲的小舅子强百倍!这差事自然该给能干的人,怎么能给那种混吃等死的? 两人说着,又要吵起来。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像跳梁小丑一样,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婉,轻轻开口:二舅老爷,二姨娘,你们别急,这差事的事,自然是爹爹和祖母说了算,哪里有我们晚辈插嘴的份?再说了,这漕运上的差事,看似是肥差,实则责任重大,关乎国计民生,可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 我顿了顿,目光落在张福贵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二舅老爷,您那小舅子,我倒是略有耳闻,听说前几日还在京城里赌钱,欠了一屁股债,被人追着打呢。这样的人,要是让他管采买,怕是漕运的物资,还没到地方,就先被他拿去变卖还债了,到时候,不仅误了朝廷的事,还会连累咱们侯府,落个用人不当、徇私舞弊的罪名,您说,这差事,敢给吗? 张福贵脸色瞬间一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这……这都是误会,小孩子家家,不懂事,以后改了就好…… 我挑眉,语气微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毛病,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二舅老爷,您也是长辈,该为侯府着想,更该为自己的亲戚着想,别什么人都往侯府里塞,到时候惹出祸来,可就不好收拾了。 一番话,说得张福贵面红耳赤,头都抬不起来,嘴里嘟囔着,却不敢再反驳。 我又看向二姨娘柳氏,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诛心:二姨娘,您娘家侄子,确实读过书,可我也听说,他为人最是贪婪刻薄,在家乡时,就仗着咱们侯府的名头,欺压乡里,强占民田,惹了不少民怨。这样的人,要是让他得了差事,只会更加嚣张跋扈,到时候,只怕告状的人都要堵到侯府门口来了,咱们侯府的名声,可就全毁在他手里了。二姨娘,您是侯府的老人了,该知道侯府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可不能为了一己私利,毁了整个侯府啊。 柳氏的脸,也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没想到,我竟然连她娘家侄子的丑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看着他们两人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心中暗爽,面上却依旧一副为侯府着想、温婉懂事的模样,转头看向老夫人和爹爹,柔声道:祖母,爹爹,女儿说话直,若是有得罪之处,还望恕罪。只是女儿觉得,这朝廷的差事,非同小可,必须用清正廉明、踏实能干之人,万万不可任人唯亲,否则,不仅误国误民,还会给咱们侯府招来祸事。依女儿之见,不如把这差事交给朝廷吏部挑选,或者让爹爹亲自考察,选个可靠的人,这样才最稳妥。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顾全了朝廷法度,又维护了侯府的利益,还不动声色地把张福贵和柳氏的小心思,全给堵了回去。 老夫人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清辞说得对!还是你想得周全,明事理!就按你说的办,这差事,必须选可靠的人,谁也不许再争了! 爹爹沈毅也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和欣慰,沉声道:清辞说得没错,此事我自有主张,你们都别再胡闹了,再闹,家法处置! 爹爹一发话,屋内瞬间鸦雀无声。 张福贵和柳氏脸色惨白,垂着头,再也不敢吭声。三姨娘王氏更是吓得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二小姐沈令柔和三小姐沈令月,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却又带着深深的畏惧——她们知道,我这轻飘飘几句话,就彻底断了她们娘家的念想,也让她们在老夫人和侯爷面前,彻底失了脸面。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婉,轻轻扶着老夫人的胳膊,柔声道:祖母,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左右不过是些小事,说开了就好了。 老夫人拍了拍我的手,叹道:还是你贴心,不像她们,就知道给我添堵。 说着,老夫人又看向众人,沉声道:都散了吧,以后安分守己些,别总想着些旁门左道的心思,侯府不养闲人,更不养惹是生非的人! 众人闻言,哪里还敢多留,一个个灰溜溜地告退,狼狈不堪地离开了荣禧堂。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方才争吵时的嚣张,活像一群斗败了的公鸡。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心中憋笑,差点没绷住。 等人都走光了,屋内终于清净下来。 老夫人松了口气,靠在软榻上,揉着眉心,对我道:清辞啊,今日多亏了你,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我笑着给老夫人捏着肩膀,柔声道:祖母过奖了,女儿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都是为了侯府好,女儿自然要多上心。 爹爹沈毅看着我,眼中满是赞许,开口道:清辞,你今日做得很好,有大局观,也有分寸。这府里的事,还有以后中馈的打理,我看,也该慢慢交到你手里了。 我心中一动,连忙推辞:爹爹,女儿年纪还小,怕是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还是祖母和娘亲打理最合适。 我不是不想管,而是不能表现得太急切。侯府中馈,是多少人盯着的肥肉,现在接手,固然风光,却也容易招人记恨,还不如慢慢来,稳扎稳打。 老夫人笑道:你这孩子,就是太谦虚。你娘亲身子一向不好,我年纪也大了,精力不济,你聪明能干,交给你,我们放心。这事就这么定了,等你及笄之后,就正式接手府里的中馈。 爹爹也点头:嗯,就这么办。 我见推辞不过,只好应道:是,女儿遵命,定不会辜负祖母和爹爹的信任。 心中却暗自盘算,接手中馈也好,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府里那些藏污纳垢的地方,好好清理一番,也让那些不安分的人,彻底安分下来。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侯爷,老夫人,小姐,晋王殿下派人来了,说在府门外等候,有要事求见小姐。 我闻言,微微一愣。 晋王?萧惊寒? 他怎么会派人来找我? 萧惊寒,当朝皇帝的亲弟弟,封号晋王,年少有为,文武双全,是京城无数贵女心中的良人。可他性格冷峻,不近女色,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与权贵往来,更别提主动派人来找我一个侯府小姐了。 我和他,也不过是在去年宫宴上见过一面,当时我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说了几句话,除此之外,再无交集。 他突然派人来找我,会有什么事? 爹爹和老夫人也有些意外,爹爹沉声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着黑色锦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对着老夫人和爹爹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属下陈峰,见过永宁侯,见过老夫人。属下奉晋王殿下之命,特来拜访沈清辞小姐,有要事相告。 爹爹点头:陈护卫不必多礼,清辞就在这里,有什么事,你说吧。 陈峰看向我,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好的信,双手递上:沈小姐,这是我家殿下给您的信,请您过目。殿下说,此事关乎重大,还请小姐务必仔细看完,若小姐有什么回复,或是需要什么帮助,可随时派人去晋王府告知。 我心中疑惑,却还是伸手接过了信。信封是素白色的,上面没有署名,只封蜡处印着一个小小的字,字迹遒劲有力,一看就是萧惊寒的手笔。 我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微微一变。 信上的内容很简短,却字字惊心。 萧惊寒在信中说,他近日查到,当年我母亲的死,并非意外病逝,而是被人暗中下毒,慢性谋害。而下毒之人,很可能就藏在侯府内部,与当年的后宅争斗、甚至与朝堂上的某些势力有关。他还说,他查到一些线索,怀疑此事与二姨娘柳氏、以及我那早已去世的大姨娘有关,让我多加小心,提防身边之人。另外,他还提醒我,近日侯府热闹,鱼龙混杂,让我注意安全,若有需要,他会暗中相助。 最后,他还附了一句:清辞小姐聪慧,定能明白我的意思。此事隐秘,事关重大,还望小姐保密,切勿打草惊蛇。——萧惊寒 亲笔。 我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母亲的死,是被人谋害的? 不是意外? 我穿越过来三年,母亲早已去世,原主对母亲的记忆也很模糊,只知道母亲是在她五岁时病逝的,老夫人和爹爹也一直这么说。我从未怀疑过,可如今,萧惊寒却告诉我,母亲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而且,凶手还在侯府里? 二姨娘柳氏?大姨娘? 大姨娘是爹爹的第一个妾室,生下二小姐沈令柔后,没几年就病逝了,难道她的死,也有蹊跷? 还有,萧惊寒为什么要帮我?他为什么会去查我母亲的死因?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无数个疑问,瞬间涌上心头,让我有些乱了阵脚。 但我毕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经历过这么多宅斗风波,很快就冷静下来。 我不动声色地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收入怀中,对着陈峰淡淡一笑:有劳陈护卫跑这一趟,回去告诉晋王殿下,信我收到了,多谢他的提醒,我会多加小心的。至于回复,暂时没有,若有需要,我自会派人去晋王府拜访。 陈峰拱手:是,属下遵命。那属下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说完,陈峰便转身离开了荣禧堂。 屋内,老夫人和爹爹见我看完信后脸色不对,都有些担心。 老夫人连忙问:清辞,怎么了?信上写了什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爹爹也沉声道:清辞,有什么事,跟爹爹说,别怕。 我看着他们担忧的眼神,心中一暖,却还是摇了摇头,强作镇定地笑道:没什么大事,祖母,爹爹,你们别担心。晋王殿下只是提醒我,近日京中不太平,让我出门多加小心,还有,他查到一些关于去年时疫的余党线索,说可能会波及侯府,让我们府里加强防备罢了。 我不能把母亲的事告诉他们。 此事太过重大,又太过隐秘,萧惊寒特意叮嘱我保密。而且,现在府里人心复杂,谁也不知道谁是凶手的人,万一走漏了风声,打草惊蛇,不仅查不出真相,还可能给我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老夫人和爹爹虽然还有些疑惑,但见我不愿多说,也没有多问,只是叮嘱我多加小心。 又陪老夫人和爹爹说了几句话,我便起身告退,回到了自己的汀兰水榭。 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关上门,我脸上的镇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冰冷。 我坐在软榻上,再次取出萧惊寒的信,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指尖将信纸捏得微微发皱。 母亲的死……竟然是被人谋害的。 我穿越过来,占据了原主的身体,享受了原主的身份和侯府的荣华富贵,也承受了原主的恩怨是非。如今,得知原主的母亲,也就是我这具身体的生母,是被人害死的,我心中自然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不管是为了原主,还是为了我自己,这个仇,我都必须报! 我一定要查出真相,找出害死母亲的凶手,让她血债血偿! 还有萧惊寒…… 他到底为什么要帮我? 我们非亲非故,甚至算不上熟悉,他却冒着风险,帮我查母亲的死因,还特意写信提醒我。 是单纯的好心?还是另有所图? 他是晋王,手握重兵,在朝堂上势力不小,他接近我,会不会是想利用我,拉拢永宁侯府,为他争夺储位做准备? 毕竟,当今太子懦弱,几位皇子都对皇位虎视眈眈,晋王就是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而爹爹身为永宁侯,手握兵权,又是朝廷重臣,自然是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 可如果他只是想拉拢爹爹,直接找爹爹就行了,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来找我,还帮我查母亲的死因? 这里面,一定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小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春桃见我脸色苍白,神情凝重,忍不住担忧地问。 我回过神,摇了摇头,将信收好,沉声道: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春桃,秋桐,你们记住,今日晋王派人来送信的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半个字都不能说,明白吗? 春桃和秋桐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点头:是,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守口如瓶! 我点了点头,靠在软榻上,闭上眼,脑海里飞速地思索着。 二姨娘柳氏……大姨娘…… 这两个人,会是凶手吗? 大姨娘早已去世,死无对证。二姨娘柳氏,平日里看似嚣张,却也只是贪财好利,争风吃醋,她有胆子害死嫡夫人吗? 还是说,凶手另有其人? 府里的姨娘、小姐、婆子,甚至外面的亲戚,朝堂上的敌人……都有可能。 线索太少了,几乎无从查起。 但萧惊寒既然能查到这些,就一定还有更多的线索。他既然写信提醒我,就说明他愿意帮我。 或许,我可以利用他的力量,一起查这件事。 只是,与虎谋皮,风险太大。萧惊寒心思深沉,冷峻难测,跟他合作,我必须步步小心,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唉……我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本以为宅斗就够麻烦了,没想到还牵扯出这么一桩陈年旧案,还把神秘莫测的晋王给卷了进来。这侯府的日子,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就在我心烦意乱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女子的哭闹声和争吵声,听起来格外刺耳。 我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问:外面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秋桐连忙跑出去看了看,很快就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小姐,是三小姐和二小姐,不知怎么回事,在咱们院子门口吵起来了,还动手了呢! 我闻言,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两个麻烦精,刚在荣禧堂丢了脸面,不在自己院子里反省,竟然跑到我门口来撒野了! 我冷笑一声,起身往外走:走,出去看看,她们又想搞什么名堂。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到外面乱成一团。 二小姐沈令柔和三小姐沈令月,两人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正扭打在一起,你扯我头发,我抓你脸,嘴里还不停地骂着最难听的话。她们身边的丫鬟们,有的拉架,有的帮自家主子,乱作一团。 地上散落着几根头发,还有几片撕碎的衣角,场面狼狈不堪,哪里有半分侯府小姐的样子,活像市井里撒泼的泼妇。 周围还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丫鬟婆子,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她们,脸色沉得像冰。 够了!我猛地一声呵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吵闹声。 正在扭打的沈令柔和沈令月,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我。 她们看到我,脸上的凶狠和愤怒,瞬间僵住,随即转化为怨毒和慌乱。 沈清辞!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地装好人!沈令月率先反应过来,擦了擦嘴角的污渍,指着我,尖声叫道,今天的事,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多嘴,我娘亲怎么会被老夫人骂,我们家怎么会丢那么大的脸!你这个贱人,你就是故意的! 沈令柔也反应过来,跟着附和:对!都是你的错!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好,故意陷害我们!沈清辞,你太恶毒了! 我看着她们倒打一耙的模样,只觉得可笑又恶心。 我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她们,语气里满是嘲讽:我恶毒?我陷害你们?二妹妹,三妹妹,你们是不是吵糊涂了?今日之事,明明是你们娘家贪心不足,想抢朝廷的差事,被我戳穿了罢了。怎么?自己没理,争不过,就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还有,我目光扫过她们狼狈的模样,语气愈发冰冷,这里是我的汀兰水榭,不是你们撒泼打滚的地方!你们身为侯府小姐,在我门口如此失态,扭打谩骂,像什么样子?传出去,丢的是整个侯府的脸面!我看你们是在荣禧堂受了气,没处撒,就跑到我这里来找不痛快,是不是? 一番话,说得沈令柔和沈令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哑口无言。 沈令月又气又急,眼泪都掉了下来,却依旧嘴硬:我们就是不服!凭什么你什么都有,风头都让你出了,我们就只能被你压着?沈清辞,你别太得意! 我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她,语气冰冷:我得意?我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凭本事挣来的!我帮侯府理清账目,增加田庄收入,救老夫人的命,献方退时疫,哪一样不是为了侯府?哪一样不比你们整天只知道争风吃醋、搬弄是非强? 你们不服?那就拿出点真本事来!别整天像个怨妇一样,只会骂人、撒泼、背后使绊子!那样只会让人更看不起你们! 还有,我眼神一厉,今日你们在我门口闹事,惊扰了我,也丢了侯府的脸面。我不跟你们计较,但若是再有下次,我可就不客气了,直接把你们送到老夫人面前,家法处置!到时候,丢人的可就不止是你们了,还有你们的娘亲,你们的娘家! 我的话,字字诛心,带着绝对的威慑力。 沈令柔和沈令月被我看得浑身发毛,眼神里充满了畏惧,再也不敢嚣张。她们看着我,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带着各自的丫鬟,灰溜溜地跑了。 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我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这些人,真是给脸不要脸。不给她们点颜色看看,真当我沈清辞是好欺负的? 周围看热闹的丫鬟婆子们,见我如此厉害,都吓得低下头,不敢再多看,纷纷散去了。 我冷冷地扫了一眼四周,转身回到院子里,关上了院门。 小姐,您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她们吓得屁滚尿流!春桃一脸崇拜地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厉害什么?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丑,烦都烦死了。 本以为解决了二舅老爷和二姨娘她们,能清净几日,没想到又冒出母亲死因的谜团,还有这两个不省心的庶妹来捣乱。 这侯府的日子,真是一刻也不得安宁。 我回到屋内,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心中思绪万千。 母亲的仇,一定要查。 府里的这些牛鬼蛇神,也要慢慢收拾。 还有萧惊寒那边,也得想办法应对。 一桩桩,一件件,都像一团乱麻,缠在我心头。 但我并不害怕。 我来自现代,见过比这更复杂的人心,更险恶的斗争。只要我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没有查不清的真相。 等着吧,我望着窗外的雨幕,轻声自语,语气坚定,所有的阴谋诡计,所有的仇人,我都会一个个揪出来,让你们付出代价!这侯府,这天下,谁也别想再随意拿捏我沈清辞! 雨,还在下。 但我知道,这场雨过后,定会迎来晴空万里。 而我沈清辞的人生,也必将在这风雨之后,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那些曾经欺辱我、算计我的人,终将在我脚下,俯首称臣! 我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酸梅汤,一饮而尽,冰凉的滋味入喉,却让我愈发清醒。 好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就该我主动出击了。 无论是宅斗风波,还是陈年旧案,亦或是那神秘的晋王萧惊寒,我都接下了! 我沈清辞,定要在这古代侯府,活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第431章 奇香引蝶风波起,巧计破局笑谈中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雨,总是来得缠绵又黏腻。 细密如牛毛的雨丝,将整个永宁侯府笼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往日里雕梁画栋、飞檐翘角的精致景致,此刻都像是蒙了一层薄纱,透着几分慵懒的诗意。只是这份诗意,却半点也渗不进沈清辞居住的“枕星院”。 此刻,枕星院的暖阁之内,气氛非但不慵懒,反倒称得上是剑拔弩张。 沈清辞支着腮,坐在铺着雪白狐裘软垫的玫瑰椅上,一身月白色的撒花软缎长裙,裙摆处用银线绣着细碎的兰草纹样,随着她极轻的动作,似有若无地拂动,清雅得如同雨后初绽的幽兰。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瞧着仿佛在神游天外,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却泄露了她心底那点不易察觉的烦躁。 在她面前,站着一溜儿垂首屏息的丫鬟婆子,个个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惹来无妄之灾。 而在暖阁中央的紫檀木圆桌之上,放着一只通体莹白、雕着缠枝莲纹的玉盘,盘中并非什么珍馐美味,而是一堆……黑乎乎、黏糊糊,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气味的东西。 那气味,说香不是香,说臭不算臭,带着点焦糊的苦涩,又混杂着一丝莫名的甜腻,像是把蜜糖、草药、还有某种烧焦的树皮混在了一起,古怪得让人鼻子发痒,只想打喷嚏。 “所以,”沈清辞终于开口了,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喜怒,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提,“这就是你们按照我给的方子,折腾了三天三夜,做出来的‘凝香膏’?” 她的话音刚落,站在最前面,负责掌管府中香料、名叫云珠的大丫鬟“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地面,声音带着哭腔:“小姐恕罪!奴婢们无能!奴婢们完完全全是按照小姐您写的方子来的,一分材料都没敢错,一道工序也没敢漏!可、可不知为何,最后就成了这般模样……” 云珠是真觉得委屈又冤枉。 这位沈清辞小姐,乃是永宁侯府的嫡长女,自穿越而来,便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奇技淫巧”震惊了整个侯府。上到改良纺织机、酿造新式美酒,下到制作护肤脂粉、调配独特香料,就没有她不精通的。 前几日,小姐忽发奇想,说要调配一种能“引蜂招蝶、清心宁神”的奇香,名曰“凝香膏”。不仅写了详细的方子,还特意叮嘱了火候、时辰、搅拌的手法,甚至连材料的先后投放顺序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云珠等人如奉圣旨,小心翼翼,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差池。可谁能想到,明明每一步都照着做了,最后熬出来的东西,却成了这么一锅闻着上头、看着恶心的“黑泥”。别说引蜂招蝶了,这玩意儿端出去,怕是连最贪吃的苍蝇都要绕道走。 沈清辞看着那盘“黑泥”,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云珠,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能说什么? 她能说这锅玩意儿,其实跟这些丫鬟婆子没关系吗? 问题出在她自己身上啊! 作为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灵魂,沈清辞前世虽然不是什么化学博士,但好歹也是个热爱生活、喜欢折腾各种手工dIY的社畜。做个香膏而已,在现代那都是有精确配比、恒温控制、无菌环境的,材料也是经过提纯的。 可到了这古代,什么都没有。 材料是天然的,杂质多;火候是靠柴火,时旺时弱;搅拌全靠人力,力度不均;甚至连最基本的计量单位,都只能靠“钱”、“分”、“盏”这种模糊的概念。她凭着记忆和现代的理论知识写下方子,却忽略了古代生产力的巨大差距。 这就好比让一个只会用菜刀的人,去复刻米其林大厨用专业设备做出来的分子料理,能成功才怪了。 “罢了,起来吧。”沈清辞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怪你们,是我考虑不周了。” 云珠等人闻言,都愣住了,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往常府里若是出了半点岔子,主子们少不得要一顿责骂责罚,轻则罚俸,重则杖责。这位沈小姐平日里看着温和,却也极有主见,手段利落,她们本以为这次定然在劫难逃,没想到竟如此轻易就被原谅了? “还愣着做什么?”沈清辞瞥了她们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把这东西端下去处理了,再把窗都打开透透气。这味道,再闷一会儿,我怕咱们枕星院都要变成侯府的禁地了。” “是!奴婢遵命!” 云珠等人如梦初醒,连忙应下,手脚麻利地起身,小心翼翼地端起那盘“黑泥”,如蒙大赦般快步退了出去,生怕晚一步,小姐就会改变主意。 丫鬟们鱼贯而出,暖阁里的空气瞬间清爽了不少。 沈清辞站起身,走到敞开的窗边,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新鲜空气,心头那点烦躁才稍稍散去。 她穿越到这大靖王朝,成为永宁侯府的嫡长女沈清辞,已经整整五年了。 五年时间,足够她从一个初来乍到、惊慌失措的现代灵魂,变成如今这个在侯府中站稳脚跟、声名渐起的侯府千金。凭借着超前的见识和现代知识,她帮侯府解决了不少麻烦,无论是内宅的勾心斗角,还是外朝的暗流涌动,她都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一一化解,不仅赢得了侯爷和老夫人的彻底信任,更在京中贵女圈里,闯出了“智计无双、妙手天成”的名头。 就连那位一向冷漠寡言、手握京畿卫戍大权的肃王萧惊寒,都对她另眼相看,两人从最初的试探交锋,到后来的惺惺相惜,情愫渐生,早已是京中人人心照不宣的一对璧人。 日子过得顺风顺水,沈清辞几乎都要忘了自己是个“异类”。只是偶尔闲下来,她还是会忍不住折腾点现代的小东西,聊以慰藉。这“凝香膏”便是其中之一。 本想着做个新奇的香膏,既能自己用,也能送给相熟的姐妹,博个新鲜。没想到,竟出师不利,闹了这么个笑话。 “小姐,您别烦心。”贴身丫鬟晚翠端了一杯新沏的雨前龙井过来,柔声安慰道,“您点子多,这次不成,下次定然能成的。左右不过是些材料,浪费了也不打紧。” 晚翠跟在沈清辞身边最久,最懂她的心思。知道自家小姐看似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实则极好强,做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最好。这次香膏失败,小姐嘴上不说,心里定然是有些失落的。 沈清辞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头一暖,回头看向晚翠,笑了笑:“我没烦心,就是觉得有点好笑。罢了,左右是闲来无事,折腾着玩的,成与不成,都无所谓。” 话虽如此,但她眼底那点不服输的光芒,却被晚翠捕捉得一清二楚。 晚翠抿唇一笑,也不点破,只道:“小姐想得开就好。对了,方才前院来人传话,说夫人请您待会儿雨停了,去正院一趟,说是有位客人来了,想见见您。” “客人?”沈清辞挑眉,“什么客人?还特意要见我?” 她在侯府虽然名声不小,但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应酬,认识的外客屈指可数。 “听说是……从江南来的一位女先生,据说是位香料大家,姓苏。”晚翠想了想,回道,“夫人说,这位苏先生是受侯爷老友所托,来京中小住的,听闻咱们府里香料精致,特意想来请教一二。夫人知道您素来喜爱这些,便想着让您过去见见。” “香料大家?苏先生?”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她正为香膏的事情郁闷呢,就来了个香料大家?这倒是巧了。 “知道了,雨停了我便过去。”沈清辞点了点头,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 茶香清冽,回甘悠长,暂时驱散了她心头那点小小的挫败感。 她倒要看看,这位江南来的香料大家,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约莫半个时辰后,雨势渐歇,天空放晴。 雨后的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般,澄澈干净。阳光穿透云层,洒下缕缕金辉,照在庭院里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折射出晶莹的水光。空气中弥漫着花草被雨水洗涤后的清新芬芳,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沈清辞换了一身水红色的刻丝海棠褙子,下着同色月华裙,头上只簪了一支通体剔透的赤金点翠步摇,点缀着几颗圆润的东珠,行动间珠翠轻摇,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既有侯府千金的端庄华贵,又带着几分独属于她的灵动俏皮。 晚翠提着裙摆,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抄手游廊,往正院“荣禧堂”走去。 刚走近荣禧堂的院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女子的说话声。 那声音温婉柔和,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语调,如同春风拂柳,细雨润物,听着便让人觉得舒服。 “……夫人过奖了,不过是些微末技艺,登不得大雅之堂。倒是听闻侯府大小姐,才貌双全,智计过人,更精通各类奇巧技艺,尤其是在香料一道上,颇有独到之处,苏婉今日前来,实则是慕名而来,想要向大小姐请教一二的。” “苏先生太谦虚了,谁不知江南苏婉,一手调香技艺冠绝天下,所制之香,千金难求。我那女儿不过是闲来无事,瞎琢磨罢了,当不得‘精通’二字。”说话的是永宁侯夫人柳氏,语气里带着对女儿的自豪,却也不失待客的谦逊。 “夫人太过谦了,‘瞎琢磨’能琢磨出‘醉仙酿’、‘暖玉脂’那般惊才绝艳的东西?大小姐若是‘瞎琢磨’,那我们这些人,怕是连入门都算不上了。”苏婉笑着说道,语气真诚,听不出半分假意。 沈清辞走到廊下,正好听到这番话,脚步微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这位苏先生,倒是会说话。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了进去,声音清脆悦耳:“母亲,苏先生。” 堂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柳氏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闻言立刻笑着看向门口:“清辞来了,快过来,见过苏先生。” 沈清辞抬眼望去,只见堂下左侧的椅子上,坐着一位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穿着一身素色布裙,样式简单,却干净整洁。头上未戴过多首饰,只插了一支木质素簪,长发简单挽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她生得眉如远黛,眼若秋水,肌肤是健康的浅蜜色,虽不算绝顶美貌,却气质温婉娴静,如同空谷幽兰,自带一股清雅脱俗的书卷气,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这便是江南香料大家,苏婉。 沈清辞心中暗赞,面上却带着得体的微笑,缓步上前,对着苏婉微微一福:“清辞见过苏先生。方才在廊下,听闻先生谬赞,清辞实在愧不敢当。” 苏婉早已站起身,见沈清辞见礼,连忙上前一步,轻轻虚扶了一下,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赞叹:“大小姐不必多礼。久闻大小姐芳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当真是风华绝代,清丽脱俗。” 她的目光清澈坦荡,没有丝毫嫉妒或恶意,只有纯粹的欣赏,让沈清辞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苏先生过奖了。”沈清辞笑了笑,直起身,“先生才是声名远扬,清辞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亦是幸事。” 两人客气了几句,分宾主坐下。 丫鬟奉上茶来,柳氏看着眼前两位才貌俱佳的女子,脸上满是笑意:“好了,你们两个就别互相客套了。苏先生难得来京,又对香料一道如此精通,你们年轻人,正好可以好好交流交流。我就不在这里碍眼了,你们慢慢聊。” 说罢,柳氏便起身,带着身边的嬷嬷丫鬟,笑着离开了荣禧堂,把空间留给了沈清辞和苏婉。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相对而坐,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苏婉率先开口,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大小姐,我听闻你曾制出一种名为‘月下逢’的香露,香气清雅独特,闻之令人忘忧,在江南一带,被无数贵女追捧,可惜我无缘得见,不知今日,是否有福气,能一睹真容?” “月下逢”是沈清辞一年前调制出来的香露,以茉莉、白兰、晚香玉等多种鲜花为原料,结合现代蒸馏技术改良古法制成,香气清幽淡雅,持久不散,确实极受欢迎。 沈清辞闻言,微微一笑:“不过是寻常香露罢了,苏先生想听,自然是可以的。晚翠,去我院里,把那瓶‘月下逢’取来。” “是,小姐。”晚翠应声,快步退了出去。 苏婉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多谢大小姐。” “苏先生客气了。”沈清辞看着她,笑道,“我听闻先生所制的‘江南雪’,香气冷冽高洁,如冬日寒梅,又似初雪消融,被誉为天下第一冷香,清辞才是仰慕已久,不知今日,能否有幸一闻?” “江南雪”正是苏婉的成名之作,以梅花、雪莲、冰片等调制而成,香气清冷孤傲,超凡脱俗,是无数文人雅士、名门贵女梦寐以求的珍品。 苏婉闻言,温婉一笑,从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巧的锦盒里,取出一只只有拇指大小的白瓷瓶:“大小姐说笑了,‘江南雪’不过是虚名。既然大小姐想听,苏婉便献丑了。” 她拔开瓶塞,轻轻将瓷瓶倾斜,一滴晶莹剔透的无色液体,滴落在旁边的熏香球上。 几乎是瞬间,一股清冽至极、冷香幽幽的气息,便在堂内弥漫开来。 那香气,初闻时只觉得一股冰凉之意直冲鼻腔,带着雪的洁净和梅的傲骨,仿佛置身于冬日的梅林之中,漫天飞雪,寒梅怒放,清冷孤傲,不染尘埃。可细细品味之下,那冷冽之中,又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甘甜与温润,如同冰雪初融,春水初生,冷而不寒,清而不寡,层次丰富,韵味悠长。 果然是天下第一冷香! 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赞叹,由衷地赞道:“好香!果然名不虚传!清冽高洁,温润雅致,先生妙技,令人叹服!” 能将如此矛盾的冷与暖、清与润完美融合,苏婉的调香技艺,确实已臻化境。 苏婉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居功:“大小姐过奖了,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两人正说着,晚翠已经取来了“月下逢”。 那是一只通体莹润的粉瓷瓶,瓶身上绘着月下海棠的纹样,精致小巧。 沈清辞接过瓶子,拔开瓶塞,同样滴了一滴在熏香球上。 与“江南雪”的冷冽不同,“月下逢”的香气,是那种温柔到了极致的清雅。 初闻是茉莉的清甜,白兰的素雅,紧接着,晚香玉的幽然暗香缓缓浮现,如同夜幕降临,月光洒下,百花在月下悄然绽放,温柔、静谧、美好,带着一丝淡淡的朦胧与浪漫,仿佛能让人忘却所有烦恼,只沉浸在这温柔的香气之中。 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精妙绝伦的香气,在荣禧堂内交织、融合,冷香与暖香碰撞,清雅与高洁辉映,竟形成了一种更加奇妙独特的气息,让人闻之沉醉,心旷神怡。 苏婉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震惊又痴迷的神色,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才缓缓吐出,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充满了惊叹与敬佩:“妙!太妙了!大小姐这‘月下逢’,当真是神仙手段!温柔清雅,如梦似幻,与‘江南雪’一冷一暖,一刚一柔,堪称双绝!苏婉今日,总算见识到了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她是真心实意地佩服。 她浸淫香料一道二十余年,自认技艺已炉火纯青,放眼天下,难逢敌手。可今日闻了沈清辞的“月下逢”,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奇香”。 这香气的配方、工艺、层次,都远超她的认知,看似简单,实则精妙无比,每一种花香的比例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淡,完美到了极致。 沈清辞看着她由衷赞叹的模样,心中也颇为舒畅。遇到一个真正懂香、又品性高洁的同好,实在是一件乐事。 “苏先生过奖了,不过是侥幸罢了。”沈清辞笑着说道,“比起先生的‘江南雪’,‘月下逢’还是略显稚嫩了些。” “大小姐太谦虚了!”苏婉连连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清辞,“大小姐,不瞒你说,我此次来京,除了访友,还有一个目的,便是为了参加下月宫中举办的‘天香宴’。” “天香宴?”沈清辞挑眉。 她倒是听过这个宴会。 乃是当今皇后为了彰显国泰民安、天下升平,特意举办的香料盛会。邀请天下各地的香料大家、名门闺秀参加,各自携带得意之作,品评优劣,魁首者不仅能获得皇后亲赐的“天香至宝”牌匾,更能名动天下,荣耀加身。 历年的天香宴,都是京中乃至天下的一大盛事。 “正是。”苏婉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往年的天香宴,虽也热闹,但高手不多。可今年不同,听闻北方的香料大家赫连幽,也会带着她的‘烈焰红莲’前来参加。那赫连幽,技艺与我在伯仲之间,性子却极为好胜,手段也不甚光彩。我此次前来,本就心中没底,如今见了大小姐的技艺,更是觉得……” 她顿了顿,苦笑一声:“怕是今年的天香宴,要铩羽而归了。” 沈清辞闻言,心中了然。 看来这位苏婉,不仅技艺高超,性子也颇为坦诚直率,不藏着掖着,倒是难得。 “赫连幽?‘烈焰红莲’?”沈清辞微微颔首,“我也曾听过此人,据说她所制之香,以浓烈霸道着称,‘烈焰红莲’更是如火般炽热,香气逼人,与先生的‘江南雪’截然相反。” “正是。”苏婉点头,“她的香,胜在气势逼人,极具冲击力,让人一闻便难以忘怀。而我的香,太过清雅内敛,初次闻之,或许不如她的香那般惊艳,怕是在品评时,会落了下风。” 说到这里,苏婉看向沈清辞,眼中带着一丝期盼:“大小姐,你的‘月下逢’清雅独特,若是参加天香宴,定然能力压群雄,拔得头筹!不知大小姐,可有兴趣参加此次的天香宴?” 沈清辞闻言,倒是有些意外。 她本没想过要参加什么天香宴。一来是觉得麻烦,二来是她对这些虚名,也不甚在意。 可看着苏婉眼中真挚的期盼,再想到自己今日失败的“凝香膏”,她心中忽然一动。 或许,参加这天香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一来,可以见识天下各地的香料高手,开阔眼界;二来,也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研究一下香料调制,把自己那半吊子的现代技艺,与古代的精妙手法好好融合融合,争取早日把那“凝香膏”给做出来。 再者,那位赫连幽,若是真如苏婉所说,手段不甚光彩,那她若是不参加,岂不是让这种人白白得意? 想到这里,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看向苏婉,点了点头:“既然苏先生盛情相邀,那清辞便却之不恭了。下月的天香宴,我便陪先生一起去见识见识。” 苏婉闻言,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太好了!大小姐肯参加,那今年的天香宴,定然精彩万分!有大小姐在,我也能安心不少!” 她是真的开心。 有沈清辞这样的高手加入,不仅能压一压赫连幽的气焰,更能让这天香宴,真正成为一场香料的盛会。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那点陌生感早已消失无踪,反倒像是相识多年的好友一般,兴致勃勃地讨论起香料来。 从香料的选材、炮制,到配方的搭配、工艺的改良,再到各种香气的融合、层次的构建,两人越聊越投机,越聊越觉得相见恨晚。 苏婉惊叹于沈清辞天马行空的想法、超前的理念和精准的配比把控;沈清辞也佩服苏婉深厚的古法功底、丰富的经验和对香料特性的深刻理解。 两人各有所长,互相请教,互相启发,聊得不亦乐乎。 沈清辞更是趁机把自己调制“凝香膏”时遇到的问题,隐晦地提了出来,向苏婉请教。 苏婉虽不知她所谓的“凝香膏”是何种奇香,但凭着自己丰富的经验,还是给出了不少极为实用的建议,比如如何去除材料中的杂质、如何控制火候的稳定、如何把握材料投放的时机等等。 沈清辞听得茅塞顿开,心中那点挫败感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信心。 看来,这“凝香膏”的第二次尝试,定然能成功! 两人这一聊,便从午后一直聊到了傍晚。 若不是晚翠进来提醒,说侯爷和老夫人派人来请她们去前厅用晚膳,她们怕是还要继续聊下去。 用膳时,永宁侯和老夫人得知沈清辞要参加天香宴,都十分支持。 侯爷沈从安更是笑道:“我女儿技艺超群,区区天香宴,自然是手到擒来!若是能夺得魁首,也是我永宁侯府的荣耀!为父支持你!” 老夫人也慈爱地看着沈清辞:“清辞喜欢便好,缺什么材料,尽管让府里去置办,不必心疼银子。咱们侯府,还不至于缺这点东西。” 柳氏更是直接,当场便吩咐管家,把库房里珍藏的各类名贵香料,都搬到枕星院去,任由沈清辞挑选使用。 一家人的支持与疼爱,让沈清辞心中暖暖的。 有家人如此,有知己相伴,这穿越的日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 用罢晚膳,苏婉便被侯府安排的丫鬟婆子,送去了早已备好的院落歇息。 沈清辞回到枕星院,第一件事便是让云珠等人,按照苏婉给出的建议,重新准备“凝香膏”的材料。 这一次,她亲自坐镇,从材料的筛选、清洗、炮制,到火候的控制、搅拌的力度、时间的把握,每一步都亲自监督,甚至亲自动手。 有了苏婉的指点,再加上她自己的现代知识,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 炉火温温,不旺不弱。 铜锅中的材料,按照顺序一一放入,在她均匀有力的搅拌下,慢慢融合。 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清新淡雅、层次丰富的香气。 不再是之前那股古怪难闻的味道,而是带着花草的清新、树脂的醇厚、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清甜,好闻得让人陶醉。 云珠等人站在一旁,看着锅中那渐渐变得细腻温润、色泽呈淡金色的膏体,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叹与崇拜。 “小姐,这、这也太香了!” “是啊!比咱们之前做过的所有香膏都好闻!” “小姐真是太厉害了!” 听着丫鬟们的赞叹,沈清辞嘴角噙着笑意,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她知道,这次,成了!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锅中的膏体终于熬制完成。 沈清辞熄了炉火,让其稍稍冷却,随后小心翼翼地将那淡金色的膏体,倒入早已备好的、干净剔透的玉盒之中。 待膏体完全冷却凝固,打开玉盒,只见盒中是一整块宛如羊脂玉般温润细腻的淡金色膏体,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一股清奇独特、沁人心脾的香气,缓缓飘散开来。 那香气,初闻是清新的草木之香,带着雨后森林的纯净与自然;紧接着,是醇厚的树脂暗香,沉稳而悠远;最后,是一丝清甜的花果之香,灵动而俏皮。三种香气完美融合,层层递进,变幻无穷,闻之令人心神宁静,通体舒畅。 更神奇的是,那香气仿佛有着生命一般,袅袅娜娜,在房间里飘散开来,所过之处,竟真的引得窗外的蜜蜂、蝴蝶纷纷飞来,围着窗棂嗡嗡飞舞,久久不肯离去。 引蜂招蝶,清心宁神! 完美! 沈清辞看着盒中的凝香膏,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成功了!她终于成功了! “小姐,这、这就是‘凝香膏’吗?太神奇了!真的引来蜜蜂蝴蝶了!”云珠看着窗外飞舞的蜂蝶,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其他丫鬟也都围了过来,看着玉盒中的凝香膏,眼中满是惊叹与向往。 沈清辞笑着点了点头,拿起一根小小的银簪,轻轻挑出一点点凝香膏,涂抹在自己的手腕内侧。 香气瞬间变得浓郁了几分,却丝毫不腻,紧紧萦绕在她周身,清奇迷人。 “不错。”沈清辞满意地颔首,“这才是我想要的凝香膏。” 她看向云珠,吩咐道:“剩下的凝香膏,好好收起来。另外,按照这个方子和工艺,再做几盒出来。下月天香宴,这凝香膏,便是我的参赛之作了。” “是!奴婢遵命!”云珠激动地应下,小心翼翼地捧着玉盒,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沈清辞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夜色中飞舞的蜂蝶,闻着周身萦绕的清奇香气,心中充满了期待。 下月的天香宴,有了这凝香膏,她倒要看看,那位北方来的赫连幽,还有什么手段!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侯府的另一处院落里,苏婉站在窗前,同样闻着空气中那一缕若有似无的奇香,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了然,随即化为深深的赞叹。 “引蜂招蝶,清奇脱俗……沈大小姐,果然是天纵奇才。下月天香宴,有好戏看了。” 而远在京城另一处奢华的院落里,一位穿着红衣、容貌艳丽、气质冷艳的女子,正把玩着手中一只雕刻着红莲纹样的瓷瓶,听着手下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永宁侯府沈清辞?也想参加天香宴?倒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是个侯府千金,仗着有点小聪明罢了。今年的天香宴魁首,注定是我赫连幽的!‘烈焰红莲’一出,谁与争锋?” “至于那个江南来的苏婉,还有什么沈清辞,都将是我赫连幽的踏脚石!” 夜色渐深,永宁侯府内一片宁静祥和。 枕星院的灯火,依旧亮着。 沈清辞坐在灯下,看着手中关于天香宴的资料,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自信的浅笑。 奇香引蝶,风波暗起。 但她沈清辞,从来都不怕风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下月天香宴,且看她如何巧施妙计,技压群雄,在这古代的香料盛会上,大放异彩! 至于那些魑魅魍魉,胆敢来犯,便让她们知道,她这侯府千金,可不是好惹的! 想到这里,沈清辞提笔,在纸上写下“凝香膏”三个娟秀有力的大字,笔锋流转,带着无尽的自信与锋芒。 窗外,月光皎洁,洒下清辉万里,映照着枕星院内那一缕袅袅不散的奇香,也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精彩纷呈的香料盛宴,和一场暗藏汹涌的风波对决。 第432章 宴前风波起,巧计破谗言 暮春时节,侯府后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裹着嫩黄的花蕊,风一吹便漾开阵阵清甜的香气,连廊下悬挂的琉璃风铃叮当作响,衬得满园春色愈发醉人。 我倚在铺着软缎的美人靠上,指尖捻着一枚刚剥好的荔枝,汁水清甜,顺着指尖滑落,一旁的青禾连忙递上锦帕,小声嘀咕:“小姐,您瞧这满园的花,比去年开得还要旺,再过几日便是永宁伯府的赏花宴,各家小姐公子都要去,到时候定然热闹得很。” 我咬下荔枝肉,含混不清地应着:“热闹是热闹,就怕热闹里头藏着不省心的人。” 自打从江南回京,我这侯府嫡女的日子看似顺遂,暗地里却总有人盯着,不是嚼舌根说我在外行为放浪,便是暗戳戳地给我使绊子,前几日宫中宴会,还有世家小姐故意打翻酒水弄脏我的衣裙,明着道歉,实则挑衅,如今这赏花宴,怕是又要上演一出好戏。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便见丫鬟匆匆走来,屈膝禀报道:“小姐,夫人唤您去正厅,说是有要事商议。”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襦裙,慢悠悠起身,青禾跟在身后,一路穿过抄手游廊,刚到正厅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母亲略带担忧的声音:“这永宁伯府的夫人特意派人来请,咱们不去未免拂了面子,可去了,又怕云舒受委屈。” 父亲沉稳的声音随之响起:“怕什么?咱们侯府的嫡女,难道还怕那些宵小之辈?再说,云舒如今性子沉稳,自有分寸,不会吃亏。” 我掀帘而入,笑着行礼:“爹,娘,在说什么呢,这般严肃。” 母亲见我进来,连忙拉过我的手,上下打量一番,柔声道:“还不是永宁伯府的赏花宴,伯府夫人下了帖子,特意邀你前去,娘是怕那些世家小姐又找你麻烦。” 我坐在母亲身边,端起桌上的蜜水抿了一口,挑眉笑道:“娘放心,女儿又不是软柿子,谁想捏就捏,她们若是安分,我便陪着赏赏花、吟吟诗,若是不安分,那便别怪我不给面子。” 父亲捋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许:“说得好,我沈惊鸿的女儿,就该有这般底气。只是切记,不可太过张扬,免得落人口实。” 我点头应下,心中却早已了然,这赏花宴,看似是风雅聚会,实则是各家千金争奇斗艳、拉拢关系的场合,更有不少人盯着各家公子,想攀一门好亲事,而我作为镇国侯府独女,身份尊贵,自然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也是不少人嫉妒的对象。 尤其是丞相府的嫡女苏婉柔,素来与我不对付,自小就爱与我攀比,我在江南时,她便在京中散播我的谣言,说我不学无术,举止粗鄙,如今我回京,她更是处处针对,此番赏花宴,她定然不会放过刁难我的机会。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丫鬟们便开始忙碌起来,为我梳妆打扮。青禾拿着几件精致的衣裙,一一摆在我面前:“小姐,您看穿哪件?这件水红色的显气色,这件淡紫色的雅致,还有这件月白色的,清新脱俗。” 我瞥了一眼,指着那件月白色绣兰草纹的襦裙:“就这件吧,太过艳丽反倒俗气,素雅些更合心意。” 青禾手脚麻利地为我换上衣裙,又梳了个温婉的垂鬟分肖髻,插上一支羊脂玉簪,点缀几颗细碎的东珠,不张扬却尽显贵气,妆容也是清淡雅致,唇上点了些许胭脂,更衬得肌肤胜雪,眉眼灵动。 收拾妥当后,我便带着青禾坐上马车,朝着永宁伯府而去。永宁伯府位于城东,府邸气派非凡,门前车水马龙,各家府邸的马车络绎不绝,丫鬟小厮往来穿梭,一派热闹景象。 下了马车,便有伯府的丫鬟上前引路,穿过朱红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大片的牡丹园,红的、粉的、白的、紫的,各色牡丹竞相开放,争奇斗艳,花间铺着青石小径,两旁立着精致的花灯,微风拂过,花香四溢,令人心旷神怡。 园子里早已聚集了不少世家小姐公子,三五成群,或赏花闲聊,或吟诗作对,衣香鬓影,笑语盈盈。我刚一踏入牡丹园,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不少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那便是镇国侯府的沈小姐吧?果然生得貌美,气质出众。” “听说她在江南游历了许久,见识广博,不知是不是真的。” “哼,不过是仗着家世好罢了,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这些话语或羡慕、或嫉妒,清晰地传入耳中,我仿若未闻,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从容地往前走,青禾紧跟在我身后,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刚走没几步,便见一道娇俏的身影迎面走来,正是丞相府嫡女苏婉柔,她身着一袭水红色绣牡丹的衣裙,头上插满金簪珠花,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开口便是阴阳怪气:“沈姐姐,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来了,我还以为你在江南野惯了,不屑于参加这种雅集呢。” 我停下脚步,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无波:“苏妹妹说笑了,伯府夫人相邀,我自然要来,倒是苏妹妹,今日打扮得这般艳丽,怕是想在宴会上拔得头筹吧?” 苏婉柔脸色一僵,随即又恢复笑容,故作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道:“沈姐姐何必挖苦我,今日赏花宴,王公子和李公子都会来,沈姐姐这般出众,想必是冲着他们来的吧?” 王公子是太傅家的嫡子,李公子是大将军的侄子,皆是京中有名的才俊,不少世家小姐倾心于他们,苏婉柔这话,分明是想污蔑我贪恋男色,败坏我的名声。 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苏妹妹心思未免太过龌龊,我来此只是赏花赴宴,并非像某些人,一心只想攀附权贵,蝇营狗苟。” 苏婉柔被我怼得脸色发白,咬着唇,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不敢当场发作,只能恨恨地瞪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青禾在一旁小声道:“小姐,这苏小姐也太过分了,分明是故意刁难您。” 我轻笑一声:“无妨,跳梁小丑罢了,不必放在心上,她若是安分便罢,若是再敢惹我,我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话音刚落,便见一位身着青色锦袍的男子缓步走来,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气质温润,正是太傅家嫡子王景渊。他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拱手行礼:“沈小姐,久仰。” 我微微屈膝回礼:“王公子客气了。” 王景渊笑着说道:“早就听闻沈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沈小姐可否与我一同赏赏花,探讨一下诗词?” 周围的小姐们见状,纷纷投来嫉妒的目光,苏婉柔更是气得攥紧了手帕,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正欲开口回应,又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王兄,好雅兴,居然在与沈小姐闲聊。” 只见一位身着银色劲装的男子大步走来,男子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带着几分少年意气,正是大将军侄子李墨轩。他走到我面前,咧嘴一笑:“沈小姐,还记得我吗?上次宫中宴会,我还与你比过箭术。” 我想起上次宫中宴会,李墨轩拉着我比试箭术,我技高一筹,赢了他,他倒是心胸开阔,并未生气,反而对我颇为敬佩。 我笑着点头:“自然记得,李公子箭术高超,令人佩服。” 一时间,我被两位京中才俊围绕,成为了整个牡丹园的焦点,那些世家小姐的目光愈发嫉妒,苏婉柔更是按捺不住,快步走过来,故作委屈地说道:“王公子,李公子,你们怎能只陪着沈姐姐,也陪陪我们呀。” 说着,她故意脚下一滑,朝着我身上倒来,手中的绢帕顺势一挥,看似无意,实则想将我头上的玉簪打落,让我当众出丑。 我早有防备,身形微微一侧,轻松避开,苏婉柔扑了个空,险些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声,苏婉柔脸色涨得通红,又羞又恼,指着我怒道:“沈云舒,你故意推我!” 我挑眉,一脸无辜:“苏妹妹这话从何说起?明明是你自己站不稳,怎能赖我?莫非是看我不顺眼,想故意栽赃陷害?” “你胡说!”苏婉柔气急败坏,“就是你推的我,在场众人都看见了!” 可周围的人皆是冷眼旁观,无人为她作证,毕竟大家都看得出来,是苏婉柔故意找茬,反倒自食恶果。 就在这时,永宁伯夫人闻讯赶来,见此情景,眉头微蹙,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赏花宴,怎生闹起了矛盾?” 苏婉柔见伯夫人来了,像是找到了靠山,连忙哭哭啼啼地说道:“伯夫人,您要为我做主,沈姐姐她故意推我,还出言羞辱我。” 永宁伯夫人看向我,目光温和,并未偏袒任何一方:“沈小姐,此事当真?” 我从容行礼,语气平静:“回伯夫人,并非小女故意推搡苏小姐,而是苏小姐自己脚下不稳,险些摔倒,反倒污蔑小女,小女冤枉。” “你撒谎!”苏婉柔依旧不依不饶。 我淡淡一笑,看向周围的丫鬟小厮:“方才我与苏小姐身边的动静,想必不少人都看在眼里,不如请在场的人说句公道话,究竟是谁对谁错?”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有几个看不惯苏婉柔的小姐开口:“回伯夫人,方才确实是苏小姐自己扑向沈小姐,沈小姐只是避开,并未推人。” “是啊,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是苏小姐故意刁难沈小姐。” 证据确凿,苏婉柔再也无法狡辩,脸色惨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永宁伯夫人心中了然,看向苏婉柔,语气略带责备:“婉柔,既是误会,便向沈小姐道歉,莫要再胡闹了。” 苏婉柔心中不甘,却不敢违背伯夫人的意思,只能咬着牙,不情不愿地对我说道:“沈姐姐,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我摆了摆手,大度道:“无妨,既然是误会,解开便好,只是希望苏妹妹日后行事,莫要再这般鲁莽,免得惹人笑话。” 一句话,又让苏婉柔颜面尽失,她恨恨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小风波就此平息,永宁伯夫人笑着对我说道:“沈小姐莫要介意,小孩子家家,不懂事,让你见笑了。” “伯夫人言重了。”我微微一笑。 随后,永宁伯夫人便拉着我,与各家夫人闲聊,众人见伯夫人对我颇为亲近,更是不敢小觑,纷纷上前与我攀谈,言语间皆是恭维。 王景渊与李墨轩也一直陪在我身侧,与我探讨诗词,谈论江南趣事,我谈吐不凡,见识广博,引得众人频频称赞,那些原本嫉妒我的小姐们,也渐渐收起了轻视之心。 就在宴会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忽然有丫鬟匆匆走来,在永宁伯夫人耳边低语几句,伯夫人脸色微变,随即对众人说道:“各位稍等,府中有些琐事,我去去就回。” 说罢,便匆匆离去。 我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正思索间,忽见园外走来几个身着官服的人,为首之人面色严肃,朗声道:“奉陛下之命,前来核查永宁伯府私藏禁书一案,所有人不得随意走动,等候核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众人皆是大惊失色,私藏禁书乃是大罪,轻则抄家,重则株连九族,好好的赏花宴,怎会突然闹出这般大事? 永宁伯闻讯赶来,脸色铁青,对着为首的官员拱手道:“大人,此事定然是误会,我伯府世代忠良,怎敢私藏禁书?” 官员冷冷道:“是否误会,一查便知,陛下有令,不得徇私,得罪了。” 说罢,便带着人四处搜查,众人吓得噤若寒蝉,纷纷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不少世家小姐脸色发白,瑟瑟发抖,生怕被牵连其中。 苏婉柔躲在人群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偷偷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顿时了然,此事定然与苏婉柔有关,她定是记恨方才受了委屈,便暗中设计,诬陷永宁伯府,想搅乱宴会,让我也跟着难堪。 青禾紧张地拉着我的衣袖:“小姐,这可怎么办?若是真查出禁书,伯府倒了,我们也会被牵连的。” 我拍了拍她的手,低声安慰:“别怕,此事有蹊跷,禁书定然是有人故意栽赃,我们静观其变。” 果然,没过多久,便有官兵捧着几本书卷走来,禀报道:“大人,在花园假山之中,搜出禁书数本!” 永宁伯见状,大惊失色:“不可能!这绝非我府中之物,定然是有人栽赃陷害!” 官员拿起书卷翻看,面色愈发严肃:“证据确凿,永宁伯,你还有何话可说?来人,将永宁伯拿下,等候陛下发落!” 官兵上前,就要捉拿永宁伯,伯夫人急得泪流满面,众人也是议论纷纷,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缓步走出,朗声道:“大人且慢,此事尚有疑点,不可贸然定罪!” 官员看向我,眉头紧锁:“沈小姐,此乃朝廷重案,你一介女流,莫要插手。” 我从容道:“大人,小女虽为女子,却也知晓法理,这禁书从假山之中搜出,看似证据确凿,可实则疑点重重。其一,伯府今日设宴,宾客满座,若真要私藏禁书,定然会藏在隐秘之处,怎会放在人来人往的花园假山之中,轻易被人发现?其二,方才花园之中众人往来穿梭,唯有苏小姐曾独自离开过片刻,有充足的时间栽赃陷害,大人何不查问一番?”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苏婉柔,苏婉柔脸色骤变,连忙辩解:“你胡说!我没有栽赃,是你血口喷人!” 我冷笑一声:“是不是血口喷人,一查便知,方才你摔倒之时,手中绢帕沾染了假山之上的青苔,而禁书之上,也有相同的青苔痕迹,这便是证据!” 方才苏婉柔扑向我时,摔倒在假山旁,绢帕上沾了青苔,我看得一清二楚,而官兵搜出的禁书,边角处也有青苔,定然是她藏禁书时留下的痕迹。 官员闻言,连忙让人对比绢帕与禁书上的青苔痕迹,果然一模一样。 证据确凿,苏婉柔再也无法抵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永宁伯又惊又怒,看向苏婉柔:“苏小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陷害我伯府?” 苏婉柔哭着道:“我只是一时气愤,沈云舒让我颜面尽失,我便想搅乱宴会,让她也不好过,我没想害伯府啊……” 真相大白,官员松了一口气,若是真错抓了永宁伯,他也难辞其咎,当即看向苏婉柔,厉声道:“苏小姐恶意栽赃,陷害忠良,即刻拿下,押送宫中,交由陛下处置!” 官兵上前,将苏婉柔押走,苏婉柔哭喊声渐渐远去,再也没了往日的骄纵。 永宁伯夫妇对我感激涕零,连连道谢:“今日若非沈小姐明察秋毫,我伯府定然蒙冤,沈小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我笑着摆手:“伯伯言重了,只是举手之劳,况且邪不压正,真相终究会水落石出。” 一场惊天风波,被我轻松化解,众人看向我的目光,愈发敬佩,不仅因为我的身份,更因为我的聪慧与胆识。 王景渊看着我,眼中满是欣赏:“沈小姐聪慧过人,胆识非凡,实在令人佩服。” 李墨轩也咧嘴笑道:“沈小姐果然厉害,不仅箭术好,心思也这般缜密,佩服佩服!” 宴会重新恢复热闹,众人对我愈发恭敬,赏花、品酒、吟诗作对,气氛融洽。我站在牡丹花丛中,看着满园春色,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这世间的刁难与算计,从来都伤不到我,穿越而来,我早已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凭借自己的智慧与底气,无论何种风波,我都能从容应对,护自己周全,护身边之人安稳。 青禾凑到我身边,小声道:“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轻轻松松就化解了危机,还惩治了苏小姐。”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不过是些小伎俩罢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只要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便什么都不用怕。”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落在牡丹园里,为满园繁花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风铃轻响,笑语盈盈,这场赏花宴,终究以我大获全胜落幕。 而我知道,这只是侯府千金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往后还有更多的风景与挑战等着我,而我,定会带着从容与笑意,一路披荆斩棘,活成最耀眼的模样。 暮色渐浓,我辞别永宁伯夫妇,坐上马车,缓缓驶离伯府。马车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窗外灯火渐起,人声鼎沸,一派繁华景象。 我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心中一片清明。穿越至此,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到如今的从容淡定,我早已适应了这里的一切,有疼爱我的父母,忠心的丫鬟,还有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与事,构成了我独一无二的人生。 苏婉柔的算计,不过是跳梁小丑的闹剧,终究自食恶果,而那些暗藏的风雨,也终究会被我一一击破。我沈云舒,身为镇国侯府嫡女,既有家世撑腰,亦有智慧傍身,何须畏惧世间纷扰? 青禾见我闭目,轻声道:“小姐,回去后要不要让厨房炖些甜汤,您今日累了一天,好好歇歇。” 我睁开眼,眸中带着笑意:“好,就炖你最爱喝的银耳莲子羹吧。” 青禾喜笑颜开:“多谢小姐!” 马车缓缓驶入镇国侯府,府中灯火通明,丫鬟小厮早已等候在门口,见我归来,纷纷行礼。我下车步入府中,母亲早已在正厅等候,见我平安归来,连忙迎上来:“舒儿,可算回来了,听闻伯府出了事,娘担心坏了。” 我上前挽住母亲的手臂,柔声笑道:“娘放心,女儿没事,不过是一场误会,已经解决了。” 父亲也从外走进来,看着我,眼中满是欣慰:“我就知道,我的女儿不会让人失望,今日之事,做得好。”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着晚饭,聊着家常,温馨和睦。窗外夜色渐深,花香阵阵,侯府之中,一片安宁祥和。 我知晓,明日的京城,定然会传遍今日赏花宴的趣事,苏婉柔栽赃陷害反被治罪,我沈云舒聪慧果敢化解危机,这些议论,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我所要做的,便是守着这份安稳,过好自己的日子,闲时赏花品茶,忙时应对风波,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不负这穿越一场,不负这侯府千金的身份。 夜色愈浓,侯府渐渐安静下来,我躺在柔软的拔步床上,盖着锦被,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安然入睡。明日,又是崭新的一天,而我的人生,也终将在这繁华世间,绽放出更绚烂的光彩。 第433章 侯府新酿惊四座,千金妙手解危局 暮春的风卷着海棠花瓣,掠过永安侯府的飞檐翘角,将满院的馥郁揉成一片温柔的云烟。林瑶倚在听竹轩的朱红廊下,指尖捻着一片飘落的花瓣,目光落在院中新搭的竹棚上,棚下整齐码着数十个青釉酒坛,坛口封着蜡纸,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小姐,沈记酒坊的掌柜又来了,说再等下去,咱们答应的那批‘春露酿’就要耽误他的旺季了。”青禾端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快步走上廊来,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奈。 林瑶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清冽的茶香漫过舌尖,她弯起唇角,眼底漾着几分狡黠的笑意:“让他再等等。这酒讲究的是慢工出细活,急不得。再说,我答应他的,岂会失约?” 自上月从江南归来,林瑶便一头扎进了酿酒的营生里。凭借着现代记忆里关于果酒酿造的知识,她改良了江南的春露酒配方,以侯府后院新栽的海棠、青梅,搭配本地的糯米,酿出了一款色泽清亮、果香浓郁的新式果酒。此酒入口清甜,后劲却带着几分绵长的醇香,既适合闺中女子浅酌,也能入宴佐餐,一经试酿,便被沈记酒坊的掌柜看中,定下了百坛的订单。 可谁曾想,临近出酒的日子,却出了岔子。 侯府的老夫人不知从何处听闻,说林瑶酿的酒“不合礼制”,“女子私酿,有失侯府体面”,三番五次派人来阻拦,甚至暗中吩咐管事,断了后院的糯米供应。若非林瑶早有准备,提前让青禾去城外粮行囤了货,这酒坊的生意怕是要就此黄了。 “老夫人那边,还是不肯松口吗?”林瑶放下茶盏,指尖轻轻叩着桌沿,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青禾点点头,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方才来的张嬷嬷说,老夫人是为了小姐好,说侯府千金,该做的是描花绣凤、研读女诫,哪能像市井妇人一样,整日鼓捣这些酿酒卖酒的营生?还说……还说再由着小姐胡闹,就要禀明侯爷,将小姐禁足在听竹轩了。” 林瑶闻言,只是轻笑一声,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她自穿越而来,在侯府步步为营,从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女,到如今能凭一己之力撑起一方生意,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实打实的本事。这侯府的规矩,她懂;这后院的弯弯绕绕,她也看得通透。老夫人素来偏爱嫡女林若雪,对她这个“半路杀出”的庶女本就心存芥蒂,如今见她生意越做越大,怕是心里又酸又妒,才处处刁难。 “禁足?”林瑶挑眉,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她倒是想。只是不知,她禁得了我的人,禁得了我的生意吗?”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林宇一身月白锦袍,手持一把折扇,缓步走了进来。他今日未着官服,长发束在玉冠里,眉眼间的冷冽褪去几分,多了几分温润的气息。 “阿瑶,又在为酒坊的事烦心?”他走到廊下,目光落在那些青釉酒坛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些便是你新酿的果酒?看着倒与寻常的米酒不同。” 林瑶抬眸,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大哥怎么来了?” 林宇走到她身边,并肩而立,目光扫过院中的景致,轻声道:“路过听竹轩,见这里热闹,便进来看看。方才我已让人去查过,老夫人那边,是林若雪在背后煽风点火,说你酿的酒‘伤风败俗’,坏了侯府的名声。” 林瑶闻言,眼底的笑意更冷了几分:“我早该想到,是她在作祟。” 林若雪自小在侯府长大,深得老夫人宠爱,性子骄纵,见不得林瑶风头盖过她。此前林瑶改良侯府膳食,开了“知味轩”,生意火爆,便已引得她嫉妒,如今林瑶又做起了酒坊生意,怕是早已按捺不住,暗中使绊子了。 “此事我会处理。”林宇沉声道,目光落在林瑶身上,带着几分安抚,“你放心,侯府的天,还轮不到她一手遮天。” 林瑶看向他,心中微动。自与林宇相识以来,他虽素来冷言冷语,却总在关键时刻为她撑腰。从最初的试探,到如今的信任,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然发生了变化。 “多谢大哥。”林瑶轻声道,“不过,此事不必劳烦大哥。我林瑶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再说,我酿的酒,可不是‘伤风败俗’之物。老夫人不是说不合礼制吗?那我便让她看看,这酒如何能登大雅之堂,如何能为侯府增光添彩。” 林宇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了然,唇角不自觉地弯起:“哦?不知阿瑶有何妙计?” 林瑶凑近他,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林宇闻言,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赏,他看着林瑶,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好主意。果然是你,总能想出这般出人意料的法子。” “那是自然。”林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底的狡黠更甚,“对了,大哥,今日宫中有宴请,说是为了慰劳北疆凯旋的将士,陛下设宴,邀请了京中各府的女眷。你可知道,林若雪是否会去?” 林宇点点头:“自然知道。此次宫宴,乃是陛下亲自主持,京中各府的贵女皆需出席,林若雪身为侯府嫡女,岂有不去之理?” 林瑶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那就好。那这‘春露酿’,便在今日宫宴上,惊艳四座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早已胜券在握。林宇看着她,眼中满是欣赏,他知道,林瑶从来不是甘于被动的人,她既然有了计划,便一定能成功。 “需要我帮你安排什么吗?”林宇问道。 林瑶摇摇头:“不必。我自有安排。只是,还需大哥帮我一个小忙。” “你说。” “今日宫宴,我需带两坛‘春露酿’入宫,还请大哥帮我弄一张入宫的腰牌。”林瑶说道,“侯府的女眷入宫,自有规矩,我一个庶女,怕是难以顺利入宫。” 林宇毫不犹豫地答应:“小事一桩。我这便让人去办,保准让你顺利入宫。” “多谢大哥。”林瑶笑道,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日落时分,宫宴开启。 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京城的街道上,将朱红的宫墙染得一片温暖。永安侯府的马车,缓缓驶出府门,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林瑶坐在马车里,一身淡粉色罗裙,裙摆绣着细碎的海棠花纹,头上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素面朝天,却难掩清丽的容颜。她今日并未刻意装扮,只想以最自然的姿态,出现在宫宴之上。 马车行至宫门口,早已等候在此的林宇快步走上前来,将一块刻着“永安侯府庶女林瑶”的腰牌递给她:“腰牌已办好,顺利入宫便是。宫宴在御花园的凝香殿举行,我已让人提前安排好了位置,就在我附近,方便照应。” 林瑶接过腰牌,道谢道:“多谢大哥。” “不必客气。”林宇看着她,眼中满是叮嘱,“入宫后,凡事小心。若有任何麻烦,随时让人传信给我。” “我知道。”林瑶点点头,提着裙摆,缓步走入宫门。 刚入宫门,便遇到了等候在此的林若雪。 林若雪一身华贵的宝蓝色宫装,头上簪满了珠翠,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骄纵的傲气。她看到林瑶,眼中闪过一丝鄙夷,随即又换上一副虚伪的笑容,走上前来:“二妹妹,你也来了?真是难得,我还以为你会躲在府里,不敢出来见人呢。” 林瑶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姐姐说笑了。陛下设宴,乃是殊荣,我岂有不来之理?” “殊荣?”林若雪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到,“我看你是想借着宫宴的机会,攀附权贵吧?也对,你本就是个没规矩的庶女,哪里懂什么侯府体面。” 周围的贵女们闻言,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眼中带着几分嘲讽。 林瑶看着林若雪,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化为平静,她轻声道:“姐姐说笑了。我今日入宫,不过是奉了侯爷之命,带来了侯府的一点心意,并非姐姐所想的那样。” “心意?”林若雪挑眉,眼中满是不屑,“你能有什么心意?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罢了。” 就在两人争执之际,一旁的一位贵女开口道:“林二小姐不必与林大小姐置气。听说林二小姐近日在府中酿了一种果酒,甚是新奇,不知今日是否带来了?” 林若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看向林瑶,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怎么,二妹妹,你该不会是把你酿的那‘不合礼制’的酒,也带来了吧?” 林瑶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自然带来了。我酿的酒,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却也算得上是独特风味。今日宫宴,陛下慰劳将士,将士们常年戍边,饮食清淡,我酿的这酒,清甜解腻,或许能合将士们的口味。” “解腻?”林若雪嗤笑一声,“就凭你那市井妇人酿的酒,也敢在宫宴上献丑?我看你还是趁早收起来吧,免得在陛下面前失了侯府的体面。” 林瑶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只是淡淡道:“是否献丑,自有陛下和众人评判。姐姐不必如此心急。” 说完,她不再理会林若雪,提着裙摆,朝着凝香殿的方向走去。 林若雪看着她的背影,气得脸色铁青,低声骂道:“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丫头,看你等会儿怎么出丑。” 凝香殿内,早已是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御花园中,百花盛开,香气四溢,与殿内的酒香、菜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热闹的氛围。 陛下坐在主位上,面色温和,身旁坐着皇后娘娘,两侧则是朝中的重臣与各府的女眷。北疆凯旋的将士们,身着铠甲,坐在一侧,脸上带着征战沙场的豪迈,却也难掩疲惫。 林瑶踏入殿内,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陛下身旁的位置。她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缓步走上前,对着陛下和皇后娘娘行礼道:“永安侯府庶女林瑶,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陛下抬眸,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早听闻永安侯府有一位庶女,聪慧过人,颇有才干,今日一见,果然清丽脱俗,气质不凡。 “平身吧。”陛下温和地说道,“永安侯府能有你这样的女儿,实属难得。” “谢陛下。”林瑶起身,垂首立于一旁。 此时,林若雪也跟着走入殿内,她看到林瑶得到陛下的夸赞,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随即走上前,对着陛下和皇后娘娘行礼,言语间极尽谄媚:“儿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陛下微微颔首,目光却再次落在林瑶身上,问道:“听闻你近日在府中酿了一种果酒,甚是新奇,不知今日是否带来了?” 林瑶心中一喜,知道机会来了。她上前一步,恭敬道:“回陛下,儿臣确实酿了一种果酒,名为‘春露酿’。此酒以海棠、青梅搭配糯米酿造而成,色泽清亮,果香浓郁,入口清甜,后劲绵长。将士们常年戍边,饮食清淡,此酒解腻开胃,或许能合将士们的口味。儿臣特将此酒带来,献给陛下,献给各位将士。” 说完,她抬手示意,殿外的侍卫立刻抬着两坛青釉酒坛走了进来,稳稳放在殿中央的空地上。 林若雪见状,心中暗喜,立刻上前道:“陛下,二妹妹年纪尚小,不懂规矩。这酒乃是市井之物,上不得大雅之堂,岂能在宫宴上随意献丑?还请陛下三思。” 一旁的大臣们也纷纷附和,说道:“陛下,林大小姐所言极是。宫宴之上,当以御酿为佳,庶女所酿之酒,怕是不合规格。” 林瑶看向林若雪,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对着陛下躬身道:“陛下,儿臣不敢妄言。此酒虽非御酿,却也有其独特之处。今日将士们凯旋归来,历经千辛万苦,儿臣只是想以微薄之力,略表心意。若此酒不合陛下和将士们的口味,儿臣甘愿受罚。” 陛下看着林瑶,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他见惯了阿谀奉承的嘴脸,林瑶的坦诚与真诚,让他心生好感。他看向一旁的将士们,问道:“诸位将士,你们常年戍边,饮食清淡,不知这‘春露酿’,是否合你们的口味?” 将士们面面相觑,随即一位身材魁梧的将军上前一步,对着陛下行礼道:“陛下,末将愿尝一尝。” 陛下点点头,对林瑶道:“那就打开酒坛,斟一杯上来。” “是,陛下。”林瑶应声,走到酒坛前,拿起一旁的酒勺,轻轻撬开坛口的蜡纸,一股清新的果香立刻弥漫开来,弥漫在整个殿内。 她舀出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倒入玉杯之中,双手捧着,递给那位将军。 将军接过玉杯,凑近鼻尖,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他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入喉,清甜的果香在舌尖散开,没有烈酒的辛辣,却带着绵长的醇香,让人回味无穷。 “好!”将军忍不住赞道,“此酒清甜解腻,果然是好酒!将士们常年吃着粗茶淡饭,难得有如此美酒,真是解了口腹之欲!” 其他将士们闻言,纷纷要求尝一尝。陛下见状,龙颜大悦,笑道:“好一个‘春露酿’!林瑶,你果然有几分本事。此酒既合将士们的口味,便赏给诸位将士畅饮。” “谢陛下!”林瑶躬身道,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林若雪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万万没想到,林瑶的酒竟然会得到陛下的赞赏,还赢得了将士们的喜爱。她不甘心,再次上前道:“陛下,二妹妹不过是侥幸罢了。此酒虽好,却终究是民间所酿,难登大雅之堂。侯府乃是名门望族,岂能以民间之物献于陛下?这若是传出去,怕是会让天下人笑话我大雍朝无好酒啊。” 陛下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林若雪的话,虽有几分道理,却也让他心中微动。 林瑶看着林若雪,知道她是想置自己于死地。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陛下躬身道:“陛下,儿臣有话要说。” “你说。”陛下看向她。 “陛下,世间万物,皆有其价值。民间所酿之酒,未必就难登大雅之堂;御酿之酒,也未必就是完美无缺。”林瑶缓缓说道,“我大雍朝地大物博,物产丰富,民间藏龙卧虎,有许多能工巧匠,酿出的美酒,并不比御酿差。今日这‘春露酿’,能得到将士们的喜爱,得到陛下的赞赏,便是它的价值所在。” 她顿了顿,继续道:“再者,侯府乃是名门望族,以礼待人,以心处事。儿臣所酿之酒,虽出自民间,却也是用心酿造,代表的是侯府的一片心意。心意不分贵贱,只要真诚,便是最好的礼物。陛下若是因为此酒出自民间,便嫌弃它,岂不是寒了天下百姓的心?” 林瑶的话,字字珠玑,有理有据。她不仅为自己辩解,还巧妙地将话题引到了“民心”之上,让陛下不得不重新考量。 陛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看着林瑶,笑道:“说得好!心意不分贵贱,真诚便是最好。林瑶,你不仅聪慧过人,更是心怀百姓,难得难得。” 他看向林若雪,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林若雪,你身为侯府嫡女,应当以妹妹为榜样,多学习她的聪慧与真诚,而不是一味地嫉妒与刁难。 第434章 宴起风云巧破局,糖衣裹笑暗藏锋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掠过永宁侯府的飞檐翘角,卷着满园牡丹的甜香,却吹不散凝在沁芳轩上空的几分紧绷。 我刚把刚晒好的玫瑰花瓣收进青瓷罐,指尖还沾着淡淡的花香,贴身丫鬟晚翠就急匆匆地掀了帘子进来,小脸上满是急色:“小姐,不好了!方才前院来人传信,说是宫里的李嬷嬷来了,还带了皇后娘娘的口谕,要您明日随侯爷、夫人一同进宫,参加皇后亲设的赏花宴呢!” 我手中的玉勺“当啷”一声轻磕在罐沿,溅出几片细碎的花瓣。我抬眼瞧着晚翠慌里慌张的模样,忍不住弯唇笑了笑,伸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鬓角:“慌什么,不过是进宫赴宴,天又塌不下来。” 晚翠急得直跺脚:“我的好小姐!您怎么还笑得出来!您忘了前几日嫡姐林若薇才在夫人面前哭哭啼啼,说皇后娘娘的赏花宴向来是京中贵女们争奇斗艳的地方,更是各家相看亲事的要紧场合。她早就盼着能在宴上出风头,如今倒好,皇后娘娘偏偏点了您的名,她指不定心里怎么恨呢!再说了,京中那些贵女哪个不是眼高于顶,您平日里不爱凑那些热闹,她们早就在背后嚼舌根,说您是乡下回来的土丫头,不懂规矩,这次进宫,她们还不得变着法儿地刁难您?” 我听着晚翠絮絮叨叨的话,心里跟明镜似的。 我叫林瑶,三个月前还是现代社畜一名,赶方案到凌晨,一睁眼就穿到了这大曜王朝,成了永宁侯府流落在外十余年、刚被认回的庶出四小姐。 原主自小在江南乡下长大,性子怯懦木讷,回到侯府后处处受嫡母柳氏和嫡姐林若薇的排挤打压,没几天就一病不起,才让我占了这具身子。 我可不是原主那软柿子性子,现代摸爬滚打多年,职场上的尔虞我诈、明枪暗箭见得多了,这侯府里的宅斗、后宫里的贵女交锋,在我眼里不过是升级版的职场宫斗罢了。 这三个月里,我靠着现代的见识,改良了侯府的小厨房菜式,哄得侯爷林振海眉开眼笑;又用简单的卫生常识,治好了侯府小主子们反复的湿疹,赢得了老夫人的怜惜;更在几次林若薇故意的刁难中,四两拨千斤地化解,还反将了她一军,让她吃了好几次暗亏。 如今府里的人都知道,这位四小姐看着温婉安静,实则是个不好惹的,心思通透,嘴皮子利索,做事还滴水不漏,再也没人敢像当初那样随意轻贱我。 只是我没想到,皇后的赏花宴,竟会特意点我。 我捻起一片玫瑰花瓣,放在鼻尖轻嗅,漫不经心地开口:“刁难便刁难,她们有她们的弯弯绕,我有我的过桥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倒是你,赶紧去帮我备着明日进宫的衣裳首饰,别到时候手忙脚乱,落了下乘。” 晚翠见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稍稍安定,却还是忍不住嘀咕:“可是小姐,咱们屋里的首饰衣裳,哪比得上嫡姐的?夫人向来偏疼她,好东西都尽着她先挑,您这儿的东西,都是些剩下的……明日进宫,要是穿戴得太朴素,怕是又要被那些贵女笑话。” 我挑眉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朴素?谁说明日我要穿戴朴素了?你放心,衣裳首饰,我自有办法。你去把我前几日让你留着的那匹月白色撒花软缎拿来,再把我从江南带回来的那支珍珠衔蝶簪找出来,其余的,我自有安排。” 晚翠虽疑惑,但还是依言退下。 我望着窗外开得正盛的牡丹,眸色渐深。 皇后突然点名让我进宫,绝不是偶然。 前几日太子太傅家的公子突发急病,太医院束手无策,是我凭着记忆里的现代药理,搭配了几味温和的药材,让人送了过去,不过两日,那公子就退了烧,能下床走动了。 这事想必已经传到了宫里,皇后素来疼惜太子太傅家的独孙,这次点名,怕是既有感激,也有试探——试探我这个突然从乡下回来、却本事不小的侯府庶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而林若薇和柳氏,定然不会放过这个给我使绊子的机会。 看来,明日这赏花宴,注定是场热闹啊。 我勾了勾唇,眼里没半分惧色,反倒燃起几分兴致。 正好,也该让京中的这些贵女们瞧瞧,我林瑶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更不是什么不懂规矩的土丫头。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沁芳轩就热闹起来。 晚翠带着两个小丫鬟,小心翼翼地帮我梳妆打扮。 我没穿府里备下的那些略显老气的衣裙,反倒让晚翠把那匹月白色撒花软缎裁成了时下最流行的齐胸襦裙样式,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茉莉,走动间若隐若现,清雅又不失灵动。 头上也没戴那些繁复的金钗玉簪,只插了那支珍珠衔蝶簪,又用几根细细的银流苏点缀鬓边,衬得我肌肤胜雪,眉眼温婉,却又透着一股清灵的气质。 晚翠看着镜中的我,眼睛都直了:“小姐,您也太好看了!这模样,比画里的仙女儿还标致!那些贵女见了,肯定都要自惭形秽!” 我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少贫嘴。好看有什么用,宫里的贵女们,个个都是人精,看重的可不只是皮相。”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的通传:“四小姐,夫人让您去前院,一同进宫。” 我整理了一下裙摆,起身缓步走出沁芳轩。 前院的马车旁,柳氏正带着林若薇站在那里,林若薇穿着一身桃红色的织锦长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打扮得花枝招展,艳丽夺目,只是看向我的眼神里,藏着浓浓的嫉妒和不屑。 柳氏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见我装扮清雅,不似林若薇那般张扬,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随即又板起脸,冷声叮嘱:“进宫后谨言慎行,别丢了侯府的脸面。少说话,多跟着,别到处乱走,免得闯了祸,没人能保你。” “女儿省得。”我微微屈膝,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林若薇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开口:“妹妹倒是会打扮,看着清清秀秀的,只是这宫里不比侯府,光有样子可不行,要是不懂规矩,闹了笑话,可不是丢你一个人的脸。” “多谢姐姐提醒,”我回眸一笑,语气温柔却带着锋芒,“姐姐放心,妹妹别的不行,规矩还是懂的,倒是姐姐,今日打扮得这般艳丽,可要当心风头太盛,惹得旁人不快呢。” 林若薇脸色一僵,还想反驳,柳氏已经开口呵斥:“好了!时辰不早了,赶紧上车!” 一行人分乘两辆马车,往皇宫而去。 马车行驶在宽敞的朱雀大街上,我掀开一角车帘,看着窗外古色古香的街景,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心里暗暗盘算着待会的应对。 约莫半个时辰,马车缓缓停下,宫墙巍峨,朱门紧闭,侍卫林立,一派庄严肃穆。 我们下了马车,跟着引路的太监,往皇后设宴的御花园走去。 御花园里早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奇花异草争奇斗艳,一池春水碧波荡漾,岸边垂柳依依。 满座皆是身着华服、妆容精致的贵女公子,还有几位朝中重臣并家眷,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衣香鬓影,好不繁华。 我们一行人一进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众人的目光先是落在打扮艳丽的林若薇身上,随即又转向我,眼中满是好奇、探究,还有几分轻视。 想必是早就听说了永宁侯府有个刚从乡下回来的庶女,如今见我这般模样,都在心里暗自品评。 林若薇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故意往我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道:“瞧见没?妹妹,你就算打扮得再好看,在众人眼里,也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罢了。” 我懒得理她的挑衅,只淡淡收回目光,跟在侯爷和柳氏身后,向皇后行礼问安。 皇后端坐在上方的牡丹亭中,一身明黄色宫装,面容端庄,气质雍容,她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我身上,笑着开口:“这位就是永宁侯府的四小姐林瑶吧?果然是个灵秀的姑娘,快起来,不必多礼。” “谢皇后娘娘。”我屈膝起身,垂眸而立,姿态恭谨。 “前些日子,多亏了你,太傅家的孙儿才得以痊愈,”皇后语气亲和,“本宫一直想谢谢你,今日正好设了赏花宴,便特意召你过来,一同赏赏花,说说话。” “娘娘谬赞,臣女不过是懂些粗浅的药理,举手之劳罢了,不敢当此谢。”我语气谦逊,不骄不躁。 皇后见我这般懂事,眼中笑意更浓:“倒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别拘束,找个位置坐下吧。” 我谢过恩,便在柳氏身后的一个空位坐下,位置不算靠前,却也不偏僻,正好。 林若薇见皇后对我这般和颜悦色,心里嫉妒得发狂,坐在位置上,手指紧紧攥着帕子,眼底满是怨怼。 宴席开始,丝竹之声缓缓响起,舞姬们身着彩裙,翩翩起舞,美酒佳肴流水般端上桌,气氛一派祥和。 可我知道,这祥和之下,暗流涌动。 果然,没过多久,坐在不远处的丞相嫡女苏曼丽就率先开口,目光直直地看向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惊讶:“这位就是林四小姐吧?早就听说你从江南回来,懂些药理,只是不知,你这药理,是从何处学来的?江南乡下,竟还有这般厉害的大夫?” 这话一出,周围的声音都小了几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在我身上,等着看我出丑。 谁都知道,江南乡下的大夫,多是些赤脚郎中,上不得台面,苏曼丽这话,明着是问我师承,实则是暗讽我出身低微,所学的东西也是旁门左道。 林若薇坐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等着看我窘迫。 我放下手中的玉杯,缓缓抬眸,看向苏曼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不疾不徐:“苏小姐有所不知,臣女自小在江南长大,机缘巧合下,遇到一位游历的老道士,那老道士医术高超,见臣女与他有缘,便教了臣女一些粗浅的药理和医术,并非什么乡下郎中所授。说来也巧,那老道士还曾说,臣女这性子,倒适合学这些救人的本事,没想到今日倒真派上了用场,也算不负老道士当年的教导。” 我半真半假地编了个故事,既解释了医术的来源,又抬了自己的身份,堵得苏曼丽一时语塞。 她没想到我会这般从容应对,愣了一下,随即又笑道:“原来如此,倒是我孤陋寡闻了。只是听闻林四小姐在侯府时,不太爱与京中贵女往来,莫不是觉得我们这些人,不配与你相交?” 这又是一记暗戳戳的刁难,说我孤傲不合群。 我轻笑一声,语气真诚:“苏小姐误会了。臣女刚回京不久,对京中的人和事都不太熟悉,性子又偏安静,不爱热闹,并非是看不起各位姐姐。再说了,京中贵女个个才貌双全,温柔贤淑,臣女仰慕都来不及,怎会不配相交?只是臣女平日里喜好看书、研究些花草药膳,倒冷落了各位姐姐,改日定当登门拜访,向各位姐姐请教。”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谦逊有礼,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挑不出半分错处。 苏曼丽碰了个软钉子,脸色有些难看,却也不好再发难,只能悻悻地坐了回去。 一旁的林若薇见我轻松化解,心里更气,眼珠子一转,也跟着开口:“妹妹真是好口才。说起来,妹妹在江南乡下长大,想必没见过什么名贵花草吧?今日皇后娘娘这御花园里,奇花异草数不胜数,尤其是那几盆‘青龙卧墨池’牡丹,乃是世间罕见的珍品,妹妹可得好好瞧瞧,免得日后出去,说咱们侯府没带你见过好东西。”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再次提醒众人,我是乡下回来的,没见过世面。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目光里的轻视更浓。 我顺着林若薇的话,看向不远处那几盆开得正盛的墨色牡丹,花瓣层层叠叠,色泽浓郁如墨,花心却透着淡淡的青紫色,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我站起身,缓步走到那几盆牡丹前,仔细端详了片刻,脸上露出赞叹的神色,随即转身看向众人,笑着开口:“多谢姐姐提醒,这‘青龙卧墨池’果然名不虚传,花姿典雅,色泽独特,堪称花中极品。只是……” 我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若薇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只是姐姐怕是只知其名,不知其性吧?这‘青龙卧墨池’牡丹,性喜阴凉,忌强光直射,更不耐浓肥,如今这几盆牡丹,摆放在阳光直射之处,盆土也略显湿润,且近日怕是施了浓肥,若是再这样养下去,不出十日,怕是就要花叶枯萎,可惜了这难得的珍品。”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连皇后也来了兴致,开口问道:“哦?林四小姐竟还懂养花之道?” “回娘娘,臣女在江南时,闲来无事,便爱摆弄些花草,对各类花卉的习性略知一二。”我屈膝回道,“这‘青龙卧墨池’牡丹,根系娇贵,最怕积水和浓肥,如今盆土偏湿,阳光过盛,施肥又过浓,根系已经受损,花叶看似繁茂,实则内里已虚,若不赶紧移至阴凉通风处,更换盆土,停施浓肥,怕是真的要枯萎了。” 皇后闻言,立刻吩咐身边的太监:“赶紧按林四小姐说的做,把这几盆牡丹移到偏殿的阴凉处,找花匠来,更换盆土,仔细照料!” 太监们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搬起牡丹,往后殿而去。 林若薇站在一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本想借此嘲讽我没见过世面,没想到我竟真的懂行,还在皇后面前出了风头,气得她胸口发闷,却又不敢发作。 皇后看着我的目光,越发满意:“林四小姐真是蕙质兰心,不仅懂医术,还精通花艺,实在难得。” “娘娘过奖了,臣女只是略懂皮毛罢了。”我谦逊地回道。 经此一事,众人看我的目光彻底变了,原先的轻视、好奇,都变成了赞叹和忌惮。 谁也没想到,这个从乡下回来的庶女,竟这般有本事,不仅医术好,还懂养花,更难得的是,面对众人的刁难,从容不迫,应对自如,半点没有庶女的怯懦。 一旁的太子萧景渊,一直坐在皇后身侧,默默观察着一切,此刻看向我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探究和欣赏。 他身为太子,见惯了京中贵女的矫揉造作、争风吃醋,像我这般清雅灵动、聪慧通透的女子,倒是头一个见。 风波暂歇,宴席继续。 接下来,倒是没人再敢随意刁难我,偶尔有贵女上前搭话,也都是客客气气的,询问些医术和养花的问题,我都一一耐心作答,态度温和,分寸得当,倒是又博得了不少好感。 林若薇坐在一旁,全程脸色铁青,看着我被众人围着,风头尽出,心里嫉妒得快要发疯,却又无计可施。 柳氏也没想到我竟有这般本事,看着我的眼神复杂无比,有惊讶,有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宴席过半,皇后忽然笑着开口:“今日赏花,甚是开心。听闻京中贵女个个多才多艺,不如趁此良机,各自献艺,助助兴,如何?” 众人纷纷附和。 贵女们轮番上前,有的抚琴,有的作画,有的吟诗,有的跳舞,个个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在皇后面前和众人面前出风头。 林若薇也不甘示弱,她自幼学琴,琴技还算不错,当即起身,向皇后请奏,抚了一曲《春江花月夜》。 琴声悠扬婉转,倒也动听,只是技巧有余,意境不足,弹到高潮处,还微微有些卡顿,显然是太过紧张。 一曲毕,众人象征性地鼓了掌,皇后也淡淡夸赞了两句,便让她退下了。 林若薇脸上有些发烫,心里更是不甘,她知道自己没发挥好,风头还是被我压了下去。 众人献艺完毕,皇后的目光又落在我身上,笑着道:“林四小姐,她们都献了艺,你也来一个吧?让本宫和大家瞧瞧你的本事。”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在我身上,有期待,有好奇,也有等着看我出丑的。 林若薇立刻来了精神,连忙附和:“是啊妹妹,你就献个艺吧,让大家开开眼界。你在江南乡下,肯定也学过什么技艺吧?可别藏着掖着呀。” 她笃定我在乡下长大,顶多会些针线活,哪懂什么琴棋书画,就等着我当众出丑,把之前丢的脸面找回来。 我站起身,缓步走到亭中,对着皇后屈膝行礼:“既然娘娘吩咐,臣女便献丑了。只是臣女不擅琴棋书画,针线女工也只是平平,倒是在江南时,跟着当地的妇人学过一道甜点,名为‘雪媚娘’,做法新奇,口感软糯,今日便做给娘娘和各位品尝,聊助雅兴,不知可否?” 众人闻言,都有些意外。 本以为我会像其他贵女一样抚琴吟诗,没想到竟是要做甜点。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是乡下回来的,不懂那些高雅技艺也正常。 林若薇忍不住嗤笑一声:“妹妹,这可是皇后娘娘的赏花宴,你做些乡下甜点,怕是上不得台面吧?” 我淡淡瞥了她一眼:“姐姐此言差矣,美食无分高低贵贱,只要好吃,便是佳品。再说了,这‘雪媚娘’虽是江南小吃,但做法精致,口感独特,娘娘凤体金贵,吃多了大鱼大肉,尝尝这清爽的甜点,也算是换换口味。” 皇后闻言,笑着开口:“林四小姐说得有理,美食不分雅俗,本宫倒是好奇这‘雪媚娘’是何物,你且去做来,本宫尝尝。” “谢娘娘。”我屈膝谢恩。 皇后立刻吩咐太监,把御膳房的小厨房腾出来,让我使用,又让宫女跟着我,听我吩咐。 我带着晚翠和几个宫女,往御膳房走去。 到了小厨房,我立刻吩咐起来:“晚翠,你去帮我取些糯米粉、玉米淀粉、细砂糖、纯牛奶、黄油过来。你们几个,去帮我摘些新鲜的草莓、芒果,再取些淡奶油和糖粉。” 宫女们依言迅速备齐材料。 我挽起衣袖,开始动手。 先把糯米粉、玉米淀粉、细砂糖混合,倒入牛奶,搅拌成细腻的面糊,过筛两遍,放入蒸笼蒸熟。 再把黄油放入蒸好的面糊中,揉成光滑的面团,分成一个个小剂子,擀成薄皮。 接着把淡奶油加糖粉打发,草莓、芒果切成小块。 最后取一张薄皮,放入一勺奶油,再放上水果块,像包包子一样包起来,收口朝下,放入纸托中,一个个白白胖胖、晶莹剔透的雪媚娘就做好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半个时辰,就做了满满一托盘雪媚娘,有草莓味、芒果味,还有奥利奥碎味,白白嫩嫩的,看着就十分诱人。 我端着托盘,回到御花园。 众人看着托盘里一个个圆滚滚、白嫩嫩的甜点,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这就是雪媚娘?看着倒是可爱。” “白白嫩嫩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皇后也好奇地看着:“林四小姐,这甜点看着新奇,快拿给本宫尝尝。” 我亲自取了一个草莓味的雪媚娘,递给皇后身边的宫女,宫女用银簪试了无毒,才呈给皇后。 皇后轻轻咬了一口,外皮软糯q弹,带着淡淡的奶香,里面的奶油细腻香甜,草莓酸甜多汁,口感层次丰富,清爽不腻。 皇后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软糯香甜,清爽可口,比御膳房做的那些甜点还要好吃!” 见皇后赞不绝口,众人也纷纷拿起品尝,入口之后,皆是赞叹不已。 “哇,太好吃了!这外皮好软糯!” “奶油一点都不腻,水果也新鲜,太妙了!” “林四小姐也太厉害了吧,不仅懂医术、懂养花,还会做这么好吃的甜点!” 一时间,满场都是对我的夸赞之声。 林若薇也拿起一个尝了一口,味道确实好得让她挑不出错,只能恨恨地放下,心里又气又妒,却无可奈何。 太子萧景渊也尝了一个,看向我的目光里,满是惊艳和欣赏,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皇后吃得开心,当即吩咐宫女:“赏!赏林四小姐锦缎十匹,珍珠一斛,玉簪两支!” “谢娘娘恩典!”我屈膝谢恩。 一场赏花宴,我从最初被众人轻视的乡下庶女,变成了全场最受瞩目的存在,医术、花艺、厨艺,样样惊艳,从容化解所有刁难,赢得了皇后的赞赏和众人的认可。 宴席结束,我们辞别皇后,准备回府。 走出御花园时,太子萧景渊忽然叫住我:“林四小姐留步。” 我停下脚步,转身行礼:“太子殿下。” 萧景渊缓步走到我面前,目光温和地看着我,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林四小姐今日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聪慧灵秀,多才多艺,难得的是,还这般从容通透。” “殿下过奖,臣女不敢当。”我垂眸回道。 “日后若是有机会,本王还想尝尝你做的雪媚娘。”萧景渊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 我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恭敬:“若殿下不嫌弃,臣女日后做了,自当送进宫中。” “好。”萧景渊笑着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眸色微深。 太子的这番示好,意味深长。 看来,这侯府的水,后宫的水,只会越来越深了。 回到马车上,柳氏看着我的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只冷冷地说了一句:“今日算你机灵,没丢侯府的脸。” 林若薇坐在一旁,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今日这局,我赢了。 但这只是开始。 侯府的嫡庶之争,后宫的风云诡谲,还有太子的示好,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太平。 不过,我林瑶从来都不怕挑战。 既然穿到了这古代侯府,成了这庶出千金,那便要凭着自己的本事,在这乱世之中,活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谁也别想再欺负我,打压我! 马车缓缓驶动,穿过巍峨的宫门,驶向永宁侯府。 暮春的阳光透过车帘,洒在我身上,温暖而明亮。 我知道,属于我的风云,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435章 狸奴衔花惊客梦,厨香绕榻笑春风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掠过永宁侯府飞翘的檐角,卷着院中海棠落英,轻飘飘打在窗棂上,又顺着雕花窗缝溜进屋内,捎来满室清甜的花香。 林瑶正支着腮,坐在临窗的软榻上翻看着一本话本,指尖刚捻起一页,就被这阵穿堂风逗得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她揉了揉鼻尖,抬眼望向窗外,只见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层层叠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了满地碎玉似的,景致好得不像话。 姑娘,您可别再凑窗边了,仔细着凉。贴身丫鬟挽云端着一盏刚沏好的蜜渍桂花茶走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声嗔怪,方才老夫人还遣人来问,说您前几日偶感风寒,如今可大好了,嘱咐您务必好生休养,别再贪凉吹风。 林瑶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暖意顺着指尖漫遍全身,她抿了一口清甜的茶水,弯眼笑道:知道啦,我的好挽云,我这不是见今日天气好,想多晒晒太阳嘛。再说了,我这身子骨早没事了,前几日那点小风寒,喝了你炖的姜汤,睡上一觉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她说着,放下茶盏,伸手逗弄着趴在榻边绒垫上的一只橘猫。那猫是上月林瑶从街上捡回来的流浪猫,浑身圆滚滚的,毛色橘黄发亮,胖得像个小毛球,林瑶给它取名叫。糯米平日里最是黏林瑶,此刻被她伸手一摸,立刻舒服地眯起眼,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还主动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掌心,模样憨态可掬。 还是糯米最乖,不像有些人,整日就知道忙忙忙,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林瑶一边顺着糯米的毛,一边状似无意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抱怨。 挽云在一旁听得捂嘴偷笑,心知自家姑娘嘴里的有些人,指的定然是侯府大少爷林宇。自打前几日宫里办了赏花宴,林宇被皇上派去督办京郊皇庄的春耕事宜,一连三日都宿在城外,未曾回府。林瑶嘴上不说,可每日傍晚总要站在院门口望上许久,连吃饭时都常常走神,明眼人都瞧得出她是在惦记人。 大少爷也是公务繁忙,皇庄春耕事关重大,皇上亲自交办的差事,自然是半点马虎不得。挽云笑着替林宇解释,再说了,大少爷临走前可是千叮万嘱,让奴婢好生照顾您,您想吃什么、想用什么,都务必一一记下,等他回来亲自给您置办呢。 林瑶闻言,脸颊微微泛红,轻哼一声:谁要他置办了,我自己不会弄吗?不过是个只会埋头做事的木头疙瘩,半点情趣都没有。话虽如此,可她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连带着逗猫的动作都轻柔了几分。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忽听得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上带着又惊又笑的神情:姑娘!不好了,出怪事了! 林瑶抬眼望去,挑眉道:慌什么,慢慢说,天塌不下来,难不成是侯府的房顶被风刮跑了? 不是不是,是糯米!小丫鬟喘着气,指着门外,姑娘您快去看看,糯米不知从哪儿叼了朵开得正盛的牡丹回来,还径直往您屋里跑,结果在门口被门槛绊了一下,花掉在地上,它自己也摔了个四脚朝天,模样滑稽极了! 林瑶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连忙起身:还有这等趣事?走,快去瞧瞧。 她快步走出屋门,只见庭院中央,糯米正一脸懵圈地趴在地上,圆滚滚的身子翻不过来,四肢在空中胡乱蹬着,模样又蠢又萌。而它身旁的青石板上,一朵硕大娇艳的红牡丹静静躺着,花瓣饱满艳丽,还沾着晶莹的露珠,显然是刚摘下来没多久,新鲜得很。 周围几个小丫鬟都围在一旁,捂着嘴忍笑,见林瑶出来,纷纷行礼。 林瑶走到糯米身边,弯腰将这只胖猫抱起来,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哭笑不得:你个小调皮,这是从哪儿偷来的牡丹?这花可是老夫人院里的宝贝,平日里连碰都不让人碰,你倒好,直接给叼来了,仔细老夫人知道了罚你不许吃饭。 糯米像是听懂了她的话,脑袋往她怀里缩了缩,发出委屈的喵喵声,还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指尖,一副认错求饶的模样,逗得林瑶忍俊不禁。 罢了罢了,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林瑶抱着糯米,弯腰捡起地上的红牡丹,入手温润,花香浓郁,不过这花既然叼来了,总不能再送回去,免得老夫人见了生气,不如就插在我屋里的花瓶里吧。 挽云在一旁笑着附和:姑娘说的是,糯米虽调皮,可也算是有眼光,挑了朵最艳的牡丹来讨姑娘欢心呢。 林瑶轻笑,正欲转身回屋,忽听得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下人恭敬的请安声:大少爷回来了。 林瑶身形一顿,抱着猫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她下意识地想转身躲回屋里,可脚步却像被钉住了一般,挪不动半步。 下一刻,一道挺拔的身影便出现在院门口。 林宇身着一袭素色锦袍,许是在外奔波多日,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清亮,目光穿过庭院里的众人,径直落在林瑶身上,瞬间便漾开温柔的笑意,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阿瑶。他轻声唤她,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温柔。 林瑶抬眼看向他,脸颊微微发烫,故意别过脸,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轻描淡写地了一声,语气平淡:回来了?皇庄的事都办完了? 可她怀里的糯米却像是故意拆她的台,猛地从她怀里挣开,迈着小短腿跑到林宇脚边,围着他的腿蹭来蹭去,还亲昵地喵喵叫着,模样比在林瑶面前还要黏人。 林瑶:...... 这小白眼狼,真是白养了! 林宇见状,低笑出声,弯腰轻轻摸了摸糯米的脑袋,目光却始终落在林瑶身上,带着宠溺的笑意:刚办完差事,就赶着回府了。听说你前几日风寒,现在可好些了? 他说着,缓步走到林瑶面前,伸手想要探一探她的额头,看看是否还有余热。 林瑶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脸颊更红了,嘴硬道:早就好了,不过是点小风寒,哪用得着你这么惦记。 林宇的手顿在半空,也不尴尬,只是笑着收回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红牡丹上,挑眉道:这花倒是艳丽,是特意摘来插花的? 才不是。林瑶哼了一声,低头摆弄着手中的花瓣,是糯米这小东西从老夫人院里偷叼来的,刚被门槛绊了一跤,闹了个大笑话。 林宇闻言,又看了看正围着他脚边打转的糯米,眼中笑意更浓:倒是只有趣的猫,跟它主人一样,古灵精怪的。 你说谁古灵精怪呢!林瑶不服气地瞪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在撒娇。 两人正说着话,老夫人院里的大丫鬟春桃忽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着林瑶和林宇行礼道:二姑娘,大少爷,老夫人听说大少爷回来了,让奴婢来请二位过去用午膳呢。另外,老夫人还说,知道糯米顽皮,叼了院里的牡丹,不怪罪,让二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林瑶闻言,松了口气,笑道:多谢老夫人体恤,也劳烦春桃姐姐跑一趟了,我们这就过去。 春桃笑着应了,退到一旁等候。 林宇看向林瑶,温声道:走吧,别让老夫人等急了。几日没回府,老夫人想必也惦记着我,更惦记着你。 林瑶点点头,抱着糯米,与林宇并肩往老夫人的正院走去。挽云跟在二人身后,看着自家姑娘嘴上别扭,可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等着大少爷与她并肩的模样,忍不住偷偷弯起了嘴角。 一路行来,侯府里的下人见大少爷与二姑娘并肩而行,气氛融洽,都纷纷恭敬行礼,眼中带着善意的笑意。谁都知道,自家这位看似冷漠的大少爷,唯独对二姑娘林瑶与众不同,平日里不苟言笑,可只要一见到二姑娘,眉眼间便全是温柔,府里上上下下,早把二人看成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了。 老夫人的正院布置得雅致古朴,院里种满了奇花异草,香气清幽。二人走进正屋时,老夫人正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由丫鬟伺候着喝茶,见他们进来,立刻笑着招手:宇儿,阿瑶,快过来坐。 林宇与林瑶依次行礼,在老夫人下首的椅子上坐下。糯米从林瑶怀里跳下来,慢悠悠地走到老夫人脚边,蹭了蹭她的裙摆,老夫人素来喜爱猫,见状笑着伸手摸了摸它:你这小东西,倒是会讨人欢心,偷了我的花,我还没罚你呢。 糯米眯着眼,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一副厚脸皮的模样,逗得老夫人哈哈大笑。 宇儿,这几日在皇庄办事,辛苦了吧?瞧着都瘦了些。老夫人心疼地看着林宇,语气慈爱,皇庄的事可还顺利?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 劳祖母挂心,一切都顺利。林宇恭敬地回道,皇庄的春耕都已安排妥当,今年风调雨顺,想来收成不会差。皇上对这事很是看重,如今办妥了,也算是不负圣恩。 那就好,那就好。老夫人点点头,又看向林瑶,拉着她的手,语气愈发温柔,阿瑶啊,前几日听说你风寒,可把我吓坏了,如今看着气色不错,想来是大好了。以后可千万要注意身子,别再贪凉了,女孩子家,身子娇贵,马虎不得。 多谢祖母关心,孙媳......孙女儿已经全好了。林瑶差点说错话,脸颊一红,连忙改口,以后一定听祖母的话,好好休养,不再让您担心。 老夫人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中笑意更深,心知这两个孩子之间早已情根深种,只是碍于礼数,未曾点破罢了。她心中暗自盘算,等过些日子,便跟侯爷商量商量,趁早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来,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一家人正说着话,丫鬟们陆续端上膳食。今日的午膳很是丰盛,有老夫人爱吃的水晶肘子、松鼠鳜鱼,也有林宇喜欢的清炖狮子头、酱牛肉,还有林瑶最爱的蜜汁藕、杏仁豆腐,满满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看得人食指大动。 林瑶看着满桌佳肴,眼睛一亮,这些菜里,有好几样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想来是老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做的。她心中一暖,拿起筷子,刚想夹一块蜜汁藕,就见林宇已经先她一步,夹了一块最大最软糯的,轻轻放在她的碗里,低声道:慢点吃,别噎着。 林瑶脸颊微热,低头小口吃着,心里却甜滋滋的。 老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得合不拢嘴,一边给林瑶夹菜,一边道:多吃点,看你最近也瘦了,好好补补。厨房里今日还炖了你爱喝的莲子银耳羹,等会儿多喝一碗。 谢谢祖母。林瑶乖巧应道,嘴里吃着香甜的饭菜,身边有惦记自己的人,面前有疼爱自己的长辈,这样的日子,安稳又幸福,是她穿越到这里以前,从未敢奢望过的。 想当初,她刚穿越过来时,还是个不受待见的侯府庶女,生母早逝,嫡母刻薄,姐妹排挤,在这深宅大院里步步惊心,日子过得战战兢兢。是她凭着现代的知识和智慧,一步步在侯府站稳脚跟,改良膳食、整治刁奴、化解危机,慢慢赢得了侯爷和老夫人的信任,也遇见了林宇。 从最初的试探猜忌,到后来的彼此扶持,再到如今的心意相通,这一路走过来,有过风雨,有过坎坷,可更多的却是温暖与甜蜜。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孤立无援的庶女,她有了疼爱自己的长辈,有了真心相待的丫鬟,有了倾心相付的爱人,在这陌生的古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与幸福。 正想着,忽听得院外传来一阵喧哗声,伴随着下人惊慌的禀报声:老夫人,大少爷,不好了!府外来了好些人,说是......说是要找二姑娘讨说法! 屋内的气氛瞬间一凝,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消失,皱起眉头:怎么回事?什么人敢在侯府门口闹事? 林宇也立刻放下筷子,神色冷峻,起身道:祖母莫慌,孙儿出去看看。 林瑶也有些诧异,她在这侯府里,向来安分守己,从未得罪过什么人,怎么会有人找上门来讨说法?她也跟着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留在屋里,仔细吓到你。林宇立刻否决,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去才会担心。林瑶看着他,眼神坚定,再说了,是找我的,我自然要去看看。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林宇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的性子,看似柔弱,实则倔强,便不再阻拦,只是叮嘱道:那你跟在我身边,别乱跑,万事有我。 林瑶点点头,两人一同跟着老夫人,往府外走去。 一行人刚走到侯府大门口,就见府门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人群中央,站着几个穿着绸缎衣衫的中年男女,身边还跟着几个家丁,个个气势汹汹,脸上带着不满的神情。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妇人,穿着一身大红锦裙,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看着颇为刻薄。她一见林宇和林瑶出来,立刻指着林瑶,尖着嗓子喊道:就是她!就是永宁侯府的二姑娘林瑶!你给我出来!今日你必须给我们家一个说法! 周围的百姓见状,纷纷议论起来。 这不是城东布庄的王掌柜家的人吗?怎么跑到侯府门口闹事来了? 谁知道呢,听说是来找二姑娘讨说法的,难不成是二姑娘得罪了他们? 不能吧,二姑娘那么和善的人,平日里对咱们这些百姓也和气,怎么会得罪人? 嘘......别乱说话,侯府的事,岂是咱们能议论的? 林瑶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几人,脑中快速思索,却实在想不起自己何时与这布庄的王家人有过交集,更别说得罪他们了。 林宇上前一步,将林瑶护在身后,神色冷峻地看着王家众人,沉声道:光天化日,聚众在永宁侯府门前喧哗,成何体统?本公子倒要问问,你们所谓的说法,究竟是怎么回事?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休怪本公子以闹事之罪,将你们送交官府! 林宇平日里本就气质冷峻,此刻沉下脸来,更是自带威严,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瞬间便让王家众人气势弱了几分。那为首的王夫人也不由得愣了一下,可很快又仗着人多,壮起胆子,再次指着林瑶,气冲冲道:大少爷!我们可不是来闹事的!实在是你们侯府的二姑娘做得太过分了!我们家闺女好好的一桩婚事,就被她给搅黄了!今日她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你胡说八道什么!林瑶忍不住从林宇身后走出来,皱眉道,我与你们王家无冤无仇,更是从未见过你们家姑娘,怎么会搅黄她的婚事?你说话可要讲证据,不能凭空污蔑人! 污蔑?我可没有污蔑你!王夫人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们家闺女秀莲,前几日本来与城西绸缎庄的张公子定了亲,两家都已经交换了庚帖,就等着择日成亲了!可谁知道,前两日张公子突然派人来退婚,说什么......说什么心里只有永宁侯府的二姑娘,非你不娶,这婚不订了!你说,不是你搅黄的,是谁搅黄的? 林瑶听得一愣,顿时又好气又好笑,简直是莫名其妙。她连那张公子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怎么就成了她搅黄了人家的婚事?这锅也扣得太冤了! 王夫人,你这话简直是无稽之谈!林瑶沉声道,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张公子,更从未与他有过任何交集,他退婚与我何干?难不成他自己不愿意娶你家闺女,随便找个由头退婚,你便来侯府找我撒气? 就是你!肯定是你勾引了张公子!王夫人不依不饶,撒泼道,谁不知道你林瑶是个庶女,却偏偏在侯府里出尽风头,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到处勾引男人!如今勾引到我们家秀莲头上,毁了她的婚事,让她以后怎么做人?我告诉你,今日你要么答应嫁给张公子,让我们家秀莲另寻人家,要么就赔我们一千两银子的损失费,否则我就赖在你们侯府门口不走了! 这番话实在是蛮不讲理,颠倒黑白,周围的百姓听了,也纷纷觉得王家太过无理取闹。 这王夫人也太不讲理了吧,二姑娘根本不认识那张公子,怎么能怪到二姑娘头上? 就是,分明是那张公子自己花心,跟二姑娘有什么关系?王家这是想讹钱呢! 看着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么不讲理,侯府二姑娘岂是他们能污蔑的? 林宇听着王夫人污蔑林瑶的话,脸色愈发冰冷,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眼神锐利地盯着王夫人,冷声道:大胆泼妇!竟敢在侯府门前胡言乱语,污蔑侯府千金!看来今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说着,转头对身后的家丁吩咐道:来人!将这伙闹事的刁民给我拿下,送交官府,治他们个寻衅滋事、污蔑朝廷命官家属之罪! 侯府的家丁早就看王家不顺眼了,闻言立刻应声,上前就要动手拿人。 王家众人见状,顿时慌了神。他们也就是仗着人多,想在侯府门口撒泼讹点钱,哪里真敢跟官府打交道?真要是被送进官府,他们不仅讨不到好,还要吃官司! 你......你们敢!王夫人吓得脸色发白,腿都开始打颤,却还是强装镇定,我们可是有理的!是你们侯府理亏!我要去告你们! 有什么话,去跟官府说吧。林宇冷冷道,懒得再跟他们废话。 家丁们上前,立刻将王家众人控制住,王家的家丁根本不是侯府护卫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制服,王夫人等人吓得哭爹喊娘,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林瑶看着眼前的闹剧,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就知道,自己在这侯府里太过扎眼,总会引来一些无端的是非。不过好在,如今有林宇护着她,有侯府做她的后盾,这些宵小之辈,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就在这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一个慌乱的声音:住手!快住手!误会!都是误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男子急匆匆地跑过来,神色慌张,正是王夫人口中的城西绸缎庄张公子。 张公子跑到林宇和林瑶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对着林瑶连连磕头,脸上满是愧疚:二姑娘,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与王家无关,是我一时糊涂,胡言乱语,才连累了二姑娘,求二姑娘恕罪!求大少爷恕罪!求侯府恕罪! 林瑶挑眉,看着他:哦?倒是说说,你怎么个糊涂法? 张公子满脸通红,羞愧地说道:是......是我之前在一次赏花宴上远远见过二姑娘一面,心里仰慕二姑娘的才貌,可我自知配不上二姑娘,只能藏在心里。前几日王家逼我与他家姑娘定亲,我实在不愿意,便一时情急,随口说心里只有二姑娘,非你不娶,想以此为由退婚。我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当真,还跑到侯府门口来闹事,污蔑二姑娘,都是我的错,求二姑娘责罚! 原来如此!林瑶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合着就是这张公子为了退婚,拿她当挡箭牌,结果惹出了这么一场闹剧。 她又好气又好笑,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公子,沉声道:张公子,你仰慕谁、想退婚,都是你的事,可你不该拿我当借口,更不该因此让我平白受了污蔑。你可知你这一句话,给我和侯府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我知道!我知道错了!张公子连连磕头,我愿意赔偿侯府的损失,也愿意跟王家道歉,解释清楚一切,只求二姑娘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宇冷冷看着张公子:一句知错就完了?你私自污蔑侯府千金,损坏侯府名声,岂是一句道歉就能了事的? 张公子吓得浑身发抖,连连求饶。 林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旁吓得面无人色的王家众人,心中叹了口气。说到底,这事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是一场因退婚引发的闹剧,如今真相大白,再追究下去,反倒显得侯府咄咄逼人。 她拉了拉林宇的衣袖,轻声道:算了,既然是误会,如今也解释清楚了,就饶了他们这一次吧。让他们当众给侯府道歉,保证以后不再闹事,此事便算了。 林宇看向林瑶,见她眼神温和,没有深究的意思,便也顺着她的意思,冷声道:既然阿瑶替你们求情,今日便饶过你们。张公子,你即刻当众向侯府和二姑娘道歉,澄清此事。王家众人,立刻离开侯府门口,以后再敢来侯府闹事,定不轻饶! 是是是!多谢二姑娘!多谢大少爷!张公子如蒙大赦,立刻对着侯府大门,对着林瑶,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大声道,是我张谦一时糊涂,胡言乱语,污蔑永宁侯府二姑娘,今日特来向侯府和二姑娘赔罪!此事与二姑娘无关,全是我一人之错,求各位乡亲作证,还二姑娘清白! 王夫人等人也连忙跟着道歉,说了一堆赔罪的话,然后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带着人走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周围的百姓见真相大白,纷纷称赞林瑶大度善良,又夸赞林宇护妻心切,对侯府更是敬佩不已。 林瑶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颊微微泛红,悄悄瞪了林宇一眼。林宇却低笑一声,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道:我说过,万事有我。 掌心传来的温度温暖而有力,林瑶心中一暖,抬头看向他,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所有的羞涩与不安,都在这一刻化为满心的甜蜜。 老夫人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情深意笃的模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回到正院,老夫人看着林瑶,心疼道:好孩子,今日让你受委屈了。都是我们护着你不周,才让你平白遭了这般污蔑。 祖母,我不委屈。林瑶笑着摇摇头,如今误会解开了,就没事了。再说了,有林宇护着我,我什么都不怕。 林宇握着她的手,温声道:以后我会更加护着你,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遭半点非议。 老夫人看着二人,笑着点点头: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依我看,等过几日,便选个好日子,把你们俩的婚事定下来吧,也免得外面那些不长眼的人,再打什么歪主意,也让阿瑶早日名正言顺地成为我们侯府的少夫人。 林瑶闻言,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羞涩地低下头,不敢说话。 林宇眼中满是笑意,立刻恭敬地对着老夫人行礼:孙儿全听祖母安排,能娶阿瑶为妻,是孙儿此生最大的心愿。 看着林宇难得露出这般急切的模样,老夫人哈哈大笑,满屋子的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气氛温馨又热闹。 糯米不知何时又跑了进来,蹭到林瑶脚边,喵喵叫着,仿佛也在为自家主子高兴。 午膳重新摆上,这一次,再没有任何打扰。满桌佳肴,欢声笑语,身边有爱人相伴,有长辈疼爱,岁月静好,温暖如斯。 林瑶吃着香甜的饭菜,看着身旁温柔浅笑的林宇,心中满是幸福。穿越一场,从风雨飘摇到安稳幸福,她终于在这陌生的时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与幸福。 窗外,暮春的风依旧温柔,海棠花瓣簌簌落下,飘进窗内,落在桌案上,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伴着满室厨香与欢声笑语,酿成了这世间最动人的春风,温暖了往后岁岁年年的时光。 午膳过后,林宇陪着林瑶回到她的小院。糯米吃饱喝足,趴在软榻上打盹,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一人一猫身上,静谧而美好。 林瑶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飘落的海棠花,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林宇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与她并肩而立。 在想什么?林宇低声问。 在想,能遇到你,真好。林瑶轻声道,语气真挚而温柔。 林宇心中一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坚定:阿瑶,此生有你,亦是我之幸。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 林瑶抬眼看向他,眼中泪光闪烁,却满是幸福的笑意。她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中的温暖,心中无比安稳。 窗外,花开花落,岁月流转。这侯府的故事,还在继续,而属于他们的幸福,才刚刚开始。往后的日子,纵然还有风雨,可只要两人携手并肩,便无惧任何坎坷,只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共赏这世间岁岁年年的繁花与春风。 第436章 宴起风云巧破局,笑怼奸佞妙生花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掠过永安侯府的飞檐翘角,携着满园牡丹的馥郁芬芳,却吹不散前堂深处那股若有似无的紧绷气息。 林瑶端坐在抄手游廊的藤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茶杯温润的边缘,一双清澈的杏眼似笑非笑,漫不经心地扫过庭院里往来如梭、个个面色紧绷的下人。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她素净的浅碧色罗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愈发白皙,唯有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泄露了她此刻并非表面那般淡然。 “小姐,您瞧这些下人,一个个都跟失了魂似的,走路都打飘。”贴身丫鬟挽珠端着一碟刚出炉的玫瑰糕走来,小脸上满是鄙夷,“不就是宫里来人,再加上那几位贵客吗?平日里一个个精得跟猴儿似的,今日倒好,连端茶倒水都不利索了。” 林瑶接过茶碟,拈起一块玫瑰糕咬了一小口,甜而不腻的玫瑰清香在齿间散开,她慢悠悠地咽下,才轻笑道:“你懂什么,今日这府里,可不是普通的贵客。东宫太子、永宁侯府世子、还有那位从边关回京述职的镇国将军,哪一个是好伺候的?更别提还有宫里派来的李公公,那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他们自然是怕行差踏错,丢了脑袋都不知道怎么丢的。” 她说得轻松,心底却明镜似的。前几日父亲永安侯林肃突然告知,要在府中设一场私宴,宴请的皆是京中最顶尖的权贵,美其名曰“叙旧联络感情”,可林瑶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场宴绝对没那么简单。 自她穿越到这大曜王朝,成为永安侯府看似不起眼、实则处处受磋磨的庶出四小姐,转眼已过数载。从最初在深宅大院里小心翼翼、步步为营,靠着现代的学识与智慧,斗垮了刻薄的嫡母王氏,揭穿了伪善的嫡姐林柔的真面目,又在一次次危机中巧妙化解,不仅站稳了脚跟,更渐渐赢得了父亲林肃的信任与倚重,甚至连一向冷漠疏离的大哥林宇,都对她改观,成了她在府中最坚实的依靠。 可树大招风,她的崭露头角,早已引来京中不少人的侧目与算计。尤其是太子与二皇子的储位之争愈演愈烈,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永安侯府作为朝中中立的老牌勋贵,早已成了双方争相拉拢的对象。今日这场看似寻常的私宴,分明就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权谋角力场。 “对了,小姐,方才奴婢听说,二皇子殿下也派人递了帖子,说要过来呢。”挽珠忽然压低声音,凑近林瑶耳边道,“您说怪不怪,先前父亲并未邀请二皇子,他倒不请自来了。” 林瑶眸色微沉,手中的茶杯轻轻一顿,水面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果然来了。 二皇子赵珩,母妃是宠冠后宫的淑妃,背后有外戚势力支持,野心勃勃,一直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此人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城府极深,手段狠辣,此前便多次暗中向永安侯府示好,试图拉拢父亲站队,都被父亲以“侯府只忠心陛下”为由委婉推脱。如今他不请自来,显然是要亲自下场,在这场宴会上做文章了。 “来便来吧,侯府的门开着,总不能把人赶出去。”林瑶恢复了淡然,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人多了才热闹,正好瞧瞧,今日这出戏,到底有多精彩。”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林忠满脸堆笑地引着一行人走来,为首的正是一身紫袍、面容俊朗却自带威严的太子赵玥,他身旁跟着的是温润如玉的永宁侯府世子萧景渊,另一侧则是身着墨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刚毅、周身散发着铁血煞气的镇国将军沈策。 三位贵人并肩而行,气势各异,却个个耀眼夺目,引得沿途下人纷纷低头行礼,大气都不敢喘。 “太子殿下驾临,老奴有失远迎,死罪死罪。”林忠恭恭敬敬地行礼。 “林管家不必多礼。”太子赵玥声音温和,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游廊,在看到林瑶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与赞许,微微颔首示意。 林瑶连忙起身,敛衽行礼,姿态端庄得体:“臣女林瑶,见过太子殿下,见过萧世子,见过沈将军。” “四小姐免礼。”萧景渊率先开口,笑容温润如春风,“许久未见,四小姐风采更胜往昔。” 这位萧世子与大哥林宇是至交好友,素来对林瑶多有照拂,为人正直坦荡,林瑶对他颇有好感,当即浅笑道:“萧世子过奖了。” 一旁的沈策则只是淡淡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便移开视线,神色冷峻,不发一言。这位镇国将军年少成名,常年驻守边关,杀伐果断,性子也素来冷硬,不喜言辞,林瑶倒也不以为意。 一行人刚被引至前堂落座,门外便又传来唱喏声:“二皇子殿下到——” 众人神色微变,太子赵玥眸底掠过一丝冷意,却很快掩饰过去,依旧端坐着,面色平静。父亲林肃连忙起身,亲自迎了出去。 不多时,身着锦袍、面容俊美带笑的二皇子赵珩缓步走入,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他一进门便朗声道:“听闻侯府设宴,孤不请自来,太子皇兄不会怪罪吧?” “皇弟说笑了,皇弟肯赏光,是侯府的荣幸。”太子赵玥起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空气中瞬间弥漫起无形的火药味。 林瑶站在角落,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心中暗叹。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宴席很快开席,珍馐美味流水般端上桌,丝竹之声悠扬响起,舞姬们身着彩衣,翩跹起舞,场面看似一派祥和。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话题从边关战事聊到京中风雅,又从民生政务聊到诗词歌赋,看似融洽,实则句句暗藏机锋。 二皇子赵珩频频向父亲林肃敬酒,言语间不断暗示拉拢之意,话里话外都在夸赞父亲“老成持重,乃国之栋梁”,又隐晦地提及太子“年幼识浅,难当大任”,试图挑拨太子与侯府的关系。 太子赵玥也不示弱,时不时插话,引经据典,沉稳应对,既维护了自己的体面,又不动声色地反击赵珩的旁敲侧击。 萧景渊与沈策则坐在一旁,偶尔开口,大多时候只是默默饮酒,显然是不想卷入这场储位纷争,保持中立。 父亲林肃老谋深算,左右逢源,既不得罪太子,也不附和二皇子,始终打着哈哈,将话题巧妙岔开,坚守着侯府中立的底线。 林瑶坐在末席,安静地用着膳,偶尔低头抿酒,看似置身事外,实则将一切尽收眼底。她知道,二皇子赵珩既然来了,绝不会轻易罢休,定然会想方设法逼侯府表态。 果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珩忽然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林瑶身上,笑容玩味:“这位便是永安侯府大名鼎鼎的四小姐林瑶吧?孤早有耳闻,四小姐聪慧过人,才貌双全,更是有不少奇思妙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突然被点名,林瑶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从容,起身行礼道:“二皇子殿下过奖,臣女不过是些微末伎俩,登不得大雅之堂。” “四小姐太谦虚了。”赵珩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笑道,“孤听闻,四小姐曾改良过侯府的膳食,还发明过不少新奇的物件,更是在去年京中大旱时,提出过不少抗旱的好法子,帮了百姓不少忙,连陛下都曾夸赞过四小姐的聪慧呢。” 他这番话,看似是夸赞,实则是在刻意抬高林瑶,将她推到风口浪尖,让太子与在场众人都意识到林瑶的重要性,更是在暗示——若能拉拢林瑶,便能拉拢永安侯府。 太子赵玥的目光果然落在林瑶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深意。 林瑶心中冷笑,这赵珩,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拿她当突破口?没那么容易。 她垂眸浅笑,语气谦逊:“殿下谬赞,臣女不过是运气好,偶然想到一些粗浅的点子,皆是托陛下洪福,靠侯府庇佑,算不得什么。倒是二皇子殿下,心系民生,时常体恤百姓疾苦,才是真正的贤德。” 轻飘飘一句话,既化解了赵珩的刻意抬高,又不动声色地拍了赵珩一记马屁,让他无法再借题发挥,同时也表明自己无意卷入纷争。 赵珩眸色微沉,没想到林瑶如此油盐不进,反应竟如此机敏。他不甘心就此作罢,又笑道:“四小姐果然口齿伶俐。今日在座皆是风雅之人,不如四小姐即兴赋诗一首,为今日宴席助兴,如何?也让我等开开眼界。”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看向林瑶。 作诗?这分明是故意刁难! 林瑶虽是聪慧,但在场的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太子、萧景渊皆是文采斐然,沈策虽为武将,也通文墨,赵珩更是自幼饱读诗书,文采不俗。在这些人面前即兴赋诗,稍有不慎,便会贻笑大方,不仅丢自己的脸,更会丢侯府的脸。 嫡姐林柔此刻也坐在席间,一直嫉妒林瑶得众人瞩目,闻言立刻附和,眼中满是幸灾乐祸:“妹妹素来聪慧,想必出口成章,定能让大家惊艳,妹妹就不要推辞了。” 父亲林肃面露担忧,想开口解围,却被赵珩抢先一步:“林侯爷不必阻拦,四小姐乃才女,一首小诗而已,想必难不倒她。” 摆明了,就是要逼林瑶出丑。 太子赵玥眉头微蹙,看向林瑶的目光带着几分同情,却也不便开口干预——在这种场合,若他替林瑶说话,反而会落人口实,显得他刻意偏袒侯府。 萧景渊与沈策也看向林瑶,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挽珠在一旁急得手心冒汗,生怕自家小姐应对不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瑶身上,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林瑶却依旧镇定自若,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她抬眸看向赵珩,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缓缓道:“二皇子殿下既然有此雅兴,臣女若推辞,倒是显得不识抬举了。只是作诗一事,臣女虽略通一二,却觉得今日这般场合,单纯作诗未免太过无趣。” “哦?四小姐有何高见?”赵珩挑眉,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臣女以为,与其赋诗,不如玩个更有趣的游戏。”林瑶目光扫过众人,笑容明媚,“不如我们来行酒令,规则也简单,就用‘春’字为题,每人说一句带‘春’字的诗词,说不上来的,便罚酒三杯,殿下以为如何?” 她故意选了最简单的酒令,带“春”字的诗词比比皆是,就算是才学浅薄之人也能说上几句,既不会让任何人难堪,又能轻松化解赵珩的刁难,还能活跃气氛,不至于让场面太过紧绷。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眼中露出赞许。太子赵玥眸底闪过一丝笑意,暗暗点头。萧景渊则忍不住轻笑,这四小姐,总能用最巧妙的方式化解危机。 赵珩没想到林瑶会来这么一出,本想刁难她,反倒被她将了一军,若是再坚持让她单独赋诗,反而显得自己小肚鸡肠。他心中不悦,却也只能笑道:“四小姐果然有趣,就依四小姐所言,行酒令。” 于是,酒令正式开始。 从太子赵玥起头,他随口吟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众人依次接下去,皆是耳熟能详的诗句,轮到林瑶时,她浅笑着道:“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流畅自然,毫无滞涩。 轮到赵珩时,他也吟了一句,轮到林柔时,她勉强接了一句,倒也没出错。 几轮下来,无人被罚,场面渐渐缓和下来。 赵珩心中不甘,眼见无法在诗词上为难林瑶,便又将话题引向政务,看向林肃道:“林侯爷,近日京中粮价略有波动,百姓颇有微词,不知侯爷对此有何高见?” 这是故意考校林肃,更是想试探侯府的立场。 林肃刚想开口,赵珩却又看向林瑶,笑道:“四小姐聪慧过人,想必对此也有独到见解,不如四小姐说说看?” 又将矛头指向林瑶! 众人心中一紧,粮价关乎国计民生,是极棘手的政务,一个深闺女子,如何能说得清楚?这赵珩,分明是步步紧逼,存心刁难! 林瑶抬眸,迎上赵珩那双暗藏算计的眼睛,心中冷笑。想考我?那就让你见识见识。 她清了清嗓子,不慌不忙地开口,声音清脆悦耳,条理清晰:“回二皇子殿下,臣女以为,京中粮价波动,无非是几个缘由。其一,近日阴雨连绵,漕运受阻,南方粮食未能及时运抵京城,导致京城粮米供应不足;其二,有不法粮商趁机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牟取暴利;其三,近日周边州县受灾,不少流民涌入京城,粮食需求大增,供需失衡,粮价自然上涨。” 她侃侃而谈,将粮价波动的原因分析得头头是道,条理分明,远超在场众人的预料。 众人皆是一惊,没想到她一个深闺女子,竟对政务如此了解,分析得如此透彻。太子赵玥眼中满是惊艳,林肃也面露欣慰,萧景渊与沈策更是频频点头。 赵珩也愣住了,他本以为林瑶只会些小聪明,没想到竟有如此见识,一时竟有些措手不及。 林瑶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解决之法,臣女以为也不难。一方面,可令官府尽快疏通漕运,督促南方粮米加急运往京城,保障供应;另一方面,派官员严查不法粮商,严惩囤积居奇者,震慑奸商;再者,开设粥棚,安置流民,稳定民心。如此三管齐下,不出十日,粮价定然回落。” 一番话,字字珠玑,切中要害,可行之极! 满堂寂静,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林瑶。谁也没想到,这位侯府庶出的四小姐,不仅聪慧机敏,更是胸有丘壑,连如此复杂的政务都能剖析得如此透彻,提出的对策更是精准可行。 太子赵玥率先拍手称赞,眼中满是欣赏:“好!好一个三管齐下!四小姐这番见解,比朝中不少大臣都要精辟,实在难得!” 萧景渊也笑道:“四小姐之才,当真令人叹服,萧某自愧不如。” 沈策虽冷硬,此刻也难得地开口,声音低沉:“四小姐聪慧,有勇有谋,巾帼不让须眉。” 父亲林肃满脸骄傲,挺直了腰板,女儿如此出色,他这个做父亲的,脸上也有光。 林柔坐在一旁,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着帕子,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凭什么?凭什么林瑶能如此风光,能得到所有人的夸赞! 赵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本想刁难林瑶,反倒让她出尽了风头,彻底落了下风,心中又气又恨,却又不得不强装笑容:“四小姐果然才识过人,孤佩服。” 他心中暗忖,这林瑶如此厉害,若不能为己所用,将来必成大患! 林瑶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谦逊:“殿下过奖,臣女不过是闲来无事,听父亲与兄长谈论起这些,胡乱琢磨罢了,算不得什么。” 她这番话,既给了赵珩台阶下,又将功劳归于父亲与兄长,显得谦逊懂事,更让众人好感倍增。 经此一事,宴席上的气氛彻底变了。太子赵珩对林瑶愈发欣赏,频频与她交谈,言语间满是赞许;萧景渊与沈策也主动与她说话,态度亲和;父亲林肃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对这个女儿愈发满意。 赵珩则彻底没了兴致,再没心思刁难林瑶,只是偶尔敷衍地应付几句,心中盘算着如何对付林瑶与永安侯府。 宴席过半,忽然有下人匆匆进来,在林忠耳边低语几句,林忠脸色微变,连忙走到林肃身边,低声禀报。 林肃听完,眉头紧锁,面露难色。 “父亲,发生何事?”林宇见状,低声问道。 林肃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方才下人来报,府外有一群流民闹事,说我们侯府为富不仁,不肯开仓放粮,堵在府门口,吵着要说法,还引来了不少百姓围观,若是处理不好,怕是要闹大,影响侯府声誉。” 众人闻言,脸色都变了。 太子与二皇子都在此处,若是侯府门口闹出流民闹事的丑闻,传出去,不仅侯府颜面扫地,连皇家都会被牵连,说朝廷治理无方,苛待百姓。 赵珩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故作担忧道:“林侯爷,这可如何是好?流民闹事非同小可,若是处理不当,恐生事端啊。” 他巴不得侯府出丑,最好闹得不可开交,让林肃在太子面前失宠。 太子赵玥也沉声道:“林侯爷,此事需尽快妥善处理,切不可激化矛盾。” 林肃急得额头冒汗,他虽有心放粮,可侯府的粮仓都是有定数的,且放粮之事需上报朝廷,私自放粮乃是大忌,若是处理不好,反而会被安上“收买人心,图谋不轨”的罪名。 林宇与萧景渊、沈策商议着对策,却一时也想不出万全之法。 一时间,场面再次陷入紧张,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肃身上,等着他拿主意。 林瑶见状,心中一动,忽然起身,朗声道:“父亲,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诸位,此事交给臣女处理便可,臣女保证,一炷香之内,定能平息事端,让流民散去,绝不影响宴席。”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瑶儿,不可胡言!”林肃急道,“此事非同小可,你一个姑娘家,如何处理得了?” “父亲,女儿自有分寸。”林瑶目光坚定,看向众人,“请诸位给臣女一炷香时间,若是办不到,臣女愿受责罚。” 她眼神清澈,语气笃定,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太子赵玥看着她,沉吟片刻,道:“好,孤信四小姐,便给你一炷香时间。” 赵珩嗤笑一声:“四小姐倒是好大的口气,若是闹得更糟,谁来承担后果?” “后果由臣女一力承担,与侯府、与太子殿下、与诸位无关。”林瑶斩钉截铁地道。 “好!”赵珩冷笑,“那孤便等着瞧,看四小姐如何收场。” 林瑶不再多言,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转身快步走出前堂,挽珠连忙跟上。 来到侯府门口,只见府门外围满了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约有上百人,他们吵吵嚷嚷,喊着“侯府为富不仁”“快开仓放粮”的口号,周围还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为首的是几个身材粗壮的汉子,满脸凶相,叫嚣得最凶,明显是故意挑事的。 林瑶心中了然,这哪里是流民闹事,分明是有人故意指使,想借此抹黑侯府,破坏今日的宴席!不用想,定是二皇子赵珩的手笔! 挽珠看着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小姐,这……这可怎么办?” 林瑶却镇定自若,抬手示意挽珠勿慌,她缓步走上前,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诸位乡亲,静一静!” 她声音清脆,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原本喧闹的人群竟奇迹般地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林瑶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几个挑事的汉子身上,淡淡开口:“我乃永安侯府四小姐林瑶,我知道诸位皆是受灾的流民,远道而来,饥寒交迫,心中苦楚,我侯府感同身受。” 她先共情,安抚流民的情绪,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只是,我侯府素来体恤百姓,年年灾年都会开仓放粮,救济乡民,从未有过为富不仁之举。今日诸位突然堵门闹事,口口声声说我侯府不肯放粮,不知是听了何人挑唆,有何凭据?” 那几个为首的汉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络腮胡汉子梗着脖子道:“什么凭据?我们饿了,你们侯府有粮,就该放给我们!不然就是为富不仁,不顾我们死活!” “就是!快放粮!不然我们就不走了!”其他流民也跟着起哄。 林瑶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直直看向络腮胡汉子:“这位大哥,看你身形壮硕,面色红润,手脚也完好无损,不像是长期挨饿的流民,倒像是身强力壮的汉子。倒是这些老弱妇孺,面黄肌瘦,才是真正的受灾之人。你一个壮汉,不自己劳作谋生,反倒煽动流民闹事,趁机讹诈,到底是何居心?” 她一眼就看穿了这汉子的伪装,言辞犀利,直指要害。 络腮胡汉子脸色一变,有些心虚,却依旧强辩:“你……你胡说!我也是受灾的流民!” “是不是流民,一查便知。”林瑶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诸位,我知道你们是被人蒙蔽了。我侯府绝不会不管百姓死活,这样,今日我林瑶在此承诺,在场所有真正的流民,每人可领两升米、一个白面馒头,稍后便会有人发放。但——”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若是有不法之徒,趁机煽动闹事,讹诈勒索,我侯府也绝不姑息!即刻便会报官,交由官府处置,到时候,不仅拿不到一粒米,还要吃牢饭!诸位可想清楚了!” 她恩威并施,一边给真正的流民好处,一边震慑挑事之人。 那些真正的流民闻言,都面露喜色,纷纷安静下来,不再起哄。他们本就是被人煽动,如今能领到米粮,自然不愿再闹事。 而那几个挑事的汉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对视一眼,眼中露出怯意,想悄悄溜走。 “想走?”林瑶眼疾手快,指着他们,冷声道,“来人,把这几个挑事的奸细拿下,送去官府审问,看看是谁在背后指使!” 早已候在一旁的侯府护卫立刻上前,将那几个汉子死死按住,汉子们挣扎哭喊,却无济于事,很快被拖了下去。 一场看似棘手的流民闹事,被林瑶三言两语,恩威并施,轻松化解。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见状,都纷纷称赞:“四小姐真是菩萨心肠,又聪慧果断!” “侯府果然是仁善之家,都是被奸人挑拨了!” “四小姐厉害,几句话就解决了问题!” 林瑶微微一笑,吩咐林忠:“林伯,即刻开小仓,按我刚才所说,给每位流民发放米粮,务必登记清楚,不可遗漏,也不可错发。” “是,老奴遵命!”林忠满脸敬佩地应道。 看着流民们有序地排队领取米粮,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林瑶轻轻舒了口气。 她抬眸看了一眼侯府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赵珩,你想借流民闹事抹黑侯府,让我出丑?可惜,你的伎俩,太拙劣了。 一炷香时间未到,事端彻底平息,流民散去,百姓称赞,侯府门口恢复平静。 林瑶整理了一下衣裙,转身缓步走回前堂。 回到宴席上,众人都用震惊、敬佩的目光看着她。 她刚一进门,太子赵玥便忍不住起身,拍手称赞:“好!好一个巾帼奇女子!四小姐,你方才处理流民之事,果断利落,恩威并施,不仅平息了事端,更彰显了侯府仁善,孤佩服至极!” 林肃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拉着林瑶的手,连连道:“好女儿,好女儿!你真是为侯府立了大功!” 萧景渊笑道:“四小姐才智胆识,世间罕见,萧某佩服!” 沈策也点头道:“临危不乱,处事有方,四小姐乃真奇女子。” 满座宾客,无不交口称赞,看向林瑶的目光,满是敬佩与赞叹。 唯有二皇子赵珩,脸色铁青,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心中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他精心策划的两场刁难,不仅没能伤到林瑶分毫,反倒让她出尽风头,赢得了所有人的赞誉,彻底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林瑶对着众人敛衽行礼,笑容温婉:“殿下过奖,父亲夸奖,诸位谬赞,臣女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不值一提。” 她谦逊得体,不骄不躁,更让众人好感倍增。 经此两件事,宴席上的风向彻底转变,所有人都围着林瑶,或夸赞,或攀谈,太子赵珩更是对她青睐有加,言语间频频暗示,希望她能为东宫所用。 林瑶却始终保持着清醒,既不迎合,也不拒绝,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坚守着侯府中立的立场。 夕阳西下,暮色渐浓,宴席终于散去。 太子、二皇子、萧景渊、沈策等人陆续告辞离去。 送走众人,回到内院,林肃看着林瑶,眼中满是欣慰与宠爱:“瑶儿,今日多亏了你,不然为父真不知该如何收场。你今日的表现,为父很满意,从今往后,府中中馈之事,便交由你打理吧。” 将中馈交给她,便是将侯府的管家大权交给了她,这在嫡庶分明的侯府,是前所未有的恩宠! 林柔在一旁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晕厥过去。她处心积虑想得到管家权,却没想到被林瑶轻而易举地夺走了! 林瑶心中一喜,却依旧谦逊道:“女儿谢父亲信任,定不负父亲所托,打理好府中事务。” 回到自己的院落,挽珠兴奋得手舞足蹈:“小姐,您太厉害了!今日真是太风光了!不仅化解了二皇子的刁难,还平息了流民闹事,老爷还把管家大权交给您,太好了!” 林瑶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唇角的笑容却渐渐淡去。 风光是真,可危机也更深了。 今日她出尽风头,彻底得罪了二皇子赵珩,以他的心胸,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日后定会变本加厉地算计她与侯府。而太子的青睐,也会将她推向更危险的风口浪尖。 这侯府的日子,这大曜王朝的权谋纷争,只会越来越凶险。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一丝斗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来自现代,什么风浪没见过?区区权谋算计,奸佞刁难,她何惧之有? 从今往后,她手握管家大权,在侯府的根基更稳,也更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至于那些魑魅魍魉,尽管放马过来,她林瑶,接招便是! 晚风拂过,掀起她鬓边的碎发,她抬眸望向星空,眸中闪烁着坚定而明亮的光芒。 这场穿越而来的侯府风云,才刚刚进入最精彩的篇章。而她,定要在这波谲云诡的古代世界,活出属于自己的璀璨华章,笑看风云起,稳坐钓鱼台! 第437章 奇香引蝶风波起,巧计藏欢戏侯门 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掠过永宁侯府的飞檐翘角,携着满园牡丹的馥郁芬芳,漫过曲折回廊,最终停在听竹轩半开的花窗前。 窗内,林瑶正支着腮,看着小丫鬟青禾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杯盏。阳光透过薄纱,在她素色的衣裙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衬得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愈发白皙通透,只是那双灵动的杏眸里,此刻正闪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小姐,您昨儿新制的那盒醉仙酿香膏,可真是神了!青禾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叽叽喳喳地开口,眼底满是赞叹,方才奴婢去小厨房取点心,路过花园时,那府里养的蝴蝶竟跟着奴婢飞了一路,都快把奴婢包围了呢! 林瑶闻言,忍不住一声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戳了戳青禾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谁做的。这香膏可是我用了十几种花瓣,再加上特制的香料,熬了整整三个时辰才成的,不仅香气清雅持久,还有凝神静气的功效,寻常的胭脂水粉,哪能比得上? 她说着,起身走到妆台前,打开一个描金绘彩的瓷盒。盒内,淡粉色的香膏如同凝固的云霞,细腻温润,凑近一闻,一股清冽又甜润的香气扑面而来,不似普通花香那般浓烈,却格外沁人心脾,仿佛置身于春日繁花深处,又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酒香,勾得人心尖微痒。 这是林瑶穿越过来后,凭着现代的调香知识,结合古代的花草药材,琢磨出的新玩意儿。原本只是闲来无事做着自己用,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连府里最挑剔的老夫人,前儿个用了她送的一小盒,都赞不绝口,直说这香气雅致,闻着心里都舒坦。 只是小姐,青禾凑过来,有些担忧地皱起眉头,这香膏太惹眼了些,方才那蝴蝶追着奴婢飞,引得好几个婆子丫鬟都来看热闹,议论纷纷的,怕是要传到夫人和大小姐耳朵里去…… 林瑶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她岂会不知这其中的道理?永宁侯府看似平静,实则内里波涛暗涌。嫡母柳氏一向看她这个庶女不顺眼,嫡姐林雨柔更是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从前没少明里暗里地给她使绊子、穿小鞋。 如今她在府里日渐得老夫人和侯爷的青睐,又凭着一手好厨艺、巧心思,渐渐站稳了脚跟,那对母女早就恨得牙痒痒,正愁找不到由头找她麻烦呢。这香膏香气奇特,引得蝴蝶环绕,若是被她们抓住机会,少不得又要搬弄是非,说什么她妖媚惑主、心思不正之类的闲话。 换做从前,林瑶或许还会收敛几分,免得惹祸上身。但今时不同往日,她早已不是那个刚穿越过来、战战兢兢、任人拿捏的小庶女了。如今的她,有老夫人撑腰,有侯爷的信任,更有自己的本事和底气,何须再怕那些宵小之辈的刁难? 更何况,她正愁最近日子过得太安稳,没什么乐子呢。既然那对母女闲得慌,想来找茬,那她不介意陪她们好好,顺便再给她们添点堵,让她们知道,她林瑶可不是好惹的! 怕什么?林瑶合上香膏盒子,慢悠悠地坐回窗边的软榻上,端起一杯新沏的雨前龙井,轻抿一口,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戏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过是一盒香膏罢了,难不成还能定我的罪?她们爱议论就让她们议论,若是真有人找上门来,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的通报声:大小姐到—— 林瑶和青禾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说曹操曹操到的了然。 林瑶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裙摆,脸上挂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抬眼看向门口。 只见林雨柔身着一身藕荷色的绫罗长裙,头戴珠翠,在两个大丫鬟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她那张娇俏的脸上,此刻满是愠怒和嫉妒,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林瑶,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好你个林瑶!林雨柔一进门,也不行礼,也不客套,直接指着林瑶的鼻子,厉声呵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府里使用这些妖邪之物,迷惑人心,惊扰众人,你眼里还有没有侯府的规矩?还有没有王法? 林瑶闻言,心中暗自好笑,脸上却装出一副茫然又无辜的模样,眨着那双清澈的杏眸,轻声细语地反问:大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妹妹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妹妹一直在院里看书,何曾用过什么妖邪之物?大姐莫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林雨柔冷笑一声,快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桌上那盒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香膏,伸手一把夺过,打开盒子,那股清雅奇特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你还敢狡辩!这是什么?我方才在花园里就听说了,你的丫鬟带着这东西,引得无数蝴蝶飞舞,闹得府里上下鸡飞狗跳!这等妖异的香气,不是妖邪之物是什么? 她说着,还故意用力吸了两下,脸上露出一丝痴迷,显然也被这香气吸引,但很快又被嫉妒和愤怒压了下去,更加气急败坏:你一个庶女,不好好学习规矩女红,反倒整日琢磨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心思如此不正,简直丢尽了我们侯府的脸面!我今日就要替母亲好好教训你! 林雨柔说着,扬起手就想往林瑶脸上扇去。 青禾在一旁吓得脸色发白,刚想上前阻拦,却被林瑶用眼神制止了。 林瑶坐在原地,纹丝不动,看着林雨柔扬过来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却在最后一刻,猛地侧身躲开。 林雨柔这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空气里,因为用力过猛,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模样狼狈至极。 林雨柔又气又羞,脸色涨得通红,指着林瑶,气得浑身发抖,林瑶!你竟敢躲?你竟敢以下犯上? 大姐说笑了,林瑶缓缓站起身,脸上的无辜笑意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卑不亢的平静,妹妹乃是侯府千金,岂是说打就能打的?更何况,大姐不问青红皂白,一进门就对妹妹恶语相向,还要动手打人,这到底是谁不守规矩?谁以下犯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目光平静地迎上林雨柔愤怒的视线,没有丝毫畏惧。 林雨柔被她看得心头一跳,竟莫名有些心虚。但一想到这香膏如此神奇,若是被林瑶一直藏着,以后定然会更得老夫人和父亲的宠爱,到时候自己的地位就更加岌岌可危了,便又硬起心肠,厉声说道:少在这里巧言令色!这香膏香气妖异,定是邪物!你用这等东西迷惑众人,就是心思歹毒!我现在就把它砸了,再去母亲面前告你一状,让母亲好好发落你! 她说着,就举起手中的香膏盒子,想要狠狠摔在地上。 且慢! 林瑶适时开口,声音清冷:大姐要砸可以,只是大姐可想好了,这香膏乃是妹妹耗费了无数珍贵花瓣和药材,熬了三个时辰才制成的,每一盒都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前儿个老夫人还特意问我要了一盒,说用着舒心,若是大姐把这香膏砸了,回头老夫人问起来,妹妹该如何作答?难道要告诉老夫人,是大姐觉得这香膏是邪物,把它砸了不成? 这话一出,林雨柔高举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 她怎么忘了这茬!老夫人如今最是疼宠林瑶,对林瑶做的东西更是赞不绝口。若是她真把这香膏砸了,回头老夫人怪罪下来,她肯定讨不了好!说不定还要被老夫人斥责一顿,说她心胸狭隘,嫉妒妹妹! 想到这里,林雨柔的气势顿时弱了大半,举着盒子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只是依旧不甘心地瞪着林瑶。 林瑶看着她这副吃瘪的模样,心中暗爽,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缓步走上前,从林雨柔手中轻轻拿回香膏盒子,小心翼翼地收好,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温婉:大姐也是关心则乱,误会了这香膏罢了。其实这香膏哪里是什么邪物,不过是用寻常的牡丹、玫瑰、茉莉等花瓣,再加上些许蜂蜜、酒酿调制而成,香气清雅,对身体还有益处呢。至于引得蝴蝶飞舞,不过是因为花香纯正,蝴蝶喜爱罢了,哪里值得大姐如此动怒? 她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又不动声色地给了林雨柔一个台阶下。 林雨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恨恨地瞪了林瑶一眼,憋了半天,才恶狠狠地说道:就算如此,你也不该在府里弄得这般招摇!以后不许再用这些东西,免得惹是生非! 妹妹知道了,林瑶乖巧地点点头,笑容温婉,多谢大姐提醒,妹妹以后定会注意的。 她这副顺从的模样,反倒让林雨柔一肚子火气没处发,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要命。 林雨柔看着林瑶那张看似温顺、实则暗藏狡黠的脸,心中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甩了甩衣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最好记住!若是再让我发现你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绝不饶你! 说完,便带着一肚子闷气,转身气冲冲地走了,连基本的礼数都顾不上了。 看着林雨柔狼狈离去的背影,林瑶脸上的笑意才真正绽放开来,眼底满是戏谑和得意。 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青禾凑上前来,一脸崇拜地看着林瑶,兴奋地说道,刚才奴婢都吓坏了,生怕大小姐真的对您动手,没想到您三言两语就把她打发走了,还让她吃了个大亏! 林瑶轻笑一声,坐回软榻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语气轻松:不过是小伎俩罢了。林雨柔空有大小姐的脾气,却没什么脑子,只会被人当枪使。真正要小心的,是她身后的柳氏。 青禾闻言,也收敛了笑容,点点头:小姐说得是。夫人一向偏袒大小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找您麻烦了呢。 无妨,林瑶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她想来找事,我便给她找事的机会。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位侯府主母,到底还有多少手段没使出来。 她正说着,院外又传来了脚步声,这一次,脚步声沉稳了许多,伴随着一个恭敬的声音:三小姐,夫人请您去正院一趟,说有要事商议。 来了。 林瑶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放下茶杯,站起身: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小姐,青禾担忧地拉住她的衣袖,夫人肯定是为了香膏的事,特意叫您过去为难您的,要不……咱们去找老夫人吧?有老夫人在,夫人肯定不敢对您怎么样。 林瑶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地笑了笑:放心吧,不过是去正院走一趟,没什么好怕的。若是事事都找老夫人,反倒显得我怕了她们。你且在院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便整理了一下衣裙,带着从容不迫的笑意,迈步走出了听竹轩。 一路往正院走去,沿途遇到的丫鬟婆子们,看向林瑶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显然都已经听说了方才花园里蝴蝶环绕的奇事,也知道了大小姐刚从听竹轩怒气冲冲地离开。 林瑶对此视若无睹,依旧步履从容,身姿优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不多时,便来到了正院。 正院的厅堂里,柳氏正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一身华贵的锦缎衣裙,头戴金簪玉饰,妆容精致,神情端庄威严,只是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眸里,却暗藏着锐利的锋芒。 林雨柔站在柳氏身侧,一脸委屈和愤怒,看到林瑶进来,立刻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对着柳氏抹起了眼泪,哽咽着说道:母亲,您可要为女儿做主啊!林瑶她实在太过分了,不仅用妖邪的香膏迷惑众人,还对女儿出言不逊,丝毫不把女儿放在眼里,更是不把母亲您和侯府的规矩放在眼里! 柳氏闻言,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走进来的林瑶身上,眼神冰冷,带着审视和不满。 瑶丫头,柳氏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主母的威严,你可知罪? 林瑶走进厅堂,规规矩矩地给柳氏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女儿见过母亲。不知女儿犯了何罪,还请母亲明示。 你还敢装糊涂?柳氏一拍桌子,厉声呵斥,你私自制作妖异香膏,引得蝴蝶飞舞,惊扰府中众人,传出去成何体统?方才你大姐好心去劝你,你非但不听,还以下犯上,顶撞你大姐,甚至差点让你大姐摔倒,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长幼?还有没有侯府的规矩? 一连串的质问,语气严厉,气势逼人,若是换做寻常的庶女,恐怕早就吓得瑟瑟发抖,跪地求饶了。 但林瑶却依旧神色平静,抬起头,迎上柳氏冰冷的目光,不慌不忙地开口:母亲息怒,女儿冤枉。女儿制作的香膏,并非什么妖邪之物,只是用寻常花瓣和食材调制而成,香气清雅,老夫人前儿个还用了,说对身体有益。至于引得蝴蝶飞舞,不过是因为花香纯正,蝴蝶天性爱花,自然会被吸引,这乃是寻常之事,何来惊扰众人之说? 她顿了顿,又看向一旁抹眼泪的林雨柔,语气依旧平静:至于大姐,大姐方才一进门便对女儿恶语相向,还动手要打女儿,女儿不过是侧身躲开,并非有意顶撞大姐。若是大姐觉得女儿有错,那女儿给大姐赔个不是便是。只是女儿以为,家人之间,理应和睦相处,有话好好说,何必动辄打骂,失了体面呢? 这番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既解释了香膏的事,又不动声色地指出了林雨柔的不是,还顺带提了老夫人,让柳氏投鼠忌器。 柳氏没想到林瑶如今竟然如此伶牙俐齿,几句话就把自己的质问给顶了回来,还说得合情合理,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她看着林瑶那张清丽从容的脸,心中愈发不满。从前的林瑶,胆小懦弱,沉默寡言,在她面前连头都不敢抬,任由她和雨柔拿捏。可自从上次落水醒来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仅变得聪明伶俐,更是胆子大了不少,屡次三番和她们母女作对,还越来越得老夫人和侯爷的青睐,简直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今更是做出这等招摇之事,若是不趁机好好打压一番,以后岂不是要骑到她们母女头上来了? 想到这里,柳氏眼神一冷,沉声道:巧言令色!就算这香膏不是妖物,你身为侯府千金,不潜心学习女红规矩,反倒整日沉迷这些旁门左道,就是不务正业!今日我便要替侯爷和老夫人管教管教你,让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她说着,便对身旁的婆子使了个眼色:来人,把三小姐带下去,禁足半月,好好反省!再把她那些乱七八糟的香膏全都搜出来,一把火烧了,免得再祸害他人! 是,夫人。两个粗壮的婆子应声上前,就要去抓林瑶。 青禾跟在林瑶身后,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上前想护着林瑶,却被婆子一把推开。 林瑶眼神一冷,看着逼近的婆子,刚想开口,就在这时,厅堂外突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侯爷林振海在管家的陪同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色阴沉,神情严肃。 侯爷!柳氏见状,连忙站起身,脸上的威严褪去几分,换上了一副温婉的模样。 林振海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厅堂中央,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林瑶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瑶儿,你没事吧? 父亲,女儿没事。林瑶摇摇头,轻声说道。 林振海点点头,随即转头看向柳氏,脸色又沉了下来,沉声问道: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要对瑶儿动粗?还要禁足她、烧她的东西? 柳氏心中一紧,连忙说道:侯爷,您有所不知,这林瑶她…… 她刚想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却被林振海打断了。 够了!林振海厉声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愠怒,你说的那些,我方才在外面都已经听说了!不过是一盒香膏罢了,竟被你们说成是妖邪之物,还要大动干戈,简直是小题大做,无理取闹! 柳氏和林雨柔都愣住了,没想到侯爷竟然会如此维护林瑶! 侯爷!林雨柔急了,连忙开口,那香膏真的很妖异,引得无数蝴蝶飞舞,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林瑶她心思不正,您不能惯着她啊! 住口!林振海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什么妖异?那是瑶儿心思灵巧,手艺出众!方才我在花园里也看到了,蝴蝶环绕,花香清雅,乃是难得的雅事,到了你们嘴里,怎么就成了坏事?瑶儿聪慧过人,多才多艺,能做出这般精妙的香膏,是咱们侯府的福气,你们不夸赞也就罢了,反倒在这里百般刁难,实在是令我失望! 林振海一向威严,很少如此动怒,此刻一番话,说得柳氏和林雨柔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不敢再言语。 林瑶看着站在身前为自己撑腰的父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穿越过来这么久,她一直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如今终于得到了父亲的认可和维护,这种感觉,比拥有任何奇珍异宝都要让她觉得温暖。 她知道,父亲之所以如此维护她,一方面是因为她近来确实表现出众,为侯府争了不少光;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父亲对柳氏母女长久以来的跋扈和针对自己的行为,早已有所不满,今日不过是借题发挥,敲打她们罢了。 不管是哪种原因,对她而言,都是好事。 父亲言重了,林瑶适时开口,语气温婉,大姐和母亲也是关心则乱,误会了女儿罢了。一家人,和和气气才是最重要的,女儿不怪她们。 她这番话,说得大度得体,既给了柳氏母女台阶下,又显得自己懂事明理,与林雨柔的小肚鸡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振海闻言,对林瑶愈发满意,点点头,语气柔和了许多:还是瑶儿懂事,大度得体。你们都好好学着点! 他说着,又看向柳氏,沉声道:以后不许再无端找瑶儿的麻烦,更不许再提禁足、烧东西的话!瑶儿做的香膏,乃是好东西,回头给我也送一盒来,我倒要好好尝尝这清雅的香气。 是……侯爷。柳氏咬着牙,只能应声答应,心中却恨得牙痒痒,却又不敢违抗。 林雨柔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满眼的不甘和嫉妒,却也只能低着头,死死地攥着衣角,一句话也不敢说。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侯爷三言两语平息了。 柳氏精心策划的刁难,不仅没有伤到林瑶分毫,反倒让林瑶在侯爷心中的地位更高了,而她们母女,却落得个被斥责的下场,憋屈又无奈。 林振海又叮嘱了柳氏几句,让她好好打理家事,和睦家人,便转头看向林瑶,语气温和:瑶儿,随我去书房一趟,为父有话对你说。 是,父亲。林瑶点点头,跟着林振海,转身离开了正院。 走出正院,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瑶跟在林振海身后,看着父亲挺拔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意。 今日这一出,看似是风波,实则是机遇。不仅狠狠挫了柳氏和林雨柔的锐气,让她们以后不敢再轻易找自己麻烦,还彻底赢得了父亲的信任和维护,可谓是一举两得。 至于那盒香膏引来的麻烦? 林瑶低头嗅了嗅衣袖上残留的淡淡香气,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麻烦?不,这只是她戏耍侯门的开始罢了。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有她们母女受的! 想到这里,林瑶脚步轻快了几分,跟着林振海,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身后的阳光,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明媚而耀眼。 而留在正院的柳氏和林雨柔,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的怨毒和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第438章 宴罢风波起,巧计破迷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掠过永宁侯府的飞檐翘角,携着满园牡丹的馥郁香气,漫过朱红廊柱,轻轻拂在正厅筵席边垂落的素色纱幔上。 彼时,一场为迎接远道而来的江南盐运使沈大人而设的家宴刚至尾声。鎏金缠枝纹的食案上,水晶肘子冻得晶莹剔透,松鼠鳜鱼淋着琥珀色的芡汁,精致的菱角糕与荷花酥还冒着丝丝甜香,可满座宾客却没了先前的热闹谈笑,气氛莫名沉了下来,连廊下挂着的宫灯都似被这凝滞的空气压得晃了晃,昏黄光晕里浮尘轻扬。 我端坐在侯爷下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羊脂玉杯的温润杯壁,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席间众人。 主位上,父亲永宁侯林振海面色沉肃,平日里不怒自威的眉眼间凝着几分不耐,握着酒杯的指节微微泛白,显然是被眼下的僵局弄得心头不快。母亲柳氏端坐在旁,脸上挂着得体却勉强的笑意,手中锦帕轻轻绞着,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担忧与求助。 对面客座上,江南盐运使沈从安穿着一身藏青色锦袍,面容方正,看似温和的眼神里藏着商场老手的精明,此刻正捻着下颌短须,似笑非笑地望着侯府众人,那模样像极了守在洞口的狐狸,等着看洞里的兔子自乱阵脚。 而坐在沈从安身侧的,是侯府如今最“惹眼”的人物——我的庶妹,林若雨。 此刻的林若雨早已没了先前宴会上巧笑倩兮、温婉贤淑的模样,眼眶泛红,鼻尖微抽,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娇弱模样,垂在膝头的双手紧紧攥着裙摆,将那身水粉色的罗裙掐出几道深深的褶痕。她时不时抬眼怯怯地看向沈从安,又飞快低下头,那欲言又止、楚楚可怜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惜。 事情的起因,不过是宴罢前的一桩小事。 方才众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沈从安忽然笑着提起,说江南近日新出了一种“暖玉香膏”,质地温润,香气清雅,最是适合女子护肤,他此次入京,特意带了几盒,本想赠予侯府女眷。可话刚说完,随行的小厮却上前低声回禀,说装着香膏的锦盒竟不翼而飞了。 这本不算什么大事,丢了便丢了,左右不过是几盒香膏,以永宁侯府的家底,还不至于放在心上。可偏偏林若雨当时“恰好”起身去取桌上的蜜饯,动作顿了顿,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又被沈从安身边一个眼尖的婆子瞥见,她袖中似有硬物凸起,形状与那装香膏的锦盒有几分相似。 那婆子当即就变了脸色,阴阳怪气地说了句:“咱们沈大人带来的香膏可是稀罕物,整个江南都没多少,别是被哪个手脚不干净的顺手拿了去,传出去,岂不是污了永宁侯府的清誉?”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林若雨当场就哭了出来,连连摆手说自己没有,可她慌乱的神情、躲闪的眼神,反倒像是坐实了此事。母亲柳氏连忙打圆场,说许是下人收拾东西时放错了地方,待会后院仔细找找便是。可沈从安却不依不饶,脸上挂着笑,话里话外却都在暗示侯府女眷品行不端,连客人的东西都要私藏,丢的不是香膏,是侯府的脸面。 父亲林振海本就看重颜面,被沈从安这般旁敲侧击,心头火气直冒,可碍于沈从安掌管江南盐运,与侯府生意多有牵扯,又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强压着怒气,沉声道:“沈大人放心,若是府中有人拿了你的东西,本侯定当严惩不贷,给你一个交代。” 说着,他便转头看向林若雨,语气严厉:“若雨,是不是你拿了?速速拿出来,给沈大人赔罪!” “父亲,女儿没有!女儿真的没有拿!”林若雨哭得梨花带雨,身子微微颤抖,“女儿方才只是起身取蜜饯,袖中不过是女儿自己常用的绢花罢了,怎么会拿沈大人的东西?父亲怎么能不信女儿,反倒信外人的话?” 她这话看似委屈,实则暗指父亲偏袒外人,一时间,林振海的脸色更加难看。 我坐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冷笑。 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林若雨的性子?这丫头自小就心比天高,又嫉妒我嫡女的身份,平日里总爱争风吃醋,贪小便宜的毛病更是改不了。那暖玉香膏我早前也曾听过,确实是稀罕物件,她见了动心,顺手拿了也不足为奇。 可奇怪的是,沈从安今日的态度。 他与侯府素来交好,此次入京也是为了商议下半年盐运的合作,按理说,几盒香膏而已,就算真丢了,也不该这般揪着不放,不给侯府半分颜面。他今日这般咄咄逼人,倒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不是为了那几盒香膏,而是想借着此事,给侯府一个下马威,或是……另有图谋。 再看林若雨,她虽然哭得真切,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算计,仿佛这一切并非意外,反倒像是她与沈从安串通好了,故意演这么一出戏。 一念至此,我心中已有了计较。 若是任由此事闹下去,林若雨要么被搜出香膏,颜面尽失,侯府也跟着蒙羞;要么查无实据,沈从安更会借此大做文章,说侯府包庇下人,日后合作之事必定处处刁难。无论哪一种结果,对侯府都极为不利。 我轻轻放下手中玉杯,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恰好打破了席间的凝滞。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缓缓起身,微微福身,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语气平静却清晰:“父亲,沈大人,此事或许只是一场误会,不必这般动气。” 林振海见我开口,眉头微松,沉声道:“清瑶,你有何话说?” 沈从安也抬眼看向我,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似是没想到我这个平日里看似温婉、不太过问府中事务的嫡女会突然出声。 林若雨则是眼中闪过一丝怨怼,随即又化作委屈,抽噎着道:“姐姐,你也要怀疑我吗?我真的没有拿……” 我没理会林若雨的哭诉,只是笑着看向沈从安,温声道:“沈大人,方才听您说,那暖玉香膏是江南新出的稀罕物,小女不才,早前恰好托江南的友人带过一盒,对这香膏的模样与香气倒是记得清楚。” 说着,我转头看向那方才说话的婆子,笑意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锐利:“不知妈妈方才说看到我妹妹袖中有硬物,可看清了那锦盒的模样?那暖玉香膏的锦盒乃是紫檀木所制,盒身刻着缠枝莲纹,盒盖上嵌着一颗小小的东珠,不知妈妈看到的,可是这般模样?” 那婆子没想到我会突然发问,一时愣在原地,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这……老身方才只是匆匆一瞥,没……没看清……” “没看清?”我挑眉,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清晰,“妈妈既没看清,又怎能断定那就是沈大人的香膏?我妹妹素来喜爱精致小物,袖中放些绢花、香包之类的物件也是常事,怎能凭一句‘没看清’,就污了我侯府千金的清白?” 婆子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能低头看向沈从安,寻求主子的示意。 沈从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我会这般言辞犀利,他轻咳一声,打圆场道:“林大小姐言重了,不过是一场误会,许是老奴眼拙,看错了也未可知。” “既是误会,那便再好不过。”我顺势接过话头,笑着道,“不过,为了证我妹妹清白,也为了不让沈大人心中有芥蒂,不如就让人将我妹妹袖中之物取出来看看,也好让大家都放心。” 林若雨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后退:“不……不用了!不过是些寻常物件,有什么好看的!姐姐分明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让我当众出丑!” “妹妹此言差矣。”我语气平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若是袖中真的只是绢花,取出一看,便能洗清你的嫌疑,父亲与沈大人也能放心。若是你执意不肯,反倒让人觉得你心中有鬼,不是吗?” “我没有!我就是不拿!”林若雨又哭了起来,死死捂着袖子,不肯松手。 她这副模样,更是坐实了心中有鬼。 父亲林振海见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厉声喝道:“林若雨!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来人,把她袖中东西拿出来!” 一旁的两个婆子立刻上前,不顾林若雨的挣扎,强行掰开她的袖子。 一个紫檀木的锦盒应声掉落在地,盒盖摔开,几盒印着缠枝莲纹的暖玉香膏滚了出来,淡淡的清雅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正是沈从安口中的暖玉香膏。 铁证如山,林若雨瞬间面无血色,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满座宾客哗然,看向林若雨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沈从安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本想借着此事拿捏侯府,却没想到被我三言两语戳破,反倒落了个尴尬境地。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惋惜的样子,轻叹道:“妹妹,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不过是几盒香膏,你若喜欢,跟父亲说便是,何必偷偷拿沈大人的东西,平白污了自己的名声,也让侯府蒙羞。” 林若雨又羞又愧,眼泪流得更凶,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父亲林振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若雨,厉声喝道:“孽障!你真是丢尽了侯府的脸面!来人,把她带下去,禁足清芷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院子一步!”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架起瘫软的林若雨,不顾她的哭嚎,匆匆拖了下去。 一场风波,看似就此平息。 可我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 沈从安今日的反常举动,绝非偶然。他与林若雨之间,必定有什么勾结。林若雨贪慕虚荣,或许是被沈从安许了什么好处,才会配合他演这出戏,想借此败坏侯府名声,让父亲在沈从安面前低头,方便他后续在合作中谋取更多利益。 只是他没想到,事情会败露得这么快,更没想到我会从中搅局,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我抬眼看向沈从安,他此刻已经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仿佛方才的咄咄逼人从未发生过。他端起酒杯,对着父亲林振海笑道:“侯爷,今日之事,是下官管教无方,手下人多嘴多舌,惹出这场误会,还望侯爷莫怪。令嫒也是一时糊涂,还请侯爷从轻发落。” 这番话说得漂亮,既给自己找了台阶,又显得大度。 父亲林振海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强压着心头怒火,端起酒杯回敬:“沈大人言重了,家妹无状,是本侯管教不严,让沈大人见笑了。此事已了,咱们不提也罢,继续饮酒。” 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看似冰释前嫌,可席间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先前的融洽。 宾客们也都看出了端倪,纷纷识趣地起身告辞,不多时,正厅里便只剩下侯府自家人。 父亲林振海将酒杯重重砸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个孽障!真是气死我了!好好的一场家宴,被她闹得鸡飞狗跳!” 母亲柳氏连忙上前劝慰:“侯爷息怒,若雨年纪小,一时糊涂,如今也受了惩罚,您别气坏了身子。” “年纪小?她都十七了!还敢做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林振海怒道,“今日若不是清瑶机灵,咱们侯府今日就要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沈从安那老狐狸,今日分明就是故意的,借着若雨给咱们难堪!” 我走上前,轻声道:“父亲息怒,女儿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林振海与柳氏同时看向我:“清瑶,你有何看法?” “沈大人与咱们侯府素来交好,此次商议盐运合作,本是互利共赢之事,他今日却为了几盒香膏揪着不放,实在不合常理。”我缓缓分析道,“女儿怀疑,沈大人是故意借着此事试探咱们,或是想借此拿捏咱们,好让咱们在后续的盐运合作中让步。而妹妹……怕是被沈大人利用了。” 母亲柳氏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若雨是和沈从安串通好的?她怎么敢?沈从安又为何要这么做?” “妹妹素来贪慕虚荣,又嫉妒我,沈大人只需许她些好处,比如帮她谋一门好亲事,或是给她些金银珍宝,她必定会心甘情愿地配合。”我沉声道,“至于沈大人,江南盐运利润丰厚,他自然想在合作中占尽便宜,若是能让侯府低头,日后他便能掌控主动权,咱们侯府反而要受制于人。” 父亲林振海听完,脸色越发凝重,他沉吟片刻,点头道:“清瑶说得有理,是我先前大意了,没看出这老狐狸的狼子野心。若不是今日你及时识破,咱们怕是真要落入他的圈套。” “父亲也不必太过担忧。”我安慰道,“今日咱们虽然闹了一场小风波,但也算是戳破了沈大人的算计,让他知道咱们侯府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后续商议合作,咱们只要守住底线,不卑不亢,他也不敢太过放肆。” “话虽如此,可沈从安此人阴险狡诈,日后必定会伺机报复,咱们不得不防。”林振海叹道,“清瑶,今日之事,多亏了你。你聪慧机敏,心思缜密,日后府中事务,还有与外客的周旋,为父怕是要多倚重你了。” 我微微福身:“女儿身为侯府嫡女,为父亲分忧,为侯府效力,本就是分内之事。” 母亲柳氏看着我,眼中满是欣慰与疼惜:“我的清瑶真是长大了,这般懂事能干,母亲也就放心了。只是日后你也要多加小心,沈从安那人心术不正,若雨又对你心怀怨恨,她们说不定会联手害你。” “母亲放心,女儿省得。”我笑着应道,“女儿不会给她们可乘之机的。” 正说着,贴身丫鬟青黛匆匆走了进来,神色慌张:“小姐,侯爷,夫人,不好了!方才下人来报,说清芷院那边……林若雨小姐寻死觅活,撞碎了桌上的瓷瓶,割伤了手腕,流了好多血!” 众人皆是一惊。 父亲林振海眉头紧锁,怒道:“这个孽障!做错了事还有理了?竟敢寻死觅活威胁我!” “侯爷,不管怎么说,若雨也是您的女儿,如今伤得重,可不能不管啊。”母亲柳氏连忙道,“快请大夫!若是真出了人命,传出去对侯府名声更不好!” 林振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挥了挥手:“罢了罢了,去请大夫吧,好生照看她,若是真死了,倒是我永宁侯府的罪过了。” 青黛连忙应声,转身匆匆去请大夫。 厅内,气氛再次沉了下来。 我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思忖。 林若雨割腕自杀,是真的羞愧难当,还是又一次的苦肉计? 若是前者,倒也罢了;若是后者,那她的心思就太深沉了。她这是想借着自杀博取同情,让父亲心软,解除禁足,甚至还能反过来指责我今日逼她太甚。 而沈从安那边,经此一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后续必定还有后招。 看来,这永宁侯府的日子,终究是无法真正平静。 我抬头望向窗外,暮春的夕阳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那光影之中,却仿佛藏着无尽的暗流与风波。 我轻轻握紧了指尖。 无论是宅斗阴私,还是外界权谋,我林瑶既然穿越而来,成了这永宁侯府的嫡女,就绝不会任人宰割。 林若雨也好,沈从安也罢,但凡敢算计侯府,敢算计我,我定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侯府的天,终究要由我来守着。 而这一场宴罢风波,不过是刚刚开始。 夜色渐浓,侯府各处渐渐亮起了灯火,明明灭灭的灯光映照着朱墙黛瓦,看似静谧祥和的侯府深处,一场新的博弈,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我转身回到自己的汀兰水榭,青黛已经请了大夫去清芷院,回来后向我回禀:“小姐,大夫说了,林若雨小姐只是割破了皮肉,没伤到筋骨,不过流了不少血,身子虚弱,需要好生休养。侯爷那边已经吩咐了,让清芷院的下人仔细伺候,只是禁足的命令没改。” 我坐在梳妆台前,任由青黛为我卸下头上的珠钗,淡淡道:“知道了。她若是安分守己,便让她在清芷院待着;若是还敢兴风作浪,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青黛点头应是,又有些担忧地说:“小姐,今日您当众揭穿了林若雨,她必定恨极了您,如今她又这般寻死觅活,会不会是想算计您?还有那沈大人,今日吃了瘪,会不会暗中使坏?” 我望着铜镜中自己的容颜,眉眼温婉,可眼底却藏着几分清冷的坚定。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轻声道,“她林若雨若真有本事,就尽管放马过来。至于沈从安,他想在侯府这里讨便宜,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能耐。”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厮的通报声:“大小姐,大少爷回来了。” 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大哥林宇? 他自半年前奉命前往西北巡查边防,一直未曾回京,怎么今日突然回来了? 正思忖着,一道挺拔的身影已经走进了院内。 男子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眉眼间与父亲有几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英气与冷冽,正是永宁侯府大少爷,林宇。 他刚从西北归来,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可周身的气质却依旧沉稳冷冽,目光扫过屋内,落在我身上时,原本冷硬的线条微微柔和了几分。 “清瑶。”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沙哑。 我连忙起身,笑着迎上去:“大哥!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派人传个信,我好让人准备接风。” “事出紧急,一路快马加鞭,来不及传信。”林宇走进屋内,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番,沉声道,“方才在府门口听下人说,今日家中设宴,出了些事?” 我心中了然,大哥素来精明,想必是刚回府就听闻了今日的风波。 我点了点头,将今日家宴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宇,包括沈从安的反常、林若雨的偷窃、以及我对两人勾结的猜测。 林宇听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周身散发出几分冷冽的气息。 “沈从安好大的胆子。”他冷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慑人的威严,“竟敢算计到永宁侯府头上来。还有林若雨,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竟敢与外人勾结,败坏门风。” “大哥,如今沈从安必定怀恨在心,后续盐运合作之事,怕是会有麻烦。”我担忧道,“而且林若雨如今在清芷院禁足,又割腕自杀,难保不会再有别的动作。” 林宇走到桌边,端起一杯凉茶,一饮而尽,沉声道:“你放心,此事我来处理。沈从安那边,我明日便去会会他,他若是识相,乖乖按原先的约定合作,便罢了;若是还敢耍花样,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知道,永宁侯府不是他能招惹的。” 他语气平淡,可话语中的笃定与威严,却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大哥自幼习武,又在军中历练多年,手段与魄力远非常人能及,有他出面,沈从安那边确实不足为惧。 “至于林若雨。”林宇转头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既然不知悔改,那就让她在清芷院待一辈子。若是再敢闹事,不必顾及父女情分,直接按家法处置。” 我点了点头:“女儿知道了。有大哥在,我便放心了。” 林宇看着我,语气柔和了几分:“这半年辛苦你了,打理府中事务,还要应付这些腌臜事。我不在的日子,让你受委屈了。” “一家人,说什么辛苦。”我笑着道,“大哥在西北巡查边防,风餐露宿,才是真的辛苦。”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久别重逢的温情,冲淡了今日风波带来的阴霾。 夜色渐深,林宇刚回府,还有诸多事务要向父亲回禀,便匆匆离开了汀兰水榭。 我站在窗前,望着院外沉沉夜色,以及远处清芷院方向隐隐透出的灯光,心中思绪万千。 大哥归来,无疑是给侯府添了一大助力,有他在,无论是沈从安的算计,还是府中的阴私,都能轻松应对许多。 可这并不意味着,一切就会就此平息。 侯府之中,除了林若雨,还有二房的婶婶、庶出的弟弟,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各有各的心思;侯府之外,朝堂风云变幻,各方势力角逐,永宁侯府作为京城世家,早已深陷其中,身不由己。 我穿越而来,从一个现代普通大学生,变成这古代侯府的嫡女,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只求生存,到如今不得不扛起侯府的责任,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一步步走到现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女子。 这侯府的荣辱,早已与我息息相关。 我轻轻抬手,抚上自己的眉眼。 铜镜中的女子,容颜依旧温婉,可眼神却早已变得坚定而清明。 未来的路,或许依旧布满荆棘,风波不断,但我不会再畏惧。 无论是宅斗的阴谋,还是外界的风雨,我都会一一化解。 我要护着母亲,护着侯府,护着我在意的人。 我要在这古代的侯府深宅之中,活出属于自己的一番天地。 窗外的风又起,吹得窗棂轻轻作响,院内的花木在夜色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第四百三十八章,至此落幕。 可属于林瑶,属于永宁侯府的故事,还在继续。 新的风波,新的挑战,正在前方等待着。 而我,早已做好准备,从容应对。 第439章 厨香戏引闲云鹤,巧笑轻解案中谜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掠过永宁侯府的飞檐翘角,携着院角蔷薇的甜香,慢悠悠地钻进了霁月院的窗棂。 林瑶正支着腮,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粉白的花瓣被风卷着,飘飘洒洒落了一地,像极了她此刻无处安放的思绪。桌上的茶已经凉透,青瓷杯沿凝着一圈淡淡的水汽,一如她心底那点挥之不去的烦闷。 “小姐,您都坐这儿发半天呆了,可是身子不爽利?”贴身丫鬟晚翠端着一碟刚切好的水晶蜜瓜走进来,见自家小姐这副模样,忍不住轻声问道。 林瑶懒懒地转过头,瞥了那碟剔透的蜜瓜一眼,没什么兴致地摇了摇头:“倒不是身子不爽,就是……闲得发慌。” 自打前些日子帮着侯爷理清了西南边境送来的军粮账目,又用现代的卫生防疫法子,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京郊几处村落的小规模时疫,这侯府里,竟一时没什么能让她费神的事儿了。 从前日日忙着和嫡母王氏斗智斗勇,防着庶妹林柔的暗箭,还要琢磨着怎么用现代知识在这古代站稳脚跟,日子过得像上紧了发条的钟,一刻不得闲。如今倒好,王氏被她之前几次三番的计策弄得元气大伤,如今闭门思过,轻易不敢再作妖;林柔那点小伎俩,在她眼里不过是孩童过家家,翻不起什么浪;侯爷对她信任有加,府里的下人也大多敬她畏她,日子一下子安稳下来,她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闲还不好?多少人盼着这样安稳度日呢。”晚翠笑着将蜜瓜递到她面前,“小姐尝尝,这是今早刚从城外庄子送来的,甜得很。” 林瑶捏起一块,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却依旧没抚平她心底的那点怅然。她是来自现代的灵魂,习惯了快节奏的生活,习惯了每天都有新的挑战和目标,如今困在这四方的侯府院落里,每日除了吃茶赏花,便是看书刺绣,简直像被圈养的金丝雀,浑身的劲儿都没处使。 “安稳是安稳,可也太闷了些。”林瑶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果签放下,“再这么下去,我都要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晚翠抿唇一笑,正想再说些什么,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小丫鬟青禾略显兴奋的声音:“小姐!小姐!大公子回来了!还带了位客人呢!” 林瑶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大哥林宇? 这位永宁侯府的嫡长子,自小习武,性子冷峻,不苟言笑,平日里要么在军营操练,要么便跟着侯爷处理公务,极少在府中久待。更别说,还带了客人回来。 “哦?大哥带了谁回来?”林瑶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水绿色襦裙,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青禾快步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显然是跑着回来的:“回小姐,是位公子,看着面生得很,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模样生得极俊,就是……看着有点冷冷的,比大公子还难亲近些。管家已经领着往花厅去了,侯爷也过去了,说是让请小姐也过去呢。” 比林宇还冷? 林瑶挑了挑眉,心中的好奇更甚。林宇那性子,她是知道的,天生一张冰块脸,能让他视作客人带回府的,定然不是寻常人物。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她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碎发,带着晚翠和青禾,慢悠悠地往花厅走去。 刚转过抄手游廊,便听见花厅里传来侯爷林镇宏爽朗的笑声:“贤侄不必多礼,既到了我侯府,便如同自家一般,随意些才好。” 紧接着,是一道清冽如玉石相击的声音,淡淡响起,语气疏离却不失礼数:“侯爷客气了,此番贸然来访,多有叨扰,还望海涵。” 这声音……倒是好听。 林瑶在心里暗赞一声,脚步未停,跨过花厅的门槛,微微垂首,敛衽行礼:“爹爹,大哥。” “瑶儿来了。”林镇宏笑着朝她招手,语气慈爱,“快过来,见过你萧公子。” 林瑶依言走上前,这才抬眼,看向厅中坐着的那位陌生客人。 这一看,她不由得在心中轻呼一声。 果然如青禾所说,生得极俊。 男子身着一尘不染的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根墨玉腰带,身姿挺拔如松。他生得一双极为好看的桃花眼,眸色却偏浅,带着几分淡漠疏离,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下颌线流畅利落。明明是极艳的容貌,偏生周身气质清冷如霜,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宛如雪山之巅的寒梅,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而在他身旁坐着的林宇,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冷峻,平日里已是难得一见的俊美,可此刻与这萧公子坐在一起,竟也被比下去几分——一个是冷峻的山岳,一个是清寒的冷月,各有风姿,却又截然不同。 察觉到林瑶的目光,那萧公子淡淡抬眼,看向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瑶清晰地看到,他浅褐色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清冷模样。 林瑶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婉的笑意,微微屈膝:“小女林瑶,见过萧公子。” “林小姐客气。”萧衍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在下萧衍。” 萧衍? 林瑶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这时,林镇宏笑着开口,为她介绍道:“瑶儿,你萧公子可是大有来头,他是当朝太傅萧大人的嫡孙,也是你大哥在军中的挚友,此次来京,是为了处理一些私事。” 太傅萧大人的嫡孙? 林瑶恍然大悟。 当朝太傅萧景渊,乃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门生遍布天下,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只是这位萧太傅向来低调,家中子弟也极少在京中社交场合露面,她倒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难怪看着气质这般不凡,原来是名门之后。 “原来是萧公子,失敬失敬。”林瑶再次客气地见礼,心中却暗自嘀咕。 太傅的孙子,大哥的挚友,怎么会跟着林宇一起回侯府?还这般突然。 林宇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淡淡开口,声音低沉:“萧衍此番来京,暂居城外别庄,今日恰好遇上,便邀他来府中一叙。” 简单一句话,算是解释了缘由。 林瑶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依着林镇宏的示意,在林宇下首的位置坐了下来。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 林镇宏是个健谈的,很快便又寻了话题,与萧衍聊起了京中近来的趣事,又问了些他在城外别庄住得是否习惯。萧衍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才简短地回应几句,语气始终平淡,却也不失礼数。 林瑶坐在一旁,看似安静地听着,实则目光不动声色地在萧衍身上打量着。 她总觉得,这位萧公子有些奇怪。 明明是来做客,却周身散发着一股“我很赶时间,我不想待在这里”的疏离感,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还有他的指尖,微微泛白,指关节处有几处极淡的薄茧,不像是常年握笔的文人该有的,倒更像是……常年握刀或者握剑的人。 可太傅的孙子,不是该饱读诗书,以文为辅吗?怎么会有习武之人的痕迹? 再看他的坐姿,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看似放松,实则全身都处于一种微妙的戒备状态,仿佛随时都能应对突发状况。 疑点太多了。 林瑶在心中暗暗思忖,嘴角却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她向来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可不知为何,面对这位神秘又清冷的萧公子,她心底的那点好奇心,竟被彻底勾了起来。 正想着,林镇宏忽然看向她,笑着道:“瑶儿,你萧公子一路辛苦,想来也饿了。你素来厨艺精妙,不如亲自去厨房,整治几样精致的小菜来?也让萧公子尝尝你的手艺。” 林瑶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暗笑。 爹爹这是……又想让她露一手了? 自从她上次改良了侯府的膳食,做出了几道前所未有的美味佳肴,惊艳了全府后,侯爷但凡有贵客来访,总爱让她下厨露一手,美其名曰“让贵客尝尝我侯府的独门滋味”,实则怕是想借着她的手艺,给侯府涨面子。 不过……也好。 她正闲得发慌,能去厨房折腾折腾,倒也能解解闷。 更何况,借着下厨的机会,她也能好好琢磨琢磨,这位萧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女儿遵命。”林瑶笑着站起身,屈膝应道,“爹爹放心,女儿定然整治几样拿手的小菜,招待萧公子。” 她说着,目光轻轻扫过萧衍,恰好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他的眼神依旧清冷,却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林瑶心中一笑,微微颔首,转身带着晚翠退出了花厅。 一走出花厅,晚翠便忍不住凑上来,小声道:“小姐,您看这位萧公子,是不是太冷淡了些?看着比大公子还难伺候呢。” 林瑶轻笑一声,脚步轻快地往厨房走去:“冷淡归冷淡,未必就是难伺候。越是这样看似清冷的人,心里越藏着事儿,咱们啊,慢慢瞧着便是。” “藏着事儿?”晚翠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小姐是说,这位萧公子来咱们府,不是单纯做客?” “是不是单纯做客,待会儿便知道了。”林瑶神秘一笑,不再多言。 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对付这种外冷内热(或者说,外冷内冷)的人,寻常的客套和精致菜色未必有用。她要做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几道……能勾起人情绪,或者说,能试探出他底细的菜。 回到霁月院,她换了一身方便下厨的浅紫色短襦,将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便径直去了厨房。 侯府的厨房宽敞明亮,食材一应俱全。厨娘和小丫鬟们见她来了,连忙纷纷行礼。 “都起来吧。”林瑶摆了摆手,语气轻快,“今日我要亲自做几道菜,你们帮我打下手便可。” 众人闻言,都有些兴奋。她们早就听说这位二小姐厨艺高超,却极少有机会亲眼见到,今日能在一旁伺候,自然是求之不得。 林瑶站在灶台前,目光扫过满案的食材,心中快速盘算着。 片刻后,她便有了决定。 第一道菜,她要做一道翡翠白玉汤。 不是什么名贵食材,就是最简单的豆腐和青菜,却最考验火候和调味。清淡素雅,却能尝出食材本身的鲜甜,最适合用来试探一个人是否心浮气躁——若是心境不稳,喝这汤只会觉得寡淡无味;若是心境沉稳,方能品出其中清鲜。 第二道菜,她要做一道叫花鸡。 用新鲜的三黄鸡,抹上秘制酱料,裹上荷叶和黄泥,在火里慢慢煨烤。这道菜香气浓郁,肉质酥烂,味道醇厚,最是能勾起人的食欲。她想看看,这位清冷的萧公子,面对这般香气扑鼻的美味,是否还能保持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第三道菜,她要做一道糖醋小排。 酸甜适口,外酥里嫩,是她现代时最拿手的家常菜之一。这道菜味道鲜明,甜中带酸,酸里回甜,就像人的情绪,复杂又多变。她想看看,萧衍吃到这道菜时,会是什么表情。 最后,再做一道桂花糖糕。 软糯香甜,带着淡淡的桂花清香,作为饭后甜点,最是合适不过。 打定主意,林瑶便开始动手。 她动作麻利,洗菜、切菜、腌制、调味,一气呵成,姿态优雅又不失利落,看得一旁的厨娘和丫鬟们目瞪口呆,心中暗自佩服。 不过半个时辰,四样菜色便已准备妥当。 翡翠白玉汤清鲜淡雅,汤色碧绿,豆腐白嫩如羊脂玉;叫花鸡敲开黄泥,荷叶的清香混着鸡肉的醇厚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令人垂涎欲滴;糖醋小排色泽红亮,酸甜香气扑鼻;桂花糖糕软糯晶莹,撒上一层干桂花,香甜诱人。 晚翠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姐,您做的菜也太香了!奴婢闻着都要流口水了,那位萧公子见了,定然也会喜欢的。” 林瑶笑着擦了擦手,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喜不喜欢,且看他的反应便是。” 她亲自提着食盒,带着晚翠,重新往花厅走去。 刚走到花厅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林宇的声音,语气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凝重:“……此事当真棘手?需不需要我帮忙?” 萧衍的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必,我自己能处理。只是……此事牵连甚广,我不想连累旁人。” 林镇宏也叹了口气:“萧贤侄,你太见外了。你与阿宇情同手足,你的事,便是我侯府的事。若是有需要,尽管开口,不必客气。” “多谢侯爷好意,在下心领了。”萧衍的声音顿了顿,“只是此事……非同小可,还是我自己解决为好。” 林瑶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果然。 这位萧公子,来京哪里是处理什么私事,分明是遇上了大麻烦! 她心中了然,脸上却不动声色,轻轻敲了敲门,柔声开口:“爹爹,大哥,菜好了。” 厅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进来吧。”林镇宏的声音响起,恢复了平日里的爽朗。 林瑶提着食盒走进来,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让爹爹和萧公子久等了,家常小菜,不成敬意。” 说着,她便亲手将食盒里的菜一一端了出来,摆在桌上。 随着一道道菜肴上桌,那诱人的香气瞬间在厅内弥漫开来。 翡翠白玉汤的清鲜,叫花鸡的醇厚,糖醋小排的酸甜,桂花糖糕的香甜,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难以抗拒的美味气息,连平日里对饮食不甚在意的林宇,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而那位一直神色淡漠的萧衍,在闻到这股香气,看到桌上的菜色时,浅褐色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那几道菜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那道色泽红亮的糖醋小排上,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 林瑶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暗一笑。 有戏。 “萧公子,尝尝吧。”林镇宏笑着招呼道,“小女厨艺粗浅,还望萧公子莫要嫌弃。” “侯爷客气,林小姐手艺精妙,光是闻着香气,便知是人间美味,在下岂敢嫌弃。”萧衍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却比刚才多了几分温度。 他拿起筷子,迟疑了一下,没有先夹那香气最浓的叫花鸡,也没有夹那清淡的汤品,反而径直伸向了那盘糖醋小排。 林瑶眸色微深。 果然。 他夹起一块小排,轻轻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林镇宏和林宇都看着他,林瑶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只见萧衍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再睁开眼时,那浅褐色的眸子里,竟似蒙上了一层极淡的水汽,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遥远的往事。 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动,似乎是想笑,却又没能笑出来,只化作一丝极淡的、复杂难辨的情绪,转瞬即逝。 “如何?萧公子?”林镇宏忍不住问道。 萧衍缓缓吐出一口气,放下筷子,看向林瑶,眼神里的清冷褪去不少,多了几分真切的动容:“林小姐这道糖醋小排,味道……极为特别。酸甜适口,外酥里嫩,是在下从未尝过的美味。”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这味道……让在下想起了一些旧事。” 林瑶心中了然,面上却故作惊讶:“哦?竟是如此?倒是小女的荣幸了。” “不知萧公子,是想起了什么旧事?”林宇在一旁,淡淡开口问道。 萧衍摇了摇头,淡淡一笑——那是林瑶进来后,第一次见他笑。 他的笑容很淡,却像是冰雪初融,瞬间柔和了那张清冷的面容,竟有几分惊艳的意味。 “没什么,都是些陈年往事罢了。”他语气轻淡,不愿多谈,转而拿起勺子,舀了一碗翡翠白玉汤,慢慢喝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神情平静了许多,细细品味着汤中的清鲜,眸子里带着几分欣赏。 接下来,他又尝了叫花鸡和桂花糖糕,每一样都赞不绝口,虽然话依旧不多,但那份疏离感,却是实实在在地淡了不少。 林镇宏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只当是自家女儿的手艺征服了这位贵客,频频劝酒布菜,厅内的气氛也渐渐热络起来。 林瑶坐在一旁,安静地吃着饭,目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萧衍身上。 她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这位萧公子,绝对不仅仅是太傅的孙子、大哥的挚友那么简单。 他身上有秘密,而且是很大的秘密。 那道糖醋小排,不过是她随手做的家常菜,却能让他这般动容,甚至想起旧事,足以说明,这道菜的味道,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还有他之前在厅内与林宇、侯爷的对话,“牵连甚广”、“非同小可”,这些字眼,都暗示着他遇到的麻烦,绝非寻常。 吃完饭,丫鬟们撤下碗筷,奉上香茶。 萧衍喝了一口茶,看向林瑶,眼神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谢意:“今日多谢林小姐的盛情款待,在下……受益匪浅。” “萧公子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林瑶温婉一笑,“公子若是喜欢,日后再来府中,我再做给公子吃便是。” 萧衍看着她,眸色微动,轻轻点了点头:“好。” 简单一个字,却比任何客套话都来得真诚。 又坐了片刻,萧衍便起身告辞。 林镇宏本想挽留他多坐一会儿,却见他去意已决,便也不再勉强,让林宇送他出去。 两人走出花厅,沿着回廊慢慢走着。 “你这妹妹,倒是个妙人。”萧衍忽然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几分感慨。 林宇侧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她向来聪慧机敏,与寻常闺阁女子不同。今日……你似乎对她做的菜,很是在意。” 萧衍沉默了片刻,望着远方的天际,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那道糖醋小排的味道,像极了我母亲当年做的。只是……我母亲走得早,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尝过这个味道了。” 林宇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沉默下来。 他知道萧衍的身世。 萧衍的母亲,是当年名动京城的才女,却在萧衍十岁那年,因病早逝。萧太傅中年丧女,悲痛不已,对这个唯一的孙子更是寄予厚望,管教极严。萧衍自小便聪慧过人,文武双全,却也因过早失去母亲,性子变得清冷内敛,极少与人交心。 今日林瑶那道不经意的糖醋小排,竟是触动了他心底最深的思念。 “她并非有意。”林宇淡淡道。 “我知道。”萧衍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所以我才说,她是个妙人。” 两人一路沉默,走到府门口。 萧衍翻身上马,勒住缰绳,看向林宇:“我先回别庄了,你之前说的事,我会考虑。三日后,我给你答复。” “好。”林宇点头,“万事小心。” “嗯。” 萧衍不再多言,策马扬鞭,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林宇站在府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神色凝重。 而另一边,林瑶回到霁月院,晚翠便迫不及待地凑上来:“小姐,您可真厉害!您是没看见,那萧公子吃您做的菜时,那眼神都不一样了!先前冷冰冰的,后来都温和多了!” 林瑶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海棠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温和?不过是暂时的罢了。”她轻声道,“晚翠,你去帮我查一件事。” “小姐请吩咐。” “去查查这位萧公子,萧衍。”林瑶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要知道他这几日在京中都做了什么,接触了什么人,还有,他到底遇上了什么麻烦。” 她有种预感,这位突然出现的萧公子,将会给她平静已久的侯府生活,带来一场不小的风波。 而她,向来不是个怕事的人。 既然闲得发慌,那不如就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热闹一番。 晚翠见自家小姐神色认真,连忙点头:“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办!” 晚翠退下后,霁月院又恢复了安静。 林瑶独自坐在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闪烁,陷入了沉思。 太傅嫡孙,军中挚友,神秘麻烦,还有那道触动他的糖醋小排…… 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像一个谜团,等待着她去解开。 而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揭开这谜团背后的真相了。 暮春的风再次吹过,卷起满地的海棠花瓣,飘落在她的肩头。 林瑶微微抬眼,望着天际悠悠飘过的白云,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狡黠又灵动的笑意。 萧衍是吗? 等着瞧吧。 你身上的秘密,我总有一天,会挖出来的。 而这侯府的日子,也终于,不再无聊了。 第440章 厨香绕梁惊四座,巧思妙语破疑云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掠过永宁侯府的飞檐翘角,携着满园牡丹的甜香,慢悠悠地钻进了西跨院的窗棂。林瑶支着腮,坐在铺着软缎的罗汉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瓷白的茶盏,望着窗外随风轻摆的柳枝,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着昨日宫里那场家宴留下的烂摊子。 她是从二十一世纪穿来的现代大学生,一朝失足成了这永宁侯府的庶出四姑娘。原主懦弱可欺,在府里活得如同尘埃,偏她来了之后,凭着一身现代的见识和不肯服输的性子,硬生生在这等级森严、人心叵测的侯府里,闯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反倒成了侯爷跟前得用、府里上下都要敬着三分的人物。 只是昨日宫里皇后设的赏花家宴,她本是想安安稳稳混完席面,偏生有人见不得她舒坦。那忠勇侯府的嫡女苏曼云,素来与侯府嫡姐林玥交好,见她如今风头渐盛,心里早憋着一口气,竟在宴席上故意发难,说她一个庶女,不懂宫廷规矩,还暗指她前些日子献上去的新式糕点,是用了旁门左道的法子,吃了对身体无益,甚至影射她心思不纯,想借着吃食魅惑圣听。 当时皇后虽笑着打了圆场,可林瑶分明瞧见皇后眼底闪过的一丝疑虑。帝王家最是多疑,这一丝疑虑若是不趁早解开,日后怕是要生出无穷祸端。 “姑娘,您在发什么呆呢?”贴身丫鬟挽云端着一碟刚切好的水晶蜜瓜走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着开口,“方才小厨房来人说,您昨日吩咐的那几样新式点心,已经试做了两炉,让您过去瞧瞧合不合心意呢。” 林瑶回过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甜的雨前龙井,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知道了,这就过去。正好,我也有些新想法,要跟厨娘们说道说道。” 她起身理了理身上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缎褙子,又让挽云帮着拢了拢鬓边碎发,脚步轻快地朝着侯府的小厨房走去。 这永宁侯府的小厨房,素来是专为主子们备膳的地方,宽敞明亮,灶台擦得锃光瓦亮,各式铜制、瓷制的炊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厨娘张妈妈是府里的老人,手艺精湛,人也机灵,自打跟着林瑶做过几次新式点心后,对她的奇思妙想佩服得五体投地,此刻见她进来,连忙笑着迎上前:“四姑娘来了,您快瞧瞧,这是按您昨日说的法子做的雪花酥和绿豆糕,您尝尝味道可对?” 林瑶走到案板前,拿起一块雪花酥。只见这雪花酥色泽乳白,夹杂着金黄的坚果碎与深红色的蔓越莓干,方方正正,看着就精致诱人。她轻轻咬了一口,酥松绵软,甜而不腻,奶香与坚果香在舌尖交织,恰到好处。 又拿起一块绿豆糕,淡绿色的糕体细腻得不见一丝纹路,入口即化,绿豆的清香混着淡淡的蜂蜜甜,清爽宜人。 “张妈妈好手艺,比昨日预想的还要好。”林瑶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道,“不过我今日又想了几样新的,咱们再试试。一来是为了解了宫里的疑虑,二来,也让府里上下都尝尝鲜,堵一堵那些爱嚼舌根的嘴。” 张妈妈眼睛一亮:“姑娘尽管吩咐,老奴跟着您做便是!” 林瑶挽起衣袖,走到案板边,一边指点着厨娘们准备食材,一边笑着说道:“今日咱们做几样既养身又别致的,名字也要雅致些。第一样,叫‘翡翠白玉卷’,用鲜嫩的小白菜叶裹上鸡肉泥、香菇丁、笋丁,蒸出来清鲜爽口;第二样,叫‘金镶玉’,把嫩豆腐切小块,裹上蛋液煎至金黄,再用高汤焖煮,软嫩入味;第三样,叫‘琉璃果子’,用各种新鲜果汁熬成糖浆,凝固后切成小块,晶莹剔透,酸甜开胃;最后再来一道‘芙蓉羹’,用鸡蛋清、牛奶、干贝丝熬煮,滑嫩如脂,鲜香味美。” 她一边说,厨娘们一边听得啧啧称奇。这些做法用料寻常,可搭配起来却新奇得很,光是听着名字,就觉得赏心悦目。 挽云在一旁听得嘴馋,忍不住笑道:“姑娘想的这些点心羹汤,光是名字就好听,等做出来,怕是要把府里的老爷少爷、姑娘们都馋哭了。” 林瑶莞尔:“馋哭了才好,正好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吃食,都是用的正经食材,靠的是巧思妙想,可不是什么旁门左道。” 厨娘们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备齐了所有食材。林瑶在一旁亲自指点火候与用料比例,时不时还亲自动手示范两下。小厨房里顿时香气四溢,先是鸡肉与香菇的鲜,再是豆腐与蛋液的香,接着是果子的清甜,最后是芙蓉羹的温润鲜香,几种香气交织在一起,飘出厨房,绕着院子打了个转,又顺着风,慢悠悠地飘向了侯府的前院与主院。 且说侯爷林振海,今日休沐,正在前厅与大少爷林宇商议着京中粮行的琐事。忽闻一阵奇异的香气飘来,先是清鲜,后是醇厚,再是清甜,层层叠叠,勾得人味蕾蠢蠢欲动。 林振海鼻子动了动,放下手中的账册,笑着对林宇道:“这是哪里来的香味?倒是比平日里的膳食香上百倍,闻着就让人有胃口。” 林宇也深吸了一口气,冷峻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他素来对饮食不甚在意,可这香气却实在勾人,他沉吟道:“像是西跨院的方向,想来是四妹妹又在琢磨她的新式吃食了。” 说起这个四妹妹,林宇心里是又惊又叹。从前的林瑶,懦弱木讷,毫不起眼,可不知从何时起,竟像是脱胎换骨一般,不仅性子变得开朗聪慧,更是有着无数旁人想不到的奇思妙想。无论是改良的农具、新式的绣样,还是这层出不穷的美味吃食,都让人眼前一亮。更难得的是,她虽得宠,却从不张扬,待人宽厚,行事有度,连带着原本对庶出子女颇为冷淡的父亲,如今也对她赞不绝口。 父子二人正说着,又有一股温润鲜香的气息飘来,比之前的香气更显醇厚,林振海忍不住笑道:“这丫头,倒是会享受,也会琢磨。走,咱们去西跨院瞧瞧,看看她到底做了什么好东西。” 林宇点点头,跟着父亲一起起身往西跨院走去。 两人刚走到西跨院的月亮门,就遇上了闻讯而来的老夫人、侯爷夫人孟氏,以及嫡姐林玥、二姑娘林琳、三姑娘林瑛等人。 老夫人拄着拐杖,脸上带着笑意:“我就说这香味是从瑶丫头这里飘出来的,果然没错。这孩子,又在鼓捣什么好吃的,把我这老婆子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孟氏脸上挂着温婉的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她是侯府正室夫人,亲生女儿林玥是嫡女,原本该是府里最受宠的姑娘,可如今林瑶风头太盛,不仅得了侯爷与老夫人的欢心,连带着京中不少权贵夫人,也对林瑶赞不绝口,这让她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可她也明白,林瑶聪慧懂事,从未做过逾越之事,更没有争抢嫡女名分的意思,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林玥站在孟氏身边,看着西跨院的方向,咬了咬唇。她素来心高气傲,自认才貌双全,是京中贵女里的翘楚,可自从林瑶变了之后,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被这个庶妹吸引了过去。昨日宫里苏曼云发难,她心里甚至隐隐有些快意,可此刻闻着这诱人的香气,又看着父亲与老夫人对林瑶这般在意,心里又酸又涩,很不是滋味。 众人说着话,一起走进了西跨院的花厅。林瑶刚从厨房回来,正坐在桌边擦手,见一大家子人都来了,连忙起身行礼:“祖父,父亲,母亲,祖母,姐姐们,你们怎么都来了?” 老夫人笑着摆摆手:“还不是你这里的香味太勾人,我们都是闻着味儿来的,快说说,你做了什么好东西?” 林瑶笑着侧身,让挽云将刚做好的点心与羹汤端上来。 不多时,挽云带着几个小丫鬟,将一碟碟、一碗盘精致的吃食摆上了桌。 只见那翡翠白玉卷,翠绿的菜叶裹着白嫩的馅料,整齐地码在白瓷盘里,青翠欲滴,看着就清爽;金镶玉色泽金黄,豆腐块外酥里嫩,淋着浅褐色的芡汁,香气扑鼻;琉璃果子五颜六色,红的、绿的、黄的、粉的,晶莹剔透,如同一块块上好的宝石;芙蓉羹盛在洁白的瓷碗里,羹体乳白滑嫩,上面点缀着几颗鲜红的枸杞,温润鲜香。 一桌子吃食,精致雅致,香气四溢,看得众人眼前一亮,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我的天,这也太好看了吧!”二姑娘林琳性子活泼,忍不住凑上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满桌美食,“四妹妹,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看着比宫里御膳房做的还要精致呢!” 三姑娘林瑛也笑着点头:“是啊四妹妹,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林瑶笑着道:“不过是些家常吃食,想着大家平日吃的都差不多,便琢磨着换些花样,让大家尝尝鲜。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姐姐们,快尝尝味道如何。” 老夫人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翡翠白玉卷,轻轻咬了一口。菜叶的清爽与馅料的鲜香融合在一起,口感丰富,味道鲜美,她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吃,鲜而不腻,清爽可口,最是适合暮春吃。” 侯爷林振海也夹了一块金镶玉,外酥里嫩,高汤的鲜味完全渗入豆腐里,入口即化,他赞道:“嗯,这豆腐做得好,鲜嫩入味,一点豆腥气都没有,厨艺精湛。” 孟氏也尝了一口琉璃果子,酸甜开胃,果香浓郁,她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这果子倒是别致,酸甜适口,姑娘家吃最好了。” 林玥迟疑了一下,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芙蓉羹。羹汤滑嫩入喉,鲜香温润,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觉得舒坦了。她不得不承认,林瑶做的这些吃食,不仅好看,味道更是无可挑剔。她心里那点酸涩,在这美味面前,竟也淡了几分。 林宇则每样都尝了一遍,从雪花酥到芙蓉羹,每一样都有独特的风味,或酥松,或清爽,或醇厚,或酸甜,搭配得恰到好处。他看着林瑶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赏:“四妹妹心思灵巧,这些吃食,不仅味道绝佳,更是养身得体,比寻常的油腻点心强上百倍。”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赞不绝口。满桌精致的吃食,不多时便被吃得七七八八,花厅里一片和乐融融的气氛。 林瑶看着众人吃得开心,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昨日苏曼云的发难,看似是针对吃食,实则是针对她这个人。她今日大张旗鼓地做这些新式吃食,不仅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更是为了向侯府上下,也向日后可能传扬出去的京中权贵们证明,她的吃食,靠的是巧思与食材搭配,是正经的养生美味,绝非什么旁门左道。 正说着话,老夫人忽然想起一事,笑着对林瑶道:“对了,瑶丫头,昨日皇后娘娘在宴席上,似乎对你那新式糕点挺感兴趣,只是被苏曼云那丫头几句话岔开了。如今你做了这么多好吃又养身的点心羹汤,不如精心备上一些,明日送进宫里,让皇后娘娘与诸位妃嫔也尝尝。一来显咱们侯府的心意,二来也正好堵了那些闲言碎语。” 林瑶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笑着应道:“还是祖母想得周到,孙女正有此意。明日一早,我便亲自精心做上几样,送进宫里。皇后娘娘素来温婉贤淑,定然会喜欢这些清爽养身的吃食。” 孟氏也点头道:“母亲说得是,瑶丫头有心了。明日进宫,记得穿戴整齐,言行举止要得体,莫要失了侯府的体面。” “女儿记下了。”林瑶乖巧应道。 众人又说笑了几句,老夫人与侯爷等人便起身离开了。林玥走在最后,路过林瑶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快步跟上了众人。 林瑶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轻笑。这嫡姐,性子高傲,却也不算坏,就是争强好胜了些。日后只要她不主动来招惹自己,她也懒得与她计较。 待众人走后,挽云忍不住凑上来,笑着道:“姑娘,您可真厉害!方才老夫人和侯爷都赞您呢!明日送进宫里,皇后娘娘定然也会喜欢,看那苏曼云日后还怎么敢乱说话!” 林瑶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不过是些吃食罢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不过是做人做事,既要对得起自己,也要懂得化解危机。这侯府深似海,后宫更是波谲云诡,咱们步步小心,总不会错。”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暮春的阳光温暖而不炙热,洒在庭院里的牡丹丛上,花朵开得正盛,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她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数年,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如今的从容淡定,她早已适应了这里的一切。她知道,明日进宫,或许还会有新的挑战,苏曼云那般性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但她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凭着她的智慧与见识,总能一一化解。 更何况,她如今在侯府站稳了脚跟,有老夫人与侯爷的信任,有自己的本事傍身,还有身边这些忠心耿耿的丫鬟仆人。她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姑娘,明日进宫的点心,咱们要准备哪几样?要不要再精心琢磨一下?”挽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瑶回过头,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就把今日做的这几样,再精心改良一番,每样都备上精致的食盒。另外,再做一壶冰镇的酸梅汤,明日天气渐热,宫里的娘娘们定然喜欢。咱们既要做得好吃,也要做得贴心,让皇后娘娘知道,咱们是真心实意地孝敬。” “好嘞,奴婢这就去吩咐小厨房,明日一早便备齐食材!”挽云兴冲冲地应着,转身跑了出去。 林瑶望着她欢快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失笑。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她知道,明日的宫廷之行,将会是她又一次展现自己的机会。而她,绝不会错过。 小厨房的香气还在院子里萦绕,那是人间烟火的味道,是她在这个陌生时代,稳稳扎根、向阳而生的证明。未来的路还长,有风波,也有坦途,但她相信,凭着自己的一双巧手与一颗玲珑心,定能在这古代的侯府深宅里,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让那些曾经轻视她、刁难她的人,都只能仰望她的光芒。 夜色渐渐降临,侯府各处亮起了灯火,西跨院的灯光温暖明亮,映着窗棂上的雕花,静谧而美好。林瑶坐在灯下,翻看着记录着各种食材与做法的小册子,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又在琢磨着新的点心方子。烛火摇曳,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窗外的花香与屋内淡淡的墨香、残留的食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柔而生动的画卷。 她不知道明日进宫会遇到怎样的人和事,但她无所畏惧。毕竟,来自现代的灵魂,从来都不缺乏应对挑战的勇气与智慧。而这侯府与宫廷的风云,才刚刚开始,她的传奇,也还在继续。 第441章 厨香绕梁惊旧影,巧思破局笑春风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卷着御花园里未尽的牡丹香,悠悠地飘进永宁侯府的西跨院。 林瑶支着腮,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新焙的雨前茶,望着窗外那株被风拂得轻颤的海棠,眼底却没什么聚焦。窗外的春光再好,也抵不过她心里那点刚压下去又冒上来的烦闷——准确来说,是被某位“不速之客”勾起来的、哭笑不得的烦闷。 “姑娘,您又在想方才府门前的事呢?”贴身丫鬟挽云端着一碟刚切好的水晶糕走进来,瞧着自家主子这副模样,忍不住抿嘴笑,“都过去小半个时辰了,您还没缓过来呀?” 林瑶收回目光,瞥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拿起一块水晶糕咬了一小口。清甜软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没能驱散她眼底的无奈:“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咱们侯府的大门,是他想闯就闯的?还口口声声说找我,说什么‘故人重逢,理应一叙’,说得好像我跟他多熟似的。” 挽云放下茶盘,替林瑶将鬓边垂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笑着附和:“可不是嘛!那苏公子看着倒是一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模样,可行事也太莽撞了些。门房拦着他,他愣是凭着一张嘴,把咱们门房王大叔说得一愣一愣的,差点就把人放进来了。还是管家爷爷过来,好说歹说才把人劝走,说姑娘您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苏公子……”林瑶念着这个称呼,嘴角抽了抽,“他也配叫公子?怕不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混不吝。” 这位让林瑶如此头疼的“苏公子”,全名苏景珩,说起来,跟她还有那么点八竿子打不着的“旧缘”。 那还是去年深秋,林瑶奉老夫人之命,去城外的报恩寺上香祈福。回程的路上,遇上了一伙拦路抢劫的山匪,同行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唯有林瑶仗着自己懂点现代的防身术,又带着几个身手尚可的护卫,勉强周旋。就在双方僵持之际,苏景珩“从天而降”——其实是骑着马刚好路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没几下就打跑了那伙山匪。 林瑶当时对他自然是感激涕零,连忙上前道谢,还掏出银子想酬谢。可这位苏公子倒好,银子分文不取,只是盯着她看了半晌,眼神古怪,最后只留下一句“姑娘好生面熟,日后必有再见之缘”,便策马扬鞭而去,留下林瑶在原地一头雾水。 她本以为那不过是萍水相逢,江湖侠客的一句客套话,转头就抛到了脑后。毕竟她在这大靖朝,认识的权贵公子、江湖人士不算少,哪能个个都记在心里。 谁能想到,这位苏公子竟如此“念旧情”。 先是三番五次派人送帖子到侯府,指名道姓要见她,被管家以各种理由婉拒后,竟不死心,今日干脆直接堵到了侯府大门口,闹了这么一出。若不是管家机灵,稳住了他,说改日再回禀,怕是这人真要硬闯进来,到时候传出去,她林瑶的名声可就真要跟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人绑在一起,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关键是,我是真的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他。”林瑶皱着眉,努力回忆,“我发誓,我穿越过来这么些年,除了侯府、皇宫、几家相熟的权贵府邸,还有偶尔去的商铺、寺庙,根本没去过别的地方,更不认识什么姓苏的公子。他那眼神,说得跟真的一样,倒像是我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似的。” 挽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许是苏公子对姑娘一见倾心,故意找的由头呢?毕竟咱们姑娘这般才貌双全,京里想求娶的公子哥儿能从东城门排到西城门,多他一个也不奇怪。” “少贫嘴。”林瑶嗔了她一眼,却没真生气,“他那可不是一见倾心的样子,倒像是……像是来寻仇的。眼神里那股劲儿,说不清道不明,复杂得很。我可不想跟这种来历不明、心思难测的人扯上关系,平白惹一身麻烦。” 正说着,院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女声:“阿瑶!阿瑶你在吗?我听说今日有人堵你府门了?” 林瑶一听这声音,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眼底的烦闷瞬间散了大半。 是沈清辞。 如今的沈清辞,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侯府里唯唯诺诺、看人脸色的庶女,而是即将入主中宫、母仪天下的皇后。三皇子谋逆被镇压,五皇子萧景琰顺利登基,改元永昌,第一道圣旨便是追封当年蒙冤的安王为忠勇王,第二道,便是册立沈清辞为后,婚期就定在下月十五。 昔日在侯府里,林瑶和沈清辞最是要好,两人一同应对过嫡母的刁难,一同分享过心事,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如今沈清辞即将成为皇后,身份尊贵无比,却从没有半分架子,依旧时常进宫来寻林瑶说话,两人的情谊,半分未减。 林瑶连忙起身:“快请进来!” 门帘一掀,沈清辞走了进来。她今日未穿宫装,只着了一身浅紫色的软缎襦裙,长发松松地挽了个随云髻,只插了一支碧玉簪,素雅又不失端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多了几分即将母仪天下的温婉大气。 “可算见着你了。”沈清辞一进门,便拉着林瑶的手坐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听说那苏景珩堵了你府门,没吓着你吧?” 林瑶见她一开口就提这事,不由得挑眉:“你也知道他?” “自然知道。”沈清辞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复杂,“苏景珩,本是江南盐商苏家的嫡子,苏家当年富可敌国,在江南一带颇有势力。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卷入了前太子的谋逆案里,满门抄斩,唯有他当时在外游学,侥幸逃过一劫,从此便销声匿迹了。没想到,他竟会突然出现在京城,还来找你。” 林瑶听得一愣:“江南盐商苏家?前太子谋逆案?”这些事,她穿越过来时,早已尘埃落定,老侯爷和侯爷平日里也极少提及,她倒是头一回听说。 “嗯。”沈清辞点头,“这事都过去快十年了。我也是因为即将入宫,整理宫中旧档,又听新帝偶尔提起,才知道的。当年苏家案牵连甚广,死了不少人,这苏景珩能活下来,也算命大。只是他如今突然回京,还来找你,实在是蹊跷。阿瑶,你当真不认识他?” 林瑶用力摇头,把去年报恩寺外偶遇的事说了一遍:“就那一次,我连他全名都不知道,还是今日听你们说才知道他叫苏景珩。我跟苏家八竿子打不着,他找我做什么?总不能是因为我救了他?不对,明明是他救了我。” 沈清辞也皱起了眉,沉吟道:“这就奇了。难道……他是认错人了?可他既然能查到你是永宁侯府的林瑶,又这般执着,不像是认错人那么简单。阿瑶,你万事小心些,这人经历过家破人亡,心思定然深沉,未必是什么善类,别跟他走得太近。” “我知道。”林瑶点头,“我压根就不想见他。只是怕他不死心,再闹出事来。” “这事你别管了。”沈清辞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新帝如今刚登基,正整顿朝纲,最恨这种无事生非、扰乱秩序的人。我回宫后跟新帝说一声,让他派人去敲打敲打这苏景珩,让他安分点,不许再来骚扰你。” 林瑶心中一暖,笑着道:“还是你疼我。不过也别太麻烦陛下了,毕竟陛下刚登基,事务繁忙,这点小事,不值得劳烦他。实在不行,我让我哥去处理便是。” 她说的是林宇。 如今的林宇,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冷漠疏离、对府中诸事漠不关心的侯府大少爷。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又在新帝登基的过程中立了功,如今已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官拜羽林卫中郎将,手握京城部分禁卫兵权,沉稳干练,早已独当一面。对这个唯一的妹妹,林宇更是护得紧,谁敢欺负林瑶,他第一个不答应。 “你哥是你哥,我是我。”沈清辞笑了笑,“咱们姐妹之间,还说什么麻烦。左右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既能让你清净,又能防患于未然,何乐而不为?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让新帝为难,也不会让那苏景珩抓住把柄。” 林瑶见她坚持,也不再推辞,心中满是感激。有这样一个朋友,在她即将登临高位时,还这般惦记着自己,实在是她的幸运。 “对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沈清辞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我今日来找你,还有件正事。下月十五便是我的封后大典,我想让你做我的赞者,你可愿意?” 赞者,便是在大典上协助皇后完成各项礼仪的女官,非皇后最信任亲近之人不能担任。 林瑶眼睛一亮,惊喜道:“我当然愿意!清辞,你能想着我,我太高兴了!” “傻瓜,我自然第一个就想着你。”沈清辞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这封后大典繁琐得很,好多礼仪我都记不住,到时候还要你在身边提醒我呢。还有……我还有好多私房话想跟你说,等大典过后,我入了宫,想见你就没这么容易了。”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舍。皇宫深似海,即便她是皇后,也有诸多规矩束缚,再也不能像如今这样,随时出宫来找林瑶谈天说地了。 林瑶心中也有些怅然,但更多的是为她高兴。她握住沈清辞的手,认真道:“清辞,恭喜你。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入宫后,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不管你是皇后,还是沈清辞,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若是在宫里受了委屈,或是想找人说话了,随时派人来叫我,我就算拼了命,也会进宫去看你。” “我知道。”沈清辞眼眶微微泛红,强忍着泪水,笑着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两个姑娘家手牵着手,你一言我一语,从封后大典的礼仪,说到后宫的规矩,再到小时候在侯府里的趣事,絮絮叨叨,说不完的话。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温暖而静谧,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 直到日头偏西,沈清辞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回宫。林瑶亲自送她到府门口,看着她的马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院。 经过前院时,正好遇上处理完公务回府的林宇。 林宇一身墨绿色的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常年习武、执掌兵权的冷峻。瞧见林瑶,他脸上的冷峻瞬间消融,露出温和的神色:“阿瑶,方才听管家说,清辞来过了?” “嗯,刚走。”林瑶点头,走上前,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哥,你今日回来得早。” “今日宫中事少,便提前回来了。”林宇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关切,“听说今日苏景珩来府门前闹事了?” 林瑶撇撇嘴:“可不是嘛,烦死人了。清辞已经说会帮我处理,让陛下派人敲打他一番。” “清辞如今身份不同,这些事,不必劳烦她。”林宇的眼神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冷意,“那苏景珩,来历不明,心思叵测,竟敢骚扰我林宇的妹妹,简直是活腻歪了。这事交给我,我去处理,保证让他以后再也不敢出现在侯府附近。” 林瑶见他一副要去收拾人的样子,连忙拉了拉他:“哥,你别冲动!清辞说他是当年苏家案的遗孤,背景复杂,陛下刚登基,正是敏感的时候,咱们别贸然行事,免得惹上麻烦。清辞说她有分寸,就让她去办吧,咱们别添乱。” 林宇闻言,沉默了片刻,知道林瑶说得有理。如今朝堂局势微妙,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波澜,苏景珩牵扯到当年的旧案,确实不能轻举妄动。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听你的。不过你也得答应我,近日别轻易出府,就算要出去,也得多带几个护卫,千万别单独见那苏景珩,知道吗?”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林瑶笑着点头,“我惜命得很,才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兄妹二人说着话,一起往后院走。路过花园的回廊时,林瑶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却格外熟悉的香气,鼻尖动了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咦?这味道……” 林瑶松开林宇的胳膊,快步朝着香气传来的方向走去。那是花园角落的小厨房,平日里侯府主子们想吃些精致的小点心、宵夜,或是林瑶想自己动手做些现代吃食时,便会用这个小厨房。 此刻,小厨房里炊烟袅袅,香气正是从里面飘出来的。那香气浓郁醇厚,带着油脂的焦香和酱料的甜辣,分明是——糖醋小排! 还有那隐约传来的、滋滋的煎鱼声,以及葱花爆锅的香气,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林瑶一脸惊喜地推开门,只见厨房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老侯爷身边的老厨娘张妈妈,正带着两个小丫鬟在灶台前忙碌。张妈妈是侯府里的老人了,厨艺精湛,最擅长做老侯爷和侯夫人爱吃的菜,平日里极少来这小厨房,今日倒是稀奇。 “张妈妈,您怎么在这儿做饭呀?”林瑶笑着走进去。 张妈妈回头瞧见是她,连忙笑着行礼:“姑娘回来啦?是老侯爷吩咐的,说今日天气好,又听闻姑娘今日因事烦心,特意让老奴来小厨房,做些姑娘爱吃的菜,给姑娘解解闷。” 林瑶心中一暖,回头看向跟进来的林宇:“原来是爷爷和爹的意思?” 林宇笑着点头:“下午爹进宫前,特意去给爷爷请安,听说了苏景珩的事,爷爷便惦记着你,让爹吩咐了厨房,做些你爱吃的。爹知道你口味挑,特意让张妈妈亲自来做。” 林瑶的眼眶微微发热。 穿越到这侯府这么多年,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到如今被这么多人放在心上疼着、护着——疼她宠她的爷爷,日渐慈爱的父亲,护妹狂魔的哥哥,真心相待的挚友……她何其幸运,能在这陌生的时空,拥有这么多温暖的亲情和友情。 那些因苏景珩而来的烦闷,在这满室的饭菜香气和浓浓的亲情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还是爷爷和爹最疼我。”林瑶吸了吸鼻子,笑着挽起袖子,“张妈妈,我来帮您打下手!” “哎哟,姑娘千金之躯,哪能让您做这些粗活。”张妈妈连忙阻拦。 “什么粗活不粗活的,我就爱跟着您学做菜。”林瑶笑着拿起一旁的青菜,仔细地择了起来,“再说了,自己动手,吃起来才香嘛。” 林宇站在一旁,看着妹妹脸上洋溢着的、毫无杂质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 这样就好。 只要她能一直这般开心快乐,平安顺遂,他便心满意足。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多少阴谋诡计,他都会替她挡着,护她一世周全。 厨房里的香气越来越浓,糖醋小排、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香菇菜心……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陆续出锅,摆了满满一桌子。 老侯爷、侯爷、侯夫人、林宇、林瑶,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其乐融融。 老侯爷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到林瑶碗里,笑着道:“阿瑶,尝尝,张妈妈做的,还是你爱吃的那个味道不?” 林瑶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酸甜适中,满口留香,忍不住眯起眼睛,像只满足的小猫:“太好吃了!还是爷爷最懂我!” 侯夫人也笑着给她布菜:“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以后有什么烦心事,别自己憋着,跟家里人说,咱们一家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嗯!”林瑶重重地点头,眼眶又有些湿润,连忙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饭,把那点即将溢出的感动咽进肚子里,化作满心的温暖。 席间,老侯爷和侯爷聊着朝堂上的事,说起新帝登基后的新政,说起各地送来的奏折,语气里满是对新帝的认可,也满是对朝廷未来的期许。林宇偶尔插几句话,见解独到,沉稳有度,老侯爷看着他,眼底满是欣慰。 林瑶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给老侯爷和侯爷夹菜,一家人说说笑笑,温馨无比。 饭吃到一半,管家忽然匆匆走来,在侯爷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侯爷的眉头微微一蹙,随即又舒展开,点了点头:“知道了,把东西拿进来吧。” 管家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走了进来,恭敬地放在侯爷面前的桌上。 “这是什么?”老侯爷放下筷子,问道。 侯爷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放着一封烫金的帖子,还有一块通体莹润、雕着缠枝莲纹的玉佩。 侯爷拿起帖子,看了一眼,递给老侯爷,笑着道:“是镇国公府送来的帖子,说是三日后,镇国公夫人举办赏花宴,特意发帖来请阿瑶过去。还有这块玉佩,说是镇国公府的小公子听闻阿瑶姑娘聪慧,特送来的见面礼,聊表心意。” 镇国公府? 林瑶愣了一下。 镇国公乃是开国功臣之后,世袭爵位,在京中是顶尖的权贵世家,地位显赫,与永宁侯府虽有往来,却不算亲近。尤其是镇国公府的小公子萧子墨,乃是镇国公老来所得的嫡子,自幼娇宠,却也天资聪颖,文武双全,只是性格孤僻,极少与外界往来,怎么会突然给她送见面礼,还特意请她去赏花宴? 老侯爷看完帖子,又拿起那块玉佩看了看,抚着胡须,若有所思:“镇国公府……这萧老国公,当年与我倒是有些交情。只是这赏花宴,来得突然,还特意点明请阿瑶,又送了这么贵重的玉佩,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侯爷点头:“儿子也是这么想的。如今新帝登基,朝堂格局重新洗牌,各方势力都在重新站队。镇国公府手握重兵,向来中立,如今突然向咱们示好,还特意拉拢阿瑶,恐怕是想与咱们永宁侯府结个善缘,亦或是……有别的心思。” 林瑶听得一头雾水:“拉拢我?我一个侯府庶女,有什么好拉拢的?” “傻丫头,你如今可不是普通的侯府庶女。”侯爷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你是我永宁侯府的掌上明珠,是老侯爷的心肝宝贝,更是皇后娘娘最好的姐妹,陛下身边的红人林中郎将的亲妹妹。你的身份,早已不同往日。镇国公府精明得很,自然看得清如今的局势。” 老侯爷也笑着道:“阿瑶,你长大了,也该多出去走动走动,结识些京中的贵女公子。这赏花宴,是个好机会。你且放心去,有爷爷和你爹在,没人敢欺负你。至于这玉佩,既是人家的心意,你便收下,改日让你娘备一份回礼,送过去便是。” 林瑶虽然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但见老侯爷和侯爷都同意了,也不好推辞,便点了点头:“好吧,我听爷爷和爹的。” 她心里却在暗暗琢磨:苏景珩的事还没了结,镇国公府又突然抛来橄榄枝,这京中局势,当真是越来越复杂了。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林瑶也不是吓大的。凭着她现代人的智慧,再加上家人和朋友的支持,任他什么阴谋阳谋,她都能一一化解。 想到这里,林瑶心中的那点疑虑也散了,重新露出笑容,给老侯爷又夹了一筷子菜:“爷爷,您再尝尝这个清蒸鲈鱼,鲜嫩得很!” 一顿晚饭,在温馨又略带几分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 夜色渐浓,侯府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各处院落里还亮着点点灯火。 林瑶回到自己的院子,挽云伺候她洗漱完毕,换上了柔软的寝衣。 “姑娘,镇国公府的赏花宴,您真要去呀?”挽云一边替她铺床,一边问道。 “自然要去。”林瑶坐在床边,拿起那块镇国公府送来的玉佩,在手中把玩着。玉佩触手生温,雕工精湛,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好物。“不去,岂不是显得咱们怕了他们?再说了,不过是个赏花宴,能有什么事?左右不过是吃吃饭,看看花,应付应付那些贵女们的虚与委蛇罢了。” 话虽这么说,林瑶心里却没完全放松。 她总觉得,最近发生的事太过巧合。苏景珩的突然出现,镇国公府的主动示好,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好的,朝着她而来。 是她太敏感了吗?还是这背后,真的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阴谋? 林瑶轻轻叹了口气,将玉佩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罢了,想再多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日先让挽云去打听打听,镇国公府的赏花宴,都会请哪些人,那萧小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至于苏景珩,有清辞和哥哥在,应该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她如今要做的,便是养精蓄锐,以不变应万变。 更何况,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沈清辞的封后大典近在眼前,她这个赞者可得好好准备,可不能出半点差错。那可是她最好的朋友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她一定要帮她办得风风光光,顺顺利利。 想到沈清辞即将成为皇后,林瑶的嘴角又扬起了真心的笑容。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温柔地落在她的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疑虑和烦闷。 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至少此刻,她拥有着最珍贵的亲情和友情,拥有着安稳幸福的生活。 这就够了。 林瑶躺下身,拉过锦被盖好,闭上了眼睛。 一夜好眠,无梦。 三日后,镇国公府的赏花宴如期而至。 这日天气晴好,万里无云,正是春日里难得的好天气。 林瑶早早起身,挽云伺候她梳妆打扮。今日要去的是顶尖权贵的宴会,自然不能失了体面。挽云给她选了一身水粉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缎襦裙,外罩一层薄薄的白纱披风,长发梳了个端庄又不失娇俏的双环髻,插了一支珍珠流苏簪,耳边缀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脸上施了淡淡的脂粉,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脱俗,娇美动人,又不失侯府千金的端庄大气。 “咱们姑娘今日可真好看,待会儿去了镇国公府,定要把那些贵女们都比下去。”挽云看着镜中的林瑶,忍不住赞叹道。 林瑶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头:“行了,别贫了,咱们走吧,别去晚了失了礼数。” 带着挽云和几个护卫,林瑶坐上了前往镇国公府的马车。 镇国公府位于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府邸占地极广,朱红大门,鎏金铜环,门前两只威武的石狮子,尽显国公府的威严气派。 此时,镇国公府门前已是车水马龙,络绎不绝。京中的权贵公子、名门贵女们纷纷乘坐马车而来,个个衣着光鲜,珠光宝气,仆从如云,热闹非凡。 林瑶的马车在门前停下,早有镇国公府的下人上前恭敬地迎接。 “永宁侯府林姑娘到——” 随着唱喏声响起,林瑶在挽云的搀扶下走下马车,抬眼望去,只见镇国公府内庭院深深,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园里更是繁花似锦,姹紫嫣红,各色牡丹、芍药、海棠、迎春开得如火如荼,香气袭人,当真是名副其实的赏花宴。 府内宾客云集,三五成群,或谈笑风生,或赏花吟诗,一派风雅热闹的景象。 林瑶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如今的林瑶,在京中早已名声鹊起。她是永宁侯府的宠女,皇后的挚友,中郎将的妹妹,更兼才貌双全,性情温婉,又时常有些新奇的点子和美食流传出来,早已是京中贵女们既羡慕又好奇的人物。 不少认识的人纷纷上前与她打招呼,林瑶一一含笑回应,举止得体,落落大方,挑不出半分错处。 正与几位相熟的贵女说着话,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林瑶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花径上,走来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少年。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绝伦,肤色白皙,眉眼如画,只是一双眼眸深邃清冷,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疏离和淡漠,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寒气,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他手中握着一卷书,步履从容地走着,所过之处,原本喧闹的人群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纷纷侧目,却无人敢上前打扰。 “那便是镇国公府的小公子,萧子墨吧?” “果然名不虚传,生得也太好看了,就是太冷了些。” “听说他才华横溢,文武双全,就是性子孤僻,从不与旁人往来,今日怎么会出来见客?” “怕是听闻林姑娘来了,特意出来的吧?毕竟昨日可是他特意给林姑娘送的见面礼呢……” 周围传来低低的议论声,林瑶心中了然。 看来,这位便是镇国公府的小公子,萧子墨了。 萧子墨的目光,也恰好落在了林瑶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瑶微微一怔。 少年的眼神清冷深邃,仿佛藏着万千星辰,又仿佛空无一物,没有丝毫波澜,却又让人觉得,他似乎早已将她看透。 没有惊艳,没有热切,没有好奇,只有一片平静,仿佛在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陌生人。 林瑶心中暗自诧异。 不是说他特意给她送见面礼,还特意请她来赏花宴吗?怎么是这般反应? 就在她疑惑之际,萧子墨已经缓步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微微颔首,声音清冷悦耳,如同玉石相击,却没有半分温度:“林姑娘。” 简单的三个字,客气而疏离。 林瑶也收敛心神,微微屈膝行礼,笑容温婉得体:“萧小公子。” 两人之间,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周围的议论声也小了下去,众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们,想知道这位孤僻的萧小公子,会对特意请来的林姑娘说些什么。 然而,萧子墨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目光便转向一旁的花丛,语气平淡无波:“姑娘既来之,便随意赏花吧。府中景致尚可,姑娘尽兴。” 说完,不等林瑶回应,便微微侧身,从她身边走过,径直朝着花园深处的凉亭而去,自始至终,再没看她一眼。 林瑶:“……” 周围的众人:“……”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林瑶站在原地,嘴角的笑容几近僵硬。 这是什么情况? 特意发帖请她来,特意送她玉佩,结果她来了,就跟她说一句“随意赏花”?然后就走了? 这萧子墨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还是说,这是他特立独行的待客之道? 林瑶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还要维持着端庄的笑容,心里早已把这莫名其妙的萧小公子骂了八百遍。 什么嘛!浪费她的感情!浪费她的化妆品!浪费她这么好看的裙子! 她还以为是什么阴谋诡计,还以为是什么别有目的,结果就这? 合着她这是被人当成了摆设,请过来走个过场的? 一旁的几位贵女也看出了气氛的尴尬,连忙上前打圆场。 “阿瑶,别管他,他向来就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对谁都这样,不是针对你。” “就是就是,咱们不管他,那边的绿牡丹开得最好看,咱们过去瞧瞧?” 林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无语和憋屈,重新扬起笑容:“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那绿牡丹。” 罢了罢了,就当是来逛花园的。左右有吃有喝有花看,管他那萧子墨是什么态度呢。 她林瑶才不会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影响自己赏花的心情。 这么一想,林瑶瞬间豁然开朗,跟着几位贵女,说说笑笑地朝着花丛走去,把刚才那点小插曲抛到了九霄云外。 花园深处的凉亭里。 萧子墨站在栏杆旁,望着不远处林瑶那道笑得灿烂的身影,清冷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身后,贴身侍卫低声问道:“公子,您特意请林姑娘过来,怎么不与她多说几句话?” 萧子墨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卷,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侍卫不解。 萧子墨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盯着她,也盯着苏景珩。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 “是。” 风拂过凉亭,卷起他鬓边的一缕碎发,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请林瑶来此,从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为了什么结好永宁侯府。 而是因为,他在苏景珩的身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而那气息,似乎与林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更因为,他心中藏着一个秘密,一个与林瑶、与苏家、与十年前那场惊天旧案,都息息相关的秘密。 这个秘密,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他只能这般,远远地看着她,护着她,在暗处,为她扫清一切潜在的危险。 至于苏景珩…… 萧子墨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当年的账,是该算算了。 而此刻,正被萧子墨和林瑶惦记着的苏景珩,正坐在京城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里。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劣质的烧酒,几碟小菜,却一口未动。 他单手支着腮,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眼神阴郁而复杂,带着刻骨的恨意,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挣扎。 “林瑶……永宁侯府的林瑶……”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紧紧攥着酒杯,指节泛白,“真的是你吗?还是……我认错了?” 十年了。 他苟且偷生了整整十年。 十年前的那场大火,烧光了他的家,烧光了他的亲人,烧光了他所有的一切。他永远记得,那些人狰狞的嘴脸,记得父母临死前绝望的眼神,记得那场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空。 他隐姓埋名,忍辱负重,苦练武艺,四处搜集证据,只为有朝一日,能重回京城,为苏家满门报仇雪恨。 而他唯一的线索,便是当年父亲临死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塞给他的一块残缺的玉佩,和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找……找永宁侯府的……林姑娘……她……她能帮你……真相……在她那里……”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父亲口中的林姑娘,是早已去世的老永宁侯夫人。 直到去年,他在报恩寺外,第一次见到林瑶。 看到她的第一眼,他便觉得,这个姑娘,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渐渐重叠。 尤其是她的眼睛,那双清澈明亮、带着现代灵魂的眼睛,像极了当年那个在苏家后院,笑着给他糖吃的、神秘的小姐姐。 当年他才五岁,记忆模糊,只记得那个小姐姐穿着奇怪的衣服,会说很多奇怪的话,会给他做很好吃的东西,还说会保护他,保护苏家。 可后来,小姐姐不见了,苏家也没了。 他找了她十年。 如今,他终于找到了。 可他不确定。 他不确定林瑶是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姐姐,不确定她是否真的知道当年的真相,不确定她是敌是友。 他怕自己认错了人。 更怕自己一旦靠近,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 更怕……她早已忘记了当年的一切,忘记了他,忘记了苏家。 苏景珩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水灼烧着喉咙,却烧不散他心中的痛苦和迷茫。 他该怎么办? 是直接告诉她一切?还是继续暗中观察? 十年的等待,十年的隐忍,他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他只想知道真相。 只想为苏家满门,讨回一个公道。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小酒馆的桌面上,温暖而明亮。 却照不进苏景珩那颗早已被仇恨和黑暗包裹的心。 镇国公府的赏花宴,依旧热闹非凡。 林瑶吃着精致的点心,喝着香醇的美酒,欣赏着满园的春色,早把萧子墨的冷淡和苏景珩的烦恼抛到了脑后。 她穿梭在花丛中,与相熟的贵女们谈笑风生,偶尔吟几句应景的小诗,引得众人阵阵赞叹。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微风拂起她的裙摆,她笑得眉眼弯弯,明媚动人,像这春日里最耀眼的一朵花,肆意绽放。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有两道目光,一明一暗,一冷一热,始终落在她的身上,为她撑起一片无风无雨的天空。 她也不知道,一场围绕着她、牵扯着十年旧案、牵扯着朝堂风云、牵扯着爱恨情仇的巨大阴谋,正缓缓拉开序幕。 但那又如何? 她是林瑶,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灵魂。 她拥有着最珍贵的亲情,最真挚的友情,最坚定的后盾。 任他风雨欲来,任他暗流涌动。 她自一笑置之,从容应对。 厨香绕梁的温暖,巧思破局的智慧,还有身边不离不弃的人。 这世间,便没有她跨不过去的坎,没有她解不开的局。 春风拂面,繁花正好。 属于林瑶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这一场看似平静的赏花宴,不过是下一段精彩旅程的,小小序章。 第442章 桃花坞里试新茶,侯府千金解闲愁 暮春的盛京,风里裹着桃花瓣的软香,吹得护城河畔的柳丝晃悠悠地打旋。沈清辞坐着青布小轿,行至城南桃花坞时,正撞见风卷着漫天花雨,像给朱漆巷口挂了层朦胧的粉纱。 “小姐,到了。”贴身丫鬟挽月轻撩轿帘,指尖先替沈清辞拂去肩头沾着的两瓣桃花,“这桃花坞的新茶今日刚到,咱们定的雅间在水榭上,临着湖,风凉得很。” 沈清辞弯腰出轿,杏色罗裙扫过青石板,带起一阵细碎的花响。她抬眼望了望坞中连片的桃林,枝桠间还挂着昨儿个春雨润出的水珠,衬得粉白花瓣愈发娇嫩。“倒是比府里的景致多了几分活气,”她轻笑一声,指尖捻起一片飘落的桃瓣,“只可惜再过些日子,花谢了,这里怕就要冷清些了。” “小姐愁这个做什么,”挽月笑着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珠花,“咱们今儿个是来喝茶散心的,又不是来赏花常驻的。再说了,有您教我做的桃花酥,就算没花,吃着甜丝丝的,心里也暖。” 沈清辞被她逗得弯了眉眼,抬脚往水榭走。脚下的木桥被春雨浸得温润,踩上去咯吱轻响,湖面上的锦鲤见了人影,成群结队地游过来,甩着金红相间的尾巴,在花瓣落影里搅出细碎涟漪。 水榭里早有茶童候着,见了沈清辞,连忙躬身行礼:“沈小姐,您要的雨前龙井已备妥,还有刚蒸好的桃花糕,是按您说的加了蜜渍玫瑰的。” “辛苦你了。”沈清辞颔首,在临湖的梨花木桌旁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茶具——白瓷盖碗莹润如玉,茶荷是竹制的,刻着细碎的兰草纹,倒比府里那些镶金嵌玉的器具多了几分清雅。 不多时,茶童端着茶盏进来,先将龙井投入盖碗,再注入滚烫的山泉。沸水入碗的瞬间,茶叶如雀舌般舒展,碧色的茶汤浮起一层细密的茶毫,茶香混着桃花的甜香,袅袅地往鼻尖钻。 沈清辞端起盖碗,先轻轻旋了旋碗盖,滤去浮沫,再抿了一小口。茶汤清冽,带着山泉的甘润,入喉后舌尖还留着龙井的鲜爽,她忍不住眯了眯眼:“好茶,比上次在江南喝的还要清透些。” 一旁的挽月捧着桃花糕递过来,糕体粉白,上面嵌着几瓣腌得透亮的玫瑰,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小姐您尝尝,我照着您教的法子,把玫瑰酱熬得久了些,甜而不腻。” 沈清辞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糕皮松软,玫瑰的花香混着桃花的清甜在嘴里散开,确实比府里厨房做的多了几分心思。她边吃边喝,看着湖面上的锦鲤追逐花瓣,心里那些因府中琐事攒下的烦闷,竟渐渐散了大半。 自上月从庄子上回来,沈清辞就觉得侯府的日子愈发憋闷。父亲沈毅近来迷上了朝堂上的纷争,日日早出晚归,回来也多是对着书卷蹙眉,鲜少像从前那样来她院里坐一坐。嫡母柳氏则忙着给嫡兄沈清晏相看亲事,隔三差五就叫人来问她的意见,无非是想让她帮着撮合些对柳家有利的姻缘。 至于府里的其他姨娘庶妹,更是各有各的算计。二姨娘昨儿个还派人来送了一匣子首饰,话里话外想让她替二庶妹沈清柔在父亲面前美言几句,好让沈清柔能入选宫中的女官。沈清辞心里跟明镜似的,二姨娘哪里是想让沈清柔入宫,分明是想借着女儿攀附宫里的势力,往后在府里能更体面些。 “小姐,您看那边。”挽月忽然指着湖对岸的桃林,眼里带着几分好奇,“好像是几位公子小姐在那边踏青呢。” 沈清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桃林深处的青石坪上,坐着七八个人,都穿着轻便的春装,身边跟着丫鬟小厮,正围着一张小桌说笑。其中一人穿着月白锦袍,身形挺拔,侧脸轮廓分明,正是镇北侯府的世子萧煜。 萧煜身边坐着一位穿鹅黄罗裙的少女,眉眼弯弯,正笑着跟他说什么,时不时抬手拂去肩头的桃花,模样娇俏。沈清辞认得她,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苏婉清,上月宫宴上还跟她有过几面之缘。 “倒是巧,竟能在这儿碰到他们。”沈清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没什么波澜。自上月宫宴后,萧煜便没再找过她,两人之间那点若有似无的暧昧,倒像是被这暮春的风轻轻吹散了。 挽月见她神色淡然,便也没再多说,只是默默替她添了茶。沈清辞靠在椅背上,看着湖面上的花影浮动,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感慨。从前在现代,她还是个自由撰稿人,写小说写得风生水起,虽也有烦恼,却不用像现在这样,困在侯府的深宅里,日日应对这些勾心斗角。 也是从现代穿来的这三年,她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女,一步步站稳脚跟,不仅赢得了父亲的看重,还在盛京的贵女圈里有了几分名气。她靠着现代的知识,改良了侯府的点心方子,开了家小小的点心铺,生意竟还不错;又帮着母亲打理庄子,让庄子的收成比往年好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她终究是个侯府千金,身上绑着侯府的荣辱,很多事都身不由己。就像前几日,父亲让她去给太后送寿礼,她精心准备了一幅自己画的《百福图》,太后倒是很喜欢,可嫡母柳氏却私下里跟人说,她送的礼太寒酸,丢了侯府的脸。 “小姐,您别往心里去,柳夫人就是那样的人,眼里只认金银珠宝。”挽月看出她神色微动,轻声安慰道,“您的画技那么好,太后娘娘都夸您呢,这比那些珠宝首饰珍贵多了。” 沈清辞笑了笑,拍了拍挽月的手:“我没事,不过是随口感慨罢了。对了,你前几日说想学着写小说,我那儿有几本新写的话本,你拿去看看,琢磨琢磨笔法。” 她穿来后,一直没断了写小说,只是从前是写给自己看,后来见挽月和庄子上的丫鬟们都喜欢听故事,便开始写侯府千金的日常故事。后来有一次,被来侯府拜访的一位书商偶然看到,竟想出资刊印,沈清辞想了想,便答应了,只署了个笔名“清欢”。 没想到话本刊印后,竟在盛京流传开来,连宫里的几位公主都派人来问后续。沈清辞心里也有些意外,原来在这个时代,大家也这么喜欢看故事。 “真的吗?谢谢小姐!”挽月眼睛一亮,脸上满是欢喜,“我一定好好看,争取早日学会,到时候也能帮小姐写故事。” 沈清辞看着她活泼的样子,心里也跟着轻快起来。正说着,水榭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便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清辞小姐,没想到竟在此处碰到你。” 沈清辞抬头,见萧煜正站在榭口,身后跟着苏婉清,两人都带着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 “萧世子,苏小姐。”沈清辞起身颔首,语气客气却疏离,“真是巧。” 萧煜走进来,目光落在桌上的龙井和桃花糕上,笑道:“看来清辞小姐倒是会找地方,这桃花坞的雨前龙井,可是难得的好茶。” “不过是偶然听闻,便来尝尝鲜罢了。”沈清辞示意他坐下,“世子和苏小姐也来喝茶?” “我和婉清是听说这儿的桃花糕出名,特意来尝尝的。”萧煜拉着苏婉清坐下,对茶童道,“再备一套茶具,来一壶雨前龙井,和小姐一样的。” 茶童应声下去,苏婉清看着沈清辞,笑着开口:“清辞妹妹,上月宫宴后,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说话,可惜总没遇上。你画的那幅《百福图》,太后娘娘可喜欢了,还让我跟你学画画呢。” “苏小姐过奖了,不过是随手画的,哪里谈得上教。”沈清辞淡淡回应,心里却清楚,苏婉清这话不过是客套,太后喜欢她的画,跟苏婉清学画画,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萧煜看着两人之间略显客气的氛围,轻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清辞小姐,前几日我去侯府拜访,听沈伯父说你最近在写话本?” 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父亲会跟萧煜说这件事。她点了点头:“不过是闲来无事,写着玩的,让世子见笑了。” “哪里的话,”萧煜笑道,“我那日偶然看到一本话本,叫《侯府千金日常》,写得倒是有趣,不知是不是清辞小姐的手笔?” 沈清辞心中一动,那本话本正是她写的,没想到竟传到了萧煜手里。她没有否认,坦然道:“正是拙作,世子若是觉得无趣,还望海涵。” “无趣?”萧煜挑眉,“我倒是觉得很有意思,写得很真实,把侯府的那些事都写活了。尤其是主角靠着自己的智慧,在府里站稳脚跟,很是难得。” 苏婉清在一旁听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插话道:“话本嘛,不过是供人消遣的,写得再真实,也不过是故事罢了。萧世子倒是看得认真。” 萧煜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反而对沈清辞道:“清辞小姐,我有个想法,不知你愿不愿意听听。” “世子请讲。” “我想出资,把你的话本改编成戏曲,不知你意下如何?”萧煜眼中带着期待,“盛京的戏园子多,若是能演出来,定能流传更广。”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她倒是没想过这话本还能变成戏曲,若是真能成,那传播范围可比话本广多了。“这……不知世子打算怎么改编?” “我已经让人去打听了,”萧煜道,“找最好的戏班,按照话本的情节改编,唱腔就用昆曲,雅致些。不过有些细节,可能需要跟你商量一下,毕竟是你的作品。” “自然可以。”沈清辞立刻答应,心里的烦闷又散了几分。写小说这么久,她一直都是自己写自己看,或是卖给书商,从未想过自己的作品能以另一种形式呈现出来。 一旁的挽月更是高兴,拉着沈清辞的胳膊,小声道:“小姐,太好了!到时候咱们也能去看自己写的故事演出来了。” 苏婉清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原本以为萧煜找沈清辞,是有别的心思,没想到竟是为了话本改编戏曲。她轻咳一声,笑道:“萧世子倒是有心,只是改编戏曲怕是麻烦,还要花不少银子呢。” “银子倒是小事,”萧煜道,“只要能成,花多少都值得。再说了,能让盛京的人都看到清辞小姐的作品,也是一件美事。” 沈清辞心里暖了一下,抬头看向萧煜,他的目光真诚,没有半分敷衍。她忽然想起,从前萧煜找她,或是送她回家,或是约她一起看展,从未有过轻慢之意。只是她一直因为侯府的事,对他保持着距离,倒像是错过了些什么。 “那就多谢世子了。”沈清辞端起茶盏,对萧煜举了举,“若是真能成,我定当全力配合。” “好,”萧煜也端起茶盏,跟她碰了一下,“那这事就这么定了。过几日,我让人去侯府找你商量细节。”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苏婉清见萧煜对沈清辞格外上心,心里愈发不舒服,便找了个借口,说要去逛花铺,先离开了。 水榭里只剩下沈清辞和萧煜两人,气氛倒是比刚才轻松了些。萧煜看着窗外的湖光花影,忽然道:“清辞小姐,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有想法。” 沈清辞轻笑:“世子过奖了,不过是比旁人多些心思罢了。” “不是心思,是智慧。”萧煜转头看向她,目光认真,“在侯府那样的地方,能靠着自己站稳脚跟,还能把日子过得这么精彩,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沈清辞心里微动,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接话。她知道萧煜说的是实话,这三年来,她步步为营,从不敢有半分懈怠,就是怕自己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对了,”萧煜忽然想起什么,道,“前几日我去边关,带回了一些上好的毛尖,明日让人给你送一些过去,你尝尝跟龙井比起来,味道如何。” “不必麻烦世子,”沈清辞连忙拒绝,“我这儿还有不少茶,就不劳烦你了。” “不麻烦,”萧煜笑道,“不过是些茶叶罢了,你若是不收,倒是显得生分了。” 沈清辞看着他坚持的样子,只好点头:“那……多谢世子。” 两人又聊了些话本改编的细节,萧煜才起身离开。走之前,他又看了沈清辞一眼,道:“以后若是在府里遇到什么事,或是想出来散心,都可以让人告诉我,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沈清辞一怔,随即道:“多谢世子。” 萧煜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水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桃林里,沈清辞才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却发现茶汤已经凉了。 挽月看着她,笑道:“小姐,萧世子好像对你有意思呢。刚才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沈清辞脸颊微热,轻咳一声:“别胡说,世子不过是欣赏我的话本罢了。” “是吗?”挽月眨了眨眼,“可我看他对苏小姐,可没这么上心过。” 沈清辞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杯底的茶叶。风从湖面上吹进来,又卷着几瓣桃花落在桌上,她忽然觉得,这暮春的桃花坞,或许比侯府的深宅大院,更适合她的心。 喝着凉掉的茶,吃着剩下的桃花糕,沈清辞的心里渐渐平静下来。她想起自己写的话本,主角也是靠着自己的努力,赢得了尊重和幸福,或许她也该像主角一样,不必太在意旁人的眼光,做好自己就好。 “挽月,”沈清辞忽然开口,“回去之后,你把我新写的那章话本拿出来,咱们一起改改,看看怎么改编成戏曲情节更合适。” “好!”挽月立刻答应,脸上满是期待。 沈清辞起身,走到水榭的栏杆边,看着漫天飞舞的桃花,看着湖面上的锦鲤,忽然笑了。或许这侯府的日子,虽有烦闷,却也藏着不少惊喜。就像这桃花,虽会凋谢,却也留下了满树的果实,和满坞的花香。 她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放在鼻尖轻嗅。甜香入鼻,心里的那些纠结和烦闷,终于烟消云散。 回去的路上,青布小轿晃悠悠地走在桃花坞的小径上,沈清辞靠在轿子里,脑海里构思着话本改编的情节。她想,或许这戏曲,能让她的故事,以另一种方式,在这个时代绽放出不一样的光彩。 而侯府里,沈清晏正被柳氏逼着看那些世家小姐的画像,一脸无奈。沈毅则在书房里对着朝堂的奏折蹙眉,心里盘算着如何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二姨娘沈清柔还在为入宫的事四处奔走,全然不知沈清辞已经有了新的打算。 沈清辞的小轿穿过桃花林,回到侯府时,夕阳正斜挂在屋檐上,给朱红的宫墙镀上了一层暖金。她掀开轿帘,看着侯府熟悉的景致,心里忽然多了几分底气。 或许这侯府的日子,就像这暮春的天气,虽有风雨,却也终会放晴。而她,沈清辞,定会靠着自己的智慧和努力,在这个时代,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回到院里,挽月立刻拿来了话本的手稿,沈清辞坐在灯下,开始仔细琢磨改编的细节。她在纸上画下戏曲的情节 第443章 宴罢趣闻生,巧计破庸常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掠过永宁侯府的飞檐翘角,携着满园蔷薇的甜香,漫过朱红廊柱,轻轻拂在正厅窗棂上。窗内,刚结束一场家宴的林瑶正倚着软榻,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盏里的碧螺春,眉眼间带着几分浅淡的倦意,却掩不住眼底那点属于现代灵魂的灵动狡黠。 她是林瑶,也是二十一世纪混吃等死的大学生林瑶,穿到这大靖朝永宁侯府的庶女身上已有五载。从最初战战兢兢怕露马脚的小可怜,到如今能在侯府这潭深水里游刃有余、连侯爷夫人都要让她三分的“林小先生”,其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此刻宴散人去,下人们正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杯盘,清脆的瓷碟碰撞声混着窗外的莺啼,倒显出几分难得的闲适。 “小姐,您慢用茶,方才宴上您都没怎么动筷子,厨房刚温了莲子羹,要不要端来?”贴身丫鬟青禾捧着温热的手巾走近,语气里满是关切。这丫头自小跟着原主,忠心耿耿,这几年跟着林瑶,也从原先的怯懦拘谨,变得利落通透,最是懂林瑶的心思。 林瑶接过手巾擦了擦手,懒懒抬眼,笑道:“还是你贴心,莲子羹正好,少放糖,最近总觉得嘴里发腻。”她说着,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正厅,想起方才宴上的热闹,忍不住嗤笑一声,“你说咱们这位大夫人,是不是闲得慌?好好一场家宴,非要扯什么各家小姐的亲事,绕来绕去,不就是想探探我对太子殿下的意思?” 青禾闻言,忍不住捂嘴轻笑:“可不是嘛,夫人向来最看重这些。前儿宫里的李尚宫来,话里话外都夸咱们小姐聪慧,太子殿下又素来与您亲近,府里谁不私下议论,说您说不定就是未来的太子妃呢。方才宴上,二小姐还酸溜溜的,说什么‘太子殿下金尊玉贵,自然要配嫡出贵女’,听得奴婢都替她臊得慌。” 林瑶挑了挑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清冽,冲淡了些许烦闷。她自然知道府里这些弯弯绕绕,嫡姐林月娇纵任性,素来视她为眼中钉,总觉得她这个庶女抢了自己的风光;大夫人王氏更是心思深沉,一心想让亲生女儿林月嫁入东宫,巩固嫡房地位。至于那位太子殿下萧景琰——林瑶想起那张俊美无俦却总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脸,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别人都道太子殿下温润如玉、对她青眼有加,只有她清楚,那位主儿就是只披着羊皮的狼。看似温和,实则心思深不可测,每次跟他打交道,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稍不留神就得被他绕进去。上次她不过随口提了句现代的“曲水流觞”有趣,第二日他就差人送了整套的青瓷觞具来,美其名曰“与林小先生共赏雅事”,实则句句试探她的才学底细;还有前阵子她改良侯府厨房的酱料,做出了鲜美的辣酱,他听闻后,竟亲自登门讨要,临走还不忘调侃她“身怀绝技,深藏不露”,弄得她哭笑不得。 “什么太子妃,我可没兴趣。”林瑶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深宫高墙,勾心斗角,还不如在侯府自在,没事种种花、做做美食,逗逗你们这些小丫头,岂不快活?” 她是真的没兴趣。现代活了二十多年,看遍了宫斗剧里的血雨腥风,好不容易穿到古代,虽说是个庶女,但凭着自己的小聪明,日子过得舒舒服服,何必去趟那皇家的浑水?太子妃听起来风光无限,可那背后的束缚、算计、倾轧,光是想想就让她头大。她林瑶这辈子,只想做条咸鱼,安稳度日,享受人生,才不要去当什么争风吃醋、步步惊心的太子妃。 青禾知道自家小姐性子洒脱,不爱这些名利纷争,也就不再多言,只笑着应了声“是”,转身便要去厨房端莲子羹。 刚走到门口,就见小丫鬟春桃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涨得通红,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趣事,气喘吁吁地禀道:“小、小姐!不好了,出、出趣事了!” 林瑶被她这慌慌张张的样子逗笑,挑眉道:“慢点说,天塌不下来,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 春桃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是前院的事!方才宴散后,大少爷送几位世家公子出门,谁知刚走到垂花门,就遇上了二小姐身边的丫鬟,抱着个锦盒慌慌张张地跑,不小心撞在了大少爷身上,锦盒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全撒出来了!您猜是什么?竟是一盒子写满情诗的笺子,还有个绣着鸳鸯的荷包!” “哦?”林瑶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情诗?荷包?还是二小姐身边的丫鬟?难不成是咱们这位嫡姐,春心萌动,私相授受了?” 这可真是大新闻!林月素来眼高于顶,一心攀龙附凤,觉得全天下的男子都配不上她,除了太子殿下,谁都入不了她的眼。如今竟被爆出有情诗荷包,这要是传出去,她的名声可就全毁了,更别说嫁入东宫了。 春桃连连点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可不是嘛!当时好几位公子都在场,全都看傻了!大少爷脸都绿了,当场就喝问那丫鬟,那丫鬟吓得直哭,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只说是二小姐让她送去给‘某位公子’的,可又说不出名字。二小姐闻讯赶来的时候,脸白得跟纸一样,又气又急,差点没晕过去,跟大少爷吵了起来,说丫鬟污蔑她,是有人栽赃陷害,现在前院闹得不可开交呢!” 林瑶听得津津有味,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她就知道,林月那性子,看着端庄,实则骄纵任性,背地里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只是不知道,这情诗荷包,到底是送给哪位公子的?是京中哪位世家子弟,竟能入了她的眼? “走,咱们去瞧瞧热闹。”林瑶来了兴致,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浅碧色罗裙,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她这人别的爱好没有,就爱看热闹,尤其是林月的热闹,简直是生活调味剂。 青禾连忙上前扶住她,有些担忧道:“小姐,咱们还是别去了吧,前院都是男客,而且大少爷和二小姐正吵架呢,咱们去了怕是不妥,万一被牵连进去……” “怕什么?”林瑶不以为意,摆摆手,“咱们就远远看着,又不掺和。再说了,我是侯府小姐,前院瞧瞧热闹怎么了?放心,有我在,出不了事。” 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更何况是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戏,错过可就太可惜了。说着,便带着青禾和春桃,慢悠悠地往前院走去。 刚走到抄手游廊,就听见前院传来林月尖利又气急败坏的声音:“大哥!你怎么能听信一个贱婢的胡言乱语!分明是她偷了我的东西,想要栽赃陷害我!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公子的面,败坏我的名声!” 紧接着,便是大少爷林宇冰冷的声音:“栽赃陷害?东西从她怀里掉出来,她也亲口说是你让她送的,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林月,你是侯府嫡女,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侯府的颜面,如今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你还有脸在这里吵闹?” 林宇是永宁侯府的嫡长子,为人正直刻板,最看重规矩礼法,素来对林月的骄纵不满,如今出了这等事,更是气得不轻。 周围站着几位世家公子,都是方才赴宴的客人,此刻脸上带着尴尬又好奇的神色,想走又不好走,想留又觉得不合适,只能站在原地,神色各异。其中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公子,面容俊朗,气质温润,正是吏部尚书家的公子苏文轩,他看着眼前的闹剧,眉头微蹙,眼中带着几分惋惜。 而林月,此刻早已没了平日里的端庄优雅,发髻微乱,眼圈通红,指着那跪地哭泣的丫鬟,气得浑身发抖:“你个贱婢!说!是谁指使你污蔑我的!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说着,便要上前动手,却被林宇一把拉住:“够了!当着众人的面,你还要撒泼到什么时候?嫌不够丢人吗?” “我丢人?大哥,你竟然帮着外人欺负我!”林月又气又委屈,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我没有!我根本没有写什么情诗,也没有什么荷包!这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害我!” 林瑶站在游廊拐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在心里暗笑。林月这演技,比起现代的流量小花可差远了,这慌乱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心里有鬼。不过,她倒是好奇,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设计陷害林月?还是说,这情诗荷包,真的是林月自己的?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戏谑:“林小先生倒是好雅兴,不去歇息,反倒在这里看起热闹了?” 林瑶心头一跳,不用回头,光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太子殿下萧景琰!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立刻挂上恰到好处的浅笑,屈膝行礼:“臣女见过太子殿下。殿下怎么也来了?” 萧景琰缓步走近,他今日身着一袭紫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目光落在林瑶脸上,深邃的眼眸里似有星光流转。他没有回答林瑶的问题,反而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闹剧,挑眉道:“看来,侯府今日倒是热闹非凡,比宫宴还有意思。” 林瑶心中腹诽,这位太子殿下,真是走到哪里都要插一脚。她面上却依旧温和:“让殿下见笑了,不过是家中小事,闹了些误会罢了。” “误会?”萧景琰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情诗笺子,又落回林瑶身上,语气意味深长,“本看倒觉得,不像误会。林月小姐素来心高气傲,如今这般失态,倒是少见。” 林瑶干笑两声,不敢接话。这位主儿心思太深,她可不敢随意评价府里的人,万一被他抓住什么话柄,可就麻烦了。 萧景琰似乎也没打算让她回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见她眼神闪烁,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忽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道:“林小先生就不好奇,这东西到底是谁的?又是谁弄出来的?” 林瑶心头一动,抬眼看向他,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戏谑,似乎早就知道了什么。林瑶心中咯噔一下,难道这事,跟他有关? 不可能吧?太子殿下闲得没事干,去设计林月一个侯府嫡女?对他又没什么好处。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故作茫然地摇摇头:“臣女不知,这是嫡姐的事,臣女不便多问。” 萧景琰看着她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低笑一声,不再追问,转而看向院中的闹剧,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前院:“都静一静。” 他身份尊贵,一言既出,原本喧闹的前院瞬间安静下来。林宇松开林月,连忙上前行礼:“臣参见太子殿下。” 林月也止住哭泣,虽然心中又惊又怕,但也只能跟着行礼,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慌乱。 在场的世家公子们也纷纷躬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萧景琰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落在地上的情诗和荷包上,淡淡道:“不过是些小事,何必如此吵闹,失了侯府的体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月,又看向那跪地的丫鬟,缓缓道:“这丫鬟言辞含糊,东西来源不明,未必就是林月小姐的。或许是有人故意栽赃,想要挑拨侯府关系,也未可知。” 林月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连忙附和:“殿下说得对!就是栽赃!是这贱婢被人收买,故意害我!求殿下为臣女做主!” 林宇眉头紧锁,想要说什么,却碍于萧景琰在场,只能忍住。 萧景琰目光平静地看着林月,语气淡淡:“做主倒不必。只是女子名节至关重要,此事不可声张,免得传出去,坏了林小姐的名声,也损了侯府的颜面。” 他说着,看向林宇:“大少爷,此事就交由你处理,将这丫鬟带下去仔细审问,查清楚背后之人,切勿冤枉好人,也别放过有心之人。至于这些东西,就地销毁,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诸位公子觉得如何?”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场的公子们哪里敢有异议,纷纷点头:“殿下英明。” 林宇也只能躬身应道:“臣遵旨。” 一场眼看就要闹大的丑闻,就被萧景琰三言两语平息了下来。林月松了一口气,看向萧景琰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以为太子殿下是在帮自己。 只有林瑶站在一旁,心中暗暗称奇。她可不觉得萧景琰是好心帮林月,这位太子殿下,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他这么做,看似是维护侯府颜面,维护林月的名声,实则是把这件事压了下去,既不让侯府家丑外扬,又不让林月彻底身败名裂,反而留了个余地。 更重要的是,他这么一处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谁也不会再去深究这情诗荷包到底是谁的,背后有没有人指使。这一手,看似温和,实则高明,不动声色间就掌控了局面。 萧景琰处理完此事,目光又落回林瑶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林小先生,方才本王路过府中花园,见你种的那些奇花异草开得正好,尤其是那几株双色月季,倒是罕见,不知可否带本王去瞧瞧?” 林瑶心中无奈,知道这位主儿是故意找借口留下,肯定又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她不敢拒绝,只能笑着应道:“殿下赏脸,是臣女的荣幸。” 两人辞别众人,一前一后往花园走去。青禾想要跟上,却被萧景琰身边的内侍不动声色地拦住,只能留在原地,焦急地看着自家小姐的背影。 花园里草木葱茏,繁花似锦,暮春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清香,静谧宜人,与方才前院的喧闹截然不同。 两人沿着青石小径慢慢走着,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林瑶心里打着鼓,不知道这位太子殿下到底想干什么。 走了片刻,萧景琰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林瑶,目光深邃,似笑非笑:“林小先生,你就不好奇,今日之事,到底是谁做的?” 林瑶心中早有猜测,却故作茫然地摇摇头:“臣女不知,殿下既然说有人栽赃,想来是嫡姐的仇人所为吧。” 萧景琰轻笑一声,缓步走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息萦绕在林瑶鼻尖,带着几分压迫感。林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他伸手轻轻扶住了腰。 林瑶浑身一僵,脸颊瞬间发烫,想要推开他,却又不敢失礼,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低声道:“殿下,请自重。” 萧景琰却没有松开手,反而低头凑近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戏谑:“林小先生这么聪明,难道真的猜不出来?还是说,你早就知道,这事跟本王有关?” 林瑶心头巨震,猛地抬眼看向他,眼中满是震惊:“殿下?您……” 竟然真的是他! 她怎么也没想到,设计陷害林月的人,竟然是太子殿下萧景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月是侯府嫡女,一心想嫁入东宫,对他百般讨好,他就算不喜欢林月,也没必要用这种手段毁了她吧? 萧景琰看着她震惊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浓,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亲昵从未发生过。 “很意外?”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林月心术不正,骄纵善妒,屡次针对你,本王看不过去,略施小计,给她点教训罢了。” 林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就因为……她针对我?” 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太子殿下日理万机,竟然会因为林月针对她,就亲自设计陷害林月?这说出去谁会信? 萧景琰看着她呆萌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不然呢?林小先生以为,本王是闲得没事干?”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瑶脸上,眼神认真了几分:“本王说过,在这京城,在这侯府,有本王在,没人能欺负你。林月几次三番找你麻烦,暗中使绊子,本王若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让她觉得,本王对你的维护,只是说说而已?” 林瑶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她一直以为,萧景琰对她的亲近,只是好奇,只是试探,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为了她,去对付林月。 可这份维护,太过沉重,也太过危险。太子殿下的青睐,从来都是双刃剑,既能护她周全,也能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她只想安稳度日,不想卷入皇家的是非,更不想跟这位太子殿下有太多牵扯。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波澜,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疏离:“臣女多谢殿下维护。只是嫡姐毕竟是侯府小姐,殿下今日之举,虽为臣女着想,却也容易落人口实,日后还请殿下不必再为臣女费心,臣女自己能应付。” 萧景琰看着她这副刻意疏远的样子,眼神暗了暗,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他自然知道林瑶的心思,这丫头,聪明剔透,看似随和,实则心防极重,一直都在刻意避开他,避开东宫的是非。 他非但不恼,反而觉得这样的她,更加有趣。这京中的女子,要么对他趋之若鹜,要么对他敬畏有加,唯有林瑶,总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眼里没有名利,没有权势,只有她自己的小日子。这份难得的通透与洒脱,在这污浊的宫廷侯府之中,如同清泉一般,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将她留在身边。 “应付?”萧景琰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如何应付?林月有大夫人撑腰,有嫡女身份,今日若不是本王出手,她的名声固然受损,可你觉得,以大夫人的性子,事后会轻易放过你?她定会怀疑是你设计陷害林月,到时候,你在侯府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林瑶沉默了。萧景琰说得没错,大夫人王氏向来偏心林月,心思又歹毒,今日之事,就算不是她做的,大夫人也一定会怀疑到她头上,事后定会找她麻烦。萧景琰今日出手,看似帮了林月,实则也是断了大夫人借机发难的由头——事情被太子殿下亲自压下,定性为“栽赃陷害”,大夫人就算再不满,也不敢再追究,更不敢随意怀疑她。 原来如此! 林瑶瞬间明白了萧景琰的用意。他这一手,一箭双雕,既教训了林月,又帮她挡了后续的麻烦,还卖了侯府一个面子,当真是高明至极! 她心中感慨,这位太子殿下,心思果然深沉,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 “殿下神机妙算,臣女佩服。”林瑶由衷地说道,这一次,语气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真诚。 萧景琰看着她,眼中重新漾起笑意:“佩服就不必了,本王要的,从来不是你的佩服。” 他的目光灼灼,带着直白的热度,落在林瑶脸上,让她脸颊再次发烫,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 气氛一时有些暧昧,林瑶觉得再待下去,怕是要露怯,连忙找借口:“殿下,花草也瞧得差不多了,臣女出来许久,该回去了,免得让人担心。” 说着,便要行礼告退。 “等等。”萧景琰叫住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递给她,“这个,你拿着。” 林瑶疑惑地接过玉盒,入手温润,是上好的羊脂玉。她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枚通体莹润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着精致的云纹,中间嵌着一颗小小的红色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 “护身玉佩,里面嵌的是避尘珠,能防毒辟邪,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萧景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侯府水深,你一个庶女,步步艰难,有这个在身边,本王也放心些。” 林瑶连忙将玉盒递回去,连连推辞:“殿下,这太贵重了,臣女不能收!” 避尘珠乃是稀世珍宝,传闻可解百毒,避邪祟,价值连城,更何况还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之物,她怎么敢收? 萧景琰却没有接,反而伸手,将玉盒重新塞回她手里,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让你拿着就拿着,本王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林瑶,你记住,在本王面前,不必如此拘谨,也不必处处防备。本王对你,没有恶意,只有心意。” 他最后四个字,说得低沉而认真,目光紧紧锁住她,带着不容错辨的深情。 林瑶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心被他握着,滚烫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让她浑身都有些发软。她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带着浓烈的情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慌忙移开视线,心脏砰砰狂跳,脑子里一片混乱。 完了完了,她好像玩脱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能掌控局面,能和这位太子殿下保持距离,能安安稳稳做她的咸鱼庶女。可现在,萧景琰的心意如此直白,如此炽热,让她避无可避。 接受这份心意?那她就要踏入东宫,卷入宫廷斗争,从此再无宁日,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拒绝?萧景琰是太子,未来的皇帝,拒绝他,无异于自寻死路,不仅她自己活不成,恐怕整个侯府都要受牵连。 一时间,林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脸上血色尽失,手足无措。 萧景琰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缓缓松开她的手,语气柔和了几分:“你不必急着回应。本王知道你心里的顾虑,也知道你向往自在。本王可以等,等你愿意放下防备,等你愿意接受本王。在此之前,这玉佩你且戴着,就当是个念想,也当是本王给你的护身符。” 他的温柔与包容,让林瑶心中更加复杂。她看着手中的玉盒,又看了看萧景琰温和的眉眼,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多谢殿下。” 见她收下,萧景琰脸上的笑意终于真切起来,如同冰雪消融,春风拂面,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时候不早了,本王也该回宫了。”萧景琰柔声道,“你放心回去,今日之事,不会再有后续。大夫人那边,本王会让人敲打,不敢再为难你。” 林瑶点点头,屈膝行礼:“臣女送殿下。” “不必了。”萧景琰摆摆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带着不舍,“你回去歇息吧,改日本王再来看你。” 说完,便转身,缓步离开了花园。 林瑶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花丛尽头,手中紧紧握着那枚玉盒,心里乱成一团麻。 太子殿下的心意,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她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浪。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也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 “小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青禾终于寻了过来,见她站在原地发呆,脸色苍白,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林瑶回过神,摇了摇头,将玉盒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强压下心中的纷乱,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只是有点累了。咱们回院吧。” 说着,便转身往自己的汀兰水榭走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身影看起来依旧纤细,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 她知道,从萧景琰说出那番话的那一刻起,她的咸鱼生活,恐怕就要一去不复返了。这位太子殿下,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向她收紧,而她,似乎已经无处可逃。 回到汀兰水榭,青禾端来莲子羹,林瑶却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两口,便让撤下去。她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中把玩着那枚从玉盒里取出的玉佩。 玉佩温润冰凉,避尘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淡淡的红光,诡异而美丽。 她想起萧景琰的眼神,想起他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其实,她并非铁石心肠。这五年来,萧景琰对她的维护与关照,她并非毫无察觉。他会在她被大夫人刁难时,恰到好处地出现解围;会在她做出新奇的美食时,第一时间赶来品尝;会在她遇到麻烦时,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决。 他的好,细致入微,润物无声。 可越是这样,她越害怕。她怕自己沦陷,怕自己陷入这皇家的情爱之中,最终落得个遍体鳞伤的下场。现代的她,看多了情爱里的背叛与伤害,穿越到这等级森严的古代,面对的还是权势滔天的太子,她实在没有勇气去赌这份感情的真假与长久。 “唉……”林瑶轻轻叹了口气,将玉佩贴身戴好,贴着肌肤,传来一阵微凉的温度。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林瑶连穿越这种事都经历了,还怕什么? 至于太子殿下的心意……就先这样吧。她不接受,也不拒绝,走一步看一步。只要她守住自己的心,不轻易交付,总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想通了这一点,林瑶心中的烦闷消散了不少。她伸了个懒腰,脸上重新露出往日的灵动笑意。 管他什么太子妃,什么情爱纠葛,先过好眼前的日子再说! 她转身唤来青禾:“青禾,去厨房把我昨日酿的桃花酒取来,再弄几碟精致的点心,今晚本小姐要小酌几杯,放松放松!” 青禾见自家小姐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神采,连忙笑着应道:“好嘞,奴婢这就去!” 不一会儿,青禾就端着酒壶和点心回来了。林瑶坐在窗前,就着窗外的月色,自斟自饮起来。 桃花酒清甜甘冽,入口醇香,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气。几杯酒下肚,微醺的暖意涌上心头,所有的烦恼与忧虑,似乎都被这酒香冲淡了。 她看着窗外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洒脱的笑意。 管他明天是风是雨,今夜,且先醉了再说。 而此时,东宫之中,萧景琰坐在书房内,手中把玩着一枚与林瑶那枚成对的云纹玉佩,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内侍走进来,躬身禀道:“殿下,都安排好了,永宁侯府的大夫人那边,已经派人敲打过了,她不敢再为难林小姐。还有今日那丫鬟,已经审过了,是收了林月身边大丫鬟的好处,故意模仿林月的字迹写了情诗,偷了林月的荷包,想要栽赃给林小姐,却被咱们的人截胡,反过来设计了林月。” 萧景琰淡淡点头:“知道了。那丫鬟处理掉,别留下后患。” “是。”内侍应道,又有些疑惑地问,“殿下,您既然对林小姐如此上心,为何不直接将她接入东宫?以您的身份,想要娶一位侯府庶女,并非难事。” 萧景琰轻笑一声,目光望向窗外的明月,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她性子洒脱,最厌束缚,若是本王强行将她接入东宫,只会适得其反,让她更加抗拒。本王要的,不是她的人,而是她的心。本王会等,等她心甘情愿地来到本王身边,等她成为本王唯一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他的眼神坚定而深情,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俊朗的轮廓,带着无尽的温柔与执着。 “林瑶,你逃不掉的。”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而此时的汀兰水榭,林瑶已经喝得微醺,趴在桌上,脸颊绯红,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睡得安稳。 她不知道,一场关于情爱与权势的棋局,已经悄然铺开。而她,既是执棋之人,也是局中之人。 未来的路,究竟是风雨兼程,还是繁花似锦,尚未可知。但可以确定的是,自从她穿越而来,遇到萧景琰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再也无法回到最初预想的平静无波了。 暮春的夜,风轻云淡,酒香氤氲,一场暗藏的情愫,在无声无息中,悄然生长,注定要搅动这侯府深宫,掀起一场别样的风云。 第444章 狸奴乱笺案,笑解巧思藏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卷着御花园里最后一缕牡丹香,悠悠然掠过永宁侯府的飞檐翘角,落在了西跨院“枕荷小筑”的窗棂上。 窗内,林瑶正蹙着一双细眉,对着桌上摊开的一叠信纸唉声叹气。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撒兰草纹的软缎褙子,袖口滚着浅浅的银边,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就,少了几分侯府千金的矜贵,多了点现代女青年被工作(哦不,是被古代宅斗+权谋)折磨的憔悴。案头的冰裂纹瓷瓶里插着几枝新开的白绣球,风一吹,细碎的花瓣便簌簌落在那些写满蝇头小楷的信笺上,平添几分凌乱。 “我的好姑娘,您都叹第三十七口气了。”贴身丫鬟挽云端着一盅刚炖好的冰糖雪梨进来,瞧着自家小姐这副愁云惨淡的模样,忍不住抿嘴笑,“不就是老夫人吩咐您,把各房送来的节礼单子、京中各家的拜帖,还有侯爷让您整理的往年田庄账目,一并归置清楚吗?您往日最是机灵,这点小事,怎就把您难住了?” 林瑶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伸手戳了戳面前的信纸,指尖沾了点墨香:“你懂什么,这可不是小事。你看这张,是忠勇侯府送来的帖子,说三日后办赏花宴,帖子里拐弯抹角提了句‘新得前朝顾恺之残卷,共赏之’,明着是赏花,暗着是邀我去看画,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得琢磨着回什么礼、带什么人去才不失体面。” 她又抽过另一张,上面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端方:“再看这张,是二房伯母差人送来的节礼单,列了二十匹云锦、十盒珍珠膏,看着丰厚,可你瞧最后这行小字——‘听闻瑶丫头近日调制的驻颜膏效果奇佳,老身近日面色晦暗,不知可否讨两盒试试’,她哪里是要驻颜膏,分明是试探我是不是握着什么好方子,想借机分一杯羹呢。” 最底下压着的是田庄账目,林瑶随手翻了两页,眉头皱得更紧:“还有这账目,数字倒是清楚,可这里头猫腻多了去了。你看这一项,‘春日耕牛损耗,补买三头’,三头耕牛的价钱比市价高了三成,不用想,定是下面的庄头中饱私囊了。老夫人让我整理,就是想让我把这些猫腻揪出来,可我要是揪得太狠,得罪二房的人(田庄是二房在管);要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夫人又该觉得我办事不力。” 说罢,她又长长叹了口气,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微凉的纸面,活像一只被作业(哦不,是家务)压垮的猫咪:“穿越过来快五年了,斗完嫡母斗庶妹,斗完宅斗斗权谋,现在还要当免费的财务总监+公关经理+礼仪顾问,我这哪是侯府千金,我是侯府的全能打工人啊!早知道古代这么卷,我当初在现代就该考个公务员,安安稳稳摸鱼多好……” 挽云听得似懂非懂,却也知道自家小姐是心里烦闷,便笑着把冰糖雪梨递到她手边:“好啦好啦,我的大小姐,您就别抱怨了。您是谁啊?您是咱们永宁侯府最聪明的姑娘,这点小事,您只要稍微动动脑子,肯定就能解决。先喝口雪梨汤润润喉,别把自己愁坏了。” 林瑶接过汤盅,小口啜着甜润的汤汁,心里稍稍舒坦了些。她正琢磨着该怎么回二房的帖子,既能给足面子,又能巧妙地把方子的事搪塞过去,忽然感觉脚踝处一阵温热的触感,还伴随着轻轻的“喵呜”声。 她低头一看,不知何时,桌底下钻出来一只圆滚滚的橘猫。这猫是林瑶半年前从街上捡回来的流浪猫,浑身毛色橘黄,只有四只爪子是雪白的,林瑶给它取名叫“元宝”——寓意招财进宝,也吐槽它圆得像个金元宝。 元宝此刻正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林瑶的脚踝,琥珀色的大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尾巴像小扇子一样轻轻甩着,一副撒娇求摸的模样。 “哎哟,我们元宝来了。”林瑶瞬间把刚才的烦恼抛到九霄云外,弯腰把元宝抱到怀里,指尖顺着它柔软的毛发轻轻抚摸。橘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小脑袋还不停往林瑶掌心蹭,模样憨态可掬。 挽云笑着道:“还是元宝有本事,一来就把姑娘的愁绪都哄没了。这小东西,平日里最是黏您,知道您心情不好,特意来安慰您呢。” 林瑶笑着捏了捏元宝软乎乎的耳朵:“还是我们元宝懂事,不像某些人,就知道给我找活干。有你陪着,就算再烦,心里也舒坦多了。” 一人一猫正温情脉脉,元宝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猛地从林瑶怀里挣开,爪子一蹬,“噌”地一下跳到了桌上。 林瑶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这胖橘迈着小短腿,在堆满信笺的桌面上“哒哒哒”地跑了起来。它大概是想跳到窗台上去晒太阳,可桌面实在太乱,信笺又滑,它跑了两步,脚下一滑,肥胖的身子瞬间失去平衡。 “元宝!小心!”林瑶惊呼一声。 可还是晚了。 只见元宝一声短促的“喵呜”,身子一歪,“啪叽”一下摔在了那叠最乱的信笺上——正是林瑶刚才愁了半天的赏花宴帖子、二房的节礼单、还有田庄的账目。更绝的是,它摔下去的时候,还下意识地用爪子乱扒拉了一下,肥屁股一坐,直接把好几张信笺压在了身下,还顺带扫翻了案头的一方松烟墨。 浓黑的墨汁瞬间流淌出来,晕染了大半张桌面。 林瑶和挽云都看傻了。 空气安静了足足三秒。 林瑶看着桌面上一片狼藉:被墨汁染得黑乎乎的节礼单、被猫爪子划得皱巴巴的赏花帖、还有被元宝屁股坐得面目全非的田庄账目,以及那只闯了祸后,还一脸无辜地蹲在狼藉中央,舔着自己沾了墨汁的爪子的橘猫,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元宝……”她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你——找——死——啊!” 元宝大概是察觉到了主人的怒火,停下舔爪子的动作,抬起那张沾了点墨渍的小脸,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对着林瑶轻轻“喵”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点委屈,仿佛在说:“不是我,是桌子先动的手,是信笺先撞我的!” 林瑶被它这副理直气壮的蠢样气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想去把它抓过来教训一顿,结果这小东西身子一扭,灵活地躲开了,还顺势在桌面上又踩了几脚,留下一串小小的梅花墨印,然后“嗖”地一下跳到了窗台上,对着林瑶晃了晃尾巴,一脸“你抓不到我”的得意。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林瑶叉着腰,看着满桌的狼藉,还有那只在窗台上耀武扬威的胖猫,差点没背过气去,“我在这儿为了侯府的大小事愁得头发都快白了,你倒好,不仅不帮忙,还在这里添乱!我养你何用!养你除了吃就是睡,现在还会拆家了!你以为你是二哈吗!哦不对,这里没有二哈,你就是猫界的败家子!” 挽云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着笑上前收拾:“我的好姑娘,您别生气,别跟元宝置气,它就是只小猫,不懂事。奴婢这就收拾,重新誊写一份就是了。” 说着,挽云便动手去整理那些被弄脏的信笺。她先把那几张被墨汁染得最厉害的田庄账目捡起来,看着上面晕开的数字和被猫爪子划乱的条目,忍不住道:“姑娘,您看这账目,被弄得这么乱,怕是不好誊了……” 林瑶没好气地走过去,看着那堆烂摊子,心里的火气消了点,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她随手拿起一张被元宝坐过的赏花帖,原本工整的字迹被猫屁股压得模糊,墨汁晕开了一小片,正好把帖子里那句“邀您共赏顾恺之残卷”给糊住了,只剩下“三日后,忠勇侯府,赏花”几个字。 她又拿起二房的节礼单,驻颜膏那行小字被墨汁染得漆黑,完全看不清了,倒是前面的礼单还算清楚。最绝的是那田庄账目,被元宝踩得乱七八糟,可歪打正着,那些被猫爪子划开的地方,正好露出了下面被篡改过的数字痕迹——原来庄头为了作假,把原来的数字刮掉了,重新写了一遍,被猫爪子一扒拉,下层的旧字迹竟然露了出来,真假数字一对比,猫腻一目了然! 林瑶的眼睛猛地一亮。 她刚才还愁得不行的事,被这只胖猫这么一闹,竟然全都有了眉目! 她拿起那张被糊掉关键句的赏花帖,嘴角忍不住上扬:“妙啊!真是太妙了!” 挽云一愣:“姑娘,您说什么妙?这帖子都毁了……” “帖子毁了才好!”林瑶兴奋地拍了下手,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忠勇侯府邀我赏花,暗里是想拉拢我,还拿古画当由头,我要是回帖太热情,显得咱们上赶着巴结;太冷淡,又驳了人家面子。现在好了,帖子被元宝弄脏了,关键的句子看不清了,我正好可以借题发挥!” 她拿起笔,一边蘸墨一边笑道:“我就回帖说,‘前日贵府赏花帖不慎被拙府狸奴污损,墨渍遮句,未能尽览雅意,心下憾甚。三日后必携薄礼赴宴,当面谢罪’,你看如何?” 挽云眼睛一转,立刻明白了:“哎哟,还是姑娘聪明!这么一来,既显得咱们不是故意怠慢,又带了点俏皮的歉意,既给了忠勇侯府面子,又不失咱们侯府的体面,还巧妙地避开了古画的话题,不让他们觉得咱们是冲着古画去的!” “没错!”林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拿起那张被染黑的二房节礼单,“还有这张,二伯母要驻颜膏,我正愁怎么拒绝。现在单子被弄脏了,那行小字看不清了,我就当没看见!回礼的时候,多送两盒普通的珍珠膏,附信说‘蒙伯母厚爱,节礼丰厚,心下感激。前日礼单不慎为狸奴所污,未能尽览,特备薄礼数盒,聊表心意’,她就算心里清楚,也没法再开口要方子了——谁让她的字被猫弄脏了呢?总不能跟我一个‘不小心’的人计较吧?” 说到这里,林瑶已经完全不生气了,反而看向窗台上依旧一脸无辜的元宝,眼神里充满了赞赏。她走过去,把那只闯了祸还一脸茫然的胖猫抱进怀里,狠狠揉了揉它的脑袋:“好家伙,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我的福将呢!别人是锦囊妙计,你是狸奴乱笺,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给我撞出一条明路来了!” 元宝被她揉得不舒服,“喵呜”叫了一声,挣扎着把头扭到一边,小爪子扒拉着林瑶的衣襟,一副“本喵只是随性而为,尔等凡人休得放肆”的高傲模样。 林瑶被它逗得哈哈大笑,刚才的烦闷一扫而空。她抱着元宝,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春色,心情豁然开朗。 暮春风暖,柳絮纷飞,庭院中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和元宝身上,暖融融的。 “你说说你,”林瑶点了点元宝的小鼻子,笑着调侃,“吃我的喝我的,平时懒得跟猪一样,叫你抓老鼠你嫌累,叫你看门你只会睡,今天倒是立了大功。看来以后府里的疑难杂案,都可以交给你了,就叫‘狸奴探案’,比那些捕快靠谱多了!” 元宝听不懂她的话,只是舒服地窝在她怀里,闭着眼睛打盹,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挽云在一旁收拾着桌面,笑着道:“这下好了,姑娘的难题都解决了。这元宝啊,真是咱们府里的小福星。” “可不是嘛。”林瑶笑着,指尖轻轻梳理着元宝柔软的毛发,“以前总觉得古代日子难熬,步步惊心,处处是坑。可现在想想,有老夫人疼我,有你们陪着我,还有这么个蠢萌的小东西给我添点乐子,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她低头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橘猫,心里软乎乎的。穿越而来,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后来的步步为营,她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靠着自己的现代智慧,一步步站稳了脚跟。斗过了阴险的嫡母,收拾了刻薄的庶妹,赢得了老夫人的信任,也和那个外冷内热的侯爷大哥林宇,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这一路,有勾心斗角的疲惫,有步步为营的艰辛,可也有这样温暖细碎的美好——一碗甜润的冰糖雪梨,一只黏人的胖猫,一个解决难题后的豁然开朗。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小丫鬟的声音:“姑娘,大少爷来了。” 林瑶刚把元宝放到窗台上,就见林宇迈步走了进来。 今日的林宇没穿官服,一身月白色常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他面容冷峻,眉眼深邃,平日里总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可走进来看到林瑶时,眼神却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他目光扫过桌面上还没收拾完的狼藉,眉头微蹙:“这是怎么了?怎么弄得这么乱?” 林瑶还没开口,窗台上的元宝像是认出了他,主动凑过去,对着林宇“喵呜”叫了一声,还伸出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讨好卖乖的模样,跟刚才在林瑶面前的傲娇判若两猫。 林瑶看得嘴角一抽:好家伙,这猫还是个势利眼!知道林宇是侯府大少爷,地位高,就这么巴结! 林宇倒是被它逗得眼神微动,伸手轻轻摸了摸元宝的脑袋。橘猫立刻舒服地眯起眼睛,蹭得更欢了。 “还能怎么回事,”林瑶没好气地瞥了一眼那只见风使舵的胖猫,“被你未来的(划掉)我们家的小祖宗闹的。我正整理帖子和账目呢,它跳上来捣乱,把东西弄得一团糟。” 林宇看着桌面上的墨渍、猫爪印,还有林瑶略带嗔怪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很少笑,这一笑,仿佛冰雪初融,眉眼间的冷峻都消散了,竟让林瑶微微晃了神。 “倒是只机灵的猫。”林宇开口,声音低沉悦耳,“把你的难题都解决了?” 林瑶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都写着呢。”林宇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刚才进来的时候,看你愁眉不展,现在倒是神采飞扬。这猫虽闹了乱子,却歪打正着帮了你,对吧?” 林瑶忍不住笑了:“还是大哥厉害,这都能看出来。可不是嘛,我正愁怎么回帖子、怎么应付二伯母,还有那田庄账目的猫腻,被它这么一闹,全解决了。” 她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跟林宇说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又有几分对元宝的无奈。 林宇静静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看着她眉飞色舞地讲述,嘴角带着明媚的笑,阳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映得眉眼弯弯,灵动又鲜活。 这样的她,和这侯府里那些循规蹈矩、端着架子的千金小姐截然不同。她有现代女子的聪慧、通透,也有属于这个年纪的俏皮、可爱。时而精明干练,时而又像个孩子一样,会为了一只猫的调皮而生气,也会为了难题解决而开心。 这五年,他看着她从一个刚穿越过来、对一切都陌生惶恐的小姑娘,一步步成长为如今能独当一面、从容应对侯府内外一切风波的女子。她就像一株顽强的藤蔓,在这深宅大院的桎梏里,努力地向上生长,开出了最灵动的花。 他最初对她充满怀疑,怀疑她的身份,怀疑她的目的,可后来,一次次的相处,一次次的共渡难关,她的聪明、善良、坚韧,还有偶尔的小迷糊、小调皮,都一点点刻进了他的心里。 他习惯了在处理完公务后,来她的西跨院坐一坐;习惯了看她对着花草自言自语,看她抱着那只胖猫笑得眉眼弯弯;习惯了她遇到难题时来找他商量,也习惯了在她被人刁难时,不动声色地为她撑腰。 这份心思,他藏得很深,从未宣之于口,却在每一个细微的眼神、每一个不经意的举动里,泄露无遗。 “既然是功臣,就该赏。”林宇收回目光,从腰间解下一块小小的玉佩。那玉佩是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形状是一只小巧的猫咪,栩栩如生,玉质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把玉猫递给林瑶:“赏给它的。” 林瑶接过玉猫,忍不住笑:“大哥也太宠它了,它哪里懂这个。不过这玉真好看,谢谢大哥。” 她把玉猫挂在元宝脖子上,胖猫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东西,甩了甩尾巴,似乎不太喜欢,想爪子去扒拉,被林瑶轻轻拍了一下爪子:“不许动!这是大哥赏你的,戴着!多好看,像个小少爷。” 元宝委屈地“喵呜”一声,只能作罢。 林宇看着一人一猫互动的温馨模样,眼底的温柔更浓。他顿了顿,开口道:“对了,刚才过来,是跟你说一声。三日后忠勇侯府的赏花宴,我陪你一起去。” 林瑶抬头:“大哥不是说,那日要去军营吗?” “推了。”林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忠勇侯府最近和三皇子走得近,这次赏花宴,怕是不简单。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林瑶心里微微一暖。她知道,林宇从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可他的关心,总是这样实实在在,藏在每一个行动里。 “好。”林瑶笑着点头,眉眼弯弯,“那就麻烦大哥了。” “不麻烦。”林宇看着她的笑,心跳微微漏了一拍,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账目那边,你整理好后,交给我。二房那边的庄头,确实该敲打敲打了,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 “嗯!”林瑶用力点头,心里满满的踏实。 有他这句话,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窗外的风又吹了进来,带着花香,暖融融的。元宝戴着玉猫玉佩,窝在窗台上晒太阳,睡得四脚朝天,模样憨傻又可爱。 林瑶看着桌面上依旧有些凌乱的信笺,看着那些梅花状的墨印,再看看身边神色冷峻却眼神温柔的林宇,忽然觉得,这侯府的日子,虽然琐碎繁杂,虽然暗藏风波,可因为有这些温暖的人和事,竟也过得有滋有味,妙趣横生。 她以前总盼着能回到现代,可现在,她忽然觉得,留在这个时代,好像也不错。 有疼她的长辈,有贴心的丫鬟,有只蠢萌的胖猫,还有一个……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的人。 这样的人生,好像也不算亏。 林瑶嘴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拿起笔,开始重新誊写回帖。笔尖落在纸上,字迹娟秀灵动,带着藏不住的好心情。 窗外,春光大好,岁月悠长。 而属于她的侯府千金故事,还在这充满烟火气与小欢喜的日常里,继续书写着。至于那些未来的风波、未知的挑战,管它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还有她家的狸奴福将,再来一次“狸奴乱笺”,说不定又能逢凶化吉,笑解难题呢! 想到这里,林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笔尖微微一顿,在纸上落下一个小小的墨点,像极了元宝脸上那点可爱的墨渍。 林宇抬眸看她,见她笑得眉眼弯弯,眼里盛着星光,也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窗外的橘猫翻了个身,继续打着呼噜,做着它的小鱼干美梦。 枕荷小筑里,墨香、花香、还有淡淡的暖意,交织在一起,酿成了这暮春时节,最温柔动人的光景。 第445章 琉璃碎后锦尘生 暮春的雨,缠缠绵绵落了三日,将永安侯府的飞檐黛瓦洗得发亮,也把西跨院那株老海棠的花瓣打落了满地,像铺了层揉碎的胭脂。 林瑶蹲在花树下,指尖捻起一片沾着雨珠的残瓣,眼底映着湿漉漉的光影。她今日穿了件月白暗纹襦裙,未施粉黛的脸上,唯有那双眸子,还带着穿越而来时就有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清亮与狡黠。 小姐,雨要停了,仔细着凉。贴身丫鬟青禾撑着柄素色油纸伞,快步走到她身后,将伞檐微微倾斜,遮住了飘来的雨丝。 林瑶直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细碎花瓣,转头笑看青禾:你家小姐我身子骨壮得很,哪就这么娇气了?倒是你,这几日跟着我东奔西跑,累坏了吧? 青禾脸颊一红,连忙摇头:奴婢不累。倒是小姐,这几日为了侯府的新茶推广案,日夜操劳,老夫人都心疼了,让厨房炖了燕窝呢。 提到茶,林瑶的眼睛亮了亮。她穿越过来半年,从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女,到如今能在侯府说上几句硬话,靠的可不是什么宅斗金手指,而是那点来自现代的、被她藏得严严实实的商业头脑。 永安侯府虽家世显赫,却也有难处。老侯爷年事渐高,府中开销巨大,几个庶出的兄弟又个个眼高手低,眼看着府中库存的雨前龙井积压,再过几日就要过了鲜茶期,急得管家整日里愁眉苦脸。 林瑶瞅准了这个机会,主动揽下了推广的活儿。她先是改良了茶叶的包装,用细腻的棉纸配上手绘的茶园图,再用麻绳简单捆扎,既古朴雅致,又方便携带。又想出了以茶会友的点子,在京城最大的酒楼望春楼办了场茶会,邀请了京中有名的仕女与贵妇们。 茶会的事都安排妥当了?林瑶收了笑意,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青禾点头如捣蒜:妥当了!望春楼的雅间都收拾好了,茶点也备了新式的桂花糕与杏仁酥,还有您让做的茶样,也都分好了装。 林瑶满意地点头,抬脚往正院走去。刚走到垂花门,就撞见了迎面而来的二哥哥林宇。 林宇是二姨娘所出,性子沉稳,平日里话不多,却最是护着林瑶。他今日穿着一身藏青色锦袍,腰间系着玉质腰带,眉眼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矜贵。 阿瑶,要去正院?林宇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微湿的发梢上,眉头微蹙,又去院子里淋雨了?说了多少回,仔细头疼。 林瑶吐了吐舌头,伸手理了理他的衣襟:知道啦二哥哥,下次不敢了。这不是想着去正院看看茶会的筹备情况嘛,可不能让咱们侯府的茶叶砸了招牌。 林宇看着她这副娇俏又灵动的模样,眼底的冷意散去了些,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我陪你一起去。父亲今日也在正院,说是要看看你的推广方案。 林瑶心里咯噔一下。老侯爷虽看重她的能力,却也极重规矩,她的那些新式法子,若是说得不够周全,怕是又要惹他不快。 二哥哥,林瑶拉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等会儿父亲若是问起包装与推广的法子,你可得帮我打打圆场,就说是我偶然从一本杂记里看来的,不是我凭空想的。 林宇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这丫头,倒是会给自己找退路。放心吧,我会的。 两人并肩走进正院,就见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手里捻着佛珠,脸上带着慈和的笑意。侯爷林正宏坐在她身侧,手里拿着一卷书,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什么。 祖母,父亲,二哥哥。林瑶规规矩矩地行礼,动作标准又流畅,看不出半分逾矩。 起来吧。老夫人挥了挥手,示意她坐下,阿瑶啊,茶会的事,都安排好了? 回祖母,都安排妥当了。林瑶坐得端端正正,脊背挺直,孙女儿选了望春楼的雅间,那里地势开阔,来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正好能让咱们侯府的雨前龙井被更多人知道。 侯爷林正宏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向她,目光锐利:你的推广方案,我看过了。包装倒是别致,可那以茶会友的法子,怕是有些出格吧?让一群妇人聚在一起,成何体统? 林瑶心里一紧,面上却依旧镇定。她早有准备,缓缓开口:父亲,孙女儿觉得这并出格。如今京中仕女们,平日里除了赏花、弈棋,也没什么新鲜事可做。咱们办茶会,既能让她们品到新鲜的雨前龙井,又能让她们聚在一起交流心得,一来二去,咱们的茶叶名声自然就传出去了。而且,孙女儿还准备了,凡是参加茶会的人,都能领到一小包茶叶,她们若是喜欢,自然会向旁人提及,这比咱们挨家挨户去推销要管用得多。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者,孙女儿还想了个法子,若是有人一次性购买十斤以上的茶叶,咱们就送一套精致的茶盏。这样一来,既能吸引大客户,又能让咱们的茶叶显得更有价值。 老夫人听着,频频点头:嗯,阿瑶这法子倒是想得周到,既不丢咱们侯府的体面,又能把茶叶卖出去,是个好主意。 侯爷林正宏的脸色也缓和了些,他看着林瑶,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没想到你这丫头,倒是有几分经商的头脑。只是切记,规矩不能乱,茶会上的人,都得是咱们能掌控的,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丢的可是咱们侯府的脸。 孙女儿明白!林瑶连忙应下,心里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祖母,父亲,我听说妹妹办了茶会,怎么不叫上我呀?我也想帮妹妹一起筹备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姨娘身边的庶女林月,扭着腰肢走了进来。她今日穿着一身粉色罗裙,头上插着珠花,脸上敷着厚厚的粉,看起来格外俗气。 林瑶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这林月,平日里就爱跟她作对,如今听说她要办茶会,怕是又想来搅和。 月儿来了。老夫人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热情,你妹妹的茶会,是她自己的主意,你若是想去,便跟着便是,只是别添乱。 林月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了娇柔的模样:谢谢祖母,我一定不会添乱的。 她走到林瑶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妹妹,你可真厉害,竟然能想到办茶会的法子。只是不知,你这茶会的茶点,是让厨房准备的,还是外面请的厨子呀?若是外面请的,可得仔细些,别让不干净的东西坏了咱们侯府的名声。 这话明着是关心,实则是在暗示林瑶的茶点可能有问题。 林瑶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胳膊,笑着说:多谢姐姐关心,我已经让厨房的张厨子准备了,他的手艺极好,做出来的茶点定不会让人失望。 林月还想说什么,却被老夫人打断了:好了,你们姐妹俩就别在这里闲聊了,去准备茶会的事吧。 两人应声退下,走出正院,林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恶狠狠地瞪了林瑶一眼:林瑶,你别得意,我定不会让你的茶会顺利举办的! 林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她就知道,林月不会善罢甘休。 小姐,这林月肯定没安好心,我们得小心些。青禾担忧地说。 林瑶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放心吧,她想搞破坏,没那么容易。 她转头看向林宇:二哥哥,麻烦你帮我查一下,林月近日都和谁来往,尤其是大姨娘身边的人。 林宇会意:好,我这就去查。 接下来的几日,林瑶一边忙着茶会的筹备,一边留意着林月的动静。果然,她发现林月近日经常和大姨娘身边的嬷嬷来往,而且,她还听说,林月偷偷去了望春楼,和掌柜的嘀咕了什么。 林瑶心里有了数。看来,林月是想在望春楼动手脚。 茶会当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望春楼外,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楼前挂着永安侯府的灯笼,显得格外热闹。 林瑶穿着一身淡粉色襦裙,站在雅间门口,迎接前来参加茶会的仕女们。她笑容温婉,举止得体,很快就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林小姐真是好气质,这茶会办得也太有心了。一位贵妇笑着说。 多谢夫人夸奖。林瑶微微屈膝行礼,都是大家赏脸,才能让茶会这么热闹。 就在茶会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们怎么能这样!这茶点是林小姐精心准备的,怎么可能有问题!青禾的声音响起,带着委屈与愤怒。 林瑶心里一沉,快步走到楼梯口,就见几个穿着店小二服饰的人,正围着青禾,手里拿着一块看起来有些异样的桂花糕。 而林月,正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林小姐,你可算来了!店小二见到林瑶,像是见到了救星,这位夫人说,吃了你们的桂花糕,肚子不舒服,还说这桂花糕有问题。 林瑶看向说话的那位夫人,她脸色苍白,捂着肚子,一脸痛苦。 这位夫人,林瑶走到她面前,语气平静,你先别着急,可否让我看看,你吃剩下的桂花糕? 夫人点了点头,从袖袋里拿出一块桂花糕。 林瑶接过桂花糕,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随即看向店小二:这桂花糕是你们望春楼的厨子做的吗? 店小二一愣:是...是啊。 是吗?林瑶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林月,姐姐,你说这桂花糕有问题,那你可知,这桂花糕里,除了桂花、面粉、糖,还加了什么? 林月心里一慌,强装镇定:我...我怎么知道? 你当然知道。林瑶的目光锐利如刀,这桂花糕里,加了一味叫醉仙草的东西,吃了之后会让人头晕、腹痛,甚至呕吐。这醉仙草,只有大姨娘身边的王嬷嬷有,而且,我听说,姐姐前几日还去找过王嬷嬷,是不是? 林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林瑶竟然知道这么多。 我...我没有...林月支支吾吾地说。 没有?林瑶提高了声音,那你敢不敢和我一起去见大姨娘,让她问问王嬷嬷? 就在这时,侯爷林正宏和老夫人也赶来了。他们是收到消息,担心茶会出岔子,特意过来看看的。 林瑶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又拿出那块桂花糕,递给老夫人:祖母,您看,这就是林月让人加了醉仙草的桂花糕。 老夫人看着桂花糕,又看向林月,脸色沉了下来:月儿,你可知罪? 林月一声跪在地上,哭着说:祖母,我错了,我是嫉妒妹妹,才一时糊涂,求祖母饶了我这一次... 侯爷林正宏气得脸色铁青:你这丫头,真是不成器!为了这点小事,竟然做出如此丢人的事!从今日起,禁足三个月,好好反省! 林月不敢反驳,只能哭着磕头。 事情解决后,茶会继续进行。那些仕女们听说了刚才的事,不仅没有嫌弃,反而更加佩服林瑶的机智与勇敢。 茶会结束后,林瑶的雨前龙井名声大噪,订单源源不断,不仅解决了侯府的库存问题,还为侯府赚了一大笔银子。 老夫人看着账本,笑得合不拢嘴:阿瑶真是咱们侯府的福星啊!有她在,咱们侯府以后怕是不用愁开销了。 侯爷林正宏也点了点头,看向林瑶的目光里,满是赞赏:阿瑶,这次茶会办得很好,父亲为你骄傲。以后府里的生意,你多费心。 林瑶笑着说:谢谢父亲,谢谢祖母。这都是孙女儿应该做的。 晚上,林瑶回到西跨院,青禾端着一碗燕窝走进来:小姐,老夫人让厨房炖的燕窝,快趁热喝吧。 林瑶接过燕窝,喝了一口,甜而不腻,暖心暖胃。 青禾,你说,我是不是太锋芒毕露了?林瑶突然问道。 青禾愣了一下:小姐为什么这么说?大家都很喜欢你呀。 林瑶放下碗,看着窗外的月亮,轻声说:我怕树大招风。侯府里的人,心思复杂,我如今做得越好,怕是越容易引来嫉妒与算计。 青禾安慰道:小姐放心,有老夫人和二少爷护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林瑶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青禾是在安慰她,这个时代,终究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她不能依赖别人的保护,只能自己变得更强大。 不过,她也不是孤单一人。她有青禾,有二哥哥林宇,还有一直暗中支持她的老夫人。这些人,是她在这个陌生时代的依靠。 对了,青禾,林瑶突然想起什么,明日我要去一趟城外的茶园,你帮我收拾些东西,还有,帮我打听一下,京城附近有没有什么适合种新茶的地方。 青禾点头:好,我这就去收拾。 看着青禾离去的背影,林瑶的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她的路,还很长。她要在这个时代,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不仅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要让永安侯府,在她的手中,焕发出新的生机。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给那株老海棠镀上了一层银辉。残花虽落,却也预示着新的生机即将到来。 林瑶站起身,走到窗边,深吸了一口夜晚的清新空气。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446章 狸奴闹宴惊宾客,妙语解局定风波 暮春的京城被一层软乎乎的暖光裹着,永宁侯府的牡丹开得泼天似的,层层叠叠的花瓣沾着晨露,像被谁偷了瑶池的碎玉撒在枝头。今日是侯府嫡次女林婉宁的及笄宴,府中红绸绕着朱红廊柱,鎏灯映着青石板路,从府门到正厅一路铺陈,连风里都飘着蜜饯与沉香混合的甜香,往来的仆妇丫鬟脚步轻快,却不敢失了规矩,生怕冲撞了这满府的喜气。 林瑶坐在西跨院的梨花树下,指尖捻着一枚刚雕好的玉簪,簪头是只憨态可掬的狸奴,眉眼灵动得很。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绣折枝海棠的襦裙,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烟霞纱,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本就清丽的面容更添几分温婉。作为侯府如今最得老夫人眼缘的庶女,她虽不是今日的主角,却也因着前几日改良的海棠酥在京中贵妇圈里小有名气,被特意请了来掌眼点心。 “小姐,二小姐那边的丫鬟来请了,说吉时快到了,让您过去候着。”贴身丫鬟青禾端着一盏刚温好的茉莉茶走近,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她跟着林瑶有些时日了,见惯了自家小姐用奇思妙想把府里的糟心事一一化解,如今见及笄宴这般热闹,比当事人还兴奋。 林瑶放下玉簪,指尖在狸奴玉簪上轻轻一磕,眼底漾开几分笑意:“急什么,及笄是大事,咱们得从容些。再说,我那好姐姐今日风头正盛,我凑得太近,倒显得刻意了。”她说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冽的茶香漫过舌尖,压下了晨起时的几分慵懒。 原主是个懦弱的,生母早逝后在府里活得像株不起眼的青苔,连口饱饭都难周全。是林瑶带着二十一世纪的记忆穿来,用现代的烹饪技巧改良府中点心,用简单的化学知识制出透亮的皂角,又凭着几分机灵在老夫人面前讨了喜,这才在侯府站稳了脚跟。可她从不爱争风头,只想着安稳度日,偏偏侯府的水比想象中深,嫡母的刁难、庶妹的嫉妒,像一张无形的网,总时不时要缠上来。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压低的惊呼。林瑶眉头微蹙,刚要开口询问,就见一个小丫鬟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上满是慌张:“林小姐!不好了!前院的点心桌……点心桌被闹了!” 林瑶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静得很:“慢慢说,是谁闹的?闹成什么样了?”她早有预料,今日来的宾客多是京中世家,难免有眼热侯府得势的,或是看她这个庶女不顺眼的,想借着点心挑点事端,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是……是镇国公府的三小姐柳如月,她带着丫鬟过来,说咱们的海棠酥用了她外祖家的秘方,硬要讨个说法,还把桌上的点心都扫到了地上!”小丫鬟急得眼圈发红,“还有几位贵妇也跟着起哄,说咱们侯府待客不诚,要去找侯爷理论呢!” 青禾气得攥紧了帕子:“那柳如月也太过分了!海棠酥的方子是小姐您一点点试出来的,怎么就成她外祖家的了!我去跟她们理论!” “别急。”林瑶伸手拉住青禾,起身理了理裙摆,“走,去前院看看。不过是些跳梁小丑,闹一闹也就罢了,今日是婉宁的及笄宴,可不能坏了喜气。”她脚步从容,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倒让跟着的青禾渐渐定了心。 前院的牡丹亭旁已经围了不少人,镇国公府的三小姐柳如月正叉着腰站在点心桌前,一身鹅黄绣牡丹的罗裙衬得她面容娇俏,可语气却尖酸得很。她脚边散落着不少海棠酥,酥皮沾着泥土,精致的花瓣造型被踩得变了形,看着格外可惜。 “林庶女,你今日倒是好本事!”柳如月见林瑶走来,立刻扬起下巴,语气带着几分轻蔑,“我外祖家传了三代的海棠酥秘方,你倒好,直接照搬过来糊弄宾客,当我们镇国公府是摆设不成?今日你要么赔我外祖家的秘方损失,要么就当众给我赔罪,不然这及笄宴就别想安稳收场!” 周围的宾客议论纷纷,有人附和着说侯府不该用偏方待客,也有人悄悄打量着林瑶,想看她如何应对这尴尬局面。林瑶的庶姐林婉宁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嫡母李氏则冷着脸,显然是不想为了一个庶女得罪镇国公府。 林瑶走到点心桌前,蹲下身捡起一块没被踩坏的海棠酥,指尖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酥皮层层分明,花瓣边缘还带着淡淡的胭脂红,是她用新鲜海棠花瓣榨汁和面,又加了蜂蜜与芝麻精心烤制的,光是用料就比寻常点心讲究数倍。 “柳三小姐这话就不对了。”林瑶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柳如月,声音清亮,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海棠酥本就是京中传统点心,我不过是结合了新的配方与烤制手法,让它更合今日的口味罢了,何来照搬秘方之说?” 她顿了顿,拿起手中的狸奴玉簪,对着阳光晃了晃:“柳三小姐说秘方是外祖家传的,不知可否让大家见识一下?若是真有独家秘方,那我林瑶甘愿认罚。可若是没有,那今日这锅,我可不能背。” 柳如月脸色微微一变,她哪里有什么外祖家的秘方,不过是昨日听府里的老仆随口提了句海棠酥的做法,今日故意来找茬罢了。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硬着头皮说:“我外祖家的秘方自然是有的,只是……只是今日没带在身边!” “没带在身边?”林瑶轻笑一声,眼底闪过几分戏谑,“那柳三小姐如何确定,我的海棠酥用了你的秘方?难不成京城里所有做海棠酥的,都要用你外祖家的方子不成?” 周围的宾客顿时哄笑起来,看向柳如月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嘲讽。镇国公府的三小姐,竟然为了刁难一个侯府庶女,说出这般站不住脚的话,实在有失体面。 柳如月又气又急,脸涨得通红,索性破罐子破摔:“我不管!反正就是你的不对!今日你不赔罪,我就不走!”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推林瑶,却被林瑶身边的青禾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林瑶微微抬手,示意青禾退下。她走到柳如月面前,语气放缓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柳三小姐,今日是林二小姐的及笄宴,满府都是喜气。你若是真为了点心之事,大可心平气和地讲道理,何必这般大动干戈?”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是几包用海棠花瓣晒干制成的花茶:“这是我今日特意为及笄宴准备的海棠花茶,用的是府中自种的海棠花,清香解腻。柳三小姐若是不喜点心,不妨尝尝花茶。至于点心之事,我会让后厨再备一份新的,送到你府上,算是我侯府的一点心意。” 柳如月看着那盒精致的花茶,又看看林瑶平静温和的面容,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几分。她知道自己今日理亏,若是再闹下去,丢的可是镇国公府的脸。犹豫了片刻,她伸手接过锦盒,冷哼一声:“算你识相。今日看在及笄宴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说罢,她带着丫鬟转身就走,连一句客套话都没说。周围的宾客见风波平息,也纷纷散去,只是看向林瑶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不仅有才华,还这般有气度,难怪能在侯府立足。 林婉宁走到林瑶身边,感激地拉着她的手:“瑶妹妹,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我这及笄宴可就被搅和了。”她脸上带着真切的歉意,方才柳如月刁难时,她心里急得不行,却又不知该如何帮忙。 林瑶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姐姐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不过是些小风波,转眼就过去了。”她目光扫过一旁的嫡母李氏,李氏的脸色依旧不好,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对着身边的嬷嬷低声吩咐了几句,显然是不想再节外生枝。 吉时已到,及笄宴正式开始。林婉宁穿着一身大红绣金凤的及笄服,站在正厅中央,由老夫人为她梳起成人的发髻,插上金步摇。林瑶站在一旁,看着林婉宁脸上洋溢的笑容,心里也替她高兴。 宴会上的菜肴精致可口,林瑶改良的新点心也大受好评,那些之前议论过她的宾客,此刻都纷纷夸赞侯府的点心有新意,味道绝佳。柳如月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倒是没再惹出什么事端。 酒过三巡,老夫人拉着林瑶的手,笑着对身边的贵妇们说:“这丫头可是个宝啊,不仅做得一手好点心,还心思通透,上次府里的账目混乱,也是她帮着理清楚的。” 贵妇们纷纷附和,对着林瑶夸赞不已。林瑶微微欠身,谦逊地说:“老夫人过奖了,不过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 就在这时,一只通体雪白的狸猫突然从梁上跳了下来,径直扑向桌上的蜜饯碟,爪子一挥,将一碟桂花蜜饯扫得满地都是,还溅了旁边一位贵妇的裙摆。 那贵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好大胆的畜生!竟然敢在侯府撒野!” 满座的气氛顿时又紧张起来,老夫人的脸色也微微一变,对着身边的管家呵斥道:“还不快把这畜生赶出去!” 管家连忙让人去抓猫,可那狸猫倒是灵活,东躲西藏,反而撞翻了好几盏鎏灯,碎了一地的瓷片。林瑶看着那狸猫,总觉得有些眼熟——这不是前几日她在梨花树下捡到的那只流浪猫吗?当时它饿得瘦骨嶙峋,她给了它些吃食,没想到今日会跑到这里来闯祸。 “老夫人息怒。”林瑶站起身,走到狸猫面前,轻轻蹲下身。那狸猫似乎认出了她,蹭了蹭她的手背,眼神温顺了不少。她抬头看向众人,笑着说:“各位莫要生气,不过是只馋嘴的小猫,想来是闻着蜜饯的香味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小袋猫食——这是她用鱼肉、米饭和蔬菜制成的,比寻常的猫食更健康。倒在一个干净的碟子里,放在狸猫面前。狸猫立刻低头吃了起来,不再捣乱。 林瑶站起身,对着那位贵妇歉意地说:“夫人,实在抱歉,是我没看好这只猫。我让后厨再为您备一碟新的桂花蜜饯,再赔您一件新裙摆,您看如何?” 那贵妇见林瑶这般诚恳,又看着狸猫吃得乖巧,脸色渐渐缓和下来:“罢了罢了,不过是些小事,林庶女也不必太过自责。” 老夫人看着林瑶,眼里满是满意:“这丫头就是心善,换做旁人,怕是早就慌了神。” 宴罢宾客散去,林瑶抱着吃饱喝足的狸猫,回到了西跨院。青禾端着一盆温水过来,笑着说:“小姐,这猫倒是有福气,被您捡回来,还能跟着您蹭吃蹭喝。” 林瑶给狸猫擦着爪子,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它也算是个小福星,今日帮我解了围呢。”她看着狸猫灵动的眉眼,突然想起了那枚还没雕完的玉簪,便拿起刻刀,继续雕琢起来。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梨花树的枝叶洒下来,落在林瑶的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刻刀,狸猫窝在她的腿上,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青禾去开门,只见林婉宁提着一盏灯笼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丫鬟,手里还端着一碗莲子羹。 “瑶妹妹,我特意给你炖了莲子羹,你尝尝。”林婉宁走进屋,将莲子羹放在桌上,语气带着几分亲近,“今日真是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我今日可就难堪了。” 林瑶放下刻刀,拉着林婉宁坐下,给她盛了一碗莲子羹:“姐姐快尝尝,甜而不腻,正好解腻。” 两人坐在灯下,一边吃着莲子羹,一边聊着天。林婉宁说起及笄宴上的趣事,又说起自己对未来的憧憬,眼里满是光芒。林瑶安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气氛温馨得很。 “瑶妹妹,以后我若是出嫁了,你可一定要常来看我。”林婉宁放下羹匙,认真地说,“我舍不得你。” 林瑶笑着点头:“好啊,等你出嫁了,我天天去看你,给你带好吃的。”她心里清楚,侯府的日子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涌动。林婉宁性子单纯,以后出嫁怕是也要受不少委屈,她能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护她周全。 夜深了,林婉宁起身告辞。林瑶送她到院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到屋里。狸猫已经醒了,正蹲在窗台上,望着天上的圆月。 林瑶走过去,轻轻抱起狸猫,走到窗边。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她轻轻抚摸着狸猫的毛发,低声说:“你说,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一直这么安稳?” 狸猫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蹭了蹭她的脸颊,发出轻轻的喵呜声。 林瑶笑了笑,眼底闪过几分坚定:“不管未来是什么样,我都能应对。毕竟,我可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她抱着狸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枚雕好的狸奴玉簪,对着月光看了看。玉簪的眉眼愈发灵动,像极了此刻窝在她怀里的狸猫。 “明日就把这玉簪送给婉宁吧,算是我给她的及笄礼物。”林瑶低声说,“希望她以后能像这狸奴一样,自在无忧,被人好好珍惜。” 狸猫又喵呜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夜色渐浓,西跨院的灯光依旧亮着,映着林瑶温柔的侧脸,也映着这满院的安宁。她知道,侯府的风波不会就此结束,或许明日,或许后天,还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找上门来。但她不怕,凭着她的智慧与勇气,总能一一化解。 毕竟,她是林瑶,是带着现代灵魂穿越而来的侯府庶女,她的人生,由自己掌控) 第447章 巧烹鲜趣斗厨宴,闲语笑谈解尘喧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暖日透过雕花窗棂,漫洒在永宁侯府西跨院的青石板上,将廊下悬着的玉色纱灯晒得微微发烫。林瑶支着腮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案上青瓷瓶里插着的几枝晚樱,目光却飘向了院外那片愈发葱郁的芭蕉林,心里盘算着近日府里的一桩烦心事。 自打她凭着现代的点子改良了侯府的膳食,又借着几样新奇的小食笼络了老夫人的胃口,这侯府中馈的担子,虽说仍由主母柳氏掌着,可底下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如今府里的吃食,多半要顺着她林瑶的意思来。偏生这几日,京中忽然兴起一股“食鲜斗宴”的风气,权贵府邸之间轮番设席,比的不是珍馐罗列,而是食材之鲜、做法之奇、滋味之绝,倒把往日里那些诗词雅集、曲水流觞比了下去。 偏巧,过几日便是永宁侯夫人柳氏的生辰,往年不过是府内小宴,今年不知怎的,柳氏忽然起了兴致,要广发帖子,请京中各家命妇小姐来侯府赴宴,明着是贺寿,暗地里,何尝不是想借着这宴席,在一众贵妇面前挣足脸面? 可这可难坏了柳氏。府里的厨娘虽是老手,做的都是传统侯府菜式,稳妥是稳妥,却少了新意。前几日忠勇侯府设宴,一道“冰酪鲜莓”引得众人交口称赞,说是用冬日藏下的冰屑拌着新鲜莓子,酸甜冰爽,入口即化;前几日定国公府又出了一道“竹荪汽锅鸡”,以鲜竹荪配着走地鸡,用特制汽锅蒸上两个时辰,汤清味浓,鲜得人能把舌头吞下去。柳氏瞧着别家花样百出,自家却拿不出新鲜菜式,急得几夜没睡好,连着几日遣人来问林瑶,有没有什么“新鲜主意”。 林瑶起初本不想掺和——她如今在侯府,日子过得舒坦自在,没必要揽这吃力不讨好的活计。可架不住柳氏三番五次派人来,语气里满是恳切,再加上身边的丫鬟青禾一个劲地撺掇:“小姐,您就帮帮夫人吧!您点子多,随便想个菜式,定能压过别家,到时候夫人高兴,府里上下也都念着您的好呢!” 更让她松口的,是老夫人昨日特意把她叫去松鹤堂,拉着她的手叹道:“瑶丫头,你是个聪慧的,你母亲这几日为了寿宴的菜式愁得饭都吃不下。你别嫌麻烦,有什么好想法,尽管拿出来,咱们侯府不求争什么风头,只求别落了人后,平白被人笑话。” 老夫人都开了口,林瑶自然不好再推辞。她琢磨了一整夜,既不想太过张扬,抢了主母的风头,又不能太过平庸,失了侯府的体面,更要符合“鲜”字主旨,还要贴合暮春的时节。思来想去,她心里渐渐有了谱,今日一早便打发青禾去厨下传话,要了几样食材,打算先试着做几样,让老夫人和柳氏尝尝,再定最终的宴席菜单。 “小姐,您要的鲜笋、河虾、嫩豆腐、荠菜,还有那新摘的枇杷,都备齐了!”青禾领着两个小丫鬟,拎着食盒走进屋,脸上满是兴奋,“厨下张妈妈还说,您要的活鲫鱼,刚从城外荷塘捞上来的,还活蹦乱跳呢,已经养在水盆里了!” 林瑶闻言,立时来了精神,起身理了理身上月白色绣兰草的襦裙,笑道:“走,咱们去厨下瞧瞧。今日便让你们尝尝,什么叫‘暮春之鲜’。” 她带着青禾、晚翠两个大丫鬟,慢悠悠地往侯府的大厨房走去。刚转过抄手游廊,便听见前面传来一阵争执声,声音不大,却透着几分火药味。 “我说是先蒸后炸,你偏说先炸后蒸,这‘牡丹鲫鱼’的做法,老祖宗传下来的就是这样,你一个半路出家的,懂什么!”这是厨下掌事的李厨娘,平日里最是倚老卖老,仗着自己在侯府做了三十年,谁都不放在眼里。 “李妈妈,话可不能这么说。如今京里都流行鲜字,先炸过的鱼,肉质发柴,鲜味都散了,先蒸出本味,再以薄芡轻裹,才是正理!”另一个声音清脆,却是厨下新来的小厨娘,名叫春桃,原是农家女,因一手家常菜做得好,被选进府里,性子直爽,最不服李厨娘的古板。 林瑶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倒是忘了,厨下这两位,自打春桃进府,就没少为了菜式做法拌嘴,今日倒好,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吵起来了。 “哟,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厨下这么热闹?”林瑶缓步走进厨房,声音不大,却让原本喧闹的厨房瞬间安静下来。 一众厨娘、仆妇连忙躬身行礼:“见过二小姐。” 李厨娘脸上的愠色还没褪去,见了林瑶,连忙堆起笑容,上前道:“二小姐来了,没什么大事,就是老身和春桃这丫头,为了寿宴的鲫鱼做法,争了几句。” 春桃也上前福了一礼,不服气地说:“二小姐,李妈妈非要按老法子做牡丹鲫鱼,可那做法太油腻,鲜味也不足,如今谁还爱吃这个?我觉得按我的法子做,才合时宜。” 林瑶目光扫过案板上那条肥嫩的活鲫鱼,又看了看两人争执的模样,忽然笑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为了这个。依我看,你们俩都别争了,今日这鲫鱼,咱们既不做牡丹鲫鱼,也不按春桃的法子蒸,我来教你们做一道新的,保证鲜掉眉毛,还不油腻。” 李厨娘和春桃皆是一愣,随即满眼好奇地看着林瑶。府里上下都知道,二小姐林瑶最会琢磨吃食,之前的雪花酥、冰粉、酱牛肉,哪一样不是让人赞不绝口?今日她要亲自教做新菜,众人自然都来了兴致。 林瑶也不啰嗦,挽起衣袖,示意青禾将食材摆出来。她先指着那盆鲜活的鲫鱼,对春桃道:“去把鱼收拾干净,鱼鳃、鱼线都去干净,鱼身划几道浅口,用姜片、料酒腌上一炷香,记住,别放盐,盐会让肉质发紧。” 春桃连忙应下,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林瑶又转向李厨娘:“李妈妈,把鲜笋剥好,切成薄片,再把荠菜择干净,焯水后切碎,嫩豆腐切成小块,用淡盐水泡上。” 李厨娘也不敢怠慢,立刻指挥着小丫鬟们动手。一时间,厨房里众人各司其职,切菜的切菜,烧水的烧水,倒比平日里更显井然有序。 林瑶站在灶台前,看着跳动的炉火,心里盘算着步骤。她要做的,是一道现代的“鲫鱼豆腐汤”,再搭配一道“荠菜鲜笋虾丸”,最后再来个“枇杷冻”当甜品,三样菜式,一汤一菜一甜品,皆取暮春时令食材,突出一个“鲜”字,清淡雅致,最适合寿宴这样的场合,既不张扬,又足够特别。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食材都已备好。林瑶先示意厨娘烧热铁锅,倒上少许素油,待油热后,将腌好的鲫鱼轻轻放入锅中。 “小姐,不多倒点油吗?煎鱼要油多才不粘。”李厨娘在一旁忍不住提醒。 林瑶笑着摇头:“油多了腻,咱们只要煎到两面微黄即可,主要是为了去腥,增香。”她手持锅铲,轻轻翻动鲫鱼,动作不算娴熟,却自有章法,看得一旁的春桃眼睛都不眨一下。 待鲫鱼两面煎得金黄,林瑶立刻倒入提前烧好的沸水,火候瞬间调大。“一定要加沸水,这样煮出来的汤才会奶白浓郁。”她一边说,一边放入姜片、葱段,盖上锅盖,大火煮了起来。 不过半刻钟,锅盖下便透出浓浓的鱼香,汤汁渐渐从清澈变得乳白,如同牛奶一般,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好香啊!”春桃忍不住惊叹,“这汤竟然能煮得这么白!” 李厨娘也凑过来,掀开锅盖看了一眼,脸上满是惊讶:“老身做了一辈子鱼,还从没见过这么白的鱼汤,这香味,比往日的鱼汤鲜上十倍!” 林瑶笑而不语,待汤煮得足够浓白,才放入切好的嫩豆腐和鲜笋片,转小火慢炖。又往锅里加了少许盐,一点点白胡椒,最后撒上一把切碎的葱花,关火盛出。 只见白瓷大碗里,汤汁乳白醇厚,鲫鱼完整鲜嫩,豆腐嫩白如玉,鲜笋清脆淡黄,上面点缀着翠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紧接着,林瑶又开始做荠菜鲜笋虾丸。她让春桃将新鲜河虾去壳去线,剁成细腻的虾泥,加入焯水切碎的荠菜、切得极细的鲜笋末,再打入一个蛋清,加少许盐、淀粉,顺着一个方向搅拌上劲。 待锅里的水烧至微沸,林瑶用手挤出一个个圆润的虾丸,轻轻放入水中。虾丸入水便浮起,煮至变色后捞出,另起一锅,加少许高汤,放入虾丸,勾一层薄芡,淋上几滴香油,撒上枸杞,一道晶莹剔透、鲜香弹牙的荠菜鲜笋虾丸便做好了。 最后是甜品枇杷冻。林瑶让厨娘将新鲜枇杷去皮去核,捣成枇杷泥,加入清水和冰糖熬煮,待冰糖融化,枇杷泥煮至浓稠,再加入泡软的吉利丁片搅拌均匀,倒入瓷碗中,放凉后再移入冰窖镇半个时辰。 等三样菜式都做好,不过才刚过巳时。林瑶看着眼前的成果,满意地点点头,对青禾道:“把这几样装起来,咱们先送去给老夫人和夫人尝尝。” 青禾和晚翠连忙小心翼翼地将鱼汤、虾丸、枇杷冻装入食盒,跟着林瑶往松鹤堂走去。 此时老夫人正坐在松鹤堂的暖阁里,听柳氏说着寿宴的准备事宜,见林瑶进来,连忙招手笑道:“瑶丫头来了,快过来坐,可是想好了菜式?” 林瑶笑着福了一礼:“回老夫人,母亲,孙女试着做了几样小菜,想请老夫人和母亲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若是尚可,便用在寿宴上。” 说罢,青禾等人便将食盒打开,一一摆上桌。 先是鲫鱼汤,乳白的汤汁一上桌,浓郁的鲜香便扑面而来。老夫人拿起银勺,轻轻舀了一勺汤送入嘴中,眼睛瞬间亮了。 “鲜!太鲜了!”老夫人忍不住赞叹,“这鱼汤一点腥味都没有,汤浓味醇,鱼肉嫩,豆腐也入味,比往日里的鱼汤好喝百倍!” 柳氏也连忙尝了一口,脸上满是惊喜:“确实好!清淡又鲜美,喝着浑身都舒坦。” 紧接着是荠菜鲜笋虾丸,晶莹的虾丸裹着薄薄的芡汁,入口弹牙,虾的鲜、荠菜的香、鲜笋的脆融合在一起,层次丰富,清爽不腻。柳氏一连吃了两个,赞道:“这虾丸做得精巧,味道也好,最适合女眷们吃。” 最后是枇杷冻,瓷碗里的枇杷冻呈淡金色,晶莹剔透,如同琥珀一般。用银勺舀起一块,入口冰凉滑嫩,枇杷的清甜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微酸,解腻又清爽。 “这甜品更是绝妙!”老夫人笑着道,“暮春时节吃这个,正好解腻清心,又应景。瑶丫头,你真是个鬼灵精,怎么想出这么多好菜式?有了这三样,咱们寿宴的菜式,定不会输给别家!” 柳氏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连日来难得的笑容:“多亏了瑶丫头,这下我可不用愁了。就按这几样来,再配上几样精致的传统小菜,寿宴的菜单便齐了。” 林瑶笑着道:“老夫人和母亲喜欢就好。其实都是些寻常食材,不过是做法新鲜了些,算不得什么。”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丫鬟的通报:“大少爷回来了。” 话音刚落,林宇便迈步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面容俊朗,只是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想来是刚从外面办差回来。 林宇走进暖阁,先是向老夫人和柳氏行礼,目光落在桌上的菜式上,又看向林瑶,挑眉道:“二妹妹今日倒是有兴致,亲自下厨了?” 自上次林瑶帮林宇解决了他名下商铺的账目问题后,两人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往日里的疏离猜忌淡了许多,偶尔也能说上几句话,只是林宇性子依旧冷淡,说话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感。 林瑶瞥了他一眼,笑道:“大哥回来了,快坐吧。刚做了几样小菜,大哥也尝尝,给点评点评。” 林宇也不推辞,在一旁坐下。青禾连忙给他添了碗筷。他先是尝了一口鲫鱼汤,眉头微挑,又尝了虾丸和枇杷冻,原本冷淡的神色渐渐柔和了几分。 “不错,比府里往日的菜式清爽,鲜味也足。”林宇难得给出评价,放下筷子,看向林瑶,“二妹妹倒是在吃食上,总有这些奇思妙想。” “那是自然,”林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民以食为天,吃可是头等大事。不像大哥,整日里不是忙着公务,就是冷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了你银子似的,生活多没趣。” 这话一出,柳氏连忙轻咳一声,示意林瑶别乱说话。老夫人却笑着摆手:“无妨,兄妹俩说说话,挺好。瑶丫头这性子直爽,比那些扭扭捏捏的闺阁女儿强多了。” 林宇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看着林瑶,淡淡道:“二妹妹倒是会享受。只是过几日寿宴,京中各家小姐都会来,你这般抛头露面,亲自琢磨菜式,就不怕被人说三道四?” 在古代,世家千金讲究“君子远庖厨”,虽说林瑶只是指点做法,并未真的下厨操劳,但传出去,总归会有些闲言碎语。 林瑶满不在乎地笑道:“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便说。我一不偷二不抢,不过是做点好吃的,让老夫人和母亲高兴,让府里宴席体面,有什么好说三道四的?再说了,能做出好吃的,那也是本事。总比有些人,空有一副好皮囊,却连个菜都不会品,强多了吧?” 她这话明着是反驳,暗地里却带着几分调侃。林宇看着她灵动的眉眼,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不再说话,只是又舀了一勺鱼汤,慢慢喝着。 暖阁里的气氛一时变得轻松融洽。老夫人看着眼前和睦的一双孙儿孙女,脸上满是欣慰。柳氏也笑着,心里对林瑶愈发满意——这庶女虽出身不高,却聪慧懂事,有本事又不张扬,实在是难得。 从松鹤堂出来,林瑶刚走了没几步,便被林宇叫住了。 “二妹妹留步。” 林瑶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大哥还有事?” 林宇走到她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递给她:“前几日去城外办差,路过一处花田,见这花新奇,便摘了几枝,制成了干花,你或许会喜欢。” 林瑶愣了一下,接过锦盒打开。只见里面放着几枝干花,花瓣是淡紫色的,形态别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不是京中常见的品种。 她抬头看向林宇,眼里满是惊讶。这位往日里冷漠疏离的侯府大少爷,竟然会给自己送花?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宇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淡淡道:“不过是顺手为之,二妹妹若是不喜欢,扔了便是。”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林瑶连忙合上锦盒,抱在怀里,笑得眉眼弯弯,“多谢大哥!这花真好看,我很喜欢。” 她的笑容灿烂明媚,如同春日里最耀眼的阳光,晃得林宇心头微微一动。他连忙收回目光,声音有些僵硬:“喜欢便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便转身快步离去,背影竟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林瑶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锦盒,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小姐,您笑什么呢?”青禾好奇地凑过来。 林瑶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咱们这位大少爷,好像也没那么冷冰冰的。” 她抱着锦盒,心情愉悦地往自己的西跨院走去。暮春的风拂过,带着花香与草木的清新,阳光暖而不燥,洒在身上,说不出的惬意。 她忽然觉得,穿越到这古代侯府,虽说一开始步步惊心,要应对宅斗、应对规矩、应对各种麻烦,可如今,日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有疼她的老夫人,有渐渐和睦的家人,有安稳的生活,还有这些小小的、温暖的惊喜,倒也不枉她来这古代一遭。 回到西跨院,林瑶将那盒干花小心地摆在临窗的案上,又让青禾取来花瓶,插上几枝新鲜的蔷薇。看着屋里明媚的景致,她忽然想起一事,对青禾道:“对了,前几日我让你打听的,京中那家新开的书铺,可有消息了?” 青禾连忙道:“回小姐,打听好了。那书铺就在朱雀大街,名叫‘文渊阁’,不光卖传统的经史子集,还卖一些话本小说,听说还有不少新奇的杂记,生意好得很呢!” 林瑶眼睛一亮。她穿越过来这么久,平日里除了在府里琢磨吃食、看看书,几乎没什么娱乐活动。早就想出去逛逛,看看这古代京城的风貌,只是碍于侯府千金的身份,轻易不能出门。如今寿宴的事解决了,她正好找个由头,出去转转。 “太好了!”林瑶兴奋地拍手,“等过几日夫人的寿宴结束,咱们就找个机会,出去逛逛那书铺,再看看京城的街景,好不好?” 青禾也满脸期待:“好啊好啊!奴婢也想出去看看呢!只是……小姐,咱们怎么跟老夫人和夫人说啊?” 林瑶眼珠一转,笑道:“这还不简单?就说我要去书铺买几本关于药膳、食材的书,为日后琢磨菜式做准备。老夫人和夫人最看重这个,定然会答应的。” 主仆二人正兴致勃勃地商量着出门的事,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发白:“二小姐,不好了!府门外来了位夫人,说是……说是您的亲生母亲,要见您呢!” 林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怀里的锦盒差点掉在地上。 亲生母亲? 她穿越过来这么久,只知道原主是侯府庶女,生母是个不得宠的姨娘,在原主很小的时候便病逝了,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亲生母亲?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她平静的心湖,瞬间激起千层浪。刚刚还明媚愉悦的心情,瞬间被疑惑与不安取代。 林瑶握紧了手中的锦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道:“慌什么?带我去看看。”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往府门外走去,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 这突然出现的“亲生母亲”,到底是谁?是真的,还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圈套?这侯府的日子,果然永远都不会真正平静啊。 暮春的阳光依旧温暖,可林瑶的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凉意。她知道,从这个陌生女人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在侯府的安稳日子,怕是要被打破了。而接下来要面对的,不知又是怎样的风波。 只是她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认亲风波,不仅牵扯出原主生母的过往秘辛,更牵扯出侯府隐藏多年的一桩旧事,甚至会将她和整个永宁侯府,都卷入一场意想不到的漩涡之中。而她此刻满心的好奇与不安,在不久的将来,会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有震惊,有愤怒,也有难以言说的怅然。 但此刻的她,只能一步步往前走,迎着那未知的风波,如同她穿越而来后的每一步一样,凭着自己的聪慧与勇气,去应对所有的未知与挑战。毕竟,在这陌生的古代侯府,她能依靠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第448章 狸奴惊碎海棠梦,巧笑轻解连环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掠过忠勇侯府的飞檐翘角,携着满园未谢的海棠花香,软软地拂进栖云院的窗棂。 林瑶支着腮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望着院角那株开得如火如荼的西府海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白瓷茶盏。盏中的碧螺春氤氲着淡淡的热气,茶香清冽,却驱散不了她心头那点若有似无的烦闷。 距离她在宫宴上略施小计,化解了永宁公主那番暗藏机锋的刁难,已然过去半月。本以为能得几日清净,谁知侯府这潭深水,从不会让人真正安稳。前儿老夫人刚赏了她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转头二房的林玥便在背后嚼舌根,说她是**“庶出的麻雀变凤凰,不过是仗着几分狐媚子手段哄得侯爷与老夫人欢心”**;昨日大房的林霜又借着送绣品的由头,明里暗里试探她与靖远世子沈怀之的关系,那眼神里的探究与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小姐,您又在发呆啦?”贴身丫鬟挽云端着一碟刚切好的水晶蜜瓜走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抿嘴笑,“这海棠花虽好,可也比不上您出神的模样。再这么看下去,院里的花都要被您瞧得不好意思,赶紧谢了呢。” 林瑶被她逗得轻笑一声,收回目光,瞥了她一眼:“就你嘴甜,整日里没个正形。仔细说多了,仔细我罚你去浆洗房帮着洗帕子。” 挽云吐了吐舌头,将蜜瓜碟放在榻边小几上,笑嘻嘻道:“奴婢才不怕呢,小姐最是心善,才舍不得罚我。再说了,奴婢说的是实话,您瞧瞧,这几日府里上上下下,谁不暗地里夸咱们栖云院的小姐容貌好、性子好、脑子也好,连宫里头的贵人都要高看一眼呢。” “旁人的嘴,长在他们身上,爱说什么便说什么。”林瑶拈起一块蜜瓜,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却没什么胃口,“咱们自己心里清楚便好,犯不着为了那些闲言碎语扰了心境。” 话虽如此,可身处这侯府深宅,周遭皆是虎视眈眈的眼睛,想要真正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又谈何容易?原主留下的烂摊子还没彻底收拾干净,嫡母柳氏的冷眼、二房的算计、大房的提防,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团团围住。她仗着现代的灵魂与智慧,一次次化险为夷,可终究是孤身一人,步步惊心。 正思忖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小丫鬟慌乱的禀报:“小姐,老夫人身边的刘嬷嬷来了,说有要事请您过去一趟。” 林瑶眉梢微挑,心中暗忖:老夫人素来稳重,若非紧要事,绝不会这般急着召人。莫非是府里又出了什么岔子? 她敛了神色,缓缓起身:“知道了,替我更衣梳妆。” 挽云不敢耽搁,连忙取来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缎褙子,配着同色系罗裙,又简单梳了个垂鬟分肖髻,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点缀两颗圆润的珍珠,清雅又不失端庄。 待收拾妥当,林瑶带着挽云,跟着刘嬷嬷往老夫人居住的福寿院走去。 一路上,廊下的丫鬟婆子见了她,皆恭恭敬敬地行礼,眼神里却藏着各式心思。有好奇,有艳羡,也有不屑。林瑶目不斜视,步履从容,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将所有目光都淡然接下,不卑不亢。 刘嬷嬷走在身侧,暗中打量着她,心中暗暗点头。这位三小姐,当真是越来越有大家风范了。想当初刚从庄子上接回来时,怯懦木讷,唯唯诺诺,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谁能想到,不过一年多光景,竟脱胎换骨,这般沉稳聪慧,连侯爷与老夫人都越发倚重。 进了福寿院,气氛却与往日不同。往日里总是笑语盈盈、透着祥和的院子,今日竟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闷。廊下的丫鬟们垂手侍立,大气都不敢出,连院中那只老夫人最宠爱的、平日里总爱四处打滚的波斯猫“雪球”,也缩在廊柱下,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林瑶心中一沉,愈发肯定是出了事。 走进正厅,便见老夫人端坐在上首太师椅上,脸色沉得像能滴出水来。一旁的柳氏垂首站着,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下方,二老爷林忠、二夫人周氏,还有二房的小姐林玥,皆垂头站着,大气不敢出。而大房的林霜,也在一旁,神色惴惴。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固。 林瑶敛衽行礼,声音温婉:“孙媳(女)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万福。” 老夫人抬眼看向她,目光复杂,有恼怒,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半晌才冷冷开口:“你来了。坐吧。” “谢老夫人。”林瑶依言在下方空位坐下,挽云则恭敬地立在她身后。 “知道今日叫你来,是为何事吗?”老夫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最后落在林瑶身上,锐利如刀。 林瑶心中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欠身:“孙媳愚钝,不知,请老夫人明示。” “明示?”老夫人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茶盏都震得跳了一下,“好一个不知!林瑶,我平日待你不薄,虽你是庶出,却也从未薄待过你,处处为你打算。你便是这么回报我的?!” 突如其来的斥责,让林瑶心头一凛。她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近日的所作所为,自问行事谨慎,并无半分差错,更无任何忤逆或失礼之处。老夫人这般动怒,究竟是为何? 她稳了稳心神,起身再次行礼,语气依旧平静:“老夫人息怒。孙媳近日安分守己,在院中读书刺绣,从未行差踏错半步。若有何处得罪了老夫人,或是做错了什么,还请老夫人明言,孙媳甘愿受罚。可若是不明不白受责,孙媳心中实在委屈。” 她语气不卑不亢,既无慌乱,也无辩解,只是陈述事实,反倒让老夫人的怒火窒了一下。 一旁的周氏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假惺惺地叹道:“三丫头,你这孩子,怎么还嘴硬呢?事到如今,做错了便认了,老夫人素来仁慈,未必会重罚你。可你这般抵赖,反倒让老夫人更生气。” 林瑶抬眸看向周氏,目光清冷:“二伯母这话奇了。我不知自己做错何事,何来嘴硬、抵赖之说?二伯母若是知道缘由,不妨直说,也好让我明白,到底是哪里犯了错。” 周氏被她问得一噎,眼神闪烁了一下,看向老夫人,嗫嚅道:“老夫人,您看……这……” 老夫人沉着脸,从袖中取出一物,狠狠掷在地上,声音冰冷:“你自己看!” 林瑶垂眸望去,只见地上滚落着一支通体莹润的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小巧的海棠花,质地通透,一看便知是上等的和田玉。 这支簪子……林瑶瞳孔微缩。她认得,这是前几日老夫人赏给她的那支!当时她只觉得太过贵重,本想推辞,可老夫人执意要给,她便收下,放在妆奁盒中,并未佩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簪子,是前儿老夫人赏我的,为何会在老夫人手中?”林瑶心中疑窦丛生,却依旧镇定。 “为何?”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你还好意思问!昨日我去佛堂诵经,将陪嫁的一支赤金镶红蓝宝石簪子放在案上,诵完经便不见了!那支簪子是我出嫁时,先太后所赐,价值连城,更是我的念想!府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结果方才,刘嬷嬷在你栖云院外的海棠树下,挖到了这个!” 林瑶心头一沉,瞬间明白过来。这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偷了老夫人的金簪,再把她的玉簪埋在栖云院外,嫁祸给她!好一个一箭双雕的毒计! “老夫人明鉴,这支玉簪自老夫人赏我后,我便一直收在妆奁盒中,从未拿出过院门,更不可能埋在海棠树下!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孙媳!”林瑶立刻躬身,语气恳切,眼神坚定,“那支赤金镶红蓝宝石簪子丢失,孙媳深感遗憾,也愿意协助老夫人彻查此事,还自己一个清白,也找出真正的窃贼!” “陷害?”柳氏这时开口,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刻薄,“三丫头,话可不能乱说。这簪子是你的,又在你院子附近找到,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我看你就是见财起意,偷了老夫人的金簪,怕被人发现,便把自己的玉簪埋了,想混淆视听!平日里看你老老实实,没想到心思这般歹毒!” “嫡母慎言!”林瑶抬眸看向柳氏,目光锐利如刃,“无凭无据,嫡母怎能仅凭一支玉簪便定我的罪?说我偷金簪,可有谁亲眼看见?可有其他证据?若是这般随意栽赃,日后府中人人自危,谁还敢安心度日?” “你还敢顶嘴!”柳氏被她看得心头一慌,随即又拔高声音,“老夫人,您瞧瞧她!犯了错还这般嚣张,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这种目无尊长、手脚不干净的丫头,必须严惩!否则府里的规矩都要被她败光了!” 周氏也在一旁附和:“是啊老夫人,三丫头这事做得确实太过分了。那金簪何等珍贵,她怎么敢……若是传出去,咱们忠勇侯府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依我看,必须重重责罚,禁足思过,再仔细搜搜栖云院,说不定金簪就藏在她院里呢!” 林玥也怯生生地抬头,小声道:“三姐姐,你……你若是真拿了,便认了吧。给老夫人认个错,把金簪交出来,老夫人一定会原谅你的。你这样抵赖,只会让事情更糟……”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林瑶心中冷笑,看来这二房与嫡母,是早就串通好了,今日便是要置她于死地!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林瑶身上,有鄙夷,有同情,有幸灾乐祸。老夫人也盯着她,眼神复杂,显然也在权衡。 林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此刻越是慌乱,越是容易落入对方的圈套。必须找到破绽,绝地反击! 她抬眸看向老夫人,语气沉稳:“老夫人,孙媳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夫人沉声道:“说!” “第一,孙媳虽为庶出,但自幼受老夫人与侯爷教诲,深知礼义廉耻。那赤金镶红蓝宝石簪子虽是宝物,却也是老夫人的心爱之物、先太后所赐,孙媳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偷。更何况,孙媳近日并无急需用钱之处,栖云院的用度充足,衣食无忧,何必冒此大险,毁了自己的前程,更让侯府蒙羞?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第二,若真是孙媳偷了金簪,为何要将自己的玉簪埋在院外?这岂不是不打自招,故意留下线索?孙媳虽不才,却也不至于蠢到这般地步。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用我的玉簪做饵,引老夫人怀疑我。” “第三,刘嬷嬷是在我院外海棠树下挖到玉簪的。敢问刘嬷嬷,是谁最先说玉簪埋在那里的?又是谁指引您去挖的?这栖云院外每日人来人往,为何偏偏今日就能精准挖到?这其中,未免太过蹊跷。” 一连串的反问,条理清晰,逻辑缜密,瞬间将原本一边倒的局势扭转过来。 老夫人闻言,神色微动,看向刘嬷嬷:“说,是谁告诉你玉簪埋在海棠树下的?” 刘嬷嬷脸色微白,连忙回道:“回老夫人,是……是二房的小丫鬟春桃。方才她在院外扫地,说看见前几日有个身影在海棠树下鬼鬼祟祟,像是埋了什么东西。奴婢想着事关重大,便带人去挖,结果就挖出了这支玉簪。” “春桃?”林瑶目光一转,落在周氏身后那个低着头、浑身发抖的小丫鬟身上,“春桃,你抬起头来。你说看见有人在海棠树下鬼鬼祟祟,可看清是谁?是男是女?穿什么衣服?何时看到的?” 春桃被她锐利的目光一瞪,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老夫人饶命!小姐饶命!奴婢……奴婢没看清……当时天色暗了,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像是……像是女子……穿的……穿的是粉色的衣裳……” “粉色衣裳?”林瑶冷笑一声,“我栖云院的丫鬟,平日穿的都是青色、绿色的布衣,唯有贵客来访,才会穿粉色。近日我院中并无贵客,挽云也从未穿过粉色衣裳。倒是二房的姐姐林玥,最喜穿粉色,府里人尽皆知。春桃,你这般含糊其辞,是故意指认,还是受人指使?” “我没有!我没有!”春桃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是奴婢自己看到的,没有人指使我!老夫人明察!” “是不是受人指使,一查便知。”林瑶看向老夫人,“老夫人,此事疑点重重,不能仅凭一支玉簪和一个丫鬟的片面之词便定我的罪。孙媳恳请老夫人,允许彻查此事。一是仔细盘问春桃,她近日都与何人接触,受了何人吩咐;二是搜查二房、大房以及所有有嫌疑之人的院落,不可只搜我栖云院;三是询问昨日佛堂附近所有当值的丫鬟婆子,看是否有可疑之人出入。如此,方能水落石出,找出真凶,还孙媳清白,也找回老夫人的金簪。” 她的提议合情合理,无可挑剔。老夫人本就不是糊涂人,方才只是一时被怒火冲昏了头。此刻听林瑶一番分析,又见春桃这般慌乱心虚,心中已然信了林瑶几分,也察觉到此事确有蹊跷。 柳氏与周氏见状,脸色都变了。 周氏连忙道:“老夫人,不可啊!府里这么多院落,若是挨个搜查,岂不是要闹得鸡飞狗跳?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侯府出了多大的事呢!再说,三丫头分明是故意拖延时间,想转移视线!那金簪肯定就在她手里!” “二伯母此言差矣。”林瑶立刻反驳,“不彻查,如何找出真凶?难道就凭一支玉簪,便要冤枉我这个无辜之人,让真正的窃贼逍遥法外吗?老夫人的金簪珍贵,侯府的名声更珍贵。若是不查清楚,日后人人都可随意栽赃陷害,这侯府还能安宁吗?老夫人英明,定然不会让奸人得逞,更不会冤枉无辜。” 她句句都占着理,既为自己辩解,又处处为侯府与老夫人着想,让老夫人愈发觉得她懂事明理。 老夫人沉吟片刻,终于下定决心,沉声道:“三丫头说得对。此事必须彻查!刘嬷嬷!” “老奴在!” “你带人,先仔细盘问春桃,用刑也无妨,务必让她说出实话!另外,传我的命令,关闭府门,任何人不得出入。从今日起,挨个院落搜查,重点查昨日佛堂附近当值之人,还有……”老夫人目光扫过周氏与柳氏,语气冰冷,“二房、大房,还有栖云院,一并仔细搜查!谁也不许例外!若是谁敢阻拦,便是心中有鬼,按同罪论处!” “是!老奴遵命!”刘嬷嬷领命,立刻带人押着春桃下去了。 厅中气氛愈发紧张。柳氏与周氏脸色惨白,眼神慌乱,却又不敢阻拦。林玥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几乎站不住。 林瑶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第一步,总算稳住了局面。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对方既然敢设下这个局,必然还有后手。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伴着一阵“喵喵”的猫叫,还有丫鬟的惊呼声。 众人正疑惑,便见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地禀报:“老夫人!不好了!雪球……雪球它……” “雪球怎么了?”老夫人最疼那只波斯猫,闻言立刻问道。 “雪球它……它在佛堂后的假山洞里,叼出了一支金簪!就是……就是您丢失的那支赤金镶红蓝宝石簪子!” “什么?!” 老夫人猛地站起身,又惊又喜,又疑。 柳氏与周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绝望。 林瑶心中一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真是天助她也!没想到那只平日里只知道撒娇打滚的波斯猫,竟成了破局的关键! 老夫人颤声道:“快!快呈上来!” 小丫鬟连忙将用锦帕包着的金簪呈上去。老夫人接过,打开一看,正是自己丢失的那支!簪上的红宝石晶莹剔透,蓝宝石湛蓝深邃,赤金底座熠熠生辉,正是先太后所赐的那支陪嫁簪子!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老夫人激动不已,反复摩挲着金簪,眼眶都有些泛红。 激动过后,老夫人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目光如刀,狠狠看向柳氏、周氏与林玥:“说!金簪为何会在佛堂假山洞里?是不是你们干的?!” 事到如今,真相已然大白。金簪在佛堂假山找到,而玉簪是被人故意埋在栖云院外,栽赃陷害。春桃是周氏的丫鬟,林玥又常穿粉色衣裳,这一切,分明就是二房与柳氏串通,设计陷害林瑶! 周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老夫人饶命!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是柳氏!是她指使我的!她说三丫头如今越来越得宠,再这么下去,会威胁到我们大房、二房的地位,所以才设计陷害她!金簪是她偷的,玉簪也是她让春桃埋的!跟我没关系啊!” “你胡说!”柳氏又气又急,也跪倒在地,“明明是你先来找我,说看三丫头不顺眼,要给她点颜色看看!金簪是你偷的,主意也是你出的!你现在反倒诬陷我!” “是你!” “是你!” 两人互相指责,丑态百出,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端庄体面。 林玥吓得瘫倒在地,嘤嘤哭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夫人看着眼前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两人,手指都在颤:“好……好得很!我平日里待你们不薄,你们不思安分守己,反倒在府里勾心斗角,栽赃陷害,连我的东西都敢偷,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为了一点私心,竟如此歹毒!你们把我这个老夫人放在眼里了吗?把侯府的规矩放在眼里了吗?!” “老夫人饶命啊!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柳氏与周氏拼命磕头求饶,额头鲜血直流,狼狈不堪。 林瑶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对狗咬狗的妯娌,心中没有丝毫同情。这都是她们咎由自取。若不是今日运气好,雪球意外找出金簪,她恐怕就要蒙受不白之冤,被禁足、被责罚,甚至被毁掉一生。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事到如今,求饶也没用了!刘氏(柳氏),身为嫡母,心胸狭隘,搬弄是非,主谋陷害府中庶女,德行有亏,从今日起,禁足于静思院,非我命令,不得外出!管家权暂时交由我亲自打理!” “周氏,纵容丫鬟,协同作恶,栽赃陷害,居心叵测,罚俸一年,禁足半月,每日抄写《女诫》十遍,不得有误!” “林玥,言行失当,助纣为虐,罚去家庙跪思三日,反省己过!” “春桃,受人指使,诬陷主子,杖责二十,发卖出去,永不得再入侯府!” 一道道惩罚落下,柳氏与周氏面如死灰,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她们知道,经此一事,她们在侯府的地位,算是彻底完了。 处置完恶人,老夫人的目光才转向林瑶,神色缓和了许多,带着愧疚与怜惜:“三丫头,今日之事,是委屈你了。是老身糊涂,错信谗言,险些冤枉了你。你别往心里去。” 林瑶连忙上前,柔声安慰:“老夫人言重了。老夫人也是一时心急金簪,并非有意。孙媳不委屈。如今真相大白,找出真凶,还孙媳清白,孙媳便心满意足了。” 她这般通情达理、宽容大度,反倒让老夫人更加愧疚与喜爱,拉着她的手,叹道:“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是老身以前亏待你了。日后,你且安心在栖云院住着,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谢老夫人疼惜。”林瑶微微低头,掩去眸底的精光。 一场精心策划的栽赃陷害,最终以闹剧收场。柳氏丢了管家权,被禁足静思院;周氏被罚俸禁足,颜面尽失;林玥被罚去家庙,受尽苦楚。而她,林瑶,不仅洗清了冤屈,更因沉稳冷静、聪慧大度,赢得了老夫人更深的信任与宠爱。 从福寿院出来,暮春的夕阳正浓,金色的光辉洒在庭院的海棠花上,美得如梦似幻。 挽云跟在林瑶身后,脸上满是兴奋与后怕:“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刚才奴婢都快吓死了,还好您镇定自若,一步步找出真相,不然咱们可就惨了!还有那只雪球,真是太通人性了,简直是咱们的大功臣!” 林瑶轻笑一声,望着漫天晚霞,语气轻松:“多行不义必自毙。她们机关算尽,终究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至于雪球,也算歪打正着,替天行道了。” 经此一役,侯府之中,再无人敢轻易小觑她林瑶。那些潜藏的敌人,经此打击,也该安分一段时日了。 只是,她心中清楚,这深宅大院的斗争,永远不会真正结束。今日是柳氏与周氏,明日或许又会有其他人跳出来。她的路,依旧漫长,依旧步步惊心。 但她不怕。 从现代穿越而来,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怯懦庶女。她有现代的智慧,有坚韧的灵魂,有步步为营的算计。在这侯府深宅,在这权谋漩涡,她定能披荆斩棘,为自己,也为所有想要守护的人,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风拂过海棠,花瓣簌簌飘落,落在她的肩头。林瑶抬手拂去花瓣,嘴角扬起一抹清浅却坚定的笑意,步履从容地朝着栖云院走去。 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映着满园繁花,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而属于她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回到栖云院,刚进门,便见那只雪白的波斯猫雪球正蹲在院门口,见了她,立刻“喵喵”叫着跑过来,蹭着她的裙摆,撒娇卖乖。想来是它立了功,老夫人赏了不少好吃的,心情正好。 林瑶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笑着道:“今日多亏了你,小功臣。回头给你做小鱼干吃,管够。” 雪球像是听懂了一般,蹭得更欢了,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挽云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小姐,您看它多黏您。以后咱们院里,也养只猫吧,热闹热闹。” 林瑶笑着点头:“好啊。等过几日,咱们去街上挑一只乖巧的回来。” 夕阳西下,暮色渐浓。栖云院的灯火次第亮起,温暖而静谧。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栽赃与反击,林瑶的心中,反而多了几分笃定与从容。 她坐在软榻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今日之事,看似解决,却也给她提了个醒。树欲静而风不止,她在侯府的地位越是稳固,便越会引来更多的嫉妒与算计。往后,她必须更加谨慎,更加步步为营。 正想着,院外忽然传来小厮的禀报:“三小姐,靖远世子沈怀之来访,说有要事求见。” 林瑶眉梢微挑。沈怀之?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她与沈怀之,相识于一场意外,此后交集渐多。这位靖远世子,俊美无俦,权势滔天,却唯独对她格外不同。时而冷漠疏离,时而温柔体贴,让人捉摸不透。府里早已流言四起,说她与靖远世子关系暧昧。 今日她刚经历一场风波,他便来了,是巧合,还是特意前来? 林瑶敛了思绪,淡淡道:“知道了,请他到前厅用茶,我即刻便来。” “是。” 挽云连忙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衫,笑着道:“靖远世子可是稀客,想来是听说了今日之事,特意来看望小姐的。” 林瑶不置可否,起身往前厅走去。 无论沈怀之来意如何,该见的,总是要见。在这步步惊心的侯府深宅,多一个强大的盟友,总比多一个强大的敌人要好。只是这位靖远世子,心思深沉,如同迷雾,她必须小心应对,步步为营。 推开前厅的门,便见沈怀之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正坐在椅上,慢悠悠地品着茶。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来,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映着灯火,带着几分她读不懂的情绪。 四目相对,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林瑶缓步走进,微微行礼:“世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沈怀之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听闻今日侯府出了些事,三小姐受惊了。” 林瑶心中了然,果然是为了今日之事。她淡淡一笑,在他对面坐下:“劳世子挂心,不过是些小人作祟,早已解决,并无大碍。” 沈怀之看着她从容淡定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三小姐果然聪慧过人,这般局面,也能轻松化解。本就知道,那些宵小之辈,伤不到你分毫。” 他的语气,带着笃定,带着欣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林瑶心中微警,面上却依旧平静:“世子过奖了。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不知世子今日前来,除了关心此事,还有其他要事吗?” 沈怀之看着她,眼神深邃,缓缓道:“一来,是看看三小姐是否安好。二来,是有一事,想与三小姐商议。” “世子请讲。” “再过几日,便是皇家的牡丹宴,京中权贵皆会参加。本世子想邀三小姐一同前往,不知三小姐可否赏光?” 林瑶闻言,心中一动。 皇家牡丹宴,乃是京城一年一度的盛事,不仅有皇室宗亲、文武百官,还有各国使节,场面盛大,更是各方势力交际、博弈的场合。沈怀之邀她一同前往,究竟是何用意? 是单纯的欣赏,还是另有所图? 她抬眸看向沈怀之,对方也正看着她,目光深邃,带着一丝期待。 林瑶沉吟片刻,嘴角扬起一抹清浅的笑意,缓缓开口:“世子相邀,荣幸之至。瑶儿,恭敬不如从命。” 窗外,夜色已深,繁星点点。栖云院内,灯火温暖,而一场更大的风波,一场关乎朝堂、关乎权谋、关乎情爱的牡丹宴风波,正在悄然酝酿,等待着她的,将是更加惊心动魄的挑战与未知。 但林瑶无所畏惧。 她来自现代,灵魂坚韧,智慧超群。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繁花似锦,她都将从容以对,笑看风云。 这侯府深宅,这盛世京华,终将因她的到来,而掀起不一样的惊涛骇浪。而她的传奇,也将在这步步惊心的旅程中,愈发璀璨夺目。 第449章 云破月来花弄影,侯府新局启风华 云开月朗风渐暖,千金再启新篇长 楔子 暮春的风卷着槐花香,漫过靖安侯府飞檐翘角上的铜铃,叮当作响里,混着几分难得的松弛与热闹。 自沈清辞携着一身现代智慧,从异世孤女摇身一变成为侯府千金,又历经朝堂风云、江湖历练、家族沉浮,如今已是靖安侯沈毅最倚重的长女,也是京中无数世家公子趋之若鹜却不敢轻易触碰的存在。 四百余章的光阴流转,她从初入侯府的小心翼翼,到如今执掌侯府中馈、运筹帷幄的从容;从最初对陌生时代的惶恐不安,到如今既能在书房与父亲纵论时局,也能在绣坊与丫鬟们笑谈家常;身边有了生死相依的护卫,有了推心置腹的挚友,更有了那个曾与她并肩历经风雨、如今却暂离京城的身影。 而这一日,侯府的槐树下,正上演着一场与往日不同的热闹。沈清辞身着一袭月白色绣缠枝莲纹的襦裙,外罩一件淡青色薄纱披风,正倚着廊下的朱红柱子,听着丫鬟春桃、秋禾汇报着近期的账目,眉眼间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谁也未曾想到,这看似平静的春日午后,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正悄然酝酿着新的波澜,也为沈清辞的人生,掀开了全新的一章。 第一章 槐香漫院报新篇,故友归时带尘霜 “小姐,京中‘文韵阁’的掌柜差人送了信来,说您之前托付他们代售的那批‘流云锦’绣帕,已经卖出了七成,剩下的三成被一位西域来的富商全数包下了,还说要与您洽谈长期合作的事宜呢!”春桃捧着一封烫金的信笺,脸上满是喜悦,脚步轻快地跑到沈清辞面前,将信笺递了过去。 沈清辞接过信笺,指尖触到那微凉的纸页,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这批流云锦绣帕,是她结合现代审美与古代工艺,设计出的新款配饰,用的是侯府织坊特制的流云锦,绣样则是她亲手绘制的缠枝牡丹与衔蝶蜻蜓,既雅致又不失灵动,最合京中贵女与富商主母的心意。之前她让文韵阁代为代售,本就是想试探一下市场反响,没想到竟会有西域富商主动找上门来。 “文韵阁的掌柜倒是靠谱,”沈清辞拆开信笺,快速扫了一遍内容,嘴角微微上扬,“告诉掌柜的,合作的事宜可以谈,不过合作的细则,得让他亲自来侯府一趟,我亲自与他商议。另外,让账房先生把这次的账目算清楚,扣除成本与分成,剩下的银子存入我的私库,记得标注清楚。” “是,小姐!”春桃应了一声,又笑着补充道,“还有还有,小姐您之前写的那篇《京华杂记·春日篇》,如今在‘听雨轩’话本铺可是火得不行,听说连宫里的几位太妃都让人来打听后续呢!还有不少读者特意去文韵阁买绣帕,就为了能拿到您亲笔题字的书签呢!” 沈清辞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她平日里闲来无事,便会将自己观察到的京中风俗、人情趣事,写成随笔投给听雨轩,没想到竟收获了这么多读者。那些随笔被话本铺整理成册后,成了京中人人争相传阅的读物,甚至还衍生出了不少衍生话题,比如“沈小姐笔下的侯府日常”“清辞小姐的穿搭秘籍”之类的,成了京中女子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过是随手写些琐事,倒让他们这般追捧。”沈清辞轻轻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难掩心中的暖意,“对了,秋禾,今日府里的采买回来了吗?江南来的新茶有没有备好?我记得昨日父亲说今日想尝尝明前龙井。” “回小姐,采买哥哥一早便去了江南茶行,说是那批明前龙井刚到,他已经让人送来了,就在厨房温着呢。”秋禾连忙回话,语气恭敬。 沈清辞点了点头,正欲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沈忠的声音:“小姐,大喜啊!大喜啊!” 沈清辞微微挑眉,看向快步走进来的沈忠,只见他脸上满是激动,手里还拿着一封快马送来的书信,信封上的字迹苍劲有力,落款处的名字让沈清辞的心头猛地一跳。 “沈管家,何事这般慌张?”沈清辞压下心中的异样,轻声问道。 沈忠走到沈清辞面前,深深作了一揖,将书信高高举起:“小姐,您的故人来信了!是顾公子,顾公子他回来了!” “顾公子?”沈清辞的指尖微微一颤,接过那封书信,指尖触到那带着些许风尘气息的信封,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顾晏辰。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细细的线,牵起了她过往四百余章里无数的记忆。是初遇时的剑拔弩张,是相处中的渐生默契,是共患难时的生死相依,也是离别时的欲言又止。 一年前,顾晏辰奉朝廷之命,前往西域巡查边境贸易,一去便是经年。这一年里,两人虽有书信往来,却终究隔着千山万水,只能将思念藏在字里行间。而如今,他回来了。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里面的信纸带着些许粗糙的质感,字迹却依旧是那般熟悉的俊朗飘逸。 “清辞吾友: 西域路遥,幸不辱命,今已归京,不日便至靖安侯府拜会。 忆往昔,与你共历风雨,谈古论今,赏遍京中四季风光,皆是人生幸事。此番归来,欲与你再叙旧情,亦有要事相商。 待我归来,共饮一杯清茶,再话江湖朝堂。 晏辰 手书” 短短数语,却字字句句都戳中了沈清辞的心。她看着那熟悉的字迹,脑海中浮现出顾晏辰的模样——一身玄色锦袍,眉眼深邃,气质沉稳,笑起来时眼角会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却又透着不容忽视的锋芒。 “小姐,顾公子他……真的要回来了?”春桃在一旁看得真切,惊喜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期待。 沈清辞将信纸轻轻叠好,收入袖中,抬眼看向沈忠,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知道了。告诉父亲,顾公子归来之事,备下上等客房,再让厨房准备一桌清淡雅致的宴席,顾公子一路辛苦,需让他好好歇息。”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沈忠连忙应声,转身便快步离去,脚步间满是喜悦。 廊下的槐花香依旧浓郁,风卷着花瓣落在沈清辞的肩头,她抬手轻轻拂去,指尖却依旧残留着信纸的温度。 顾晏辰回来了。 这个消息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她平静的生活湖中,漾起了层层涟漪。她知道,此次顾晏辰归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叙旧那般简单。信中所言“有要事相商”,究竟是何事? 而她的人生,是否会因为这个故人的归来,而迎来新的转折? 沈清辞的目光望向院外的官道方向,眼神深邃而坚定。无论未来有多少未知,她都有信心,一一应对,步步前行。 毕竟,她是沈清辞,是历经四百余章风雨,依旧能从容应对的靖安侯府千金。 第二章 朝堂暗涌藏旧事,侯府明心见真章 顾晏辰归来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靖安侯府,也传到了靖安侯沈毅的耳中。 当日傍晚,沈毅便让人将沈清辞叫到了书房。 书房内燃着淡淡的檀香,书架上摆满了经史子集与兵书战策,沈毅坐在梨花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卷奏折,眉头微微蹙起,神色凝重。 “父亲,您找我?”沈清辞走进书房,微微屈膝行礼。 沈毅放下奏折,抬眼看向自己的女儿,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欣慰与复杂:“清辞,顾晏辰要回来了,你可知晓?” “女儿已知晓,方才已让府中备下了客房与宴席。”沈清辞如实回答。 沈毅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顾晏辰此人,心思深沉,能力出众,绝非池中之物。”沈毅缓缓开口,语气沉稳,“他此次前往西域,不仅是巡查贸易,更是暗中探查西域诸国的动向,以及与朝中某些势力的勾结。如今他安然归来,还带着要事相商,此事恐怕不简单。” 沈清辞闻言,微微颔首:“父亲所言极是。顾晏辰在朝堂之上,看似游离于各方势力之外,实则暗中观察,积蓄力量。此次归来,怕是与西域之事,以及朝中的暗流涌动有关。” “哦?”沈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赞赏,“你倒是看得清楚。没错,如今朝堂之上,太子与三皇子夺嫡之势渐显,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角力。而西域那边,近年来与我大靖的关系时好时坏,其中不乏有朝中奸佞与西域勾结,意图从中牟利,甚至动摇我大靖的边境安稳。”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清辞:“顾晏辰此次归来,定然是掌握了一些关键证据,想要借助侯府的力量,揭露奸佞,稳定朝局。而你,与顾晏辰相交甚厚,他若真的有要事相商,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你。” 沈清辞沉默片刻,缓缓说道:“父亲,女儿以为,无论顾晏辰所为何事,我们都需谨慎应对。侯府地处朝堂漩涡之中,一步错,便可能万劫不复。顾晏辰的来意,需先探清楚,再做打算。” “说得好。”沈毅满意地点了点头,“侯府如今的处境,你也清楚。祖父曾是开国功臣,父亲我镇守边境多年,侯府的声望与地位,来之不易。我们既不能卷入夺嫡的纷争之中,也不能坐视奸佞祸乱朝纲。所以,此事需从长计议。” 他看向沈清辞,眼中带着期许:“清辞,你聪慧过人,心思缜密,顾晏辰若真的来找你,你需仔细询问,摸清他的底细与目的。记住,无论何时,侯府的利益与安危,都是第一位。” “女儿明白。”沈清辞微微躬身,心中却思绪万千。 她知道,父亲所言非假。侯府如今的地位,看似显赫,实则岌岌可危。太子与三皇子都想拉拢侯府,成为自己的助力,而父亲却始终保持中立,这本身就已经引起了双方的忌惮。 顾晏辰的归来,像是一把钥匙,或许能打开新的局面,也或许会将侯府推向更深的深渊。 而她,作为侯府的千金,作为顾晏辰的故人,注定无法置身事外。 “对了,”沈毅忽然想起一事,开口说道,“顾晏辰此次归来,陛下定然会召见他。你可知,他在西域期间,是否有什么异常举动?是否与什么人有所往来?” 沈清辞回忆着过往的书信,缓缓说道:“顾晏辰在信中只言‘幸不辱命’,并未提及具体细节。不过据我所知,他在西域期间,曾与西域的一位部落首领有过密切往来,那位首领名为阿史那隼,与中原素有往来,看似中立,实则立场不明。另外,顾晏辰还查获了一批西域商人与朝中官员勾结的证据,只是当时尚未完全查实,便因边境事务紧急,未能及时上报。” “阿史那隼?”沈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此人我曾听闻,看似憨厚,实则心机深沉,与三皇子的母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看来,此事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顾晏辰若真的掌握了证据,必然会牵扯出朝中的一些势力。到时候,朝堂之上必然会掀起一场风波。清辞,你需谨记,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可轻易表露立场,一切都要以侯府的安全为前提。” “女儿谨记父亲教诲。”沈清辞再次躬身,心中却已经有了盘算。 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顾晏辰的归来,只是一个开始,朝堂的暗涌、侯府的安危、西域的危机,以及她与顾晏辰之间的情谊,都将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复杂的网。 而她,需要做的,就是在这张网中,找到最稳妥的出路,守护好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书房内的檀香依旧袅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华灯初上,京中的夜色逐渐浓郁。一场关乎朝堂走向、侯府命运的博弈,已悄然拉开序幕。 第三章 故人相见意难平,清茶淡话藏玄机 三日后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靖安侯府的庭院中,槐花开得更盛了,满院皆是馥郁的香气。 沈清辞早早便起了身,今日顾晏辰便要到府中拜会,她需精心准备一番。 她选了一袭淡粉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披风,妆容淡雅,眉眼间带着几分从容与期待。镜中的女子,历经四百余章的成长,褪去了初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与温婉,却依旧保留着内心的坚定与灵动。 “小姐,顾公子的马车已经到府门口了,沈管家让人来禀报,说请您过去一趟。”春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雀跃。 “知道了。”沈清辞对着铜镜最后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出了房间。 穿过抄手游廊,来到府门处,远远便看到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门口,马车装饰简约却不失精致,车帘上绣着淡淡的云纹,一看便知是身份不凡之人。 马车旁,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晏辰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长发束起,面容比一年前更加沉稳,眉眼深邃,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沧桑。 他正抬眼望着靖安侯府的匾额,目光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清辞。”顾晏辰开口,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几分久违的温柔。 “顾公子。”沈清辞微微屈膝行礼,语气平静,心中却百感交集,“一路辛苦,欢迎归来。” 顾晏辰走上前,目光细细打量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一年不见,你倒是越发从容了。侯府的风光,倒是没有改变你的本心。” “顾公子说笑了。”沈清辞微微颔首,侧身引路,“父亲已在书房等候,还请顾公子移步。” 两人并肩走向书房,一路沉默,只有槐花香随风飘散,空气中弥漫着些许尴尬与疏离。 一年的时光,足以改变很多事情。曾经的并肩作战,曾经的无话不谈,如今似乎都被一层薄薄的隔阂所笼罩。 走进书房,沈毅早已等候在那里,见到顾晏辰,连忙起身相迎:“顾公子一路辛苦,快请坐。” “靖安侯客气了。”顾晏辰微微行礼,与沈毅相对而坐。 沈清辞则站在沈毅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人,等待着顾晏辰说明来意。 丫鬟奉上清茶,退出了书房,书房内只剩下三人,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沈毅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顾公子,此番归来,一路可还顺利?西域之事,不知可有进展?” 顾晏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后,缓缓说道:“托靖安侯与沈小姐的福,一路顺利。西域之事,大体已了,只是还有一些遗留问题,需要与靖安侯商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语气认真道:“此次归来,除了叙旧,更重要的,是想与沈小姐商议一件关乎大靖安危的大事。” “哦?”沈毅与沈清辞对视一眼,均露出好奇之色。 顾晏辰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诸位可知,西域的月氏国,近年来暗中扩充军备,与我大靖边境的几个部落频繁发生冲突,背后似乎有人在暗中支持。而我在西域巡查期间,查到支持月氏国的势力,竟是朝中的一位重臣。” “哪位重臣?”沈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凝重。 “三皇子的母族,林家。”顾晏辰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书房内瞬间陷入死寂,连窗外的槐花香似乎都淡了几分。 林氏一族,是三皇子的重要助力,势力庞大,盘踞朝堂多年,根深蒂固。若真的是林家与西域月氏国勾结,意图颠覆大靖,那此事的严重性,远超乎想象。 “顾公子,此事可有确凿证据?”沈毅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 顾晏辰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锦 第450章 烟雨江南遇旧识,千金妙计定风波 暮春时节,江南烟雨如丝如缕,织成一张朦胧的青纱帐,将姑苏城笼罩在一片温润的水汽之中。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倒映着两岸粉墙黛瓦的影子,偶有乌篷船摇橹而过,划破水面的平静,也搅碎了水中倒影,待船行远,那影子又缓缓聚拢,如初醒的梦境。 沈清辞身着一袭月白色绣缠枝莲纹的襦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烟霞纱披风,立在烟雨楼的二楼雅座窗边,指尖轻轻叩着冰凉的窗棂。她此番离开京城,一来是为了躲避朝堂上日渐繁杂的纷争,二来也是想寻个清静之地,将《侯府纪事》后续的情节细细梳理。谁曾想,才在姑苏落脚三日,便听闻烟雨楼有一场江南名士的雅集,索性便来凑个热闹,既散散心,也想看看这江南文人的风骨与京城有何不同。 “清辞姑娘,久等了。”一道温润的男声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江南特有的软糯语调。 沈清辞回头,见一身着宝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来,男子面如冠玉,眉眼清俊,腰间悬着一块羊脂玉玉佩,玉上刻着繁复的云纹,正是江南苏家的嫡长子苏景然。两人相识于一年前的京城诗会,彼时沈清辞以“云间月”为题作了一首七言律诗,惊才绝艳,苏景然便是当时赞她“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的众人之一。 “苏公子客气了,我也是刚到不久。”沈清辞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伸手示意他落座,“听闻姑苏的雨前龙井最是清冽,今日特意点了一壶,公子不妨尝尝。” 苏景然笑着谢过,落座后亲自为沈清辞斟了一杯茶,茶水清澈碧绿,茶叶在杯中舒展如初绽的兰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清辞姑娘此番南下,是打算在姑苏久居?”他忍不住问道,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沈清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舌尖触到清冽的茶香,眉眼弯弯:“暂居些时日罢了,京城喧嚣,想来江南寻几分清静。倒是苏公子,今日这般‘专程’前来,怕是不止是为了邀我品茶吧?” 她目光澄澈,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灵动,苏景然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失笑,抬手抚了抚衣袖:“还是清辞姑娘眼尖。实不相瞒,今日邀姑娘前来,除了叙旧,确实有一事相求。”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姑娘想必也听闻,近来姑苏城外的丝绸庄生意日渐惨淡,苏家世代以丝绸织造为业,如今却面临着被本地新兴商号挤压的困境。那商号仗着价格低廉,哄抬原料收购价,又压低成品售价,手段颇为卑劣,苏家已是进退维谷。” 沈清辞闻言微微蹙眉,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她虽久居侯府,却也知晓江南丝绸的名气,苏家丝绸以质地精良、纹样精美闻名,如今竟落得如此境地,其中怕是另有隐情。“此事我略有耳闻,只是不知那新兴商号背后,是否有什么依仗?” “正是。”苏景然点头,脸上满是无奈,“那商号的东家姓林,据说与朝中一位权贵沾了点亲,寻常商户根本不敢招惹。他们不仅抢了苏家的生意,还暗中使绊子,截胡了苏家的老客户,如今苏家的丝绸庄,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份账册,递到沈清辞面前:“这是苏家近半年的收支账册,清辞姑娘聪慧过人,或许能从中看出些端倪。我苏家世代经营,从未做过亏心买卖,如今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厚着脸皮来求助姑娘。” 沈清辞接过账册,并未立刻翻看,而是抬眼看向苏景然:“苏公子信我?” “自然信。”苏景然语气坚定,“一年前诗会,姑娘一语道破‘文以载道,亦以传情’的真谛,便知姑娘非寻常闺阁女子。再者,姑娘身为侯府千金,见识卓绝,此事或许能为苏家寻得一线生机。” 沈清辞心中微动,随即低头翻看起来账册。账册上的字迹工整,每一笔收支都记得清清楚楚,从原料采购到成品售卖,再到日常开销,条理分明。她细细翻阅着,眉头渐渐舒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问题出在原料与销路两端。”沈清辞合起账册,语气笃定,“苏家收购的丝绸原料皆是上等桑蚕丝,成本本就高于寻常商户,那林家商号故意哄抬桑蚕收购价,让苏家要么高价收料,要么无料可用;同时又压低成品售价,让苏家即便卖出丝绸,也是赔本赚吆喝。” 苏景然闻言脸色一白:“姑娘所言极是,可我们根本无力抗衡林家背后的权贵。” “未必。”沈清辞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江南丝绸,胜在‘精’与‘特’,而非‘廉’。林家商号靠低价取胜,看似占了上风,实则忽略了丝绸的品质与文化内涵。苏家既然有百年的织造技艺,何不另辟蹊径?” 她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我听闻近来宫中贵妃娘娘偏爱江南纹样,苏家不妨以此为切入点,打造一款专属贵妃的‘宫样丝绸’。一来,有宫中背书,林家不敢轻易招惹;二来,高端定位能与林家的低价丝绸形成区分,抢占高端市场;三来,可联合姑苏其他中小丝绸商户,统一原料采购标准,压低原料成本,同时共享销路,形成合力。” 苏景然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姑娘妙计!只是,宫中贵妃那边,我们如何才能搭上关系?” “这便简单了。”沈清辞轻笑,从袖中取出一方绣帕,帕上绣着一支栩栩如生的玉兰花,针法细腻,色彩淡雅,“我与贵妃娘娘有过一面之缘,娘娘素爱雅致纹样。我可修书一封,交由贵妃身边的掌事宫女,再附上苏家一款新设计的丝绸纹样,想必娘娘会给我几分薄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联合中小商户,苏公子可先去走访一番,告知他们若能与苏家联手,不仅能稳定原料价格,还能借助苏家的名气打开销路,共赢之事,想必无人会拒绝。” 苏景然猛地站起身,对着沈清辞深深一揖:“多谢清辞姑娘!姑娘此计,不仅能救苏家,更能保全姑苏丝绸业的根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苏公子不必多礼。”沈清辞连忙起身扶住他,“我不过是出了些主意,真正能成事,还需苏公子亲自奔走。何况,我也希望姑苏丝绸能一直传承下去,不被卑劣手段所毁。” 两人正说着,雅座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之声,夹杂着女子的哭喊声与男子的呵斥声。沈清辞微微蹙眉,苏景然也皱起眉头,抬手唤来店小二:“外面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喧闹?” 店小二脸上满是为难:“回苏公子、沈姑娘的话,是楼下几个林家商号的伙计,在强抢一位绣娘的纹样底稿。那绣娘是姑苏小有名气的纹样设计师,林家商号想请她合作,被拒绝后,竟要强抢底稿,那绣娘不肯,便起了争执。” 沈清辞眼中寒光一闪,纹样底稿是绣娘的心血,林家商号如此行径,简直是蛮横至极。“苏公子,随我下楼看看。” 苏景然点头,两人一同起身,推开雅座的门,沿着楼梯缓步下楼。此时烟雨楼一楼已是一片混乱,几个身着短打、面带凶相的林家伙计,正围着一位年约三十的绣娘拉扯,那绣娘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锦盒,哭得梨花带雨,身边还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吓得瑟瑟发抖。 “把底稿交出来!不然今天拆了你这破摊子!”一个满脸横肉的伙计恶狠狠地说道,伸手就要去抢绣娘怀里的锦盒。 “住手!”沈清辞一声轻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循声看来,见沈清辞与苏景然走来,纷纷侧目。那满脸横肉的伙计上下打量了沈清辞一番,见她衣着华贵,气质出众,却依旧满脸不屑:“你是谁?敢管林家商号的事?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苏景然上前一步,挡在沈辞清身前,冷声道:“放肆!此乃京城永宁侯府沈千金,也是姑苏苏家的座上宾,尔等竟敢在此撒野!” “沈千金?”那伙计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个闺阁女子。就算是侯府千金又如何?在姑苏地界,林家商号说一不二!今天这底稿,我们要定了!” 说罢,他再次伸手去抢锦盒,沈清辞眼神一冷,侧身避开,同时抬手精准地打在他的手腕上。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那伙计痛得缩回手,手腕红肿一片。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财物,还有没有王法了?”沈清辞目光清冷,扫过在场的几个伙计,“林家商号便是这般做生意的?靠强取豪夺抢占市场?” “王法?在姑苏,林家的规矩就是王法!”另一个瘦高个伙计恶狠狠地说道,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今天谁敢拦,别怪我们不客气!” 小女孩吓得尖叫一声,紧紧抱住绣娘的腿。沈清辞心中一凛,正欲上前,忽然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住手!”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着灰色长衫、头戴儒巾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男子面容方正,眼神锐利,正是姑苏知府周文渊。他身后跟着几个衙役,气势凛然。 “周大人!”苏景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上前行礼,“大人来得正好,林家商号伙计在此强抢民女财物,欺压百姓,还请大人主持公道!” 周文渊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几个林家伙计身上,脸色沉了下来:“林家商号?本官倒是听说过,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物,简直无法无天!来人,将这几个刁民拿下!” 衙役们立刻上前,将几个挣扎不休的林家伙计捆了起来。那满脸横肉的伙计依旧不服:“周大人,我们是林家商号的人,你敢抓我们?林家不会放过你的!” “放肆!”周文渊厉声呵斥,“天子脚下,姑苏城内,岂容尔等肆意妄为!就算是林家,也不能凌驾于国法之上!” 他转头看向绣娘,语气缓和下来:“莫要害怕,有本官在此,定能为你讨回公道。你的纹样底稿,可曾受损?” 绣娘连忙擦去眼泪,摇了摇头,将怀里的锦盒抱得更紧:“多谢周大人,底稿完好。” 沈清辞走上前,对着周文渊微微一礼:“民女沈清辞,见过周大人。方才见林家伙计蛮横无理,还请大人莫要怪罪。” 周文渊连忙回礼,眼中带着几分敬佩:“沈姑娘不必多礼,姑娘见义勇为,乃是正义之举。本官定会严查此事,绝不姑息林家商号的恶行。” 原来周文渊今日恰好来烟雨楼附近巡查,听闻喧闹便赶了过来,正好撞见此事。他久闻沈清辞的才名,知道她是永宁侯府的千金,又是才华横溢的才女,自然不敢怠慢。 沈清辞点头:“如此便有劳大人了。林家商号如此行事,恐不止今日一事,还请大人深入调查,还姑苏商户一个公道。” “姑娘放心,本官定当彻查。”周文渊应下,随即命人将林家伙计押走,又安慰了绣娘几句,才转身离去。 风波平息,烟雨楼内的客人也都散去,绣娘对着沈清辞与苏景然深深一揖:“多谢沈姑娘、苏公子今日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若不是二位,我的底稿怕是真要被抢走了。” “不必多礼。”沈清辞扶起她,“林家商号如此行径,本就该受罚。你且放心,有周大人介入,此事定能妥善解决。” 绣娘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我叫林晚,是姑苏本地的绣娘。林家商号一直想请我为他们设计纹样,可我不愿与他们为伍,便屡屡拒绝,没想到他们竟会做出如此之事。” 沈清辞心中一动,笑道:“林姑娘的纹样设计得极好,方才我在楼上已见过一眼。不知林姑娘可愿与苏家合作?苏家正打算打造高端丝绸品牌,正需要像林姑娘这样的优秀纹样设计师。” 林晚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是……林家那边……” “无需担忧。”苏景然补充道,“我与沈姑娘已有计划,一旦成功,林家商号再无立足之地。林姑娘若愿意合作,苏家定会保障你的权益,同时也会为你提供更广阔的发展平台。” 沈清辞也笑着说道:“林姑娘的才华不该被埋没,与其屈从于林家的卑劣手段,不如与苏家联手,打造属于自己的品牌。相信我,这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林晚看着沈清辞眼中坚定的光芒,又看了看苏景然诚恳的神色,终于点了点头:“好!我愿意与苏家合作!多谢二位给我这个机会。” 沈清辞与苏景然相视一笑,心中都松了一口气。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竟意外促成了苏家与林晚的合作,也让江南丝绸业的变局,多了一份助力。 烟雨渐停,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清辞站在烟雨楼门口,看着远处渐渐放晴的天空,唇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清辞姑娘,接下来苏家的事,就有劳你多费心了。”苏景然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放心吧,此事我会全程跟进。”沈清辞点头,“等宫中的书信送到,再联合了其他商户,苏家的危机定能化解。届时,姑苏丝绸业也能重焕生机。” 她顿了顿,看向远处流淌的河水,轻声道:“人生在世,总会遇到一些波折。但只要心怀希望,寻对方向,总能柳暗花明。就像这江南的雨,虽会一时迷蒙,却终会放晴,露出澄澈的天空。” 苏景然闻言,心中颇有感触:“清辞姑娘所言极是。此番若不是姑娘,苏家怕是真的万劫不复了。姑娘不仅才华横溢,更有济世之心,实在令人敬佩。” 沈清辞轻笑,并未多言。她此次南下,本是想寻一份清静,却没想到接连遇到这些事。但她并不觉得麻烦,反而觉得这才是生活本该有的模样——有挑战,有温暖,有并肩同行的伙伴,也有解决问题的成就感。 “对了,”沈清辞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苏景然,“我听闻姑苏有一处拙政园,景致极佳,如今想必已是繁花盛开。等诸事安顿下来,不如一同前往赏玩?” 苏景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两人相视一笑,身后的乌篷船已缓缓摇来,船娘撑着油纸伞,笑盈盈地看着他们。沈清辞转身踏上船舷,披风在微风中轻轻扬起,如同一朵盛开的白云。 乌篷船缓缓驶离码头,沿着河道前行,两岸的垂柳随风摇曳,粉墙黛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雅致。沈清辞靠在船舷上,指尖轻轻划过微凉的水面,心中开始构思起《侯府纪事》后续的情节。 她想,或许可以在书中加入一段江南丝绸业的变革故事,让主角也经历这样的挑战与机遇,最终凭借智慧与勇气,化解危机,成就一番事业。如此一来,故事不仅更具张力,也能传递出积极向上的精神。 船行至一处荷花池畔,只见池中荷花初绽,粉白的花瓣点缀在碧绿的荷叶之间,生机勃勃。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忍不住轻声吟道:“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 苏景然在一旁听得暗暗赞叹,忍不住接道:“清辞姑娘此诗,恰如眼前景致,灵动又雅致。” 沈清辞回头,对着他眨了眨眼,笑意盈盈:“苏公子过奖了。不过这姑苏的景致,确实值得细细品味。” 乌篷船继续前行,载着满船的春光与笑意,也载着沈清辞对未来的期许与规划。她知道,此番江南之行,定会成为她人生中一段难忘的经历。而《侯府纪事》的故事,也会在她的笔下,愈发精彩动人。 烟雨江南的这场相遇,不仅化解了苏家的危机,也让沈清辞的心境多了几分沉淀与开阔。往后的路,无论遇到何种挑战,她都能如今日这般,从容应对,妙策频出。毕竟,她是沈清辞,是永宁侯府的千金,是笔耕不辍的才女,更是永远心怀热忱、勇敢前行的自己。 而姑苏的风,也将带着她的故事,吹向更远的地方,让更多人知晓侯府千金的传奇,也让江南的温婉与才情,在岁月的长河中,熠熠生辉。 (本章完) 第451章 厨香引蝶乱侯府,巧计藏欢破俗规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掠过永安侯府的飞檐翘角,携着满园蔷薇的甜香,慢悠悠地钻进了西跨院“拾翠轩”的雕花窗棂。窗内,林瑶正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那株开得热烈的木香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活像只怠惰的猫。 她这只来自现代的“社畜猫”,穿来这大靖王朝已有三年,从最初战战兢兢、生怕露馅的侯府庶女,到如今能在这深宅大院里混得如鱼得水、偶尔还能掀起点小风浪的“林四姑娘”,日子过得不算惊心动魄,却也五味杂陈。 前几日刚用一碟改良版的“水晶肉冻”和一碗鲜掉眉毛的“菌菇豆腐羹”,哄得挑剔的老夫人眉开眼笑,又借着给侯爷调理脾胃的由头,弄出了几道清淡养胃的药膳,算是彻底在这侯府站稳了脚跟,连从前总爱给她穿小鞋的嫡母柳氏,近来见了她都要挤出三分笑意 。 可安稳日子过久了,林瑶这颗被现代快餐文学和短视频养刁的心,就难免开始蠢蠢欲动。总觉得这侯府的日子,像一碗温吞的白开水,解渴是解渴,却少了点滋味。 “姑娘,您又在发什么呆呢?再过半个时辰,就该去给老夫人请安了。”贴身丫鬟青禾端着一盆刚摘的栀子花走进来,见自家姑娘这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前儿个您说要琢磨新吃食,这都歇了两日了,也不见您动手,奴婢还以为您忘了呢。” 林瑶慢悠悠地收回目光,瞥了青禾一眼,语气带着点慵懒的笑意:“急什么,美食这东西,讲究的是灵光一闪。本姑娘这是在……酝酿灵感,懂不懂?”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真的开始盘算起来。这古代的食材虽好,可烹饪手法实在单调,不是煮就是炖,要么就是重油重盐的煎炸,实在浪费了好东西。她脑子里藏着数不清的现代菜谱,从街边小吃到精致甜点,应有尽有,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大展拳脚。 一来怕太过惊世骇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二来,她也想找个由头,把这些好吃的,分享给那个……最近总在她眼前晃悠的人。 想到这里,林瑶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那个人,自然是侯府的大少爷,林宇。 这位永安侯府的嫡长子,生得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平日里总是一副冷漠疏离、不苟言笑的模样,对谁都淡淡的,仿佛这侯府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初见时,林瑶还觉得这位大少爷是块捂不热的寒冰,对他敬而远之,生怕一不小心触了他的霉头。 可随着相处日久,她才发现,这块寒冰底下,藏着的竟是难得的通透与温柔。 她被嫡姐林若雪刁难时,是他不动声色地出言解围;她偷偷在小厨房做新奇吃食,被他撞见,他不仅没揭发,反而还尝了两口,淡淡丢下一句“尚可”;甚至上次她不慎落水,也是他第一时间跳下来救她,上岸后他浑身湿透,却先紧张地问她有没有事,那双平日里冷寂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情愫这种东西,向来悄无声息,等察觉时,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林瑶不是扭捏的性子,可面对这位外冷内热的大少爷,她也难免有些拿不准。 太主动吧,怕吓着他,也失了女子的矜持;太被动吧,又怕这块木头疙瘩永远不开窍,白白错过。 思来想去,林瑶眼睛一亮,计上心来。 都说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这话放在古代,定然也适用! 她就不信了,凭她现代灵魂加持的厨艺,还拿不下一个古代贵公子? “青禾!”林瑶猛地坐直身子,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走,跟我去小厨房!本姑娘今日灵感爆棚,要大干一场!” 青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劲头吓了一跳,随即笑着应道:“好嘞!奴婢这就陪姑娘去!咱们是做什么好吃的?” “保密!”林瑶神秘一笑,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水绿色襦裙,脚步轻快地朝着院后的小厨房走去,裙摆飞扬,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拾翠轩的小厨房是林瑶近来才求来的,不大,却五脏俱全,收拾得干净整洁。平日里她懒得去大厨房凑热闹,便常在这里自己捣鼓些吃食,青禾和另一个小丫鬟晚翠是她的心腹,嘴严又伶俐,用着十分顺手。 一进厨房,林瑶便迅速进入状态,褪去了平日里的慵懒,多了几分利落与专注。 “青禾,你去把昨日新送的那只肥鸡处理了,要整只的,别弄破了皮。再把那些新鲜的香菇、冬笋、火腿、莲子都拿来。” “晚翠,你去和面,要温水和面,软硬适中,再准备些芝麻、核桃仁、红糖和猪油。” 两个丫鬟应声而动,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林瑶则站在灶台前,开始思索今日的菜单。 既然是要“引蝶”,那自然不能太普通。她打算做两道菜,一道荤,一道素,再配上一道甜点。 荤菜就做叫花鸡!这道菜做法独特,香气浓郁,外皮焦香酥脆,内里鲜嫩多汁,光是想想就让人垂涎欲滴。素菜就做罗汉斋,汇集多种时鲜菌菇与蔬菜,清淡爽口,解腻又营养。甜点嘛,就做芝麻核桃酥,香甜酥脆,老少咸宜。 说干就干。 林瑶先指挥着青禾将处理干净的整鸡用料酒、盐、葱姜末里里外外腌制起来,又把香菇、冬笋、火腿切成小丁,和泡好的莲子一起塞进鸡肚子里。接着找来新鲜的荷叶,一层层将整只鸡包裹得严严实实,再用和好的黄泥均匀地裹在外面,厚厚一层,像个圆滚滚的泥球。 “姑娘,这……这裹着泥,能好吃吗?”青禾看着那黑乎乎的泥球,满脸疑惑,这吃法也太奇怪了,闻所未闻。 林瑶挑眉,自信满满:“你懂什么,这叫叫花鸡,等会儿烤好了,香得你能把舌头吞下去。” 她让晚翠把泥球放进提前烧热的柴火堆里,用炭火慢慢煨烤。这边又开始准备罗汉斋。 香菇、木耳、黄花菜、冬笋、豌豆、胡萝卜……各色食材切成合适的形状,林瑶亲自掌勺,热锅凉油,先爆香葱姜,再依次下入食材翻炒,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不多时,厨房里便飘起了一股混合着菌香与蔬菜清香的鲜美味道,闻得人食指大动。 最后做芝麻核桃酥。林瑶把提前炒香的芝麻和碾碎的核桃仁混合进红糖、猪油,揉成香甜的馅料,再用和好的油酥面皮包裹起来,压成小小的圆饼,表面刷上蛋液,撒上芝麻,放进烤箱——哦不,这里没有烤箱,便用烧热的平底锅,小火慢慢烙烤。 一时间,拾翠轩的小厨房香气四溢。 先是叫花鸡煨烤时,透过泥土和荷叶渗透出来的、醇厚浓郁的肉香;接着是罗汉斋出锅时,清新鲜美的素香;最后是芝麻核桃酥烙好时,甜丝丝、暖融融的甜香。三种香气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顺着窗户、门缝飘了出去,弥漫在整个西跨院,甚至还顺着春风,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林瑶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用小刀敲开叫花鸡外层的泥土,荷叶一掀开,那股积攒了许久的香气“轰”地一下爆发出来,直冲鼻腔,连一旁的青禾和晚翠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 “好香啊……” “姑娘也太厉害了!这也太香了!” 林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用筷子撕下一块鸡腿肉,色泽金黄,肉质鲜嫩,汁水饱满。她自己尝了一口,味道正宗,堪称完美! “行了,别馋了,把这些都用食盒装好。”林瑶吩咐道,“咱们先去给老夫人请安,回来再吃。” 她特意多备了一份,用一个精致的双层食盒装着,里面放着一只完整的鸡翅、几块罗汉斋和几块核桃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她算准了,这个时辰,林宇多半会在他的“静思轩”看书或是处理事务。 一切准备妥当,林瑶带着青禾,提着两个食盒,慢悠悠地往老夫人居住的“福寿院”走去。 果然,刚走出西跨院没多远,迎面就遇上了林宇。 今日的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只是神色依旧清冷,周身仿佛带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他身边跟着贴身侍卫墨尘,正缓步走着,像是要去前院。 两人目光相遇,林宇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眸子落在林瑶身上,又不经意地扫过她手里提着的食盒,鼻尖轻轻动了动,显然也闻到了那股萦绕在她周身的、与众不同的香气。 “大哥。”林瑶主动福身行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心里却在暗暗偷笑。 来了来了,香气上钩了! 林宇看着她,目光在她带着笑意的眼眸上停留了片刻,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四妹这是去给祖母请安?” “正是。”林瑶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食盒,笑意更深,“今日闲来无事,在小厨房做了些吃食,想着给老夫人送些去尝尝。大哥也闻到香味了吧?要不要……也尝一块?” 她说着,便想打开食盒。 林宇却微微摇头,语气依旧平淡:“不必了,祖母那里要紧,你快去吧。” 说完,便侧身想要继续往前走。 林瑶心里急了,这块木头,怎么不按常理出牌?香气都飘到你鼻子底下了,竟然还能这么淡定?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她眼珠一转,连忙开口:“哎,大哥且慢!” 林宇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带着一丝询问。 “那个……”林瑶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做的这个叫花鸡和核桃酥,分量有点多,我和青禾两个人也吃不完,放久了就不好吃了。大哥平日里公务繁忙,想必也没什么心思用些点心,不如……我让青禾送一份去静思轩?也免得浪费了。” 她语气真诚,眼神清澈,一副纯粹为了不浪费食物的模样,半点看不出心底的小九九。 林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眼前的少女,眉眼弯弯,笑容明媚,像春日里最暖的一束光,和这侯府里其他矫揉造作的女子都不一样。她身上的香气,清新又香甜,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格外好闻。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吗?或许隐隐约约,有那么一点察觉。可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还有些期待。 沉默片刻,他终于微微颔首,声音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些许:“那就……有劳四妹了。” 林瑶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动声色,甜甜一笑:“大哥客气了,不过是些粗陋点心,希望大哥不要嫌弃才好。” “不会。”林宇淡淡吐出两个字,目光又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才转身继续往前走,只是那背影,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林瑶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成了!第一步,成功! 青禾在一旁看得真切,自家姑娘那点小心思,她哪能不明白,也跟着抿嘴笑:“姑娘,还是您厉害。” “那是。”林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走吧,先去给老夫人请安,等回来,咱们就等着看好戏!” 主仆二人说说笑笑地往福寿院走去。 福寿院里,老夫人正坐在窗前的软榻上,由丫鬟捶着腿,神色闲适。闻到林瑶带来的香气,眼睛顿时就亮了。 “你这丫头,又做什么好东西了?隔着老远就闻着香了。”老夫人笑着招手,让她近前。 林瑶乖巧地走上前,让青禾打开食盒,将香气扑鼻的叫花鸡、罗汉斋和核桃酥一一摆出来。 “老夫人您尝尝,今日新琢磨出来的,叫花鸡,还有这个素斋和点心。” 老夫人夹了一块鸡肉,入口鲜嫩多汁,咸香适中,顿时赞不绝口:“好吃!好吃!比府里厨子做的强多了!你这丫头,手也太巧了!” 连着尝了几口,又吃了块罗汉斋,清爽解腻,最后再吃块香甜的核桃酥,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林瑶孝顺又能干。 林瑶陪着老夫人说话,哄得老夫人心情大好,又顺便旁敲侧击地说了几句林宇的好话,说大哥如何勤勉,如何辛苦,老夫人听了也连连点头,感慨自己这个孙子懂事。 从福寿院出来,林瑶心情格外舒畅。 一边搞定了老夫人,一边又给林宇送了“心意”,一箭双雕,完美!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这小厨房的香气,引来了她想引的“蝶”,却也引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回到拾翠轩,刚坐下没多久,就见晚翠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姑娘!不好了!二姑娘、三姑娘,还有表小姐她们,都来了!就在院门口呢!” 林瑶一愣:“她们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娇俏的说话声。 “我就说这香味是从四妹妹这里飘出来的吧!果然没错!” “四妹妹也太偏心了,做了这么香的东西,也不叫我们一起来尝尝,只顾着自己吃独食。” “就是就是,快让我们进去瞧瞧,到底是什么好东西,这么香!” 林瑶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头疼。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侯府的二姑娘林若雨、三姑娘林若云,还有从乡下老家来侯府小住的表小姐周玉珠。这三位,平日里没事就爱凑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最爱凑热闹,也最是难缠。 林若雨是柳氏的嫡次女,性格骄纵,一直看不惯林瑶得老夫人喜欢;林若云是另一位庶女,性子懦弱,向来跟着林若雨身后转;周玉珠则是仗着自己是远客,又有点小聪明,总爱处处显摆,还总想着攀附权贵。 这三位凑在一起,准没好事。 林瑶无奈地起身,刚走到门口,三人就已经带着丫鬟走了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厨房的方向,鼻子还不停地嗅着,一副馋猫模样。 “四妹妹,你可不够意思啊。”林若雨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自己在这里做这么香的吃食,也不通知我们一声,莫非是怕我们吃你的?” 周玉珠也跟着附和,笑着说:“就是啊四表妹,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才对嘛。我们闻着香味过来的,你可不能藏私。” 林若云则怯生生地站在一旁,小声道:“四姐姐,我们……我们就是想来尝尝鲜。” 林瑶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几位姐姐/表姐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闲来无事,随便做点粗陋点心罢了,哪值得你们特意跑一趟。既然来了,那就屋里请坐吧,青禾,把剩下的吃食端上来。” 反正也吃不完,给她们尝尝也没什么,只是免得她们在这里聒噪。 几人进了屋,坐下后,青禾把剩下的叫花鸡、罗汉斋和核桃酥端了上来。香气一散开,三人顿时眼睛都直了,也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仪态,纷纷拿起筷子就吃。 “唔……太好吃了!这是什么鸡?怎么这么香?”周玉珠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太好吃了,比京城最好的酒楼做的还好吃!四妹妹,你从哪学来的手艺?”林若雨也赞不绝口,看向林瑶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嫉妒。 “好吃……”林若云更是埋头苦吃,话都顾不上说。 林瑶坐在一旁,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看着三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里暗自好笑。 就这点出息,还想跟她斗? 可她没想到,麻烦还在后头。 几人正吃着,周玉珠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转,看向林瑶,笑着说:“四表妹,你这手艺这么好,不如……下次你也教我做做?我学会了,也好做给我爹娘尝尝。” 林瑶挑眉,这是想偷师? 她淡淡一笑:“表小姐说笑了,我这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野路子,哪里敢教你。再说,这些做法繁琐得很,也未必适合表小姐学。” 她才不会把自己的手艺随便教给别人,尤其是周玉珠这种心思不纯的。 周玉珠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又笑了笑,没再说话,可看向林瑶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不悦。 林若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着林瑶,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四妹妹,你做的这些东西这么好吃,不如……下次府里设宴的时候,你也露一手?也好让父亲和祖母高兴高兴。” 她打的好主意,若是林瑶答应了,下次设宴,她就能借着这个由头,在一旁盯着,说不定能偷学到几招;就算林瑶不答应,也能显得她不懂事,不懂得为侯府分忧。 林瑶哪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微微一笑,从容应对:“二姐姐说笑了,府里设宴,自有大厨掌勺,哪里用得着我献丑。我这些都是小打小闹,登不上大雅之堂的。” 一句话,不动声色地拒绝了。 林若雨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有些不快,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几人又吃了一会儿,把剩下的吃食扫荡得差不多了,才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临走时,周玉珠看着桌上空空的盘子,又看了看林瑶,忽然笑着说:“四表妹,我听说……方才你在路上遇到大少爷了?还给大少爷送了吃食?” 林瑶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知道? 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不过是碰巧遇到,见做多了,便送了一份给大哥,免得浪费。” “哦?是吗?”周玉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八卦和探究,“我还以为,四表妹是特意送给大少爷的呢。毕竟,咱们府里,也就四妹妹你,敢这么亲近大少爷了。” 这话里有话,明着是打趣,暗里却是在挑拨,暗示林瑶和林宇关系不一般,有失体统。 林若雨也立刻来了精神,附和道:“是啊四妹妹,大哥平日里性子冷淡,对谁都不假辞色,也就你,能跟大哥说上几句话。看来,四妹妹和大哥的关系,倒是真好。” 语气里的挑拨意味,更加明显。 林瑶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甚至还露出几分羞涩的笑意,坦然道:“大哥是家中长子,为人正直勤勉,我们做弟妹的,敬重大哥也是应当的。不过是送点吃食而已,几位姐姐/表姐何必想那么多?传出去,倒显得我们姐妹之间生分了。” 她这番话说得大方得体,既承认了对林宇的敬重,又把话题引回姐妹情谊上,让周玉珠和林若雨的挑拨,落了空。 周玉珠和林若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甘,却又找不到话反驳,只能讪讪地笑了笑。 “四妹妹说的是,是我们想多了。” “是啊,我们也是随口说说。” 说完,三人便带着丫鬟,悻悻地离开了拾翠轩。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林瑶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神冷了冷。 看来,她这低调的日子,怕是又要被打破了。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林瑶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姑娘,她们也太过分了!吃了您的东西,还说这些风言风语!”青禾气愤地说道。 林瑶摆摆手,不在意地笑了笑:“无妨,一群跳梁小丑罢了,不必放在心上。她们爱说就让她们说去,清者自清。”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林宇那边,收到她的吃食,是什么反应。 正想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墨尘的声音响起:“属下墨尘,见过四姑娘。” 林瑶眼睛一亮,来了! “墨尘侍卫快请进。” 墨尘走进院子,手里拿着那个空了的食盒,神色恭敬地递过来:“四姑娘,多谢姑娘今日的点心,我家主子很喜欢,让属下把食盒送回来,并谢过姑娘。” 林瑶接过食盒,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甜滋滋的,脸上却故作平静:“大哥喜欢就好,不过是些粗点心,墨尘侍卫回去替我谢过大哥的不嫌弃。” 墨尘点点头,又道:“我家主子还有一句话,让属下转告四姑娘。” “哦?大哥请讲。” “主子说,今日点心甚好,改日……主子请四姑娘去前院的听雨轩,一同品茶。” 林瑶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 请她品茶?! 这是……回应她了?! 她强压着心头的激动,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我知道了,有劳墨尘侍卫转告大哥,我……我一定准时赴约。” “属下遵命。”墨尘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直到墨尘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林瑶才再也忍不住,抱着空食盒,在原地开心地转了个圈,脸上笑开了花。 成功了!她的美食计,成功了!林宇那个木头疙瘩,终于开窍了!还主动约她品茶! 青禾看着自家姑娘这副开心得像个孩子的模样,也由衷地为她高兴:“太好了姑娘!奴婢就说,大少爷肯定明白姑娘的心意!” 林瑶笑着点头,心里像揣了一罐蜜,甜滋滋的。 暮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满园的花香,混合着厨房里残留的淡淡香气,萦绕在鼻尖。 刚才被林若雨等人打扰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她知道,侯府的风波不会就此停止,那些明枪暗箭、流言蜚语,或许很快就会接踵而至。但她不怕,因为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 有老夫人的疼爱,有自己的智慧,还有……那个愿意为她敞开心扉的人。 往后的日子,就算是在这规矩森严、步步惊心的侯府里,她也能凭着自己的双手和心意,烹出人间至味,活出属于自己的、不一样的风光。 至于那些魑魅魍魉? 尽管放马过来好了!她林瑶,接招便是! 想到即将到来的品茶之约,林瑶的脸颊泛起红晕,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大靖王朝,永安侯府,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往后,定是厨香绕梁,情意绵长,好戏连台! 第452章 厨香引蝶风波起,巧计藏欢趣意长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掠过永宁侯府的飞檐翘角,携着满园蔷薇的甜香,慢悠悠地钻进了西跨院“晴雪居”的窗棂。 我正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小丫鬟晚翠蹲在廊下剥新采的蚕豆,指尖捻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送。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晒得人骨头都发酥,这般闲适日子过久了,竟有些怀念当初在现代宅家追番啃薯片的快活。 “小姐,您昨儿个说要弄的什么‘薯片’,奴婢按着您的法子切了土豆蒸了,可晒了大半日,还是软趴趴的,一点都不脆呢。”晚翠抬起头,圆脸蛋上沾了点豆屑,模样憨态可掬,语气里满是困惑。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差点把嘴里的葡萄汁喷出去:“傻丫头,哪是这么做的?得用油炸,不是晒。古代没精炼油,火候也不好控,自然不成。罢了罢了,左右不过是嘴馋,咱们换个花样。” 自打穿越到这永宁侯府成了庶出小姐林瑶,我靠着现代的一知半解,在这深宅大院里摸爬滚打了好些年。从最初战战兢兢怕被嫡母庶妹算计,到如今凭着一手新奇的厨艺和几分机灵,不仅站稳了脚跟,还把侯府的小厨房打理得有声有色,连一向严苛的侯爷父亲都时常来我这儿蹭饭。只是日子一安稳,我这现代人的胃就开始造反,想念火锅、烧烤、炸鸡、奶茶……想得抓心挠肝。 正琢磨着今儿个整个什么新鲜吃食解解馋,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哟,我当是谁在晴雪居享清福呢,原来是我们侯府的小厨神林大小姐。” 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沈怀之来了。 这位镇国将军府的小侯爷,自打三年前在宫宴上被我误打误撞用一道“可乐鸡翅”(当然,古代没可乐,我用蜜渍山楂加红糖熬了酱汁糊弄过去)俘获了味蕾,便成了晴雪居的常客。生得一副俊朗非凡的皮囊,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偏偏性子跳脱,爱说爱笑,总爱逗我,一来二去,倒成了我在这古代为数不多的知己。 我翻了个白眼,慢悠悠转过身:“沈小侯爷今日倒清闲,不去校场舞刀弄枪,来我这小院子里做什么?莫不是又闻着香味,来蹭吃蹭喝?” 沈怀之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自来熟地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随手拿起石桌上的葡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知我者,林瑶也。我今儿个在宫里当值,听御厨说新到了一批岭南的荔枝和东海的鲜贝,想着你定然喜欢,特意绕路给你送来了。” 说着,他拍了拍手,身后的随从便捧着两个精致的食盒上前。打开一看,一盒里是颗颗饱满、莹白如玉的鲜荔枝,壳薄肉厚,汁水欲滴;另一盒则是巴掌大的鲜贝,肉质肥厚,还带着海水的清鲜气。 我眼睛一亮,瞬间把刚才的慵懒抛到九霄云外。荔枝!鲜贝!这可都是好东西!在古代,这等时鲜货可不是寻常能吃到的,也就沈怀之这身份,能轻易弄来。 “算你有良心!”我喜滋滋地接过食盒,对着鲜贝左看右看,“正好,今儿个就用这鲜贝整个新花样,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沈怀之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哦?又有新菜式?快说说,是什么宝贝?” 我神秘一笑:“保密。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晚翠,来搭把手!” 我当即拉着晚翠钻进小厨房。侯府的小厨房被我打理得井井有条,各式厨具一应俱全,我还特意让人打造了现代样式的铁锅、漏勺,用着顺手极了。 处理鲜贝最是讲究,我让晚翠用小刷子把贝壳仔细刷净,撬开外壳,取出嫩白的贝肉,剔除掉黑色的内脏,用清水反复漂洗干净,再用少许料酒、盐和淀粉抓匀去腥。荔枝则剥去外壳,去掉果核,只留白嫩的果肉备用。 沈怀之也不嫌闷,竟跟着凑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我忙活,时不时问东问西:“林瑶,你这又是放的什么?闻着香香的。”“哎哎哎,你慢点儿,别把贝肉炒碎了!”“哇,这荔枝放进锅里不会变酸吗?” 我被他吵得头大,回头瞪他:“沈怀之,你是将军府的小侯爷,不是村口看热闹的大娘,能不能安静点?再吵我就把你赶出去,不让你吃了!” 他立马噤声,乖乖闭上嘴,可那双桃花眼还是滴溜溜地转,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像只等着投喂的大型犬,看得我又好气又好笑。 我先把葱姜蒜爆香,下入腌好的贝肉快速滑炒,贝肉遇热瞬间蜷缩,变得雪白紧致,散发出诱人的鲜香。紧接着倒入荔枝果肉,快速翻炒几下,勾个薄芡,淋上几滴香油,一道荔枝炒鲜贝便大功告成。 清甜的果香混合着鲜贝的海味,咸鲜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厨房。 “好香!”沈怀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林瑶,你也太厉害了!这菜闻着就好吃!” 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谁做的。再等会儿,还有别的。” 趁着火候,我又用剩下的荔枝做了道荔枝冻。把荔枝果肉捣碎,加冰糖熬煮成果汁,过滤掉残渣,再加入泡发的琼脂,小火熬化,倒入瓷碗中放凉凝固。等会儿切成小块,冰镇上,便是夏日里绝佳的甜品。 另外,我又蒸了一盘鲜贝蒸蛋,嫩滑的蛋羹里嵌着鲜美的贝肉,老少咸宜。 不多时,几样精致的菜肴便摆满了石桌。荔枝炒鲜贝、鲜贝蒸蛋、荔枝冻,再配上晚翠早就炖好的银耳莲子羹,色彩鲜亮,香气扑鼻。 沈怀之早已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荔枝炒鲜贝塞进嘴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连点头:“好吃!太好吃了!贝肉鲜嫩弹牙,荔枝清甜解腻,这味道,比御厨做的还强百倍!” 他吃得狼吞虎咽,毫无平时的优雅模样,我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剥着荔枝,笑着看他:“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别噎着。” 正吃得开心,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的通报声:“二小姐到——” 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来的是侯府嫡出的二小姐林柔,也就是我那位素来看我不顺眼的庶妹。林柔自幼被嫡母宠坏,骄纵任性,心眼又小,从前总爱处处针对我、刁难我,后来见我越来越得侯爷喜爱,又有沈怀之这般权贵子弟时常往来,心里更是嫉妒,明里暗里没少给我使绊子。 我还没开口,林柔已经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的撒花软缎裙,头上珠翠环绕,打扮得花枝招展,可脸上却没什么好脸色,一进门就盯着桌上的菜肴,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嫉妒。 “我当是谁在晴雪居这么热闹,原来是姐姐和沈小侯爷在这儿私会呢。”林柔阴阳怪气地开口,语气尖酸,“姐姐倒是好雅兴,整日里就知道琢磨这些吃吃喝喝的东西,抛头露面地招待外男,也不怕失了侯府的体面。” 沈怀之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放下筷子,冷冷地看向林柔:“二小姐说话注意分寸。我与林瑶小姐乃是知己之交,今日不过是送些时鲜,一同用膳,何来私会之说?侯府的教养,就是教你这般口无遮拦的?” 沈怀之身份尊贵,又是皇帝眼前的红人,他一发怒,气势逼人。林柔顿时脸色一白,有些怯场,但仗着自己是嫡女,又有嫡母撑腰,还是强撑着道:“沈小侯爷,我……我只是实话实说。她一个庶出小姐,整日不务正业,就知道用这些狐媚子手段勾引男人,丢的是整个永宁侯府的脸!” “够了!”我冷冷开口,放下手中的荔枝,目光平静地看向林柔,“二妹妹,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在自己院里做吃食,招待朋友,碍着谁了?倒是你,不问青红皂白闯进来,出言不逊,辱我清白,到底是谁失了体面?”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些年在侯府的历练,早已让我不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林柔被我看得心头一慌,随即又恼羞成怒:“你还敢顶嘴!我看你就是不知廉耻!这些乱七八糟的菜肴,一看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敢拿出来招待贵客,平白辱没了沈小侯爷的身份!” 她说着,竟伸手就要去掀桌上的盘子,想把这一桌子菜都打翻。 我眼神一厉,刚想动手阻止,却见身旁人影一闪,沈怀之已经抢先一步,伸手扣住了林柔的手腕。他力道极大,林柔疼得脸色骤变,尖叫起来:“啊!疼!沈小侯爷,你放开我!你竟敢对我动手!” “二小姐,”沈怀之眼神冰冷,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在我面前撒野,你还不够格。林瑶的手艺,是我见过最好的,她做的菜,便是御膳也不换。你敢动一下试试?” 他周身散发的威压让林柔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出来了,却又不敢反抗,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神怨毒得仿佛要吃人。 就在这时,又有脚步声传来,嫡母柳氏的声音响起:“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柳氏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裙,面容端庄,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刻薄。看到眼前的情景,她眉头紧锁,先是看向沈怀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沈小侯爷,何事在此动怒?若是小女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然后她又转头看向林柔,厉声呵斥:“柔儿!怎么回事?在你姐姐院里胡闹什么?还不快给沈小侯爷和你姐姐道歉!” 林柔委屈极了,哭着道:“母亲!是她!是林瑶先勾引沈小侯爷,还做这些下贱的吃食,我不过是说她两句,她就让沈小侯爷欺负我!母亲你要为我做主啊!” 柳氏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阴沉,看向我的目光也带着几分不满。她本就视我为眼中钉,如今见我和沈怀之走得近,又被沈怀之这般维护,心里更是忌惮。 “林瑶,”柳氏沉声道,“你也是,身为侯府小姐,理应恪守闺训,刺绣读书才是本分,整日沉迷庖厨之事,成何体统?还与外男过从甚密,传出去像什么话?今日之事,虽是柔儿莽撞,但你也有过错,还不快向你妹妹赔个不是,此事便算了。” 好一个颠倒黑白!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想让我道歉?门都没有! 我缓缓站起身,对着柳氏微微福了福身,语气不卑不亢:“母亲教训的是。只是女儿以为,女儿在自己院中做吃食,招待朋友,并无不妥。所谓‘民以食为天’,圣人亦不废庖厨,何来沉迷之说?沈小侯爷乃朝廷重臣,与女儿乃是君子之交,光明磊落,何来过从甚密、勾引之说?二妹妹不问缘由,闯入我院中,出言辱我清白,欲毁我菜肴,到底是谁不守规矩?女儿何错之有?为何要道歉?” 我一番话条理清晰,字字珠玑,说得柳氏一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我如今竟敢如此公然反驳她,还是当着沈怀之的面。 沈怀之在一旁适时开口,语气淡漠却极具分量:“柳夫人,林瑶小姐所言极是。今日之事,本是二小姐无理取闹,与林瑶小姐无关。若夫人非要问责,那本侯便只能进宫面圣,请陛下评评理,侯府小姐当街辱骂朝廷命官、污蔑侯府千金清白,该当何罪?” 他这话一出,柳氏脸色瞬间大变。进宫面圣?请陛下评理?这要是闹到宫里,不仅林柔讨不到好,连整个永宁侯府都要跟着蒙羞! 柳氏又惊又怒,却不敢再发作,只能狠狠瞪了林柔一眼,压下心头的火气,勉强笑道:“沈小侯爷言重了,都是些家务小事,何必惊动陛下。是柔儿不懂事,是我管教无方。” 她说着,用力捏了捏林柔的手,厉声道:“还不快给你姐姐和沈小侯爷道歉!” 林柔满心不甘,可看着沈怀之冰冷的眼神和母亲严厉的态度,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只能含着泪,不甘心地低声道:“姐姐,对不起……沈小侯爷,对不起……” 那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样,满是怨怼,毫无诚意。 我懒得跟她计较,淡淡道:“二妹妹以后说话做事,多些分寸便是。” 柳氏见状,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既然误会解开了,便都散了吧。柔儿,跟我回去,禁足三日,好好反省!” 说完,她又对着沈怀之勉强笑了笑,便拉着哭哭啼啼的林柔,带着一群人,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 院子里重新恢复安静,只留下满桌的菜肴香气。 沈怀之松了口气,看向我,有些歉意:“林瑶,对不住,今日是我连累你了,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摇头,笑了笑:“与你无关,本就是她们无事生非。习惯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这点小事,对我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在这侯府深宅,想要安稳度日,哪能不经历些风风雨雨? “你倒是看得开。”沈怀之无奈地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不管她们,咱们继续吃!这么好的菜,可不能浪费了。” 经这么一闹,我倒也没了刚才的兴致,不过看着满桌美食,还是坐下来慢慢吃着。 沈怀之一边吃,一边叹道:“林瑶,你说你这么好的手艺,这么聪明的性子,要是生在寻常人家,定然快活自在。偏偏在这侯府里,受这些闲气。” 我闻言,心中微微一叹。是啊,若有选择,我宁愿在现代做个无忧无虑的社畜,也不愿在这等级森严、勾心斗角的古代侯府当什么千金。只是世事难料,既来之,则安之罢了。 我笑了笑,故作轻松:“各有各的活法。在这儿也不错,至少不愁吃穿,还能天天琢磨好吃的。” 沈怀之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道:“你若是受了委屈,或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我。无论何事,我都会帮你。” 他的语气真诚,目光灼灼,让我心头微微一动。我知道他对我,或许早已超出了知己的情谊。只是我来自异世,前途未卜,从不敢轻易交付真心,只能装作不懂。 我避开他的目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银耳羹,岔开话题:“快尝尝这个,冰镇过更好吃。对了,过几日是祖母的寿辰,我正琢磨着给她老人家准备什么寿礼,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沈怀之见我转移话题,也不勉强,顺着我的话道:“老夫人素来信佛,又喜欢精致新奇的玩意儿。你手艺这么好,不如做些精巧的点心,再亲手绣一幅佛经卷轴,老夫人定然喜欢。” 我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正愁呢,就这么办!” 说起寿礼,我瞬间来了兴致。老夫人是侯府里为数不多真心待我好的人,慈祥又开明,从前我刚穿越过来,孤立无援时,多亏了老夫人暗中照拂,我才能平安度过最艰难的日子。这次她的寿辰,我一定要好好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我们一边吃着,一边聊着老夫人寿辰的事,刚才的不愉快早已抛到九霄云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桌上美食飘香,身边有知己相伴,这般时光,倒也惬意。 不知不觉,日头偏西,沈怀之也该告辞了。 他临走前,又叮嘱我:“往后林柔她们若是再敢来找麻烦,你千万别忍着,立刻派人告诉我。” 我笑着点头:“知道了,快走吧,小心晚了被你家将军大人抓去训话。” 沈怀之无奈地笑了笑,又深深看了我一眼,才带着随从离去。 他走后,我让晚翠收拾碗筷,自己则坐在石凳上,看着满院的蔷薇花,陷入了沉思。 林柔今日受了委屈,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柳氏也定然会记恨在心,往后怕是还有更多的麻烦等着我。老夫人的寿辰是个机会,也是个坎,侯府的各位宗亲、京城的权贵都会前来,到时候定然风波不断。 不过,我林瑶也不是吓大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凭着我的机灵和现代智慧,未必不能在这侯府的风风雨雨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更何况,我还有一手无人能及的好厨艺。美食能暖胃,亦能暖心,更能……成为我在这古代立足的利器。 想到这里,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晚翠,”我站起身,对着小丫鬟道,“明日一早,去把厨房的食材都备齐,咱们开始琢磨老夫人寿辰的点心!我要做一道,整个大胤王朝,谁都没见过、没吃过的绝世美味!” 晚翠眼睛一亮,兴奋地应道:“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准备!” 夕阳的余晖洒在我身上,将我的身影拉得很长。晴雪居的蔷薇开得正盛,香气馥郁,一场关于美食、关于权谋、关于温情与算计的寿宴风波,正在悄然酝酿。而我,林瑶,已然准备好,迎接这场即将到来的挑战,用我的锅碗瓢盆,在这侯府深宅,烹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接下来的几日,我便闭门不出,一心扑在老夫人寿礼的准备上。除了绣佛经卷轴,我更是绞尽脑汁,结合现代甜品与古代食材,设计了一套精致的寿宴点心。 我打算做福寿双全糕、莲蓉玉兔包、琥珀核桃酥、冰酪鲜果盏,还有一道压轴的八仙祝寿慕斯糕——用杏仁豆腐、奶酪、蜂蜜、各色果干精心制作,造型别致,口感绵密,寓意吉祥。 为了这些点心,我几乎泡在了小厨房里,反复试验口感、调整配方。晚翠和几个小丫鬟跟着我忙前忙后,累得腰酸背痛,却也乐在其中,毕竟能跟着我学做这些新奇又好吃的点心,她们心里都满是欢喜。 期间,林柔和柳氏倒是没来找事,大约是被沈怀之那日的态度震慑住了,又或是在暗中酝酿什么阴谋,暂时按兵不动。我也乐得清净,专心准备寿礼。 转眼便到了老夫人寿辰这日。 永宁侯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府内布置得富丽堂皇,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从清晨开始,前来贺寿的宾客便络绎不绝,有朝中的文武百官、皇亲国戚,也有各府的夫人小姐,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老夫人身着大红绣金寿桃纹的褙子,头戴赤金镶红宝抹额,精神矍铄,端坐在正厅的上首,接受众人的拜寿。侯爷和柳氏则在一旁招待宾客,忙得不可开交。 我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绣折枝玉兰花罗裙,梳着简单的双丫髻,点缀着几颗珍珠,素雅又不失端庄,带着晚翠,捧着准备好的寿礼,来到正厅给老夫人拜寿。 “孙女儿林瑶,恭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松鹤长春,笑口常开。”我恭恭敬敬地跪地行礼,献上寿礼。 老夫人看到我,脸上立刻露出慈爱的笑容,连忙让身边的嬷嬷扶我起来,拉着我的手,喜道:“好孩子,快起来。让祖母看看,几日不见,我的瑶瑶又标致了。” 她先是拿起我绣的佛经卷轴,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绣的是《金刚经》节选,针脚细密,绣工精湛,字迹工整秀丽,宝相庄严。 “好!好!好!”老夫人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满是赞赏,“瑶瑶的绣工越发好了,这佛经绣得极好,祖母很喜欢。” 接着,她又看向我准备的点心。食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清甜诱人的香气便弥漫开来,引得周围的宾客都纷纷侧目。 只见食盒里,点心摆放得精致美观:雪白的玉兔包憨态可掬,琥珀色的核桃酥酥脆诱人,晶莹的福寿双全糕上点缀着蜜饯果干,而最中间的八仙祝寿慕斯糕,更是造型别致,用各色果干拼成八仙图案,色泽鲜艳,美轮美奂,一看就非同凡响。 “这是……”老夫人眼前一亮,好奇地问道,“瑶瑶,这些点心看着新奇,都是你做的?” 我笑着点头:“回祖母,都是孙女儿亲手做的,想着给祖母尝尝鲜。这些点心都取了吉祥的名字,寓意着祖母福寿安康,喜乐绵长。” 周围的宾客也都好奇地议论起来。 “永宁侯府的这位庶出小姐,听说厨艺极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些点心看着就精致,闻着也香,比御膳房做的还讲究呢。” “是啊,模样也新奇,从未见过这般精致的点心。” 柳氏站在一旁,看着众人对我赞不绝口,脸色有些难看,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强颜欢笑。林柔站在她身后,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死死地盯着我,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老夫人拿起一小块慕斯糕,轻轻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好吃!太好吃了!口感绵密细腻,香甜不腻,入口即化,还有果香和奶香,祖母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瑶瑶,你真是太有心了!” 她越看我越喜欢,当即摘下手上戴着的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递给我:“好孩子,这是祖母赏你的,拿着。” 我连忙推辞:“祖母,孙女儿不敢当,给祖母做寿礼是应该的。”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老夫人不由分说地把步摇插在我的发髻上,慈爱地笑道,“我的瑶瑶值得最好的。” 周围的宾客见状,更是纷纷夸赞我孝顺能干、心灵手巧,侯爷看着我,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通报声:“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闻言,纷纷跪地迎接。当今陛下与皇后娘娘竟然亲自前来给老夫人贺寿,这可是天大的殊荣! 我也跟着众人跪地,心中微微一惊。陛下日理万机,竟然会亲自来侯府贺寿?看来老夫人的面子,当真是大得很。 陛下与皇后娘娘走进正厅,众人山呼万岁。陛下一身明黄色龙袍,面容威严,却带着几分笑意;皇后娘娘端庄温婉,气质雍容。 老夫人连忙要起身行礼,陛下连忙摆手:“老夫人免礼,今日是您的寿辰,朕与皇后特来贺寿,您只管坐着便是。” 一番寒暄后,陛下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点心之上,鼻尖微动,好奇道:“好香的点心,朕闻着都馋了。这是何人做的?” 老夫人笑着指了指我:“回陛下,是臣妇的孙女儿林瑶做的,不成敬意,让陛下见笑了。” 陛下看向我,目光温和:“哦?原来是林小姐。方才在门外就闻着这香气,果然不同凡响。朕尝尝。” 说着,陛下便拿起一块慕斯糕,放入口中。他细细品味着,脸上露出惊艳的神色,连连点头:“妙!实在是妙!口感独特,香甜可口,比御膳房做的任何点心都要好吃!林小姐好手艺!” 皇后娘娘也尝了一口,笑着道:“的确美味。林小姐不仅人美,手艺更是绝佳,真是难得。” 被陛下和皇后娘娘这般夸赞,我连忙躬身道:“陛下与皇后娘娘过奖了,臣女不过是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陛下哈哈大笑:“雕虫小技?这般手艺,若是雕虫小技,那天下便无巧技了。林小姐,朕看你这手艺,不去御膳房当差,真是可惜了。”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陛下这是想让我入宫当御厨? 柳氏和林柔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若我真的入宫,得了陛下的青睐,那她们以后更别想拿捏我了。 我心中也是一惊,连忙跪地:“陛下厚爱,臣女愧不敢当。臣女愚钝,只愿在侯府侍奉祖母与父母,不敢入宫当差,还望陛下成全。” 我可不想入宫,那地方看似繁华,实则是吃人的牢笼,规矩繁多,步步惊心,哪有在侯府自在? 陛下见我态度坚决,也不勉强,笑着道:“罢了,既然你不愿,朕也不勉强。不过,今日你这点心,朕甚是喜欢,往后若是朕想吃了,便召你入宫做,可好?” “臣女遵旨。”我松了口气,连忙应下。 一场寿宴,因为陛下和皇后的到来,更是热闹非凡。我做的点心,也成了宴会上最受欢迎的东西,被各位宾客赞不绝口。 林柔看着我风光无限,再也忍不住,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拉了拉柳氏的衣袖,低声道:“母亲,你看她!凭什么她这么风光?我不甘心!” 柳氏眼神阴鸷,冷冷道:“急什么?不过是一时得意罢了。等着瞧,娘不会让她一直这么得意下去的。” 寿宴过半,众人都在饮酒作乐,欣赏歌舞。我趁着空闲,打算去后院透透气,刚才一直被人围着夸赞,实在有些累了。 我刚走到后院的花园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股大力猛地朝我推来! “啊——”我惊呼一声,猝不及防之下,身体往前扑去,眼看就要摔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我吓得闭上了眼睛,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反而落入了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 我惊讶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沈怀之那张俊朗的脸庞。他眉头紧锁,眼神冰冷,一手稳稳地扶着我,另一手则攥成了拳,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怒气。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林柔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眼神慌乱,手足无措。显然,刚才推我的人,就是她! “林柔!你好大的胆子!”沈怀之厉声呵斥,声音冰冷刺骨,“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蓄意伤人!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林柔被他吓得浑身发抖,哭着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小心……” “不小心?”沈怀之冷笑一声,扶着我站稳,目光如刀,“方才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就是故意从背后推她!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林瑶今日必定摔伤!你心思歹毒,屡教不改,今日我定要好好教训你!” 说着,沈怀之便要上前教训林柔。 “沈怀之!”我连忙拉住他,摇了摇头,“算了,今日是祖母寿辰,不宜见血,别扫了大家的兴。” 我知道,沈怀之是为了我好,但今日毕竟是老夫人的好日子,若是在这里闹起来,让老夫人知道了,定然会生气。林柔再不好,也是侯府的嫡小姐,真闹大了,对侯府名声也不好。 沈怀之见我劝阻,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地看向林柔:“今日看在林瑶和老夫人的面子上,暂且饶过你。再有下次,我定不轻饶!滚!” 林柔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跑的时候还不忘怨毒地瞪了我一眼。 看着她的背影,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本想安安稳稳过个寿宴,却还是躲不过这些算计。 “你没事吧?有没有吓到?”沈怀之转过身,仔细打量着我,语气里满是担忧,伸手轻轻拂去我肩上的灰尘。 我摇摇头,笑了笑:“我没事,多亏了你。幸好你及时出现,不然我可就惨了。” “以后离她远点。”沈怀之皱着眉,语气认真,“她心思歹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往后再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别自己硬扛。” “我知道了。”我心中暖暖的,点了点头。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花园的亭台楼阁、花草树木之上,美得如同画卷。微风拂过,带着花香,也带着身边人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 我看着沈怀之担忧的眼神,心中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在这陌生的古代,在这步步惊心的侯府,有这样一个人,始终护着我、信着我,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沈怀之,”我轻声开口,“谢谢你。” 他看着我,眼中的寒冰渐渐融化,化作一片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傻瓜,跟我客气什么。只要你没事,便好。” 这一刻,时光仿佛静止,满园的花香都似乎变得更加浓郁。寿宴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墙外,只剩下我和他,在这静谧的花园里,相对而立,心意悄然流转。 我知道,今日的风波只是开始,往后的日子,定然还有更多的风雨等着我。但我不再害怕,因为我有疼爱我的祖母,有真心待我的知己,更有一手足以安身立命的好手艺。 往后余生,我林瑶,定要在这古代侯府,活得肆意洒脱,用美食为刃,以智慧为甲,烹人间烟火,守一世安稳,寻一心良人,不负韶华,不负穿越一场。 晚风渐起,吹起我鬓边的碎发,也吹起了心底的涟漪。我抬头看向沈怀之,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如同这暮春的繁花,绚烂而夺目。 “走,咱们回去吧,别让祖母他们等急了。” “好。” 夕阳下,两道身影并肩而行,渐渐消失在花园的小径尽头,只留下满院芬芳,和一段悄然萌芽的温情,在永宁侯府的岁月里,缓缓流淌。而属于林瑶的侯府传奇,也依旧在继续,未来的故事,必将更加精彩,更加跌宕起伏,充满了美食的香气与人间的温情。 第453章 庭前絮软风偷戏,案上茶香字藏春 暮春时节,日光把永宁侯府的庭院泡得暖融融的,檐角的铜铃被软风撩拨,叮铃铃的声响混着阶前芍药的甜香,漫得满院都是温柔的气息。 我,林瑶,作为侯府里混得风生水起的庶女,此刻正斜倚在沁芳轩的美人榻上,手里捏着块刚冰镇过的蜜渍梅脯,眯着眼看窗外的柳絮慢悠悠地飘。穿到这古代快两年,从一开始的步步惊心、夹缝求生,到如今在侯府站稳脚跟,上能怼得了极品亲戚,下能护得住身边下人,中间还能撩动咱那冷面侯爷的心弦,日子过得简直比现代躺平追剧时还要惬意几分。 “姑娘,您再这么懒下去,怕是要被太阳晒得化掉了。”青禾端着一碟刚切好的冰镇蜜瓜走进来,看着我这副懒洋洋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方才前院来人传话,说侯爷处理完公务回来了,这会儿正往这边来呢,您不赶紧收拾收拾?” 我闻言,慢悠悠地坐直身子,指尖捻着梅脯的竹签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急什么?他回来便回来,难不成还能吃了我?” 话虽这么说,我还是下意识地理了理身上的月白色绫罗衣裙,顺手将散落的几缕发丝别到耳后。没办法,谁让咱那侯爷沈怀之,生得一副俊美无俦的皮囊,偏偏性子冷得像块千年寒冰,平日里不苟言笑,周身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可偏偏就是这么个冰山,自从被我“融化”了一角后,偶尔流露的温柔,简直能把人的心都甜化了。 青禾看着我口是心非的样子,捂着嘴偷笑:“姑娘就嘴硬吧,上次侯爷去江南巡查,您嘴上说‘走了才清净’,背地里却天天让人打听侯爷的归期,夜里还对着月亮发呆呢。” “死丫头,竟敢调侃起我来了!”我伸手作势要打,青禾笑着躲到一边,主仆二人闹作一团,满室都是清脆的笑声。 正闹着,门外传来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恭敬的通报:“侯爷。” 我和青禾瞬间收敛了打闹的姿态,我端端正正地坐好,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装作一副端庄娴静的模样。青禾则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裙,垂手站在一旁。 门被推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沈怀之穿着一身玄色锦袍,墨发用玉冠高高束起,面容冷峻,眉眼深邃,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可即便如此,也挡不住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阳光透过他身后的门扉洒进来,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迈步走进来,目光落在我身上,原本冰冷的眸子里,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浅淡的暖意,只是那暖意藏得极深,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今日倒是清闲。”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像大提琴的琴弦被轻轻拨动,好听得让人耳朵发麻。 我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他,眉眼弯弯,笑得狡黠又灵动:“侯爷公务繁忙,我自然不敢打扰,只好在这院子里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沈怀之走到我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蜜渍梅脯和冰镇蜜瓜,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天气尚凉,少吃些冰物,仔细伤了脾胃。” 嘴上是责备的话语,可语气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我心里一暖,故意装作委屈的样子,嘟着嘴道:“知道了,侯爷管得真宽,连我吃点东西都要管束。” 一旁的青禾见状,强忍着笑意,低下头假装整理桌面,生怕一不小心笑出声来,被侯爷责罚。 沈怀之看着我这副小女儿情态,冰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说道:“方才宫中传来消息,三日后宫中举办赏花宴,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皆需赴宴。” “赏花宴?”我挑眉,眼里闪过一丝兴趣,“想来是为了庆祝暮春将尽,初夏将至吧?只是这宫中的宴席,向来是是非之地,怕是又少不了一番明争暗斗、唇枪舌剑了。” 在侯府待了这么久,我早已深谙古代宅斗、宫斗的套路。但凡这种大型宴会,表面上是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实则暗地里暗流涌动,各家女眷互相攀比、算计,一不小心就会沦为别人的笑柄,甚至惹来祸端。 沈怀之看着我一脸了然的模样,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赏:“你看得倒是透彻。此次赏花宴,皇后娘娘特意嘱咐,让你也一同前去。” “皇后娘娘?”我有些惊讶,随即了然。毕竟沈怀之是侯爷,我作为他身边的人,皇后娘娘留意到我,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不知道,这位皇后娘娘是真心想让我去,还是另有所图。 “怎么?害怕了?”沈怀之看着我若有所思的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 我回过神来,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害怕倒不至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林瑶在侯府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赏花宴,还难不倒我。” 笑话,想我在现代也是看过无数宫斗剧、宅斗文的人,这点场面,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小意思。不就是比心机、比口才、比气场吗?咱可没在怕的。 沈怀之看着我自信满满的样子,眸子里的暖意又深了几分,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淌进我的心底,暖得我心口发颤。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我的身影,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这个男人,外表冷漠,内心却温柔得很。他从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用他的方式护我周全。不知不觉间,这个冷面侯爷,已经在我心里,占据了一个越来越重要的位置。 “姑娘,侯爷,该用午膳了。”青禾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我和沈怀之之间略显暧昧的氛围。 我回过神来,脸颊微微有些发烫,赶紧低下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沈怀之倒是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充满宠溺的话语,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他站起身,对我说道:“走吧,先用膳,下午陪我去书房一趟,有件事与你商议。” “好。”我点点头,起身跟在他身后,朝着膳厅走去。 午膳的菜品很精致,都是我平日里爱吃的菜式,想来是沈怀之特意吩咐厨房做的。他虽不善表达,却总能把这些细节做得恰到好处。 用餐期间,沈怀之偶尔会给我夹菜,动作自然而温柔,没有丝毫的刻意。一旁的下人见了,都低着头默默偷笑,眼神里满是了然。毕竟,谁都能看出来,咱们这位冷面侯爷,对自家这位庶出姑娘,那是与众不同的。 用过午膳后,我跟着沈怀之来到了他的书房。 沈怀之的书房,一如既往的简洁大气,陈设雅致,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书香。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光影斑驳,静谧而美好。 “坐吧。”沈怀之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我依言坐下,目光好奇地打量着他的书房。虽然来过这里几次,但每次来,都忍不住感叹,这书房的氛围,实在是太适合静下心来读书写字了。 “你可知,近日京中流传的‘奇闻’?”沈怀之坐在书桌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我,开口问道。 “奇闻?”我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我近日都待在府中,甚少出门,不知侯爷所说的奇闻是何事?” 我心里有些疑惑,京中能有什么奇闻,值得沈怀之特意跟我说?难不成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沈怀之闻言,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近日京中都在传,说永宁侯府的庶女林瑶,才智过人,心思玲珑,不仅能在侯府站稳脚跟,还能把我这个冷面侯爷,拿捏得死死的。” “噗——”我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直接喷出来。 我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怀之,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 拿捏得死死的?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京中百姓的想象力,要不要这么丰富?我什么时候把他拿捏得死死的了?明明是他动不动就管着我,约束我,我还没说他把我拿捏得死死的呢! 看着我一脸震惊又无语的模样,沈怀之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扬起,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春风拂面,美得让人瞬间失了神。 不得不说,沈怀之这张脸,本就俊美得无可挑剔,平日里冷着脸,就已经够吸引人了,如今这一笑,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杀伤力十足。 我呆呆地看着他的笑容,一时间竟忘了反应,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怎么?被我说中了?”沈怀之看着我失神的样子,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我回过神来,脸颊瞬间爆红,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心里懊恼不已。真是丢人丢到家了,竟然被他的一个笑容,看得失神了,简直太没出息了! “才……才没有!”我硬着头皮反驳,声音因为心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都是外人胡乱传言,不可信。我一个小小的庶女,怎么敢拿捏侯爷?侯爷说笑了。” “是吗?”沈怀之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怀疑,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仿佛能看透我内心的所有心思,“可我怎么觉得,这传言,说得颇有几分道理?”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越来越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家伙,明明平时那么高冷,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变得这么腹黑,这么会调侃人? “好了,不逗你了。”沈怀之看着我窘迫的模样,见好就收,收敛了笑意,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今日叫你过来,是有正事与你商议。” 我闻言,松了一口气,赶紧转移话题,开口问道:“不知侯爷有何事吩咐?” 沈怀之正色道:“你也知道,近日江南一带水患频发,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朝廷已经拨款赈灾,只是赈灾款项庞大,中间难免会有人从中克扣,中饱私囊。我想让你帮我留意此事,看看能否找到一些线索。” 我闻言,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江南水患,此事我也略有耳闻。古代水利设施落后,一旦遭遇大水,后果不堪设想。而赈灾款项,更是关乎万千百姓的生死存亡,若是真的有人敢在这上面动手脚,那简直就是丧尽天良,罪该万死! 只是,我一个深居侯府的女子,平日里甚少与外界接触,如何能留意到赈灾款项的线索? 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沈怀之继续说道:“你不必亲自出面调查。我已安排可靠之人前往江南,暗中查访。只是,我担心京中有人与江南的贪官污吏勾结,从中通风报信,破坏调查。你心思缜密,观察力强,平日里在府中,也能接触到不少京中官员的家眷,我希望你能帮我留意,看看是否有异常的动静,或是听到一些可疑的消息。” 原来如此。 我点了点头,了然道:“我明白了。侯爷放心,此事关乎百姓疾苦,我定然会尽力而为,帮侯爷留意一切可疑之处,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别的不说,就冲这是为了受苦受难的百姓,我也必须全力以赴。更何况,这也是我报答沈怀之信任的一种方式。 沈怀之看着我坚定的模样,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赏与欣慰:“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此事事关重大,务必小心谨慎,不可打草惊蛇,更不可以身犯险。若有任何异动,立刻告知我,不可擅自行动。” “我知道了,多谢侯爷关心。”我点点头,心中暖暖的。他虽然让我帮忙做事,却也时时刻刻不忘提醒我注意安全,这份关心,真挚而厚重。 “对了,”沈怀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三日后的赏花宴,你也可以趁机留意一下。京中不少官员都会携家眷出席,席间难免会有人议论此事,或许能从中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眼睛一亮,对啊!赏花宴上,京中权贵云集,女眷们聚在一起,最喜欢嚼舌根、传消息,说不定就能听到一些关于江南赈灾款项的风声。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我明白了!”我兴奋地说道,“我一定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多听多看,争取找到一些线索!” 看着我兴致勃勃的样子,沈怀之的嘴角又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宠溺:“嗯,不过也别太累着,凡事量力而行。记住,你只是去参加宴会,不必太过刻意,顺其自然就好。” “好!”我用力点头,心里充满了信心。 解决了正事,我和沈怀之又闲聊了几句家常,聊了聊府中的琐事,聊了聊近日的天气,气氛轻松而愉悦。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洒满了整个书房,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我看着身边的沈怀之,他的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柔和了平日里的冷峻线条,显得格外温润迷人。这一刻,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我在心里默默想着,或许,就这样在这个陌生的古代,守着这座侯府,守着身边这个外冷内热的男人,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在想什么?”沈怀之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回过神来,抬头看向他,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甜蜜的笑容:“没什么,只是在想,能待在侯爷身边,真好。” 沈怀之闻言,眸子里瞬间漾开了浓浓的暖意,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有我在,会一直好下去。”他轻声说道,语气坚定而认真,像是在许下一个永恒的承诺。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他是我唯一的依靠,是我温暖的港湾,是我此生最美的遇见。 夕阳渐沉,暮色四合,书房内的气氛,温柔得如同这春日里最软的风,缱绻缠绵,久久不散。 接下来的两日,我一边安心待在府中,一边暗中留意着府中来往的客人,以及下人们议论的消息,看看是否有关于江南赈灾款项的可疑线索。 只是,或许是我太过心急,也或许是那些人隐藏得太深,两日下来,我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不过,我并没有气馁。我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只能慢慢来。更何况,三日后的赏花宴,才是真正的关键。 这两日里,青禾也忙着帮我准备赏花宴要穿的衣裙、佩戴的首饰。毕竟,宫中宴席,规格极高,京中贵妇千金云集,若是穿着太过寒酸,不仅会被人嘲笑,还会丢了永宁侯府的脸面。 青禾挑了好几套衣裙,让我一一试穿。最后,我选了一件淡粉色的绣芍药花的绫罗长裙,搭配一套珍珠翡翠首饰,既不失端庄大气,又透着几分少女的娇俏灵动,恰到好处。 “姑娘穿上这身,简直太美了!”青禾看着镜中的我,忍不住赞叹道,“到了赏花宴上,定然能艳压群芳,成为全场的焦点!” 我对着镜子,满意地笑了笑:“就你嘴甜。不过,倒是挺合我心意的。”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赏花宴这一日。 一大早,我便起身梳洗打扮。青禾帮我梳了一个精致的发髻,插上珍珠翡翠发簪,再配上淡粉色的衣裙,整个人容光焕发,光彩照人。 “姑娘,侯爷已经在府外等候了,我们该出发了。”青禾看着打扮妥当的我,笑着说道。 “好。”我点点头,起身朝着府外走去。 来到府外,沈怀之已经坐在马车里等候了。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墨发高束,面容俊美,气质温润,少了平日里的冷峻,多了几分儒雅,整个人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掀开马车帘,目光落在我身上,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浓浓的暖意:“准备好了?上来吧。” 我弯腰登上马车,在他对面坐下。马车宽敞舒适,铺着柔软的锦垫,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今日很美。”沈怀之看着我,语气真诚地夸赞道。 我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多谢侯爷夸奖。” 沈怀之看着我娇羞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不再说话。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我坐在马车里,一边欣赏着窗外的街景,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今日赏花宴的事宜。 今日的赏花宴,不仅是一场权贵云集的盛宴,更是我探查江南赈灾款项线索的绝佳机会。我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处处留意,步步小心,既要完成沈怀之交代的任务,又要保护好自己,避免卷入不必要的是非之中。 不知不觉间,马车抵达了皇宫门外。 我和沈怀之下了马车,递上请柬,在侍卫的引导下,朝着赏花宴的举办地——御花园走去。 御花园内,春光正好,繁花似锦,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各色的花朵竞相开放,香气袭人,沁人心脾。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小桥流水,锦鲤嬉戏,景色美不胜收,宛如人间仙境。 此时的御花园内,已经来了不少官员和家眷。男人们身着朝服,气度不凡;女人们穿着华丽的衣裙,妆容精致,环佩叮当,笑语盈盈,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我跟在沈怀之身边,缓步走入御花园。一路上,不断有人上前与沈怀之打招呼,态度恭敬而热情。沈怀之从容应对,举止得体,气场强大。 而我,则安静地跟在他身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留意着来往的人群和他们的言谈举止。 “这位便是永宁侯夫人吧?果然貌美如花,气质不凡。”一位穿着华贵衣裙的贵妇人走上前来,目光落在我身上,笑着说道。 我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应该是认错人了。我并非沈怀之的正妻,只是他身边的庶女,严格来说,连侯夫人都算不上。 沈怀之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不动声色地开口,语气平静:“这是府中的林姑娘。” 那位贵妇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笑着打圆场:“原来是林姑娘,真是失礼了。林姑娘生得这般美貌,难怪会被侯爷如此珍视。” 我淡淡一笑,不卑不亢地说道:“夫人过奖了。” 简单寒暄了几句后,那位贵妇人便识趣地离开了。 待她走后,我小声对沈怀之说道:“看来,京中不少人,都把我当成你的侯夫人了。” 沈怀之低头看向我,眸子里带着一丝笑意,语气淡淡:“这样,不好吗?” 我脸颊微微一红,心里甜甜的,嘴上却说道:“好是好,只是怕委屈了你的正妻之位。” 沈怀之看着我,眼神认真而坚定:“我从未想过娶正妻。有你,便够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涟漪,甜得我心口发颤。 我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平日里从不说什么甜言蜜语,可偶尔说出来的一句话,却总能轻易击中我的内心,让我心动不已。 “侯爷,林姑娘。”一道温柔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我和沈怀之之间的暧昧氛围。 我回过神来,抬头看去,只见皇后娘娘在一众宫女的簇拥下,缓步朝我们走来。 皇后娘娘身着一身明黄色的宫装,头戴凤冠,面容端庄秀丽,气质雍容华贵,自带一股母仪天下的威严气场。 我和沈怀之见状,赶紧上前行礼:“臣/民女,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皇后娘娘淡淡开口,语气温和,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林姑娘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一见,果然是个灵秀通透的孩子。” “多谢皇后娘娘夸奖,民女愧不敢当。”我恭恭敬敬地说道,态度谦逊有礼。 “不必谦虚。”皇后娘娘笑着说道,“早就听怀之提起过你,说你聪慧过人,心思缜密,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今日赏花宴,你便随意游玩,不必拘束。” “多谢皇后娘娘恩典。”我连忙道谢。 又与皇后娘娘寒暄了几句后,皇后娘娘便带着宫女离开了,去招呼其他的宾客。 看着皇后娘娘离去的背影,我心里若有所思。 这位皇后娘娘,看似温和亲切,实则气场强大,心思深沉,绝非简单之人。她今日对我如此和善,不知是真心欣赏我,还是另有所图。看来,今日在这赏花宴上,我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在想什么?”沈怀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回过神来,看向他,轻声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皇后娘娘,似乎对我格外关注。” 沈怀之闻言,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意,淡淡说道:“皇后娘娘心思缜密,你只需做好自己,不必过多揣测。”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礼乐声响起,赏花宴正式开始了。 众人纷纷按照身份品级入座,我跟着沈怀之,在属于永宁侯府的席位上坐下。 宴席上,摆满了各种山珍海味、美味佳肴,精致的点心、时令水果,琳琅满目,香气四溢。宫女们穿梭其间,为宾客们斟酒布菜,服务周到。 席间,觥筹交错,歌舞升平。美丽的舞姬们身着轻盈的舞衣,在舞台上翩翩起舞,舞姿曼妙,宛如惊鸿;乐师们弹奏着悠扬的乐曲,琴声婉转,余音绕梁,令人陶醉。 宾客们一边欣赏着歌舞,一边谈笑风生,互相敬酒,气氛热烈而融洽。 我坐在沈怀之身边,一边浅尝辄止地吃着桌上的食物,一边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周围宾客的谈话内容,仔细倾听着每一个细节,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关于江南赈灾款项的线索。 只是,大部分宾客谈论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比如最近的天气、京中的趣事、各家的子女婚事等等,并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江南水患或是赈灾款项的事情。 我并不气馁,依旧耐心地倾听着,留意着每一个人的表情和语气。我知道,越是重要的事情,人们越是会小心翼翼,不会轻易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 就在这时,我听到邻桌的几位官员,压低了声音,似乎在议论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心中一动,立刻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起来。 “……江南那边,最近可不太平啊。”一位身材微胖的官员,端着酒杯,压低声音说道,“听说,这次水患,死了不少百姓,流离失所的更是不计其数,真是惨不忍睹啊。” “谁说不是呢。”另一位瘦高个官员,叹了口气,附和道,“朝廷已经拨款赈灾了,只是,这赈灾款能不能顺利到百姓手中,还未可知啊。” “唉,自古以来,赈灾款就是一块肥肉,多少人盯着呢。”第三位官员,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若是被那些贪官污吏从中克扣,中饱私囊,那受苦的,还是咱们的百姓啊。” “嘘!小声点!”第一位官员,赶紧示意他们噤声,“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传到皇上耳朵里,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另外两位官员闻言,立刻闭上了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不再谈论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我坐在一旁,听到他们的对话,心中不由得一沉。 果然,事情和沈怀之猜测的一样,江南的赈灾款项,很有可能真的被人克扣了。只是,这几位官员,虽然对此事有所怀疑,却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敢轻易多说。 看来,想要查清此事,难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我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沈怀之,发现他也正看着我,眸子里带着一丝了然和凝重。显然,他也听到了刚才那几位官员的对话。 我们四目相对,心照不宣,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沉重和坚定。 沉重的是,百姓受苦,贪官当道,实在令人痛心;坚定的是,无论此事有多难查,我们都必须坚持下去,一定要将那些贪赃枉法的蛀虫绳之以法,还百姓一个公道! 宴席还在继续,歌舞依旧悠扬,宾客们依旧谈笑风生,可我却觉得,这热闹繁华的表象之下,隐藏着无数的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重新打起精神,目光再次投向周围的宾客,继续耐心地倾听、留意着一切。 我知道,今日的赏花宴,才刚刚开始,而我,也才刚刚踏上这条探寻真相的道路。前路或许充满了坎坷与危险,但我无所畏惧。 因为我相信,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那些作恶多端的人,终究会为他们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我,林瑶,定会在这场波谲云诡的风波中,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站稳脚跟,查清真相,守护我想要守护的一切! 春日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我的身上,温暖而明亮。我看着眼前的繁华盛景,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坚定而自信的笑容。 今日,这御花园中的赏花宴,注定不会平凡。而我,也将在这里,书写属于我的,不一样的传奇篇章。 第454章 药香漫过侯府墙,千金巧解连环局 暮春的风卷着院角蔷薇的甜香,漫过永安侯府朱红的高墙,吹得林瑶鬓边的珍珠步摇轻轻晃荡。她正蹲在沁芳园的药圃边,指尖捻着一片刚冒头的薄荷叶子,鼻尖萦绕着清苦又清新的草木气——这是她近来最爱的消遣,也是眼下能在侯府站稳脚跟的最大依仗。 自上回借着侯爷偶感风寒的契机,用几味寻常草药搭配现代食疗理念,调理得他气色大转,林瑶在侯府的处境便悄然变了。不再是那个被嫡母冷待、庶妹刁难的小庶女,连侯爷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郑重。可树大招风,这份“特别”也成了旁人眼中的肥肉,尤其是二姨娘柳氏,看她的眼神,总像淬了冰的针,藏着算计。 “小姐,二姨娘那边的人又来送新焙的雨前茶了,说是特意给您送的尝鲜。”贴身丫鬟青禾端着描金茶盘走近,声音压得极低,眼底带着几分警惕。 林瑶抬眼,指尖的薄荷叶子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绿光。她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雨前茶?二姨娘倒是大方,就是不知道这茶里,有没有藏着什么‘惊喜’。” 上回柳氏就想借着送点心的由头,在酥饼里掺了点让人腹泻的药材,亏得林瑶早有防备,让青禾换给了府里的小狗,那小狗吃了没片刻就蔫了,柳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只说自己“买的点心不新鲜”。可这一次,是茶,入口的东西,防不胜防。 她没动那杯茶,反而起身走到药圃边,摘了几片新鲜的金银花叶子,又掐了两株薄荷,递给青禾:“去,把这两样煮水,兑进那杯雨前茶里。记住,要当着送茶婆子的面煮,煮得浓些,让她看得清清楚楚。” 青禾愣了一下:“小姐,这……金银花和薄荷性凉,兑进茶里会不会伤了身子?” “放心,”林瑶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自有分寸。这雨前茶本就偏寒,再兑上凉性的花叶,喝下去的人,怕是要闹肚子闹到腿软。可若是我先煮了药茶兑进去,再当着婆子的面喝下去,那茶里的猫腻不就昭然若揭了?二姨娘总不能说,我自己给自己下套。” 青禾恍然大悟,连忙拿着花叶去了小厨房。林瑶则慢悠悠地走到廊下坐下,指尖轻轻敲着石桌,目光落在院外的方向。她知道,柳氏不会善罢甘休。自从她帮侯爷调理好身体,柳氏就视她为眼中钉——柳氏的女儿林月,一直想攀附侯爷的世子之位,可林瑶的出现,不仅分走了侯爷的关注,还隐隐有压过林月的势头,柳氏自然要除之而后快。 不多时,青禾端着一碗兑了药茶的雨前茶回来,身后还跟着那个送茶的婆子。那婆子脸上堆着虚伪的笑,眼睛却不住地往碗里瞟,想看看林瑶会不会喝那杯茶。 林瑶端起茶碗,对着婆子笑了笑:“劳烦二姨娘费心了,这茶闻着倒是清香。”说着,她故意顿了顿,又道,“只是我近来身子弱,大夫说要喝些药茶调理,不能喝寒凉的茶。不如这样,我用这金银花和薄荷煮了水,兑进茶里,既不浪费二姨娘的心意,也能合我的规矩。” 不等婆子反应过来,青禾已经端着煮好的药茶走了过来,当着婆子的面,将药茶兑进了雨前茶里。碗里的茶汤瞬间变成了淡绿色,还飘着几片嫩绿的花叶,看着倒也清新。 林瑶端起碗,故作犹豫地抿了一口,随即皱起眉头:“哎呀,这味道怎么这么怪?怕是我煮的药茶太浓了,委屈了二姨娘的好茶。” 那婆子脸色一白,连忙赔笑:“大小姐说哪里话,能让大小姐调理身子,是这茶的福气。”说着,便匆匆告退,回去给柳氏报信去了。 看着婆子匆匆离去的背影,青禾才松了口气:“小姐,您可真厉害,这样一来,二姨娘的诡计就落空了。” 林瑶放下茶碗,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这只是开始。二姨娘不会只试一次,我们得小心些,别中了她的圈套。对了,侯爷那边,今日可有什么吩咐?” 青禾摇摇头:“侯爷今日去了朝堂,说是宫里有要事商议。临走前,让奴婢转告您,若是您调理的那批安神香好了,就送些去他的书房。” 安神香?林瑶眼睛一亮。这是她近来的新计划——用草药制作安神香,不仅能改善睡眠,还能起到一定的调理作用。侯府上下,不少人都有失眠的毛病,尤其是老夫人,年纪大了,睡眠浅,若是这香能管用,她在侯府的声望肯定能再上一层楼。 她连忙道:“那我们得抓紧了。青禾,你去把库房里的艾草、合欢花、酸枣仁都取出来,按照我之前说的比例研磨,我来调配香方。” “是,小姐。” 沁芳园的小厨房里,顿时忙碌起来。林瑶站在案前,指尖捻着各种草药粉末,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药香。她结合现代的香薰理念,又结合古代的草药知识,调整了好几次比例,终于调出了一款味道清新、安神效果极佳的香方。这款香,没有市面上那些香的浓郁刺鼻,而是淡淡的草木香,闻着让人心情舒畅,最适合睡前点燃。 忙活了大半天,第一批安神香终于做好了。一根根细长的香条,泛着淡淡的草药色泽,放在竹筛里,看着格外精致。林瑶拿起一根,点燃后,袅袅青烟缓缓升起,清浅的香气弥漫开来,果然让人觉得心神宁静。 “太好了!”青禾凑过来,深吸了一口气,“这香闻着真舒服,奴婢都想点一根睡觉了。” 林瑶笑了笑:“等晾干了,就送些去侯爷书房,再送些去老夫人院里。剩下的,我们可以悄悄卖给府里的下人,或者拿到外面去卖,肯定能赚不少钱。” 她心里早就有了盘算。侯府的月例有限,想要做些事情,总得有自己的进项。而且,通过制作草药香,她还能进一步推广自己的草药知识,一举两得。 可她没想到,麻烦来得比她想象的更快。 第二天一早,林瑶刚起床,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青禾脸色苍白地跑进来:“小姐,不好了!二姨娘带着人来兴师问罪了,说您的安神香害了林月小姐!” 林瑶心里一沉,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定是林月昨晚偷偷拿了她放在沁芳园门口试卖的安神香,点燃后用了,结果出了问题。可她的香方都是经过精心调配的,怎么会害人?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平静地走了出去。只见二姨娘柳氏正站在沁芳园的院子里,怀里抱着脸色惨白、不停咳嗽的林月,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婆子,个个气势汹汹。 “林瑶!你好大的胆子!”柳氏看到林瑶出来,立刻尖声指责,“你做的什么破香?竟然害了我家月姐儿!她昨晚点了你的香,就开始咳嗽不止,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想害死我们母女?” 林月听到母亲的话,也跟着咳嗽起来,脸色红得不正常,看着像是中毒的样子。周围围观的下人也纷纷窃窃私语,看向林瑶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林瑶目光平静地扫过林月,心里已经有了数。她走到林月面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她的喉咙,又闻了闻她身上的香气,随即开口问道:“妹妹,你昨晚点香的时候,有没有往香里加什么东西?或者,香是不是被人动过手脚?” 林月咳嗽着,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我没有……就是用了你给的香……” 柳氏立刻护在女儿身前,恶狠狠地瞪着林瑶:“你少在这里狡辩!就是你的香有问题!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就去告诉侯爷,让他治你的罪!” 林瑶站起身,看向柳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二姨娘,凡事讲证据。我的香是用艾草、合欢花、酸枣仁这些草药做的,都是安神的良药,怎么会害人?我这里有香的配方,还有制作的记录,每一步都清清楚楚。不如我们请太医来看看,到底是香的问题,还是有人动了手脚。”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所以一直留着配方和制作的记录,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柳氏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强硬起来:“太医?太医哪有那么容易请?我看你就是想拖延时间!我不管,今天你必须给我赔罪,否则我绝不罢休!” 就在这时,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锦书走了进来,神色严肃地说:“二姨娘,大小姐,老夫人请你们去正厅说话。侯爷也从朝堂回来了,正在正厅等着。” 柳氏一听侯爷回来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抱着林月就往正厅走:“走,我们去见侯爷,让侯爷给我们做主!” 林瑶跟在后面,神色平静。她知道,这是一场硬仗,也是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正厅里,侯爷林靖远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老夫人坐在一旁,眉头紧锁,看着心情也不太好。柳氏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下,哭哭啼啼地说:“侯爷,您要为我们月姐儿做主啊!林瑶她做的香害了月姐儿,月姐儿现在咳嗽不止,快不行了!” 林月也跟着哭,脸色依旧惨白,看着十分可怜。 侯爷看向林瑶,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瑶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瑶走上前,从容行礼:“父亲,女儿有话要说。女儿制作的安神香,所用的药材都是艾草、合欢花、酸枣仁,都是安神助眠的良药,绝无毒性。女儿这里有配方和制作记录,可请太医查验。而且,妹妹昨晚用香的时候,很可能是香被人动了手脚,或者加了其他东西。” 说着,她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侯爷:“父亲请看,这是香的配方,每一味药材的用量都清清楚楚。女儿还留着制作剩下的药材和香的残渣,都可以拿去查验。” 侯爷接过配方,仔细看了看,又递给老夫人。老夫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问题,只是点了点头:“这些药材都是常用的安神药,看着没问题。” 柳氏见状,立刻哭喊道:“侯爷,她这是狡辩!一定是她的香有问题,不然月姐儿怎么会这样?” 林瑶看向林月,语气诚恳:“妹妹,你再仔细想想,昨晚点香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香是不是断过?或者,有没有人靠近过你的香?” 林月愣了一下,随即咳嗽着说:“昨晚……昨晚我点香的时候,香突然灭了一次,我重新点燃的时候,看到丫鬟春桃在门口看了一眼……” 春桃是柳氏身边的丫鬟,听到林月的话,脸色瞬间一白,连忙跪下:“小姐,奴婢没有!奴婢没有动过香!” 柳氏立刻呵斥:“你胡说!春桃怎么会动月姐儿的香?一定是你陷害她!” 林瑶淡淡一笑:“二姨娘,是不是陷害,一问便知。不如我们把春桃带下去,仔细问问?或者,直接请太医来给妹妹诊治,再查验一下香的残渣,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侯爷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就按瑶儿说的做。立刻去请太医,查验香的残渣。” 很快,太医就来了。太医给林月诊了脉,又查验了香的残渣,随即向侯爷行礼:“侯爷,臣查验过了,这位小姐的咳嗽,并非是香的问题,而是因为她本身就有肺热,又吸入了过量的艾草烟雾,导致肺热加重。至于香的残渣,臣没有查出任何有毒物质,都是安神的草药。” 柳氏脸色煞白,不敢置信地说:“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你们误诊了!” 太医皱起眉头:“二姨娘,臣行医数十年,绝不会误诊。这位小姐的脉象,确实是肺热所致,与香无关。” 侯爷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看向柳氏:“柳氏,此事看来是误会一场。你家月姐儿本就有肺热,却偏偏用了艾草多的香,才导致病情加重。此事,与瑶儿无关。” 柳氏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老夫人打断了:“柳氏,够了!此事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来冤枉瑶儿。还不带着月姐儿回去好好调理,在这里丢人现眼!” 柳氏不敢违抗老夫人的命令,只能恨恨地瞪了林瑶一眼,抱着林月起身离开了。 正厅里,只剩下侯爷、老夫人和林瑶三人。侯爷看着林瑶,语气带着几分欣慰:“瑶儿,你做得很好。遇事不慌,还能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不错,不错。” 老夫人也点了点头:“瑶儿,这次多亏了你冷静应对,不然我们还真被柳氏骗了。你的安神香,既然没问题,就多做一些,送到我和侯爷的院子里来。府里不少人都睡不好,这香肯定能派上用场。” 林瑶连忙行礼:“谢祖母,谢父亲。女儿一定多做一些,让大家都能睡个安稳觉。” 侯爷又道:“瑶儿,你既然懂草药,不如就负责府里的草药事宜。以后府里的药材采购、药材使用,都由你把关。你也可以用草药做些有用的东西,比如香、药膏之类的,补贴家用。” 这无疑是给了林瑶极大的权力。林瑶心里一喜,连忙应道:“女儿遵命,一定不负父亲和祖母的期望。” 从正厅出来,阳光洒在林瑶的身上,暖洋洋的。青禾跟在她身边,笑着说:“小姐,您太厉害了!不仅洗清了自己的冤屈,还得到了侯爷和老夫人的信任。” 林瑶笑了笑,看向院外的天空。她知道,这只是她在侯府立足的第一步。柳氏不会善罢甘休,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麻烦等着她。但她不怕,她有现代的知识,有聪明的头脑,还有青禾这个忠心的丫鬟。她一定能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回到沁芳园,林瑶立刻开始安排制作安神香的事情。她扩大了药圃的规模,种上了更多的草药,又招募了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专门负责制作草药香和药膏。她还根据不同的需求,制作了不同种类的香——有安神助眠的,有提神醒脑的,有驱蚊防虫的,还有调理身体的。每一款香,都有独特的味道和功效,很快就受到了府里上下的欢迎。 不仅如此,林瑶还利用自己的草药知识,为府里的下人调理身体。府里的小厮、丫鬟们,大多都有些小毛病,比如腰酸背痛、咳嗽感冒之类的。林瑶给他们开了简单的草药方子,又制作了相应的药膏,效果显着。渐渐地,府里的下人都对林瑶心存感激,纷纷表示愿意听她的吩咐。 柳氏得知这些消息,气得差点晕过去。她没想到,林瑶不仅没有被打倒,反而越来越得人心,手里的权力也越来越大。她不甘心,又开始策划新的阴谋。 这天,林瑶正在药圃里查看草药的生长情况,青禾匆匆跑了过来:“小姐,不好了!二姨娘去了外面的药铺,说您的草药是假药,还说您用劣质药材制作香和药膏,坑害府里的人。现在外面的药铺老板都要来找您理论了!” 林瑶心里一沉。柳氏这招够狠,直接坏她的名声。若是让外面的人以为她用劣质药材坑人,那她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了,甚至还会连累侯府的名声。 她立刻起身,对青禾说:“走,我们去看看。正好,我要让他们知道,我的药材都是上好的,我的香和药膏,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林瑶带着青禾,来到府门口。只见柳氏正带着几个药铺老板,站在门口指责。那些老板看到林瑶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你就是永安侯府的庶女林瑶?”一个满脸横肉的老板质问道,“你说你用的都是上好的草药,可我们卖给你的药材,都是劣质的!你用劣质药材制作香和药膏,坑害我们,还坑害侯府的人!” 另一个老板也附和道:“就是!我们卖给你的药材,都是按上好的价格收的,可你却用这些药材做些没用的 第455章 侯府惊现画中谜,千金巧解草木心 暮春的风卷着槐花香,漫过镇国侯府的飞檐翘角,将朱红宫墙内的喧嚣揉得软了几分。沈清辞坐在临窗的暖阁里,指尖捻着一枚刚晒干的薄荷花瓣,鼻尖萦绕着清清凉凉的香气,手里还翻着账房刚送上来的庄子账目。 自她从西北归来,接手侯府中馈已有三月有余。起初府里的老嬷嬷们还暗地打量这位穿越而来的侯府主母,觉得她年纪轻,又是女子,即便有过西北从军的经历,也终究少了些管家的手段。可三个月下来,沈清辞将府里的田庄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不仅补全了往年亏空,还新添了两处 profitable 的茶肆,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如今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地躬身问安。 “姑娘,前儿个李嬷嬷送来的那幅《溪山隐读图》,您到底要不要收着?”贴身丫鬟青禾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碧螺春,轻声问道。 沈清辞抬眸,指尖顿了顿。她自然记得那幅画。昨日李嬷嬷特意捧着来的,说是府里传了几代的旧藏,只是画风古旧,又有些破损,便一直收在库房里。昨日她随手翻了翻,只觉画中山水意境尚可,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便暂且搁下了。 “收着吧,好歹是侯府的物件。”沈清辞抿了口茶,茶雾氤氲了她的眉眼,“不过青禾,你去取个软缎来,把画好好裹上,别让潮气损了纸本。” 青禾应了声,转身去库房取布料。暖阁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槐叶簌簌的声响。沈清辞放下茶盏,重新拿起那幅《溪山隐读图》,铺在案几上细细端详。 画轴是上好的檀木所制,边缘却已磨得光滑,显然是经过了多年的摩挲。画面上是一派深山隐居的景象:苍松覆雪,溪流潺潺,茅舍临溪,一位身着素衣的老者执卷而坐,神态悠然。笔墨倒是古朴,只是色彩略显黯淡,像是被岁月蒙了层灰。 沈清辞指尖轻轻拂过画面,忽然顿住了。她摸到画纸边缘有一处微微凸起,不像纸张本身的褶皱,倒像是被人刻意黏了什么。她心头一动,取过随身携带的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将那处破损的纸边剪开。 随着一层泛黄的宣纸被揭开,底下露出的画面让沈清辞眼睛一亮。 原本的深山茅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繁花似锦的庭院,庭院中央立着一座八角亭,亭中坐着两位身着古装的女子,一位眉眼温婉,一位却眉眼带笑,正是她自己的模样!而庭院外,隐约能看到镇国侯府的府邸轮廓。 “好家伙,藏得够深啊。”沈清辞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点画面上的自己,“合着这画是个双层夹层,底下还藏着幅侯府春景图?” 更让她惊讶的是,画中她身旁的那位女子,眉眼竟与她有七分相似,只是气质更温婉些。沈清辞盯着那女子看了半晌,忽然想起府志里记载的,镇国侯府的初代主母,也叫沈清辞,是前朝有名的才女,擅长画花鸟山水,而这幅《溪山隐读图》,正是初代主母的传世之作。 “原来如此。”沈清辞恍然大悟,指尖轻轻摩挲着画中那座八角亭,“看来这初代主母,是想给后人留些线索?” 她仔细打量着画中的细节。八角亭的栏杆上,摆着一盆开得正盛的兰花,兰花旁边,放着一个小巧的竹篮,篮里装着几株嫩绿的草药。而画中庭院的墙角,还种着几株不起眼的小草,叶片呈椭圆形,边缘有锯齿,正是她昨日在府里西花园发现的那种草药。 沈清辞忽然想起,昨日李嬷嬷来送画时,曾无意间提过一句“初代主母当年曾种过许多草药,说是能治府里人的小毛病”。她当时没在意,如今结合这幅画,倒觉得有些意思了。 “青禾,去把李嬷嬷请来。”沈清辞扬声喊道。 不多时,李嬷嬷便颤巍巍地走了进来。她是府里的老人,跟着初代主母也有几年,如今虽年事已高,却依旧精神矍铄。 “主母,您找老奴?”李嬷嬷躬身行礼,目光落在案几上的画轴上,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您这是把那幅旧画翻出来了?” “李嬷嬷,你可知这幅画底下还藏着一幅?”沈清辞将画翻过来,露出底下的夹层。 李嬷嬷凑近一看,惊得瞪大了眼睛,随即叹了口气:“原来真的藏在这里。老奴也是偶然听先夫人说过,说初代主母在画里留了个‘秘密’,只是不知具体是什么。” “秘密?”沈清辞挑眉,“那你可知,初代主母当年在西花园种的草药,都有哪些?” 李嬷嬷想了想,缓缓说道:“初代主母最偏爱西花园的那片草药圃,种的都是些寻常的草药,比如薄荷、艾草、金银花,还有一种叫‘醒心草’的,说是能提神醒脑,治头晕目眩。只是后来主母病逝,草药圃就渐渐荒了,如今怕是只剩些杂草了。” “醒心草?”沈清辞眼睛一亮,画中墙角的那株小草,可不就是醒心草的模样! 她立刻起身:“走,去西花园看看。” 青禾扶着沈清辞,一路往西花园走去。暮春的西花园,草木葱茏,只是角落处确实杂草丛生,若非刻意留意,根本看不出这里曾是草药圃。 沈清辞蹲下身,拨开杂乱的野草,果然在泥土里找到了几株醒心草。叶片翠绿,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凑近闻还有淡淡的清香。 “还真有。”青禾惊喜地喊道,“姑娘,这草真能治头晕吗?” “应该可以。”沈清辞起身,环顾四周,“初代主母把醒心草画在夹层里,又把画藏在《溪山隐读图》中,怕是想告诉后人什么。” 她忽然想起昨日账房送来的田庄账目,其中有一处提到西北的庄子上,今年新种了一批草药,却不知具体品种。难道初代主母留的线索,和西北的庄子有关? 沈清辞立刻返回暖阁,取来西北庄子的账目。上面果然写着“引种醒心草十亩,待成熟后入药”。她心头一震,初代主母的画,西北庄子的醒心草,这之间定然有联系。 “青禾,备车,去西北庄子。”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兴奋,“我倒要看看,这初代主母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青禾虽疑惑,却还是立刻去备车。马车一路往西北方向驶去,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城镇变成了田野乡村。沈清辞坐在马车里,反复琢磨着画中的细节。 画中八角亭的兰花,是初代主母最爱的品种;竹篮里的草药,是她常用的药材;而庭院外的侯府府邸,正是她一生的牵挂。这些元素组合起来,或许指向的是侯府的某个秘密所在? 马车行了近两个时辰,终于抵达了西北庄子。庄子的管事早已等候在门口,见沈清辞来了,连忙躬身迎接。 “主母,您怎么亲自来了?”管事恭敬地问道。 “来看看你们引种的醒心草。”沈清辞下车,径直往草药田走去。 十亩醒心草长得郁郁葱葱,在春风中摇曳生姿。沈清辞走进田里,仔细查看醒心草的长势,发现其中几株的叶片上,带着淡淡的紫色纹路。 “这几株醒心草,为何叶片有紫色纹路?”沈清辞问道。 管事凑过来看了看,摇头道:“回主母,老奴也不知。只是播种时,种子是从府里库房取来的,说是初代主母留下的种子。” 初代主母留下的种子?沈清辞心中一动。她让管事将那几株带紫色纹路的醒心草挖出来,带回侯府。 回到侯府,沈清辞立刻找来府里的老医工。老医工仔细端详了那几株醒心草,忽然脸色一变:“主母,这不是普通的醒心草!这是‘紫纹醒心草’,比普通醒心草的药效强十倍,还能解百毒!” “解百毒?”沈清辞眼睛一亮,“那初代主母留下的种子,是不是只有这几株紫纹醒心草?” 老医工点头:“正是。老奴曾听先夫人说过,初代主母曾培育出一种紫纹醒心草,说是能解天下奇毒,只是种子稀少,后来便失传了。” 沈清辞恍然大悟。初代主母将紫纹醒心草的线索藏在画中,又将种子种在西北庄子,怕是早料到日后侯府可能会遇到危机,提前留了后手。 “看来这初代主母,不仅是才女,还是个有心人。”沈清辞轻笑,指尖拂过那株紫纹醒心草,“只是她为何要将线索藏得如此隐蔽?” 她正思索着,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青禾跑进来,神色慌张:“姑娘,不好了!侯爷回来了,还带了一位客人,说是要在府里住几日。” 沈清辞挑眉:“哪位客人?” “是侯爷的同窗,姓苏,说是从江南来的。”青禾说道。 沈清辞心中了然。镇国侯沈惊尘近日一直在处理边关事务,昨日才刚到京,如今带客人来府,倒是正常。只是她总觉得,这事儿或许和初代主母的秘密有关。 果然,待她去正厅见客时,那苏姓男子一看到她,眼神瞬间变得复杂,随即起身行礼:“沈夫人,久仰大名。” 沈清辞回礼,目光却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那玉佩是一块羊脂白玉,上面刻着一朵兰花,与画中八角亭栏杆上的兰花一模一样。 “苏公子的玉佩,倒是别致。”沈清辞淡淡说道。 苏公子摸了摸玉佩,笑道:“此乃家传之物,与沈夫人的侯府,倒是有些渊源。” 沈清辞心中一凛。看来这位苏公子,果然知道些什么。 晚宴过后,沈清辞回到暖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苏公子的玉佩,初代主母的画,西北庄子的紫纹醒心草,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一个隐藏的秘密。 她拿起那幅双层夹层的画,重新仔细端详。画中庭院的墙角,除了醒心草,还有一只蝴蝶,停在兰花的花瓣上。蝴蝶的翅膀上,似乎刻着细小的文字。 沈清辞立刻取来放大镜,凑近一看,果然看到蝴蝶翅膀上,刻着一行小字:“兰心藏秘,醒草解危,苏脉相连,共护侯府。” “原来如此。”沈清辞恍然大悟。初代主母与苏公子的先祖,曾是至交好友,两人一同守护着镇国侯府的秘密。而这紫纹醒心草,便是守护侯府的关键。 苏公子此次来,正是为了此事。他告诉沈清辞,近年来,有一股神秘势力在暗中觊觎镇国侯府的宝藏,而这宝藏,便与初代主母留下的秘密有关。苏家世代守护侯府,如今得知沈清辞找到了紫纹醒心草,便是要与她一同,守护侯府的安危。 沈清辞心中了然。她看向窗外的槐花开得正盛,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既然初代主母留下了线索,那她便要守护好这侯府,不让任何人觊觎。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辞与苏公子一同,开始调查神秘势力的踪迹。他们发现,那股势力果然在暗中活动,试图打探西北庄子的消息,甚至派人潜入侯府,寻找画中的秘密。 沈清辞早有准备。她将紫纹醒心草妥善收藏,又让青禾联系了西北庄子的管事,加强戒备。同时,她与苏公子联手,设下了一个圈套,引神秘势力上钩。 三日后,神秘势力果然中计,潜入了侯府的库房。沈清辞与苏公子早已等候在那里,见他们现身,立刻动手。一番激战过后,神秘势力的成员被全部抓获。 从他们口中,沈清辞得知,这股势力是受一位前朝遗臣指使,目的是夺取镇国侯府的宝藏,恢复前朝统治。而这宝藏,便是初代主母当年收集的一批奇珍异宝,藏在侯府的地下密室中。 沈清辞与苏公子立刻前往地下密室。密室入口在正厅的地板下,需用初代主母的兰花玉佩才能打开。沈清辞拿出苏公子的玉佩,果然听到“咔哒”一声,地板缓缓移开。 密室里灯火通明,摆满了初代主母收集的奇珍异宝,还有一箱箱的黄金白银。而密室的正中央,立着一座雕像,正是初代主母的模样。雕像手中,捧着一个小巧的木盒。 沈清辞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封信。信是初代主母亲笔所写,内容是说,她之所以收集这些奇珍异宝,是为了在侯府遇到危机时,能有足够的财力物力,守护侯府的安危。而紫纹醒心草,则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毒劫。 信的最后,初代主母写道:“吾女清辞(此处为初代主母对后世沈清辞的期许),若你见此信,说明侯府已遇危机。愿你以侯府为重,守护一方安宁。吾与苏氏先祖,已约好世代守护侯府,望你亦能如此。” 沈清辞看完信,心中百感交集。她没想到,初代主母竟对后世的自己如此信任。而苏公子也在一旁说道:“沈夫人,我苏家世代守护侯府,如今有你接手,定能将侯府发扬光大。” 从密室出来,沈清辞将奇珍异宝和黄金白银妥善保管,又将紫纹醒心草种在了西花园的草药圃里,让它生生不息。 几日后,苏公子要返回江南。临走前,他向沈清辞辞行:“沈夫人,我回去后,会让苏家人密切关注神秘势力的动向,若有任何消息,立刻派人来报。” “多谢苏公子。”沈清辞拱手,“侯府的安危,有劳你了。” 苏公子摇头:“分内之事。沈夫人,后会有期。” 看着苏公子的马车渐渐远去,沈清辞站在府门口,心中感慨。她穿越而来,本只想安稳度日,却没想到,竟卷入了侯府的百年秘密之中。但她不后悔,因为她知道,守护侯府,是她的责任。 暮春的风再次吹过,槐花香弥漫在侯府的每一个角落。沈清辞转身回到暖阁,拿起笔,开始写下今日的经历。她知道,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镇国侯府的传奇,也将在她的手中,继续书写下去。 窗外,夕阳西下,将侯府的飞檐染成了金色。沈清辞放下笔,看着窗外的景色,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有信心,一定能守护好侯府,让这份传奇,永远延续下去。 第456章 闲庭煮茶观云变,软语温言破俗尘 暮春时节,惠风和畅,侯府庭院里的梧桐早已撑开一片浓荫,细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筛下满地斑驳的金影,风一吹,便跟着叶影轻轻晃动,像极了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金,在青石板上滚来滚去。 林瑶正斜倚在紫藤花架下的软榻上,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轻纱长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拂动,乌黑的长发松松挽了个随云髻,仅簪了一支羊脂白玉簪,余下的发丝垂在颊边,被风撩得微微晃动。她手边的梨花木小几上,摆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紫砂壶里煮着新收的雨前龙井,茶汤清绿,热气袅袅,混着紫藤花淡淡的甜香,氤氲在空气里,说不出的闲适惬意。 “姑娘,今儿这茶可是顶好的,江南刚送来的新茶,侯爷特意吩咐了,给姑娘留了最上等的一斤呢。”贴身丫鬟青禾站在一旁,提着银壶往茶杯里添水,眉眼间带着笑意,语气里满是欢喜。 林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汤醇厚回甘,唇齿间满是清雅的茶香,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慵懒:“嗯,确实不错,比上次的狮峰龙井多了几分清甜,少了几分苦涩,看来江南的茶农今年是下了功夫的。” “那是自然,”青禾笑着回话,“听说今年江南春雨足,阳光也好,茶叶长得嫩,炒茶的老师傅又是三十年的手艺,这茶能不好吗?再说了,姑娘是咱们侯府的福星,侯爷心里记挂着姑娘,什么好东西不先紧着姑娘用?”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实在。自打林瑶穿越到这侯府,从一个任人欺凌的庶女,一步步站稳脚跟,凭着一身现代本事和聪慧头脑,化解了无数危机,帮侯爷解决了不少麻烦,就连京中不少权贵提起侯府这位庶女,都要赞一句“聪慧机敏,胸有丘壑”。如今的林瑶,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怯懦胆小、任人拿捏的小透明,而是侯府里实打实的掌事人之一,就连老夫人和侯爷,对她都是三分客气,七分看重。 林瑶被青禾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嗔了她一眼,眼底却满是笑意:“就你嘴甜,会说话,再这么夸下去,我都要飘起来了。” “奴婢说的是实话,姑娘本来就厉害嘛。”青禾吐了吐舌头,脸上带着几分俏皮,“前几日京中举办的诗会,姑娘随口吟的那几句诗,可是把满京城的才女都比下去了,现在京里谁不知道,咱们侯府的林姑娘,才貌双全,是难得的妙人呢。” 提起那日的诗会,林瑶忍不住轻笑出声。那日本是京中名门闺秀凑在一起的雅集,说是诗会,实则是各家小姐攀比才学、攀附权贵的场子,明里暗里的较量,比宅斗还要热闹。原本她是不想去的,奈何被几位相熟的世家小姐软磨硬泡,实在推不开,只好去凑了个热闹。 席间,几位名门小姐轮番上阵,吟诗作对,不是伤春悲秋,就是无病呻吟,辞藻华丽却毫无真情实感,看得林瑶直想打哈欠。后来有人故意刁难,让她也吟上几首,想看看她出丑,毕竟在众人眼里,她不过是个侯府庶女,没读过多少诗书,哪里懂什么吟诗作对。 谁料林瑶张口就来,几句清新自然、意境悠远的诗句,瞬间惊艳全场,没有堆砌辞藻,没有故作高深,却字字句句都透着灵气,既贴合春日景致,又暗含人生意趣,把那些故作姿态的才女都比得黯然失色。当时场面别提多尴尬了,那些原本想看她笑话的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是随口胡诌几句罢了,当不得真。”林瑶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再说了,比起吟诗作对,我还是更喜欢研究些吃食茶点,或者摆弄摆弄花草,这些东西可比那些之乎者也实在多了,至少能填饱肚子,能赏心悦目,不像那些诗句,只能听听,不能当饭吃。” 这话一出,青禾忍不住笑了起来:“姑娘说得是,姑娘亲手做的桂花糕、杏仁酪,还有那桃花酥,可比那些诗词美味多了,每次厨房做了,府里上上下下都抢着吃呢,就连老夫人都夸姑娘手艺好,说比宫里的御厨做的还要地道。” 林瑶闻言,笑得眉眼弯弯:“能让大家吃得开心,我就知足了。人生在世,不过吃喝二字,能把寻常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比什么都强。” 她这心态,说得通透,也说得实在。前世在现代,她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没什么大志向,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美食,摆弄花草,偶尔看看书,听听歌,日子过得简单又惬意。没想到一场意外,穿越到这等级森严、规矩繁多的古代侯府,虽说一开始过得艰难,步步惊心,可如今慢慢站稳脚跟,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更是学会了在这复杂的环境里,寻得一份属于自己的闲适与自在。 不争不抢,不卑不亢,守住本心,过好当下,便是她如今的处世之道。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少年清朗的笑声:“林瑶姐姐,青禾姐姐,你们在这儿喝茶呢,好惬意啊,也不叫上我。” 林瑶抬眸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少年快步走来,面容俊朗,眉眼清澈,嘴角带着爽朗的笑意,正是侯府的二公子林轩,侯爷的嫡次子,年纪比林瑶小两岁,性格开朗活泼,没有丝毫嫡子的架子,平日里最是黏林瑶,把她当成亲姐姐一般敬重亲近。 “原来是轩儿来了,”林瑶笑着招手,“快过来坐,刚煮好的龙井,正好尝尝。” 林轩几步走到软榻旁,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茶杯,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世家公子的扭捏姿态。 “好茶!”林轩放下茶杯,忍不住赞叹道,“比我房里的茶好喝多了,还是姐姐这儿的茶好,就连这氛围,都比别处舒服。” 青禾在一旁笑着打趣:“二公子这是嘴巴甜,还是真心觉得好呀?每次来姑娘这儿,都把姑娘夸得天花乱坠。” “自然是真心的,”林轩一脸认真,眼神真挚,“在我心里,林瑶姐姐就是最好的,人美心善,聪慧能干,对我又好,比我那偏心眼的娘和虚伪的大哥强多了。” 这话倒是不假。侯府里的关系,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侯爷虽看重林瑶,但碍于嫡庶之别,也不能太过偏颇;老夫人偏爱嫡出的子女,对林瑶虽说态度缓和了不少,但终究隔着一层;大公子林宇,性格沉稳,心思深沉,一心想着仕途,对林瑶这位庶妹,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还会因为利益,与她产生几分隔阂;唯有这二公子林轩,天性纯良,不看重嫡庶,只凭本心待人,自小就觉得林瑶这位姐姐聪慧又温柔,对她十分依赖敬重。 林瑶听他这么说,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轩儿,休要胡言,那是你兄长和母亲,不可如此议论。” “我才没有胡言,”林轩撇了撇嘴,脸上带着几分不服气,“大哥他满脑子都是功名利禄,眼里只有权势,平日里对谁都冷冰冰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母亲她眼里只有大哥和她自己,从来都没把我放在心上,更别说姐姐你了。也就姐姐你,心胸宽广,从不计较这些,还处处护着我,对我好。” 林瑶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这深宅大院里,人心叵测,尔虞我诈,能有这样一份纯粹真挚的情谊,实在难得。她轻轻拍了拍林轩的肩膀,语气温和:“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今日不在书房读书,跑到我这儿来,可是有什么事?” 提起正事,林轩脸上的孩子气瞬间收敛了几分,他凑近林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姐姐,我听说一件事,是关于城东那家新开的绸缎庄的,你肯定感兴趣。” 林瑶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哦?什么事?” 她最近正打算拓展生意,绸缎庄便是她看中的方向之一。京中贵妇小姐,最看重的便是衣料绸缎,只要品质好,款式新颖,不愁没有生意。她正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去城东那家新开的绸缎庄看看,打探打探行情,没想到林轩竟先带来了消息。 “那家绸缎庄,表面上是个普通商户开的,实则背后是沈家在撑腰,”林轩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我听说,他们这次从江南运来了一批顶级的云锦和苏绣,颜色花样都是京中没有的,价格还定得极高,摆明了是想垄断京中的高端绸缎生意。” 沈家? 林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沈家,乃是京中老牌富商,家底丰厚,生意遍布全国各地,尤其在绸缎、茶叶、瓷器等行业,根基极深,实力雄厚,是京中商界不可忽视的存在。只是这沈家向来低调,不轻易掺和权贵之事,怎么突然盯上了京中的高端绸缎生意,还如此大张旗鼓? “沈家一向低调,怎么突然如此高调行事?”林瑶眉头微蹙,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谁知道呢,”林轩耸耸肩,脸上带着几分不屑,“不过我听说,沈家的大公子,最近和太子走得很近,说不定是想借着太子的势,扩张生意,顺便打压异己。毕竟姐姐你最近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不少人都把你当成眼中钉,沈家此举,怕是也有针对你的意思。” 林瑶闻言,心中了然。树大招风,这话一点不假。她近来生意越做越大,从最初的点心铺子、胭脂水粉铺,到如今的酒楼、茶庄,生意遍布京中,赚得盆满钵满,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嫉妒和忌惮。这沈家,想来也是其中之一,如今借着太子的势,高调进军高端绸缎市场,一来是想垄断生意,二来,怕是想借机打压她,让她知难而退。 只是,他们未免也太小看她林瑶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自信从容:“有意思,看来这京中的生意场,是越来越热闹了。沈家想玩,那我便陪他们玩玩,倒要看看,这顶级绸缎生意,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 她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底气。前世在现代,她虽不是什么商业奇才,但耳濡目染,也懂不少商业经营的门道,再加上她头脑灵活,眼光独到,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点子,化解别人化解不了的危机。这沈家虽实力雄厚,但也未必能压得过她。 “姐姐,你打算怎么做?”林轩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就喜欢看林瑶运筹帷幄、智斗对手的样子,又聪慧又霸气,让人忍不住心生敬佩。 林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望向庭院外,眼神悠远,语气从容不迫:“不急,先静观其变。沈家刚开业,风头正盛,我们不必急于一时。他们不是有顶级云锦苏绣吗?我倒要看看,他们的货,是不是真的无可替代。再说了,做生意,比拼的不仅仅是货源,还有眼光、款式、服务,更重要的是人心。他们想垄断,也得问问京中的贵妇小姐们,愿不愿意。” 她看得透彻。京中的权贵女眷,个个精明挑剔,不仅看重衣料品质,更看重款式新颖独特,以及店家的服务态度。沈家虽说有顶级货源,但款式若是老旧,服务若是跟不上,也未必能长久留住客人。而她,恰好最擅长的便是设计新颖款式,打造贴心服务,再加上她平日里人缘不错,京中不少贵妇小姐都与她交好,只要她出手,未必不能分一杯羹,甚至反超对方。 “姐姐说得太对了!”林轩眼睛一亮,满脸赞同,“那些贵妇人,最喜新鲜玩意儿,沈家的款式要是老气横秋,就算料子再好,她们也未必看得上。姐姐你手巧,又有新奇点子,肯定能设计出比沈家更好看的款式,到时候,大家肯定都抢着来姐姐的铺子买绸缎。” 林瑶被他夸得轻笑出声:“你啊,就知道说好听的。不过,这事我确实得好好筹划筹划。过几日我便亲自去城东一趟,看看沈家的绸缎庄,探探底细,再做打算。” “我陪姐姐一起去!”林轩立刻自告奋勇,脸上满是期待,“我对京中的街道商铺熟得很,有我在,还能帮姐姐打掩护,探听消息也方便些。” 林瑶想了想,点头应允:“好,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能帮姐姐做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林轩笑得一脸灿烂,眉眼间满是雀跃。 青禾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道:“二公子对姑娘,可真是上心。” “那是自然,”林轩一脸理所当然,“林瑶姐姐是我最敬重的人,我不帮她帮谁?” 林瑶心中暖暖的,有这样一份纯粹的情谊,在这深宅大院里,实在是弥足珍贵。她笑着转移话题:“好了,不说这些了。时辰不早了,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水晶虾饺和蟹黄汤包,咱们边吃边聊。” “太好了!多谢姐姐!”林轩闻言,瞬间喜笑颜开,刚才还在谈论生意上的事,此刻立马被美食吸引,露出了少年心性,“我早就听说厨房新做了水晶虾饺,一直没机会吃,没想到姐姐还记得我爱吃这个。” “你呀,就是个小馋猫。”林瑶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宠溺。 青禾笑着起身:“奴婢这就去厨房催一催,让他们赶紧把点心送过来。” “去吧去吧。”林瑶挥挥手,看着青禾离去的背影,又看向身旁一脸期待的林轩,眼底满是温柔。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紫藤花香袅袅,茶香氤氲,身边有知己相伴,有美食可期,这般闲适惬意的时光,真好。 至于沈家的绸缎庄, uping 的风波,她早已心中有数,胸有成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林瑶,从来都不是怕事的人,更不会轻易认输。这深宅大院的纷争,商界的较量,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场有趣的游戏,她只管从容应对,步步为营,终将在这古代的风云变幻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繁花之路。 而此刻的她,只想暂且放下所有的算计与纷扰,好好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煮茶、品茗、吃点心,与知己闲话家常,不问世事,只享清欢。毕竟,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正经事。 第457章 风荷渡晚舟,闲绪扰清欢 暮春将尽,孟夏初临,京郊十里风荷湾早已褪去了初春的清寒,换作一派温柔缱绻的江南水色。 层层叠叠的青荷顺着蜿蜒河道铺展而去,碧叶亭亭,挨挨挤挤地覆在粼粼碧波之上,偶有早开的粉白荷苞缀于翠叶之间,半掩芳容,风一吹,便轻悠悠晃出细碎涟漪,裹挟着淡淡的荷香漫在微凉晚风里。两岸垂柳垂落万千柔条,絮花早已落尽,只剩浓密绿丝绦随风轻摆,拂过青石板铺就的沿岸小径,草木清香与荷气交织,把这一方郊外水泽晕染得温柔又闲适。 沈清沅今日偷得浮生半日闲,总算挣脱了侯府里无穷无尽的琐事纠缠,也避开了朝堂暗流、世家周旋的纷纷扰扰,带着青禾、晚翠两个贴身丫鬟,还有墨尘随行护卫,乘着一叶乌篷轻舟,慢悠悠行至这风荷湾。 自打从南疆归来,京城便从未真正安稳过。皇室储位暗斗愈演愈烈,各大世家站队摇摆不定,边境偶有小股骚乱,京中世家贵女的宴会、宴席、人情往来更是一环扣一环,一桩接着一桩。她身为永宁侯府嫡长女,早已不是当初刚穿越而来、只想混吃等死安稳度日的小透明,身上牵扯的羁绊越来越多,要顾及的人和事层层叠加,白日里要么应付各府夫人的寒暄试探,要么帮着母亲打理侯府中馈,偶尔还要替兄长周旋朝堂人际,夜里还要翻看各地送来的密信情报,日日忙得脚不沾地,连静下心来赏一赏风景的功夫,都成了奢侈。 连日紧绷的神经早已疲惫不堪,今日晨起时便觉心绪烦闷,胸口堵着一股说不出的郁气。苏老夫人瞧着她面色倦怠,当即大手一挥,特许她一日清闲,不必过问府中杂事,也不用赴任何世家邀约,只管出去散心松弛心神。沈清沅得了赦免令,简直如蒙大赦,当即摒弃了所有繁杂琐事,特意选了这处少有人来、清净雅致的风荷湾,打算临水静坐,偷享片刻无拘无束的悠然时光。 乌篷船不大,船身素雅,船家是本地世代居于河畔的老船夫,性子沉默寡言,摇橹的动作缓慢又平稳,船桨划入水中,漾开一圈圈细碎水纹,悄无声息地破开层层荷叶缝隙,缓缓往荷塘深处行去。 船内铺着素色软垫,摆着一张小巧梨花木矮几,几上摆着青瓷茶具、一碟精致糕点,还有一小罐冰镇过的清甜梅子酿,都是青禾一早精心准备妥当。沈清沅斜倚在柔软锦垫上,一身月白色暗纹襦裙,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烟青色纱衫,长发松松挽了个慵懒流云髻,只簪了一支素雅白玉簪,没有繁复珠翠点缀,褪去了侯府贵女的端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温婉的烟火气。 她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窗外连绵不绝的青荷景致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青瓷茶杯边缘,眉眼舒展,连日积攒的疲惫仿佛都在这温柔水色里消散了大半。 “小姐,这风荷湾的景致真是绝了,比城里那些人工雕琢的园林雅致多了。”晚翠扒着船边的木栏,好奇地望着四周满眼绿意,语气满是赞叹,“往日咱们要么在侯府后院,要么去各大世家的别院,都是规整刻意的景致,哪有这般野趣天然,满眼荷叶荷花,看着心里都敞亮。” 青禾正细心地替沈清沅烹煮新采的雨前龙井,闻言轻轻点头,动作轻柔地拨动炭火:“确实难得清净,近来京中处处都紧绷着,各家各户都谨小慎微,也就这郊外无人打扰,能安安静静歇一歇。老夫人最是心疼小姐,知晓您连日操劳,特意准了假期,也是盼着小姐好好放松一番。” 沈清沅闻言浅浅弯了弯唇角,笑意清浅又柔和:“还是祖母最懂我,这阵子实在熬得人乏,每日睁眼就是一堆烦心事,闭眼还要琢磨各种弯弯绕绕,脑袋都快要炸开了。难得远离尘嚣,暂且把那些阴谋算计、人情世故都抛在脑后,只管赏荷吹风,享受片刻清闲。” 穿越到这个架空王朝已有数年,从最初的惶恐不安、步步谨慎,到如今从容立足、运筹帷幄,她一路披荆斩棘,化解无数危机,扭转自身命运,护住整个永宁侯府安稳。可越是往前走,越能明白高处不胜寒的道理,身份越高,责任越重,束缚也就越多。 前世她只是个朝九晚五、偶尔摸鱼摆烂的普通现代人,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加班赶方案、房租水电、三餐四季,生活简单直白,没有动辄要命的宅斗权谋,没有步步惊心的世家博弈,更没有动辄牵扯性命的皇室纷争。可来到这里,锦衣玉食的代价,便是永远无法随心所欲,一言一行都要思虑周全,一举一动都要顾及身份体面,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牵连族人。 偶尔静下心来,她也会怀念前世无拘无束的日子,不用揣摩人心险恶,不用提防背后暗算,难过了可以肆意吐槽,疲惫了可以倒头就睡,简单又平淡,却有着难得的安稳自在。 “人活着,果然还是清闲最难得。”沈清沅轻声感慨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慵懒喟叹。 晚翠性子活泼,听出她话语里的怅然,连忙笑着开口宽慰:“小姐如今已是万事顺遂,侯府安稳,侯爷夫人康健,大公子前程似锦,二小姐也日渐懂事,一切都越来越好,不过是短暂忙碌些,等过些时日风波平息,自然就能日日清闲,自在度日了。” “你这丫头,倒是会说好话哄人开心。”沈清沅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烦闷心绪消散不少,“世事哪有长久安稳,风云变幻从来都只在瞬息之间,今日的风平浪静,未必不是明日狂风暴雨的前奏。身在世家豪门,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清闲自在。” 这话倒是句句属实,身处京城权力中心,各方势力交错纠缠,牵一发而动全身,从来没有绝对的安稳。今日你好我好大家好,明日或许就会因为皇权更迭、利益冲突,瞬间反目成仇,刀剑相向。 一直立在船尾、沉默值守的墨尘,此刻缓缓开口,声音清冷沉稳:“小姐不必太过忧心,有侯爷坐镇朝堂,永宁侯府根基稳固,麾下暗卫遍布各处,但凡有风吹草动,都会提前察觉。只要咱们谨守本心,不主动卷入纷争,安稳度日并非难事。” 墨尘身为侯爷亲自指派给沈清沅的贴身护卫,武功高强,心思缜密,行事沉稳可靠,一路护着沈清沅数次化险为夷,早已深得她的信任。他向来寡言少语,若非必要从不多言,此刻主动宽慰,也是看出自家小姐连日心绪郁结。 沈清沅看向他,微微颔首:“我知晓你们都尽心护着侯府,护着我,只是见多了世事无常,难免会多想几分。罢了,今日不谈这些扫兴之事,好好赏荷观景,莫负这大好风光。” 话音落下,一阵轻柔晚风穿荷而来,裹挟着清甜荷香扑面而来,吹散了船内些许闷热。碧绿荷叶随风摇曳,层层叠叠翻起碧色波浪,零星的白色水鸟掠过荷塘水面,翅膀轻点碧波,留下浅浅水痕,而后飞向远处芦苇丛,动静之间,皆是诗情画意。 青禾将烹好的热茶斟入青瓷杯中,茶汤澄澈碧绿,热气袅袅升腾,清雅茶香缓缓散开。“小姐,茶好了,尝尝新茶,解腻清心,最适合这般临水赏景之时饮用。” 沈清沅抬手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杯壁,暖意缓缓蔓延开来。浅抿一口,茶汤清冽回甘,唇齿间萦绕着淡淡的茶香,瞬间抚平了心底残留的浮躁郁气。她慢慢品茶,目光悠然望向远方,乌篷船缓缓穿行在荷叶巷道之间,四周静谧无声,唯有船桨划水的轻响,风吹荷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安静得恰到好处。 这般岁月静好的画面,让沈清沅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周身凌厉气场尽数收敛,只剩下温和柔软。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份闲适氛围中时,不远处的荷塘岔口,忽然缓缓驶出一艘雕花精致的画舫,与沈清沅乘坐的朴素乌篷船截然不同。 那画舫通体雕花描金,窗棂悬挂着精致纱帘,色彩雅致华贵,船身宽敞,装饰考究,一看便知是世家贵人出行所用。画舫之上丝竹轻响,隐约有婉转琴声伴着轻柔歌声缓缓传来,曲调温婉悠扬,伴着荷风远远飘荡,平添几分风雅韵味。 青禾眼尖,第一时间注意到那艘画舫,微微蹙眉低声道:“小姐,那边忽然来了一艘大画舫,看规制气派,应当是京中哪位权贵人家也来此处赏荷了,没想到这偏僻的风荷湾,今日竟还有旁人前来。” 晚翠也连忙探头望去,小声嘀咕:“这般奢华的画舫,定然不是普通人家,莫不是也是城中世家小姐出来散心?只是这风荷湾素来偏僻,平日里少有人来,怎会这般凑巧遇上旁人。” 沈清沅顺着二人目光望去,淡淡扫了一眼那艘缓缓靠近的画舫,神色平淡无波,并未太过在意。这偌大京郊,风景绝佳的水湾不止一处,有人前来赏荷游玩实属寻常,不必过分多虑。 “无妨,山水景致本就是天下人共有,旁人来得,咱们也来得,不过偶遇而已,不必在意。”她语气淡然,并不想因为旁人的出现,破坏自己难得的清净时光,“各赏各的风景,互不打扰便好。” 话虽如此,可两艘船同在一片荷塘河道之中,航道相近,距离还是在一点点拉近。随着画舫缓缓靠近,船上的景象也渐渐清晰起来。 画舫栏杆边立着几道身影,为首一人白衣胜雪,身姿挺拔清逸,墨发束起,面容清俊温润,眉眼自带几分温润如玉的雅致气质,周身气质清冷出尘,偏偏又带着几分温润柔和,正是近日在京中声名渐盛的三皇子,萧景珩。 他身侧跟着几位世家子弟,还有两位衣着华贵、妆容精致的世家贵女,谈笑风生,举止从容,一看便是精心结伴前来游湖赏景。 沈清沅看清为首之人时,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她倒是万万没有想到,这般偏僻幽静的风荷湾,竟然会偶遇三皇子萧景珩。 当今圣上子嗣不算繁盛,几位皇子各有千秋,储位之争暗流汹涌。大皇子性情张扬暴戾,野心勃勃,背后有外戚势力撑腰,行事强势霸道;二皇子心思深沉,擅长隐忍伪装,拉拢文臣势力,城府极深;唯有这位三皇子萧景珩,素来性情淡泊,不喜朝堂纷争,不结党羽,不慕权势,平日里偏爱诗书字画、山水景致,常年闭门读书,或是游历山水,远离朝堂漩涡,在一众皇子之中,算得上是最与世无争的一位。 也正因这份无欲无求的姿态,萧景珩极少参与世家宴会、皇子间的应酬往来,行事低调内敛,寻常很难在这些休闲游乐之地见到他的身影。 沈清沅与这位三皇子交集并不算多,为数不多的几次碰面,都是在皇宫宫宴或是大型世家宴席之上,不过是礼貌性的点头问好,泛泛之交,并无深交。 今日这般意外偶遇,属实有些猝不及防。 “是三皇子殿下。”墨尘目光锐利,早已看清画舫上众人身份,低声向沈清沅禀报,语气带着几分谨慎。皇室皇子非同小可,意外相遇,万万不能失了礼数。 青禾和晚翠瞬间收敛了方才的随意姿态,神色端正,微微压低身形,不敢随意张望。皇家天威,即便只是偶遇,也需谨守规矩,不可失仪。 画舫之上,萧景珩原本正凭栏静赏荷塘月色,微风拂动他白衣衣摆,气质清雅绝尘。无意间余光扫过河道另一侧的乌篷小船,目光落在船内那道素色身影之上,微微一怔,随即认出了沈清沅。 他对这位永宁侯府嫡长女,印象颇深。 沈清沅聪慧冷静,胆识过人,数次在危难之中从容破局,行事通透有度,才情见识远超寻常世家贵女,绝非那些只会琴棋书画、娇弱柔弱的深闺女子可比。之前数次朝堂风波、世家危机之中,永宁侯府能够稳稳立足,沈清沅在其中,定然出了不少力。 萧景珩素来欣赏通透聪慧、心性坚韧之人,故而对沈清沅多了几分别样关注,只是二人立场不同,交集浅薄,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没想到竟会在此偶遇永宁侯府沈小姐。”萧景珩唇角勾起一抹温润浅淡的笑意,主动抬手微微颔首,隔着袅袅荷风,声音清润温和,远远传来,“风荷湾晚荷景致绝佳,沈小姐倒是好雅兴。” 对方已然主动见礼问候,沈清沅自然不能故作不见。她缓缓起身,身姿端庄雅致,隔着两船之间的距离,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闺阁礼,神色从容大方,不卑不亢。 “三皇子殿下安好,殿下谬赞。近日京中琐事繁杂,心内烦闷,故而前来郊外散心,偶遇此景,不过是随心闲逛罢了。”她声音轻柔婉转,措辞得体,举止优雅,完美恪守着世家贵女的礼仪分寸。 画舫上的其他世家子弟与贵女,此刻也都看清了乌篷船上的人,纷纷露出讶异神色。 永宁侯府沈清沅的名号,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容貌绝色,聪慧过人,手段不凡,年纪轻轻便稳住侯府内宅,助力家族稳固地位,是京中一众贵女之中,最为耀眼也最不好招惹的一位。 众人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郊外荷塘偶遇这位传奇侯府千金。 一位身着湖蓝色长衫的世家公子笑着开口,语气亲和:“原来竟是沈小姐,久仰大名。没想到沈小姐也偏爱这风荷湾的清幽景致,果然雅致不俗。” 旁边一位穿粉色罗裙的贵女,目光落在沈清沅朴素却雅致的衣着打扮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随即露出得体笑意:“沈小姐独自泛舟赏荷,好生悠闲,这般闲情逸致,当真让人羡慕。” 几句寒暄问候,客气又疏离,都是世家之间惯用的场面话。 沈清沅从容应对,淡淡浅笑,一一颔首示意,不冷不热,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她本就无心参与应酬,此番偶遇纯属意外,只想着简单寒暄几句,便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萧景珩目光落在四周连绵荷叶之上,语气温和悠然:“孟夏风荷,晚风送香,此地远离尘嚣,幽静清雅,的确是散心好去处。本也是厌倦了城中喧嚣,才与友人结伴前来闲游,倒是没想到,能在此与沈小姐偶遇,也算缘分。” “殿下所言极是,世间相逢,皆是机缘。”沈清沅淡淡应声。 简单的对话轻柔消散在荷风之中,气氛平和却略带几分尴尬疏离。一方是皇子宗室,一方是侯府嫡女,身份悬殊,立场有别,没有共同话题,强行攀谈反倒显得刻意拘谨。 沈清沅本想寒暄过后,便示意船家调转方向,往荷塘更深处行去,避开画舫,继续独享清净。可偏偏世事往往不尽如人意,越是想要避开纷扰,麻烦越是容易主动找上门。 画舫上那位粉色罗裙的贵女,乃是吏部侍郎家的嫡女柳嫣然,素来心胸狭隘,攀比心极强,平日里最是嫉妒沈清沅。沈清沅容貌、才情、家世样样拔尖,受尽世人赞誉,牢牢压过京中一众贵女,早已让柳嫣然心生不满。 此刻见沈清沅一身素雅装扮,独自一人乘小船散心,看似清冷孤寂,却气质绝尘,简简单单的素衣纱衫,反倒比她们精心打扮、锦衣华服更显韵味,再加上三皇子主动与沈清沅搭话,语气温和,态度谦和,柳嫣然心底的嫉妒瞬间翻涌上来。 她轻咬下唇,目光一转,故作无意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沈小姐身份尊贵,乃是永宁侯府掌上明珠,平日里出入皆是高车大马,仆从簇拥,今日怎会这般简朴,乘坐这般简陋的乌篷小船出游?莫不是侯府近日事务繁忙,竟连精致画舫都无暇准备了?” 这话看似随口一问,实则暗藏嘲讽,明里暗里嘲讽沈清沅寒酸小气,刻意装清高,连像样的游船都舍不得用,暗含贬低之意。 船上其余人闻言,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微妙。 谁都听得出柳嫣然话语里的刻意针对,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沈清沅身上,想看看这位素来从容强势的侯府千金,会如何应对这番刻意刁难。 青禾和晚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心气愤。柳嫣然这话太过无礼,分明是故意找茬挑衅,自家小姐好心礼貌寒暄,对方却咄咄逼人,实在过分。 墨尘眸色微冷,周身气息瞬间沉敛几分,若不是顾及对方是朝廷侍郎之女,又有三皇子在场,碍于规矩礼数,他定然不会任由旁人这般出言冒犯自家小姐。 乌篷船内的气氛瞬间从闲适恬淡转为凝滞紧绷。 面对柳嫣然略带嘲讽的挑衅话语,沈清沅面色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恼怒,也没有立刻动怒反驳,只是淡淡抬眸,目光清冷地看向画舫上的柳嫣然,唇角噙着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不见半分局促窘迫。 她神色从容淡定,语气平缓柔和,却字字清晰,顺着晚风清晰传入众人耳中:“柳小姐此言差矣。游船贵贱,不在形制奢华与否,而在人心自在与否。画舫雕花描金,奢华精致,固然气派夺目,却太过喧闹拘束,处处皆是刻意雕琢的痕迹,少了山水天然意趣。” “乌篷小船朴素简单,无奢华装饰,无丝竹喧闹,行于荷塘荷叶之间,随心而行,随景而止,吹风赏荷,静听水声,反倒能褪去浮躁,静心感受山水清风。” “锦衣华服是体面,素衣简衫是清闲;高车大马是排场,轻舟独行是自在。世间万物,各有其韵,富贵奢华有其风华,简约朴素亦有其清雅,何须以器物贵贱,论人高低格局?” 一番话语娓娓道来,不疾不徐,温柔却有力量,既巧妙化解了柳嫣然的刻意嘲讽,又格局大开,字字通透,暗讽对方眼界狭隘,只懂以物质优劣评判他人,境界浅薄。 一番话落,全场默然。 柳嫣然脸色瞬间一阵红一阵白,尴尬无比,被沈清沅不软不硬地怼了回来,偏偏对方言辞雅致,道理通透,句句在理,她根本无从反驳,若是继续纠缠,反倒显得自己小气刻薄、眼界短浅,沦为众人笑柄。 她攥紧衣袖,满心憋屈,却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死死咬着唇,不敢再多言半句。 萧景珩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笑意,眸光之中带着几分欣赏。 沈清沅这份从容气度、通透格局,果然与众不同。面对刻意刁难,不骄不躁,不怒不怨,言辞温和却滴水不漏,既保全自身体面,又不失大家风范,这般心性与口才,绝非寻常娇养深闺的女子所能比拟。 “沈小姐所言深得我心。”萧景珩适时开口,打破微妙尴尬的气氛,温润出声,“山水之乐,在于心境,而非外物浮华。心若清净,纵使陋室扁舟,亦能坐拥万里清风;心若浮躁,纵然琼楼玉宇,满目繁华,也难得片刻安宁。柳小姐一时失言,还望沈小姐莫要介怀。” 他主动出面缓和局面,既给了柳嫣然台阶下,也维护了沈清沅的体面,处事周全温和,尽显皇家皇子的气度涵养。 沈清沅浅浅颔首,笑意温和有度:“殿下言重了,不过是随口闲谈几句,区区言语,清沅从未放在心上。” 一句话轻描淡写揭过方才的不快,大度从容,愈发衬得柳嫣然小家子气。 旁边几位世家子弟也纷纷打圆场,转移话题,聊起荷塘景致、诗词风雅,不再纠结方才的尴尬插曲。 风波看似就此平息,可沈清沅心底清楚,这般无妄的针对,不过是平日里世家贵女之间攀比嫉妒的常态。身居高位,锋芒太盛,注定会引来无数暗中嫉妒与恶意揣测,往后这般无端刁难,怕是不会少。 她早已习惯这般明里暗里的较量,从不主动惹事,却也从不会被动受委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定从容回击,守住自己的底线与体面。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两艘船依旧缓缓在河道上并行,距离不远不近。萧景珩似乎并无立刻离开的意思,立于画舫栏杆边,偶尔会与沈清沅闲谈几句,聊聊山水诗词,说说四季景致,话题清淡雅致,不涉及朝堂权谋,不牵扯世家利益,纯粹是风雅闲谈。 沈清沅分寸拿捏得极好,一问一答,简洁得体,疏离却不失礼貌,不会过分热络,也不会冷淡失礼。 晚风愈发柔和,夕阳西垂,暖金色落日余晖洒落下来,铺洒在碧绿荷叶之上,给层层青荷镀上一层温柔柔光,粉白荷苞染上暖霞,水天一色,景致愈发温柔浪漫。河面波光粼粼,落日碎影随波晃动,美不胜收。 青禾悄悄给沈清沅添上热茶,低声小声道:“小姐,天色渐渐晚了,晚风也凉了些,若是再耽搁下去,回城怕是要入夜了。” 沈清沅抬头望向天边渐沉的落日,晚霞漫天,确实时辰不早。原本只想安安静静散心赏荷,却不料偶遇三皇子一行人,平白多了许多应酬牵绊,好好的清净时光被打乱大半。 她无心再继续逗留,便对着画舫上的萧景珩微微欠身,轻声道:“殿下,天色渐晚,暮色将至,城外入夜多有不便,我便先行告辞,启程回城,还望殿下与诸位游玩尽兴。” 萧景珩闻言,抬眸看了看天色,微微点头,温润开口:“暮色渐浓,城外路途遥远,女子夜行确实不便。沈小姐路途慢行,一路安稳。” “多谢殿下挂念。” 沈清沅不再多言,抬手示意船家调转船头,准备离开这片荷塘河道。 就在乌篷船缓缓调转方向,即将驶入荷叶深处之时,萧景珩忽然开口,声音清浅,随风淡淡传来:“近日京城暗流涌动,风波渐起,各处皆不太平。永宁侯府树大招风,沈小姐身居是非中心,日后行事,还需多加谨慎小心,护住自身周全。” 这句叮嘱无关客套,语气真诚,带着几分善意提醒。 沈清沅动作一顿,回眸望向画舫上白衣清逸的男子,四目短暂相接。萧景珩目光清澈温和,神色认真,并非随意客套之语。 她心中微微一动,随即浅浅屈膝一礼:“多谢殿下提点,清沅谨记在心,定当谨言慎行,安稳度日。” 简单一句回应,便不再多留,乌篷船缓缓划入茂密荷叶之间,渐渐远离画舫,消失在层层碧叶之后。 画舫之上,看着那抹素色身影消失在荷塘深处,萧景珩静静伫立在栏杆边,晚风拂动白衣,久久没有说话。 身侧好友,御史中丞家的公子顾云舟,看出他心绪微动,轻笑一声,低声打趣:“殿下倒是格外关照这位沈小姐,这般贴心叮嘱,可不是对待寻常世家女子的态度。” 萧景珩收回目光,淡淡一笑,神色淡然:“不过是欣赏其心性通透,聪慧坚韧,身处复杂世家漩涡之中,依旧能守住本心,从容立身,实属难得。如今京中局势动荡,各方势力暗流汹涌,永宁侯府牵扯极广,难免会被卷入风波,善意提醒一句,也算举手之劳。” 话语坦荡,并无半分隐晦私心,纯粹是惜才与善意。 顾云舟微微摇头,笑而不语,心中却自有思量。这位三皇子素来清冷寡淡,极少对世家女子多加关注,今日这般破例,着实罕见。 另一边,乌篷小船穿行在幽静荷叶之间,远离了画舫的喧嚣应酬,周遭再度回归安静。 晚翠愤愤不平地开口:“方才那个柳小姐也太过分了,明明是小姐出来散心,与她无冤无仇,偏偏要故意出言嘲讽找茬,心胸也太狭隘了,无非就是嫉妒小姐罢了。” “世家贵女之间,从来都少不了攀比嫉妒。”沈清沅端起茶杯,浅抿一口清茶,神色淡然,“家世、容貌、才情、姻缘,样样都要拿来比较,见不得旁人比自己优秀优秀,稍有差距,便心生怨怼,刻意刁难,早已是常态,不必放在心上。” 她见得多了,也就看淡了。 前世职场尚且有勾心斗角、攀比排挤,更何况是等级森严、束缚重重的古代世家贵女圈子,一生困于深宅大院,眼界局限,生活单调,只能将心思耗费在这些无谓的攀比争斗之上,可悲又可笑。 “可也不能任由她们随意欺负小姐啊。”晚翠还是有些不服气。 “我何曾受过欺负?”沈清沅抬眸,眼底闪过一抹清亮笑意,“言语嘲讽而已,无伤大雅,我从容回击,体面周全,难堪的从来都不是我。越是格局狭隘之人,越不必与之计较,浪费心神,反倒落了下乘。” 青禾十分认同自家小姐的想法,轻声附和:“小姐说得是,没必要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坏了心情。好在如今已经避开了,总算能重新安静下来,趁着天色还未完全暗下,再好好看看这荷塘晚景。” 小船悠悠前行,驶入荷塘最深处,这里荷叶更为茂密,人迹罕至,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落日彻底沉入远山,漫天晚霞化作朦胧暮色,浅淡夜色缓缓笼罩天地。晚风越发清凉,荷香愈发浓郁,夜色下的青荷染上朦胧月色,别有一番白日没有的清幽朦胧之美。 零星萤火从草丛荷叶间缓缓飞起,点点微光忽明忽暗,漂浮在荷塘之上,如梦似幻。流水潺潺,晚风轻柔,虫鸣浅浅,天地之间安静又温柔,治愈了白日里所有的疲惫与烦闷。 沈清沅靠在船边,望着夜色下的荷塘夜景,心绪彻底沉静下来。 三皇子方才的提醒,她牢牢记在了心里。 如今朝堂局势越发紧张,储位之争愈演愈烈,各大派系互相倾轧,暗流汹涌。永宁侯府手握兵权,家世显赫,立场中立,却也正因太过瞩目,极易被各方势力拉拢或是针对,早已身处风口浪尖,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大皇子暴戾偏执,野心勃勃,屡次想要拉拢永宁侯府,被父亲委婉拒绝后,早已心生不满;二皇子城府深沉,暗中布局,四处拉拢世家,手段隐秘狠辣,不可不防;朝堂文官、武将、外戚、藩王各方势力交错缠绕,盘根错节,每一步都暗藏危机。 往后的日子,只会越发不太平。 她不仅要稳住侯府内宅,护住家人安稳,还要时刻关注朝堂动向,提防各方算计,步步为营,谨慎行事。 生于世家,长于乱世权谋中心,安稳从来都不是与生俱来的,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思虑周全,进退有度,才能护住自己在意的人,安稳立足。 “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清沅轻声自语,眼底闪过一抹坚定从容,“一路走来,风雨无数,皆是从容度过,往后纵然风波再起,我也自有应对之法,不必过度焦虑。”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身处这时代,便好好立足,守住本心,护好家人,活好自己的一生。 夜色渐浓,一轮弯月缓缓爬上夜空,清冷月光洒落荷塘,碧波万顷,荷影婆娑,月色荷风,相映成趣。 船家放缓船速,缓缓往回城的河道驶去。 小小的乌篷船载着满船荷香与晚风,载着片刻清闲与松弛,缓缓远离风荷湾。今日偶遇,小小风波,片刻闲谈,都化作过往云烟,沉淀在暮色晚风之中。 闲绪扰清欢,纷扰皆过客。 纵使尘世喧嚣不休,世事纷杂难安,只要心有清宁,便能于乱世浮沉之中,寻得一方属于自己的悠然天地,守得岁月温柔,静待前路漫漫。 前路纵有风雨,她自从容前行,步步生花,无畏亦无忧。 第458章 浅露锋芒惊四座 闲施巧计解危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侯府庭院之内繁花渐褪,葱郁绿荫铺遍廊檐,暖风卷着淡淡草木清香,漫过朱漆回廊,拂过雕花窗棂,将连日来紧绷压抑的气氛,悄悄吹散了几分。 沈清鸢倚坐在窗边软榻之上,指尖轻轻捻着一枚温润玉扣,眉眼清淡,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外界所有暗流涌动、人心算计,都与她隔着一层遥遥薄雾,半点扰不到心神。 谁也看不出,这位看似柔弱温婉、与世无争的侯府嫡长女,腹中早已盘算万千,步步思量,将朝堂与后宅交织的纷争,一一捋顺理清。 前几日府中接连出事,姨娘暗中作祟、下人阳奉阴违、外府势力频频窥探,甚至暗中有人勾结外戚,妄图拿捏永宁侯府软肋,搅乱府中格局,趁机拿捏她这位新晋备受看重的嫡小姐。桩桩件件,看似零散无关,实则环环相扣,步步圈套,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将侯府拖入难堪境地。 旁人只当是后宅琐碎争斗,妇人闲闲恩怨,唯有沈清鸢心里清清楚楚,这场风波从来都不只是内宅争斗那么简单。牵扯朝堂势力,关联皇子站队,更牵扯着永宁侯在朝中的立场荣辱,稍有不慎,满盘皆输,不止侯府颜面扫地,父兄安危,亦会岌岌可危。 穿越而来这么久,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任人拿捏的原主。 前世历经世事,心思通透缜密,见惯人心险恶,深谙权谋周旋,区区后宅阴私,朝堂试探,在她眼中不过小儿把戏。只是从前她不愿张扬锋芒,凡事低调隐忍,安分守己,只想安稳度日,护住身边至亲,不卷入无端纷争,故而一直收敛才智,装傻示弱,让人觉得她温顺柔和,性情单纯,不足为惧。 可忍让从来换不来安宁,退步只会招致得寸进尺。 你温顺,旁人便欺你软弱。你低调,旁人便视你可欺。你不与人争,别人便步步紧逼,妄图吞噬一切。 连日来接连不断的刁难算计,暗地里层出不穷的小动作,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线,也危及到了侯府安稳。 这一次,沈清鸢不再选择退让。 她缓缓抬眸,目光掠过窗外繁茂枝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转瞬即逝,温柔依旧,无人察觉。 贴身丫鬟晚禾端着一盏微凉的清茶轻步走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自家小姐,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忧心,低声禀报:“小姐,外头的动静越发不对劲了。方才管事悄悄来回话,二姨娘那边依旧不安分,私下拉拢府里不少老人,还悄悄往外传递消息,府里人心浮动,不少下人都开始观望摇摆,就连几位旁支亲戚,也频频上门打探虚实,态度暧昧不清。” 晚禾跟在沈清鸢身边许久,早已摸清自家小姐性情,看似温和,实则心思极深,处事果决,从不拖泥带水。如今府中风雨欲来,她心里万分焦急,生怕小姐吃亏,更怕侯爷被奸人蒙蔽,分不清是非对错。 沈清鸢轻轻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微凉瓷壁,淡淡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慌什么,不过是跳梁小丑作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她们以为借着几分恩宠,拉拢几个下人,勾结些许外人,便能左右侯府局势,拿捏我沈清鸢,未免太过天真可笑。” 语气闲适淡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仿佛所说之事并非关乎家族安危的惊天风波,不过是邻里街坊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 晚禾愣了愣,随即又无奈叹气:“可小姐,如今形势不明,侯爷近日忙于朝堂公务,整日早出晚归,心力交瘁,根本无暇顾及后宅琐事。老夫人身子一直欠佳,静养避事,不愿插手纷争。偌大侯府内宅,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暗流汹涌,二姨娘素来心机深沉,又懂得讨好侯爷,若是长久下去,只怕府中规矩秩序,都会被她搅乱。” “规矩乱不了。”沈清鸢抿了一口清茶,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带着几分狡黠通透,“侯府百年世家,根基深厚,岂是一个区区姨娘便能撼动的?她自以为计谋周全,步步算计,殊不知每一步举动,都落在我的眼里。她想要争权夺宠,想要打压嫡出,想要趁机掌权,那就不妨陪她好好玩上一玩。” 文艺雅致的字句,配上几分俏皮戏谑,丝毫没有剑拔弩张的紧张,反倒显得轻松诙谐。 “小姐打算怎么做?”晚禾连忙凑近,满眼好奇与期待。 沈清鸢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不紧不慢娓娓道来:“后宅争斗,无非三样,恩宠、人心、把柄。她仗着侯爷偏爱,收拢下人势力,散播流言抹黑我,混淆老夫人视听,扰乱府中安稳。那我便一一拆穿,让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尽数化为泡影。” “首先,下人摇摆不定,不过是见风使舵,贪图好处。她们不知道谁才是侯府真正掌权之人,不知道跟着谁才有长久安稳。我不必严厉打压,不必苛责惩罚,只需稍加恩惠,亮明态度,让所有人看清局势,自然不敢再随意站队。” “其次,流言蜚语害人不浅,外人肆意揣测侯府私事,败坏侯府名声,我不必气急辩驳,越解释越显得心虚。只需顺水推舟,稍加引导,便能让流言反转,反噬散播之人。” “最后,二姨娘一心算计,必然留有破绽,行事越急,漏洞越多。我不必主动出手刁难,只需静静等待,引她自露马脚,等到证据确凿,人赃并获之时,就算侯爷再偏爱她,也护不住她。” 一番话条理清晰,思路通透,层层递进,逻辑缜密。 晚禾听得心悦诚服,眼底担忧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敬佩。自家小姐果然聪慧过人,旁人焦头烂额束手无策的困局,在小姐眼里,竟然如此简单清晰,轻而易举便能化解。 “小姐心思玲珑,奴婢远远不及。”晚禾由衷赞叹。 沈清鸢轻笑一声,打趣道:“你跟着我久了,慢慢也会明白,这世间所有阴谋诡计,看似复杂难解,剥开层层伪装,不过都是人心贪婪罢了。争来争去,不过名利二字,愚蠢又可笑。” 她穿越一世,见过比这凶险百倍的局面,经历过生死存亡的算计,侯府这点后宅风波,于她而言,不过茶余饭后的小插曲。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轻柔脚步声,另一位丫鬟晚晴匆匆进来,神色略显急促:“小姐,不好了,二姨娘派人送来帖子,请您移步她院中赏花赴宴,说是暮春花开正好,姐妹一同闲谈散心,缓和府中气氛。” 沈清鸢闻言,眉眼微挑,唇角笑意更深,带着几分玩味。 “赏花赴宴?缓和关系?”她轻声重复,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黄鼠狼给鸡拜年,从来没安好心。前几日处处针对我,暗中刁难算计,如今忽然这般亲热,无非是想借机试探我的虚实,看我是否软弱可欺,更是想在众人面前拿捏姿态,彰显她在府中地位,顺便设下圈套,等着我自投罗网。” 晚晴连忙点头:“奴婢也是这般猜想。二姨娘素来虚伪两面,表面温和和善,实则心机歹毒,此次宴请定然不怀好意,小姐万万不可前去,免得落入圈套,被她算计拿捏。” 旁人遇到这种邀约,要么惶恐推辞,要么小心翼翼赴约,生怕得罪受宠姨娘。 唯独沈清鸢,半点不惧,反倒饶有兴致。 “为何不去?”她淡淡开口,“她主动设局,我便顺势赴约,正好借着这场宴席,当众撕开她的伪装,让府中所有人都看清楚,究竟谁才是安分守己,谁才是心怀不轨。躲着避着,反倒显得我心虚胆怯,不如坦然前往,从容应对,让她所有算计,全部落空。” “可是小姐……”晚晴依旧忧心忡忡。 “不必担心。”沈清鸢抬手打断她的顾虑,语气笃定从容,“她想当众为难我,抹黑我,拿捏我规矩失礼,那我便端庄得体,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她想挑拨离间,拉拢旁人孤立我,我便从容大气,深得人心。她想暗藏陷阱,陷害于我,我便将计就计,反将一军,让她颜面尽失,自食恶果。” 简简单单几句话,气势尽显,从容不迫。 既有世家嫡女的端庄华贵,又有穿越灵魂的冷静聪慧,风趣之中带着锋芒,温柔之下藏着锐利。 片刻之后,沈清鸢梳洗更衣,换上一身素雅清丽的浅碧长裙,裙摆绣着淡雅兰草,身姿窈窕,眉眼温婉,气质清雅脱俗,不张扬,不艳丽,却自带一股贵不可言的气度。 没有刻意盛装争艳,没有刻意锋芒毕露,简简单单一身装扮,便远远胜过府中所有女子。 收拾妥当,她带着两位贴身丫鬟,缓步前往二姨娘院中。 一路走过回廊庭院,府中下人们纷纷低头行礼,目光偷偷打量着这位嫡小姐,神色各异。 有人敬畏,有人观望,有人讨好,有人暗自揣测。 往日里嫡小姐低调温和,甚少插手府中事务,众人都觉得她性情柔弱,容易被欺压。可经过连日风波,大家隐隐察觉,这位嫡小姐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一举一动,都透着与众不同的沉稳大气。 谁也不敢再随意轻视。 不多时,便抵达二姨娘院落。 院中繁花盛放,布置精致雅致,桌椅摆放整齐,一众府中姐妹、姨娘身边亲近之人,早已悉数到场,三三两两聚集闲谈,气氛看似热闹和睦,实则暗流涌动,每个人都心怀心思,等着看一场好戏。 二姨娘端坐主位,衣着华贵,妆容精致,脸上挂着温柔和善的笑容,看上去亲切无比,丝毫看不出往日针锋相对的模样。 见到沈清鸢缓步走入,她立刻起身,笑意盈盈上前迎接,姿态亲热,仿佛两人关系素来和睦亲密。 “清鸢来了,快入座。暮春春光正好,难得大家一同相聚,闲谈消遣,也好让府中和睦温馨,不再有闲闲隔阂。” 言语温柔,大方得体,尽显宽厚大度。 在场众人纷纷侧目,暗自感叹二姨娘通透懂事,顾全大局,反观嫡小姐,平日里清冷疏离,倒是显得小气拘谨。 不少人顺着二姨娘的话,附和奉承,夸赞姨娘贤良温婉,顾全侯府体面。 沈清鸢从容上前,屈膝行礼,礼数周全,不卑不亢:“见过二姨娘。多谢姨娘费心设宴,盛情相邀,清鸢冒昧前来,叨扰姨娘了。” 言行端庄,举止优雅,挑不出半分差错。 二姨娘心中暗自诧异。 她本以为沈清鸢年少胆小,面对这般场面会局促不安,慌乱失礼,或是心存怨恨,态度冷淡,正好借机指责她不懂规矩、骄纵无礼。 可眼前沈清鸢从容淡定,温婉有礼,气度落落大方,丝毫不见慌乱怯懦,反倒气场沉稳,让她一时间竟找不到发难的由头。 心中暗恼,面上却依旧笑意温柔:“都是一家人,何须这般客气。快坐下吧,桌上点心瓜果皆是精心准备,都是你平日里爱吃的,快尝尝。” 看似贴心关怀,实则暗藏试探。 她故意提起往日喜好,想试探沈清鸢是否记恨往日刁难,是否心存芥蒂,情绪外露。 沈清鸢淡淡落座,浅笑应答:“多谢姨娘记挂,费心了。” 不多言语,不亲近,不疏远,不远不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宴席渐渐开始,众人饮酒品茶,闲谈赏花。 二姨娘步步引导话题,时而夸赞自己贤良持家,安分守己,尽心尽力打理侯府内务,为侯爷分忧;时而旁敲侧击,隐晦提及府中近日不安,暗指有人心思不定,搅乱家宅安宁;时而假意关心沈清鸢,劝说她年少单纯,莫要轻信旁人挑拨,莫要意气用事,伤了姐妹情分,坏了府中和气。 字字句句,看似温和劝告,实则句句挖坑,处处暗示,将所有不安定因素,都隐晦指向沈清鸢。 在场众人心思通透,隐约都听得明白,纷纷顺着姨娘话语附和,一时之间,仿佛沈清鸢才是那个不懂事、爱惹事、破坏府中和睦之人。 晚禾与晚晴气得紧握双拳,满心愤怒,却碍于场合,不敢轻易开口辩驳,只能焦急看着自家小姐。 旁人都以为,沈清鸢这般内敛性子,定然无言以对,难堪窘迫,只能默默忍受委屈。 谁知沈清鸢始终淡然浅笑,安静聆听,不急不躁,不怒不辩,任凭二姨娘百般暗示,句句敲打,都毫不动怒,神色平静。 等到二姨娘话说尽兴,以为已经拿捏局势,占据上风,众人也都默认她所言有理之时。 沈清鸢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清晰,传遍整个院落。 “姨娘所言极是,家宅和睦,方是安稳根本。一家人同心同德,不分彼此,侯府才能昌盛长久。” 她先顺着二姨娘话语认同,让人挑不出反驳余地。 随即话锋轻轻一转,笑意温婉,却字字通透:“只是清鸢也觉得,府中安稳,不在于表面和气,不在于宴席客套,而在于行事坦荡,规矩分明,不藏私心,不耍阴私。若是当面和善亲近,背后暗中算计,表面维护家宅,私下挑拨离间,拉拢下人,散播流言,勾结外府,扰乱秩序,这般和睦,不过虚假表象,迟早会分崩离析。” 一语惊醒众人。 轻柔一句话,不尖锐,不刻薄,不怒骂,却直击要害,一针见血。 院落之中瞬间安静下来,原本热闹闲谈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神色一变,目光齐刷刷落在二姨娘身上。 谁都听得明白,沈清鸢这番话,分明就是在暗指二姨娘。 二姨娘脸上笑容瞬间僵硬,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故作不解:“清鸢这话是什么意思?姨娘听不懂。我一心为侯府着想,从未有过半分私心,何来暗中算计,挑拨离间之说?清鸢莫要胡乱揣测,冤枉好人。” 她立刻摆出委屈无辜模样,试图博取同情,反咬沈清鸢无理取闹。 换做寻常少女,被这般质问,定然慌乱辩解,语无伦次,落入被动。 可沈清鸢久经风浪,应对自如,幽默从容,丝毫不慌。 她浅浅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姨娘不必慌张,清鸢不过随口闲谈,有感而发罢了。毕竟近日府中流言四起,人心不定,不少怪事接连发生,下人不安分,亲戚不安分,外府频频窥探,任谁都会多想几分。” “我身为侯府嫡女,自然心系家族安稳,只希望府中所有人都真心和睦,而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若是有人真心相待,清鸢自然以诚相待。可若是有人暗藏祸心,妄图破坏侯府安宁,就算我年纪尚小,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话语不重,态度却无比坚定。 温柔眉眼之间,隐隐透着不容侵犯的锋芒。 二姨娘脸色越发难看,却无法反驳,只能强颜欢笑:“清鸢年纪还小,心思太过敏感,府中不过些许小事,何必想得这般复杂。一家人互相包容,和和气气便好。” “包容也要分清是非对错。”沈清鸢顺势接话,毫不退让,“纵容恶行,不是和睦,是祸乱。偏袒私心,不是疼爱,是害了侯府。姨娘在府中多年,理应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才是。” 短短几句交锋,沈清鸢不吵不闹,不怒不斥,却句句占据道理高地,从容碾压,瞬间扭转局面。 原本偏向二姨娘的众人,此刻纷纷沉默,不敢随意附和。 大家心里都清楚,二姨娘所作所为,府中人人心知肚明,只是碍于恩宠,无人敢说。如今嫡小姐当众点破,有理有据,端庄大气,谁也不敢再随意站队。 二姨娘不甘心就此落败,眼珠一转,又想出刁难法子。 她抬手示意下人呈上精致糕点,故作关切道:“听闻清鸢近日胃口不佳,特意让人做了你最爱吃的梅花酥,你尝尝。” 众人目光齐聚。 所有人都知道,梅花酥香甜软糯,却是极易上火积食,若是多食伤身。二姨娘看似好意,实则暗藏算计,若是沈清鸢吃了,日后身体不适,便会被污蔑不懂节制、肆意伤身,败坏名声;若是推辞不吃,便是不给姨娘颜面,骄纵无礼,不懂领情。 左右都是圈套。 晚禾心头一紧,暗暗焦急。 沈清鸢一眼便看穿她的小心思,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这般低级圈套,前世她见过无数次,可笑又幼稚。 她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贸然食用,淡淡看向糕点,轻声笑道:“多谢姨娘费心。只是不巧,前几日大夫特意叮嘱,我脾胃虚弱,忌食甜腻燥热之物,若是多食,恐伤及身体,辜负姨娘好意了。” 一句话,轻松避开圈套。 既没有拒绝姨娘心意,保全对方面子,又合理避开陷阱,滴水不漏。 二姨娘一计落空,心中越发恼怒,又接连想方设法刁难,或是故意提起敏感旧事,或是故意刁难礼仪规矩,或是挑拨姐妹关系。 可无论她如何出招,沈清鸢都从容应对。 礼数周全无可挑剔,言语得体不卑不亢,逻辑清晰句句在理,温柔之中带着锋芒,风趣之中藏着智慧。 几番交锋下来,二姨娘处处被动,处处碰壁,精心准备的所有圈套,全部被沈清鸢轻轻松松化解,反倒一次次暴露自己狭隘私心,小家子气。 在场众人看得分明,渐渐无人再奉承二姨娘,反而暗自敬佩沈清鸢。 这位嫡小姐,根本不是传言中柔弱单纯、任人拿捏的姑娘。 她聪慧通透,心思缜密,气度不凡,眼界格局,远远胜过府中所有女子。 宴席过半,气氛早已悄然改变。 沈清鸢趁着众人闲谈,淡淡提起府中下人事宜,语气平和道:“近日府中琐事繁多,下人各司其职便好,不必随意攀附主子,不必私下传递消息,不必看人脸色摇摆站队。侯府赏罚分明,忠心勤恳者,自有优待赏赐;阳奉阴违、挑拨是非、勾结外人者,一经查出,绝不轻饶。” 这番话直白坦荡,敲打所有观望下人。 在场管家、管事、一众仆役纷纷心惊,连忙低头应声,不敢再有半分歪心思。 人心,瞬间安定大半。 紧接着,她又轻声提及流言之事:“外府无关闲言,不过旁人恶意揣测,嫉妒侯府风光。咱们自家不必当真,不必传播,不必添油加醋。清身自正,何惧流言蜚语,只要侯府上下同心,些许闲话,不攻自破。” 简简单单几句话,便化解连日来困扰府中的流言风波。 不争辩,不发怒,不追查追责,却震慑所有人,无人再敢肆意散播谣言。 二姨娘看着沈清鸢从容掌控全场,三言两语安定人心,扭转局势,心中又惊又怕。 她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低估了这位嫡小姐。 从前所有算计,所有轻视,所有得意,都不过是自作聪明。 眼前这位看似温柔恬静的少女,才是真正深藏不露,心思可怕。 继续纠缠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宴席渐渐落幕,沈清鸢起身告辞,依旧礼数周全,温和有礼。 “今日多谢姨娘盛情款待,清鸢受益匪浅。只愿往后府中真正和睦,再无纷争算计,大家安稳度日。” 说完,从容转身,缓步离去。 身姿清雅,背影从容,步步风华,尽显世家嫡女风范。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二姨娘浑身冰冷,满心懊悔,却再也无力挽回。 回到自己院落,晚禾满脸欣喜,由衷赞叹:“小姐今日实在太厉害了!不费一兵一卒,便压得二姨娘哑口无言,震慑全府下人,安定府中人心,所有人都看清局势了!” 晚晴也激动不已:“是啊小姐,从前大家都怕二姨娘,如今谁还敢随意欺负小姐。您今日浅露锋芒,惊艳所有人,往后府中再也无人敢暗中算计您了。” 沈清鸢坐在软榻之上,喝着清茶,轻笑摇头:“不过小试牛刀罢了,算不上什么厉害。今日只是敲打一番,让她们收敛安分,并非赶尽杀绝。侯府乃是一家人,不必闹得鸡飞狗跳,颜面尽失,点到为止便好。” 她心胸开阔,格局远大,从不斤斤计较后宅恩怨,不愿赶尽杀绝,只愿安稳太平。 “可是二姨娘不会就此罢休的。”晚禾担忧道。 “她不会安分,却再也不敢明目张胆算计我。”沈清鸢眼底清澈淡然,“经此一事,她知道我不好招惹,清楚我手握分寸,懂得我看穿她所有伎俩。往后只会收敛行事,小心翼翼,不敢再轻易作乱。就算还有小动作,也翻不起风浪,我随时都能轻松化解。” 一场赏花宴席,没有争吵,没有闹剧,没有惩罚。 却凭借她一人智慧,从容气度,巧妙心思,化解内宅危机,安定府中人心,扭转不利局势,震慑心怀不轨之人。 暮春风光依旧,庭院繁花温柔。 永宁侯傍晚归来,很快便听闻今日宴席之上发生的一切。 下人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如实禀报,从二姨娘刻意试探刁难,到沈清鸢从容应对、句句有理、安定人心、端庄大气,一字不落。 永宁侯听完之后,久久沉默,心中满是震撼与欣慰。 他一直以为女儿温柔柔弱,需要庇护疼爱,却从未想过,女儿竟然这般聪慧通透,沉稳大气,有勇有谋,处事周全。 小小年纪,便懂得权衡利弊,化解纷争,顾全家族体面,稳住内宅大局。 这份心智,这份气度,这份眼界,远超寻常世家女子,甚至不输朝中成年人。 他心中愧疚不已,往日只顾朝堂公务,忽略女儿,任由她在后宅受委屈,被人算计欺压。 如今女儿展露锋芒,从容自保,护住自己,也护住侯府安稳。 永宁侯当即前往沈清鸢院落。 见到女儿温婉安静的模样,满心动容,语气温柔愧疚:“清鸢,为父亏欠你太多。府中琐事,后宅纷争,让你受委屈了。” 沈清鸢抬头看向父亲,浅浅一笑,温柔懂事:“父亲为国操劳,心系朝堂,女儿身为侯府嫡女,打理后宅小事,化解家中风波,本就是分内之事,何来委屈一说。只要父兄平安,侯府安稳,女儿便心安无忧。” 一番话,懂事贴心,孝顺大气。 永宁侯愈发欣慰,满眼疼爱:“我的女儿,长大了,懂事了。往后府中大小事宜,你尽可做主,不必顾忌任何人。有父亲撑腰,无人敢再欺辱于你。” 自此之后。 永宁侯彻底看清府中人心,明白孰是孰非。 二姨娘恩宠大减,再也无法肆意插手内务,兴风作浪。 府中下人心知嫡小姐才是侯府真正依仗,安分守己,忠心勤恳,不敢再有二心。 旁支亲戚收敛心思,不敢随意窥探算计。 外界流言不攻自破,侯府名声愈发清朗。 原本风雨飘摇、暗流汹涌的永宁侯府,一夜之间重归安宁平和。 无人知晓,这一切安稳,不过是侯府嫡女浅露锋芒,闲施巧计,便轻轻化解所有危局。 春风拂过院落,岁月温柔绵长。 沈清鸢静静望着窗外春光,心中淡然平静。 后宅风波暂平,可朝堂风云依旧变幻莫测。 皇子争储愈演愈烈,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更大的风浪,还在前方等待。 她轻轻浅笑,眼底无畏从容。 区区内宅纷争尚且不足为惧,往后朝堂风雨,权贵纠葛,她亦能从容周旋,步步稳妥。 穿越一世,身居侯府,她定要护至亲安稳,守家族昌盛,活出独属于自己的万丈风华,不负此生,不负韶华。 第459章 闲庭花影藏风波,妙语嬉尘破诡局 暮春时节,侯府庭院里的海棠开得轰轰烈烈,粉白花瓣层层叠叠,被温柔晚风拂过,便簌簌落下满地碎雪,风里裹着清甜花香,混着檐下清茶淡韵,本该是岁月安稳、岁月温柔的闲适光景。 可林瑶坐在沁芳轩靠窗的软榻上,指尖轻轻捻着一枚温润白玉棋子,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心里却半点都不平静。 前几日府中嫡庶纷争暗潮汹涌,二房姨娘暗中作祟,试图拉拢府中下人、勾结外府势力,想要打压她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庶女,抢夺府中管家权力,甚至妄图算计老夫人身边的依仗,搅乱整个永宁侯府的安稳格局。一番明争暗斗下来,林瑶靠着现代思维步步拆解、巧计周旋,看似轻轻松松化解了一场危机,没有大张旗鼓追责,也没有撕破脸面闹得人尽皆知,只悄无声息断了二房所有后手。 旁人都以为此事已然落幕,风波平息,侯府重回和睦平静,就连一向多疑谨慎的侯爷,都觉得不过是后宅妇人鸡毛蒜皮的小摩擦,翻篇便罢,不必深究。 唯有林瑶心里清楚,树欲静而风不止。 二房吃了这么大的亏,损了人手、折了脸面、断了财路,心里定然恨她入骨,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这表面风平浪静的日子,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安宁,对方定然在暗中筹谋更阴险、更隐蔽的算计,只等着找准时机,狠狠反噬自己。 她穿越到这永宁侯府,成为不受宠的庶女林瑶,时日已久。从最初惶惶不安、小心翼翼苟活,到如今步步站稳脚跟,深得老夫人疼爱、侯爷赏识,身边有忠心丫鬟相伴,还有沈清晏默默护持,早已不是当初任人拿捏、任人欺凌的弱小少女。 可古代侯府后宅,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安稳。嫡庶尊卑、利益纠葛、家族荣辱、人情冷暖,一环扣一环,步步皆是陷阱,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靠着超越这个时代的眼界与智慧,在宅斗漩涡里左右逢源,嬉笑怒骂间化解危机,从不喜欢哭哭啼啼、怨天尤人,也不屑于阴狠歹毒、赶尽杀绝。向来是以柔克刚、以智取胜,风趣通透,淡然从容,用旁人意想不到的方式,破掉一场又一场诡谲阴谋。 “姑娘,您都对着棋子发呆半个时辰啦,春日暖阳正好,海棠开得这般好看,不如咱们去园子里走走散散心?”贴身丫鬟青禾端着一盏刚沏好的茉莉清茶,轻轻放在窗边小几上,看着自家小姐心事重重的模样,忍不住柔声劝说。 青禾跟在林瑶身边许久,最懂自家姑娘心思,知道她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心思缜密,凡事都想得周全,府里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林瑶抬眸,看向窗外漫天飞舞的海棠花瓣,嘴角勾起一抹俏皮又无奈的笑意,轻声打趣:“散心?我倒是想安安稳稳赏赏花、喝喝茶,做个无忧无虑的闲散侯府姑娘。可这侯府里的麻烦事,就跟春天的野草似的,春风一吹就疯长,躲都躲不掉,哪里有闲心安心赏花。” 她说着,轻轻放下棋子,伸了个慵懒的懒腰,身姿纤细曼妙,眉眼灵动明媚,一身素色锦裙衬得肌肤胜雪,明明身处压抑复杂的后宅纷争,却依旧浑身透着鲜活洒脱的气息,与这古板沉闷的侯府格格不入。 “二房那边沉寂多日,一点动静都没有,太过安静了。你不觉得奇怪吗?”林瑶端起清茶,抿了一口清甜茶水,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清醒,“寻常人吃了大亏,要么气急败坏前来找茬,要么暗自收敛不敢放肆。唯有他们,安分得出奇,安分得反常。” 青禾闻言,脸上笑容瞬间收敛,连忙点头低声道:“姑娘说得是!奴婢也觉得不对劲。前些日子二房闹得那般厉害,如今突然偃旗息鼓,连平日里爱搬弄是非的下人,都闭口不提相关事情,简直太反常了。怕是他们憋着坏主意,在暗地里谋划大事呢。” “何止是谋划大事。”林瑶眼底闪过一丝清冷,唇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诙谐又通透,“他们大概是觉得,明着对付我讨不到好处,便打算换个法子,暗戳戳给我下绊子。要么挑拨我与老夫人、侯爷的关系,要么捏造流言败坏我的名声,要么勾结外人设计圈套,想要一举将我彻底踩下去。” 古代女子,名声重于性命。后宅女子争斗,最惯用也最狠毒的招数,便是污人名声。一旦女子名声受损,便是一辈子抬不起头,任凭你再有才情、再有智慧,都无用武之地,只能任由旁人拿捏。 二房深谙此道,定然不会放过这个致命武器。 林瑶前世是现代活泼开朗的大学生,见多识广,心思通透,最不怕这些阴私算计。她轻轻转动指尖玉镯,慢悠悠开口:“可惜啊,他们遇上的是我。别的姑娘怕流言、怕构陷、怕误会,我偏不怕。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行事坦荡,没做过半分亏心事,任凭他们怎么编排、怎么设计,我都能一一拆穿,让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轻柔脚步声,丫鬟白云快步走进屋内,神色带着几分急切,低声禀报:“姑娘,二夫人派人过来了,说是特意采摘了新鲜海棠花蜜,做了精致点心,送来沁芳轩,请姑娘品尝,还邀您午后前去二房院落赏花闲谈。” 林瑶闻言,眼底笑意更深,带着几分了然与戏谑。 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沉寂多日的二房,终于按捺不住,主动找上门来。送来点心、假意示好、热情邀约,看着温情脉脉、和睦友善,实则处处都是陷阱,步步都是算计。 若是寻常单纯姑娘,定然会以为二夫人既往不咎、真心交好,毫无防备前去赴约,踏入对方精心布置的圈套。可林瑶何等聪慧,一眼便看透对方虚伪嘴脸。 “倒是会装模作样。”林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前日还处处针对我、暗中算计我,今日就笑脸相迎、送点心示好,变脸比翻书还快。这般殷勤,怕是点心里面藏着猫腻,赏花闲谈是假,设局害我才是真。” 青禾脸色一变,连忙道:“姑娘,那这点心咱们万万不能碰,邀约也千万不要前去!太危险了,万一他们在点心里面动手脚,或是在院落里安排陷阱、找人污蔑姑娘,咱们百口莫辩啊!” “不赴约?拒绝得太过干脆,反倒显得我心虚胆怯,小气记仇。”林瑶摇了摇头,慢条斯理说道,“都是侯府一家人,长辈主动邀约,我若是直接回绝,难免落人口实,旁人只会说我恃宠而骄、不懂礼数,还会让老夫人难做。再说,一味躲避,也不是长久之计。躲得了今日,躲不了明日,不如坦然前去,见招拆招,看看他们到底耍什么花样。” 她从来都不是逃避的性子。 越是暗藏凶险,她越是从容不迫。与其惴惴不安等待阴谋降临,不如主动入局,看清对方底牌,反手将所有诡计一一戳破,让二房再也不敢轻易招惹自己。 “可是姑娘,太冒险了。”青禾满脸担忧。 “怕什么。”林瑶挑眉,眉眼灵动俏皮,满是自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们玩阴的,我就玩巧的;她们耍心机,我就耍智慧。整个侯府,还没人能算计得了我。你去回复来人,多谢二夫人好意,点心我收下了,午后我准时前去赴约赏花。” 白云应声退下。 屋内只剩下林瑶与青禾二人。 青禾依旧忧心忡忡:“姑娘,二夫人心思歹毒,诡计多端,这次邀约必定不简单。咱们要不要提前做些准备?要不要告知老夫人,或是请世子殿下暗中照应?” “不必惊动老夫人。”林瑶轻轻摇头,“一点后宅小事,若是动辄麻烦老夫人,反倒显得我无能,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老夫人年纪大了,不宜操心这些琐碎纷争,安稳舒心度日便好。” 至于沈清晏。 那位温润如玉、权势斐然的世子,向来默默守护她,凡事都以她为先。若是知晓二房设局害她,定然会第一时间出面摆平,强势打压二房。可如此一来,事情便会闹大,侯府颜面受损,她也会落下依附旁人、借势压人的口舌,反倒落了下乘。 她想要靠自己立足,不靠任何人庇护,堂堂正正在侯府站稳脚跟,不被任何人轻视,不被任何人拿捏。 “沈世子那边,也暂且不用多说。”林瑶淡淡开口,“我自己便能应对。你只需悄悄安排下去,盯着二房下人一举一动,点心不要立刻食用,拿去妥善查验,看看是否被动过手脚。另外,午后赴约,你贴身跟着我,寸步不离,见机行事便好。” 青禾连忙应声:“奴婢记住了!” 春日暖阳缓缓移动,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光影。海棠花香弥漫庭院,温柔美好,却藏着汹涌暗流。 林瑶看着桌上精致小巧、色泽诱人的海棠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二房啊二房,你们费尽心思布局,以为能拿捏住我。却不知,你们面对的,是来自异世的灵魂。你们所有陈旧老套的宅斗伎俩,在我眼里,不过是小儿把戏,不堪一击。 午后时分,春光正好。 林瑶换上一身淡雅浅粉色襦裙,长发挽成温婉发髻,点缀一支简单玉簪,素雅大方,清丽动人,没有半分骄矜张扬,看起来温顺柔和,丝毫没有攻击性。 这般模样,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温柔乖巧、与世无争的侯府庶女,谁也想不到,这位看似柔弱的姑娘,心思玲珑剔透,谋略远超府中所有人。 青禾紧紧跟在她身后,二人缓步走向二房院落。 一路上,府中下人们见到林瑶,都恭敬行礼,眼神各异。有人敬畏,有人好奇,有人暗中观望,都想看看这位屡屡化解风波的庶女,今日前去二房赴约,会发生什么事情。 谁都知道二房与林瑶不和,如今二夫人主动示好邀约,背后定然别有隐情。 不多时,二人便抵达二房院落。 院内同样种满海棠,繁花似锦,景致优美。二夫人早已等候在庭院之中,一身华贵锦衣,脸上挂着温柔和善的笑容,看起来慈爱亲切,仿佛与林瑶毫无芥蒂,亲如姑侄。 “瑶丫头来了,快过来坐。”二夫人热情上前,亲昵拉住林瑶的手,语气温柔无比,“前些日子府中些许小事,都是误会一场,姑母心里一直过意不去,特意备了好茶点心,请你过来赏赏花、说说话,咱们姑侄俩好好亲近亲近。” 她演技极好,笑容真挚,语气诚恳,若是不知内情之人,定然会被她蒙骗。 林瑶顺势回握,脸上露出乖巧浅笑,语气温顺有礼:“劳烦二姑母费心了,春日海棠盛放,这般美景,能与姑母一同观赏,瑶儿十分欢喜。前些日子的小事,瑶儿早已忘记,从不放在心上。” 她面上温顺谦和,滴水不漏,心里却无比清醒。 忘记?怎么可能忘记。对方暗中算计、构陷、打压自己的种种行径,她都一一记在心里,只是不屑于斤斤计较,不代表就任人欺凌。 二夫人见林瑶如此温顺好说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心中暗自盘算,看来今日布局,定然能够顺利得逞。 她引着林瑶坐在庭院石桌旁,桌上摆满精致糕点、清甜果茶、时令鲜果,琳琅满目,看起来用心至极。 “快尝尝姑母亲手做的海棠酥,新鲜花蜜调制,香甜软糯,最是适合春日食用。”二夫人殷勤推荐,不断给林瑶夹点心、倒茶水,极力劝说她进食。 林瑶心中了然。 点心与茶水,定然就是对方动手脚的关键。 要么下让人精神恍惚、言行失态的药物,要么下让人身体不适、名声受损的东西,只要她吃下喝下,今日便落入圈套。 可她依旧不动声色,脸上带着浅笑,拿起一块海棠酥,却没有立刻放入口中,只是轻轻放在鼻尖轻嗅,慢悠悠开口:“姑母手艺真好,香气清雅,一看便是上等佳品。只是瑶儿近日脾胃虚弱,大夫特意叮嘱,少食甜腻糕点,怕是辜负姑母一番心意了。” 一句话,轻轻巧巧,便避开了点心陷阱,既不驳对方脸面,又不伤及自身安全,圆滑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 二夫人脸上笑容一僵,显然没有料到林瑶会用这般理由推脱,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很快掩饰过去,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那便不吃糕点,喝些清茶解腻也好。这雨前龙井,清甜温润,不伤脾胃,瑶儿快尝尝。” 说着,便将一杯热茶递到林瑶面前。 林瑶依旧淡然一笑,抬手轻轻推开茶杯:“多谢姑母好意,瑶儿今日晨起喝了太多茶水,腹中胀满,实在不便再饮,多谢姑母体谅。” 接连两次推脱,滴水不漏,温柔却坚定,半点不给对方下手机会。 二夫人心里渐渐有些急躁,却依旧强装镇定,不敢表露半分。她没想到林瑶这般警惕,这般聪慧,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既然饮食无法动手脚,那便启动第二重计谋。 赏花闲谈之间,故意挑拨话题,引林瑶说出不合礼数、不敬长辈、非议侯府的话语,暗中安排下人偷听记录,转头便禀报老夫人与侯爷,诬陷林瑶出言不逊、狂妄无礼,败坏家规。 后宅女子,言行稍有差池,便是大过错。 二夫人打定主意,慢慢闲聊,步步引导,想方设法套林瑶的话,抓住她的把柄。 “瑶丫头如今越发出色了,聪慧懂事,深得老夫人与侯爷疼爱,整个侯府,谁不羡慕你。”二夫人缓缓开口,刻意试探,“只是咱们侯府规矩森严,嫡庶有别,你虽是庶女,也该谨言慎行,安分守己,莫要太过张扬,免得惹旁人闲话,伤了姐妹和气,你说是不是?” 这话看似教诲,实则暗讽林瑶恃宠而骄、逾越本分,刻意挑拨嫡庶矛盾,引诱林瑶反驳争执。 若是寻常姑娘,定然会委屈辩解,或是气愤反驳,一旦开口,便落入圈套。 可林瑶何等通透,瞬间便听懂对方言外之意。 她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笑意盈盈,语气轻松诙谐,淡淡回应:“姑母说得极是。瑶儿素来知晓尊卑规矩,恪守侯府礼法,从来不敢张扬跋扈,安分守己度日。嫡庶有别乃是祖上规矩,瑶儿铭记于心,从未有过半分僭越心思。” “在瑶儿心里,无论嫡庶,皆是侯府女儿,姐妹和睦、家族安稳才是最重要的。姑母身为长辈,定然比瑶儿更明白这个道理,定然也希望府中和睦,一团和气,不会故意挑起纷争,让一家人互相猜忌,对不对?”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将皮球踢了回去。 既顺从对方话语,守住礼数,又反过来点醒二夫人,是谁在刻意挑起嫡庶矛盾,破坏府中和睦。 一语双关,温柔又犀利,幽默又清醒。 二夫人脸色瞬间尴尬,一时间无言以对,没想到林瑶口才这般好,三两句话便化解自己算计,还反过来将了自己一军。 她不甘心,继续试探:“听闻前些日子,府中不少下人异动,还有外府往来密切,瑶儿身在后院,可知晓其中缘由?会不会是有些人不安分,妄图插手府中事务,扰乱侯府秩序?” 她故意影射林瑶勾结外人、插手管家权力,再次设下圈套,引诱林瑶辩解。 林瑶轻笑一声,漫不经心说道:“府中下人事多繁杂,瑶儿深居院落,哪里知晓这般琐事。侯府有家规,长辈有决断,一切自有侯爷与老夫人做主,我们小辈只需安心听话便可。旁人是非对错,瑶儿从不议论,也从不掺和,免得祸从口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议论、不掺和、不辩解、不争执。 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无论二夫人如何引导、如何试探、如何挑拨,林瑶都从容应对,嬉笑闲谈之间,避开所有陷阱,不留下任何把柄。说话风趣通透,态度温顺谦和,却句句立场坚定,头脑清醒,让二夫人所有算计都落空。 春日花影摇曳,微风拂过花瓣飘落。 二夫人费尽心思引导闲聊,半个时辰过去,非但没有套到林瑶半句把柄,反而被林瑶三两句话点破心思,弄得自己狼狈不堪,颜面尽失。 她心里又气又急,没想到林瑶这般难以对付。 眼见言语算计不成,便祭出最后一招。 早已暗中安排好的丫鬟,突然慌慌张张跑进来,故作惊慌禀报:“夫人不好了!后院假山旁,发现陌生男子踪迹,鬼鬼祟祟,不知是何人潜入府中,怕是心怀不轨!” 这是二房最恶毒的圈套。 故意安排男子藏匿院落附近,再当众揭发,污蔑林瑶私会外男、不知廉耻。 古代女子私相授受、私会外男,乃是滔天大罪,轻则禁足责罚、名声尽毁,重则浸猪笼、赐死了结,一辈子万劫不复。 二夫人脸色一变,故作震惊,看向林瑶:“怎么会有陌生男子闯入我院落?瑶丫头,你刚来到此处,莫非……” 话语未尽,怀疑之意昭然若揭,眼神带着审视与指责,仿佛已经认定此事与林瑶有关。 周围伺候的下人,瞬间目光齐聚林瑶,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青禾瞬间紧张,连忙上前护住林瑶,高声辩解:“胡说八道!我家姑娘一直与夫人在此赏花,寸步未离,怎么可能私会外男?分明是恶意诬陷!” 林瑶却依旧镇定自若,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笑意淡然,看着惊慌失措的丫鬟,语气平静又带着几分戏谑:“丫鬟妹妹这般慌张,倒是有趣。我院落与二房院落相隔甚远,陌生男子偏偏闯入姑母院中,偏偏在我前来赴约之时出现,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她缓缓起身,目光清冷扫过众人,不急不缓说道:“侯府守卫森严,门禁严谨,寻常男子根本无法随意潜入内院。若是真有歹人闯入,为何不早早禀报,偏偏此时才说?分明是有人刻意安排,故意设计圈套,想要污蔑清白女子,败坏侯府姑娘名声。” “姑母一向端庄贤淑,深明大义,定然不会做出这般龌龊之事。那便是下人心怀不轨,受人指使,故意搅乱是非,构陷他人。今日此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找出幕后之人,还我清白,也还侯府清净。” 一番话,铿锵有力,条理清晰。 瞬间点破整个阴谋逻辑,所有人都恍然大悟,明白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构陷。 二夫人脸色惨白,惊慌失措,连忙辩解:“瑶丫头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安排这些,分明是意外之事!” “是不是意外,一查便知。”林瑶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立刻派人前去假山搜查,将那名男子带过来当场对质。同时传唤府中管事、侍卫,彻查今日进出府中之人,看看是谁安排男子潜入内院。若是查出来幕后指使,按照侯府家规,严惩不贷!” 她姿态从容,气场全开。 平日里温顺乖巧的庶女,此刻眼神清冷,逻辑缜密,处事果断,半点不怯权势,不畏惧阴谋,瞬间压住全场。 侍卫闻言,立刻前去搜查。 没过多久,便押着一名神色慌张、浑身局促的陌生男子前来。 男子一看便是被人收买,胆小懦弱,经不起盘问。 林瑶只是淡淡几句话施压,男子便惊慌失措,一五一十全部交代。 是二房心腹下人,重金收买他,让他躲在假山附近,等待时机,配合丫鬟演戏,污蔑林瑶私会外男。 真相大白。 所有算计,所有阴谋,所有龌龊伎俩,尽数暴露在阳光之下。 二夫人浑身颤抖,面无血色,瘫坐在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费尽心机布局许久,步步算计,层层圈套,想要一举毁掉林瑶,却没想到,从头到尾,都被林瑶看得一清二楚。 自己所有把戏,都被对方轻松拆穿,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暴露自己恶毒用心,颜面尽失,罪责难逃。 周围下人鸦雀无声,谁都不敢说话。 谁也没有想到,看似柔弱无害的林瑶,竟然这般聪慧厉害,轻轻松松便破解二房所有毒计,反手将对方拿捏得死死的。 林瑶看着失魂落魄的二夫人,眼底没有半分狠厉,依旧带着温和笑意,语气风趣淡然:“姑母,何必呢。一家人和睦相处不好吗?非要勾心斗角、互相算计。海棠花开得这般美好,春光这般温柔,何苦浪费心思在阴谋诡计之上。” “我从来没有想过与谁争抢,也从来没有想过打压任何人。只想安稳度日,自在生活。可若是有人一再欺辱、一再算计,我也绝不会任人拿捏,一味忍让。今日之事,姑母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多看二夫人一眼,转身带着青禾,缓步离开院落。 春日海棠随风飘落,花影依旧温柔。 一场精心策划的恶毒风波,就这样被林瑶嬉笑从容之间,轻轻化解。 不吵不闹,不怒不怨,不争不抢,却以绝对智慧,赢得完胜。 走出二房院落,青禾依旧心有余悸,敬佩不已:“姑娘太厉害了!层层圈套都被您看穿,三言两语就拆穿所有阴谋,二夫人这次彻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再也不敢随意算计您了!” 林瑶抬头看向漫天繁花,嘴角笑意温柔又洒脱,轻声道:“后宅纷争,从来都不是靠凶狠取胜,而是靠智慧。人心诡谲,世事难料,可只要行得正、坐得端,心怀坦荡,任凭风浪四起,我自闲庭看花,安然无恙。” 侯府风波并未彻底落幕,二房经此一败,定然不会彻底死心,后续依旧会有新的麻烦接踵而至。 可林瑶无所畏惧。 穿越一世,她早已习惯步步荆棘,从容应对所有诡局。 闲庭花影藏尽世间风波,妙语嬉尘看破所有诡诈。 往后岁月,她依旧自在如风,聪慧通透,在这永宁侯府,续写属于自己的璀璨人生,无人能挡,无人可欺。 第460章 茶烟绕案观棋局,笑语藏锋破俗局 暮春时节,侯府庭院里的景致最是动人。垂丝海棠落了一地粉雪,风一吹,便卷起细碎的花瓣,混着暖融融的日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林瑶斜倚在抄手游廊下的软榻上,身上搭着件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薄纱披风,手里捏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漫不经心地逗着脚边蜷成一团的雪白狸奴。 这狸奴名唤“雪球”,是前几日萧景渊特意寻来的波斯猫,浑身毛发胜雪,唯有一双眼睛是澄澈的冰蓝色,温顺又娇憨。此刻它正用小脑袋蹭着林瑶的裙摆,发出软糯的“喵呜”声,惹得林瑶唇角笑意不断。 “姑娘,您都在这儿歇了半个时辰了,当心着凉。”贴身丫鬟青禾端着一盏温热的玫瑰蜜茶,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将茶盏放在一旁的梨花木小几上,又顺手理了理林瑶有些散乱的鬓发,“方才前院来人通报,说靖王殿下遣人送了些新鲜的雨前龙井,还有一盒子刚从江南运来的精致糕点,说是给您解闷的。” 林瑶闻言,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捻起一颗葡萄放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果香。“萧景渊这人,倒真是越来越会讨巧了。”她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戏谑,“前几日刚送了我一整套赤金镶宝石的头面,今日又送茶送点心,这般殷勤,莫不是有什么事求我?” 青禾抿唇一笑,给林瑶添了些蜜茶:“姑娘您聪慧,一眼就看透了。不过靖王殿下对您的心意,整个侯府上下谁看不明白?这般上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林瑶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她穿越到这大靖王朝,成为侯府备受冷落的庶女,从最初的步步为营、艰难求生,到如今在侯府站稳脚跟,手握产业,声名渐起,一路磕磕绊绊,却也机缘巧合。而萧景渊,那个权倾朝野、清冷寡言的靖王,不知不觉间,竟成了她在这异世最坚实的依靠之一。 他的情意,直白又厚重,从不遮遮掩掩,却也不会过分逼迫,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需要的时候,这般分寸,倒让她无法轻易忽视。 “对了,”林瑶忽然想起什么,坐直了些,“前几日我让你去查的那件事,可有眉目了?” 青禾闻言,神色微微一敛,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姑娘,查到了。那日在迎春宴上故意散播您谣言的,是吏部尚书家的三小姐,名唤苏婉柔。她素来嫉妒您的才情与容貌,又见靖王殿下对您格外不同,心中记恨,便联合了几个同样看不惯您的贵女,暗中散布谣言,说您举止轻浮、工于心计,靠着旁门左道博取靖王关注。” 林瑶指尖轻轻敲击着榻边的小几,眸色平静,听不出喜怒:“苏婉柔……”这个名字,她有印象,那日迎春宴上,确实有这么一位贵女,看似温婉柔弱,实则眼神里满是算计与嫉妒,当时她便多留了个心眼,没想到果然是她在背后搞鬼。 “还有呢?”林瑶淡淡问道。 “还有,”青禾继续说道,“苏婉柔与二房的那位林月小姐素来交好,两人时常私下碰面,那日散布谣言,林月小姐虽未直接参与,但也在一旁煽风点火,说了不少您的坏话。” 提到林月,林瑶的眸底掠过一丝冷芒。二房的这位嫡小姐,一向眼高于顶,自视甚高,从前便处处针对她,嫉妒她如今的风光,如今与苏婉柔勾结在一起,倒也在意料之中。 “呵,倒是好默契。”林瑶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一个嫉妒我占了她的风头,一个记恨我抢了她的地位,凑在一起,倒真是天生一对。” “姑娘,这苏婉柔背后有吏部尚书撑腰,家世不低,林月小姐又是二房嫡女,咱们若是贸然动手,怕是会落人口实,惹来麻烦。”青禾有些担忧地说道,她知道自家姑娘向来睚眦必报,但此次对手身份特殊,不得不谨慎行事。 林瑶端起桌上的玫瑰蜜茶,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暖意融融。她抬眸,看向青禾,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自信的笑容:“青禾,你跟着我这么久,怎么还不懂我的性子?对付敌人,何须硬碰硬?既然她们喜欢玩阴的,那我便陪她们好好玩玩,让她们偷鸡不成蚀把米,自食恶果。”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胸有成竹的笃定,眉眼间的从容与聪慧,让青禾心中的担忧顿时消散了不少。青禾知道,自家姑娘从来都不是冲动之人,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既然她这么说,定然已有了万全的计策。 “那姑娘打算怎么做?”青禾好奇地问道。 林瑶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拨弄着垂落在肩头的发丝,眸光流转,似有万千算计在其中:“苏婉柔不是最喜欢装温婉、博美名吗?那我便让她在众人面前,好好‘展露’一下她的真性情;林月不是一心想嫁入高门,攀附权贵吗?那我便让她的美梦,彻底化为泡影。” 她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更深,带着几分腹黑:“明日便是赏花宴,京中所有有头有脸的贵女公子都会出席,地点定在城郊的梅园。那里人多眼杂,最适合‘看戏’,也最适合‘演戏’。咱们便在明日的赏花宴上,好好跟这两位‘老朋友’算算账。” 青禾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林瑶的意思,忍不住笑道:“姑娘这主意妙极!明日赏花宴,正是众人聚焦之时,届时让她们当众出丑,身败名裂,再也不敢与您作对!” “别急,”林瑶摆摆手,神色平静,“好戏要慢慢唱,一步一步来,才够精彩。你先去准备几样东西,明日随我一同去赏花宴,咱们拭目以待。”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青禾兴奋地应下,转身便匆匆离去,脚步轻快,显然对明日的“好戏”充满了期待。 青禾走后,庭院里又恢复了安静。风卷着海棠花瓣缓缓飘落,落在林瑶的裙摆上、发间。雪球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软糯的喵声,林瑶俯身,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皮毛,眸光望向远处,眸底闪烁着精明又从容的光芒。 苏婉柔,林月,你们既然敢主动挑衅,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这侯府、这京城,从来都不是任人随意诋毁、算计我的地方。我林瑶,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百倍奉还。 明日赏花宴,便是你们的末日。 正思忖间,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缓缓传来,伴随着熟悉的低沉嗓音:“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林瑶抬眸,便看到萧景渊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缓步朝她走来。他墨发高束,面容冷峻俊美,眉眼深邃,只是那双素来清冷无波的眼眸,在看向林瑶时,便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宠溺。 他身后跟着贴身侍卫,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木盒,想来便是青禾方才所说的雨前龙井与江南糕点了。 “你怎么来了?”林瑶直起身,笑着问道,语气自然亲昵,没有丝毫生疏。 萧景渊走到软榻旁坐下,目光落在她发间的海棠花瓣上,抬手,指尖轻轻拂去她发间的花瓣,动作温柔细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处理完手头的事,便过来看看你。听说你今日一直在庭院里坐着,可是闷了?”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在发丝上,带来一丝细微的触感,林瑶微微一怔,随即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避开了他的触碰,嗔怪道:“堂堂靖王,这般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 萧景渊见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低沉悦耳,如同玉石相击,格外动听:“在你面前,何须讲那些体统规矩。”他语气顿了顿,目光深深凝视着她,“我想对你好,便对你好,仅此而已。” 他的眼神太过真挚热烈,带着毫不掩饰的情意,直直看向林瑶的心底,让她一时竟有些心慌,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只能下意识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掩饰自己的慌乱。 萧景渊看着她略带羞涩的模样,眸底的笑意更深,也不再继续逗她,转而指了指身后侍卫手里的木盒:“听闻你喜欢喝茶,特意让人从江南寻来的新茶,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还有些江南的特色糕点,甜而不腻,想来你会喜欢。” 说着,侍卫便上前,将木盒打开。一股清雅醇厚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沁人心脾。只见盒内的茶叶色泽嫩绿,条索紧实,一看便是上等的雨前龙井。另一盒里则摆放着各式各样精致的糕点,色泽诱人,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林瑶看着这些东西,心中一暖,唇角扬起一抹真心的笑容:“倒是让你费心了。” “能为你费心,是我的荣幸。”萧景渊语气认真,没有丝毫戏谑。 林瑶心中微动,抬眸看向他,目光清澈坦诚:“萧景渊,你不必对我这般好。我不过是侯府一个小小的庶女,身份低微,不值得你如此上心。” 她不是不明白他的情意,只是在这等级森严的古代,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太过悬殊。他是权倾朝野、尊贵无比的靖王,而她只是侯府庶女,即便如今稍有起色,依旧身份悬殊。这份情意,太过沉重,也太过冒险,她不敢轻易回应,也不愿他因自己而被人诟病。 萧景渊闻言,神色微微一敛,目光紧紧锁住她,眼神坚定而郑重:“在我眼中,你从来都不是什么低微的庶女。你聪慧、勇敢、善良、坚韧,你有你的骄傲,有你的光芒,你比这京中所有的贵女都要耀眼。身份、地位,在我看来,都不及你分毫。”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林瑶的耳中,直击她的心底。 “我对你好,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我心甘情愿。我只想护你周全,让你无忧无虑,不受任何人的欺负与委屈。无论你身份如何,无论你是否愿意回应我,我都会一直对你好,不离不弃。” 这番话,真挚而深情,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林瑶看着他深邃认真的眼眸,感受着他话语里的深情与珍视,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穿越到这异世,她孤身一人,步步为营,尝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早已习惯了凡事靠自己,不敢轻易相信他人,更不敢奢望这般真挚纯粹的情意。而如今,萧景渊的出现,却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与安全感。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这些日子以来,他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在她被人算计、陷入困境时,是他挺身而出,为她解围;在她孤单落寞、心绪不宁时,是他默默陪伴,温柔安慰;在她事业受阻、遇到难题时,是他鼎力相助,毫无保留。 这份情意,厚重而真挚,让她无法忽视,也无法拒绝。 林瑶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眸底褪去了最初的慌乱与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平静与认真:“萧景渊,你的心意,我明白了。我……”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脸颊微红,却眼神坚定:“我并非不识好歹之人,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只是……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她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深情,去跨越身份的差距,去勇敢地接受这份情意。 萧景渊闻言,眸底瞬间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如同夜空里最耀眼的星辰,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欣喜与温柔。他用力点头,语气难掩激动:“好,我等。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 只要她愿意给他机会,只要她不拒绝他,无论等多久,他都心甘情愿。 看着他欣喜若狂的模样,林瑶心中也忍不住泛起一丝甜意,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阳光透过海棠花枝,洒在两人身上,斑驳的光影交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清雅的茶香,温馨而美好。 雪球似乎感受到了两人之间温馨的氛围,又蹭了蹭林瑶的手心,发出软糯的喵呜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林瑶俯身,轻轻抱起雪球,放在腿上,温柔地抚摸着它的皮毛,笑着对萧景渊说道:“对了,明日城郊梅园有赏花宴,京中不少贵女公子都会出席,你去吗?” 萧景渊目光落在她温柔的侧脸上,眸底满是宠溺:“你去,我便去。” 林瑶抬眸,对上他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默契不言而喻。 明日的赏花宴,不仅是一场群芳争艳的盛会,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好戏。而他,会陪在她身边,护她周全,看她如何谈笑间,化解危机,惩戒小人。 暮春的风,温柔和煦,带着海棠花的芬芳,拂过庭院,也拂过两人的心间,温柔了岁月,也惊艳了时光。 夜色渐浓,侯府渐渐陷入沉寂,唯有庭院里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照亮了青石小路。林瑶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看着窗外皎洁的明月,眸底思绪万千。 白日里与萧景渊的对话,依旧清晰地回荡在耳边。他的深情与坚定,让她心中充满了温暖,也让她对未来有了一丝期待。但同时,她也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的路,不会一帆风顺。身份的差距、朝堂的纷争、人心的险恶,都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阻碍。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沿。无论未来如何,她都不会退缩。她会凭借自己的智慧与能力,在这异世站稳脚跟,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也勇敢地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 明日的赏花宴,便是她迈出的第一步。对付苏婉柔和林月,只是开始,往后的路,还很长,她必须步步为营,谨慎行事。 “姑娘,夜深了,该歇息了。”青禾端着一盆温热的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轻声说道。 林瑶回过神,转过头,对青禾笑了笑:“好,知道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姑娘。”青禾点点头,将水盆放在一旁,“按照您的吩咐,都已安排妥当,明日定能让苏婉柔和林月两人,好好出一出丑。” 林瑶满意地点点头:“做得好。明日行事,务必小心谨慎,不可露出丝毫破绽,明白吗?” “明白,姑娘放心,奴婢定会万分小心。”青禾郑重应道。 林瑶不再多言,起身洗漱完毕,便上床歇息了。躺在床上,她闭上眼睛,脑海中细细梳理着明日赏花宴的每一个环节,确保万无一失。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静谧而温柔。林瑶渐渐放下思绪,沉沉睡去,唇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似乎在梦中,也看到了明日的胜利与美好。 第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城郊的梅园里,繁花似锦,姹紫嫣红,各色牡丹、芍药、海棠、迎春竞相开放,争奇斗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沁人心脾。 京中各府的贵女公子、王孙贵族,纷纷身着华丽的衣袍,佩戴着精致的首饰,齐聚梅园,欢声笑语,衣香鬓影,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林瑶身着一袭水绿色绣浅粉色海棠花的广袖流仙裙,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慵懒的发髻,仅用一支羊脂玉簪固定,余下的发丝自然垂落在肩头,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气质清雅脱俗,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一出场,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她身旁跟着青禾,身后则跟着萧景渊。萧景渊依旧是一袭玄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走在林瑶身边,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宠溺,对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视若无睹。 两人并肩而行,郎才女貌,璧人一对,引得周围众人纷纷侧目,低声议论不已。 “那位便是侯府的庶女林瑶吧?果然名不虚传,生得这般美貌,气质也这般出众,难怪靖王殿下对她另眼相看。” “是啊,不仅貌美,还极具才情,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真是个奇女子。” “啧啧,靖王殿下看她的眼神,也太温柔了吧,满满的都是情意,看来传闻是真的,靖王殿下是真的喜欢林姑娘。” “不过话说回来,林姑娘毕竟是庶女,身份低微,靖王殿下身份尊贵,他们两人,怕是不太合适吧?” “那可不一定,林姑娘如今声名鹊起,深得皇上赏识,说不定日后,真能嫁入靖王府呢。” 议论声传入耳中,林瑶神色平静,不以为意,依旧从容自若地往前走。萧景渊则眉头微蹙,周身的气场愈发冰冷,似乎对这些议论声颇为不满。 林瑶察觉到他的变化,侧过头,对他浅浅一笑,轻声说道:“无妨,随他们说便是,我不在意。” 萧景渊看着她淡然的模样,心中的不满顿时消散了不少,他轻轻点头,低声道:“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也不会让任何人对你指指点点。” 林瑶心中一暖,对他温柔一笑,不再多言。 两人走到一处开阔的草坪上,已有不少人在此相聚交谈。林瑶目光扫过人群,很快便看到了苏婉柔和林月。 苏婉柔身着一袭粉色绣牡丹的长裙,妆容精致,打扮得花枝招展,正被一群贵女簇拥在中间,故作温婉地笑着,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林瑶,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与敌意。 而林月,则站在苏婉柔身边,身着一袭红色绣金菊的长裙,神色倨傲,看向林瑶的目光,充满了不屑与嘲讽,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林瑶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心中暗道:很好,看来两人都已经到了,正好,好戏可以开场了。 苏婉柔似乎察觉到了林瑶的目光,转头看向林瑶,脸上立刻堆起一抹虚伪的笑容,主动走上前来,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哎呀,这不是林妹妹吗?今日可真是光彩照人,美得让人都移不开眼了。” 林月也跟着上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林瑶,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妹妹今日这身裙子倒是别致,就是这料子,看起来普通了些,莫不是府里拮据,连件好料子都买不起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林瑶的裙子上,带着几分探究与看热闹的意味。 林瑶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一笑,语气平静从容:“多谢苏姐姐夸奖。至于月姐姐的话,妹妹倒是不敢苟同。我这身裙子,料子虽不张扬,却是江南进贡的上等云纱,轻薄透气,触感细腻,价值不菲,寻常人怕是想买,都买不到呢。”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林月,唇角的笑意带着几分嘲讽:“倒是月姐姐,一身红裙,金光闪闪,看似华贵,实则艳俗不堪,就像……暴发户一般,毫无品味可言。” “你!”林月没想到林瑶竟敢当众反驳她,还如此嘲讽她,顿时气得脸色涨红,指着林瑶,气得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众人见状,忍不住低声窃笑起来,看向林月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戏谑。 苏婉柔见状,连忙拉住林月,故作温和地说道:“月妹妹,莫要生气,林妹妹素来心直口快,并无恶意。”她说着,看向林瑶,眼神里带着一丝算计,“对了林妹妹,听闻你才情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赏花宴,难得这么多才子佳人齐聚,不如你为大家弹奏一曲,助助兴,如何?” 她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暗藏心机。她早就听说林瑶琴艺平平,根本拿不出手,如今当众让她弹奏,就是想让她当众出丑,丢人现眼。 林瑶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犹豫,皱了皱眉:“这……不好吧?我琴艺粗浅,怕是献丑了。” “哎,林妹妹太谦虚了。”苏婉柔立刻笑着说道,“谁不知道你是京中有名的才女,琴艺定然高超,大家都想听你弹奏呢,你就别推辞了。” 周围的众人也纷纷附和,起哄道:“是啊,林姑娘,弹奏一曲吧,我们都想听!” “林姑娘,别谦虚了,快弹吧!” 林瑶见时机成熟,心中暗笑,面上则露出一副无奈的模样:“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献丑了。” 说着,她对青禾使了个眼色。青禾立刻会意,转身从带来的包裹里取出一张古琴,轻轻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这张古琴,是林瑶特意准备的,并非普通的古琴,而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琴弦上被她涂抹了一层极淡的、无色无味的特制粉末,这种粉末遇风则会散发出一种淡淡的、令人昏昏欲睡的香气,不过香气很淡,不会立刻让人睡着,只会让人感到头晕乏力、精神不济,注意力无法集中。 当然,这种粉末对身体无害,只是暂时的,过半个时辰左右,药效便会自行消退。 林瑶缓缓走到石桌前坐下,调整了一下坐姿,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放在琴弦上。她抬眸,看向众人,微微一笑,随即拨动琴弦。 悠扬的琴声缓缓响起,起初,琴声清雅动听,如潺潺流水,悦耳迷人,众人都沉浸在这美妙的琴声中,面露陶醉之色。 苏婉柔站在人群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心中暗道:哼,我还以为她琴艺有多好,不过如此嘛,虽不难听,但也算不上高超,等会儿我就当众指出她的不足,让她彻底颜面扫地。 然而,没过多久,随着琴声的持续,那淡淡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众人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头晕目眩,眼皮打架,精神越来越萎靡,注意力也无法集中,原本陶醉的表情,渐渐变得呆滞、昏沉起来,一个个无精打采,哈欠连天,甚至有人直接靠在旁边的树上,昏昏欲睡。 苏婉柔也不例外,她只觉得头晕乎乎的,浑身乏力,眼神涣散,原本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变得十分僵硬怪异。她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脑袋昏沉,根本提不起力气,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林月更是不堪,她平日里本就娇生惯养,体质较弱,此刻药效发作,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差点直接摔倒在地,幸好旁边的丫鬟及时扶住了她,才勉强站稳,整个人昏昏沉沉,毫无神采。 萧景渊站在林瑶身边,他内力深厚,修为极高,这点药效对他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看着周围众人一个个昏昏欲睡、无精打采的模样,又看了看依旧从容淡定、专心弹奏的林瑶,眸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默默站在一旁,为她护法。 林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手下的琴声依旧悠扬动听,只是在众人听来,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如同隔了一层雾一般,毫无吸引力。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林瑶缓缓停下弹奏,站起身,看向众人,故作疑惑地问道:“各位,我弹奏得如何?怎么大家都这副模样?可是我弹得不好,让大家失望了?”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传入众人耳中,如同惊醒的钟声,让众人微微一怔,随即努力回过神来,昏沉的脑袋渐渐清醒了几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看到了彼此脸上昏沉呆滞的模样,顿时明白了过来,刚才那琴声有问题! 苏婉柔好不容易才清醒了一些,她看着周围众人异样的目光,又想到自己刚才昏昏欲睡、毫无形象的模样,顿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原本想让林瑶当众出丑,没想到最后出丑的,却是她自己,还有在场的所有人。这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林月也清醒了过来,她看着周围众人戏谑的目光,又想到自己刚才差点摔倒的狼狈模样,顿时气得脸色铁青,看向林瑶的目光,充满了怨毒与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林瑶看着两人尴尬狼狈、气急败坏却又不敢发作的模样,心中暗暗好笑,面上却故作无辜,轻声说道:“哎呀,看来是我琴艺太糟糕了,竟然让大家都听得睡着了,真是抱歉,让大家见笑了。” 这番话,看似道歉,实则是赤裸裸的嘲讽,听得苏婉柔和林月两人脸色更加难看,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众人此刻也彻底清醒了过来,大家都不是傻子,结合刚才的情况,再联想到苏婉柔之前故意让林瑶弹琴的举动,瞬间明白了过来,定然是苏婉柔想故意刁难林瑶,结果反被林瑶算计了,弄得自己当众出丑,还连累了大家。 众人看向苏婉柔的目光,顿时变得鄙夷又不满,议论声也再次响起: “原来苏小姐是故意的啊,想让林姑娘出丑,结果反倒自己丢人现眼了,真是自作自受。” “可不是嘛,心思也太歹毒了,竟然想当众算计林姑娘,还好林姑娘机智,反过来将了她一军。” “我看苏小姐就是嫉妒林姑娘,嫉妒林姑娘比她美貌、比她有才华,还深得靖王殿下的喜爱,所以才处处针对林姑娘。” “啧啧,原来她是这样的人,平日里装得温婉善良,没想到内心这么阴暗,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些议论声,如同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苏婉柔的心上,让她脸色惨白,浑身冰冷,无地自容。她想辩解,却发现百口莫辩,无论说什么,都只会显得更加苍白无力。 林瑶看着苏婉柔狼狈不堪、摇摇欲坠的模样,心中冷笑,这才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她目光一转,看向人群外,只见几个身着青色长衫的官员,正缓步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正是吏部尚书,苏婉柔的父亲苏明哲。 原来,苏明哲今日也受邀前来赏花宴,方才一直在别处与人交谈,听到这边的动静,便特意过来看看情况。 苏婉柔看到父亲走来,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连忙快步迎上前,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委屈地叫道:“爹!” 苏明哲走到苏婉柔面前,看到女儿脸色惨白、眼眶泛红、一脸委屈狼狈的模样,又看了看周围众人异样的目光,顿时皱起眉头,沉声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副模样?” 苏婉柔正要开口哭诉,指责林瑶故意算计她,就在这时,林瑶缓步走上前来,对着苏明哲盈盈一礼,语气恭敬得体:“见过苏大人。” 苏明哲的目光落在林瑶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他早就听说过林瑶的名声,知道她是个聪慧机敏、极具才情的女子,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气质出众。 “免礼。”苏明哲淡淡说道,目光看向苏婉柔,语气带着几分严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说!” 苏婉柔被父亲严厉的目光吓得心中一慌,下意识地看向林瑶,眼神里带着一丝畏惧。 林瑶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苏大人,此事说来话长。方才苏姐姐盛情难却,执意要我为大家弹奏一曲,我推辞不过,只好献丑。没想到我这琴艺实在粗浅,琴声太过催眠,竟让大家都昏昏欲睡了,苏姐姐想必也是听了我的琴声,才会如此,此事都怪我,与苏姐姐无关。” 这番话,看似自责,实则巧妙地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琴声上,既解释了众人昏沉的原因,又暗指苏婉柔是因为听了琴声才如此狼狈,并非被人算计,同时还表现出了自己的谦逊与大度。 苏明哲何等精明,一听便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他看了看一脸无辜从容的林瑶,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女儿,心中顿时明白了大半,定然是女儿故意刁难林瑶,结果反被林瑶算计了,当众出丑。 想到这里,苏明哲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看向苏婉柔的目光也充满了失望与不满。他素来注重脸面,今日女儿在如此多的达官贵人面前,做出这等丢人的事情,还被人当众揭穿心思,日后,他的女儿在京中,还有何颜面立足? “你!”苏明哲气得指着苏婉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重重冷哼一声,“真是胡闹!还不快向林姑娘道歉!” 苏婉柔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只能满心屈辱,不情不愿地看向林瑶,低声道:“对……对不起,林妹妹。” “苏姐姐客气了,无妨。”林瑶微微一笑,语气淡然,仿佛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周围的众人见状,看向苏婉柔的目光更加鄙夷,而看向林瑶的目光,则充满了赞赏与敬佩。大家都觉得林瑶不仅聪慧机智,而且心胸宽广,大度谦和,实在是难得的奇女子。 萧景渊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底满是对林瑶的欣赏与宠溺。他的瑶瑶,总是这样聪慧过人,从容不迫,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轻松化解,还能不动声色地惩戒小人,这般模样,真是让他愈发心动。 林瑶解决了苏婉柔,目光又转向了一旁的林月。此刻的林月,脸色铁青,眼神怨毒,却又因为刚才的事情,不敢轻易发作,只能死死地盯着林瑶,一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模样。 林瑶缓步走到林月面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月姐姐,你刚才说我这身裙子料子普通,买不起好料子?那你可要看好了,这是什么?” 说着,她抬手,轻轻解开腰间的系带,将裙摆微微拉开,露出里面绣着的精致暗纹。只见暗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烁着淡淡的光泽,仔细一看,竟是用金线和银线混合绣成的缠枝莲纹,做工极其精细,奢华大气。 “你……”林月看到这暗纹,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这……这是……” 她认出了这种料子,这是大靖王朝最顶级的云纱,名为“流光纱”,产量极少,千金难求,只有皇室宗亲与极少数位高权重的大臣才能拥有,侯府这样的普通侯府,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料子。她刚才竟然说这种顶级料子普通,说林瑶买不起好料子,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周围的众人也都认出了这流光纱,纷纷露出震惊之色,看向林瑶的目光更加羡慕与敬佩。 “我的天,竟然是流光纱!这可是千金难求的宝贝啊!” “林姑娘竟然有这么珍贵的料子,看来传闻不假,林姑娘确实家底丰厚,生意做得极大。” “刚才林月小姐竟然说这料子普通,真是太可笑了,简直是有眼无珠。” 林月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看着众人戏谑嘲讽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如同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出现在众人面前。 林瑶看着她羞愧狼狈、无地自容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更加冰冷:“月姐姐,现在你还觉得我买不起好料子吗?还有,你平日里总说我是庶女,身份低微,处处打压我、嘲讽我,你觉得,你有资格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字字清晰,传入林月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月被她的气势震慑,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看着林瑶的目光充满了畏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经过今日这件事,她在京中的名声,彻底毁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看得起她,她想嫁入高门、攀附权贵的美梦,也彻底化为泡影了。 林瑶看着她失魂落魄、面如死灰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是她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从今日起,京中再也没有人敢轻易算计她、嘲讽她、欺负她。她林瑶,将凭借自己的智慧与能力,在这大靖王朝,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无人敢欺,无人敢惹。 阳光洒在梅园里,洒在林瑶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眉眼间带着从容自信的笑容,宛如女王一般,耀眼夺目,不可侵犯。 萧景渊缓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默契不言而喻。 往后的路,无论风雨荆棘,他都会一直陪在她身边,护她周全,伴她一生。 而这场赏花宴,也因为林瑶的精彩表现,成为了京中众人日后津津乐道的话题。林瑶的名声,从此彻底响彻京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第461章 茶烟绕案藏机锋,笑语惊筵破俗笼 暮春时节,侯府庭院里的紫藤花开得正盛,紫莹莹的花穗垂落如帘,风一吹,细碎的花瓣便簌簌往下掉,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淡紫色的雪。 我靠在临水的轩窗旁,手里捏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锦鲤在池子里吐泡泡。阳光透过花隙筛下来,在我裙摆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融融的,让人懒怠动弹。 “小姐,您都在这儿坐了半个时辰了,刚炖好的冰糖雪梨羹都快凉透了。”贴身丫鬟晚晴端着个描金白瓷碗,轻手轻脚地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方才管家来说,下午各府夫人们要来府里赴赏花宴,让您早些准备呢。” 我接过雪梨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清甜的梨肉混着冰糖的温润,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暮春的微燥。 “急什么。”我挑眉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狡黠,“这群夫人太太们,哪次不是磨磨蹭蹭?早准备了也是干等,不如趁这工夫,好好享享清福。” 穿越到这侯府做庶女已有数年,从最初的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到如今在宅斗漩涡里游刃有余,我早已摸清了这些贵女夫人们的脾性。表面上一个个端庄贤淑、温文尔雅,实则背地里攀比算计、搬弄是非,活得比谁都累。 而我,林瑶,向来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奉还”的准则。既能扮猪吃虎,也能锋芒毕露,把这群虚伪的古人耍得团团转,倒也不失为穿越一场的乐趣。 晚晴被我逗得抿嘴一笑:“也就小姐您敢这么说了,换做旁的小姐,早早就梳妆打扮,生怕落了礼数呢。” “礼数?”我嗤笑一声,又舀了一勺雪梨羹,“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就是那些束缚人的破礼数了。真正的体面,从来不是靠规规矩矩装出来的,而是靠实力挣来的。” 就像我,从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庶女,到如今手握商铺、医术傍身,连侯爷父亲都要对我礼让三分,靠的从来不是温顺听话,而是实打实的本事。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的通报声:“小姐,二小姐来看您了。” 我抬眼望去,只见二妹林玥穿着一身浅粉色的绣海棠衣裙,头上挽着个精致的发髻,插着支珍珠步摇,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容貌秀美,气质温婉,是侯府里出了名的软美人,也是我在这府里为数不多能真心相待的人。 “姐姐。”林玥走到我身边,笑着福了一礼,眼神里带着几分雀跃,“我听说下午有赏花宴,特意来看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也好和你一同过去。” 我拉着她坐下,递了碗雪梨羹给她:“急什么,坐下来陪我吃碗羹再说。反正宴会还早,咱们慢慢过去也不迟。” 林玥乖巧地接过碗,小口吃了起来,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凑近我压低声音道:“姐姐,你听说了吗?今天的赏花宴,沈夫人也会来,还有她那个刚回京的侄女,听说长得貌美如花,还精通琴棋书画,是京城里最近风头正盛的贵女呢。” 我端着碗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沈夫人?可不就是那个一向眼高于顶、最爱搬弄是非的沈老夫人么?她那个侄女,我倒是略有耳闻,听说此次回京,是有意在京中贵公子里挑选夫婿,想来这次赏花宴,就是她崭露头角、物色良缘的好机会了。 “知道。”我淡淡一笑,语气漫不经心,“不过是个刚回京的贵女罢了,风头再盛,也与我无关。” 我向来对这些争奇斗艳、攀附权贵的戏码没什么兴趣。比起嫁入高门做个受气的贵夫人,我更乐意守着自己的产业,活得逍遥自在。 林玥见我神色平淡,不由得有些着急:“姐姐你怎么这么淡定啊?那沈夫人一向看不惯你,这次她侄女来了,肯定会借着赏花宴故意刁难你,你可得小心应对啊。” 看着她真心为我担忧的模样,我心里一暖,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放心,你姐姐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几个跳梁小丑,还翻不起什么浪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我的语气轻松,眼神里的自信从容,让林玥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不少。她知道,我从来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每次遇到麻烦,总能出奇制胜,化险为夷。 “有姐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林玥笑着点了点头,又道,“对了姐姐,听说今日睿亲王也会来赴宴呢。” “睿亲王?”我挑眉,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容貌俊美、气质冷峻的男人。 萧景渊,当今圣上的胞弟,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是京城里无数贵女心中的良人。只是他性情冷僻,不苟言笑,对谁都一副疏离淡漠的模样,让人难以接近。 我与他交集不多,不过是几次宫宴上有过几面之缘,他对我,想来也不过是众多侯府小姐中的一个,并无半分特殊。 “他来不来,与我何干。”我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反正我对这位冷冰冰的王爷,可没什么兴趣。” 林玥看着我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姐姐就是嘴硬,睿亲王那样的人物,不知是多少女子的梦中情人呢。” 我哈哈一笑,没再接话。 梦中情人?在我看来,不如金银珠宝来得实在。男人嘛,尤其是有权有势的男人,大多薄情寡义,靠得住的从来只有自己。 姐妹俩又闲聊了片刻,眼见着日头渐高,晚晴提醒该去梳妆准备了,我这才慢悠悠地起身。 梳妆台前,我看着镜中的自己。镜里的少女,眉眼精致,肌肤白皙,一双眼眸灵动狡黠,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不算倾国倾城,却自有一番独特的风韵,尤其是那双眼睛,藏着数不尽的聪慧与灵气。 “小姐,今日梳个流云髻吧,配上这支翡翠流苏簪,再合适不过了。”晚晴拿着一支通体碧绿的翡翠流苏簪,笑着建议道。 我点了点头:“好,就听你的。” 晚晴的手艺向来不错,不多时,一个温婉又不失灵动的流云髻便梳好了,插上翡翠流苏簪,衬得我肌肤愈发白皙,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 换上一身月白色绣玉兰花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淡淡的金线,行走间,玉兰花仿佛在裙摆上绽放,低调又奢华。 “小姐今日真美!”晚晴由衷地赞叹道。 我对着镜中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自信。 美,自然是美的。但这美貌,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真正让我立足的,是我这颗装满现代知识的脑袋,以及在一次次宅斗中磨练出来的智慧和胆识。 收拾妥当后,我便和林玥一同朝着宴会所在的沁芳园走去。 一路上,不时遇到前来赴宴的各府夫人和小姐,众人见到我,脸上都露出了各异的神色。有恭敬,有好奇,有嫉妒,也有隐晦的打量和算计。 对此,我早已习以为常,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淡笑,不卑不亢,从容自若地与众人见礼寒暄。 “哟,这不是林瑶小姐吗?今日可真是光彩照人啊。”一个略带尖酸的声音响起,我抬眼望去,只见沈夫人带着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年轻女子走了过来,说话的正是沈夫人。 她身边的年轻女子,生得确实貌美,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小口,肌肤胜雪,气质温婉端庄,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想来就是她那个刚回京的侄女,苏婉柔了。 “沈夫人过奖了。”我淡淡一笑,目光落在苏婉柔身上,“这位想必就是苏小姐吧?果然名不虚传,貌美如花,气质出众。” 苏婉柔微微屈膝,温婉一笑,声音轻柔如丝:“多谢林小姐夸奖,婉柔见过林小姐。久闻林小姐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她的语气谦卑,态度恭敬,挑不出半分错处。但我能察觉到,她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打量。 想来,她也和其他人一样,对我这个在京中声名鹊起的侯府庶女,充满了好奇和戒备。 “苏小姐客气了。”我浅笑回应,语气疏离而礼貌。 沈夫人看着我们二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随即笑道:“今日赏花宴,能见到各位小姐夫人们,真是热闹。婉柔刚回京,对京中诸事还不甚熟悉,往后还要请林小姐多多关照呢。”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暗藏机锋。明着是让我关照苏婉柔,实则是想把苏婉柔推到我面前,隐隐有让我们一较高下之意。 我心中了然,脸上却依旧笑容不变:“沈夫人言重了,互相照应本就是应该的。苏小姐才貌双全,想来无需我关照,也能在京中如鱼得水。” 不软不硬的一句话,既接住了她的话,又没让自己落入圈套。 沈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我如此伶牙俐齿,随即又笑道:“林小姐果然会说话。好了,咱们也别站在这里闲聊了,宴会快要开始了,快请入席吧。” 说着,便带着苏婉柔转身离开了,临走前,苏婉柔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林玥走到我身边,低声道:“姐姐,这沈夫人果然没安好心,刚才那话分明是想让你和苏小姐对上呢。” 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又如何?她想看戏,我偏不让她如意。想拿我当垫脚石,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我的语气轻松,眼神里却带着几分锐利。 想跟我玩心眼?这沈夫人和苏婉柔,还嫩了点。 进入沁芳园,只见园内早已布置得精致典雅。紫藤花、海棠花、芍药花竞相开放,姹紫嫣红,香气四溢。园中摆放着数张精致的桌椅,桌上摆满了各式精致的点心、水果和美酒,供宾客们享用。 此时,园内已是宾客云集,各府的夫人、小姐和公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一派热闹景象。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人群,很快便看到了那个身影。 睿亲王萧景渊,正独自站在不远处的海棠花树下,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容貌俊美无俦,只是那神情依旧冷峻淡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与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眼眸与我对视了一瞬。 那眼神深邃如寒潭,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无波,却又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我心中微动,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拉着林玥找了个位置坐下,仿佛刚才那对视只是偶然。 而萧景渊,也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了目光,继续望向远方,仿佛我不过是路边的一株寻常花草,不值一提。 也好。 我心中暗忖。 与这位冷面王爷保持距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毕竟,像他这样的人物,太过危险,靠近了,一不小心便会引火烧身。 我刚坐下不久,便有不少相熟的夫人小姐过来打招呼,嘘寒问暖,言语间满是恭维和羡慕。 “林小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听说你名下的商铺,日进斗金呢。” “可不是嘛,林小姐不仅聪慧,还有本事,真是我辈楷模啊。” “听说林小姐医术也十分了得,连太医院的院正都对你赞不绝口呢。” 听着这些恭维的话语,我脸上始终挂着淡笑,从容应对,不骄不躁。 这些人,大多是冲着我如今的地位和财富来的,所谓的恭维,不过是逢场作戏。真心待我的,寥寥无几。 对此,我早已看透,也懒得去应付真假,只需表面功夫做到位即可。 片刻后,宴会正式开始。 侯府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满脸慈爱地看着众人,说了几句开场白,无非是欢迎各位宾客光临,希望大家尽兴而归之类的场面话。 随后,便是众人自由交流、赏花品茗的时间。 我正和身边的几位小姐闲聊着,忽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听闻林小姐琴艺高超,不知能否为大家弹奏一曲,以助雅兴?” 我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正是苏婉柔。她站在不远处,面带微笑,眼神却直直地看着我,带着几分挑衅和期待。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期待,也有看好戏的意味。 我心中了然。 来了。 这苏婉柔,果然是冲着我来的。当众让我弹琴,一来是想看看我的琴艺到底如何,二来,也是想借机展示她自己的琴艺,好压我一头。 毕竟,她此次回京,就是为了出风头、物色良缘,而我,无疑是她在京中最大的竞争对手之一。 沈夫人也在一旁笑着附和道:“是啊,是啊,林小姐,婉柔说得对,我们都久闻你琴艺了得,今日机会难得,不如就弹奏一曲,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周围的众人也纷纷附和:“是啊,林小姐,弹一曲吧!”“我们都想听听林小姐的琴声呢!”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气氛有些微妙。 林玥紧张地看着我,低声道:“姐姐,你……”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随即缓缓站起身,脸上依旧挂着从容不迫的淡笑。 我知道,这一局,我不能退,也退不得。 一旦退缩,就等于承认了自己不如苏婉柔,往后,只会被她们变本加厉地打压和算计。 更何况,弹琴而已,对我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穿越前,我可是精通多种乐器,钢琴、古筝、古琴样样不在话下。这古代的古琴,虽然与现代古筝略有不同,但原理相通,稍加适应,便能弹奏得得心应手。 “既然各位如此抬爱,那我就献丑了。”我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自信。 众人见我答应,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苏婉柔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我如此爽快,随即又恢复了温婉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在她看来,我不过是仗着几分小聪明,在宅斗中占了些便宜,论起琴棋书画这些大家闺秀的基本功,未必是她的对手。 很快,丫鬟便搬来了一张精致的古琴,放在花下的石桌上。 我缓步走到琴前,轻轻坐下,指尖轻拂琴弦。 “叮咚——” 一声清脆悦耳的琴声响起,如泉水叮咚,清脆婉转,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指尖在琴弦上缓缓拨动。 起初,琴声轻柔舒缓,如春风拂面,温柔细腻,带着几分暮春的慵懒和惬意,让人听了心旷神怡,仿佛置身于繁花似锦的春日庭院之中。 渐渐地,琴声一转,变得灵动欢快,如黄莺啼鸣,清脆悦耳,又似流水潺潺,欢快流畅,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紧接着,琴声再次转变,变得悠扬婉转,带着几分淡淡的忧愁和怅惘,如月下独酌,孤寂清冷,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感慨。 最后,琴声归于平静,轻柔舒缓,如尘埃落定,淡然悠远,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从容和豁达。 整首曲子,跌宕起伏,意境悠远,情感真挚,将春日的美好、人生的感慨演绎得淋漓尽致。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美妙的琴声之中,听得如痴如醉,脸上露出沉醉的神色,一时间,园内寂静无声,只剩下悠扬的琴声在空气中回荡。 连一向冷峻淡漠的萧景渊,也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深邃的眼眸落在我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罕见的讶异和探究,似乎没想到,我竟能弹奏出如此动人的琴声。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从沉醉中回过神来,纷纷鼓起掌来,赞叹声不绝于耳。 “好!太好了!” “这琴声真是太动听了,简直是天籁之音啊!” “没想到林小姐不仅聪慧过人,琴艺竟也如此高超,真是太厉害了!” 苏婉柔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和不甘,但还是强装温婉地说道:“林小姐琴艺果然名不虚传,婉柔自愧不如。” 她的语气虽然谦卑,但谁都能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服气。 我淡淡一笑,站起身来,语气谦逊:“苏小姐过奖了,不过是雕虫小技,让各位见笑了。” 就在这时,沈夫人又开口了,眼神里带着几分算计:“林小姐琴艺高超,实在令人佩服。婉柔,你不是也精通琴艺吗?不如也弹奏一曲,和林小姐切磋切磋?”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是想让苏婉柔接着我的琴声,再露一手,好压过我。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苏婉柔身上,带着期待的神色。 苏婉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故作娇羞地说道:“沈夫人说笑了,婉柔琴艺粗浅,怎敢与林小姐切磋?不过既然各位盛情难却,那婉柔就献丑了。” 说着,便缓步走到琴前,轻轻坐下。 她的动作优雅端庄,姿态温婉动人,引得周围不少公子哥都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我站在一旁,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倒要看看,她的琴艺到底如何,敢如此大张旗鼓地想压我一头。 苏婉柔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琴弦上,开始弹奏起来。 她弹奏的是一首经典的古曲,曲调温婉柔美,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太大的瑕疵,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亮点。 琴声轻柔悦耳,却缺乏了几分灵气和情感,更像是照着琴谱机械地弹奏,少了那种触动人心的力量。 比起我刚才弹奏的曲子,无论是意境、情感还是技巧,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周围的众人听着,脸上的期待之色渐渐淡了下去,赞叹声也稀疏了不少,只是碍于面子,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 苏婉柔也察觉到了周围众人的反应,指尖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和窘迫,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弹奏完了整首曲子。 一曲终了,掌声稀稀拉拉,远不如我刚才那般热烈。 苏婉柔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眼神里满是不甘和羞愧。 沈夫人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她原本以为苏婉柔能压过我一头,没想到反而落了下风,心中不由得有些恼怒。 我看着她们母女俩的神色,心中暗自觉得好笑。 想跟我比琴艺?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林小姐琴艺,意境悠远,情感真挚,颇具大家风范。” 我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正是睿亲王萧景渊。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前,依旧是那副冷峻淡漠的模样,眼神平静地看着我,语气却带着几分难得的肯定。 话音落下,周围众人都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谁都知道,睿亲王萧景渊性情冷僻,极少夸赞他人,尤其是女子,今日竟当众夸赞我,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苏婉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眼底满是嫉妒和难以置信。 沈夫人也愣住了,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怨毒。 我心中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冷面王爷会突然开口夸赞我,随即淡淡一笑,微微屈膝:“多谢王爷夸奖,臣女愧不敢当。” 萧景渊看着我,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淡淡道:“不必过谦,你的琴声,值得此赞。” 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开了,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中若有所思。 这位睿亲王,似乎比我想象中,要难捉摸得多。 而周围的众人,看向我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复杂了。有羡慕,有嫉妒,有敬畏,也有隐晦的探究。 今日之事过后,我的名声,恐怕又要在京中掀起一阵风浪了。 苏婉柔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强忍着心中的情绪。 沈夫人更是气得脸色发青,却又碍于场合,不好发作,只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便带着苏婉柔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们狼狈离去的背影,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想找我麻烦?这才只是开始。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慢慢玩。 林玥走到我身边,一脸兴奋地说道:“姐姐,你太厉害了!刚才真是太解气了,那苏小姐和沈夫人,脸色都难看极了!”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小丫头,别高兴得太早,这不过是小事一桩。往后,咱们还要面对更多的风风雨雨呢。” 但我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凭借我的智慧和本事,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多少阴谋算计,我都能一一化解,在这古代的宅斗漩涡里,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落在沁芳园的每一个角落,紫藤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酒香。 宴会依旧在继续,欢声笑语不断,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 而我,林瑶,将带着我的智慧和勇气,继续在这波谲云诡的侯府,在这风起云涌的京城,书写属于我的传奇。 第462章 晚风拂庭花落絮,闲棋煮酒论浮生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色浸满永宁侯府的雕梁画栋时,西天的流云被落日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像是巧手仕女晕开的胭脂,淡淡铺展在青灰色的檐角之上。晚风穿庭而过,卷起满园晚春的杨花柳絮,轻飘飘漫天飞舞,落在青砖甬道、雕花阑干,也落在倚着廊下软榻闲坐的苏清鸢肩头。 已是暮春时节,府中满园的桃李早已落尽芳华,唯有几株晚樱还缀着浅浅粉白的花瓣,风一吹便簌簌飘落,铺了一地碎玉似的落英。庭前的太湖石旁,几竿青竹亭亭玉立,竹叶被晚风拂得沙沙轻响,伴着檐下悬挂的风铃叮咚作响,凑成一曲悠然闲适的庭院小调。 苏清鸢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绸常服,长发松松挽了个慵懒的流云髻,只簪了一支素玉簪子,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被晚风撩得轻轻晃动。她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把小巧的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摇着,眉眼间带着几分闲散慵懒,又藏着几分通透淡然。 自前日处理完京中商铺账目,又帮着母亲打理完侯府中馈琐事,苏清鸢便难得偷了几日清闲。不必周旋于朝堂权贵的应酬场合,不用费心算计宅内琐碎纷争,更不必操心外头生意上的弯弯绕绕,只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沁芳院里,看花听风,煮茶闲坐,倒也乐得自在逍遥。 穿越到这大靖王朝数年,从最初刚入侯府步步谨慎、步步为营的异世孤魂,到如今稳稳立足侯府,手握产业人脉,身边亲友相伴,恩怨是非大多尘埃落定,她早已褪去初来乍到时的局促忐忑,慢慢融入了这古代侯门的生活节奏。只是骨子里依旧藏着现代灵魂的随性通透,看不惯太多豪门虚伪客套,偏爱这般无人打扰、自在随心的清闲时光。 “小姐,外头风有些凉,仔细染了风寒,奴婢给您披件披风吧。”贴身侍女晚翠端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轻步走到软榻旁,将茶盏搁在旁边的梨花木小几上,柔声开口。说着便拿起一旁叠放的月白绣银狐纹披风,轻轻往苏清鸢肩上拢去。 苏清鸢微微抬手拦住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声音清软带着几分慵懒:“无妨,这晚风温温软软的,一点都不凉,反倒吹得人浑身舒坦。整日闷在屋子里憋着,倒不如在廊下吹吹风,看看这满园晚春景致,也算不负这好时光。” 晚翠闻言只好放下披风,笑着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漫天飞舞的柳絮与飘落的樱瓣,感慨道:“说来时光过得真快,转眼就到暮春了,花开了一整春,如今也该慢慢谢了。奴婢总觉得,今年的春日格外短些,还没好好赏够花,就这般要过去了。” “世间万物皆是如此,花开花落,春去秋来,从来都由不得人。”苏清鸢轻轻晃动着手中团扇,目光望着漫天飘飞的柳絮,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文艺淡然,“花开时有花开的烂漫,花落时有花落的清雅,不必惋惜春光易逝,也不必执念繁花常在。顺其自然,随心而赏,便已是最好。” 她这话说得通透,既有古人看淡风月的雅致,又藏着现代人看淡得失的豁达。晚翠虽不完全懂其中深意,却也觉得自家小姐性子总是比旁人沉静通透许多,遇事从不钻牛角尖,待人处事也向来宽厚温和,跟着这样的主子,日子过得也安稳舒心。 “小姐说得是,奴婢听着都觉得心里敞亮。”晚翠笑着应了一句,随即想起一事,轻声禀报,“对了小姐,方才前院管事遣人来传话,说是侯爷和夫人今晚宴请了几位老友,都是往日交好的世交长辈,晚宴过后无事,便想过来沁芳院坐坐,和小姐说说话。” 苏清鸢闻言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意外,随即莞尔一笑:“父亲母亲倒是难得有闲心设宴待客,既然是世交长辈前来,那自然该好好招待。你且吩咐下去,让小厨房备上几样精致茶点、上好清茶,再收拾好隔壁的听竹轩,那里清静雅致,最适合长辈闲坐闲谈。” “奴婢记下了,这就去安排。”晚翠应声便要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少年清朗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传来:“清鸢姐姐,我可算寻到你了!躲在沁芳院偷清闲,也不晓得招呼我一声,太不够义气了啊!” 不用看人,单听这语气语调,苏清鸢便知是靖王府的小世子萧景瑜来了。这位小世子性子活泼跳脱,天真烂漫,自打与苏清鸢相识以来,便整日黏着她,一口一个清鸢姐姐喊得亲热,但凡闲来无事,总要往永宁侯府跑,成了沁芳院的常客。 话音落下,一道身着宝蓝色锦袍的少年便快步走进庭院,身姿挺拔,眉目俊朗,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浑身透着少年人的朝气鲜活。他身后还跟着一人,一袭青衫儒雅,身姿温润,步履从容,正是温润如玉的沈知砚。 沈知砚素来性子沉静温润,不喜喧闹,平日里除了读书治学,便是偶尔前来侯府拜访,与苏清鸢探讨诗书字画,或是闲谈市井风物。今日想来是被萧景瑜半路拉着,一同过来寻她闲话。 “我说今日檐下喜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原来是有贵客登门。”苏清鸢抬眸望着二人,唇角噙着戏谑的笑意,语气风趣悠然,“景瑜世子倒是越发随性了,闯我院落都不事先让人通传一声,当真把我这沁芳院当成自家后花园了?” 萧景瑜几步走到廊下,毫不客气地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顺手拿起小几上的茶盏倒了杯清茶,仰头饮了一口,嘿嘿笑道:“清鸢姐姐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什么交情?还用得着那些虚礼客套?再说了,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我萧景瑜往侯府跑,就跟回自己家一样顺当。” 他这副大大咧咧、毫无架子的模样,惹得晚翠抿唇偷笑。这位小世子身为靖王府嫡子,身份尊贵,却半点没有权贵子弟的骄矜傲慢,待人随和亲近,在小姐面前更是毫无规矩束缚,相处起来格外自在。 沈知砚缓步走到廊下,对着苏清鸢微微拱手行礼,温润的眉眼带着浅淡笑意:“苏姑娘安好。今日闲来无事,本想独自出城踏青,半路被景瑜世子拦下,非要拉着我一同前来叨扰姑娘,还望姑娘莫要见怪。” “沈公子说笑了,二位能来,我这沁芳院反倒添了几分热闹,求之不得,何来叨扰之说。”苏清鸢抬手示意他落座,吩咐晚翠添上茶具茶盏,“暮春时节天色正好,闲来无事,能有好友相伴闲坐,煮茶论话,也是一桩雅事。” 沈知砚依言在一旁的石凳落座,目光望向满园飘落的樱絮飞花,轻声感慨:“转眼暮春,芳菲将尽,晚风落花,竹影摇曳,姑娘这沁芳院景致,倒是比京中别处别院更添几分清幽雅致。身居繁华京城,能有这般一方清静小筑,实属难得。” “沈公子惯会夸赞人。”苏清鸢浅笑着摇头,“不过是寻常庭院草木,不过是我偏爱清静,平日里少了许多喧闹罢了。比起朝堂官场的尔虞我诈、豪门宅院的勾心斗角,这般草木相伴、清风拂面的日子,才最是安稳舒心。” 萧景瑜喝罢清茶,放下茶盏,一脸好奇地看向苏清鸢:“清鸢姐姐,我听说前些日子你又把城南的几间绸缎铺子打理得风生水起,推出的新款绣缎料子,京中世家夫人小姐都抢着购置,连宫里娘娘都遣人来采买了,当真厉害得很!你脑子怎么就这么灵光,做生意从来都没亏过,偏偏我们王府那些铺子,管事怎么打理都平平无奇,真是羡慕不来。” 说起生意琐事,萧景瑜满脸佩服。京中谁不知永宁侯府这位嫡千金,不仅才情卓绝、容貌倾城,更有一身经商本事,眼光独到,手段利落,短短几年便撑起了好几处产业,生意遍布京城各处,收益丰厚,连不少老牌商户都比不上她。 苏清鸢被他说得莞尔失笑,摇着团扇慢悠悠道:“不过是顺势而为,懂得揣摩世人喜好罢了。哪有你说得那般神乎其神。经商之道,无非是诚信为本,用料实在,懂得变通,再添几分新意,自然有人青睐。你们王府铺子太过守旧,一成不变,不肯跟着时下喜好变通,生意自然难有起色。” “原来是这个道理!”萧景瑜恍然大悟,拍了拍大腿,“回头我就回去跟父王说说,把那些老管事换一换,按着你的法子好好整顿一番,也学学你的新意,说不定往后王府生意也能红火起来。” 看他一副兴冲冲跃跃欲试的模样,苏清鸢忍不住打趣:“你啊,素来不爱操心俗务,一时兴起想着打理生意,怕是过两日便抛到脑后,又跑去游山玩水、骑马射箭了。真要让你静下心打理商铺,怕是比读书习文还要难熬。” 被一语戳中心事,萧景瑜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干笑两声:“还是清鸢姐姐最懂我。说实话,那些算账盘账、应酬客商的琐事,我看着就头疼,哪有骑马驰骋郊外、泛舟湖上自在快活。我也就是佩服姐姐的本事,随口说说罢了,真要接手打理,我可没那个耐心。” 他生性爱自由,不喜被世俗俗务束缚,天生就不是静心经商、混迹官场的性子。身为靖王府世子,无需操心生计产业,只需安稳度日,闲暇时游乐散心便是常态。 沈知砚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二人闲谈,唇角始终带着温润笑意,待二人话音稍歇,才缓缓开口:“人各有志,性情不同,所求之路也各不相同。景瑜世子生性洒脱,偏爱山水自在,本就是难得的本心。苏姑娘心思缜密,眼界开阔,擅于运筹谋划,经商理事自是得心应手,皆是顺其本性而已。” “沈公子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苏清鸢点头赞同,“人生在世,最难得便是顺着自己本心而活。不必刻意迎合世俗眼光,不必强行逼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随心而行,随遇而安,便是人间至幸。” 晚风轻轻吹拂,柳絮纷飞,落在石桌石凳之上,几片樱瓣也飘落在茶盏边缘。晚翠上前轻轻拂去落花,又给三人添上热茶,安静立在一旁伺候,不打扰三人闲谈。 萧景瑜喝了口新添的茶水,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开口说道:“对了清鸢姐姐,再过几日便是城郊栖云寺的香会了,每到暮春这场香会,京中不少世家子弟、闺阁小姐都会前去祈福踏青,栖云寺后山的杜鹃花开得漫山遍野,好看得很。不如到时候咱们一同前去逛逛?既能上香祈福,又能游山赏花,岂不比闷在府中有趣得多?” 栖云寺坐落于京城城郊半山腰,香火鼎盛,暮春时节更是风光绝佳。后山大片野生杜鹃每逢此时尽数盛放,红的、粉的、紫的铺满山岗,层层叠叠,美不胜收,乃是京中众人春日踏青的绝佳去处。 苏清鸢闻言略一沉吟,她近来确实久未出门散心,整日待在侯府处理琐事,也着实有些沉闷。栖云寺香会素来热闹,风光又好,与友人一同前去踏青赏景,倒也是一桩乐事。 “栖云寺香会倒是听闻许久,一直未曾得空前去。”苏清鸢缓缓点头,目光看向沈知砚,“不知沈公子可有兴致同往?若是有空,咱们三人结伴同行,也好沿途有个照应。” 沈知砚微微颔首,温润眼眸中掠过几分欣然:“我本也打算近日前往城郊踏青,恰逢栖云寺香会,若是能与姑娘、世子结伴同行,自然再好不过。” “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萧景瑜顿时喜笑颜开,一脸雀跃,“到时候我一早便来侯府门口等候,咱们一同乘车出城,慢悠悠前去栖云寺,逛完香会再去后山赏花,午后还能在山下别院小坐品酒,想想都觉得惬意。” 看他这般兴致勃勃的模样,苏清鸢和沈知砚皆是相视一笑。少年心性,向来偏爱热闹游乐,一点小事便能满心欢喜,倒也纯真可爱。 三人就着栖云寺之行又闲谈许久,从市井风物聊到诗书字画,从春日景致说到各地趣闻。苏清鸢谈吐从容风趣,时而引经据典,时而说着现代视角的独到见解,新奇通透;沈知砚学识渊博,言辞温润雅致,谈吐间尽显儒雅才情;萧景瑜虽不爱诗书,却熟知京城各处游乐之地、市井趣事,口中趣事源源不断,倒也衬得气氛格外热闹融洽。 晚风渐柔,落日彻底沉入西山,天边的橘粉渐渐化作浅灰,暮色愈发浓重。府中各处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映得庭院里光影斑驳,柳絮飞花在灯火光影中缓缓飘荡,平添几分朦胧诗意。 就在三人闲谈正酣时,远处传来一阵平缓的脚步声,伴着侯府管家恭敬的声音响起:“小姐,侯爷与夫人陪着几位世交长辈过来了,已然到了院门口。” 苏清鸢闻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裙摆,对着萧景瑜和沈知砚道:“怕是父亲母亲陪着长辈过来了,我需得前去迎接。二位若是不急着离去,便可在听竹轩稍坐片刻,晚些留在府中用晚膳;若是有事,我便不留二位了。” “无妨无妨,我们不急。”萧景瑜摆摆手,“既然有长辈到访,你自去招待便是,我和沈兄就在这廊下坐坐,赏赏夜景吹吹风,等候也无妨。” 沈知砚也温声道:“姑娘自去待客即可,我们在此稍作等候便可。” 苏清鸢点头应允,带着晚翠缓步朝着院门口走去。刚走出几步,便见永宁侯苏振远与侯夫人柳氏并肩走来,身后跟着三位须发微白、气度儒雅的老者,皆是与苏家世代交好的世交老友,朝中致仕的老臣,性情温和,学识渊博。 “鸢儿。”柳氏望见女儿,脸上露出温柔笑意,轻声唤了一句。 苏清鸢快步上前,对着几位长辈屈膝行礼,礼数周全,姿态温婉端庄:“晚辈清鸢,见过几位世交长辈。” 三位老者连忙抬手虚扶,眼中满是赞许之意。 “快快免礼,不必多礼。”为首的李老大人笑容和蔼,目光细细打量着苏清鸢,连连点头,“数年不见,清鸢姑娘愈发端庄温婉,气度不凡,不仅容貌出众,才情品性更是京中少有,永宁兄与柳夫人好福气啊。” “李老过誉了,小女不过是寻常性子,谈不上多出众。”永宁侯苏振远笑着谦逊一句,眼中却难掩对女儿的骄傲与疼爱。 柳氏柔声开口:“几位伯父一路过来辛苦,已然备好茶水点心,咱们移步听竹轩闲坐叙话便是。” 几位老者欣然应允,跟着苏清鸢一行人朝着听竹轩走去。听竹轩四周青竹环绕,窗明几净,内设桌椅琴案,墙上挂着山水字画,清幽雅致,最适合长辈闲坐闲谈。 一行人进入轩中落座,侍女们依次奉上清茶、精致茶点,摆上时令鲜果,伺候得周到细致。 李老大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夜色下的庭院景致,晚风拂竹,落花点点,灯火朦胧,不由得感慨道:“永宁侯府的庭院景致果然名不虚传,尤其是这听竹轩,倚竹而建,清静幽雅,暮色之下更添几分诗意,坐在其间,只觉心境都变得平和恬淡。” “李老喜欢,往后便常来府中闲坐小聚便是。”柳氏笑着说道,“平日里侯爷也常念叨几位老友,难得有空便聚在一起煮茶闲谈,聊聊旧事,也好打发闲暇时光。” 几人闲话家常,说起往日朝堂旧事、年少趣事,又谈及如今京中风物、世家子弟晚辈近况,言语间皆是温厚情谊。 一位张老大人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神色温和,开口问道:“听闻清鸢姑娘不仅精通诗书琴画,更擅经商理事,名下产业遍布京城,打理得井井有条,收益颇丰,小小年纪便有这般能耐,实在难得。如今京中不少世家女子,大多只懂描眉绣花、研习女红,像姑娘这般有眼界、有本事的,当真是凤毛麟角。” 面对长辈的夸赞,苏清鸢从容淡然,微微垂眸浅笑道:“张老谬赞了,晚辈不过是闲来无事,懒得整日困于闺阁琐事,便试着打理几分产业,打发时日罢了。不过是运气好些,略懂几分人情世故,谈不上什么本事。比起诸位长辈一生为官、造福百姓,晚辈这点微末小计,实在不值一提。” 她言辞谦逊有礼,不骄不躁,既不刻意炫耀自身本事,又不失大家闺秀的气度风范,引得三位老者愈发赞许。 “难得姑娘年纪轻轻,却这般沉稳谦逊,不骄不躁,实属难得。”另一位王老大人抚着胡须,满眼欣赏,“如今世间年轻人,稍有几分本事便恃才傲物,目中无人,清鸢姑娘却能守住本心,低调谦和,日后前程定然不可限量。”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对苏清鸢称赞有加。永宁侯与柳氏坐在一旁听着,脸上满是欣慰笑意。自家女儿懂事聪慧、品性端良,行事稳妥,待人谦和,便是他们最大的骄傲。 闲谈间,李老大人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世事浮沉,人生聚散无常,转眼间我们这些老朽都已致仕归闲,褪去朝堂纷争,只余下闲居度日。回想年少时意气风发,朝堂共事,策马同游,恍如昨日。如今岁月催人老,青丝变白发,唯有老友相聚,煮酒闲谈,追忆浮生旧事,聊以慰藉流年。” 这话一出,几位老者皆是心生感慨,眉眼间染上几分岁月沧桑。半生沉浮于朝堂,看惯宦海风波、人情冷暖,到老来卸下官身,只求安稳闲适,与老友相伴度日,看淡世事浮沉。 苏清鸢静静坐在一旁听着,心中也生出几分感触。她以现代人的视角看着这些历经半生风雨的老者,他们曾心怀家国,仕途奔波,争过名利,历过低谷,到老来终于看透浮华,归于平淡。人生一世,追逐名利权势到头来皆是虚空,唯有心安自在、亲友相伴,才是真正的归宿。 “李老所言极是。”苏清鸢轻声开口,语气温婉又带着几分通透,“人生如一局闲棋,起落浮沉,聚散离合,皆是寻常。年少时忙着追逐前程功名,奔波劳碌,待到历经世事,方知繁华皆是泡影,平淡才是真意。晚风煮酒,老友闲谈,看花开花落,观云卷云舒,这般闲淡浮生,便是世间最好的光景。” 她这番话既有闺阁女子的雅致温柔,又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豁达,不似寻常少女的稚嫩浅薄,反倒有着历经岁月沉淀的沉静明理。 三位老者皆是一愣,随即眼中惊色更甚,连连点头赞叹。 “好一句人生如一局闲棋,平淡才是真意!”李老大人抚掌轻叹,“没想到清鸢姑娘年纪轻轻,竟有这般通透的悟世之心,见解远超常人,难得,实在难得!” “此言深得浮生真谛,我们这些老朽活了大半辈子才看透的道理,姑娘竟早已了然于心,心性格局非同一般。”张老大人也由衷感慨。 苏振远看着女儿从容谈吐、独到见解,心中越发骄傲,唇角笑意不减。他素来知晓女儿聪慧通透,心思远超寻常女子,却每每听她言谈,依旧会心生惊叹。 柳氏也温柔看着女儿,眼底满是宠溺与欣慰。自家女儿从来都不用旁人操心,心性成熟,处事沉稳,通透明理,自有一番独到的人生见解。 夜色渐深,晚风愈发轻柔,庭院里的柳絮渐渐停歇,只剩晚樱花瓣偶尔簌簌飘落。听竹轩内灯火温润,茶香袅袅,众人围着茶桌闲话浮生,谈世事,论人心,忆旧事,感流年,气氛恬淡又温馨。 侍女们适时端上精致晚膳,荤素搭配,鲜香雅致,皆是侯府小厨房的拿手菜式。众人移步膳桌旁落座,举杯浅酌,佳肴佐酒,闲话依旧,褪去了世俗礼教的拘谨,只剩老友相聚的自在随心。 另一边,廊下的萧景瑜与沈知砚也并未闲着。晚翠奉了小姐之命,送来精致点心与温热美酒,二人坐在廊下石桌旁,对坐小酌,赏夜色庭景。 夜色笼罩下的永宁侯府,雕梁挂灯,竹影婆娑,落花铺地,晚风送香,别有一番静谧夜景。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伴着檐下风铃轻响,衬得庭院愈发清幽。 萧景瑜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浅饮一口,看向身旁的沈知砚,随口问道:“沈兄平日里总是闭门读书,极少出门游乐,也就只有清鸢姐姐这里,你才会时常前来。说实话,你是不是格外欣赏清鸢姐姐?” 沈知砚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一顿,温润目光望向夜色中朦胧的花树,神色平静淡然,缓缓开口:“苏姑娘才情卓绝,品性端良,通透豁达,见识眼界远超寻常闺阁女子。与姑娘相处闲谈,如沐春风,能引人深思,获益良多,自然心生敬佩欣赏。” 他的欣赏纯粹而清雅,无关世俗情爱,只是对有才情、有品性之人的由衷敬重,带着文人雅士的惺惺相惜。 萧景瑜性子直率,虽不懂文人这般含蓄心境,却也能感受到沈知砚话语间的真诚,点点头笑道:“说得也是,清鸢姐姐确实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女子,聪慧、温柔、又有本事,待人还格外亲和,谁不心生敬佩喜欢。往后咱们常来侯府相聚,闲暇时一同踏青出游、煮茶论话,倒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沈知砚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正该如此。浮生闲逸,难得知己相伴,清风美景,挚友闲谈,便是人间佳境。” 二人就着夜色美酒,慢饮浅酌,不谈朝堂俗务,不议市井纷争,只聊诗书风月、山水景致,话语从容,心境闲适,与听竹轩内长辈们论浮生感慨的恬淡遥相呼应。 夜色缓缓流淌,月光悄悄爬上檐角,洒下一片清辉,落在庭院的青竹、落花、阑干之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芒。整个永宁侯府沉浸在一片静谧温婉之中,没有豪门宅院的暗流涌动,没有朝堂官场的尔虞我诈,只有亲友相聚的温情,闲庭看花的自在,煮酒论浮生的淡然。 苏清鸢陪在长辈身旁,从容应对闲谈,言语得体,举止温婉,偶尔一语道出通透感悟,引得长辈频频赞许。她望着眼前灯火温情、老友相聚的和睦景象,听着耳边温和的闲话笑语,心中一片安然恬淡。 穿越异世数年,从孤身一人步步维艰,到如今有家可依,有亲友相伴,有闲景可赏,有随心之事可做,不必强求富贵荣华,不必深陷纷争算计,守着一方庭院,伴着清风花木,闲时煮茶品酒,与知己闲谈论世,这般安稳闲适、随心自在的日子,便已是她心中最圆满的浮生光景。 晚风依旧轻轻拂过庭落,卷着残余的落樱香气,漫过雕梁,穿过青竹,拂过每个人闲适安然的眉眼。世间繁华万千,终究抵不过一隅清幽,一场闲聚,一份心安,一缕晚风,一庭花落,闲话浮生,平淡安然,便是人间最美的岁月悠长。 第463章 风软庭深藏巧趣,茶烟轻飏解尘纷 暮春的风,是浸了蜜的软,裹着满院晚樱的淡香,慢悠悠拂过永宁侯府的雕花回廊。檐角的铜铃被风揉碎,漏下几声清浅叮咚,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圈细碎的光阴纹路。我——林瑶,此刻正斜倚在沁芳院的紫藤花架下,手里捏着一把半开的团扇,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扇面上绣的浅粉玉兰,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石桌上的青瓷茶盏上,听着身侧丫鬟春桃絮絮叨叨说着府里的新鲜事,嘴角忍不住噙着几分懒怠的笑意。 穿越到这大靖朝永宁侯府做庶女,已过数载。从最初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应付侯府内宅的明枪暗箭,到如今凭借现代学识站稳脚跟,引得侯爷重视、下人信服,连往日处处刁难我的嫡母与二妹林月柔,也收敛了不少锋芒,日子倒也算过得安稳惬意。我向来不爱争强好胜,只愿守着自己的一方小院,烹茶赏花,读书闲聊,偶尔动些小脑筋化解危机、赚些银钱,便已是心满意足。毕竟,在这等级森严的古代侯府,平安自在,便是最大的福气。 “姑娘,您是没瞧见,今早二姑娘去给老夫人请安,刚进正院就踩了块青苔,差点摔个四脚朝天,那模样,别提多滑稽了!”春桃蹲在一旁,一边替我剥着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鲜荔枝,一边压低声音笑着说道,眉眼间满是促狭,“偏二姑娘平日里最爱端着贵女的端庄架子,今日这般失态,被老夫人身边的嬷嬷瞧了个正着,忍着笑扶她起来,二姑娘脸都白了,尴尬得手脚都没处放呢!” 我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团扇轻掩唇角,眼底漾开几分戏谑:“月柔素来爱干净,又极好面子,这一跤,怕是要让她郁闷好几天了。不过,正院的青石路每日都有专人清扫,怎会生了青苔?莫不是她自己走路太急,没留神脚下?” 话虽如此,我心里却隐隐猜了个大概。林月柔一向看我不顺眼,总觉得我占了她的风头,平日里没少在暗地里给我使绊子,今日这“意外”,倒像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给她个小小的教训。只是我向来不爱深究这些琐事,左右不过是内宅里的小打小闹,只要不碍着我的清净,便随她们去折腾。 “谁知道呢,许是连日阴雨,青石路潮润,便悄悄生了青苔吧。”春桃撇撇嘴,将剥好的荔枝放进白玉碟子里,递到我面前,“姑娘尝尝,这荔枝是今早刚从南边快马送来的,新鲜得很,甜滋滋的,一点都不涩口。” 我拿起一颗荔枝,放入口中,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微凉,驱散了暮春的些许燥热,舒服得让人眯起了眼睛。“味道确实不错,难得侯爷还记得给咱们这些下人分些新鲜果子。”我慢悠悠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话音刚落,便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朗的笑意:“瑶妹妹好自在,躲在花架下吃鲜荔枝,倒会享受。” 我抬眸望去,只见一袭月白锦袍的少年缓步走来,身姿挺拔,眉目俊朗,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正是侯府大少爷林宇。他是侯爷唯一的嫡子,也是这侯府未来的继承人,平日里性情冷漠,不苟言笑,对府中众人素来疏离,唯独对我,总是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与温和。 我起身微微福身,唇角扬起浅淡的笑意:“大哥怎的有空来我这小院?快请坐,尝尝刚送来的鲜荔枝。” 林宇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落在我脸上,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刚从父亲书房出来,路过此处,见你这院里紫藤开得正好,便进来瞧瞧。”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石桌上的茶盏,“你这茶,还是去年我送你的雨前龙井?” “大哥好眼力。”我笑着点头,拿起茶壶,给他斟了一杯热茶,“这茶香气清雅,回甘醇厚,我甚是喜欢,一直舍不得喝完。” 林宇端起茶盏,浅抿一口,目光落在我身上,似是随意问道:“近日府中倒是平静,没什么琐事烦扰你吧?” 我心中了然,他定是听说了今早林月柔的事,特意来问问我是否知情。我浅笑着摇头:“一切安好,多谢大哥挂心。内宅琐事,皆是寻常,不足挂齿。” 林宇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没有再多追问,只是轻声笑道:“你素来聪慧,凡事都能妥善应对,我自是放心。只是,若有人敢无端欺辱你,不必隐忍,尽管告诉我。”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暖意悄然漫过心底。我心中微动,抬头看向他,唇角弯起一抹真切的笑意:“多谢大哥,我晓得的。” 春桃在一旁看着我们说话,很是识趣地悄悄退了下去,一时间,花架下只剩下我们两人,空气中弥漫着紫藤的淡香与茶香的清雅,静谧而温馨。 林宇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院外的花丛上,轻声说道:“过几日便是上巳节,京中照例有曲水流觞宴,各家世家子弟与贵女都会出席,你可愿同我一同前往?” 上巳节曲水流觞宴,乃是京中一年一度的盛会,名义上是文人雅士吟诗作对、踏青赏春的雅集,实则是各家世家相互攀附、适龄男女相看的场合。京中贵女无不趋之若鹜,都想在宴会上一展才情,觅得良配。 我对此类宴会,向来兴致缺缺。一来,我不喜那些虚伪客套的应酬,二来,宴会上女子争奇斗艳、明争暗斗,实在是耗费心神。更何况,我如今暂无婚配之意,只想安稳度日,没必要去凑这个热闹。 我浅笑着摇了摇头:“多谢大哥好意,我就不去了。那日我想留在府中,打理打理院子,看看书,倒也清净。” 林宇闻言,并不意外,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失落,随即恢复如常,温和笑道:“也好,你素来喜静,不愿去那些热闹场合拘束,也是应当的。只是,未免太过无趣了些。” “清净自有清净的乐趣。”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笑意恬淡,“比起在宴会上强颜欢笑、应酬往来,我更爱这小院的花开花落,茶烟袅袅。” 林宇看着我,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你啊,总是这般与众不同。别的女子都盼着一朝成名,嫁入高门,唯有你,安于一隅,不争不抢。” 我淡淡一笑,并未辩解。道不同,不相为谋。世人皆醉我独醒,未必是坏事。在这深宅大院,无欲无求,方能独善其身。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从院中花草聊到诗词歌赋,从府中琐事聊到京中趣闻,气氛轻松而惬意。林宇学识渊博,谈吐不凡,与他聊天,总能让人受益匪浅,心情舒畅。 不知不觉,日头渐高,阳光透过紫藤花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石桌上,落在我们身上,温暖而柔和。 就在这时,春桃匆匆忙忙跑了进来,神色有些急切:“姑娘,大少爷,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来了,说请姑娘立刻去正院一趟,有要事相商。” 我闻言,微微蹙眉。老夫人平日里虽对我不算刻薄,但也极少主动传唤,今日突然派人来请,怕是没什么好事。莫不是林月柔在老夫人面前搬弄是非,想借机刁难我? 林宇看出了我的疑虑,轻声安慰道:“莫怕,有我在,随你一同前去便是。” 我点了点头,心中稍定。有林宇陪同,即便真有什么事,也能多几分底气。 整理了一下衣衫,我与林宇一同前往正院。一路上,心中暗自思索,近来我行事低调,安分守己,并未得罪任何人,老夫人突然传唤,究竟是为何事? 不多时,便抵达正院。正院内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庄严肃穆。老夫人端坐在正厅主位上,一身深褐色锦缎华服,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威严,眼神锐利,正闭目养神。嫡母柳氏与二妹林月柔侍立在一旁,柳氏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林月柔则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得意笑意,看向我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挑衅。 我心中了然,看来今日之事,果然与她们母女二人有关。 “孙女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安康。”我上前一步,微微屈膝行礼,姿态恭敬而得体。 林宇也随即行礼:“儿子给母亲请安。” 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我身上,不咸不淡地说道:“起来吧。” “谢老夫人。”我起身,垂眸而立,静待下文。 老夫人打量了我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威严:“瑶丫头,今日唤你前来,是有一事与你商议。你如今也已年满十五,到了及笄之年,也该考虑婚配之事了。” 我闻言,心中一怔,万万没想到老夫人突然提及我的婚事,一时竟有些错愕。 嫡母柳氏见状,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母亲所言极是。瑶丫头聪慧懂事,品貌端正,如今到了婚配年纪,确实该好好物色一门好亲事,也好了却您与侯爷的一桩心事。”她说着,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我瞧着,吏部尚书家的三公子,年轻有为,相貌堂堂,家世显赫,与瑶丫头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如就……” “母亲!”林月柔突然开口,打断了柳氏的话,她上前一步,娇声说道,“女儿觉得,吏部尚书家的三公子虽好,但与姐姐未必相配。女儿听闻,那三公子性情乖戾,风流成性,并非良人。姐姐这般好品性,怎能嫁与如此之人?” 我心中冷笑,林月柔这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她哪里是为我着想,分明是怕我嫁得太好,压过她的风头。毕竟,她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巴不得我嫁得差些,一辈子被她踩在脚下。 老夫人看了林月柔一眼,淡淡说道:“哦?那你倒是说说,你觉得何人适合你姐姐?” 林月柔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故作娇羞地说道:“女儿觉得,镇国将军府的小世子,文武双全,年少有为,相貌俊美,家世更是顶尖,与姐姐乃是绝配。只是……只是那小世子眼界极高,寻常女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姐姐怕是……”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言下之意,便是我高攀不上镇国将军府的小世子。 我心中了然,这母女二人,一唱一和,一个假意给我找“好亲事”,实则想把我推入火坑,一个假意反对,实则是想羞辱我,让我难堪。好一出双簧戏,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柳氏见状,随即故作担忧地说道:“月柔所言甚是。镇国将军府权势滔天,小世子更是京中无数贵女的良人,瑶丫头身份低微,只是个庶女,确实高攀不起。倒是吏部尚书家的三公子,虽有几分风流,但家世尚可,嫁过去至少能衣食无忧,也算不错了。” 她们一唱一和,句句都在贬低我,字字都在算计我,当我是傻子不成? 我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老夫人,不卑不亢地说道:“老夫人,多谢您与嫡母费心。只是,孙女如今暂无婚配之意。孙女自知身份低微,才疏学浅,不敢高攀世家公子。更何况,孙女只想留在侯府,侍奉老夫人与侯爷,多读几本书,学些管家理事的本事,婚配之事,暂且不想考虑。” 我语气坚定,态度明确,直接拒绝了她们的提议。我才不会任由她们摆布我的婚事,把我的终身幸福当作她们攀附权贵、巩固地位的筹码。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绝不容许任何人指手画脚。 柳氏没想到我竟敢当众拒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悦:“瑶丫头,你怎能如此不知好歹?老夫人与我好心为你筹划婚事,你却不知感恩,反而一味推脱,莫非你还想嫁入皇家不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她的话语尖刻,充满了嘲讽与贬低,丝毫不顾及我的颜面。 林月柔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我,嘴角的笑意越发浓烈,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被老夫人斥责的狼狈模样。 老夫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盯着我,语气带着几分威严与不满:“放肆!婚姻大事,岂能由你任性妄为?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此乃天经地义之事。我与你嫡母为你物色亲事,是为你好,你竟敢拒绝,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面对老夫人的斥责与柳氏的嘲讽,我心中毫无惧意,依旧平静地说道:“老夫人息怒,孙女并非不知好歹,也并非任性妄为。只是,婚姻乃是终身大事,关乎一生幸福,岂能草率决定?孙女不愿为了攀附权贵而委屈自己,更不想嫁给一个素不相识、性情不明之人,蹉跎一生。孙女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奢求高门大户,但求嫁一个知书达理、品性端正、真心待我之人,平平淡淡过一生,便已足矣。若遇不到这般之人,孙女宁愿终身不嫁,留在侯府,侍奉老夫人与侯爷,也无不可。” 我字字清晰,句句恳切,态度坚定,不卑不亢。既表明了我的立场,也道出了我的心声,同时也堵住了她们继续刁难我的借口。 林宇在一旁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与认同,随即上前一步,对着老夫人恭敬地说道:“母亲,瑶妹妹所言极是。婚姻大事,非同儿戏,理应遵从本人意愿,不可强行逼迫。瑶妹妹素来聪慧懂事,有自己的主见,她既暂无婚配之意,母亲何必急于一时?不如暂且搁置,待她日后心意改变,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有了林宇的维护,老夫人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她向来疼爱林宇,对他的话,素来都会几分听从。 柳氏见状,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老夫人抬手制止了。 “罢了罢了。”老夫人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不再强求。只是,你要记住,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莫要等到年纪大了,悔之晚矣。” “孙女谨记老夫人教诲。”我微微屈膝行礼,恭敬地说道。 “好了,没别的事了,你且退下吧。”老夫人挥了挥手,淡淡地说道。 “是,孙女告退。”我再次行礼,转身退出正厅。 林宇也随即向老夫人行礼,跟了出来。 走出正院,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我深深舒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方才在正厅,气氛压抑,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会落入她们的圈套,好在我沉着应对,又有林宇相助,总算化险为夷。 “方才多谢大哥相助。”我看向林宇,由衷地说道。 林宇看着我,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无需客气,我本就不会让她们无端欺辱你。你方才表现得很好,不卑不亢,条理清晰,说得她们哑口无言,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我浅笑着说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我不想被她们摆布我的婚事,更不想成为她们争权夺利的工具。” 林宇点了点头,认同地说道:“你说得对,你的人生,理应由你自己做主。那些世俗眼光、身份束缚,皆不必放在心上。只要你过得开心自在,便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话语温暖而真诚,如同一股暖流,悄然漫过心底,暖意融融。我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他眼底的温柔与宠溺,毫不掩饰,让我心头微微一动,连忙移开目光,脸颊微微发烫,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上,一路无话,气氛却并不尴尬,反而带着几分静谧的温馨。暮春的风,依旧软绵,带着花草的清香,吹拂着发丝,惬意而舒适。 回到沁芳院,春桃早已等候在院门口,见我们回来,连忙上前:“姑娘,大少爷,你们可算回来了,没事吧?” 我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一切都好。” 走进院中,紫藤花香依旧浓郁,茶烟袅袅,石桌上的茶盏还在,只是茶水早已凉透。 林宇看着我,温和笑道:“好了,你且好好歇息,我便先回去了。日后若再有此事,尽管告诉我,我定会为你撑腰。” “多谢大哥。”我浅笑着说道。 林宇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我站在花架下,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林宇对我的维护与温柔,我并非不知,只是,我与他,身份悬殊,嫡庶有别,他是侯府嫡子,未来继承人,而我,不过是个庶女,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注定不会有结果。与其深陷其中,徒增烦恼,不如保持距离,守着这份难得的情谊,便已足够。 收回思绪,我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到石桌旁坐下,重新沏了一壶热茶。茶香氤氲,袅袅升腾,模糊了眉眼,也沉淀了心绪。 内宅的风波,暂时告一段落。只是我深知,树欲静而风不止,只要我还在这侯府一日,这些明争暗斗、尔虞我诈,便不会彻底停歇。但我不再畏惧,也不再厌烦。经历了这么多,我早已学会了从容应对,淡然处之。 日子,终究是自己的。与其纠结于他人的算计与刁难,不如守好自己的一方小院,烹茶赏花,读书闲聊,自在安然。风软庭深,茶烟轻飏,这般惬意时光,何必为了俗事纷扰,辜负了这大好春光? 我端起温热的茶盏,轻抿一口,清甜回甘,唇角再次扬起慵懒而满足的笑意。这侯府的天,要变便变吧,我自安然浅笑,静守流年,足矣。 第464章 风软庭深花解语,盏浅心悠月知意 暮色浸庭,晚香漫榭。 初夏的风裹着淡淡的栀子香,掠过宁安侯府的青瓦飞檐,穿过雕花木窗,悄无声息地溜进了临水而建的清晏轩。轩内烛火暖柔,映得满室静谧,唯有窗外几声蝉鸣,伴着案上熏炉里袅袅升起的沉水香,织就了一幅岁月安然的模样。 我,林瑶,两世为人,从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大学生,一朝穿越成宁安侯府最不起眼的庶女,跌跌撞撞走到今日,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惶恐不安、步步为营的小姑娘了。指尖轻捻着一枚莹白的玉簪,玉质温润,触手生凉,是前些日子萧景渊特意寻来的羊脂玉所制,没有繁复雕琢,只简简单单一支素簪,却胜在雅致脱俗,一如他给我的感觉,清冷疏离的外表下,藏着独一份的温柔与偏爱。 “姑娘,晚膳备好,是你爱吃的莲子羹、水晶虾饺,还有一道新做的茉莉香鸡。”贴身丫鬟晚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打破了这一室安宁,她身后跟着小丫鬟画屏,端着精致的描金食盒,脚步轻盈,不敢有半分拖沓。 我收回思绪,抬眸浅笑,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机敏灵动,多了几分慵懒柔和:“辛苦你们了,摆到外间案上吧。” “是。”晚晴应了一声,便和画屏一同忙碌起来,铺好雪白的锦缎桌布,将食盒里的菜肴一一取出,摆放得整整齐齐,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清甜的莲子香混着茉莉的淡雅,勾得人食欲微开。 我缓步走到外间,落座后拿起银筷,轻轻尝了一口莲子羹,莲子软糯,清甜不腻,入口即化,恰到好处的温度,暖得人胃里舒服,心里也跟着熨帖。不得不说,侯府的厨娘手艺是真的好,再加上我偶尔提点的现代调味小技巧,如今这清晏轩的膳食,早已是侯府上下人人羡慕的精致可口。 “对了,晚晴,今日府里可有什么新鲜事?”我一边慢慢吃着,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在这深宅大院里,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嫡庶之争、宅斗权谋,从来都未曾停歇,哪怕我如今有侯爷撑腰,有萧景渊护着,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时刻留意着府中动静,方能安身立命。 晚晴一边为我添茶,一边轻声回道:“回姑娘,今日府里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二姑娘那边,今日又闹了一场。” 二姑娘林月柔,侯府二庶女,生母是侯爷早年宠爱的柳姨娘,为人骄纵任性,心胸狭隘,自小就看不惯我,总觉得我抢了她的风头,处处与我作对,这些年明里暗里给我使了不少绊子,只是她手段粗浅,性子又急躁,每次都被我轻松化解,反倒落得一身不是,渐渐在府里失了人心。 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并不意外:“哦?她又闹什么?” “听说今日上午,二姑娘去老夫人的静寿堂请安,无意间看到老夫人房里摆着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样式华贵,价值不菲,便想讨要过来。老夫人没应允,说那是当年先老夫人留下的遗物,意义不同寻常,不能轻易送人。二姑娘当场就闹了起来,又是撒娇又是赌气,最后还哭哭啼啼地说老夫人偏心,不疼她这个亲孙女,反倒处处向着外人。”晚晴说着,忍不住轻轻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后来闹得动静太大,惊动了侯爷,侯爷过来训斥了二姑娘几句,说她不懂规矩,贪心不足,二姑娘这才悻悻地走了,临走时脸色难看极了,怕是心里恨极了老夫人呢。” 我听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波:“她向来如此,被柳姨娘宠坏了,性子骄纵,目光短浅,只看得见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却不知这深宅大院里,最忌讳的便是贪心不足、恃宠而骄。老夫人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小性子,在她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成不了什么气候。” 说到底,林月柔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可怜人,她一辈子都困在这侯府的方寸之地,争嫡庶、抢宠爱、夺财物,眼界狭隘,格局太小,永远也走不出这宅斗的桎梏,更不可能明白,真正能让人立足的,从来不是一时的宠爱,也不是身外的财物,而是自身的实力、智慧,以及一颗从容淡定的心。 晚晴连连点头:“姑娘说得是!二姑娘就是太骄纵了,一点规矩都不懂,哪像姑娘你,聪慧通透,待人宽厚,从不与人争抢,却偏偏能得侯爷和老夫人的看重,还有那位萧公子,对姑娘更是一往情深,体贴入微。” 我闻言,脸颊微微一热,放下银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菊花茶,淡淡一笑:“你这丫头,就会说些好听的。什么看重不看重的,不过是我运气好,懂得明哲保身罢了。在这侯府,不求大富大贵,不求权势滔天,只求安稳度日,平安顺遂,便已是万幸了。” 话虽如此,可我心里清楚,自从穿越而来,我的命运就早已不再是“安稳度日”四个字可以概括的了。从最初小心翼翼地隐藏身份,到凭借现代知识改良膳食、化解危机、赢得侯爷信任,再到遇见萧景渊,卷入他的世界,牵扯出朝堂权谋、江湖恩怨,我早已身不由己,一步步走向了与前世截然不同的人生,前路漫漫,有繁花似锦,亦有荆棘丛生,容不得我有半分懈怠。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同于府中下人那种小心翼翼的拘谨,步伐沉稳有力,带着一种独有的从容淡定,一听便知是萧景渊来了。 我心中一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眉眼间的慵懒柔和瞬间被灵动的光彩取代,放下茶杯,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便看到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立在月光之下。 萧景渊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衣料华贵,绣着暗纹流云,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俊朗清逸的轮廓,墨发如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束起,面容俊美无俦,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眼眸,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瞬间化作一池温柔的春水,深情款款,浓得化不开。 他身侧的晚风和画屏早已识趣地低下头,轻声行礼:“见过萧公子。” 萧景渊微微颔首,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不曾有半分偏移,声音低沉悦耳,如玉石相击,温润动听:“瑶瑶。” 简单两个字,却饱含着无尽的温柔与思念,轻易就撩动了我的心弦,让我心头一暖,眉眼含笑:“景渊,你来了。” “嗯,处理完手头的事,便过来看看你。”萧景渊迈步走进来,自然而然地抬手,轻轻拂去我发间沾染的一片细碎栀子花瓣,指尖温热,触感轻柔,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今日晚膳吃得可好?” “挺好的,都是我爱吃的,味道很不错。”我微微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清雅龙涎香,混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好闻得让人安心,忍不住轻声问道,“你用过晚膳了吗?若是不嫌弃,便陪我再吃些吧。” “好。”萧景渊毫不犹豫地应下,没有半分名门公子的矜贵与疏离,仿佛在我身边,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满心欢喜的。 我拉着他走到案边坐下,晚晴很有眼力见地连忙添了一套干净的碗筷,又为萧景渊斟了一杯温热的菊花茶,便带着画屏悄悄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将一室温柔与静谧,独独留给了我们两人。 萧景渊拿起银筷,随意尝了一口茉莉香鸡,眉眼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味道甚好,比府中厨子做的还要精致,看来你这清晏轩的膳食,倒是越来越合我的胃口了。” 我看着他难得露出的愉悦神情,忍不住笑道:“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谁的地盘,自然要合自己的心意。你若是喜欢,便多吃些,以后常来,我让厨娘多做些你爱吃的。” “好,”萧景渊看着我,眼中笑意温柔,“只要能陪着你,粗茶淡饭,亦是人间美味。” 他的话语深情而真挚,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句句都落在我的心坎上,暖得我心头一颤,脸颊微微泛红,忍不住低下头,假装喝茶,掩饰自己的羞涩与心动。 萧景渊见我这般模样,眼中笑意更深,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与温柔,没有再继续调侃我,而是安静地陪着我用膳,偶尔为我夹一筷子我爱吃的菜,动作自然流畅,温柔体贴,无声的关怀,远比千言万语更让人动容。 烛火摇曳,映得他眉眼温柔,面容愈发俊朗非凡,一室静谧,唯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以及彼此间平稳的呼吸声,温馨而美好,岁月安然,大抵便是如此了吧。 我偶尔抬眸,便能撞进他深情款款的眼眸里,那里面满满的都是我的身影,没有一丝杂质,纯粹而真挚,让我心头温暖,也愈发庆幸,庆幸在这陌生的古代,在这人心叵测的深宅大院里,能遇见他,能得他如此倾心相待,护我周全,爱我如初。 用罢晚膳,萧景渊自然而然地牵着我的手,走到轩外的庭院中散步。 初夏的夜晚,微风轻拂,凉爽宜人,庭院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满树繁花,洁白如雪,层层叠叠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晚风一吹,花瓣簌簌飘落,如雪似雾,美得如梦似幻,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清甜的花香,沁人心脾,让人沉醉。 我们并肩走在铺满青石板的小径上,十指紧扣,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紧紧包裹着我的手,力道适中,带着满满的安全感,温暖而踏实。月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不离不弃。 “今日府里可有什么烦心事?”萧景渊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温柔,打破了庭院的静谧,目光关切地看向我。 我知道,他定然是听说了白日里林月柔闹事的事,心中微动,转头看向他,浅笑道:“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二姑娘骄纵任性,又闹了点小脾气罢了,不值一提,我早已习惯了。” 萧景渊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不悦:“她向来如此,骄纵无知,目光短浅,总爱找你的麻烦,若是她再敢对你不敬,不必你亲自出手,我自会替你收拾她。”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与维护,满满的都是对我的偏袒与疼爱,让我心头一暖,心中的那点因林月柔而起的烦躁,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轻轻摇了摇头,反手握紧他的手,温柔笑道:“不必如此,她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风浪,我应付得来,不必为了她脏了你的手,也不必因她动气,不值得。” 在我眼里,林月柔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我放在心上的对手,她的手段太过粗浅,心思太过浅显,与她计较,反倒拉低了我的格局,浪费了我的精力,不值得。我如今的心思,早已不在这些宅斗小事上,而是放在如何提升自己、稳固地位,以及如何与萧景渊并肩同行,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风风雨雨。 萧景渊看着我淡然通透的模样,眼中的不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赞赏与温柔,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轻轻抬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长发,动作轻柔,眼神深情:“我的瑶瑶,总是这般聪慧通透,淡然豁达,从不与小人计较,心胸宽广,让人敬佩,也让我愈发爱不释手。” 他的话语真挚而热烈,眼神深情而专注,近距离地看着他俊朗非凡的面容,感受着他温柔的触碰,闻着他身上清雅的龙涎香,我心头悸动,脸颊泛红,忍不住微微踮起脚尖,轻轻在他薄唇上印下一个浅淡而温柔的吻。 一触即分,如蜻蜓点水,带着一丝羞涩与心动。 萧景渊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主动,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笑意温柔而浓烈,他反手将我紧紧拥入怀中,力道温柔而强势,低头吻住了我,不同于我的浅尝辄止,他的吻深情而缠绵,温柔而霸道,带着浓浓的思念与爱恋,辗转厮磨,温柔缱绻,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永不分离。 晚风轻拂,花瓣飘落,花香弥漫,月光温柔,相拥相吻的两人,沉浸在彼此的温柔与爱恋里,忘却了时间,忘却了周遭的一切,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岁月静好,情深不渝。 良久,我们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呼吸微促,眼神迷离而深情,紧紧依偎在彼此的怀抱里,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与心跳,温暖而踏实,幸福而满足。 “瑶瑶,”萧景渊低头,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深情与认真,“此生有你,足矣。我定护你一世周全,爱你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永不相负。” 他的誓言,真挚而坚定,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如金石般铿锵有力,深深烙印在我的心底,让我热泪盈眶,满心感动。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却笑容明媚地看着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景渊,我信你。此生有你,我亦足矣。我愿与你并肩同行,风雨同舟,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此生遇你,何其有幸。 前世孤独终老,无人问津;今生穿越而来,历经磨难,却终得良人,倾心相待,护我周全,爱我如初。往后余生,春看百花秋赏月,夏沐凉风冬听雪,朝朝暮暮,岁岁年年,有你相伴,便是人间好时节。 晚风依旧温柔,花香依旧清甜,月光依旧皎洁,相拥的两人,情意绵绵,爱意深沉,在这静谧美好的初夏之夜,许下了一生一世的诺言,不负时光,不负彼此,不负深情。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庭院的静谧。 萧景渊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将我护在身后,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锐利,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周身的温柔气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疏离与威慑力,气场全开,让人不敢靠近。 我也收敛了心头的柔情,从他身后探出头,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夜色中,一道小小的身影匆匆走来,渐渐靠近,借着月光看清面容,竟是我的贴身丫鬟晚晴。 她神色焦急,脚步匆忙,看到我们后,连忙停下脚步,屈膝行礼,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姑娘,萧公子,不好了!老夫人那边派人来传话,说侯爷突发急病,昏迷不醒,让府里所有人立刻赶往正院议事!” “什么?!” 我和萧景渊同时脸色一变,心中一惊,瞬间没了刚才的柔情蜜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与焦急。 侯爷突发急病,昏迷不醒? 这怎么可能? 白日里见到侯爷时,他还精神矍铄,身体康健,言谈举止间中气十足,没有半分生病的迹象,怎么会突然突发急病,昏迷不醒?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心头一沉,瞬间警觉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这侯府本就暗流涌动,人心叵测,如今侯爷突然昏迷,怕是事情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恐怕是有人蓄意为之,想要趁机图谋不轨,搅乱侯府局势! 萧景渊眼神锐利,眉头紧锁,脸色凝重,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当机立断,紧紧握住我的手,沉声道:“瑶瑶,别慌,有我在。我们立刻去正院看看情况,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惊慌,一切有我。”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让我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与不安,用力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们快走吧。” 事不宜迟,我们不再耽搁,并肩快步朝着正院的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月光清冷,晚风也不再温柔,反倒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庭院里的栀子花瓣依旧簌簌飘落,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浪漫唯美,反倒透着几分莫名的萧瑟与诡异。 我紧紧握着萧景渊温暖而有力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与力量,心中暗暗告诉自己:林瑶,冷静,镇定,无论前方有多少危机与陷阱,你都不能害怕,不能退缩,你必须坚强,必须勇敢,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想保护的人。 侯府的平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蓄势待发,而我,林瑶,注定要在这场风暴中,披荆斩棘,乘风破浪,守护自己的一切,也守护住那份来之不易的深情与安稳。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我无所畏惧,因为我知道,无论风雨多大,前路多险,总有一个人,会一直站在我身边,与我并肩同行,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夜色如墨,前路未卜,一场关乎侯府命运、关乎人心善恶、关乎生死安危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465章 风过回廊花解语,戏言惊破梦中人 暮春时节,永安侯府的景致恰如一幅晕染开的工笔画,浓淡相宜,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是繁盛,粉白的花瓣叠着层层锦绣,风一吹,便簌簌往下落,铺得青石小径上满是花雪,踩上去软绵微凉,像踏在云端织就的锦缎上。廊下的紫藤萝顺着木架蜿蜒垂落,一串串紫莹莹的花穗坠得枝条微微发颤,风过处,甜香漫溢,缠在衣袂间,久久不散。 我,林瑶,如今正倚在沁芳亭的美人靠上,手里捏着半块刚从小厨房端来的玫瑰糕,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庭院里嬉闹的丫鬟仆妇,心里却在琢磨着昨儿夜里那桩离奇的“玉佩失窃案”。 说来也怪,这侯府近来不知怎的,总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层出不穷。前几日是二房的庶女林若梅丢了支珠花,闹得后院鸡飞狗跳;前日是老夫人房里的狸奴“雪球”突然闹脾气,抓烂了新来的大丫鬟的罗裙;昨儿夜里更离谱,侯爷书房里那块传了三代的暖玉佩,竟不翼而飞,门窗完好,锁头未损,活像是被风吹走了似的。 这会儿,亭子里除了我,还有正捧着茶盏慢悠悠品茶的大哥林宇。他一身月白色锦袍,墨发以玉冠高束,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几分惯有的清冷疏离,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显然也是来看热闹的。 “你倒沉得住气。”林宇放下茶盏,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目光落在我身上,“府里出了这等事,旁人都慌得团团转,你倒好,躲在这里吃糕赏花,半点不急。” 我咽下口中的玫瑰糕,糕体松软绵密,玫瑰的甜香在舌尖化开,惬意地眯了眯眼,随口笑道:“急什么?不过是块玉佩罢了,又不是天塌下来。再者说,咱们侯府家大业大,宝贝多了去了,丢一块两块,权当是破财免灾,图个清净。” 这话可不是我随口敷衍。穿越到这永安侯府做庶女这些年,我早看透了这深宅大院里的弯弯绕绕。表面是钟鸣鼎食的富贵地,内里却是暗流涌动的是非场,嫡庶之争、宅斗权谋,从来就没停过。比起那些动辄牵扯人命的阴谋诡计,丢块玉佩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林宇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眉眼间的清冷散去几分,多了些暖意:“也就你能说出这般没心没肺的话来。换做旁人,怕是早急得睡不着觉了。” “急也没用啊。”我耸耸肩,拿起手边的蜜水抿了一口,“该来的总会来,该丢的总会丢,强求不得。再说了,指不定是谁闲得无聊,故意藏起来捉弄人呢?” 话音刚落,就见远处小径上,管家嬷嬷带着两个小厮,步履匆匆地往这边走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远远地就开口喊道:“大小姐!大少爷!可算找到你们了!” 我和林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得,正主儿来了。 管家嬷嬷快步走到亭前,屈膝行了个礼,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跑了不少路:“大小姐,大少爷,老夫人和侯爷请二位去正厅议事,说是关于玉佩失窃的事,有眉目了。” “哦?有眉目了?”我故作惊讶地坐直身子,心里却明镜似的——这事儿,十有八九又是后院那群闲得发慌的女眷们搞出来的幺蛾子。 林宇淡淡颔首:“知道了,这就过去。” 起身时,我随手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花瓣,心里暗忖:希望别是什么太离谱的事,不然我这赏花吃糕的好心情,可就全毁了。 跟着管家嬷嬷往正厅走,一路上,不少丫鬟仆妇见了我们,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显然都在议论玉佩失窃的事。 我听得真切,无非是些“听说了吗?侯爷的玉佩丢了,那可是传家宝”“可不是嘛,听说夜里门窗都没动,邪门得很”“该不会是闹鬼了吧?”之类的闲话。 我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闹鬼?这世上要是真有鬼,那也是人心里的鬼,比什么都可怕。 到了正厅,只见气氛果然凝重了不少。 老夫人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太师椅上,一身藏青色织金褙子,面容肃穆,眉头微蹙,手里握着一串佛珠,轻轻捻动,却难掩眼底的忧虑。 侯爷坐在一旁,脸色沉郁,眉头紧锁,周身散发着低气压,显然是动了怒。他一身玄色锦袍,面容刚毅,不怒自威,平日里虽不算和蔼,但也极少这般沉脸,可见这次玉佩失窃,确实让他动了肝火。 下首两侧,依次坐着二房、三房的家眷。二夫人王氏一脸忐忑,时不时偷瞄侯爷和老夫人,眼神闪烁;二房的庶女林若梅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神色紧张;三夫人柳氏则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像是在看好戏;三房的嫡子林轩则一脸好奇,东张西望,半点没把这凝重的气氛放在心上。 众人见我和林宇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瞬间安静了不少。 “瑶儿,宇儿,来了。”老夫人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坐吧。” 我和林宇依言行礼,随后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既然人都到齐了,”侯爷开口,声音低沉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关于昨夜书房玉佩失窃之事,管家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让他说说吧。” 管家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朗声道:“回侯爷,回老夫人,奴才昨夜带人仔细查验了书房内外,门窗完好,无撬动痕迹,也无外人闯入的踪迹。随后奴才又排查了府中所有仆妇丫鬟,询问了昨夜的行踪,发现……发现二房的丫鬟春桃,昨夜子时前后,曾在书房附近徘徊过。” 话音落下,大厅里瞬间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二夫人王氏和她身边的丫鬟春桃。 王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春桃是我房里的丫鬟,一向老实本分,怎么可能做出这等偷窃之事?管家,你是不是查错了?” 春桃更是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老夫人饶命!侯爷饶命!奴婢冤枉啊!奴婢昨夜子时前后,确实是路过书房附近,但那是因为奴婢去小厨房取些点心,绝非有意徘徊,更不敢偷窃玉佩啊!” “冤枉?”侯爷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春桃,“若非你可疑,管家为何会单单查到你头上?昨夜那么多仆妇丫鬟,为何偏偏只有你在书房附近徘徊?” “奴婢……奴婢真的是冤枉的!”春桃哭得泣不成声,连连磕头,“奴婢一向安分守己,从未敢有半点不轨之心,求侯爷明察!” 王氏也急忙上前,跪在春桃身边,对着侯爷和老夫人叩首道:“侯爷,老夫人,臣妾敢以性命担保,春桃绝对不是那种偷窃之人!此事定然是误会,还请侯爷和老夫人三思,莫要冤枉了好人!” 一时间,大厅里乱作一团。王氏替春桃辩解,春桃哭着喊冤,二房的人也纷纷开口求情,三夫人柳氏则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隐隐勾起一丝笑意,林轩更是看得津津有味,跟看戏似的。 老夫人眉头皱得更紧,手里的佛珠捻得越来越快,显然也是拿不定主意。 我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心里却在暗暗思索。 春桃?我对这个丫鬟有点印象,是二夫人王氏身边的大丫鬟,平日里看着确实老实本分,不多言不多语,做事也算勤快,怎么看都不像是敢偷窃侯府传家宝的人。 而且,这事儿处处透着古怪。 若是春桃偷的,她为何要在子时前后,偏偏在书房附近徘徊?这不是自投罗网吗?再者说,她一个丫鬟,偷了侯府的传家宝玉佩,既不敢拿出去变卖,也不敢私自藏匿,偷来有何用处? 这里面,定然有蹊跷。 我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林宇,恰好他也看了过来,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此事,绝非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三夫人柳氏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无辜:“哟,二嫂也别太着急了,说不定真是一场误会呢?春桃看着倒是个老实孩子,想来也不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只是……这书房的玉佩,好端端的怎么会凭空消失呢?总不能是长了翅膀飞了吧?” 这话看似在帮着解围,实则是火上浇油,暗指此事颇为诡异,要么是春桃所为,要么就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王氏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却又不好发作,只能死死咬着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林若梅也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柳氏,又低下头,不敢说话。 我看着柳氏这副模样,心里了然。这柳氏,平日里就和王氏不和,两人明里暗里斗了不少次,如今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自然要趁机落井下石,打压二房的气焰。 深宅大院里的女人,个个都是演戏的高手,表面温柔和善,内里却藏着满满的算计,真是可怕。 “好了,都别吵了!”老夫人重重地哼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威严,“此事尚未查清楚,不可轻易下定论。春桃,你且说说,昨夜子时前后,你去小厨房取点心,可有证人?小厨房的人,可有看到你?” 春桃哽咽着回道:“回老夫人,昨夜子时前后,小厨房的张妈和李厨娘都在,她们可以为奴婢作证,奴婢确实是去取了一碟桂花糕,随后就回了二房院子,并未去过书房半步。” “哦?张妈和李厨娘?”侯爷挑眉,看向管家,“去,把张妈和李厨娘叫来,当面对质。” “是,奴才这就去。”管家应声,转身快步离开了大厅。 趁着等待的间隙,大厅里一片寂静,气氛更加凝重。 王氏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不停地搓着双手,眼神焦急地看向门口,盼着张妈和李厨娘赶紧过来,为春桃作证。 春桃跪在地上,依旧瑟瑟发抖,只是哭声小了些,眼神里满是期盼。 柳氏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期待,像是在等着看好戏。 林宇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则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心里盘算着这事儿的几种可能性。 第一种,春桃确实是被冤枉的,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她,目的就是为了打压二房。毕竟,二房和三房素来不和,柳氏有很大的嫌疑。 第二种,春桃确实偷了玉佩,但背后还有主使,她只是个替罪羊。至于是谁主使,可能是府里的其他对头,也可能是外面的人。 第三种,也是我觉得最有可能的一种——这玉佩根本就不是被偷的,而是被某个闲得无聊的人藏起来了,故意搞恶作剧,想看府里的人乱作一团。毕竟,这侯府里,闲得发慌的人可不少。 正想着,管家带着张妈和李厨娘走了进来。 张妈和李厨娘都是府里的老仆了,年纪约莫四五十岁,平日里做事勤恳,为人老实,在府里还算有几分体面。 两人进了大厅,见气氛凝重,也不敢多言,连忙屈膝行礼:“见过侯爷,见过老夫人,见过各位夫人、小姐、公子。” “免礼。”侯爷淡淡开口,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昨夜子时前后,二房的丫鬟春桃,是否去过小厨房取桂花糕?你们可有印象?” 张妈闻言,连忙回道:“回侯爷,有的有的。昨夜子时前后,春桃姑娘确实来过小厨房,说是二夫人夜里想吃桂花糕,让她来取一碟。当时奴才和李厨娘都在,亲眼看到春桃姑娘取了桂花糕,就匆匆离开了,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绝对没有去过书房那边。” 李厨娘也连忙附和道:“没错没错,奴才也可以作证,春桃姑娘昨夜确实只在小厨房待了一小会儿,取了糕就走了,绝对没有时间去书房偷窃玉佩。” 有了张妈和李厨娘的证词,春桃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哭道:“侯爷,老夫人,你们听到了吧?奴婢是冤枉的!奴婢真的没有偷玉佩啊!” 王氏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对着张妈和李厨娘道:“多谢张妈,多谢李厨娘,多谢你们为春桃作证。” 柳氏的脸色微微沉了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淡淡道:“原来如此,看来真是一场误会,是管家查错了,委屈春桃这孩子了。” 这话看似道歉,实则是把责任推到了管家身上,老辣得很。 管家闻言,脸色一阵尴尬,连忙躬身道:“是奴才疏忽,差点冤枉了好人,还请侯爷和老夫人恕罪。” 老夫人挥了挥手,淡淡道:“罢了,你也是尽职尽责,并非有意为之。既然春桃是被冤枉的,此事暂且放下,玉佩失窃之事,再从长计议。” “是,奴才遵命。”管家连忙应道。 一场风波,看似暂时平息了。 可我心里却隐隐觉得,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春桃的嫌疑排除了,那玉佩到底去哪了? 难道真的是凭空消失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轩突然开口,一脸好奇地说道:“会不会是府里的狸奴偷去玩了?我听说猫儿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那玉佩温润光亮,说不定是被哪只狸奴叼走了,藏到哪个角落里了呢?” 这话一出,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林轩,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老夫人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轩儿,你这孩子,净说些孩子气的话。那玉佩乃是暖玉所制,分量不轻,狸奴怎么可能叼得动?更何况,那玉佩是摆件,并非小巧的饰物,狸奴偷去有何用处?” 林轩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地说道:“这可说不定啊,咱们府里的狸奴个个都机灵得很,尤其是老夫人房里的雪球,聪明得跟个孩子似的,说不定就是它觉得玉佩好玩,偷偷叼走藏起来了呢?” 我听着林轩的话,心里突然一动。 狸奴?雪球? 老夫人房里的那只纯白狸奴,雪球,我倒是见过几次,确实聪明伶俐,调皮得很,平日里就喜欢东窜西跳,摆弄些小玩意儿,比如绒球、玉佩、珠串之类的,亮晶晶的东西,它确实格外喜欢。 而且,昨夜老夫人房里的丫鬟说,雪球夜里曾偷偷溜出过房间,不知去了何处,直到快天亮才回去。 当时大家只当是狸奴调皮,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莫非……真的是雪球干的? 这个念头一出,我自己都忍不住觉得有些荒谬。 一只猫,偷了侯府的传家宝玉佩? 这说出去,怕是整个京城的人都会笑掉大牙。 可仔细想想,这事儿看似荒唐,却也并非全无可能。 毕竟,门窗完好,无外人闯入,府里的仆妇丫鬟也都排查过了,没有可疑之处,排除了人为偷窃的可能,那剩下的,或许真的就是意外,或是……狸奴所为? 我下意识地看向老夫人,只见她也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林轩的话是否有几分道理。 侯爷则一脸错愕,显然是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愣了片刻,才哭笑不得地说道:“荒唐!简直是荒唐!我侯府的传家宝,岂能被一只狸奴偷去?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话虽如此,但他的语气里,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威严和愤怒,多了几分难以置信和荒谬之感。 柳氏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轩儿这孩子,想象力倒是丰富。不过,这事儿若是真的,那可就成了咱们侯府天大的笑话了。一只猫偷了传家宝,说出去,怕是没人会相信。” 王氏也跟着笑了起来,刚才的紧张和担忧一扫而空:“可不是嘛,这事儿也太离奇了。不过,话说回来,雪球那孩子,确实调皮得很,什么都喜欢摆弄,说不定真有这个可能呢?” 一时间,大厅里凝重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的轻松感,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都觉得这事儿若是真的,实在是太过离奇可笑。 我看着众人议论纷纷的模样,心里却越发觉得,这或许就是真相。 毕竟,除了狸奴,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在门窗完好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书房,拿走玉佩,又不留下任何痕迹。 而且,雪球有作案时间——昨夜偷偷溜出房间,行踪不明;有作案动机——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玉佩温润光亮,正好合它的心意;有作案能力——体型小巧,行动敏捷,能轻易穿过书房的窗棂缝隙,进出自由。 越想,我越觉得这事儿十有八九是雪球干的。 只是,这话若是说出去,怕是没人会相信,只会觉得我也和林轩一样,孩子气,说胡话。 就在这时,林宇突然看向我,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轻声开口:“瑶儿,你素来心思细腻,观察力敏锐,你觉得,轩儿说的,可有几分道理?” 突然被点名,我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众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投向了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定了定神,略一思索,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我觉得,未必没有道理。” 话音落下,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老夫人也愣住了,疑惑地看着我:“瑶儿,你……你说什么?你也觉得,是雪球偷了玉佩?” 我点了点头,不慌不忙地说道:“祖母,父亲,各位婶婶,哥哥弟弟,你们想想,昨夜书房门窗完好,无外人闯入,府里的仆妇丫鬟也都排查过了,没有可疑之处,排除了人为偷窃的可能。那玉佩,总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顿了顿,我继续说道:“老夫人房里的雪球,平日里就调皮得很,特别喜欢摆弄亮晶晶、圆润的小玩意儿,比如珠串、玉佩、绒球之类的,常常偷偷把这些东西藏起来,自娱自乐。昨夜,雪球曾偷偷溜出房间,直到快天亮才回去,行踪不明,正好有作案时间。而且,雪球体型小巧,行动敏捷,书房的窗棂缝隙足够它进出,完全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玉佩。” “虽说一只猫偷传家宝,听起来荒唐可笑,但细细想来,这或许就是唯一的真相。毕竟,除了雪球,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到这一点。” 我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通顺,把可能性分析得头头是道,大厅里的众人听了,都陷入了沉思,脸上的惊讶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若有所思。 林宇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微微颔首,似乎对我的分析颇为赞同。 林轩更是一脸兴奋,激动地说道:“你看!我就说吧!肯定是雪球干的!还是瑶儿姐姐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 老夫人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瑶儿说得,倒也不无道理。雪球那孩子,确实调皮得很,平日里没少偷偷藏东西。只是……那玉佩分量不轻,它真能叼得动吗?” “祖母放心,那玉佩虽是暖玉所制,但并非厚重的大件摆件,而是小巧的玉佩挂件,分量很轻,雪球完全叼得动。”我从容回道。 侯爷闻言,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便去老夫人房里,或是雪球平日里常去的地方找找看,说不定,那玉佩真就被它藏在哪个角落里了。” 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姑且一试。 老夫人点了点头:“好,那就去看看。希望真的是雪球藏起来了,不然,这玉佩失窃之事,还不知要查到何时。” 于是,众人纷纷起身,跟着老夫人,一同往老夫人的庭院走去。 一路上,众人的心情都颇为复杂,既有几分期待,希望能找到玉佩,了结此事;又有几分觉得荒诞可笑,不敢相信这一切真的是一只狸奴所为。 我跟在人群后面,心里倒是颇为平静。 其实,不管玉佩是不是雪球藏的,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深宅大院里的烦心事已经够多了,没必要为了一块玉佩,搞得人心惶惶,鸡犬不宁。若是能以这样一种荒唐又轻松的方式了结此事,倒也算是一件趣事。 很快,众人便来到了老夫人的庭院。 刚进院子,就看到那只纯白的狸奴雪球,正趴在廊下的软垫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尾巴时不时轻轻扫动,一脸惬意,看到我们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又继续趴在那里晒太阳,半点没有做了坏事的慌张和心虚。 众人看着雪球这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都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同时也更加怀疑,这事儿八成就是它干的。 老夫人走上前,看着雪球,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你这调皮的小东西,是不是你把侯爷书房的玉佩偷去藏起来了?快说!藏到哪里去了?” 雪球像是听懂了老夫人的话,歪了歪头,碧绿的眼眸眨了眨,随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迈着优雅的小碎步,慢悠悠地往庭院深处走去,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看我们,像是在引诱我们跟上去。 “嘿!这小东西,还真像是这么回事!”林轩兴奋地说道,连忙跟了上去。 众人也纷纷跟了上去,想看看雪球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 雪球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回头看看我们,确保我们跟在后面,一路往庭院角落的假山走去。 那假山是老夫人庭院里的一处景致,怪石嶙峋,孔洞颇多,平日里雪球就喜欢在假山附近玩耍,或是躲在孔洞里睡觉。 走到假山脚下,雪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我们,随后钻进了假山的一个狭小孔洞里。 “看来,玉佩真的藏在这里面了!”林轩激动地说道,连忙跑到假山边,蹲下身,往孔洞里看去。 众人也纷纷围了上去,好奇地往孔洞里张望。 只见孔洞不大,但颇为深邃,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个亮晶晶的东西,泛着温润的光泽。 “快!拿火把来!”侯爷连忙吩咐道。 一旁的小厮连忙应声,很快拿来了火把,点燃后,伸进孔洞里。 火光映照下,孔洞里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孔洞深处,铺着柔软的干草,干草上,赫然放着一块温润光亮的暖玉佩,正是侯爷书房失窃的那块传家宝玉佩! 玉佩旁边,还散落着不少小玩意儿,有珠串、绒球、小铜铃,还有几片彩色的羽毛,显然都是雪球平日里偷偷藏起来的宝贝。 而雪球,正趴在干草上,用小脑袋蹭了蹭玉佩,一脸得意地看着我们,像是在向我们炫耀它的宝贝。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真的是雪球干的!太荒唐了!太可笑了!” “我的天!没想到咱们侯府的传家宝,竟然被一只狸奴偷去当宝贝藏起来了!说出去,怕是要笑掉大牙!” “这雪球,也太调皮了吧!竟然连侯爷的传家宝都敢偷,胆子也太大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东西倒是聪明得很,还知道把宝贝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真是个小机灵鬼!” 众人一边笑,一边议论纷纷,之前的凝重、紧张、猜忌,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轻松和荒诞的笑意。 侯爷看着孔洞里的玉佩,又看了看那只一脸得意的雪球,先是一脸错愕,随即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平日里的威严和严肃荡然无存:“好!好!好!好一只调皮的狸奴!竟然敢偷我侯府的传家宝,真是胆大包天!不过……倒也可爱得紧!” 老夫人也笑得眉眼弯弯,一边笑,一边摇着头说道:“这小东西,真是被我宠坏了,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然连侯爷的玉佩都敢偷,看我回头不好好教训它!” 话虽如此,但她的语气里,却满是宠溺和无奈,哪里有半分真要教训的意思。 林宇站在一旁,嘴角也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眼底满是温柔,显然也觉得这事儿既荒唐又有趣。 我看着眼前这欢声笑语的一幕,心里也暖暖的,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意。 你看,这深宅大院里,虽然处处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但偶尔,也会有这样荒唐又温暖的小插曲,冲淡那些沉重和压抑,让人觉得,这冰冷的侯府,似乎也没那么可怕,偶尔,也会有烟火气和人情味。 林轩早已迫不及待地蹲在假山边,小心翼翼地伸手,从孔洞里拿出了那块暖玉佩,仔细看了看,完好无损,丝毫没有损坏,顿时开心地说道:“找到了!找到了!玉佩完好无损!太好了!” 他捧着玉佩,小心翼翼地递给侯爷:“父亲,您的玉佩,物归原主。” 侯爷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了一番,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玉佩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磕碰损伤,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好,好,完好无损就好。辛苦你了,轩儿。” “不辛苦不辛苦,能找到玉佩,我也开心!”林轩笑嘻嘻地说道,随后看向雪球,故意板起脸,“你这调皮的小东西,下次可不许再偷东西了,知道吗?再偷,就不给你吃小鱼干了!” 雪球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不满地“喵”了一声,甩了甩尾巴,扭过头去,不理他,那傲娇的小模样,又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一场闹得侯府上下人心惶惶的玉佩失窃案,最终,竟以这样一种荒唐又可笑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谁也没想到,神不知鬼不觉偷走传家宝的,不是处心积虑的贼人,不是心怀不轨的下人,而是一只调皮可爱的狸奴。 这件事,很快就在侯府里传开了,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笑谈。往后几日,侯府里的气氛都轻松了不少,平日里紧绷的神经也都放松了下来,就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侯爷,偶尔提起此事,也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而那只调皮的狸奴雪球,更是一战成名,成了侯府里的“明星狸奴”,备受宠爱。老夫人对它越发宠溺,赏赐不断,小厨房每天都会特意为它准备新鲜的小鱼干和精致的点心,惹得府里其他的狸奴都羡慕不已。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春日的阳光依旧温暖,庭院里的海棠依旧盛放,紫藤萝的甜香依旧弥漫在空气中,一切,都温柔而美好。 我依旧每天过着赏花、吃糕、喝茶、看书的悠闲日子,偶尔听听府里的八卦趣事,偶尔和大哥林宇聊聊天,日子过得惬意而自在。 只是,经过此事,我越发明白,这深宅大院里的生活,不必事事较真,不必处处算计。很多时候,那些看似天大的麻烦,那些令人头疼的阴谋,或许,并没有那么复杂,有时候,不过是一场意外,一场玩笑,或是一只调皮的狸奴,惹出来的小风波罢了。 风过回廊,花瓣纷飞,花香解语,戏言惊梦。 生活,或许就是这样,既有暗流涌动的算计,也有不期而遇的温暖和荒唐,重要的是,保持一颗从容淡然的心,不被世俗纷扰所困,在这繁华又复杂的深宅大院里,守得一份自在,一份安然,便足矣。 第466章 晴光渡巷寻旧味,软语温茶解尘烦 暮春的风,总带着几分缱绻的温柔,绕过侯府朱红的飞檐,穿过叠翠的庭院,将满架蔷薇的甜香,揉得细碎又绵长,漫在青砖铺就的小径上,也漫进了林瑶的窗棂边。 晨起时,薄雾还未散尽,檐角的铜铃被风轻轻拂动,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声响,像极了古时仕女轻摇的银铃,细碎悦耳,驱散了晨间最后一丝微凉。林瑶坐在窗前,指尖轻捻着一枚半开的白玉兰,目光落在窗外浮动的云影上,眉眼间带着几分闲适的慵懒,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淡然。 自那日在锦官城化解了茶商的纷争,又顺手点拨了几家濒临困境的小茶坊后,回京已有半月有余。这半月来,侯府的日子过得格外安稳,往日里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明面上的针锋相对,竟像是被这暮春的温柔春风吹散了一般,难得的风平浪静。 老太君身子康健,每日里依旧是赏花礼佛,偶尔唤她去院中闲话家常,言语间皆是温和慈爱,再无半分从前的疏离与试探。侯爷林正德处理完朝中的一桩要务,难得清闲在家,虽依旧是不苟言笑的模样,却也会在饭桌上,随口问起她近日的起居,或是商铺的琐事,语气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嫡母柳氏,自上次被她点破了身边管事的小动作,又见识了她在京中越来越稳固的声望后,早已没了往日的骄纵与刻薄,见了她总是客客气气,偶尔还会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再不敢轻易招惹。至于府中其他的姨娘、庶出的弟妹,更是看风使舵,对她恭敬有加,不敢有半分怠慢。 这般安稳日子,放在旁人眼中,怕是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可林瑶心里,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不是侯府的荣华富贵,也不是众人的敬畏奉承,而是一种……人间烟火的鲜活气息。 在现代时,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平日里最爱做的事,便是穿梭在城市的老巷子里,寻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吃一碗热气腾腾的小吃,或是喝一杯醇厚香浓的奶茶,听着周围人家长里短的闲聊,感受着那份平凡又温暖的烟火气。 可到了这古代,成了侯府千金,身份尊贵,一言一行皆有规矩束缚,出门前呼后拥,步步皆是小心翼翼,别说逛老巷寻小吃,便是连随心所欲地走一走,都成了一种奢望。 日子久了,心底那份对烟火气的渴望,便像墙角的藤蔓,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缠绕着她的思绪,挥之不去。 “小姐,您瞧这日头正好,风也温柔,咱们今日要不要出府去逛逛?”贴身丫鬟青禾端着一杯温热的菊花茶走进来,见她望着窗外出神,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怅然,便笑着开口提议,语气里满是贴心的关切。 青禾自小跟着她,最是了解她的心思。这些日子,小姐虽面上平静,可眼底偶尔闪过的落寞,她都看在眼里。她知道,小姐是厌烦了府中这一成不变的沉闷日子,想出去透透气,看看外面的鲜活光景。 林瑶闻言,缓缓回过神来,目光落在青禾身上,眼底的怅然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明亮的笑意,像被阳光穿透的薄雾,温柔又澄澈。 “你这丫头,倒是懂我的心思。”她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正好,我也正想出府走走。这侯府的院子虽大,看久了,也觉得闷得慌。” “太好了!”青禾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开欢喜的笑容,“那咱们快些准备,早些出府,还能赶上热闹的时候呢!” 林瑶笑着点头,起身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的身影,一身月白色的襦裙,领口绣着几枝淡雅的兰草,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未施粉黛,眉眼清丽,气质温婉,少了几分侯府千金的华贵张扬,多了几分江南女子的娴静雅致。 她不喜出门时太过张扬,一身素雅装扮,低调又不失格调,刚刚好。 简单收拾妥当,又特意嘱咐了管家几句,不必安排太多人随行,只带青禾和两个身手利落的护卫便可。太过声势浩大,反而失了逛街的乐趣。 管家虽有些担忧,觉得这般太过简慢,可架不住林瑶态度坚决,只得应声答应,仔细安排妥当。 出了侯府大门,告别了那高耸的朱红围墙与威严的石狮子,扑面而来的,是满街鲜活的烟火气息,瞬间驱散了林瑶心底最后一丝沉闷。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卖早点的小摊冒着腾腾热气,包子、油条、豆浆、粥品,香气四溢;绸缎庄的幌子随风飘动,五颜六色,鲜艳夺目;首饰铺里琳琅满目的钗环首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引得来往女子频频驻足。 路上行人往来不绝,身着各色衣衫,步履从容,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一派国泰民安的祥和景象。 林瑶缓步走在街道旁,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眼底满是欢喜与新鲜。这便是她心心念念的人间烟火,鲜活、热闹,充满了生活的气息,让人觉得无比踏实温暖。 “小姐,您看那边,有卖糖画的!”青禾指着不远处街角的一个小摊,兴奋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孩童般的雀跃。 林瑶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街角处,一位白发老者正坐在小摊前,手中拿着一把小铜勺,舀起融化的金黄色糖稀,在光滑的青石板上飞快地勾勒着。手腕灵活转动,寥寥几笔,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便成型了,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泛着甜甜的光泽,引得周围几个孩童围着拍手叫好。 “走,过去看看。”林瑶笑着说道,脚步轻快地朝着小摊走去。 她虽已不是孩童,可看着这精致又有趣的糖画,心底也生出几分童趣的欢喜。 走到小摊前,老者正好做完一只小兔子,抬头见她们过来,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姑娘,要糖画吗?想要什么模样的,尽管说!” 林瑶看着石板上各式各样的糖画模样,有龙、凤、蝴蝶、花朵,还有各种可爱的小动物,精致逼真,煞是好看。她想了想,笑着说道:“老先生,劳烦给我做一朵玉兰花吧。” 玉兰花是她最爱的花,清雅高洁,不惹尘埃,正合她的心意。 “好嘞!”老者爽快地应了一声,手中铜勺再次舀起糖稀,手腕翻飞,动作行云流水。金黄色的糖稀在石板上缓缓流淌,勾勒出玉兰花的花瓣轮廓,线条流畅优美,不过片刻,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便成型了,晶莹剔透,形态逼真,仿佛下一刻便会绽放开来,散发清香。 老者熟练地插上一根细竹签,小心翼翼地递给林瑶:“姑娘,您的玉兰花糖画,拿好!” “多谢老先生。”林瑶接过糖画,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凉的糖面,鼻尖萦绕着甜甜的糖香,心底满是欢喜。她递过碎银,笑着道谢。 “姑娘客气了,常来啊!”老者笑着摆摆手,又低头继续忙活起来。 林瑶拿着玉兰花糖画,轻轻咬了一小口,甜而不腻,满口清甜,瞬间甜到了心底。久违的甜蜜滋味,让她忍不住眉眼弯弯,笑容灿烂。 “真甜!”她忍不住轻声感叹,语气里满是满足。 青禾看着她欢喜的模样,也跟着笑了:“小姐喜欢就好!咱们再往前走走,说不定还有更多好吃好玩的呢!” 林瑶笑着点头,一边慢慢吃着糖画,一边继续往前缓步而行。 沿着街道一路往前走,两旁的店铺越来越多,各式各样的小吃香气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勾得人食指大动。 有卖酥脆芝麻饼的,刚出炉的芝麻饼,外皮金黄酥脆,咬一口,满口芝麻醇香,内里松软香甜;有卖软糯桂花糕的,白白的糕体上撒着金黄的桂花,清甜软糯,入口即化;还有卖酸辣粉的,浓郁的汤汁配上劲道的粉条,酸辣开胃,香气扑鼻,光是闻着味道,便让人垂涎欲滴。 林瑶一路走来,看着各式各样的小吃,眼底满是心动。她在现代时,本就是个爱吃小吃的主儿,如今见了这么多古代特色小吃,自然是忍不住想一一尝遍。 她先是在一家小摊上买了一块桂花糕,软糯清甜,桂花香气浓郁,口感细腻,比她在侯府吃过的精致糕点,多了几分朴实的香甜,别有一番风味。 又往前走了几步,闻到一股浓郁的酱香,寻味望去,是一家卖酱香饼的小摊。刚烙好的酱香饼,外皮酥脆,内里柔软,刷上特制的酱料,撒上葱花、芝麻,香气四溢,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老板,来一块酱香饼。”林瑶笑着说道。 “好嘞!姑娘稍等!”老板是个中年汉子,手脚麻利,闻言立刻拿起一块刚烙好的酱香饼,切成小块,装进油纸袋里,递给林瑶,“姑娘,拿好,趁热吃!” 林瑶接过酱香饼,温热的触感透过油纸传来,咬上一口,外皮酥脆,内里柔软,酱料咸香浓郁,带着微微的辣味,口感丰富,越吃越香,让人回味无穷。 她一边吃着酱香饼,一边继续往前走,嘴角沾了些许酱料,自己却未曾察觉。 青禾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着拿出手帕,轻轻帮她擦去嘴角的酱料,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小姐,您慢点吃,没人跟您抢呢!瞧您,都吃到脸上去了,跟个小馋猫似的。” 林瑶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时吃得太急,倒是失态了。这酱香饼实在太好吃了,忍不住就多吃了几口。” “知道小姐爱吃,咱们慢慢逛,慢慢吃,不急。”青禾笑着说道,眼底满是宠溺。 林瑶笑着点头,心中满是温暖。有青禾这样贴心的丫鬟陪在身边,这般自在随性地逛着老街,吃着小吃,感受着人间烟火,实在是惬意无比。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一条狭窄幽深的小巷前。与外面热闹喧嚣的街道不同,这条小巷格外安静,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两旁是青砖砌成的矮墙,墙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偶尔有几枝粉色的蔷薇从藤蔓间探出头来,温柔又静谧。 巷口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一块不起眼的小木牌,上面用古朴的字体写着“温茶小筑”四个字,字迹温润,透着几分雅致。 巷子里隐隐飘来一股淡淡的茶香,清浅醇厚,不似寻常茶叶的浓烈,却格外沁人心脾,让人闻之便觉得心神安宁。 林瑶闻到这茶香,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她素来爱茶,寻常的好茶也喝过不少,却从未闻过这般独特的茶香,清浅中带着几分温润,醇厚里又藏着几分清雅,让人一闻便心生好感。 “这巷子看着倒是安静,这茶香也特别,咱们进去看看?”林瑶看向青禾,笑着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的兴致。 “好啊!看着就像是个清净喝茶的好去处,正好走了这么久,也累了,进去歇歇脚,喝杯茶,也不错。”青禾欣然同意,她也觉得这小巷看着清幽雅致,想来里面定是个好去处。 两人相视一笑,迈步朝着小巷深处走去。 小巷不长,曲径通幽,两旁的藤蔓随风轻轻摇曳,偶尔有细碎的花瓣飘落,铺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软软的,带着淡淡的花香,格外浪漫。 往前走了约莫几十步,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小巧雅致的院落映入眼帘。院落不大,却收拾得格外干净整洁,青石板铺就的小院里,种着几株青翠的竹,几盆盛放的兰草,墙角种着几株茶树,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院落中央,摆着几张古朴的木桌木椅,样式简单,却打磨得光滑温润,透着几分岁月的质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不刺鼻的茶香,还有淡淡的花香与草木清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又好闻的气息,让人一走进来,便觉得心神宁静,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这便是“温茶小筑”了。 院内此刻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木桌旁,低声闲谈,语气轻柔,举止从容,没有外面街道的喧嚣吵闹,只有一片静谧祥和,时光仿佛在这里都放慢了脚步,温柔又安宁。 “两位姑娘,里面请。”一位身着素雅布裙、气质温婉的女子走上前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轻柔,“想喝些什么茶?我们这里有自家炒制的雨前龙井、碧螺春,还有特制的桂花乌龙、玫瑰红茶,皆是鲜采新茶,手工炒制,香气醇厚。” 女子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眉眼清秀,气质娴静,说话声音轻柔舒缓,像春风拂过湖面,温柔又舒服。 林瑶看着她温和的笑容,听着她轻柔的声音,心底好感更甚,笑着说道:“听闻贵处茶香独特,特意前来一试。便给我来一壶桂花乌龙吧,再配几样清淡的茶点。” 桂花乌龙,乌龙的醇厚中带着桂花的清甜,温润不燥,最适合这般暮春时节饮用,也正合她此刻闲适的心境。 “好嘞,姑娘稍等,马上就来。”女子温和应下,笑着转身离去,步履轻盈,身姿优雅。 林瑶和青禾选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便是青翠的竹林,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落在桌面上,温暖又柔和。微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伴着院内淡淡的茶香,惬意得让人只想闭目养神,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 “这里可真舒服啊,比府里那些精致却冷清的院子,好多了。”青禾忍不住轻声感叹,语气里满是惬意与满足。 林瑶深有同感,轻轻点头:“是啊,这里虽简陋,却处处透着温馨雅致,安静又自在,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不多时,那温婉女子便端着一壶茶和几碟茶点走了过来。手中的茶壶是古朴的紫砂材质,色泽温润,线条流畅,看着便有质感。茶点则是几样小巧精致的糕点,有绿豆糕、杏仁酥、桂花糕,还有几样新鲜的水果,摆放得整整齐齐,色泽诱人,看着便让人有了食欲。 女子将茶壶和茶点轻轻放在桌上,笑着说道:“姑娘,您的桂花乌龙和茶点,请慢用。这桂花乌龙是我们自家采摘的桂花,搭配上等乌龙茶叶,手工窨制而成,香气持久,滋味醇厚,姑娘尝尝看。” “多谢。”林瑶笑着道谢,伸手提起茶壶,轻轻往杯中倒茶。 茶汤清澈透亮,呈温润的琥珀色,淡淡的桂花香混合着乌龙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沁人心脾,闻之便让人觉得身心舒畅。 林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汤入口温润顺滑,先是乌龙的醇厚回甘,后是桂花的清甜淡雅,两种滋味完美融合,不浓不烈,恰到好处,温润而不燥,清甜而不腻,口感绝佳,让人回味无穷。 “好茶!”林瑶忍不住轻声赞叹,眼底满是惊艳,“这桂花乌龙,滋味独特,香气清雅,比我喝过的许多名茶,还要出色几分。” 她喝过不少上好的茶叶,侯府珍藏的名茶也不在少数,可从未有一款茶,能像这桂花乌龙一般,温润清甜,恰到好处,喝下去只觉得浑身舒畅,心底满是安宁。 温婉女子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眼底带着几分自豪:“姑娘喜欢便好。我们这小筑,不求奢华,只愿以好茶相待,让前来的客人能喝上一杯舒心茶,寻得片刻安宁,便足矣。” 林瑶看着她淡然平和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笑着问道:“看姑娘气质娴雅,谈吐不凡,不似寻常市井之人,不知姑娘为何会在此开这小小的茶筑?” 她看得出,这女子绝非普通的市井茶娘,气质与谈吐间,皆透着几分书香气息,想来定是有故事之人。 女子闻言,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温柔与释然,轻声说道:“我本是书香世家之女,早年家中遭逢变故,家道中落,便随家人迁居至此。我素来爱茶,便开了这小小的茶筑,每日煮茶待客,听风赏竹,日子虽平淡,却也安稳自在,心安之处,便是吾乡。” 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的哀怨与不甘,只有历经世事之后的淡然与平和,眼底满是对当下生活的满足与珍惜。 林瑶听着,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敬佩。从书香世家的千金,到市井茶筑的女主人,这般落差,寻常人怕是难以接受,可她却能如此淡然平和,安然度日,这般心境,实在难得。 “姑娘好心境。”林瑶由衷赞叹,“能在这纷扰世间,寻得一处清净之地,守着一杯好茶,安然度日,实在是令人羡慕。” “姑娘过奖了。”女子温和一笑,看向林瑶,眼底带着几分欣赏,“看姑娘气质华贵,眉眼聪慧,定是出身不凡,却没有半分骄纵之气,待人温和亲切,实在难得。”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过多言语,便已心生默契。 林瑶一边慢慢品着桂花乌龙,一边尝着桌上的茶点。绿豆糕细腻清甜,杏仁酥香脆可口,桂花糕软糯香甜,每一样都做得精致可口,味道绝佳,比侯府大厨做的糕点,多了几分家常的温暖滋味。 阳光透过竹叶,温柔地洒在身上,暖暖的;微风带着茶香与花香,轻轻拂过脸颊,柔柔的;耳边是竹林的轻响和远处隐约的鸟鸣,静静的。 这一刻,没有侯府的规矩束缚,没有宅斗的勾心斗角,没有身份的刻意维持,只有一杯好茶,几样点心,一份宁静,一份安然。 林瑶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双眼,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心底满是平静与温暖。 她忽然明白,自己一直渴望的人间烟火,从来都不是喧嚣热闹的街市,也不是琳琅满目的美食,而是这般远离纷扰、简单自在的生活,是心底的安宁与平和,是那份不被身份与规矩束缚的随性与自由。 这世间最珍贵的,从来都不是荣华富贵,而是内心的安然与自在,是寻常日子里的温暖与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林瑶缓缓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澄澈明亮,心中的怅然与落寞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平静与坚定。 她端起茶杯,再次轻轻抿了一口桂花乌龙,温润的茶汤滑入喉咙,清甜的滋味萦绕舌尖,心底满是温柔。 “真好。”她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满足与感恩。 感恩这暮春的温柔时光,感恩这老街的人间烟火,感恩这茶筑的清雅安宁,更感恩自己,能在这陌生的古代,一步步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守住心底的那份温暖与美好。 青禾看着她眼底的澄澈与满足,也跟着安心地笑了:“小姐,看您这般开心,便知道今日这趟出府,是来对了。” 林瑶笑着点头,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像被阳光亲吻过的花朵,温柔又明媚:“是啊,来对了。这世间美好,往往藏在这些不期而遇的温柔与安宁里。”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无论还有多少风雨波折,她都会带着这份心底的安然与温暖,从容面对,在这古代的时光里,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与自在,不负时光,不负自己。 而这藏在老街深巷中的“温茶小筑”,这一杯温润清甜的桂花乌龙,也终将成为她心底一份温暖的记忆,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每当想起,便会心生温柔,嘴角含笑。 暮春的阳光,依旧温暖柔和,透过竹林,洒在小院里,洒在茶桌上,洒在林瑶明媚的笑脸上,温柔了时光,也温暖了岁月。 第467章 松风煮茗观棋语,锦帐藏春解语心 晨雾漫过侯府西跨院的太湖石时,林瑶正蹲在檐下,跟一只通体雪白的狸奴较劲。 那狸奴是上月她从后厨救下的,彼时被管事妈妈的拐棍追得跳上房梁,尾巴毛都秃了一撮,如今倒成了她清芷院的“镇院神兽”,赐名“雪球”。此猫极通人性,偏生有个怪癖——爱偷她案头的蜜渍金橘。 “好你个雪球,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林瑶捏着颗金橘,指尖虚虚点着狸奴的鼻尖,语气里满是无奈的笑,“昨儿偷了三颗,今儿又来?再偷,我便把你送去后厨,让你跟那只大鹅作伴!” 雪球歪着脑袋,琥珀色的眸子眨了眨,不但不怕,反而抬起粉嫩的小爪子,轻轻扒拉她的手腕,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讨好声,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她的手背,软乎乎的,像团棉花。 林瑶被它磨得没脾气,终究还是把金橘递了过去:“罢了罢了,谁让你长得好看,偷东西都透着娇憨。” 雪球立刻叼过金橘,纵身跳上一旁的青石桌,蜷成一团,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橘汁沾得胡须亮晶晶的,模样憨态可掬。 一旁的青禾端着铜盆走来,见状忍不住笑道:“姑娘对雪球,倒比对咱们还心软。前日您还说,府里的规矩不能坏,偷东西要罚,怎的到了雪球这儿,就全不算数了?” 林瑶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晨露,闻言挑眉一笑:“它是猫,我是人,岂能一概而论?再者说,这侯府里,能让我心甘情愿纵容的,也就它这么一个了。”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真心。 自打穿越到这大靖朝,成了永宁侯府的庶女,她步步为营,如履薄冰。上要应付老夫人的威严审视,下要提防嫡姐林月柔的明枪暗箭,中间还要周旋于侯爷的若即若离、各房姨娘的勾心斗角之间,活得像根绷紧的弦,半点不敢松懈。 唯有在这清芷院,对着一草一木,一猫一茶,才能卸下所有伪装,做回那个来自现代、随性自在的林瑶。 青禾将铜盆里的温水倒进洗手的瓷盆,笑着附和:“姑娘说得是,这院子里,也就雪球最懂姑娘的心。对了姑娘,方才前院的小厮来报,说世子爷一早便回府了,此刻正在外书房见客,侯爷让您稍后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商议。” 林瑶擦手的动作一顿,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知道,所谓“要事商议”,十有八九是为了三日后的赏花宴。 三日后便是三月初三,上巳节,京中贵胄世家素有设宴赏花、曲水流觞的习俗。永宁侯府作为京中数得上的勋贵之家,自然也要设宴款待亲友同僚。 这赏花宴看似是寻常的社交应酬,实则暗流涌动。京中各方势力,都会借着这样的场合,探听消息,拉拢关系,甚至埋下算计的伏笔。 而她,作为侯府如今最得势的庶女,又是京中新晋的“才女”,自然是各方关注的焦点,也是某些人眼中的“眼中钉”。 尤其是嫡姐林月柔,自从上次被她拆穿借糕点下毒的阴谋,被罚禁足半月后,虽收敛了不少,但看向她的眼神,依旧藏不住怨毒,此番赏花宴,定然不会安分。 还有那位许久未见的凌王萧景渊,自上次宫宴一别,便再无交集。此人身份尊贵,权倾朝野,性情深沉难测,偏偏对她,似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此番赏花宴,他是否会来?若来,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林瑶指尖轻叩着瓷盆边缘,思绪翻涌,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淡淡开口:“知道了。替我更衣,准备去前院。” “是。” 青禾应下,伺候着林瑶回屋更衣。 今日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褙子,内衬浅粉色软缎长裙,乌黑的长发松松挽了个随云髻,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简约素雅,却又难掩清丽风华。 梳妆完毕,林瑶对着铜镜打量了一番,镜中的少女,眉眼如画,气质温婉,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底,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睿智。 她微微一笑,转身迈步,朝着前院走去。 清芷院到前院,需穿过一道抄手游廊,廊外种满了海棠与玉兰,此刻正是花期,繁花满枝,落英缤纷,微风拂过,花瓣簌簌飘落,铺了一地锦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林瑶缓步走在廊下,看着满地落花,心中忽然想起一句诗:“花开花落自有时,人生聚散亦如此。” 穿越至此,已近一年。这一年里,她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后来的步步为营,再到如今的从容应对,经历了太多的事,也看透了太多的人。 有真心待她之人,如贴身丫鬟青禾、绿萼,如对她暗中关照的侯爷;也有处处算计她之人,如嫡姐林月柔,如二姨娘柳氏。 人心复杂,世事难料,唯有守住本心,步步谨慎,方能在这深宅大院之中,安然立足。 正思忖间,忽听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朗的笑声:“三妹妹,慢些走,等等我!” 林瑶回头,见是二公子林景轩,不由得莞尔一笑:“二哥哥。” 林景轩快步追上,他今日穿了一件宝蓝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着爽朗的笑意,少年意气,风华正茂。 他是侯爷唯一的嫡子,也是侯府未来的继承人,性情爽朗正直,没有嫡出公子的骄纵傲慢,反而对林瑶这个庶出的妹妹,颇为亲近友善。 “三妹妹这是要去前院见父亲?”林景轩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行,随口问道。 “嗯,父亲唤我,说是有要事商议。”林瑶点头应道。 “想来是为了三日后的赏花宴吧。”林景轩笑道,“此番赏花宴,京中不少权贵都会前来,听说连凌王殿下,也会赏光出席呢。” 林瑶闻言,眸中微光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哦”了一声:“是吗?” 看着她平静的模样,林景轩忍不住打趣道:“三妹妹倒是淡定。那凌王殿下,可是京中无数贵女心中的良人,多少人盼着能在宴会上得他青睐,你怎的一点都不在意?” 林瑶侧眸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二哥哥说笑了。凌王殿下身份尊贵,如天上星辰,遥不可及,我等凡人,岂敢奢望?再者说,与其在意这些虚无缥缈的,不如多想想,如何在赏花宴上,不被人算计,安稳度日。” 她这话,半是认真,半是试探。 林景轩闻言,收敛了笑意,轻轻点头,眼中多了几分赞同:“三妹妹说得有理。这京中,看似繁花似锦,实则步步惊心,尤其是咱们侯府,身处漩涡中心,更需处处小心。”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听说,大姐近日与柳姨娘走得极近,昨夜还在柳姨娘的院中密谈许久,想来,是想在赏花宴上,对你动手脚。三妹妹,你可要多加防备,切莫大意。” 林瑶心中一暖。 她知道,林景轩这话,是真心实意地提醒她。在这人心叵测的侯府,能有这样一位真心待她的兄长,实属不易。 “多谢二哥哥提醒,我晓得的。”林瑶柔声应道,“我会小心的,不会让她们有机可乘。” “那就好。”林景轩松了口气,笑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告诉我,我虽本事不大,但护着你,还是能做到的。” “嗯。”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走到前院外书房外。 书房外,站着两个身形挺拔的护卫,见林瑶与林景轩走来,微微躬身行礼。 “父亲在里面吗?”林景轩开口问道。 “回二公子,侯爷在里面,正与客人说话。”护卫恭敬应道。 林景轩看向林瑶,做了个“请”的手势:“三妹妹,进去吧。” 林瑶微微颔首,整理了一下衣襟,而后抬手,轻轻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 书房内,传来侯爷沉稳的声音。 林瑶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墨香与茶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书房宽敞雅致,陈设古朴大气。正中摆着一张宽大的梨花木书案,案上整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堆叠着一些书卷与公文。书案后,端坐着一位身着玄色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眉眼深邃,不怒自威,正是永宁侯林振渊。 而在书案旁的客座上,还坐着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面如冠玉,气质温润,手中握着一把折扇,正轻轻摇晃着,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目光落在林瑶身上,带着几分玩味与探究。 林瑶看到那男子的瞬间,心中微微一怔。 竟是许久未见的宋景淮。 宋景淮,宋国公府的嫡子,京中有名的才子,也是她前世名义上的未婚夫。此人外表温润如玉,实则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前世,原主便是被他与林月柔联手算计,最终落得个凄惨下场。 没想到,今日他竟会在侯府书房出现。 林瑶心中警惕大增,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缓步上前,对着林振渊微微屈膝行礼:“女儿见过父亲。” 而后,她又看向宋景淮,淡淡颔首:“宋公子。” 宋景淮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起身对着林瑶微微拱手,语气温润:“林姑娘,别来无恙。” 他的声音温和悦耳,如春风拂面,听着极为舒服,但林瑶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托宋公子的福,一切安好。”林瑶不卑不亢地应道,语气疏离,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林振渊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随即开口,对着林瑶说道:“瑶儿,坐吧。” “谢父亲。” 林瑶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姿态端庄,神色平静。 林振渊看向宋景淮,淡淡开口:“景淮,你方才所言,我已知晓。此事,我需与小女商议一番,再给你答复。” 宋景淮微微一笑,从容说道:“侯爷客气了,此事不急,侯爷与林姑娘慢慢商议便可。我今日前来,除了此事,也是想提前预祝侯府赏花宴圆满成功。三日后,景淮定会准时赴宴。” “好,多谢。”林振渊微微点头。 宋景淮又看向林瑶,笑意温润:“林姑娘,三日后赏花宴,期待你的佳作。京中皆知,林姑娘才情过人,此番宴会上,定能再让众人惊艳。” 林瑶心中冷笑。 这家伙,倒是会说话。嘴上说得好听,指不定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她淡淡一笑,不咸不淡地应道:“宋公子过奖了,不过是些许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届时,还望宋公子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互相切磋罢了。”宋景淮笑道,“时辰不早,我便不打扰侯爷与林姑娘商议要事了,先行告辞。” “慢走。”林振渊微微抬手。 宋景淮再次对着两人拱手行礼,而后转身,缓步离开了书房。 看着宋景淮离去的背影,林瑶眸中的警惕之色,丝毫未减。 她有种预感,这个宋景淮的出现,绝非偶然,三日后的赏花宴,恐怕会比她预想的,更加热闹,也更加凶险。 待宋景淮走后,书房内陷入片刻的沉默。 林振渊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林瑶身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瑶儿,你可知宋景淮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林瑶微微摇头:“女儿不知,还请父亲明示。” 林振渊放下茶杯,缓缓开口:“他是替宋国公府前来,向我侯府提亲,欲将你许配给他,做他的正妻。” 林瑶闻言,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什么?提亲?许配给宋景淮?” 她怎么也没想到,宋景淮今日前来,竟是为了此事! 嫁给宋景淮? 前世,原主便是满心欢喜地盼着嫁给他,最终却落得个被他背叛、惨死的下场。如今,他竟然还想娶她? 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是真心想娶她,还是另有所图? 林瑶心中思绪翻涌,震惊、疑惑、警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之间,竟有些失语。 看着她震惊的模样,林振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淡淡开口:“怎么?很意外?” 林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此刻慌乱毫无用处,必须冷静分析,应对此事。 她定了定神,看向林振渊,语气平静却坚定:“女儿确实意外。宋景淮乃宋国公府嫡子,身份尊贵,才名远播,京中不知有多少贵女,盼着能嫁给他。女儿不过是侯府庶女,身份低微,他为何会突然向父亲提亲,欲娶女儿为正妻?此事,太过蹊跷。” 她的话,一针见血,直接点出了此事的不合理之处。 宋景淮何等身份,何等骄傲,京中名门贵女任他挑选,为何偏偏选中她这个侯府庶女?而且还是娶她为正妻? 这其中,定然有问题。 林振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似乎对她的冷静与敏锐颇为满意。 他缓缓点头:“你说得没错,此事确实蹊跷。宋景淮此人,外表温润,内心城府极深,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他突然提出这门亲事,定然另有所图。” “那父亲的意思是?”林瑶看向他,认真问道。 林振渊目光深邃,缓缓开口:“我今日唤你前来,便是想听听你的想法。婚姻大事,关乎你一生幸福,我虽为你父亲,却也不会强行替你做主。此事,你愿不愿意?” 林瑶毫不犹豫地开口,语气坚定:“女儿不愿意!” 她绝不会嫁给宋景淮! 前世的仇,她还没来得及报,怎能再重蹈覆辙?更何况,她对宋景淮,只有厌恶与警惕,毫无半分情意,嫁给她,无异于自寻死路。 “哦?”林振渊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回答,“为何不愿意?宋景淮身份、才情、样貌,皆是上上之选,嫁给他,你便是宋国公府的嫡少夫人,身份地位,瞬间水涨船高,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缘,你为何拒绝得如此干脆?” 林瑶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然,不卑不亢:“父亲,女儿承认,宋景淮条件确实优越,嫁给他,看似是高攀,是机缘。但女儿认为,婚姻大事,当以情意为先,其次,需得人品端正,真心待我。宋景淮此人,女儿与他虽接触不多,但也能看出,他心机深沉,野心勃勃,绝非良配。女儿不想嫁一个对自己毫无真心、只懂算计之人,更不想往后余生,被困在一场充满算计与利益的婚姻之中,日日不得安宁。”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女儿如今在侯府,虽为庶女,但父亲待我不薄,我也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在府中立足,无需依靠联姻来提升自己的身份地位。女儿想要的,是一份简单安稳、真心相待的感情,而不是一场利益交换、步步惊心的婚姻。所以,这门亲事,女儿万万不能答应。” 她的话语,清晰坚定,条理分明,字字句句,都发自内心。 林振渊静静地看着她,眸中神色复杂,有赞许,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好,我知道了。你的想法,我明白了。你能有如此清醒的认知,不被眼前的利益诱惑,很好。此事,我会回复宋景淮,拒绝这门亲事。” 林瑶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笑意:“多谢父亲成全。” “不必谢我。”林振渊淡淡开口,“你是我的女儿,我自然希望你能幸福。此事,暂且不提了。今日唤你前来,除了此事,更重要的,是与你商议三日后赏花宴的事宜。” 提到赏花宴,林瑶立刻收敛了心神,认真倾听。 “此番赏花宴,京中权贵云集,各方势力混杂,暗流涌动。”林振渊神色严肃,缓缓说道,“你如今是侯府的脸面,也是京中关注的焦点,宴会上,定然会有人针对你,你需得万分小心,谨言慎行,不可轻易与人起冲突,更不可落入他人的圈套。” “女儿明白。”林瑶点头应道。 “另外,”林振渊继续说道,“老夫人那边,我会去打招呼,让她约束好府中众人,尤其是林月柔,不许她在宴会上闹事,给你添乱。但你也需知晓,防人之心不可无,林月柔心思歹毒,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你自己也要多加防备,做好应对之策。” “是,女儿谨记父亲教诲,定会小心防备,不给他人可乘之机。”林瑶恭敬应道。 “嗯。”林振渊微微点头,神色稍缓,“你向来聪慧,做事稳妥,我相信你能应对好此次赏花宴。届时,只需沉着冷静,见机行事便可。” “女儿晓得。” “好了,没别的事了,你且退下吧,回去好好准备,养精蓄锐,静待赏花宴。”林振渊挥了挥手,说道。 “是,女儿告退。” 林瑶微微屈膝行礼,而后转身,缓步退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阳光洒在身上,温暖和煦,但林瑶的心中,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沉甸甸的。 宋景淮的提亲,如同一颗石子,在她的心湖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京中的局势,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凶险。 而三日后的赏花宴,无疑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各方势力,都会在这场宴会上,展开激烈的较量。 她,作为身处漩涡中心的人,必须全力以赴,小心应对,方能在这场战争中,保全自身,全身而退。 林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抬眸望向远方,目光坚定而锐利。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多少阴谋算计,她都不会畏惧,不会退缩。 她会凭借自己的智慧与勇气,在这波谲云诡的大靖朝,在这深不见底的侯府之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回到清芷院时,日头已升至中天,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雪球正蜷在窗台上晒太阳,见她回来,立刻起身,迈着小碎步,欢快地跑到她脚边,蹭她的裤腿,发出软糯的叫声。 林瑶弯腰,轻轻将它抱起,搂在怀中,指尖温柔地抚摸着它柔软的皮毛,心中的烦躁与沉重,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还是这小家伙,最是单纯无害,能给她带来片刻的宁静与温暖。 “雪球,还是你最好。”林瑶轻声呢喃,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释然。 青禾端着茶水走来,见她神色平静,不由得松了口气,笑着问道:“姑娘,见过侯爷了?事情都商议好了?” 林瑶抱着雪球,在院中青石桌旁坐下,微微点头:“嗯,商议好了。” “那……是关于赏花宴的事?”青禾试探着问道。 “嗯,”林瑶应道,“也有别的事。” 她没有细说宋景淮提亲的事,此事太过复杂,暂时不宜声张,以免徒生事端。 青禾见她不愿多说,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将茶水放在桌上,笑道:“姑娘辛苦了,快喝杯茶歇歇吧。对了姑娘,方才后厨送来消息,说您要的新鲜莲子已经送到了,要不要现在给您做莲子羹?” “好,做一碗吧。”林瑶点头,“多放些冰糖,冰镇一下再端来。” “是。” 青禾应声退下,去后厨准备莲子羹。 林瑶抱着雪球,坐在青石桌旁,一边轻轻抚摸着它的皮毛,一边闭目养神,梳理着今日发生的种种事情,思考着三日后赏花宴的应对之策。 宋景淮的突然提亲,林月柔的暗中算计,凌王的未知态度,京中各方势力的虎视眈眈…… 一件件,一桩桩,都需要她仔细思量,周密计划。 她知道,这是一场硬仗,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在这场硬仗中,立于不败之地。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院中繁花盛开,落英缤纷,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象。 但林瑶的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 她深知,平静的表面下,往往隐藏着汹涌的暗流,看似美好的一切,随时都可能化为泡影。 唯有时刻保持警惕,步步为营,方能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宅大院之中,安然无恙,静待花开。 第468章 晚风拂庭花落砚,闲棋煮酒论尘缘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色垂落京城檐角,残阳如揉碎的胭脂,漫过永宁侯府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将朱红廊柱染得温润透亮。庭院里几株晚樱开得正好,风一过,粉白花瓣便簌簌扬扬往下落,像漫天飘起细碎雪絮,落在青石板径上,落在雕花窗棂边,也落在临窗摆着的那张梨花木书案上。 沈清辞斜倚在窗边软榻上,一身月白绣兰家常襦裙,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晚风撩得轻轻晃动。她手里捏着一卷闲书,目光却没落在书页字句上,反倒懒懒望着庭院里翩飞的落樱,眼底带着几分慵懒闲散,又藏着几分现代人骨子里挥之不去的散漫。 穿越到这大靖王朝做永宁侯府嫡千金已有数载,从最初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应对侯府后宅纷争,到后来摆平朝堂暗流、周旋世家权贵,再到如今风波渐平,日子反倒慢了下来。往日里不是忙着拆旁人的算计,就是忙着筹谋身后退路,难得有这般无事缠身、静看落花的清闲时刻,沈清辞只觉得浑身筋骨都松泛下来,舒服得只想眯起眼打个盹。 “小姐,您再这么望着花发呆,待会儿落樱都要飘满一书案了。” 清脆俏皮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青黛端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轻步掀帘而入,裙摆扫过地面,带起几片溜进屋内的樱花瓣。她将茶盏轻轻搁在书案雕花托盘上,低头看着案上积起的薄薄一层落花,忍不住笑着伸手拂了拂,语气里满是娇憨打趣。 沈清辞闻声回过神,偏头看向自家贴身丫鬟,眉眼弯起一抹浅浅笑意,语气慢悠悠带着几分慵懒:“发呆也是一桩雅事,你懂什么。这樱花一年只开这旬时日,转瞬便零落成泥,不趁着晚风温柔好好瞧几眼,过几日想赏都没机会了。” 青黛收拾好书案上的落花,又顺手将窗边窗纱稍稍拢了拢,免得晚风把书页吹得胡乱翻卷,嘴上依旧不依不饶地接话:“小姐如今是越发会找由头偷懒了。前几日老夫人还念叨,说您近日安稳得过分,既不往花园别院逛,也不邀约别家世家小姐赴宴,整日守着这小院看花看书,倒像是个归隐避世的隐士了。” “老夫人倒是眼尖。”沈清辞浅浅抿了一口清茶,茶汤清冽回甘,驱散了暮色里微微泛起的凉意,她放下茶盏,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身姿舒展,全无世家贵女那般刻意端着的端庄架子,“整日应酬赴宴,听那些世家夫人小姐们东家长西家短,比在后宅斗心机还费神。倒不如守着咱们这静云院,看花煮茶、翻书闲坐,清净自在多了。” 她本就是现代灵魂,骨子里受不惯古代这些繁文缛节与虚伪应酬。那些世家贵妇凑在一起,表面笑语盈盈、温婉和气,暗地里句句都在攀比家世、打量前程,字字句句都裹着弯弯绕绕的心思,虚情假意听得人头皮发麻。往日里碍于身份情面不得不应酬,如今朝堂局势稳固,侯府地位安稳,她也懒得再勉强自己凑热闹,索性躲在自家小院里偷得浮生半日闲。 青黛闻言连连点头,显然十分赞同自家小姐的心思:“奴婢也觉得那些宴会无趣得很。一个个穿着绫罗绸缎,说着客套场面话,脸上笑着,眼里却全是算计,还不如咱们院里的花花草草来得实在。至少花开得真心,花落也随性,从不玩那些弯弯绕绕。” 主仆二人正闲话着,院外又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着丫鬟恭敬的通传声:“小姐,苏公子来访,已到院门口了。” 沈清辞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然笑意:“苏慕言?这个时辰他怎会突然过来?” 现下已是暮色四合,寻常男子若非紧要事,绝不会傍晚时分造访内院,更何况苏慕言素来性子温润守礼,行事向来分寸拿捏得极好,从不会贸然登门打扰。 正思忖间,一道清逸挺拔的身影已缓步走入庭院。苏慕言身着一袭月白长衫,腰间系着素色玉带,墨发束起,面容清俊温润,眉眼间自带一股儒雅书卷气。晚风拂过,吹起他长衫衣摆,也卷着几片樱花瓣落在他肩头,衬得他身姿愈发清雅出尘,与这满庭落花暮色竟浑然融为一体,宛若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他走到窗下站定,微微拱手,声音温润如晚风拂玉:“清辞姑娘贸然到访,叨扰姑娘静居,还望莫要见怪。” 沈清辞从软榻上起身,缓步走到窗边颔首回礼,笑意恬淡:“苏公子客气了,静云院向来冷清,公子能来,反倒添了几分热闹,何来叨扰之说?公子请进落座。” 青黛十分有眼色,连忙快步上前,掀开珠帘引着苏慕言进屋,又麻利地添了一套茶具,重新沏了新茶奉上,随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到屋外廊下守着,不打扰二人说话。 屋内静了下来,唯有窗外晚风簌簌吹过花枝,樱花瓣偶尔轻轻落在窗棂上,发出细微轻响。苏慕言落座后,目光淡淡扫过满室清雅布置,又落在窗外漫天落樱上,轻声感慨道:“近日京城春光将尽,各处繁花渐次凋零,唯有侯府这静云院的晚樱开得最是繁盛,晚风落花,景致悠然,果然是别处难寻的好景致。” “不过是几株寻常花木罢了,不过是恰逢时节,沾了几分晚风诗意。”沈清辞浅笑着抬手示意他用茶,“公子今日傍晚登门,想来不是只为夸赞我院中樱花这般简单,可是有什么要事?” 她素来通透聪慧,深知苏慕言无事不登三宝殿,绝不会无缘无故黄昏时分前来拜访。 苏慕言闻言也不绕弯子,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缓放下,神色添了几分正色,却依旧语气平和:“确实有一事,特地前来告知姑娘。近日朝堂之上,几位老臣忽然联名上奏,提及藩王属地赋税改制之事,言语间隐隐牵扯到江南几大世家,而其中旁敲侧击,暗里也波及侯府产业几分关联。” 沈清辞闻言眸色微微一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淡然闲散模样,仿佛只是听到了一桩无关紧要的闲事。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平静无波:“藩王赋税改制?此事向来是朝堂政务,由内阁与陛下商议便可,怎会无端牵扯到江南世家,还扯上侯府?” 大靖藩王各自镇守属地,享有赋税分成特权,时日已久,不少藩王暗中与地方世家勾结,隐匿赋税、私囤钱粮,早已成朝堂隐疾。只是历任君王都碍于藩王势力盘根错节,不愿轻易动根基,此事便一直搁置至今。如今忽然有老臣联名上奏,显然不是突发奇想。 苏慕言缓缓解释道:“此次牵头的是几位三朝老臣,向来刚正不阿,素来看不惯藩王与世家勾结敛财。他们上奏提议重新核定藩王属地赋税,削减藩王私享分成,将大半赋税收归国库,同时清查地方世家挂靠藩王、逃避赋税的产业。而江南不少漕运、粮田产业,既有世家参股,也有侯府早年布局的几分生意往来,有心人刻意撺掇,便顺势把侯府也捎带了进去。” 沈清辞闻言心头了然,唇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浅淡笑意:“原来如此。想来是那些人不敢直接硬碰藩王与江南顶级世家,便想先拿侯府做个由头,敲山震虎,顺带也想试探试探陛下与永宁侯的态度。说到底,不过是朝堂派系之间又一场暗中博弈罢了。” 她混迹朝堂世家风波许久,早已把这些朝堂权谋、派系算计看得通透无比。朝堂之上从来没有单纯的公事公办,每一件政事背后,都藏着势力拉扯、权力制衡,如今这场赋税改制风波,看似针对藩王世家,实则是朝堂新旧势力、文官集团与藩王势力之间的又一次较量。而永宁侯府身居高位、产业遍布多地,自然而然就成了旁人眼中可以借力试探的棋子。 “姑娘看得透彻。”苏慕言眼中掠过几分赞许,他素来知晓沈清辞心思聪慧通透,远超寻常世家女子,寻常朝堂弯弯绕绕,旁人需细细琢磨才能看懂,她却一眼便能看透内里本质,“如今奏折已递到御前,陛下暂未批复,只命内阁先行商议。只是暗中已有流言四起,不少有心人已然开始借机造势,隐隐有刻意抹黑侯府产业、散播不实流言的苗头。” 这才是他特地傍晚赶来的缘由。朝堂暗流涌动,流言最是伤人,尤其世家高门最看重名声声誉,一旦不实流言散播开来,纵使最后澄清,也难免惹来闲言碎语,徒添麻烦。 沈清辞闻言神色依旧从容淡定,半点没有惊慌忧虑,反倒端起茶盏慢悠悠饮了一口,语气闲适依旧:“随他们去造势便是。侯府产业向来清清白白,依规纳税、安分经营,从未挂靠藩王、逃避赋税,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些人想散播流言抹黑,也得有真凭实据才行,空口无凭的闲话,终究成不了气候。” 她穿越而来打理侯府外围产业时,便早已料到日后难免卷入朝堂纷争,故而从一开始便把所有产业账目打理得清清楚楚,每一笔赋税都足额缴纳,从不沾半点灰色门道,更不会与藩王私下勾结授人以柄。如今旁人想凭空泼脏水,不过是白费力气。 苏慕言见她这般镇定自若,丝毫没有慌乱,也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轻声提醒:“姑娘虽心底有数,但防人之心不可无。那些朝堂老臣看似刚正,实则也有自己的派系立场,背后亦有势力撑腰。若是他们执意要拿侯府做突破口,恐怕会刻意罗织细碎由头,小题大做,到时候免不了要耗费心力周旋应对。” “公子放心,这些我心里自有分寸。”沈清辞抬眼望向窗外落樱,晚风依旧吹拂,花瓣落得愈发缠绵,她语气淡然从容,“父亲身居朝堂多年,历经数朝风波,这般朝堂派系博弈早已见惯不惊,想必此刻也早已洞悉其中关节,自有应对之法。再者,陛下心智深沉,权衡各方势力向来拿捏精准,绝不会任由旁人无端构陷勋贵重臣。咱们只需安守本分,稳住自身阵脚,不必主动掺和进去,静观其变便可。” 她看得十分明白,此事核心是陛下、内阁老臣、藩王势力三方的拉扯,侯府只是被顺带牵扯的旁支,只要不主动站队、不冒头掺和,安分守己做好自己,便不会被卷入漩涡中心。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不争不抢、不慌不忙,反倒能置身事外。 苏慕言微微颔首,深觉沈清辞所言极是。她这份沉稳心性、通透眼界,便是许多朝堂男子都难以企及,也难怪永宁侯事事都愿与自家女儿商议决断。 二人就着朝堂局势又闲谈了几句,从藩王势力格局说到江南世家盘根错节,又聊起近日京中各大世家的动向。沈清辞谈吐从容,见解独到,每每出言都能一语点破关键,全无寻常闺阁女子眼界狭隘之态,反倒像深谙朝堂权谋的谋士,条理清晰,洞察入微。 苏慕言越与她交谈,心底便越发感慨,世间女子千千万,却唯独沈清辞这般,既有闺阁温婉雅致,又有江湖通透洒脱,更有朝堂沉稳眼界,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 暮色渐渐更深,窗外天色从橘红转为浅灰,再慢慢染上沉沉黛色,庭院里的樱树在暮色中只剩朦胧轮廓,唯有落花依旧随风飘舞,带着淡淡的清雅花香,缓缓漫入屋内。青黛在外头轻声进屋,低声请示是否要掌灯。 沈清辞微微点头,青黛立刻吩咐小丫鬟点上屋内几盏琉璃宫灯,暖黄灯光柔柔铺开,驱散了暮色昏暗,映得屋内景致愈发温润雅致,落在二人衣袂眉眼间,添了几分温软氛围感。 “不知不觉竟聊到这般时辰,倒是耽误姑娘清闲时光了。”苏慕言见天色已晚,自知不便久留,便起身准备告辞。 “公子何须这般客气,闲坐闲谈,反倒比独自看花看书更解无趣。”沈清辞起身相送,缓步一同走到廊下,晚风拂起二人衣袂,落樱沾袖,诗意盎然,“天色已晚,夜色微凉,公子返程路上也需慢行留意。至于朝堂那件事,也劳烦公子多费心留意动向,若有新的变故,不妨随时遣人知会我一声便可。” “姑娘放心,理所应当。”苏慕言拱手颔首,目光落在漫天飞花与暖灯庭院间,轻声道,“今夜晚风落花,庭院夜色清雅,倒是难得的好夜景。清辞姑娘好心境,方能日日守着这般雅致烟火,不被俗世纷扰乱了心神。” 沈清辞闻言浅浅一笑,眉眼间带着几分通透淡然的洒脱:“俗世纷扰从来都避无可避,与其慌慌张张被动应付,倒不如守好自家本心。闲时看花煮酒,忙时从容处事,世事浮沉随缘而过,不必太过执着纠结,这般活着,才算不负光阴。” 这话既有古人的恬淡心境,又藏着现代人通透豁达的人生态度,不恋繁华、不惧风波,安于本心、随性度日。 苏慕言眼底掠过一丝动容,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姑娘此言,颇有尘外通透之悟,慕言受教了。” 说罢,他再度拱手告辞,转身缓步走出静云院,身影渐渐消失在花木回廊尽头。晚风卷着樱花瓣,悠悠追着他的背影飘了几步,又轻轻落在青石板路上。 沈清辞立在廊下,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又转头看向满院暮色飞花,静静伫立片刻,眼底思绪淡淡流转。穿越到这个时代,争过宅斗、涉过朝堂、见过人心险恶、看过世家浮华,到如今才渐渐明白,世间荣华权势终究是过眼云烟,唯有守得内心安稳,有闲看花开花落的心境,有从容应对风波的底气,才是真正的安稳自在。 “小姐夜里风凉,还是回屋吧,仔细染了风寒。”青黛上前轻声提醒,伸手替她拢了拢衣衫衣襟。 沈清辞回过神,轻轻应了一声,转身缓步重回屋内。刚落座没多久,便见侯府管事匆匆走来,在门外恭敬通传:“小姐,侯爷回府了,听闻苏公子来过,特意让小人来请小姐去主院用晚膳。” “父亲回来了?”沈清辞微微讶异,往日永宁侯若是朝堂无事,回府时辰会更早,今日显然是被朝堂政事耽搁了。 “是呢,侯爷今日在内阁议事耽搁了许久,刚回府便听闻苏公子登门,知晓定然是有要事与小姐说起,便特意让人来请您过去。”管事躬身回话。 沈清辞心中了然,想来父亲定是也为藩王赋税改制一事费心商议,如今唤她过去,定然是要一同商议后续应对之事。 她不再迟疑,整理了一下衣衫发簪,带着青黛顺着长廊往主院走去。夜色渐浓,侯府沿路廊灯次第点亮,一盏盏暖灯蜿蜒延伸,像夜色里串起的星辰。路边花木掩映,晚风送来阵阵花香,夹杂着落花淡淡的清冽气息,一路行来,静谧安然。 沿途路过几处庭院,隐约能听到府内家眷闲话笑语、丫鬟婆子走动低语,还有小少爷嬉闹玩耍的声音,烟火气息十足。偌大的永宁侯府,虽也曾有过后宅纷争、风波暗流,可终究是血脉相连的家人居所,比起朝堂的尔虞我诈、人心叵测,这里多了几分俗世温情与安稳烟火。 走到主院正厅,远远便看到永宁侯端坐主位,一身朝服尚未换下,眉宇间带着几分朝堂议事过后的疲惫,却依旧身姿沉稳,气度凛然。厅内已摆好晚膳,佳肴罗列,热气氤氲。 见到沈清辞进来,永宁侯抬眸看向她,神色柔和了几分,抬手示意:“辞儿来了,过来落座吧。” 沈清辞上前屈膝行礼,随后依言坐在一旁席位上,待丫鬟布好碗筷,才轻声开口:“父亲今日在内阁议事,可是为了藩王属地赋税改制的奏折一事?” 永宁侯闻言放下手中茶盏,眼中掠过几分讶异,随即了然点头:“看来苏慕言傍晚专程去了你院里,已然把事情告知于你了。” “正是。苏公子怕流言暗中滋生,特地前来与女儿提了几句朝堂动向。”沈清辞如实回道。 永宁侯轻轻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却没有动菜,神色添了几分凝重:“此事看似只是赋税改制,实则牵扯甚大。几位老臣初衷虽是为了充盈国库、遏制藩王敛财,可背后各有派系心思,一旦真的推行改制,怕是要牵动整个大靖藩王与世家的根基,届时朝堂必定风波再起。” 他身在朝堂中枢,看得比旁人更为深远。藩王镇守属地多年,势力根深蒂固,且不少藩王与皇室宗亲、世家豪门联姻结盟,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强行改制,稍有不慎,便可能激起藩王不满,甚至引发地方动荡,绝非一桩轻易便能决断的小事。 沈清辞一边静静听着,一边慢慢用餐,待永宁侯话音落下,才缓缓开口:“女儿也觉得此事不宜操之过急。那些老臣只看到藩王赋税弊病,却忽略了藩王镇守地方、稳固边境的作用,一味削减其赋税分成、清查产业,只会逼得藩王心生怨怼,反倒容易滋生祸端。陛下迟迟不肯批复,想来也是顾虑到这一层,不愿太过激进。” “你说得没错,陛下正是这般顾虑。”永宁侯看向自家女儿,眼底满是赞许,“满朝文武不少人只看到眼前赋税利弊,却看不到背后潜藏的安稳隐患,你一个深居侯府的女儿家,却能看得这般长远通透,实属难得。” 他时常感慨,自家女儿若是身为男子,入朝为官必定能成为朝堂栋梁,眼界心智远超寻常儿郎。 沈清辞浅浅浅笑:“不过是听父亲平日闲谈朝堂格局,耳濡目染罢了。女儿只是旁观者清,站在局外反倒能看得更分明些。如今旁人刻意把侯府牵扯进去,无非是想借侯府声望造势,试探陛下与勋贵集团的态度,咱们万万不能顺着他们的心思冒头站队。” “我也是这般想法。”永宁侯颔首认同,“侯府向来中立持重,不掺和朝堂派系争斗,更不会依附任何藩王势力。明日我便上朝表态,支持赋税适度规整,却不赞同激进清查改制,同时言明侯府产业向来安分守己、账目清晰,经得起朝廷细细核查,堵住旁人无端构陷的口舌。” 这便是最稳妥的应对之法,既不忤逆老臣为国为民的初衷,也不偏激对抗藩王势力,同时摆明侯府立场,清白坦荡,让有心人无从借机抹黑。 沈清辞点头附和:“父亲这般处置最为妥当。安分守己、不偏不倚,坚守自身立场,不卷入派系拉扯,任凭朝堂风波如何涌动,侯府都能稳如泰山。至于民间那些暗中散播的流言,不必刻意去压制澄清,越辩解反倒越显得心虚,只需顺其自然,时日一久,无实据的流言自然会慢慢消散。” 流言向来如此,你越是急着辩解,旁人反倒越觉得有鬼;反倒淡然处之,不放在心上,时间久了没有新的把柄添柴,流言自会慢慢平息。 父女二人一边用着晚膳,一边细细商议后续应对细节,从朝堂表态措辞,到府中产业账目整理备案,再到叮嘱府中上下谨言慎行、不得在外随意议论朝堂政事,一一安排周全。沈清辞条理清晰,思虑缜密,许多连永宁侯都未曾顾及到的细碎关节,她都能一一想到,给出稳妥周全的建议。 永宁侯看着女儿从容沉静、条理分明的模样,心底满是欣慰。昔日那个刚及笄、懵懂娇憨的小女儿,如今早已长成心思深沉、能独当一面,连朝堂风波都能从容商议应对的沉稳女子,往后侯府有她在,也能多一份安稳底气。 晚膳过后,夜色已然深沉,庭院里晚风依旧,落樱还在缓缓飘零,宫灯暖光映着满地落花,美得如同铺了一层细碎云锦。 沈清辞陪着父亲在院中散步消食,夜色静谧,花木含香,父女二人不再谈及朝堂权谋,反倒闲话起家常琐事。说起府中老夫人近日身子安稳、胃口渐好,说起几位弟妹读书长进、性情越发沉稳,又说起京中近日新开的茶肆酒楼、坊间新奇趣事,言语间满是俗世家常的温软烟火。 褪去朝堂政事的凝重,此刻只是寻常父女闲话家常,没有权谋算计,没有人心揣测,只有亲人之间最朴素的温情安稳。 待送永宁侯回房歇息后,沈清辞才带着青黛慢悠悠返回静云院。一路晚风拂面,夜色清凉,满天星子缀在墨蓝天幕上,忽明忽暗,落樱暗香随风萦绕,沁人心脾。 回到院内,屋内宫灯依旧亮着,书案上还留着傍晚未看完的闲书,案头茶盏余温未散。青黛忙着替她铺好被褥、收拾案头杂物,沈清辞则又走到窗边,倚着窗棂望向夜色庭院。 落樱还在轻轻飘落,晚风温柔,夜色安然,远处侯府屋舍灯火点点,隐隐传来更夫巡夜的打更声,岁月静好,烟火安然。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几分慵懒恬淡。身在世家勋贵,身处朝堂暗流环绕之中,终究无法真正远离俗世纷争,风波起落总是难免。可幸得自身心智通透,能守得住本心,乱得起风波,也享得了清闲。 闲时便看花煮茶、翻书静坐,静赏晚风花落;忙时便从容处事、步步稳妥,不惧人心算计、朝堂风波。不必强求事事圆满,不必执着世俗功名,只求家人安康安稳,自身随心自在,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 窗外花瓣又悠悠落下几片,轻轻落在窗沿,晚风携着花香漫进屋中,拂动帘幔轻轻摇曳。沈清辞唇角噙着一抹淡然浅笑,静静立于夜色灯火之间,看落花随风逐风,看夜色温柔笼庭,任尘世风云流转,自守一份人间清欢、一世安稳从容。 第469章 风软烟轻藏旧绪,闲庭漫语解尘忧 暮春时节,京城早已褪去了料峭余寒,连晚风都裹着一层温软的暖意,拂过永宁侯府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卷着庭院里晚开的荼蘼香气,悠悠扬扬,漫过雕花木窗,悄无声息地钻进内院的暖阁之中。 沈清欢斜倚在铺着云纹锦缎的软榻上,一手支着下颌,一手漫不经心地捻着颗莹白圆润的蜜渍莲子,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愁。 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落日熔金,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庭院里的梧桐枝桠疏疏落落,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随着晚风轻轻晃动,晃得人心头也跟着微微发颤。 殿内燃着淡淡的沉香,烟气袅袅,缠缠绵绵地升腾而起,化作细碎朦胧的雾霭,将周遭的景致衬得愈发柔和静谧。案几上摆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碧绿的茶叶在青瓷茶盏中缓缓舒展,清冽的茶香混着沉香,萦绕鼻尖,本该是极致惬意的光景,可沈清欢心头,却半点轻松之意都无。 自此前朝堂风波暂歇,一众宵小之辈尽数伏法,那些藏在暗处兴风作浪、屡次算计侯府的势力,也被萧烬寒与朝中一众忠臣联手拔除,京中局势一时安稳了不少。旁人皆道永宁侯府自此高枕无忧,沈清欢身为侯府嫡女,往后只需安稳度日,觅得良人,一世荣华无忧,可只有沈清欢自己清楚,风波虽平,隐患未消,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余孽,如同深埋地底的枯根,看似沉寂,实则伺机而动,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再度破土而出,掀起新一轮的腥风血雨。 更何况,近日京中隐隐有流言四起,虽传得隐晦,却如同细密的蛛丝,一点点缠绕而来,扰得人心烦意乱。 传言不知从何处而起,只道永宁侯府权倾朝野,萧烬寒手握重兵,深得帝王倚重,隐隐有功高震主之嫌,更有甚者,暗指侯府暗中培植势力,意图不轨,虽无实据,却字字诛心,在市井坊间悄然流传,短短几日,便已传遍大半个京城。 沈清欢初闻之时,只觉荒谬可笑,可流言蜚语最是伤人,尤其是在这等级森严、猜忌丛生的朝堂之中,一句无心之言,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构陷的把柄。帝王之心向来难测,即便如今圣上对萧烬寒信任有加,可天长日久,流言积少成多,难免不会生出隔阂猜忌,到那时,侯府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想到此处,沈清欢便忍不住轻轻蹙眉,指尖捏着的莲子微微用力,圆润的莲肉被捏出一道浅浅的印痕。 “小姐,您这都对着窗外出神许久了,茶都凉透了,再这般忧心下去,仔细伤了身子。” 贴身侍女晚翠端着一盏刚换好的热茶,轻步走入暖阁,见自家小姐愁眉不展的模样,连忙柔声劝慰,语气里满是心疼。 晚翠跟随沈清欢多年,早已将她的心思摸得透彻,近日京中流言四起,府中上下皆是人心惶惶,唯有小姐看似镇定,实则内里忧心忡忡,整日茶不思饭不想,眼底都带着淡淡的青黑,瞧着便让人心疼。 沈清欢闻声缓缓回神,松开指尖的莲子,抬眸看向晚翠,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浅浅淡淡的,如同水面掠过的涟漪,转瞬即逝,半点笑意都未达眼底。 “无妨,不过是随意看看景致罢了,哪有什么忧心的。” 她轻声开口,语气平淡,试图掩饰心底的愁绪,可眉宇间紧锁的愁云,却半点都未散去,任谁都能看出她心口郁结。 晚翠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顺势走到一旁,抬手为沈清欢揉了揉酸胀的肩颈,动作轻柔舒缓,低声道:“小姐就别瞒奴婢了,如今府里谁不清楚,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虽侯爷与公子都未曾放在心上,可终究是扰人清静。奴婢瞧着,那些人就是见不得咱们侯府安稳,故意编排这些混账话,实在是可恨。” 提及流言,晚翠便忍不住心头气愤,话语间满是愤愤不平。 沈清欢闻言轻轻摇头,轻叹一声:“傻丫头,恨有何用?流言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如同流水,堵不如疏,强行压制,反而会愈演愈烈,倒不如顺其自然。只是我怕的,并非市井间的闲言碎语,而是怕这些话,传入宫中,让圣上心生芥蒂。” 这才是她心头最大的顾虑。 萧烬寒常年驻守边关,手握京畿重兵,于江山社稷而言,是不可或缺的柱石,可于帝王而言,却是一柄双刃剑,既能护国安邦,亦能威慑皇权。自古以来,功高震主者,大多难得善终,即便萧烬寒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分异心,可架不住旁人不断挑拨,帝王日渐猜忌,到最后,难免落得悲凉下场。 晚翠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也跟着沉默下来。 她虽只是一介侍女,不通朝堂权谋,却也知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圣上的心思,从来都不是寻常人能够揣测的,一旦龙颜不悦,侯府百年基业,顷刻间便会化为泡影。 暖阁之中一时陷入寂静,唯有窗外的晚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伴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蝉鸣,更添几分静谧中的压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恭敬的通传声:“小姐,公子回来了,特意来看您。” 话音刚落,一袭玄色锦袍的萧烬寒,已然缓步走入暖阁。 他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墨发以玉冠束起,面容俊朗清隽,眉眼深邃,周身带着久经沙场沉淀下来的沉稳气度,明明只是随意站立,便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只是往日里那双锐利如寒星的眼眸,此刻却带着几分柔和,目光落在软榻上的沈清欢身上时,更是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温润的暖意。 沈清欢抬眸望见他,心头那股郁结的愁绪,竟莫名消散了大半,眉眼间的褶皱也缓缓舒展,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轻声道:“大哥回来了,今日朝中事务,可还顺利?” 萧烬寒走到软榻旁,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落座,目光细细打量着她,见她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神色略显憔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语气温和地开口:“朝中一切如常,并无繁杂事务。倒是你,整日闷在府中,莫不是又胡思乱想了?” 他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沈清欢的心思,近日京中流言之事,他早已知晓,只是不屑于理会,可他知晓自家妹妹心思细腻,向来思虑周全,必定会为此事忧心忡忡。 沈清欢被一语道破心思,也不掩饰,轻轻点头,直言道:“大哥,如今京中流言四起,那些话实在刺耳,我怎能不忧心。旁人不明事理,随意编排也就罢了,可若是传入宫中,圣上心中难免会有隔阂,于大哥,于侯府,都绝非好事。” 她说话之时,语气真挚,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没有半分虚言。 萧烬寒闻言,并未露出半分焦躁,反而从容一笑,抬手拿起案几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清茶,动作闲适淡然,仿佛那些足以搅动京城风云的流言,在他眼中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尘埃。 “清欢,你倒是比我还要心急。” 他放下茶盏,目光看向窗外缓缓沉落的夕阳,语气平静无波:“那些市井流言,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掀不起什么风浪。我萧烬寒征战多年,镇守国门,忠心天地可鉴,圣上心中自有定论,岂会因为几句无稽之谈,便心生猜忌?” 他征战沙场十余年,历经无数凶险,见过朝堂无数明争暗斗,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心性,区区几句流言蜚语,于他而言,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谈,根本不足以放在心上。 沈清欢却依旧无法彻底安心,微微前倾身子,轻声道:“大哥话虽如此,可人心难测,帝王之心更是变幻莫测。古往今来,多少忠臣良将,皆是因流言蜚语,落得凄惨下场,我实在不愿看到大哥卷入纷争之中。” 她来自异世,知晓无数历史兴衰,那些曾经权倾朝野、忠心耿耿的臣子,最终大多难逃被猜忌、被构陷的命运,一想到萧烬寒也可能走上那样的道路,她便心头发紧,难以释怀。 萧烬寒侧头看向她,见她满眼真切的担忧,心中暖意涌动,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温柔安抚,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褪去了往日的沉稳凌厉,多了几分兄长独有的温和风趣。 “你这丫头,平日里看着聪慧通透,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反倒变得瞻前顾后,杞人忧天起来?难不成在你心中,你大哥竟是那般不堪一击,连几句流言都抵挡不住?” 他眉眼微扬,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周身的凛冽气场尽数散去,只剩下温和的宠溺,如同春风拂面,瞬间冲淡了暖阁中压抑的氛围。 沈清欢被他打趣,脸颊微微一热,忍不住轻轻瞪了他一眼,嗔道:“大哥!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反倒取笑我,真是好心没好报。” 晚翠站在一旁,见兄妹二人这般轻松打趣,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紧绷的心神也随之放松下来,方才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无踪。 萧烬寒爽朗一笑,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好好好,是大哥错了,不该取笑你。只是你尽管放宽心,流言之事,我早已暗中处理,散播流言之人,皆是之前被拔除的余孽残党,意图扰乱人心,伺机反扑,我已让人暗中追查,不出几日,便会将这些人尽数拿下,到时候,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他早已料到那些残余势力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暗中作祟,故而早在流言初起之时,便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那些人自投罗网。 沈清欢闻言,心头猛地一松,一直悬着的大石,终于缓缓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眉眼间的愁绪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原来大哥早已有所安排,倒是我瞎操心了。” 她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还有几分不好意思,方才自己忧心忡忡,辗转反侧,原来一切都在萧烬寒的掌控之中,倒是显得自己太过小题大做。 “你本就是心思细腻,关心则乱,也是人之常情。”萧烬寒温和开口,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只是你记住,有我在,有侯府在,便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更不会让这些腌臜事,扰了你的清静。你只需安心度日,赏景品茶,无忧无虑便好,其余的风雨,自有我来抵挡。” 这番话语,掷地有声,带着兄长独有的承诺与担当,如同定心丸一般,彻底抚平了沈清欢心头所有的不安。 穿越至此,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本以为会在这封建王朝步步维艰,艰难求生,却意外遇上了真心待她的永宁侯府众人,尤其是萧烬寒,待她如亲妹一般,护她周全,为她遮风挡雨,让她在这陌生的时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温暖与归宿。 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名义上的兄妹之情,成为她心中最坚实的依靠。 沈清欢心头暖意融融,眼眶微微发热,连忙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动容,轻声道:“我知晓了,往后我不再胡思乱想,只安心待在府中便是。” 萧烬寒见她这般模样,知晓她心中已然释怀,便不再提及朝堂纷争,转而说起了轻松的话题,语气风趣幽默,带着几分调侃:“近日府中景致正好,庭院里的荼蘼开得正好,晚春时节,繁花将尽,正是赏花的好时候,你整日闷在暖阁之中,岂不辜负了这大好春光?方才我进来时,瞧见庭院里繁花似锦,晚风送香,景致绝佳,不如待会儿随我一同去庭院走走,散散心,也免得整日闷在屋内,憋坏了心情。” 提及赏花,沈清欢瞬间来了兴致,原本慵懒的神色也鲜活了几分,连连点头:“好啊,我正闷得慌,出去走走也好。” 穿越以来,她便偏爱这春日景致,繁花盛开,草木葱茏,总能让人心情愉悦,忘却诸多烦恼,方才满心忧虑,倒是忽略了窗外的美景。 晚翠闻言,连忙上前为沈清欢披上一件轻薄的烟霞色纱衫,轻声道:“小姐仔细着凉,暮春风凉,披上衣衫稳妥些。” 沈清欢任由晚翠为自己整理衣衫,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久坐软榻,身子早已僵硬,起身走动片刻,只觉浑身舒畅。 萧烬寒早已起身等候,见她收拾妥当,便率先迈步向外走去,沈清欢紧随其后,晚翠亦步亦趋地跟在二人身后,三人一同走出暖阁,踏入庭院之中。 一踏出暖阁,晚风便扑面而来,裹挟着浓郁的荼蘼花香,清甜馥郁,萦绕鼻尖,瞬间驱散了屋内的沉闷。 庭院之中,果然如萧烬寒所言,景致极佳。 两侧的花架上,荼蘼花肆意盛放,洁白如雪,层层叠叠的花瓣簇拥在一起,挨挨挤挤,缀满了藤蔓,微风拂过,花枝轻颤,细碎的花瓣随风飘落,如同漫天飞雪,落在青石地面上,铺成一层薄薄的花毯,唯美至极。 一旁的牡丹开得雍容华贵,姚黄魏紫,色彩明艳,芍药含苞待放,娇嫩欲滴,各色草木郁郁葱葱,枝叶舒展,绿意盎然,连地面的青苔,都透着生机勃勃的绿意。 落日的余晖洒落在庭院之中,为所有景致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光影交错,虚实相映,美得如同一幅精心勾勒的画卷,温柔缱绻,动人心弦。 沈清欢缓步走在青石路上,脚下踩着细碎的花瓣,软软糯糯,鼻尖萦绕着清甜的花香,只觉浑身的疲惫与烦忧,尽数被这春日晚风与繁花美景冲淡,心情豁然开朗。 “这荼蘼花开得倒是极好,往年我竟未曾留意,原来咱们府中,还有这般美的景致。” 她轻声感叹,目光流连在盛放的花丛之间,眼底满是惊艳与欢喜。 萧烬寒走在身侧,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整日不是埋头看书,便是闷在屋内思索琐事,哪里有闲心留意庭院景致?这花开了已有数日,也就你这粗心的丫头,直到今日才发现。” 沈清欢闻言,脸颊微微一红,忍不住反驳:“往日琐事缠身,自然无暇顾及,如今得闲,才能瞧见这般美景,倒也不算晚。” 她说着,抬手轻轻接住一片随风飘落的荼蘼花瓣,花瓣洁白柔软,带着淡淡的花香,小巧精致,惹人喜爱。 “荼蘼花开,便是春之将尽,待此花凋谢,春日便彻底落幕,夏日将至了。”萧烬寒缓缓开口,目光落在盛放的花丛之上,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感慨,“时光飞逝,转眼之间,又是一年暮春,回想初遇你之时,你刚入侯府,懵懂茫然,如同受惊的小鹿,如今却已从容通透,落落大方,当真恍如昨日。” 提及初遇,沈清欢也忍不住莞尔。 初穿越而来,她魂穿原身,深陷险境,差点丧命,是萧烬寒出手相救,将她带回侯府庇护,那时的她,身处陌生的时代,无依无靠,满心惶恐,生怕行差踏错,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行事小心翼翼,步步谨慎,哪里有半分如今的从容。 可在侯府众人的呵护之下,她渐渐放下戒备,融入其中,凭借自己的智慧,化解一次又一次危机,站稳脚跟,如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惶恐不安的孤女,而是永宁侯府备受宠爱的嫡小姐。 “时光确实过得极快,一晃眼,我入侯府已有许久,若非大哥与侯爷夫人庇护,我怕是早已不知身在何处。”沈清欢轻声开口,语气真挚,满是感激,“这一路,多亏了有你们。” 萧烬寒侧头看向她,见她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激,心中微动,随即笑道:“一家人,何须言谢?你本就是侯府的女儿,庇护你,本就是理所当然。更何况,你聪慧过人,胆识不凡,屡次化解危机,为侯府排忧解难,早已不是需要旁人处处庇护的小姑娘了。” 他所言不假,沈清欢看似娇弱,实则聪慧通透,心思缜密,无论是此前揭穿苏婉柔的阴谋,还是化解朝堂背后的算计,她都功不可没,早已成为侯府不可或缺的一员。 沈清欢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凉亭,笑着道:“前面凉亭景致不错,不如我们过去坐坐,吹吹风,赏赏花,倒也惬意。” 萧烬寒自然应允,三人一同缓步走向凉亭。 凉亭建在庭院中央,四周繁花环绕,亭檐下悬挂着几盏精致的琉璃灯,尚未点亮,却已透着雅致的韵味。亭内摆放着石桌石凳,桌上早已被下人备好茶水与精致的点心,想来是知晓二人会前来赏花,提前布置妥当。 三人在亭中落座,晚翠熟练地为二人斟上茶水,便乖巧地退到凉亭之外,守在一旁,不打扰兄妹二人闲谈。 晚风穿过凉亭,卷起阵阵花香,亭外繁花摇曳,光影斑驳,亭内茶香袅袅,静谧悠然,这般光景,当真是岁月静好,安稳无忧。 沈清欢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清甜的茶水入喉,沁人心脾,她抬眸看向萧烬寒,忽然想起一事,轻声开口:“大哥,近日听闻,西域使团即将抵达京城,入朝觐见圣上,此事可是当真?” 此前她在书房翻阅杂记之时,偶然看到相关记载,提及暮春时节,西域诸国将派遣使团入京,互通友好,只是不知消息是否属实。 萧烬寒闻言点头,从容道:“确有此事,三日后,西域使团便会抵达京城,届时圣上会在宫中设宴,款待使团众人,朝中重臣皆需出席,我亦在受邀之列。” 西域与大靖王朝相邻,常年互通有无,此次使团入京,意在巩固两国邦交,促进商贸往来,乃是朝堂之中的一件大事。 沈清欢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好奇:“西域使团?我倒是从未见过西域之人,听闻西域民风彪悍,服饰奇异,与我大靖截然不同,想来应当十分有趣。” 她来自现代,对异域风情本就充满好奇,如今听闻西域使团入京,自然心生向往。 萧烬寒见她一脸好奇的模样,忍不住笑道:“西域地域辽阔,风俗各异,服饰、语言、饮食,皆与中原大不相同,的确颇具异域风情。此次使团之中,不仅有西域使臣,还有不少西域贵族与舞姬,入京之后,想必会在京城停留数日,你若是感兴趣,往后寻个机会,便能一睹西域风貌。” “当真?那可太好了。”沈清欢瞬间来了兴致,眉眼弯弯,笑容明媚,方才的愁绪早已烟消云散,整个人鲜活灵动,如同春日里盛开的繁花,明媚动人。 萧烬寒看着她这般无忧无虑的模样,心中亦是一片柔软。 他征战半生,见惯了血雨腥风,朝堂诡谲,早已习惯了紧绷心神,步步为营,可唯有在面对自家妹妹之时,才能卸下所有防备,感受这般纯粹的轻松与暖意。 “不过你也需记住,西域之人虽大多友善,却也不乏心怀叵测之辈,使团入京,看似是友好往来,实则暗藏玄机,朝堂之上,必定会因此再起波澜,你平日里在府中安分守己便可,切勿随意外出,以免卷入不必要的纷争之中。”萧烬寒语气郑重地叮嘱道。 西域局势复杂,此次使团入京,背后牵扯甚广,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他担心沈清欢好奇之下,随意外出,不慎卷入是非,招来祸端。 沈清欢自然知晓其中利害,连忙点头:“我明白,大哥放心,我绝不会擅自外出,安分待在府中,不给大哥添麻烦。” 她向来有分寸,知晓何时该进,何时该退,绝不会因一时好奇,便不顾安危,肆意妄为。 萧烬寒见她乖巧应允,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恢复了风趣的模样,调侃道:“你能这般懂事,倒是难得。往日里你好奇心最重,什么新鲜事都想凑上前瞧瞧,我还以为,你定会吵着要去街上看西域使团呢。” 沈清欢被他说得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大哥总爱取笑我,我如今早已不是往日那般任性了。” 兄妹二人相视而笑,凉亭之中,笑声清浅,伴着晚风与花香,温馨而惬意。 就在二人闲谈之际,远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清脆灵动的声音响起:“姐姐,大哥,原来你们在这里,我找了你们许久!” 闻声望去,只见沈清瑶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而来,少女身着嫩绿色襦裙,眉眼娇俏,笑容明媚,如同春日里的小精灵,活力满满,身后跟着她的贴身侍女,亦是一路小跑,堪堪跟上。 沈清瑶近日在府中潜心学习女红与诗书,甚少出来闲逛,今日想来是得了空闲,特意寻来此处。 “瑶儿怎么来了?可是功课做完了?”沈清欢笑着开口,目光落在少女身上,满是温柔。 沈清瑶跑到凉亭之中,微微喘着气,抬手理了理微乱的发丝,随即在沈清欢身旁落座,笑嘻嘻地开口:“早就做完啦,今日先生夸赞我诗书进步极快,还赏了我一方小巧的墨锭呢!我想着府中景致这般好,便出来逛逛,没想到正巧遇上姐姐与大哥。”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方小巧精致的墨锭,献宝似的递到沈清欢面前,眼底满是邀功的神色,灵动可爱。 “我们瑶儿当真是聪慧过人,进步神速,值得嘉奖。”沈清欢笑着夸赞道,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髻,动作温柔宠溺。 萧烬寒亦是点头称赞:“不错,持之以恒,方能学有所成,你这般刻苦,日后必定大有可为。” 得到二人夸赞,沈清瑶笑得愈发灿烂,眉眼弯弯,如同月牙一般,娇俏动人。 “对了姐姐,我方才路过花园,瞧见下人正在布置戏台,说是再过几日,便是侯爷生辰,府中要搭台唱戏,宴请宾客,热闹一番,此事姐姐可知晓?”沈清瑶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开口问道。 沈清欢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她近日只顾着忧心流言与朝堂之事,竟将永宁侯的生辰忘得一干二净,如今经沈清瑶提醒,才猛然想起,再过数日,便是父亲的生辰,身为女儿,竟如此疏忽,实在不该。 “瞧我这记性,竟将父亲生辰之事忘了,若非你提醒,我怕是要闹出笑话。”沈清欢略带愧疚地开口,心中暗自懊恼。 萧烬寒见状,笑着宽慰:“无妨,你近日心绪不宁,忘了此事也属正常。父亲生辰之事,府中早已着手准备,无需你费心操劳,你只需准备一份合心意的礼物,届时出席宴席便可。” 永宁侯平日里素来低调,不喜铺张浪费,往年生辰,也只是府中家宴,简单庆祝,只是今年恰逢朝堂风波平定,圣上特意提及,准许侯府大办宴席,宴请亲友朝臣,故而府中才这般隆重布置。 沈清欢轻轻点头,眼底闪过思索之色:“父亲素来淡泊名利,不喜奢华,寻常金银玉器,他定然不会放在心上,我需得好好思索一番,准备一份合他心意的礼物,方能聊表孝心。” 永宁侯为人正直儒雅,一生为国为民,不贪慕富贵,不追求浮华,寻常的珍宝古玩,于他而言,不过是俗物,想要让他心生欢喜,必定要用心准备。 “姐姐这般用心,父亲知晓后,定会十分开心。”沈清瑶笑嘻嘻地开口,随即又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只是我也不知该准备什么礼物,父亲喜好简单,贵重之物反而显得俗气,实在让人头疼。” 萧烬寒看着两个妹妹愁眉苦脸思索礼物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们姐妹二人倒是有心,父亲最看重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贵重礼物,只要是你们亲手准备,心意诚挚,他便会满心欢喜,何须这般绞尽脑汁?” 在永宁侯心中,儿女平安顺遂,懂事孝顺,便是最好的礼物,其余身外之物,皆不重要。 沈清欢闻言,心中豁然开朗,是啊,父亲素来重情轻物,礼物贵在心意,而非价值,只要是自己用心筹备,他定然能够感受到。 “大哥说得是,是我太过钻牛角尖了。”沈清欢释然一笑,心中已有了大致的想法,“我知晓该准备什么了。” 三人在凉亭之中闲谈许久,从府中琐事聊到市井趣闻,从春日景致说到西域风情,话语轻松,氛围愉悦,先前的压抑与烦忧,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的橘红褪去,染上淡淡的暮色,庭院之中,光线渐渐柔和,晚风愈发清凉,亭檐下的琉璃灯被下人依次点亮,暖黄的灯光缓缓亮起,映着亭外的繁花,勾勒出一片温柔的景致。 晚翠与沈清瑶的侍女,适时走上前来,轻声提醒,天色已晚,夜风渐凉,不宜久留。 三人这才起身,缓缓走下凉亭,一同朝着内院走去。 一路之上,繁花相伴,晚风送香,欢声笑语萦绕耳畔,岁月温柔,安稳无忧。 沈清欢走在二人身侧,看着身前沉稳可靠的兄长,身旁娇俏灵动的妹妹,心中满是安稳与庆幸。 纵然这世间风波不断,朝堂诡谲,前路未知,可只要有家人相伴,有侯府作为依靠,她便无所畏惧。 那些流言蜚语,朝堂纷争,不过是过眼云烟,风雨终会过去,光明终将到来。 正如这暮春的景致,纵然春日将尽,繁花会谢,可夏日终会携着勃勃生机而来,四季更迭,生生不息,人生亦是如此,起落浮沉,终会迎来坦途。 回到暖阁之时,夜色已然深沉,府中灯火通明,盏盏灯火如同星辰,点缀在庭院楼阁之间,温馨而安稳。 沈清欢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静谧的夜色,嘴角扬起一抹恬淡的笑意。 流言之事,自有萧烬寒处理,无需忧心;父亲生辰,自有心意可表,无需焦虑;前路风波,自有家人相伴,无需惶恐。 往后的日子,只需守着这份安稳,护着这份亲情,从容度日,静待花开,便是最好的光景。 而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危机,那些未曾平息的纷争,她亦不会坐以待毙,会与家人一同,步步为营,化解所有风雨,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安稳与幸福。 夜色渐浓,晚风轻柔,暖阁之中,沉香袅袅,一切都归于平静,唯有心底的暖意,缓缓流淌,经久不息。 第470章 风软烟轻藏巧计,闲庭笑语解疑云 暮春时节,京中暖意一日浓过一日,檐角的柳絮早已落尽,取而代之的是满院浓荫叠翠,风过之处,带着晚樱落尽后清甜的草木气息,拂过永宁侯府的雕梁画栋,也漫过了沁芳院周遭的青砖黛瓦,将连日来府中隐隐萦绕的紧绷与沉闷,悄悄揉碎了几分。 前几日风波迭起,先是长房二姑娘沈清瑶莫名卷入宅中财物失窃的是非,险些被扣上监守自盗、手脚不洁的污名,后又牵扯出府中下人暗中勾结、私相授受的龌龊事,连带着几位旁支的夫人都暗自揣测,府中怕是有人蓄意生事,想要搅乱侯府安稳。好在沈清辞心思缜密,层层剥茧,顺藤摸瓜揪出了背后挑唆之人,虽未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却也暗中敲打,将一众心怀不轨的下人处置妥当,才算暂时压下了这场风波。 只是风波虽平,余韵未散。 侯府上下,看似依旧井然有序,内里却总透着几分小心翼翼,平日里嬉笑打闹的丫鬟仆妇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说话更是压低了嗓音,生怕哪一句无心之言,又掀起新的波澜。就连往日里最是不拘小节的沈清瑶,经此一事也收敛了不少性子,不再整日四处闲逛、肆意玩笑,反倒常常闷在自己的院落里,对着窗棂发呆,眉宇间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郁结。 沈清辞坐在沁芳院临窗的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案上青瓷茶盏,氤氲的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她清绝秀雅的眉眼。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缎长裙,衬得她身姿纤细,肌肤莹白如玉,唯有一双眸子,沉静如深潭,藏着旁人瞧不透的思量。 身旁贴身丫鬟晚翠正垂首整理着新送来的薄纱,见自家姑娘神色淡淡,却又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忧虑,不由得轻声开口:“姑娘,二姑娘这几日总是闷闷不乐,连最爱吃的杏仁酥都未曾动过,奴婢瞧着,怕是还没从那日的事里走出来呢。” 沈清辞闻言,缓缓收回目光,抬眼望向窗外,院中几株梧桐生得枝叶繁茂,层层绿意遮天蔽日,偶有细碎的光斑透过叶隙洒落,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轻轻颔首,语气轻柔却带着笃定:“我知晓。瑶儿素来心性单纯,最是怕受委屈,那日被人无端构陷,虽最后真相大白,污名洗清,可旁人的闲言碎语、暗中揣测,怕是早就在她心里扎了根,一时半会儿难以释怀也是常事。” 那日沈清瑶被指认偷窃库房财物时,惊惶无措的模样,沈清辞至今历历在目。她这位二妹妹,自幼被家中娇养长大,心思澄澈如琉璃,不懂宅斗弯弯绕绕的算计,更不知人心险恶,骤然遭遇这般恶意栽赃,险些哭断了肠,若非自己及时出手相助,怕是要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 晚翠叹了口气,将叠好的纱衣轻轻放在一旁,凑近几分低声道:“说起来,这次的事也着实蹊跷。那几个被揪出来的下人,一口咬定是受人指使,可问及背后之人,却又言辞含糊,只说是府中一位有头有脸的长辈,偏生不肯说清具体是谁,这般遮遮掩掩,想来背后之人身份不低,姑娘此番虽平息了事端,却也算是得罪了人。” 这话正说到了沈清辞的心坎里。 那日审讯下人时,她便察觉出不对劲。几个底层仆役,既无胆量,也无动机,贸然构陷侯府嫡出二姑娘,背后必然有人撑腰。可任凭她如何追问、敲打,那些下人要么闭口不言,要么言辞闪烁,只模糊指向府中旁支,却不肯吐露半分确切信息,显然是受了胁迫,不敢将幕后主使和盘托出。 她心中早已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愿在尚未拿到确凿证据前,贸然撕破脸皮,闹得侯府内部离心离德。毕竟永宁侯府根基深厚,枝繁叶茂,旁支众多,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仅凭揣测便大肆追责,反倒会落人口实,被人反咬一口,说她身为嫡长女,心胸狭隘,容不下府中长辈。 “不必多言。”沈清辞收回思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微凉的清茶,眉眼间掠过一丝清冷的笑意,“眼下不必急于一时,欲盖弥彰者,终会露出马脚。那人敢在侯府腹地动手,算计自家姑娘,便必然留有破绽,只需耐心等候,不必主动出击,自会有蛛丝马迹找上门来。” 她穿越至此,已有不少时日,早已不是初来乍到、懵懂无知的异世孤魂。在步步惊心的侯府深宅里,她摸爬滚打,看透了人情冷暖,也深谙宅中生存之道,比起锋芒毕露、咄咄逼人,以静制动、后发制人,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晚翠见自家姑娘胸有成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又想起一事,连忙禀报道:“对了姑娘,方才前院管事派人来报,说是今日午后,三夫人差人送了帖子过来,邀您和二姑娘一同去她的碧芜轩小坐,说是新得了一批江南送来的雨前龙井,还有几样精致的茶点,想与姑娘们闲话家常,解解闷儿。” “三夫人?”沈清辞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了然于心。 这位三夫人,乃是侯爷三弟的正室夫人,出身书香世家,性情温婉,平日里素来与世无争,极少掺和府中是非,待人接物皆是温和有礼,在一众旁支夫人中,算是难得的明事理之人。往日里,三夫人虽与沈清辞姐妹来往不多,却也从未有过半分恶意,如今主动递帖相邀,想来是听闻了沈清瑶的遭遇,心生怜悯,特意想开导一二。 “倒是有心了。”沈清辞淡淡一笑,指尖轻叩茶盏边缘,“既然三夫人盛情相邀,便应下吧。你去让人回了话,午后我便带着瑶儿过去。” 晚翠应声领命,转身下去安排回话事宜。 屋内重归静谧,沈清辞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飞速梳理着近日府中发生的种种事。从最初财物失窃,到下人指证沈清瑶,再到幕后之人刻意模糊线索,处处透着刻意与算计,分明是有人想借着这件事,扰乱侯府嫡出一脉的名声,甚至隐隐有将矛头,隐隐引向自己的意味。 毕竟沈清辞如今在侯府地位日渐稳固,深得老夫人与侯爷信任,行事稳妥,才智过人,早已引得不少人暗中忌惮。除去旁支中那些觊觎侯府权势的夫人,就连府中部分心怀叵测的下人,也巴不得嫡出一脉出些乱子,好浑水摸鱼,从中牟利。 只是那人手段算不上高明,未免太过急躁,反倒暴露了底气不足。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清脆的通报声:“姑娘,二姑娘过来了。” 沈清辞睁开眼,抬眸望去,便见沈清瑶身着一身浅粉色罗裙,缓步走了进来。往日里灵动俏皮的眉眼,此刻依旧带着几分低落,步伐也略显沉重,只是脸上强撑着笑意,努力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姐姐。”沈清瑶走到软榻旁,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今日天气这般好,姐姐怎的闷在屋内,不出去走走?” 沈清辞起身,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不由得微微蹙眉,将人拉到身旁坐下,语气温和得如同春日暖阳:“我正想着你呢,你倒是自己过来了。瞧你这模样,脸色苍白,眼底带着倦意,可是夜里睡得不安稳?” 一句话,便戳中了沈清瑶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连日来强装的平静瞬间崩塌,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再也忍不住连日来的委屈与不安,反手抓住沈清辞的衣袖,声音带着哽咽:“姐姐……我心里难受。那日明明不是我做的,可府里好多下人都在背后偷偷议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就连旁支的几位姐姐,见了我也刻意疏远,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受这些闲气……” 说着,晶莹的泪珠便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沈清辞见她哭得这般委屈,心中亦是一软,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傻丫头,哭什么。事情早已真相大白,污名尽数洗清,那些背后嚼舌根的闲言碎语,不过是庸人自扰,何必放在心上?旁人的看法终究是旁人的,你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便无需在意他人目光。” “可我就是难受。”沈清瑶埋在她肩头,哭得肩膀微微颤抖,“我以前总觉得侯府里都是和善之人,大家和睦相处,从没想过会有人这般坏,平白无故陷害我,害得我几日寝食难安,连门都不敢出。” 她自幼活在温室之中,从未经历过这般恶意,一朝遭遇,只觉得人心险恶,周遭皆是算计,连往日熟悉的府邸,都变得陌生而冰冷,让她满心惶恐。 沈清辞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眼底带着几分心疼,也带着几分无奈。自家妹妹这般纯粹,在这深宅大院之中,太过容易受伤,可有些事,终究要亲身经历,才能慢慢成长,旁人再如何护佑,也无法替她避开所有风雨。 “瑶儿,你要记住,这世间本就人心各异,有温善之人,便有阴邪之辈,有真心相待,便有刻意算计。”沈清辞放缓语调,一字一句耐心开导,“侯府看似光鲜和睦,内里却藏着无数暗流涌动,并非人人都真心待我们嫡出一脉。经此一事,你也该明白,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毫无防备,万事单纯,唯有护住自己,才能安稳度日。” 沈清瑶渐渐止住哭声,抬起通红的眼眸,望着沈清辞沉静的面容,抽噎着问道:“姐姐,那……陷害我的人,究竟是谁?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这几日,她心里最惦记的,便是幕后之人的身份。她心中又恨又怕,恨那人无端构陷,害自己受尽委屈,又怕那人权势过大,日后还会暗中作祟,再次加害自己。 沈清辞并未直言,只是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眼下尚无确凿证据,贸然猜测,反倒容易出错。不过你放心,姐姐绝不会让你平白受委屈,那人既然敢动手,我便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代,也让那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语气笃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让沈清瑶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在这偌大的永宁侯府,唯有这位嫡长姐,能让她全然依赖,全然信任。无论遭遇何种困境,只要有姐姐在,她便觉得无所畏惧。 “嗯,我信姐姐。”沈清瑶用力点头,擦干脸上的泪痕,努力挤出一抹笑意,不再那般萎靡,“有姐姐护着我,我便什么都不怕了。” 见她情绪缓和不少,沈清辞心中稍定,顺势提起午后赴约之事:“方才三夫人派人送来帖子,邀我们姐妹二人去碧芜轩品茶闲话,三夫人性情温和,素来和善,想来是听闻你的事,特意想开导你一番,我们午后便过去坐坐,也好散散心,总好过闷在院中胡思乱想。” 沈清瑶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去碧芜轩?会不会……又遇到那些旁支的夫人姐姐们,又要听她们说闲话?” 经历过构陷风波,她如今对府中旁支之人,难免心生抵触,不愿再与她们过多接触,生怕再受冷遇。 沈清辞看出她的顾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意温柔:“无妨。三夫人素来公正,不偏不倚,不会任由旁人在她院中肆意议论。再者,越是这般时刻,我们越不能闭门不出,避而不见,反倒显得心中有鬼,落了下乘。大大方方前去,坦然自若,旁人的闲言碎语,自然不攻自破。” 这番话点醒了沈清瑶。 是啊,自己本就清白无辜,若是一味躲避,反倒会让人觉得自己心虚,默认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倒不如随姐姐一同前往,坦坦荡荡,不卑不亢,让旁人知晓,她们姐妹二人,从未将这点风波放在心上。 想到此处,沈清瑶心中的怯懦散去不少,重重点头:“好,那我便随姐姐一同前去!” 见她终于振作起来,沈清辞眼底露出真切的笑意,吩咐晚翠:“去取两套得体的衣裙来,我与二姑娘稍后更衣,准备前往碧芜轩。” 晚翠应声下去,不多时便带着两名小丫鬟,捧着精致的衣裙走了进来。沈清辞选了一身素雅大方的浅青色长裙,沈清瑶则挑了一身娇俏却不张扬的藕荷色罗裙,姐妹二人梳妆完毕,皆是容光焕发,褪去了连日来的沉闷,多了几分春日的明媚。 午后的阳光恰好,不燥不烈,透过层层枝叶,洒在青石路上,映出细碎的金光。沈清辞与沈清瑶并肩而行,身后跟着晚翠与一众随行丫鬟,步履从容,缓缓朝着碧芜轩走去。 沿途遇见不少府中下人,皆是恭恭敬敬垂首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偶尔有丫鬟偷偷抬眼,瞥见沈清辞沉静淡然的神色,与沈清瑶坦然自若的模样,心中暗自揣测,看来嫡出两位姑娘,并未被前日的风波影响,反倒愈发沉稳,日后在府中地位,只会更加稳固。 一路行来,并未遇见旁支的夫人姑娘们,想来是刻意避开,或是知晓三夫人设宴,不愿前来触霉头。不多时,便抵达了碧芜轩门外。 碧芜轩坐落于侯府西侧,远离主院喧嚣,院内种满了各类草木花卉,布置得清幽雅致,与三夫人温婉的性情相得益彰。轩门之外,早有三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等候,见沈清辞姐妹前来,连忙上前迎候,屈膝行礼,笑容满面:“见过大小姐、二姑娘,夫人已在院内等候许久,特意吩咐奴婢在此迎接二位。” “有劳姐姐了。”沈清辞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并无半分嫡女的骄矜。 丫鬟侧身引路,带着二人走入碧芜轩。刚一进院,便闻到一股浓郁清雅的茶香,夹杂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瞬间驱散了一路行走的微倦。院中凉亭之下,早已摆好了精致的茶席,石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白瓷茶具,几碟做工精巧的茶点,一旁还燃着一支淡雅的檀香,烟气袅袅,意境悠然。 凉亭之中,端坐着一位身着杏色锦裙的妇人,正是三夫人。她眉眼柔和,气质娴静,见二人走来,立刻起身相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清辞,瑶儿,你们可算来了,快请坐。” “见过三婶婶。”沈清辞与沈清瑶一同屈膝行礼,礼数周全。 三夫人连忙伸手扶起二人,拉着她们的手一同在石桌旁坐下,目光落在沈清瑶身上,带着几分真切的怜惜:“前些日子听闻瑶儿受了委屈,我心中一直挂念,本想早些过去探望,又怕贸然前去,反倒扰了你心绪,便只好备下些茶点,邀你们过来坐坐,也好排解排解烦闷。” 这番话坦诚温和,没有半分虚情假意,瞬间便让沈清瑶心头一暖,连日来的委屈消散了几分,轻声道谢:“劳三婶婶费心了,瑶儿心中感激。” “都是自家人,说这些做什么。”三夫人笑着摆了摆手,亲自拿起茶壶,为二人斟上茶水,“这是今年新到的雨前龙井,产自江南,滋味清醇,香气绵长,你们尝尝,也算解解连日来的郁结。” 沈清辞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汤清冽,茶香醇厚,入口回甘,果然是上等好茶。她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三夫人,笑意浅浅:“三婶婶好品味,这般难得的好茶,怕是寻常地方,都难以寻到。” 三夫人闻言,眼底笑意更浓,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不过是偶然得了些罢了。这侯府之中,看似富贵安稳,实则处处是非不断,倒不如守着一方小院,品茶赏花,落得清净自在。” 这话看似随口闲谈,却隐隐意有所指。 沈清辞眸光微闪,心中瞬间了然。三夫人看似不问世事,实则心如明镜,府中近日的风波,她必然知晓始末,甚至可能看出了其中的猫腻,只是碍于身份,不愿过多掺和,才借着闲谈,隐晦提点。 “三婶婶所言极是。”沈清辞顺着她的话接下去,语气平淡,却暗藏深意,“只是身在侯府,身不由己,有些是非,纵然想要避开,也会主动找上门来,唯有坦然面对,方能从容化解。” 三夫人深深看了沈清辞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这位永宁侯府的嫡长女,果然聪慧通透,年纪轻轻,却心思深沉,处事沉稳,远比旁人想象中更有城府,日后必成大器。 “清辞看得透彻。”三夫人轻轻点头,拿起一块精致的桂花糕,递给沈清瑶,“瑶儿,莫要再将那日的事放在心上,旁人的闲言碎语,终究过耳即散,唯有自己活得舒心,才是最重要的。那些刻意搬弄是非、陷害他人之辈,终有一日,会自食恶果,不必为了不值得的人,委屈自己。” 沈清瑶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小口,清甜软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心中暖意融融,重重点头:“我知晓了三婶婶,我不会再胡思乱想,会好好调整心境,不再被那些事困扰。” 见沈清瑶终于释怀,三夫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三人围坐在凉亭之中,品茶闲谈,从春日景致聊到江南风物,从诗词歌赋说到坊间趣事,气氛轻松和睦,全然没有往日的紧绷与沉闷。 沈清瑶渐渐放开了心怀,不再拘谨,偶尔还会插上一两句话,说起往日在府中游玩的趣事,眉眼间重新染上往日的灵动俏皮,笑声清脆,如同春日枝头的黄莺,悦耳动听。 沈清辞静静坐在一旁,偶尔附和几句,目光却悄然留意着周遭动静。碧芜轩环境清幽,除了伺候的丫鬟仆妇,并无旁人前来,想来三夫人早已吩咐下去,不许外人打扰,才得以让她们安心闲谈。 只是闲谈之间,三夫人看似无意,却屡屡提及府中旁支的琐事,隐晦提及几位夫人近来的反常举动,尤其是那位素来与嫡出一脉不和的五夫人,近日频繁出入库房附近,行踪诡秘,十分可疑。 沈清辞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听着,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底。 五夫人,乃是侯爷五弟的正室夫人,出身不算显赫,性子却极为好强,素来觊觎侯府的权势与地位,一直暗中针对嫡出一脉,往日里便时常暗中使绊子,只是手段不算高明,从未掀起大风浪。此次沈清瑶被构陷一事,若是与她有关,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无凭无据,终究不能妄下定论。 闲谈约莫一个时辰,日头渐渐西斜,暖意稍减,微风渐起,吹动院中花枝,落英纷飞,景致动人。 三夫人见时辰不早,便笑着开口:“今日聊得尽兴,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姐妹二人早些回去歇息,莫要在外久留,免得沾了晚风着凉。日后若是烦闷,只管随时过来,我这碧芜轩,随时为你们敞开。” “多谢三婶婶款待,今日叨扰许久,我们便先行告退了。”沈清辞起身,微微屈膝行礼。 沈清瑶也跟着道谢,眼底满是感激。 二人辞别三夫人,缓步走出碧芜轩,踏上归途。 走在回程的路上,沈清瑶脸上的笑意尚未褪去,语气轻快:“三婶婶人真好,温柔和善,今日与她闲谈,我心里的郁结,一下子就散了大半,再也不难受了。” “三婶婶素来明事理,心善宽厚,是府中难得的良善之人。”沈清辞淡淡应道,目光望向远处,神色若有所思。 沈清瑶并未察觉姐姐的异样,只顾着沉浸在放松的心境之中,叽叽喳喳说着方才闲谈的趣事,全然没有留意,自家姐姐心中,早已根据三夫人的隐晦提点,将怀疑的目光,锁定在了五夫人身上。 回到沁芳院时,夕阳西下,余晖将院落染上一层暖金色。晚翠早已等候在院内,见二人归来,连忙上前伺候:“姑娘、二姑娘,一路辛苦,快进屋歇歇,奴婢已备好了温水。” 姐妹二人走入屋内,褪去外衣,稍作歇息。 待丫鬟们都退下后,屋内只剩下沈清辞与沈清瑶二人,沈清瑶正把玩着桌上的玉佩,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沈清辞,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姐姐,方才三婶婶闲谈时,屡屡提及五婶婶,你说……那日陷害我的人,会不会是五婶婶?” 她虽心思单纯,却也不是全然愚钝,方才三夫人的话意有所指,她隐约听出了几分端倪。 沈清辞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讶异,随即缓缓点头,并未隐瞒:“你猜的不错,我心中也这般怀疑。五婶婶素来对我们嫡出一脉心怀不满,一直暗中伺机而动,此次借失窃之事陷害于你,既能坏你名声,又能搅乱府中安稳,甚至可以借此牵连于我,于她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真的是她?”沈清瑶瞬间瞪大了眼睛,眼底满是震惊,随即涌上浓浓的怒意,“她怎能这般恶毒!我与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她为何要这般害我!” 想到自己连日来受的委屈,险些背负污名,沈清瑶便气得浑身发颤,恨不得立刻去找五夫人理论,讨回公道。 “稍安勿躁。”沈清辞连忙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沉稳,“如今不过是猜测,尚无确凿证据,贸然前去对峙,只会打草惊蛇,让她有所防备,反倒会销毁所有痕迹,日后再想查证,便难上加难。” 沈清瑶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愤愤不平道:“可难道就任由她这般逍遥法外,白白害我受委屈吗?” “自然不会。”沈清辞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既然已经锁定了目标,想要找出证据,便容易多了。五夫人行事素来急躁,不够缜密,此番动手,必然留下破绽,只需派人暗中留意她的行踪,收集线索,不出几日,便能拿到确凿证据,届时再当众揭穿,让她无从抵赖,自食恶果。” 她穿越而来,最不喜的便是被人算计,更何况对方算计的,是自己最疼爱的妹妹。这笔账,她必然要亲自清算,绝不姑息。 沈清瑶看着姐姐眼中的坚定,心中的怒火渐渐平复,重重点头:“好,我听姐姐的,一切都听姐姐安排,定要让那五婶婶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夜幕缓缓降临,侯府之内,灯火次第亮起,看似依旧平静祥和,无人知晓,一场针对幕后黑手的布局,已然悄然展开。 沈清辞端坐于窗前,望着沉沉夜色,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飞速规划着后续的计划。她早已吩咐心腹暗线,暗中紧盯五夫人的一举一动,同时派人重新审问那日被处置的下人,旁敲侧击,寻找与五夫人相关的蛛丝马迹。 一场无形的较量,正在永宁侯府的深宅大院之中,悄然拉开帷幕。而沈清辞心中清楚,这不过是侯府暗流之中的小小一环,往后的日子,还会有更多的风波与算计等着她们姐妹。唯有步步为营,处处谨慎,手握足够的实力与底气,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侯府之中,护得自己与身边之人,一世安稳无忧。 夜色渐深,晚风穿过窗棂,带着微凉的气息,吹动案上烛火,摇曳不定。沈清辞眼底沉静如夜,不见半分慌乱,唯有坚定的信念,在心底悄然扎根。她深知,前路漫漫,风雨难料,但只要她坚守本心,聪慧行事,便没有迈不过的坎坷,没有破不了的困局。而那些心怀不轨、妄图算计她们之人,终将在她的布局之下,暴露原形,落得应有的下场。 第471章 风过回廊惊絮语,云栖浅院暗波澜 暮春时节,京城的暖意已然浸得透彻,檐角的柳丝抽尽了嫩黄,漫街飞絮似漫天揉碎的雪,悠悠扬扬落遍长巷与朱墙。永宁侯府深处,最僻静的云栖小院却与外头的喧闹截然不同,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微凉,几株晚樱开得恰到好处,粉白花瓣层层叠叠,风一吹便簌簌飘落,铺了一地柔软的花毯,倒像是特意铺就的一方温柔天地。 沈清辞斜倚在廊下的软榻上,一身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的常服松松挽着,墨发仅用一支素玉簪绾起,余下几缕碎发被春风拂得轻扬,贴在光洁的鬓边,平添几分慵懒闲适。她手中捏着一卷闲书,目光看似落在书页之上,心思却早已飘出了院外,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飘落的樱花瓣,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 穿越到这大靖王朝已有时日,从初入侯府步步为营、谨小慎微,到如今站稳脚跟,手握几分话语权,身边有真心相待之人,亦有暗藏算计之辈,日子过得跌宕起伏,倒也别有一番滋味。旁人皆道永宁侯府的这位嫡出千金,近来性子愈发恬淡,不似从前那般锋芒毕露,却不知沈清辞心里清楚,越是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越藏着汹涌的暗流。 前几日朝堂之上风波暗涌,几位皇子暗中角力,牵扯出不少朝堂势力,连带着侯府也被卷入其中。大哥沈清晏身为侯府世子,身在朝堂漩涡之中,每日早出晚归,眉宇间总带着化不开的疲惫,父亲永宁侯更是终日闭门,极少应酬往来,府中看似安宁,实则人心浮动,不少旁支与下人早已暗自揣测,各怀心思。 “小姐,您再这般出神,手里的书怕是要被花瓣埋住了。” 清脆软糯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贴身丫鬟锦溪端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轻步走到廊下,将茶盏稳稳放在一旁的梨花木小几上,看着自家小姐放空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 沈清辞回过神,指尖微微一顿,将那片樱花瓣随手拂落在地,侧眸看向锦溪,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慵懒:“不过是瞧着这漫天飞絮,想起些旧事罢了。这春日风光虽好,却总带着几分易逝的怅然,倒不如冬日落雪来得干脆利落。” 锦溪闻言,忍不住噗嗤一笑,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襟,蹲下身替沈清辞理了理垂落的裙摆,低声道:“小姐就是心思细腻,旁人见了这春日盛景,只觉赏心悦目,偏您能品出几分愁绪来。再说这落絮漫天,风一吹便迷眼睛,哪里比得上冬日赏雪自在。对了,方才前院的管事遣人来传话,说今日午后,二夫人带着府中几位旁支的姑娘要来云栖院坐坐,说是许久未曾与小姐叙话,特意过来探望。” 这话一出,沈清辞眼底的散漫瞬间淡了几分,指尖轻轻敲击着榻边的扶手,眸色微沉。 二夫人柳氏,乃是侯府侯爷的侧室,育有庶女沈清柔,素来偏爱钻营算计,平日里看似温和待人,实则心胸狭隘,嫉妒心极强。沈清辞穿越而来,占了原身的嫡女之位,深得侯爷与老夫人看重,早已成了柳氏的眼中钉、肉中刺。往日里柳氏虽碍于身份,不敢明目张胆刁难,却总借着各种由头,或是旁敲侧击,或是暗中使绊子,搅得府中不得安宁。 如今恰逢朝堂动荡,侯府局势微妙,柳氏偏偏挑这个时候带着旁支姑娘前来探望,绝非真心叙旧那么简单。 沈清辞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漫不经心:“探望?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借着探望的由头,探探我院中的虚实,顺便瞧瞧我是否因朝堂之事乱了心神吧。旁支那些姑娘,平日里趋炎附势惯了,柳氏一来,自然是一窝蜂跟着,倒省得她费心招揽。” 锦溪闻言,脸上的笑意淡去,不由得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道:“小姐说得是,二夫人素来心思深沉,近来府中局势不稳,她定是想趁机拿捏些什么把柄。那些旁支姑娘更是趋炎附势,嘴碎得很,若是在院中乱说话,传出去指不定要编排些什么闲话。要不,奴婢就说小姐身子不适,将她们回绝了?” “不必。”沈清辞微微摇头,端起一旁的茶盏,浅啜一口清茶,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几分春日的慵懒,她抬眸望向院外飘落的飞絮,语气淡然,“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柳氏既然想来,便让她来便是。我这云栖院虽偏僻,却也不是任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她想试探,我便陪她演上一出戏,也好让她清楚,如今的侯府,早已不是她能随意搅乱的地方。” 她穿越至此,一路披荆斩棘,应付过无数比柳氏更棘手的算计与刁难,区区一个侯府侧室的试探,还不足以让她心生惧意。反倒借着这次机会,敲打敲打柳氏,让她收敛几分心思,省得日后整日在暗中作祟,徒增麻烦。 锦溪见自家小姐神色从容,眼底毫无惧色,心中顿时安定下来,连忙点头应下:“奴婢明白了,这就下去吩咐,让小厨房备些精致茶点,再把院中收拾妥当,别让旁人挑出错处。” 说罢,锦溪便轻步退下,只留沈清辞一人在廊下,目光悠悠望向远处的回廊。 风穿过雕花回廊,卷起地上的樱花瓣,打着旋儿飘向远处,隐约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与低语声,想来是柳氏一行人已经动身前来。沈清辞缓缓放下茶盏,挺直脊背,原本慵懒的气质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嫡女该有的端庄与从容,眼底掠过一丝清冷的锋芒。 不多时,一阵环佩叮当之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女子轻柔的说话声,一行人缓缓走进了云栖小院。 为首的正是二夫人柳氏,她今日身着一身杏色绣海棠锦裙,头上插着赤金点翠步摇,妆容精致,面带温婉笑意,瞧着倒是一副和善模样。紧随其后的是庶女沈清柔,一身嫩粉衣裙,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的乖巧,目光却时不时偷偷瞟向廊下的沈清辞,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嫉妒。 再往后,便是几位侯府旁支的姑娘,个个衣着光鲜,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眼神却好奇地打量着云栖院的景致,暗中揣测着沈清辞如今的处境。 “清辞侄女,近来可好?”柳氏率先走上前,脸上笑意温婉,语气带着几分关切,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看似和蔼,实则在细细打量她的神色,“近来府中琐事繁多,我一直想着过来探望你,却总抽不出空,今日好不容易得闲,便带着府中几位姑娘过来坐坐,也好陪你解解闷。” 沈清辞缓缓起身,对着柳氏微微屈膝行礼,姿态端庄得体,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语气疏离却不失礼数:“劳二夫人挂心,侄女一切安好。二夫人能前来云栖院,倒是让我院中蓬荜生辉,快请廊下落座。”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既没有过分热络,也没有刻意冷淡,完美拿捏了嫡女对侧室该有的分寸,让柳氏挑不出半分错处。 柳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她本以为,沈清辞会因近来朝堂之事心神不宁,或是面露愁绪,可眼前的少女,依旧从容淡定,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反倒比往日更加沉稳,倒让她一时间摸不准心思。 众人依次在廊下的座椅上落座,丫鬟们连忙奉上茶水与精致茶点,院中气氛一时略显安静,只有风吹过花枝的簌簌声响。 片刻后,沈清柔率先按捺不住,她轻轻搅动着手中的茶盏,故作天真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姐姐近来倒是越发清闲了,整日在院中赏花看书,日子过得这般惬意,倒是让妹妹羡慕不已。不像我,整日被母亲拘着学习女红规矩,半点闲暇时光都没有。” 这话看似是羡慕,实则暗含嘲讽,暗指沈清辞不顾侯府安危,只顾自己享乐,丝毫没有身为嫡女的担当。 一旁的几位旁支姑娘闻言,纷纷露出附和的神色,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沈清辞抬眸看向沈清柔,眼底笑意未变,语气却带着几分淡淡的调侃,不软不硬地将话顶了回去:“妹妹说笑了,我不过是闲来无事,借着春日风光静心罢了。倒是妹妹这般勤学苦练,将来定能习得一身好规矩,只是太过紧绷,反倒失了少女该有的灵动。再说,侯府有父亲与大哥在前支撑,哪里轮得到我一个深闺女子忧心,妹妹这般上心,倒是显得有些多余了。” 一番话,既点明了沈清柔多管闲事,又暗指她不懂分寸,不该随意议论侯府大事,字字句句绵里藏针,让沈清柔瞬间脸色涨红,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柳氏见女儿被怼得哑口无言,心中顿时有些不悦,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婉笑意,轻轻拉了拉沈清柔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多言,随即看向沈清辞,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清辞侄女说得极是,侯府自有侯爷与世子主持大局,你们这些姑娘家,只需安稳度日便好。只是近来朝堂之上风波不断,听闻不少官员都被牵扯其中,连带着不少世家都受了牵连,不知永宁侯府,是否也受到了些许影响?” 终于,柳氏绕了一圈,还是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上,目光紧紧锁定在沈清辞脸上,不肯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神色变化。 院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沈清辞身上,几位旁支姑娘屏住呼吸,等着看这位嫡女如何回应,想从中捕捉些有用的信息,回去也好在各自家中邀功。 沈清辞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瓷壁,唇角笑意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抬眸看向柳氏,语气淡然从容,听不出半分波澜:“二夫人多虑了。父亲为官多年,素来谨守本分,恪尽职守,从不参与朝堂纷争,只一心守护侯府安稳。大哥身在朝堂,亦是秉公行事,不偏不倚,从未与任何党派牵扯,任凭外界风波如何,永宁侯府,自会稳如泰山,何来受牵连一说?” 她的话语笃定有力,条理清晰,字字铿锵,直接打消了柳氏的试探,同时也隐隐敲打了她,不要妄图借着朝堂之事,在侯府内部兴风作浪。 柳氏脸色微僵,心中的算计被沈清辞一语点破,一时间有些尴尬,随即又勉强挤出笑意,缓缓点头:“原来如此,是我多心了,听闻近来局势动荡,难免心中担忧侯府安危,如今听侄女这般说,我也就放心了。” 话虽如此,柳氏心中却越发凝重。她原以为沈清辞年少,涉世未深,很容易被几句试探的话语套出话来,可如今看来,这位嫡女远比她想象中更为沉稳睿智,心思缜密,口齿伶俐,想要从她身上寻到破绽,怕是没那么容易。 一旁的旁支姑娘们见柳氏碰壁,也不敢随意开口,只能安静地坐在一旁,低头品茶,不敢再多言。 沈清辞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主动开口打破了略显僵硬的气氛,语气带着几分闲适:“春日风光正好,诸位姑娘难得前来,不如随我一同在院中走走,赏赏这晚樱飞絮,也免得干坐着无趣。我院中这几株晚樱,开得正是繁盛,别处可是难得一见这般景致。”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纷纷起身,跟在沈清辞身后,漫步在云栖小院的花径之中。 一路行来,粉白的樱花瓣簌簌飘落,落在肩头、发间,景致唯美动人。沈清辞走在最前方,步履从容,时不时指着院中景致,随口说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避开所有关于朝堂与侯府的敏感话题,将气氛把控得恰到好处。 沈清柔跟在人群后方,看着沈清辞从容自若的模样,心中嫉妒得发狂。同样是侯府的女儿,沈清辞身为嫡女,生来便拥有一切,深得长辈看重,如今更是沉稳大气,气场十足,而自己身为庶女,只能处处看人脸色,小心翼翼讨好旁人,两相比较,高下立判,让她如何甘心。 她暗自攥紧了衣袖,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心中已然萌生了别的念头。既然正面试探不成,那便换个法子,总能找到沈清辞的破绽。 柳氏将女儿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暗中给了沈清柔一个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不必急于一时。今日只是初次试探,来日方长,总有机会拿捏住沈清辞的把柄。 几人沿着花径漫步,行至院中一方小巧的荷花池旁,池边杨柳依依,池水清澈见底,几条红色锦鲤在水中悠然游动,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淡青色衣裙的旁支姑娘,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猛地一晃,惊呼一声,直直朝着一旁的沈清辞撞了过去,手中端着的一杯茶水,更是朝着沈清辞的裙摆泼了过去。 变故突生,在场众人皆是一惊,下意识地看向这边。 那姑娘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惊呼:“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一跤跌得蹊跷,分明是刻意为之,想来是有人暗中推了一把,目的就是弄脏沈清辞的衣裙,让她当众出丑。 柳氏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笑意,面上却故作担忧,连忙开口:“哎呀,怎么这般不小心,快看看有没有伤到清辞侄女。” 沈清柔也连忙上前一步,假意想要搀扶沈清辞,眼底却藏着幸灾乐祸,等着看沈清辞狼狈的模样。 可预想中的狼狈场面并未出现。 就在茶水即将泼到裙摆的瞬间,沈清辞脚步微错,身形轻盈地侧身避开,同时伸手稳稳扶住了那险些摔倒的姑娘,力道恰到好处,既稳住了对方的身形,又没有让茶水沾到自己分毫。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从容不迫,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没有半分慌乱。 沈清辞垂眸看向那脸色惨白的姑娘,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走路当心些,这池边湿滑,若是不慎跌入池中,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姑娘被沈清辞扶着,只觉得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再对上沈清辞平静无波的目光,心中顿时一阵慌乱,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地道歉。 柳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中满是错愕,她万万没想到,沈清辞竟能如此迅速地避开算计,还能从容扶住旁人,这般反应速度与沉稳心性,绝非寻常深闺女子能拥有。 沈清柔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在脸上,满心的期待尽数落空,心中不由得一阵懊恼。 沈清辞缓缓松开手,目光淡淡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柳氏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深意:“二夫人,我院中虽清幽,却也容不得旁人肆意妄为。今日不过是个小意外,还望日后,不要再出现类似的事情才好,免得伤了府中和气。” 这话看似温和,实则敲打意味十足,直接点明了方才的意外绝非偶然,警告柳氏不要再暗中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柳氏心中一凛,知道沈清辞已经看穿了一切,再装下去也无意义,只能勉强挤出笑意,连连点头:“是是是,说得极是,想来是这姑娘一时不慎,并非有意为之,我定会好好叮嘱她们,日后绝不再这般莽撞。” 一场小小的风波,便在沈清辞轻描淡写的化解之下,悄然落幕。 经此一事,在场众人心中皆是清楚,这位永宁侯府的嫡女,绝非外表那般柔弱可欺,心思深沉,手段利落,想要算计她,无异于自讨苦吃。 几位旁支姑娘心中的轻视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敬畏,再也不敢随意议论,或是暗中作祟。 柳氏也没了继续试探的心思,只觉得今日之行,非但没有探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反倒被沈清辞处处压制,心中憋着一股闷气,却又无处发作。 又勉强陪着说了几句话,柳氏便以府中还有事务为由,带着沈清柔和一众旁支姑娘匆匆告辞,一刻也不愿多留。 一行人离去后,云栖小院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静,飞絮依旧漫天飘落,花枝轻轻摇曳,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锦溪快步走到沈清辞身边,看着她安然无恙,不由得松了口气,愤愤不平道:“小姐,方才分明是沈清柔暗中推了那姑娘一把,二夫人定然也知晓,她们实在太过过分,竟敢在我院中动手脚!” 沈清辞抬手拂去肩头飘落的一片樱花瓣,缓步走回廊下,重新坐回软榻之上,语气淡然:“不过是些小伎俩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柳氏如今急于试探,恰恰说明她心中不安,越是如此,越容易露出破绽,不必理会。” 她早已料到柳氏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今日的试探,不过是开胃小菜,日后定然还会有更多算计接踵而至。只是她早已做好万全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任凭柳氏如何折腾,都无法动摇她分毫。 锦溪依旧有些气愤:“可她们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小姐,实在让人恼火。不如奴婢去告知老夫人,让老夫人好好管教二夫人与沈清柔,也好让她们收敛几分。” “不必。”沈清辞微微摇头,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眸色沉静,“老夫人虽看重我,却也顾及侯府颜面,不会因这点小事苛责柳氏。再者,依靠旁人庇护,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想要站稳脚跟,只能靠自己。柳氏母女的算计,我自会一一化解,无需旁人插手。” 她穿越至此,早已明白,在这深宅大院之中,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护住自己,护住身边之人,一味依靠长辈庇护,终究会落得任人拿捏的下场。 锦溪见沈清辞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立在一旁,守护着自家小姐。 沈清辞抬眸望向远处的天际,春日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漫天飞絮悠悠扬扬,看似柔软无害,却能随风飘散,遍布四方,如同这侯府之中的人心,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汹涌。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清俊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入院中。 来人一身月白锦袍,身姿颀长,面容俊朗,眉眼温润,周身带着淡淡的书卷气,正是永宁侯府世子,沈清辞的嫡亲大哥,沈清晏。 他近日因朝堂之事终日忙碌,面色带着几分疲惫,眉宇间却依旧温和,目光落在廊下的沈清辞身上,瞬间柔和下来。 “阿辞。” 沈清晏缓步走上廊下,在一旁的座椅上落座,看着自家妹妹闲适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方才听闻二夫人带着一众姑娘前来云栖院,可有难为你?” 他早已料到柳氏会趁机前来试探,放心不下,忙完手中的事务,便第一时间赶来查看。 沈清辞抬眸看向大哥,眼底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少了几分对外人的疏离,多了几分亲昵:“大哥放心,不过是寻常叙话,并无大事。二夫人不过是随口问了几句朝堂之事,我随意应付了几句,她们便离开了,倒是没什么麻烦。” 沈清晏闻言,目光微沉,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柳氏素来心思狭隘,近来府中局势微妙,她定然不会安分,你日后需多加提防,莫要被她算计。若是受了委屈,不必隐忍,尽管告知于我,大哥自会为你做主。” 在他心中,自家妹妹聪慧通透,却终究是深闺女子,心思单纯,最是容易被这些后宅妇人的手段所扰,他绝不容许任何人欺负沈清辞。 沈清辞心中一暖,点头应道:“我知晓,大哥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不会让自己吃亏。倒是大哥,近日朝堂风波不断,你整日奔波劳碌,可要多加保重身体,切莫太过劳累。” 提及朝堂之事,沈清晏眉宇间染上几分疲惫,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低沉:“如今几位皇子暗中角逐,朝堂派系林立,局势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父亲早已叮嘱我,务必谨言慎行,远离纷争,可身处朝堂,很多事情,并非想避开就能避开。” 大靖王朝如今暗流涌动,太子虽身居储位,却根基不稳,几位成年皇子各有依仗,暗中拉拢朝臣,扩充势力,都对储君之位虎视眈眈。沈清晏身为永宁侯府世子,家世显赫,能力出众,自然成了各方势力拉拢与试探的对象,稍有不慎,便会将整个侯府拖入深渊。 沈清辞看着大哥疲惫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有些心疼,她微微蹙眉,认真道:“大哥,朝堂之事固然重要,可侯府安危更为要紧。无论外界如何动荡,咱们只需恪守本心,不偏不倚,不依附任何皇子派系,独善其身,便能保全自身。千万不可为了一时的权势,卷入无谓的纷争之中,得不偿失。” 她知晓历史走向,清楚这场皇子之争最终的结局,也明白一旦卷入其中,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她绝不能让大哥,让整个永宁侯府,沦为皇权争斗的牺牲品。 沈清晏看向妹妹认真的神色,心中微动,他一直知晓自家妹妹聪慧过人,见解独到,此刻听闻她这番话,更是深有感触,缓缓点头:“你说得极是,我心中亦是这般打算。只是如今各方势力频频示好,暗中施压,想要独善其身,怕是没那么容易。” 树欲静而风不止,身处高位,很多时候早已身不由己。 沈清辞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越是如此,越要沉住气。大哥只需坚守本心,不与任何一方深交,不得罪,不攀附,静待局势明朗即可。再者,父亲为官多年,根基深厚,只要咱们侯府上下一心,任凭外界风雨飘摇,也能安稳度日。” 她的话语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莫名的安定人心的力量,让沈清晏心中的焦虑消散了几分。 沈清晏看着眼前从容淡定的妹妹,心中越发欣慰,轻声笑道:“倒是我,还不如你看得通透。有你这般通透明理的妹妹,倒是我与侯府之幸。” 兄妹二人坐在廊下,伴着漫天飞絮,轻声交谈,从后宅琐事聊到朝堂局势,话语间满是兄妹间的温情与默契。 春风穿过回廊,卷起片片樱花瓣,落在二人肩头,时光仿佛在此刻变得缓慢而温柔。 只是无人知晓,在云栖小院之外,柳氏回到自己的院落之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眼底的戾气。 她坐在榻上,狠狠摔碎了桌上的茶盏,清脆的碎裂声在屋中响起,吓得一旁的丫鬟们纷纷跪地,不敢出声。 “沈清辞!”柳氏咬牙切齿,语气满是怨毒,“真是好本事,如今越发牙尖嘴利,沉稳难测,连我都算计不到她分毫!” 今日云栖院一行,她本想借着探望的由头,探听朝堂消息,顺便让沈清辞当众出丑,挫挫她的锐气,可到头来,非但一无所获,反倒被沈清辞处处压制,落了个灰头土脸的下场,这让素来高傲的柳氏如何能忍。 沈清柔站在一旁,看着母亲暴怒的模样,心中也满是不甘,上前轻声劝道:“母亲息怒,那沈清辞不过是一时得意罢了。今日是我们准备不足,才没能算计到她,来日方长,我们总有机会找到她的把柄,到时候,定要让她颜面尽失,再也无法在侯府立足。” 柳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阴鸷,缓缓点头:“你说得没错,今日只是初次交手,不必急于一时。沈清辞如今看似无懈可击,可越是这样,越容易露出破绽。她身居嫡女之位,深得侯爷看重,定然有不少旁人不知的秘密,只要我们耐心寻找,总能抓住她的把柄。” 说到此处,柳氏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况且,如今朝堂局势动荡,正是动手的好时机。若是能抓住机会,将沈清辞与朝堂纷争牵扯在一起,到时候,就算侯爷再看重她,也护不住她。永宁侯府的一切,本该是属于我们母女的,绝不能让沈清辞一直占着。” 母女二人相视一眼,眼底皆是势在必得的狠厉,一场针对沈清辞的更大算计,已然在暗中悄然酝酿。 而此刻的云栖小院,依旧安宁祥和。 沈清晏在院中陪沈清辞说了许久的话,叮嘱她多加小心,又安抚了几句,才因朝堂事务繁忙,匆匆离去。 院中再次恢复了安静,沈清辞独自坐在廊下,望着漫天飘落的飞絮,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眸色深沉。 她早已料到柳氏不会善罢甘休,今日的挫败,只会让她更加疯狂,接下来,定然会有更周密的算计接踵而至。 只是沈清辞心中毫无惧意,反倒生出几分斗志。 穿越而来,一路披荆斩棘,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助的少女,如今的她,手握筹谋,心有城府,身边有兄长守护,有忠心丫鬟相伴,更有自己的底线与底气。 柳氏母女的算计也好,朝堂之上的纷争也罢,都不过是她人生路上的一道道考验。 风过回廊,卷起漫天飞絮,看似轻柔无骨,却能聚沙成塔,掀起风波。深宅大院之中,人心叵测,暗流涌动,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早已是波涛汹涌。 沈清辞缓缓站起身,拂去身上的花瓣,目光望向远方的侯府深处,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 不管前路有多少风雨,多少算计,她都能从容应对,步步为营,守护好自己在意的一切,在这风云变幻的大靖王朝,活出属于自己的璀璨人生。 而此刻,一场围绕着永宁侯府嫡女的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云栖浅院之下,早已暗潮汹涌,无人知晓,明日的侯府,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第472章 风软亭前惊絮影,半盏闲愁落春芜 暮春时节,京城的风早已褪去了料峭寒意,带着三分温软、七分慵懒,漫过朱墙黛瓦,卷着漫天飞絮,悠悠扬扬地洒落在永宁侯府的每一处亭台楼阁之间。 往日里喧嚣热闹的侯府,今日却难得显出几分静谧。檐角铜铃被春风拂过,叮铃轻响,不疾不徐,倒像是有人特意放缓了时光,让这满城春色,尽数沉淀在一方庭院之中。 沈清辞斜倚在临水而建的风软亭内,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枚刚抽芽的新柳,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闲散,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自上次朝堂风波暂歇,京中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步步惊心。无论是皇子间的明争暗斗,还是世家大族的权衡站队,亦或是暗处蛰伏的江湖势力,皆如细密蛛网,缠绕在这繁华京城的肌理之中,稍不留意,便会深陷其中,难以脱身。 她身为永宁侯府嫡女,又因屡次在危难之中化险为夷,早已成了旁人眼中不容忽视的存在。旁人羡慕她身居侯府,锦衣玉食,风光无限,却不知这万丈荣光之下,藏着多少身不由己的算计,多少步步为营的谨慎。 穿越至此已有时日,从初入侯府的步步维艰,到如今能从容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沈清辞早已褪去了初来时的懵懂莽撞,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沉稳与通透。只是人心终究不是铁石,整日紧绷心神,与各色人等虚与委蛇,纵是心性再坚韧,也难免生出几分疲惫。 “小姐,您都在亭子里坐了快一个时辰了,风大絮多,仔细迷了眼,伤了身子。” 贴身侍女晚晴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碧螺春,轻步走上亭台,将茶盏稳稳放在石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又不敢过分惊扰,小心翼翼地立在一旁,垂首侍立。 沈清辞闻声缓缓抬眸,视线掠过亭外随风飞舞的白絮,那些轻盈无依的柳絮,漫天飘散,无拘无束,倒比被困在深宅大院中的自己,多了几分自在洒脱。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慵懒,声音清浅,如春风拂过水面,漾开浅浅涟漪:“不过是瞧着这漫天飞絮,忽然觉得有趣罢了。你瞧它们,无根无绊,随风而行,想去何处,便往何处,倒是比我们这些困在方寸宅院之中的人,快活许多。” 晚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亭外柳丝依依,白絮纷飞,如雪似雾,铺满青石小径,美得如梦似幻,可听着自家小姐的话,心底却莫名一酸。 旁人只当沈清辞是侯府娇养的千金,无忧无虑,哪里知晓小姐心中藏着多少心事。自小姐大病一场醒来,性情大变,聪慧过人,杀伐果决,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谨慎,从未有过真正松弛的时候。 晚晴轻轻叹了口气,轻声劝慰道:“小姐说笑了,柳絮虽自在,却也身不由己,风往哪边吹,它们便往哪边落,终是漂泊无依,不知归宿。哪有小姐这般安稳,居于侯府,衣食无忧,还有侯爷夫人万般疼爱,何等福气。” “福气?”沈清辞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茶盏边缘,茶烟袅袅升腾,带着淡淡的茶香,氤氲了她眼底的神色,“世人眼中的福气,大抵都是这般模样,锦衣玉食,安稳无虞,可这安稳背后,是数不尽的规矩束缚,是躲不开的人情世故,是推不掉的纷争算计。这般福气,旁人趋之若鹜,我却时常觉得,有些沉重。” 她并非不知足,只是来自现代的灵魂,早已习惯了随心所欲的生活,骤然被困在等级森严、规矩繁多的古代深宅,还要卷入朝堂纷争,世家博弈,终究是少了几分归属感。 晚晴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默默垂手,心里暗暗想着,自家小姐这般通透,这般清醒,反倒比寻常闺阁女子更添几分愁绪。寻常女子只知梳妆打扮,争宠斗艳,不必思虑家国大事,不必担忧朝堂动荡,可小姐偏偏什么都看得明白,什么都想得透彻,烦恼自然也就多了。 沈清辞见她神色为难,不愿让贴身侍女跟着自己伤春悲秋,便敛去眼底的倦怠,抬手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清茶,清冽茶香驱散了几分心头的郁气,她故作轻松地挑眉,语气瞬间轻快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怅然,多了几分惯有的俏皮:“罢了罢了,大好春光,何苦自寻烦恼。左右不过是闲来无事,随口感慨几句,你不必放在心上。再说了,比起那些身不由己的柳絮,我至少还能坐在这亭中品茶赏景,已是极好的境遇了。” 晚晴见小姐神色回暖,方才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连忙笑着附和:“小姐说得是,春日景致这般好,何必想那些烦心事。方才厨房送来一碟刚做好的杏仁酥,软糯香甜,奴婢给您取来尝尝?” “甚好。”沈清辞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亭外,嘴角噙着一抹闲适的笑意,“春日配清茶,佐以小点心,也算不负这大好春光。” 晚晴应了声,转身便要离去,脚步刚迈出去两步,便见不远处的抄手游廊上,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缓步而来。 来人一身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墨发以玉冠束起,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从容,周身气质清隽温润,却又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疏离。眉眼深邃俊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明明是春日暖阳,落在他身上,却似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清霜,整个人如同月下寒松,山间清风,清贵孤绝,却又偏偏让人移不开目光。 晚晴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停下,连忙对着来人屈膝行礼,语气恭敬:“见过靖王殿下。” 沈清辞闻言,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如常,慢悠悠地放下茶盏,抬眸望向走来的男子,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来人正是萧珩。 自上次宫宴之后,二人虽偶有交集,却大多是在人前的客套周旋,私下里这般不期而遇,倒是少有。 萧珩目光落在亭中斜倚的女子身上,春日的阳光透过柳丝缝隙,斑驳地洒在她身上,为她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她一身淡粉色烟罗长裙,裙摆绣着细碎的海棠纹样,青丝松松挽着,仅用一支碧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肌肤莹白如玉,眉眼间既有闺阁女子的温婉清丽,又带着几分不同于常人的洒脱灵动,少了几分刻意逢迎,多了几分自在随性。 这般模样,与京中那些刻意讨好、故作柔弱的世家女子截然不同,偏偏最是动人。 萧珩的目光在她身上淡淡掠过,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无波,缓步走上风软亭,对着沈清辞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清冽,如同玉石相击,悦耳动听,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沈小姐安好。” “靖王殿下大驾光临,倒是让我这小小的风软亭,蓬荜生辉了。”沈清辞坐直身子,并未起身行礼,只是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疏离与调侃,“不知殿下今日怎会有空,来到我永宁侯府的后院?要知道,侯府后院乃是女眷居所,寻常外男,可是轻易不得入内的。” 她这话半真半假,带着几分玩笑,却也隐隐点出了规矩,既不会显得无礼,又不会过分热络,完美维持着二人之间不远不近的距离。 萧珩自然听得出她话中的深意,薄唇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他并未落座,只是负手立于亭边,目光望向亭外漫天飞舞的柳絮,语气平淡无波:“本王途经侯府,恰逢路过,见此处景致极佳,一时驻足,并无他意。倒是叨扰了沈小姐的雅兴,还望海涵。” “殿下说笑了,侯府庭院开阔,景致本就是供人观赏的,何来叨扰一说。”沈清辞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目光落在萧珩清隽的侧脸上,心里暗自思忖。 萧珩此人,乃是当今圣上最为器重的皇子,手握兵权,心思深沉,谋略过人,平日里深居简出,性情冷淡,极少与世家女眷往来,今日这般突兀地出现在侯府后院,绝非偶然。 想来,近日朝堂局势微妙,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萧珩此刻现身,多半是与朝堂之事有关,或是打探消息,或是另有图谋。 只是他向来城府极深,心思难测,自己还是谨慎为妙,不可轻易流露心思,更不能主动攀谈,免得落入圈套。 这般想着,沈清辞便收敛了眼底的探究,重新换上一副闲散惬意的模样,随口闲聊道:“春日柳絮纷飞,景致虽美,却也扰人,殿下看久了,怕是会觉得乏味。” “柳絮无根,随风聚散,看似无拘无束,实则命运不由自身,与这世间诸多身不由己之人,并无二致。”萧珩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似意有所指,目光缓缓转向沈清辞,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似能看透人心,“沈小姐方才,也是这般感慨的吧?” 沈清辞心头微微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唇角笑意依旧,语气轻松随意:“殿下倒是耳力极佳,隔着老远,竟也能听清我随口的碎碎念。不过是春日闲愁,随口感慨几句罢了,当不得真。” 她刻意淡化了方才的怅然,不愿让萧珩察觉到自己的心思。在这人心叵测的京城,尤其是面对萧珩这般心思深沉之人,半分软肋都不能外露,否则只会成为别人拿捏自己的把柄。 萧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并未继续追问,只是淡淡道:“沈小姐聪慧通透,遇事沉稳,寻常琐事,自然难以放在心上。只是近日京城暗流涌动,风波渐起,沈小姐居于侯府,虽有庇护,却也需多加谨慎,莫要卷入不必要的纷争之中。” 这话听似关心,实则带着几分提点,几分警示,意味深长。 沈清辞心中了然,面上故作茫然,微微蹙眉,故作不解:“殿下此言何意?近日京城风平浪静,春日祥和,何来风波一说?我深居侯府,平日里不过读书品茶,赏花弄草,极少过问外界之事,想来也不会招惹是非。” 她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接萧珩的话茬,不主动牵扯朝堂之事,将自己摆在与世无争的闺阁女子位置上,这才是最稳妥的自保之法。 萧珩何等精明,自然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知晓她不愿谈及朝堂纷争,也不愿与自己牵扯过深。他并未点破,只是淡淡一笑,那笑意浅淡,如同浮光掠影,转瞬即逝:“沈小姐心思通透,心中自有分寸,本王不过随口一提,聊作提醒罢了。” 一时间,亭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春风依旧吹拂,柳絮漫天飞舞,亭外柳丝摇曳,水声潺潺,景致悠然,可亭内二人,各怀心思,看似随意闲谈,实则字字斟酌,句句试探,空气中弥漫着几分无声的博弈。 晚晴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只觉得气氛有些微妙,一边是自家聪慧机敏的小姐,一边是气场强大的靖王殿下,两人之间的对话看似平淡,却处处暗藏玄机,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 沈清辞不愿这般僵持下去,免得气氛愈发尴尬,便主动转移话题,抬眸看向萧珩,唇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语气轻快:“殿下既来了,不如稍作片刻,饮杯清茶,尝尝我侯府的杏仁酥,也算不负这春日风光。” 她主动示好,并非有意攀附,只是不愿将关系闹僵,维持表面的平和,于自己,于侯府,都更为有利。 萧珩微微颔首,缓步走到石桌旁,在沈清辞对面的石凳上落座。 晚晴见状,连忙上前,为萧珩重新沏上一杯热茶,又快步离去,不多时便端着一碟精致的杏仁酥回来,轻轻放在石桌上,躬身退至一旁,继续垂首侍立。 茶烟袅袅,茶香清冽,杏仁酥色泽奶白,香气浓郁,精致小巧,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开。 萧珩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清冽的茶香在舌尖散开,驱散了几分周身的清冷,他目光落在碟中的杏仁酥上,淡淡开口:“永宁侯府的点心,倒是颇有特色。” “不过是寻常家中小食,殿下不嫌弃便好。”沈清辞抬手拿起一块杏仁酥,轻轻咬下一口,软糯香甜,入口即化,甜而不腻,瞬间抚平了心头几分浮躁,她眉眼舒展,语气带着几分惬意,“春日最宜这般闲散度日,不必思虑俗事,不必计较得失,只守着眼前的茶点春光,便是极好的。” 萧珩看着她眉眼间毫无防备的闲适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快得无人察觉。他见过太多刻意伪装、步步算计的人,见惯了阿谀奉承、虚情假意,这般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松弛,倒是难得一见。 他缓缓放下茶盏,目光望向漫天飞舞的柳絮,语气轻缓了几分,少了几分朝堂之上的冷硬,多了几分难得的平和:“世人皆盼安稳度日,可身处这漩涡之中,安稳二字,何其难得。” 这句话,像是感叹,又像是自言自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沈清辞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 素来高高在上、杀伐果决的靖王殿下,竟也会有这般感慨。想来,他虽手握大权,身居高位,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也被困在皇子的身份之中,身不由己,步步惊心。 皇子之争,远比世家博弈更为残酷,胜者登临九五,败者身首异处,无半分退路可言。萧珩看似占据优势,实则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这般想来,两人倒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一个困于侯府,一个困于朝堂,皆是身不由己,皆是被命运裹挟前行。 沈清辞心中生出几分微妙的共情,却并未表露分毫,只是淡淡道:“世事本就如此,有得必有失,身居高位者,要承受旁人无法想象的压力,寻常百姓,虽无权势,却也能守着一方安稳。世间之事,本就难以两全。” “沈小姐看得倒是透彻。”萧珩侧眸看向她,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探究,“小小年纪,心思却这般沉稳通透,实属难得。” “不过是见得多了,想得通透些罢了。”沈清辞不卑不亢,从容应对,“身处这深宅大院,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自然也就看淡了许多。” 两人一问一答,看似闲谈,实则都在暗中观察彼此,试探彼此的底线与心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少女嗓音,由远及近,打破了亭中略显微妙的气氛。 “姐姐!姐姐!我来找你啦!” 话音未落,一道娇俏灵动的身影便快步奔了过来,正是沈清辞的庶妹沈清柔。 沈清柔一身鹅黄色衣裙,梳着双环髻,眉眼弯弯,满脸稚气,脚步轻快,蹦蹦跳跳地跑到风软亭前,刚要踏上亭台,目光骤然瞥见亭中坐着的萧珩,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错愕与紧张,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行礼都忘了。 她年纪尚小,平日里只在侯府中玩耍,极少见到外男,更何况是这般气场强大、容貌俊朗的靖王殿下,一时之间,竟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 萧珩素来不喜与孩童周旋,见是侯府庶女,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神色依旧清冷,无半分波澜。 沈清辞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温柔的笑意,对着手足无措的沈清柔轻声道:“柔儿,过来吧,不必紧张,这是靖王殿下。” 被姐姐出声提醒,沈清柔才猛然回过神来,连忙慌乱地屈膝行礼,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怯生生的颤抖:“民女……民女沈清柔,见过靖王殿下。” “不必多礼。”萧珩淡淡开口,语气无波无澜,听不出半分情绪。 沈清柔连忙起身,垂着脑袋,不敢抬头多看一眼,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站在亭边,一动也不敢动,往日里的活泼灵动消失得无影无踪,活脱脱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沈清辞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柔声问道:“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这般急匆匆的。” 提起正事,沈清柔才稍稍安定了几分,抬眸飞快地看了沈清辞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小声道:“府里的海棠园开了大片的西府海棠,开得可好看了,我想着姐姐平日里最爱赏花,便想来叫姐姐一起去看看。” 暮春时节,海棠盛放,粉白相间,如云似霞,确实是难得的景致。 沈清辞闻言,眉眼微微一亮,方才心头的几分郁气消散了大半,笑着道:“倒是巧了,我正愁春日无趣,海棠花开了,自然要去瞧瞧。” 说着,她抬眸看向身旁的萧珩,带着几分客气的询问:“殿下若是无事,不妨也一同前往海棠园,海棠盛放,景致极佳,也算不负这春日盛景。” 她这话不过是客套之语,并未指望萧珩会应允。萧珩身份尊贵,性情冷淡,断然不会陪着她们一众闺阁女子去赏花。 可出乎意料的是,萧珩竟微微颔首,淡淡开口:“也好。” 这两个字一出,不仅沈清柔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就连沈清辞都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她本是随口客套,没想到萧珩竟真的应下了。 萧珩仿佛未曾察觉到两人的诧异,起身负手而立,语气平淡无波:“左右无事,便随沈小姐一同前往,看看这侯府的海棠盛景。” 沈清辞压下心头的讶异,迅速恢复如常,唇角扬起一抹浅笑:“既然殿下愿意赏光,那便请吧。” 说罢,她率先起身,缓步走下风软亭。 沈清柔跟在姐姐身后,依旧紧张不已,时不时偷偷回头瞥一眼身后的萧珩,小脸依旧通红,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模样娇憨可爱。 晚晴连忙收拾好石桌上的茶盏点心,快步跟上几人的脚步。 一行人沿着青石小径,穿过曲折回廊,往侯府西侧的海棠园走去。 一路之上,春风拂面,花香萦绕,沿途草木青翠,繁花点点,景致宜人。只是气氛依旧有些微妙,沈清辞从容淡然,步履闲适,萧珩沉稳冷冽,步履从容,沈清柔紧张拘谨,小心翼翼,晚晴恭谨随行,不敢多言。 唯有春风拂过草木的轻响,偶尔打破沉默。 不多时,一行人便抵达了海棠园。 一踏入海棠园,扑面而来的便是浓郁的海棠花香,甜而不腻,沁人心脾。 放眼望去,园内数十株海棠尽数盛放,层层叠叠,繁花满枝,粉白、嫣红、浅粉交织在一起,如云霞堆积,似锦绣铺陈,开得轰轰烈烈,热烈张扬。花瓣层层舒展,带着春日独有的鲜嫩,微风一吹,花瓣簌簌飘落,如同下起一场浪漫的花雨,美得惊心动魄,让人一眼便沉醉其中,移不开目光。 亭台错落,奇石点缀,流水绕园,繁花映水,一步一景,皆是绝美的春日画卷。 “哇!姐姐你看!开得好漂亮!” 一进园子,沈清柔便瞬间忘却了紧张,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欣喜,挣脱了方才的拘谨,蹦蹦跳跳地跑到海棠花树下,仰头望着满树繁花,语气满是惊叹与欢喜,“我还是第一次见开得这么好看的海棠花!” 孩童心性最是纯粹,见了这般美景,瞬间便将方才的局促抛到了九霄云外。 沈清辞缓步走到一株开得最盛的西府海棠旁,抬手轻轻拂过娇嫩的花瓣,花瓣柔软细腻,带着淡淡的花香,她眉眼舒展,唇角噙着真心的笑意,眼底满是惊艳:“果然不负盛名,暮春海棠,最是动人。” 穿越至此,她见过不少春日景致,却从未见过这般盛放的海棠,热烈明媚,驱散了心底所有的沉闷与疲惫。 萧珩立在不远处的海棠树下,目光掠过满树繁花,最终缓缓落在沈清辞的身上。 春日繁花,不及她眉眼半分。 阳光落在她身上,发丝轻扬,裙摆微动,她站在繁花之中,笑意清浅,灵动明媚,如同误入凡尘的春日精灵,干净纯粹,耀眼夺目。 这般模样,比漫天盛放的海棠,更让人移不开目光。 萧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便迅速收回,看向满园海棠,语气平淡:“侯府海棠,确实不俗。” “殿下若是喜欢,日后春日,可常来侯府赏景。”沈清辞随口笑道,语气轻松,带着几分玩笑意味。 萧珩闻言,侧眸看向她,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低沉清冽:“若有机会,自当再来。” 这话听似随意,却不知藏着几分真心。 沈清辞笑了笑,并未接话,转身走到一旁的石凳旁坐下,目光悠然地欣赏着满园春色,享受着这难得的闲适时光。 沈清柔则像只快乐的小鸟,在海棠花丛中跑来跑去,一会儿蹲下身捡拾飘落的花瓣,一会儿仰头望着花枝,叽叽喳喳,活泼灵动,为静谧的海棠园添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晚晴立在一旁,含笑看着自家小姐与二小姐,眼底满是柔和。 萧珩并未落座,只是负手立于园中,目光散漫地掠过四周,看似在欣赏景致,实则余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沈清辞身上。 他今日前来永宁侯府,并非偶然。 近日朝堂之上,太子行事愈发张扬跋扈,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引得诸多朝臣不满,圣上虽未明言,却也早已心生不悦。而三皇子暗中拉拢势力,步步紧逼,朝堂局势一触即发,大战一触即发。 沈清辞身处永宁侯府,永宁侯手握兵权,在朝中举足轻重,立场极为关键。沈清辞聪慧过人,心思缜密,屡次化解危机,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她的态度,极有可能影响永宁侯的抉择,甚至左右朝堂局势。 他今日前来,本是想借机试探沈清辞的心思,探探永宁侯府的立场,可真正见到她时,看着她这般闲散淡然、不问世事的模样,看着她沉浸在春光之中、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底的算计与试探,竟莫名淡了几分。 他忽然觉得,这般纯粹明媚的女子,困在朝堂纷争、世家博弈的漩涡之中,未免太过可惜。 若是可以,倒希望她能一直这般无忧无虑,赏春品茶,远离纷争。 这般念头一闪而过,萧珩迅速敛去心底的异样,重新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疏离,提醒自己不可因一时心绪,乱了方寸。 他是皇子,身负重任,步步为营,绝不能有半分心软,更不能对任何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沈清辞并未察觉到萧珩的异样,她此刻正全身心沉浸在春日美景之中,指尖捻着一片飘落的海棠花瓣,鼻尖萦绕着清甜的花香,只觉得身心舒畅,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神色匆匆地快步跑来,见到亭中的几人,先是对着萧珩躬身行礼,随即快步走到沈清辞面前,神色凝重,压低声音,急切地禀报道:“大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宣您即刻入宫觐见,车马已在侯府门外等候,催促得紧,片刻都不能耽搁。” 这话一出,海棠园内的闲适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沈清辞指尖的海棠花瓣骤然滑落,落在青石地上,她缓缓抬眸,眼底的闲适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警惕与凝重。 皇后突然宣她入宫,绝非好事。 近日朝堂局势紧张,太子与皇后一脉本就视自己与永宁侯府为眼中钉,数次暗中算计,皆被自己一一化解。如今毫无征兆地宣她入宫,定然是别有用心,怕是又要生出什么事端。 一旁的沈清柔听到“皇后娘娘”四个字,瞬间停下了玩耍的脚步,脸上的欢喜尽数褪去,露出几分担忧,快步跑到沈清辞身边,小声道:“姐姐,皇后娘娘突然叫你入宫,会不会有危险啊?” 晚晴也是一脸焦急,连忙上前一步,担忧地看着沈清辞:“小姐,皇后娘娘素来不喜您,此番突然宣召,怕是来者不善,这可如何是好?” 萧珩闻言,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冷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皇后突然宣召沈清辞,时机太过微妙,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或是想借机发难,为难沈清辞,甚至牵扯永宁侯府。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心头的不安,神色瞬间恢复了沉稳冷静,眼底的慵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果决与从容。 她知道,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慌乱。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不必惊慌。”沈清辞抬手安抚住身旁担忧的两人,语气平稳,无半分慌乱,“皇后娘娘宣召,我身为侯府嫡女,理当前往,躲是躲不过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是入宫一趟,我自有分寸。” 她经历过无数次危机,早已练就了临危不乱的性子,区区入宫觐见,还不足以让她方寸大乱。 管家连忙点头:“大小姐说得是,只是宫里催促甚急,还请大小姐速速准备。” “我即刻便随你前去。”沈清辞微微颔首,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随即抬眸,看向一旁的萧珩,神色平静,语气带着几分客气的疏离,“殿下,府中突发变故,我需即刻入宫,便不能再陪殿下赏景了,还望殿下海涵。” 萧珩看着她瞬间切换状态、沉稳冷静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赞赏,随即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叮嘱:“入宫之后,万事谨慎,莫要逞强,若遇危难,可遣人传信于本王。” 这话看似简单的提醒,实则暗含庇护之意。 沈清辞微微一怔,随即对着萧珩微微屈膝行礼,语气真诚了几分:“多谢殿下提点,清辞谨记在心。”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便跟着管家快步离去,步履沉稳,背影挺拔,无半分怯懦。 晚晴连忙跟上,临走前对着萧珩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沈清柔站在原地,看着姐姐离去的背影,满脸担忧,小手紧紧攥在一起,小声祈祷着姐姐能够平安归来。 海棠园内,瞬间只剩下萧珩一人。 春风依旧吹拂,海棠花瓣簌簌飘落,繁花依旧盛放,可方才的闲适惬意,早已消失殆尽。 萧珩立在繁花之中,望着沈清辞离去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冷意渐浓,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凛冽气息。 皇后此刻宣召沈清辞,定然是蓄意发难。 沈清辞聪慧,可皇后身居后宫,手段阴狠,心思歹毒,又有太子撑腰,在宫中布下天罗地网,沈清辞孤身入宫,定然凶险万分。 他不能坐视不理。 念及此处,萧珩眼底闪过一丝决断,对着远处候着的暗卫沉声吩咐道:“即刻派人暗中跟随,护沈小姐周全,一旦有任何异动,立刻禀报,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 一道低沉的声音自暗处响起,随即一道黑影迅速隐入草木之中,悄无声息地离去。 萧珩负手而立,目光望向侯府大门的方向,眸色沉沉,薄唇紧抿。 他本无意插手侯府之事,可不知为何,看着沈清辞从容离去的背影,心底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担忧。 他倒要看看,皇后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若是有人敢伤她分毫,他绝不轻饶。 另一边,沈清辞一路快步回到自己的院落,来不及更换衣物,仅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便乘坐侯府备好的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之内,沈清辞闭目养神,看似平静,实则脑海中飞速运转,梳理着近日发生的一切,猜测着皇后突然宣召的用意。 近日自己并未与皇后一脉发生正面冲突,也未曾抓住太子的把柄,皇后为何会突然发难? 难道是察觉到了永宁侯暗中站队的心思?还是想借着自己,敲打永宁侯府?亦或是,有别的阴谋?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盘旋,沈清辞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皇后此人,阴鸷多疑,手段狠辣,心思极难揣测,此番宣召,定然暗藏杀机,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步步谨慎,字字斟酌,方能化险为夷。 马车一路疾驰,不多时便抵达皇宫门外。 沈清辞下车之后,在太监的引领之下,沿着宫道缓缓前行。 皇宫之内,朱墙高耸,宫阙巍峨,处处透着森严的规矩与压抑的气息,行走其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又倍感压抑。 一路走来,宫人行色匆匆,神色恭谨,无人敢多言,偌大的皇宫,看似繁华,实则如同华丽的囚笼,困住了无数人的自由与真心。 沈清辞一路目不斜视,步履沉稳,脸上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无半分慌乱,任由太监引领,朝着皇后居住的凤仪宫走去。 不多时,便抵达了凤仪宫门前。 凤仪宫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处处彰显着皇后的尊贵与威严,殿外侍女林立,守卫森严,气氛肃穆压抑。 “永宁侯府沈小姐,带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传入殿内。 片刻之后,殿内传来一道慵懒而威严的女声,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冷漠:“让她进来。” “是。” 太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小姐,请进。”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敛去心底所有的思绪,脸上扬起温顺得体的笑意,缓步踏入凤仪宫大殿。 大殿之内,陈设奢华,檀香袅袅,皇后端坐在凤榻之上,一身明黄色凤袍,头戴凤冠,面容雍容,眉眼间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鸷与冷漠,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踏入殿中的沈清辞,目光锐利,如同利刃,似要将她看穿。 沈清辞踏入殿中,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动作标准,姿态恭谨,声音温婉柔和,无半分失礼:“臣女沈清辞,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皇后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目光依旧紧紧落在沈清辞身上,上下打量着她,似在审视什么。 “谢娘娘。”沈清辞缓缓起身,垂首而立,姿态温顺,眼底却一片清明,时刻警惕着皇后的一举一动。 皇后看着眼前的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厌恶。 眼前这女子,不过是永宁侯府的庶出之女,却偏偏聪慧过人,手段不凡,屡次坏自己与太子的好事,如今更是隐隐有拉拢朝臣、动摇太子地位的心思,实在留不得。 若不是顾及永宁侯手中兵权,顾及朝堂局势,她早就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除之后快了。 今日,她便要好好敲打一番,让这沈清辞知晓,什么人该得罪,什么人不该得罪,什么分寸该守,什么心思不该有。 皇后缓缓抬手,端起一旁的茶盏,浅啜一口,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威压:“沈清辞,近日在侯府过得倒是安逸,赏花品茶,悠闲自在,倒是让人羡慕。” 这话听似夸赞,实则暗藏讥讽,带着几分敲打之意。 沈清辞心中了然,面上依旧温顺柔和,微微垂眸,语气谦逊:“娘娘说笑了,臣女不过是深居简出,守着侯府一方小院,不敢有半分懈怠。平日里不过是闲来无事,赏赏春光,聊以度日罢了,谈不上安逸。” “哦?”皇后挑眉,放下茶盏,目光骤然锐利几分,语气带着几分压迫,“既然不敢懈怠,那为何近日屡次暗中勾结朝臣,暗中为三皇子造势,暗中动摇太子根基?沈清辞,你胆子倒是不小,竟敢插手皇子之争,你可知,这是何等大罪?”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殿内的侍女太监皆是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出,生怕引火烧身。 沈清辞心头微微一凛,面上却依旧从容不迫,没有半分慌乱,抬眸看向皇后,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语气诚恳:“娘娘此言,臣女实在不解。臣女深居侯府,极少与外界往来,更从未接触过朝堂之事,何来勾结朝臣、为三皇子造势一说?还请娘娘明察,莫要听信谗言,错怪了臣女。” 她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绝不承认任何指控,不给皇后半分拿捏自己的把柄。 皇后见她拒不承认,眼底冷意更甚,语气也冷了几分:“错怪?如今京中人人皆知,你与靖王萧珩往来密切,屡次暗中相助,为三皇子拉拢势力,你还敢狡辩?沈清辞,你真当本宫是昏聩之人,什么都看不明白吗?” “娘娘,臣女与靖王殿下不过是偶然相遇,寥寥数语之交,从未有过任何私下往来,更谈不上相助拉拢。”沈清辞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辩解,语气坦荡,“臣女身为侯府女子,恪守闺阁本分,从未过问朝堂纷争,更不敢卷入皇子之争,还请娘娘明鉴。想来是有人恶意中伤,故意挑拨臣女与娘娘的关系,还望娘娘莫要轻信。” 她言辞恳切,态度坦荡,毫无半分心虚,任谁听了,都会心生几分相信。 皇后死死盯着沈清辞,见她神色坦然,毫无破绽,一时间竟找不出反驳的话语,心中的怒火更盛。 她本想借机发难,狠狠敲打沈清辞一番,可没想到这女子这般能言善辩,滴水不漏,竟让自己无从下手。 沉默片刻,皇后忽然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语气陡然放缓,带着几分阴恻恻的意味:“好,好一个恪守本分,好一个从未过问。既然你这般安分守己,那本宫便给你安排一桩美事,也算成全你这安稳度日的心思。” 沈清辞心头一紧,知晓皇后定然没安好心,却依旧垂首,语气温顺:“但凭娘娘吩咐。” 皇后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传入沈清辞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近日,吏部尚书之子即将大婚,正值适龄,家世清白,品行端正,与你倒是极为相配。本宫做主,将你指婚给吏部尚书之子,择日下旨,嫁入尚书府,相夫教子,安稳度日,从此远离朝堂纷争,岂不是美事一桩?” 这话如同惊雷,在沈清辞耳边炸响。 沈清辞猛地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敛去,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吏部尚书乃是皇后心腹,太子的坚定拥护者,手握吏部大权,权势滔天,素来与永宁侯府势不两立。 皇后将她指婚给吏部尚书之子,哪里是什么美事,分明是将她推入火坑! 一旦嫁入尚书府,她便会彻底落入皇后掌控之中,成为牵制永宁侯府的棋子,终身被困,永无宁日,甚至随时可能被暗中除掉。 好狠的心思,好毒的算计! 沈清辞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震惊,面上依旧保持着温顺模样,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为难,柔声开口:“娘娘厚爱,臣女心中感激。只是臣女蒲柳之姿,性情愚钝,恐配不上尚书公子,耽误了公子前程。再者,臣女尚无心婚嫁,只想陪伴在父母身边,尽孝膝下,还望娘娘收回成命。” 她直接婉拒,绝不接受这桩如同囚笼一般的婚事。 皇后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面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冷硬,带着几分威压:“放肆!本宫金口玉言,岂能随意收回?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宫身为国母,为你指婚,乃是天大的恩典,你竟敢拒不从命?沈清辞,你莫要不识好歹!” 殿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压抑到了极致。 沈清辞垂首而立,脊背依旧挺直,语气却依旧从容,不卑不亢:“臣女不敢抗旨,只是婚嫁乃是终身大事,需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方能长久。尚书公子乃是人中龙凤,理应寻一位情投意合的良人相伴,臣女实在不敢高攀。还望娘娘体恤,莫要强人所难。” 她态度坚定,绝不松口。 皇后看着她油盐不进、拒不服从的模样,心中怒火熊熊燃烧,眼底杀意渐浓。 这沈清辞,实在太过放肆!竟敢屡次忤逆自己,不给自己半分颜面! 就在皇后即将发怒之际,殿外忽然传来太监急促的禀报声:“启禀娘娘,靖王殿下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这话一出,皇后的怒火瞬间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神色变幻不定。 萧珩竟突然前来凤仪宫? 他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赶来? 难道是察觉到了什么? 而沈清辞闻言,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萧珩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及时雨一般,打破了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也为她解了燃眉之急。 一场关乎终身的危机,竟在这转瞬之间,迎来了转机。 只是沈清辞心中清楚,这仅仅只是暂时的安稳。 皇后的算计,绝不会就此罢休,这场风波,远远没有结束。 往后的路,只会愈发艰难,步步惊心。 而她,唯有握紧手中的筹码,守住本心,步步为营,方能在这波诡云谲的京城之中,守住自己的一方天地,护得自身周全。 第473章 清风绕鬓藏闲趣,俗事纷扰自抽身 暮春时节,京郊的风早已褪去了料峭寒意,揉得温软绵长,掠过连绵的青瓦飞檐,卷着御花园内晚开的荼蘼碎香,慢悠悠漫进永宁侯府深处。 沈清辞斜倚在临水轩的雕花软榻上,一身月白绣兰草的家常软缎长衫松松垮垮搭在肩头,乌发仅用一支素玉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被风拂得贴在颊边,添了几分慵懒随性。她单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榻边青玉案上摊开的书卷,目光看似落在页间字句,实则魂早已飘到九霄云外,半点没往心里去。 自前几日朝堂风波暂歇,朝堂之上各方势力暂时偃旗息鼓,京中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侯府里倒也难得清净了几日。不必日日周旋于各家贵女的假意寒暄,不必费心应对朝堂暗流牵扯的人际纷扰,更不必时刻紧绷心神提防暗处算计,这般闲散度日的光景,对素来习惯步步为营的沈清辞而言,简直称得上是偷来的惬意。 “小姐,您这书都拿反了,瞧着倒像是对着空白页发呆,难不成书页里还能开出花来?” 清脆带着几分打趣的声音自廊下传来,青禾端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脚步轻快地掀帘而入,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眉眼弯成月牙,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家主子。 沈清辞闻声回神,低头瞥了眼颠倒的书卷,也不觉得窘迫,反而低低笑出声,指尖随意将书卷正过来,语气散漫又带着几分无奈:“你倒是眼尖,这点小动作都被你抓了个正着。这满篇之乎者也,看得我眼皮打架,比起钻研这些,我倒更愿意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花瓣,至少鲜活有趣,不似这般枯燥乏味。” 她这话半点不掺假,前世在现代社会,她便是自由散漫的性子,素来不喜拘束刻板的典籍规矩,穿越成侯府嫡女后,为了立足自保、护佑家人,才逼着自己沉下心研读经史谋略,应对侯府宅斗与朝堂纷争。如今风波暂歇,紧绷多日的神经骤然放松,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慵懒本性便尽数冒了出来,连带着平日里雷打不动的读书功课,都变得索然无味。 青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替沈清辞拢了拢滑落的衣襟,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心疼:“小姐前阵子劳心劳力,又是应对府里的糟心事,又是周旋外头的风波,整日里殚精竭虑,如今难得清闲,本就该好好歇歇,何苦勉强自己看这些劳神的东西。只是府中如今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未平,您也不能太过松懈,免得让人钻了空子。” 这话倒是说到了沈清辞心坎里。 她缓缓直起身,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冽的茶香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几分倦意,眸光微微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通透:“我自然知晓。这京中从无真正的太平,今日风平浪静,不过是各方势力暂且休整,积攒力气罢了。只是弦绷得太紧,迟早会断,偶尔偷得浮生半日闲,也是为了养精蓄锐,总不能一直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永宁侯府看似地位稳固,手握兵权,深得帝王信任,实则树大招风,早已被无数双眼睛紧盯。朝堂之上,皇子争储暗流汹涌,文官集团与武将派系互相制衡,世家大族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漩涡之中,万劫不复。前阵子二皇子暗中勾结外戚,意图搅乱朝局,虽被沈清辞与永宁侯联手化解,暂时蛰伏下去,可并未彻底根除隐患,谁也不知对方会在何时卷土重来。 府中之内,庶母柳氏虽经几番敲打,收敛了不少锋芒,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算计,可眼底的不甘从未消散,暗地里依旧小动作不断;庶妹沈清柔看似安分守己,实则心思深沉,处处暗藏算计,总想踩着沈清辞往上爬;就连远嫁的沈清瑶,远在夫家,也时不时借着书信打探侯府动静,妄图分一杯羹。 内外皆是隐患,沈清辞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可越是如此,她越明白劳逸结合的道理。若是整日活在算计与防备之中,久而久之,心神俱疲,反倒容易露出破绽,不如趁着难得的闲暇,暂且放下俗事,寻几分自在,方能以更好的状态应对后续风雨。 “小姐看得通透,只是奴婢总放心不下。”青禾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着道,“好在如今侯爷与夫人都在府中坐镇,府中护卫也加强了巡逻,短时间内倒也出不了大乱子。方才后厨送来些刚做好的桃花酥,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奴婢给您端些过来尝尝?” “甚好。”沈清辞眉眼舒展,眼底漾起几分笑意,“许久未曾尝过这般精致的小食,正好解解乏。” 青禾应了声,转身快步离去,不多时便捧着描金食盒折返,打开盖子,层层叠叠的桃花酥码得整整齐齐,粉白相间,形如盛放的桃花,还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气,看着便令人食指大动。 沈清辞拈起一块,轻轻咬下一口,软糯香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暖意缓缓蔓延开来,连日来紧绷的心情,也随之舒缓了不少。 就在她惬意品尝点心,享受难得的宁静时,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厮略显慌张的禀报:“大小姐,前院来人了,说是丞相府派人登门拜访,说有要事求见,侯爷让您即刻过去一趟。” 沈清辞捏着桃花酥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的慵懒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冷意。 丞相府。 当朝丞相魏嵩,乃是朝堂文官之首,老谋深算,城府极深,手握文官集团大半势力,素来与永宁侯府立场相悖,平日里极少往来,更是从未主动登门拜访。如今毫无征兆派人前来,还特意点名要见她,绝非好事。 “可知来人是谁,所为何事?”沈清辞放下手中点心,拿过锦帕擦了擦指尖,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波澜,可眼底却已然掠过一丝警惕。 小厮躬身回话:“回大小姐,来的是丞相府大公子魏景琰,并未明说所为何事,只说是关乎两家体面,必须与您当面详谈,侯爷不好擅自做主,便遣人来请您。” 魏景琰。 沈清辞眸光微凝,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此人的模样。魏景琰乃是丞相魏嵩嫡长子,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素有京城第一公子的美誉,平日里待人谦和,极少参与朝堂纷争,看似与世无争,实则心思缜密,城府丝毫不亚于其父。 此人平日里与自己毫无交集,今日突然登门,指名道姓要见自己,绝非偶然。 一旁的青禾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这魏公子未免太过无礼,毫无预约便登门,还执意要见小姐,不知安的什么心。小姐,咱们不如推说身体不适,不见便是,何必自寻烦恼。” 沈清辞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语气沉稳:“躲是躲不过的。丞相府如今主动上门,若是闭门不见,反倒落了口实,让人说永宁侯府恃宠而骄,目中无人,平白惹来闲话。况且魏景琰亲自前来,必定是带着目的,不见一面,反倒摸不透对方的心思,与其被动防备,不如主动前去,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她向来深谙以静制动的道理,越是突发变故,越不能慌乱,唯有冷静应对,方能占据先机。 青禾虽心中担忧,却也知晓自家小姐的决断向来精准,只得点头应下:“那奴婢随您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沈清辞抬手制止,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过是寻常会客,无需这般大阵仗,你留在临水轩,替我守着便是。魏景琰此人,看似温和,实则步步算计,人多了反倒容易乱了分寸,我一人前去,反倒自在。” 说罢,她不再多言,抬步便往前院会客大厅走去。 一路穿过抄手游廊,路过繁花盛放的庭院,往日里看着赏心悦目的景致,此刻在沈清辞眼中,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疏离。她步履从容,身姿挺拔,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不出丝毫紧张,可心中早已飞速盘算起来。 丞相府此时登门,究竟是何用意? 是二皇子暗中授意,想借丞相府之手,试探永宁侯府的底线?还是魏嵩察觉到了什么,想要从中斡旋,谋求利益?亦或是魏景琰另有私心,想借着此事,与自己攀扯关系?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沈清辞面上却不动声色,不多时,便已抵达前院的会客厅。 刚一踏入厅内,便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端坐于客座之上。 男子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墨发以玉冠束起,眉目温润,鼻梁高挺,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周身气质清雅温润,如同清风朗月,自带一股谦谦君子之风,正是魏景琰。 他见沈清辞踏入,当即起身,拱手作揖,语气谦和有礼:“沈大小姐别来无恙,冒昧登门,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永宁侯端坐于主位,见沈清辞到来,眼底掠过一丝宽慰,随即对着魏景琰淡淡颔首,示意一旁侍女奉茶,并未多言,将主场交给了沈清辞。 沈清辞同样微微屈膝回礼,唇角笑意浅淡,语气疏离却不失礼数:“魏公子客气了,魏公子大驾光临,乃是侯府的荣幸,何来叨扰一说。不知魏公子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她开门见山,没有半分迂回,不想与对方虚与委蛇,浪费时间。 魏景琰直起身,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欣赏,却无半分逾矩,缓缓笑道:“沈大小姐素来爽快,倒是省去了不少繁文缛节。今日前来,确有一事,想要与大小姐私下商议,此事关乎两家颜面,不宜旁人听闻,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此言一出,永宁侯眸光微动,眼底掠过一丝探究,却并未反对,只是淡淡道:“既然魏公子有私事相商,清辞,你便随魏公子移步侧厅,好好交谈便是。” 沈清辞心中了然,魏景琰果然是冲着自己而来,且此事不愿让旁人知晓。她心中虽有戒备,面上却依旧从容,微微颔首:“自然可以,魏公子,请。” 二人一前一后,转身步入会客厅旁的雅致侧厅。 侧厅布置清雅,四面皆是雕花窗棂,窗外翠竹丛生,清风穿窗而入,带来阵阵竹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确实是私下交谈的好去处。 待侍女奉茶退下,关上房门,厅内只剩下沈清辞与魏景琰二人,气氛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张力。 魏景琰率先打破沉默,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待沈清辞落座后,自己才缓缓坐下,目光望向窗外翠竹,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久闻永宁侯府景致雅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般清幽之地,倒是令人心生向往。” 沈清辞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无波:“魏公子说笑了,不过是寻常庭院,入不得公子法眼。公子不必迂回,有话不妨直说,我素来不喜绕弯子。” 她没有心思陪对方闲聊赏景,只想尽快弄清对方来意,好早做打算。 魏景琰闻言,转头看向沈清辞,眼底的温润笑意淡了几分,多了几分认真,语气也随之沉了下来:“既然沈大小姐如此爽快,那魏某便直说了。今日前来,并非为了朝堂纷争,也非为了家族利益,而是为了一桩私事,一桩关乎你我二人名声的私事。” 沈清辞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与警惕:“私事?我与魏公子素无交集,何来私事一说?魏公子此言,未免太过牵强。” “沈大小姐觉得无交集,可在外人眼中,却并非如此。”魏景琰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近日京中流言四起,不知何人暗中散播谣言,说你我二人暗生情愫,私下往来频繁,甚至说丞相府已暗中与永宁侯府商议婚事,不日便会定下婚约。如今流言愈演愈烈,不少世家贵族都已听闻,甚至有人暗中打趣,说魏某即将迎娶侯府嫡女,成就一段良缘。” 话音落下,沈清辞瞬间怔住,眼底满是错愕,随即涌上浓烈的怒意。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口中的私事,竟是这般荒谬绝伦的流言。 她与魏景琰,不过是京中宴会上有过几面之缘,连话都未曾多说几句,何来暗生情愫,私下往来一说?更别提什么婚约之事,简直是无稽之谈。 是谁这般歹毒,竟敢散播如此恶毒的流言? 要知道,古代女子名节重于性命,这般流言一旦传开,对她的名声便是致命打击。若是不能及时澄清,日后她再想寻得良缘,几乎毫无可能,甚至会连累永宁侯府颜面尽失,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而魏景琰身为丞相府嫡长子,未来的丞相继承人,名声同样至关重要,这般流言对他而言,亦是不小的困扰。 难怪他会亲自登门,执意要私下与自己商议,此事确实关乎两人颜面,丝毫不能大意。 沈清辞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指尖微微收紧,茶盏边缘被捏得微微发烫,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语气带着几分冷意:“简直一派胡言!我与魏公子素昧平生,仅有数面之缘,何来情愫之说,这般恶意造谣,居心何在!不知魏公子今日前来,是想如何处理此事?” 她此刻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这般精准打击两人名声的流言,绝非寻常人能够散播,背后必定有人指使,而最大的嫌疑人,便是一直视自己为眼中钉的二皇子一派,或是府中暗中算计她的庶母与庶妹。 唯有他们,才有动机、有能力,散播这般流言,败坏她的名声,借机打击永宁侯府。 魏景琰见沈清辞面色冰冷,眼底怒意难掩,心中早已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他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沈大小姐不必动怒,魏某自然知晓此事乃是无稽之谈,你我皆是受害者。正因流言扩散速度极快,如今已传遍大半个京城,若是任由其继续发酵,对你我二人,乃至两家府邸,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魏某今日前来,便是想与大小姐商议,如何尽快平息流言,挽回名声。” 沈清辞抬眸看向他,眸光锐利,直直望入对方眼底,试图从中窥探出一丝算计:“魏公子心中,想必已有对策,不妨直言。” 她不相信魏景琰会毫无准备,专程前来与自己商议,必定早已想好方案,只待自己点头。 魏景琰被她看得坦然,没有半分闪躲,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斟酌:“如今流言已起,强行封锁,反倒会让人觉得欲盖弥彰,越描越黑。依魏某之见,最好的办法,便是你我二人共同出面,在公开场合刻意疏远,甚至做出彼此毫无交集的模样,再由两家府邸暗中出手,追查散播流言之人,同时放出消息,澄清此事纯属造谣,绝无半分属实。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为稳妥的办法,只是此事需要大小姐点头应允,方能施行。” “什么办法?”沈清辞挑眉问道。 “由两家长辈出面,公开表态,直言你我二人毫无情意,更无婚约之意,彻底断绝旁人的揣测。”魏景琰语气郑重,“丞相与侯爷皆是朝中重臣,二人同时表态,分量足够,足以压下大半流言。只是这般一来,难免会让两家关系变得尴尬,还请大小姐见谅。” 沈清辞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魏景琰提出的办法,确实是目前最为稳妥的应对之策。 两家长辈公开表态,分量极重,能够迅速压制流言,避免名声进一步受损;而刻意疏远彼此,也能彻底打破旁人的幻想,杜绝后续流言滋生。 只是这般操作,确实会让永宁侯府与丞相府关系变得僵硬,日后朝堂之上,怕是会更加针锋相对。 可相比于名声尽毁,这点代价,倒也值得。 沈清辞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魏公子所言有理,此事可行。只是散播流言之人,必须追查到底,揪出幕后黑手,不然今日流言平息,明日还会有新的算计找上门,永无宁日。” 这才是她最在意的地方。 流言只是表象,背后的算计,才是真正的祸患。若是不能揪出幕后之人,斩草除根,日后必定还会有层出不穷的阴招,防不胜防。 魏景琰眼底掠过一丝欣赏,显然对沈清辞的通透与果决颇为认可,他颔首道:“大小姐所言极是,魏某亦是此意。丞相府已暗中派人追查流言源头,只是目前线索寥寥,不知大小姐这边,可有什么头绪?” 沈清辞眸光微沉,语气带着几分冷冽:“线索虽无确切证据,却也能猜到几分。此事十有八九,是二皇子一派暗中所为,目的便是败坏我的名声,打击永宁侯府,同时挑拨侯府与丞相府的关系,坐收渔翁之利。除此之外,府中之人,也有嫌疑。” 柳氏与沈清柔,一直视她为眼中钉,无时无刻不想将她踩在脚下,散播流言败坏她的名声,对她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她们必定脱不了干系。 魏景琰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缓缓道:“沈大小姐心思缜密,与魏某所想不谋而合。二皇子野心勃勃,一直暗中搅动朝局,试图拉拢各方势力,如今见永宁侯府与丞相府皆是他登顶路上的阻碍,便想借流言挑拨离间,确实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至于侯府内部之事,魏某不便插手,只能依靠大小姐自行处理。但追查二皇子一派,丞相府可以与侯府联手,互通消息,彼此照应,毕竟此事,你我皆是受害者,唯有联手,方能破局。” 这话倒是说到了沈清辞的心坎里。 单凭永宁侯府一方,想要追查二皇子,难度极大,极易打草惊蛇。若是能与丞相府暂时联手,共享线索,互相牵制,便能事半功倍,大大增加胜算。 虽说两家立场相悖,素来不和,可在共同的敌人面前,暂时结成同盟,倒也无可厚非。 “可以。”沈清辞当即点头,语气干脆利落,“即日起,侯府与丞相府互通流言追查线索,联手应对二皇子的算计。只是我希望,此次合作,仅限于此事,莫要牵扯其他朝堂纷争,免得日后再生变故。” 她不想与丞相府牵扯过深,短暂的合作可以,若是牵扯朝堂利益,反倒会引火烧身。 魏景琰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大小姐放心,魏某心中有数,此次合作,仅针对流言一事,绝无其他心思。待流言平息,幕后黑手伏法,你我依旧各安其位,互不干涉。” 两人就此达成共识,后续又细细商议了公开澄清流言的细节,包括何时由两家长辈出面表态,如何刻意疏远彼此,如何引导舆论走向,将每一步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商议完毕,魏景琰起身拱手:“今日之事,劳烦大小姐费心,魏某便不多做叨扰,即刻返回丞相府,与丞相商议后续事宜,静候大小姐佳音。” “魏公子慢走,我便不送了。”沈清辞淡淡颔首,语气疏离,刻意维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是为了堵住旁人的嘴。 魏景琰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随即转身离去,步履从容,没有半分拖沓。 待魏景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侯府门外,沈清辞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周身气息冷冽,眼底满是寒意。 青禾快步从廊下走出,快步来到她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小姐,魏公子都说了些什么?为何神色这般凝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沈清辞转头看向她,语气冰冷,一字一顿道:“京中有人散播流言,说我与魏景琰暗生情愫,即将定下婚约。如今流言四起,若是不能尽快平息,我的名声,便彻底毁了。” “什么?!”青禾瞬间脸色煞白,惊得险些失态,语气满是不敢置信,“是谁这般恶毒,竟敢如此造谣!这简直是往小姐身上泼脏水!不行,奴婢这就去追查,定要揪出这歹毒之人!” “不必急。”沈清辞抬手按住她的手臂,语气沉稳,“魏景琰方才前来,便是与我商议此事,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两家联手,追查幕后黑手,平息流言。如今最重要的,是稳住心神,按计划行事,莫要自乱阵脚。” 话虽如此,可沈清辞心中的怒火,却久久难以平息。 她向来步步为营,小心谨慎,从不给旁人留下半分把柄,却没想到,依旧被人钻了空子,用这般阴毒的手段算计。 看来,她还是太过仁慈,对府中之人,太过纵容。 柳氏与沈清柔屡次挑衅,屡次算计,她虽一一化解,却始终未曾痛下杀手,只是略作敲打,想着留几分情面,维持侯府表面的和睦。 可如今看来,这份仁慈,反倒成了她们肆无忌惮的资本。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心慈手软。 若是查到流言与她们有关,她必定要让她们付出惨痛的代价,让她们知晓,招惹自己的下场。 “那幕后之人,小姐可有怀疑?”青禾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怒意。 “二皇子一派,嫌疑最大,其次,便是府中之人。”沈清辞眸光冷冽,语气带着几分决绝,“吩咐下去,立刻彻查府中上下,尤其是近期与外界往来频繁的下人,务必查到一丝蛛丝马迹。同时,密切关注二皇子府的动静,一旦有任何异常,即刻禀报。” “是!奴婢即刻去办!”青禾不敢耽搁,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沈清辞独自一人立在庭院之中,春风拂过,卷起满地落花,却吹不散她眉宇间的寒意。 她抬眸望向远方,目光锐利如刀。 她本想暂且抽身,寻几分闲趣,安稳度日,可偏偏有人不肯放过她,非要将她拉入纷争之中。 既然如此,那她便接下这份算计,让所有心怀不轨之人,都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 前院的动静,早已传入后宅,柳氏正坐在梳妆台前,由贴身侍女为她梳理长发,听闻下人禀报魏景琰登门,又听闻两人独处许久,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唇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流言一出,丞相府必定会找上门来。”柳氏抬手抚上鬓边珠花,语气带着几分志在必得,“沈清辞啊沈清辞,你不是素来聪慧机敏,步步为营吗?如今还不是要栽在我的手里。只要这流言越闹越大,你的名声彻底败坏,日后在侯府,在京城,便再也无立足之地。到时候,侯府嫡女的位置,便是清柔的,整个永宁侯府,也终将落入我的手中。” 一旁的贴身侍女连忙奉承:“夫人神机妙算,那沈清辞素来目中无人,这次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必定元气大伤,再也翻不起风浪。等大小姐名声尽毁,二小姐便可顺理成章取而代之,日后嫁入高门,夫人也能跟着享尽荣华富贵。” 柳氏闻言,笑意更甚,眼底满是贪婪:“不止如此。只要沈清辞名声受损,侯爷与夫人必定对她失望,届时我再稍加挑拨,便能让她彻底被侯府放弃。到时候,二皇子那边,也会看重清柔,助我们一臂之力。这盘棋,我筹谋许久,绝不会失手。” 她早已暗中勾结二皇子府的人,散播流言,意图一举两得,既败坏沈清辞名声,又挑拨永宁侯府与丞相府的关系,为二皇子扫清障碍,同时为自己与沈清柔谋求利益。 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却不知,她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沈清辞的算计之中。 而另一边,沈清柔坐在自己的院落里,手中把玩着一枚精致的玉扣,听闻流言之事,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沈清辞高高在上,压在她头上这么多年,她早已心生不满,恨不得沈清辞立刻跌落尘埃。如今流言四起,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局面。 “姐姐,这次你可算是栽了。”沈清柔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往日里你风光无限,众星捧月,如今名声尽毁,沦为笑柄,看你还如何得意。待你失势,我便是侯府最耀眼的存在,到时候,我要将你所拥有的一切,尽数夺过来。” 姐妹多年,她心中的嫉妒与怨恨,早已根深蒂固,如今好不容易等到机会,自然满心欢喜,只等着沈清辞彻底垮台。 主宅之中,永宁侯与侯夫人并肩而立,面色凝重。 “清辞方才与魏景琰交谈许久,想来是知晓了流言之事。”侯夫人眉头紧锁,语气满是担忧,“这流言太过恶毒,清辞素来爱惜名声,如今怕是受了不小的打击。这幕后之人,实在太过歹毒,竟敢如此算计我的女儿。” 永宁侯面色沉冷,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威严,语气带着几分怒意:“我早已察觉到府中有人不安分,屡次算计清辞,只是念及亲情,未曾深究,没想到竟愈发肆无忌惮,如今竟敢散播这般恶毒流言,简直是找死!” 他心中早已猜到,此事必定与柳氏脱不了干系,只是没有确凿证据,不好贸然动手,免得落人口实,惹来非议。 “如今流言扩散极快,若是不能尽快平息,清辞的名声便彻底毁了。”侯夫人眼眶微红,满是心疼,“老爷,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清辞啊。” “放心,我早已安排妥当。”永宁侯抬手拍了拍夫人的手背,语气沉稳,“方才魏景琰前来,想必已与清辞商议好对策,两家联手,必定能尽快平息流言。同时,我已暗中派人彻查,务必揪出幕后黑手,给清辞一个交代,也给侯府一个交代。 清辞这孩子,聪慧坚韧,绝非脆弱之人,这点风波,难不倒她。只是经此一事,她怕是再也不会对府中之人手下留情了。” 他最了解自己的女儿,沈清辞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果决狠厉,若是被逼到绝境,必定会雷霆反击,到时候,府中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怕是要吃尽苦头。 侯夫人闻言,稍稍安心,却依旧忧心忡忡:“只希望清辞莫要太过冲动,免得惹来更大的麻烦。” “她自有分寸。”永宁侯语气笃定,“清辞向来懂得审时度势,绝不会因一时怒火,乱了全盘计划。” 正如永宁侯所料,沈清辞此刻已然冷静下来,正在临水轩中,梳理着全盘计划。 她端坐在案前,手中握着狼毫,在宣纸上缓缓写下应对之策,字迹凌厉,条理清晰。 第一步,配合丞相府,明日由永宁侯与丞相魏嵩,在朝堂之上公开表态,直言两家绝无联姻之意,沈清辞与魏景琰素无往来,彻底澄清流言,压制舆论。 第二步,加强府中管控,彻查所有下人,寻找散播流言的突破口,锁定柳氏与沈清柔的罪证。 第三步,暗中派人监视二皇子府,搜集其勾结外戚、搅动朝局的证据,抓住把柄,一击致命。 第四步,收敛锋芒,暂时闭门不出,不参与任何宴会应酬,减少露面,让流言失去发酵的土壤。 一步一步,环环相扣,没有半分遗漏。 就在她落笔写下最后一条计划时,青禾快步折返,神色凝重地禀报:“小姐,查到线索了。方才彻查下人时,发现柳氏身边的贴身侍女,三日前曾偷偷出府,去过二皇子府附近的茶楼,与陌生男子见过面,那男子的身形,与二皇子府的幕僚极为相似。而且,近日柳氏与沈清柔频繁私下会面,举止诡异,想来此事,必定与她们脱不了干系。” 沈清辞握着狼毫的指尖猛地收紧,笔杆微微震颤,眼底瞬间燃起浓烈的寒意,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是她们。 柳氏与沈清柔,果然贼心不死,竟敢联合二皇子,散播流言,算计自己。 一次次的纵容,换来的不是感恩,而是变本加厉的算计。 既然她们执意找死,那她便成全她们。 “很好。”沈清辞缓缓放下狼毫,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冷意,“既然证据确凿,便不必再留任何情面。吩咐下去,将那名贴身侍女拿下,严加审问,务必让她招认所有事情,拿到柳氏与沈清柔勾结外人、散播流言的罪证。同时,将此事暗中告知侯爷,让侯爷定夺。” 她不会再心慈手软,对于屡次算计自己的人,唯有彻底打压,方能永绝后患。 “是!”青禾眼底闪过一丝快意,立刻领命离去。 处理完府中之事,沈清辞抬眸望向窗外,暮春的阳光透过枝叶洒落,斑驳的光影落在地面,看似温暖,却照不进她冰冷的心底。 她本想寻几分清风闲趣,远离俗事纷扰,可偏偏世事难料,麻烦主动找上门来。 既然无法置身事外,那便迎难而上。 流言蜚语,阴谋算计,她一一接下,然后尽数反击。 柳氏、沈清柔、二皇子,所有试图伤害她、算计她的人,她都会一一清算,绝不姑息。 清风绕鬓,看似闲适,实则暗藏锋芒;俗事纷扰,看似难缠,实则尽在掌握。 这京中风雨,这侯府纷争,她沈清辞,终究要凭自己的力量,站稳脚跟,护得家人周全,活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那些暗处的算计,不过是她登顶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今日的风波,不过是序幕,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她,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静待所有对手,落入她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自食恶果。 而此刻的沈清辞,面上再度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淡然,仿佛方才的怒意与算计,从未出现过一般。她重新拿起案上的书卷,只是这一次,眼底不再有半分慵懒,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锐利。 闲趣可寻,锋芒亦在,谁若敢扰她安宁,她便让谁永无宁日。 暮春的风依旧温柔,可永宁侯府深处,一场无声的风暴,已然悄然酝酿,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席卷一切,将所有阴暗算计,尽数碾碎。 第474章 清风绕阶闲弄影,碎语温言解尘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5章 闲庭风起碎尘喧 暮春时节,京郊别院的落絮早已漫过青石阶前,暖融融的日光透过疏朗的海棠枝桠,筛下一地斑驳碎金,风掠过廊下时,卷起几片半枯的花瓣,慢悠悠打着旋儿落在雕花窗棂边,倒显出几分慵懒闲散的意趣。 沈清辞斜倚在铺着云绒软垫的美人榻上,一手支着下颌,一手漫不经心地捻着颗莹白圆润的葡萄,指尖轻轻一转,那剔透的果子便在阳光下滚出细碎的光晕。她身上只松松披着件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缎常服,乌发未束,只随意用一支素玉簪绾了大半,余下几缕青丝垂在颊边,被微风拂得轻轻晃动,衬得眉眼间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果决,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慵懒。 自上次京中风波暂歇,朝堂上各方势力暂时收敛锋芒,不再明目张胆地相互倾轧,靖远侯府也难得得了几日清静日子。沈清辞索性寻了借口,带着贴身侍女晚翠与一众亲信仆从,搬到这处僻静雅致的别院小住,一来避开京城里无休无止的人情往来与各方窥探,二来也想趁着春光正好,暂且放下那些勾心斗角、权谋算计,偷得浮生几日闲。 只是这份闲逸,终究没能安稳多久。 “小姐,您尝尝这新制的雨前龙井,是江南刚送来的头春茶,沏出来香气清冽,最是解腻提神。”晚翠端着一只雕花木盘缓步走近,盘中摆着一只冰裂纹青瓷茶盏,茶汤清碧透亮,袅袅热气裹挟着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周遭几分暮春的沉闷。 沈清辞微微抬眼,目光从窗外飘飞的海棠絮上收回,接过茶盏轻抿一口,清甜甘醇的茶味顺着舌尖漫开,暖意缓缓淌入肺腑,她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这茶倒是不错,比府里那些日日端上来的陈茶强上不少,就是不知,这份清静还能维持几日。” 晚翠闻言,手上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叹了口气,将一旁的果盘往沈清辞面前推了推,压低了声音道:“小姐说的是,方才守门的小厮悄悄来报,说靖远侯府那边遣了管家过来,说是侯爷让请您回京,还带了不少府里的吃食与衣料,看样子,是特意来催您回去的。” 沈清辞捏着葡萄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将口中的葡萄缓缓咽下,语气轻描淡写:“意料之中,我本就没指望能躲得长久。父亲向来心思深沉,如今朝堂局势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涌动,他哪里舍得放任我这个还算能用的女儿在外逍遥自在。” 穿越到这大靖王朝,成为靖远侯府不受宠的嫡女沈清辞已有数年,从最初的步步惊心、小心翼翼,到如今在侯府站稳脚跟,手握部分势力,在朝堂博弈中占据一席之地,她早已看透了这深宅大院与朝堂之上的人情冷暖、利益纠葛。 在旁人眼中,她是风光无限、智谋无双的侯府千金,能搅动京中风云,能让各方权贵忌惮,可只有沈清辞自己清楚,这一身锋芒背后,藏着多少日夜不休的筹谋与步步为营的谨慎。她看似手握主动权,实则始终困在名为“侯府嫡女”的身份枷锁中,一举一动,皆与家族荣辱、朝堂局势牢牢捆绑,从未有过真正的随心所欲。 这次搬来别院,说是休养散心,实则不过是想短暂逃离那座满是算计与束缚的牢笼,给自己寻一处喘息之地,可如今看来,连这点小小的奢望,都难以如愿。 “那小姐,咱们是回还是不回?”晚翠看着沈清辞淡然的神色,忍不住轻声询问,她跟着沈清辞日久,最是清楚自家小姐的心思,也明白小姐心底对侯府的复杂情绪,既有血脉相连的牵绊,又有难以言说的疏离与疲惫。 沈清辞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杯壁冰凉的纹路,目光望向远处随风起伏的青草地,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怅然,又透着几分惯有的清醒果决:“回,自然是要回的。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总不能一直躲在这别院之中,做个缩头乌龟。再说,父亲特意遣人来请,我若是执意不回,反倒落了把柄,惹人闲话,得不偿失。” 话虽如此,她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她向来不是被动认命的性子,可身处这样的时代,这样的身份,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她可以凭借自己的智慧化解危机,掌控局面,却无法彻底挣脱这时代赋予的桎梏,无法真正随心所欲地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晚翠点点头,松了口气,又忍不住补充道:“那我这就去安排收拾行装?只是小姐,那侯府管家还带了话,说除了侯爷的吩咐,府里的二小姐沈清柔,也托管家带了书信给您,说是许久未见姐姐,甚是思念,盼着您早些回京相聚。” 提及沈清柔,沈清辞唇角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随即又化作淡淡的漠然。 这位二妹妹,沈清府庶出的二小姐,素来心思玲珑,擅长扮作温婉无害的模样,表面上对她亲近和善,实则背地里没少暗中使绊子,觊觎她的身份与机遇,几次三番想踩着她往上爬。之前京中几次风波,背后或多或少都有沈清柔的影子,只是对方掩饰得极好,从未留下确凿把柄,让她无从下手。 如今她暂居别院,沈清柔又突然送来书信,故作思念,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没安什么好心。 “思念?”沈清辞低声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她怕是巴不得我在外头多待些时日,最好永远不要回京,这样她便能在府中肆意讨好父亲,笼络人心,慢慢蚕食我的一切。如今这般惺惺作态,无非是察觉到局势有变,想提前做些姿态,免得日后被动罢了。” 晚翠愤愤不平地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恼怒:“这二小姐也太过虚伪了,平日里处处针对小姐,如今却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小姐,咱们何必理会她的假意示好,直接将书信丢了便是。” “丢了倒不必。”沈清辞摆了摆手,神色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淡定,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带着几分独属于现代人的通透与戏谑,“她既然愿意演戏,我便陪着她演一场便是。反正回京之后,少不了要与她周旋,提前看看她的心思,也省得日后措手不及。更何况,送上门的热闹,我若是不接,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番‘苦心’?” 她穿越而来,见惯了现代社会的人情世故,对于这种虚伪的姐妹情深,早已看得透彻,丝毫不会被对方的假意蒙蔽。沈清柔想玩心机手段,她便顺水推舟,看看对方究竟想耍什么花样,若是对方安分守己,她便懒得计较,可若是对方依旧不知收敛,执意要触碰她的底线,那她也不介意好好敲打一番,让对方认清自己的位置。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仆从恭敬的禀报声:“小姐,侯府管家在外求见,说是等候您的回话。” 沈清辞微微坐直身子,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神色瞬间收敛了所有慵懒与戏谑,恢复了侯府嫡女该有的端庄气度,淡淡开口:“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一位身着深青色锦缎长袍、面容恭敬的中年男子,跟着仆从缓步走入庭院。此人正是靖远侯府的大管家,姓周,在侯府任职多年,素来办事稳妥,为人圆滑,深得靖远侯的信任,平日里在府中也是八面玲珑,从不轻易得罪任何人。 周管家一进院子,目光便飞快地扫过庭院,最终落在廊下的沈清辞身上,立刻上前几步,恭敬地躬身行礼,语气谦卑:“老奴参见大小姐,许久未见大小姐,大小姐在别院休养,气色倒是愈发好了。” 沈清辞端坐在美人榻上,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无波,听不出喜怒:“周管家不必多礼,一路奔波而来,辛苦了。不知父亲遣你前来,除了请我回京,可还有其他吩咐?” 周管家直起身,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回话:“回大小姐的话,侯爷知晓大小姐在别院散心,怕您在外头受了委屈,特意命老奴前来接您回府。近来京中气候渐暖,府里的景致也打理得极好,各类时鲜吃食、新制衣料都已备好,只盼着大小姐早日回去。另外,二小姐也日日惦记着您,特意写了书信,托老奴一并带来。” 说罢,周管家从怀中取出一封装帧精致的书信,双手捧着递到一旁的晚翠手中。 晚翠接过书信,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信封上字迹娟秀,写着“致姐姐清辞亲启”,看着倒是温情脉脉,可内里藏着什么心思,却无人知晓。 沈清辞目光淡淡扫过那封书信,并未伸手去接,只是语气淡然地开口:“我知晓了,劳烦周管家回去禀报父亲,我片刻之后便收拾行装,随你一同回京。只是这别院住得久了,倒也生出几分不舍,难得清净几日,这般仓促离去,难免有些遗憾。” 她语气轻描淡写,看似随口感慨,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试探。她想看看,父亲究竟是单纯想念她,还是另有图谋,也想从周管家的反应中,捕捉一些京中隐藏的讯息。 周管家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很快恢复如常,连忙陪笑道:“大小姐说的是,这别院确实雅致清净,只是侯府才是大小姐的根基所在,京中诸多事务,还需大小姐主持大局。侯爷与府中上下,都盼着大小姐归来呢。”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沈清辞的重要性,又委婉地催促她尽快回京,没有半分破绽,不愧是在侯府混迹多年的老管家。 沈清辞心中了然,不再多问,只是淡淡吩咐晚翠:“去吩咐下去,即刻收拾行装,不必太过繁琐,简单收拾几样常用物件即可,其余的留在别院,日后若是想来小住,再派人送来便是。” “是,小姐。”晚翠应声退下,转身前去安排仆从收拾东西。 庭院之中,一时间只剩下沈清辞与周管家二人,气氛微微有些沉寂。暖风吹过,海棠花瓣簌簌飘落,落在青石地面上,增添了几分静谧。 周管家站在一旁,不敢随意开口,只小心翼翼地站着,目光时不时偷偷打量沈清辞的神色,心中暗自揣测这位大小姐的心思。 这位沈大小姐,自前几年性情大变之后,便愈发难以捉摸,平日里看似温和淡然,实则心思深沉,手段凌厉,连侯爷都时常要顾及她的想法,府中上下更是无人敢轻易招惹。此次大小姐搬来别院,侯爷心中便颇为惦记,生怕她心生不满,如今能劝动她回京,也算完成了一桩差事。 沈清辞自然察觉到了周管家的局促,却并未点破,只是随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周管家,近来京中可有什么新鲜事?朝堂之上,是否依旧安稳?” 她看似随口一问,实则暗藏深意,想要从周管家口中打探一些朝堂动向。如今朝堂之上,各方势力相互制衡,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皇子争储、权臣博弈,稍有不慎,便会卷入漩涡之中,万劫不复。她虽暂居别院,却也不能彻底与世隔绝,必须时刻掌握京中局势,才能保全自身与侯府。 周管家闻言,心中微微一动,斟酌着字句,缓缓开口:“回大小姐的话,近来京中倒是无甚大事,市井之间依旧热闹,朝堂之上,各位大人也都安分守己,未曾闹出什么风波。只是前些日子,听闻三皇子与五皇子,在朝堂之上因盐铁之事,发生了些许争执,不过很快便平息了,并未扩大。” 盐铁之事,向来是朝堂重中之重,关乎国库收入与民生安稳,三皇子与五皇子皆是储位的有力竞争者,二人因盐铁之事起争执,绝非偶然,定然是背后势力暗中较量,借着盐铁之事试探彼此的底线。 沈清辞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指尖轻轻敲击着美人榻的扶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些许争执,倒也无伤大雅。朝堂之上,本就难免意见不合,只要不伤及根本,便无需在意。” 她心中清楚,三皇子与五皇子的争斗,早已愈演愈烈,只是碍于皇帝的态度,不敢太过张扬,此次因盐铁之事争执,不过是小试牛刀,日后必然会有更大的动作。而靖远侯府,身处朝堂漩涡中心,必然会被卷入其中,这也是父亲急于让她回京的原因之一,想让她出面,为侯府谋划后路。 周管家连忙附和道:“大小姐所言极是,陛下圣明,定然能平衡各方,保朝堂安稳。” 沈清辞淡淡一笑,不再继续追问,目光重新望向窗外,看着漫天飞舞的海棠落絮,心中思绪万千。 她本只想安稳度日,保全自身,远离朝堂纷争,可身在侯府,身处这大靖王朝,便注定无法独善其身。三皇子、五皇子争储,各方权臣站队,父亲想要保全侯府,便必须做出选择,而她,作为侯府最有能力的嫡女,必然要承担起这份责任。 只是,她心中早已打定主意,绝不轻易站队。无论三皇子还是五皇子上位,对于靖远侯府而言,都不过是暂时的安稳,唯有保持中立,手握足够的实力,才能在风云变幻的朝堂之上,长久立足。 不多时,晚翠便匆匆回来,轻声禀报:“小姐,行装已经收拾妥当,马车也已备好,随时可以启程回京。” 沈清辞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身姿挺拔,眉眼间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从容,再无半分方才的慵懒闲散。她看向周管家,语气淡然:“既然如此,那便启程吧。” 周管家连忙躬身引路:“大小姐请随老奴来,马车已在别院门外等候。” 沈清辞迈步走出廊下,踩着满地海棠落絮,缓步朝着别院大门走去。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挺拔纤细的身影,微风扬起她的衣袂,带着几分洒脱不羁,又带着几分从容不迫。 登上早已备好的宽敞马车,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垫,摆放着精致的茶点与香炉,熏香袅袅,散发着淡淡的安神香气,布置得极为舒适。沈清辞靠在软垫上,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别院的青瓦白墙、盛放的花木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视野之中。 她轻轻放下车帘,闭上双眼,指尖轻轻揉着眉心,心中暗自思忖。 回京之后,必然要面对一连串的麻烦,父亲的试探、沈清柔的算计、朝堂的纷争,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她小心应对。但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软弱无能、任人欺凌的侯府嫡女,历经无数风波,她早已练就了一颗坚韧的心,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她都能从容面对,护自己周全,护在意之人安稳。 马车一路平稳行驶,沿着官道朝着京城方向前行,车轮滚动,发出轻微的轱辘声,伴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倒也不算沉闷。 晚翠坐在一旁,见沈清辞闭目养神,不敢随意打扰,只是安静地侍立在侧,时不时为她添上热茶。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渐渐驶入京城地界,原本清幽的景致被热闹的市井取代,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沈清辞缓缓睁开双眼,掀开车帘,看着熟悉的京城街景,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座繁华的京城,见证了她的狼狈,也成就了她的锋芒,藏着无数阴谋算计,也藏着些许温暖羁绊,让她爱恨交织,难以言说。 马车一路穿过热闹的街巷,最终停在了靖远侯府巍峨的朱漆大门前。 侯府大门依旧气派非凡,两侧石狮威严伫立,守门的仆从见到马车,立刻上前恭敬行礼,高声禀报:“大小姐回府——” 随着一声禀报,侯府内很快便有仆从匆匆迎了出来,分列两侧,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沈清辞缓缓走下马车,脚踩在坚实的青石板上,抬眼望向这座熟悉的侯府府邸。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处处透着侯府的威严气派,只是这气派背后,藏着无尽的算计与冰冷,让她始终无法真正心生归属感。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一道娇柔婉转的声音突然响起,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一位身着浅粉色罗裙、妆容精致的少女快步从府内迎了出来,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眼中满是“欣喜”,正是侯府二小姐沈清柔。 沈清柔快步走到沈清辞面前,亲昵地拉住她的手臂,语气娇俏温柔,仿佛许久未见亲人一般:“姐姐,你在别院住了这么久,可把我给想坏了,日日盼着你回京,如今终于见到你了,真是太好了。” 她的动作亲昵自然,笑容温婉无害,若是不明内情之人,定然会觉得姐妹二人情深义重,和睦融洽。 可沈清辞心中清楚,这份亲昵背后,藏着多少虚伪与算计。她不动声色地轻轻挣开沈清柔的手,唇角勾起一抹疏离的浅笑,语气平淡无波:“二妹妹有心了,不过是几日未见,不必如此多礼。” 她的态度算不上冷淡,却也绝不亲近,恰到好处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给沈清柔任何亲近的机会。 沈清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显然没想到沈清辞会这般不给面子,随即又很快掩饰过去,依旧笑着开口,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转瞬即逝:“姐姐说的哪里话,咱们姐妹情深,许久未见,我自然思念姐姐。方才收到姐姐回京的消息,我便立刻赶了过来,就盼着能第一时间见到姐姐。” “是吗?”沈清辞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玩味,“倒是辛苦二妹妹费心了。” 两人说话间,侯府的管家与一众管事也纷纷迎了出来,恭敬地向沈清辞行礼问好,场面一时间热闹起来。 沈清辞懒得与沈清柔过多周旋,淡淡开口:“父亲可在府中?我先去书房拜见父亲。” 一旁的老管家连忙回话:“回大小姐,侯爷正在书房等候您,特意吩咐,您一回府便立刻过去。” 沈清辞微微颔首,不再理会一旁的沈清柔,径直朝着侯府深处的书房走去。 沈清柔站在原地,看着沈清辞挺拔疏离的背影,眼底的温柔笑意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冷与不甘。她本想借着迎接的机会,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姐妹和睦的模样,顺便打探沈清辞在别院的动向,可沈清辞根本不接她的茬,态度冷淡疏离,让她当众落了面子,心中如何不气。 一旁的贴身侍女察觉到沈清柔的情绪,连忙低声劝道:“小姐,不必生气,沈大小姐向来性子冷淡,咱们不必与她计较,日后有的是机会。” 沈清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意,重新扬起温婉的笑容,语气柔和:“我知晓,只是许久未见姐姐,心中太过欣喜罢了。走吧,咱们也回院子,晚些时候再去给姐姐请安。” 说罢,便带着侍女转身离去,只是那转身的瞬间,眼底的阴翳,久久未曾散去。 另一边,沈清辞穿过层层庭院,沿着抄手游廊,很快便来到了靖远侯的书房外。 书房门外,立着两名值守的护卫,见到沈清辞,立刻躬身行礼:“大小姐。” “父亲在里面?”沈清辞轻声询问。 “回大小姐,侯爷在里面等候,吩咐过,您来了可直接进去。”护卫恭敬回话。 沈清辞微微颔首,抬手轻轻敲了敲书房的木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进来”,才缓缓推开门,迈步走入书房。 书房内陈设简洁大气,靠墙摆放着高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古籍书卷,桌案上堆满了公文奏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 靖远侯沈策正坐在书桌后,一身深紫色锦袍,面容威严,鬓边已生出些许白发,眉宇间带着久经朝堂的深沉与锐利。他正低头看着一份奏折,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神色微微柔和了几分。 “清辞,你回来了。”沈策的声音沉稳厚重,听不出太多情绪。 沈清辞微微躬身行礼,姿态端庄得体:“女儿参见父亲。” “不必多礼,坐吧。”沈策抬手示意一旁的椅子,语气平和,“在别院住得可好?可还习惯?” 沈清辞依言坐下,淡淡回话:“劳父亲挂心,别院清净雅致,女儿住得甚好,只是叨扰许久,心中难免不安。” 她语气谦逊,态度温和,没有半分顶撞,却也没有半分亲近。 沈策看着眼前的女儿,心中感慨万千。几年前,沈清辞还是个怯懦无能、胆小怕事的嫡女,在府中备受欺凌,可一场大病之后,性情大变,聪慧果敢,智谋过人,短短数年,便在京中站稳脚跟,甚至能在朝堂之上为侯府谋划,成为他最得力的女儿。 只是,这个女儿,也愈发难以掌控,心思深沉,想法独特,时常做出一些出乎他意料的举动,让他既欣慰,又忌惮。 “住得好便好。”沈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只是侯府才是你的家,在外久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近来京中局势复杂,朝堂之上暗流涌动,三皇子与五皇子争斗愈发激烈,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你身为侯府嫡女,也该回京,为侯府分担一二。” 果然,与沈清辞预料的一样,父亲催她回京,根本不是什么思念,而是想让她出面,应对朝堂纷争,为侯府谋划后路。 沈清辞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点头:“女儿明白,父亲放心,女儿定会尽力,护侯府安稳。” “你能明白便好。”沈策看着她,目光锐利,缓缓开口,“如今三皇子与五皇子争储愈演愈烈,朝中大臣纷纷站队,咱们靖远侯府手握兵权,更是各方拉拢的对象,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我召你回来,便是想听听你的想法,你觉得,咱们侯府,该偏向哪一方?” 这才是沈策最关心的问题,也是此次召沈清辞回京的核心目的。 三皇子性情沉稳,手段狠厉,背后有不少老臣支持;五皇子聪慧机敏,善于笼络人心,深得部分年轻官员与后宫势力的青睐。两人势均力敌,胜负难料,站队任何一方,都有极大的风险,可若是不站队,又会被两方同时忌惮,处境更为艰难。 沈策犹豫不决,便想听听沈清辞的想法,他知晓自己这个女儿眼光独到,心思缜密,定然能给出合适的建议。 沈清辞闻言,并未立刻开口,而是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看似在思索,实则心中早已打定主意。 片刻之后,她缓缓抬眼,目光澄澈,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开口:“父亲,女儿以为,咱们侯府,最好的选择,便是不偏不倚,保持中立。” “中立?”沈策眉头微微一蹙,显然有些意外,“如今朝堂局势,人人都要站队,保持中立,只会被两方同时针对,处境艰难,如何可行?” 在沈策看来,中立便是等死,唯有选择一方,全力辅佐,才能在储位之争中站稳脚跟,待新帝登基,侯府才能得以保全,甚至更进一步。 沈清辞早已料到父亲会有这般反应,不慌不忙地开口,条理清晰地分析道:“父亲,您只看到了站队的好处,却忽略了其中的风险。三皇子与五皇子,势均力敌,胜负未卜,若是咱们押错了宝,辅佐的皇子未能登基,那侯府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甚至会被清算,满门遭殃。可若是保持中立,不与任何一方深交,不参与他们的争斗,只安分守己,手握兵权,陛下便会忌惮咱们,不敢轻易动侯府,两位皇子也会因为想要拉拢咱们,不敢轻易针对,如此一来,侯府才能长久安稳。” 她的话语逻辑清晰,直击要害,将站队的风险与中立的好处,分析得明明白白。 沈策闻言,沉默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书桌,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沈清辞的话,确实说到了关键点上。储位之争,凶险万分,押错赌注,便是万劫不复,可中立,真的能长久安稳吗? 见父亲犹豫不决,沈清辞继续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父亲,您手握兵权,便是侯府最大的底气。只要咱们不主动卷入纷争,不偏袒任何一方,安心驻守,陛下便不会对咱们下手,两位皇子也只会极力拉拢,而非打压。等到储位之争尘埃落定,无论谁登基,都会需要咱们这样手握兵权的世家支持,到时候再顺势而为,岂不是比现在冒险站队,稳妥得多?” 这番话,彻底点醒了沈策。 是啊,手握兵权,便是最大的资本,何必急于一时站队,冒险赌上整个侯府的未来?保持中立,静观其变,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沈策沉默许久,缓缓舒展开眉头,看向沈清辞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赏与认可:“你说得有理,是为父太过心急了。你能有这般通透的眼光,实属难得,看来,为父召你回京,确实是正确的选择。” 见父亲终于被说服,沈清辞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父亲过奖了,女儿只是不想侯府陷入险境而已。” “你有心了。”沈策点点头,语气缓和了许多,“既然你回来了,府中事务,你便多上心些,尤其是府中内务,近来府中琐事繁多,你多照看一二,也好让为父省心。” 沈清辞心中清楚,父亲这是想让她掌管侯府内务,掌控府中权力,她自然不会拒绝,微微颔首:“女儿遵命,定会打理好府中事务,不让父亲操心。” 父女二人又说了几句关于朝堂局势与府中琐事的话,沈策便让沈清辞回去歇息,一路奔波回京,想必也累了。 沈清辞躬身告退,转身走出书房。 走出书房的瞬间,她才微微松了口气,与父亲周旋,远比应对沈清柔要耗费心神,稍有不慎,便会露出破绽。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侯府的庭院中,为朱墙黛瓦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只是这份温暖,却丝毫无法驱散沈清辞心中的寒意。 她清楚,回京之后,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掌控侯府内务,应对沈清柔的算计,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平衡朝堂局势,桩桩件件,都需要她全力以赴。 可她心中毫无惧意,穿越而来,一路披荆斩棘,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如今的她,手握智慧与底气,足以掌控自己的命运,在这风起云涌的大靖王朝,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晚风拂过,卷起庭院中的落叶,发出轻微的声响,闲庭之间,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早已涌动,一场新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而沈清辞,已然做好了所有准备,静待风起,从容应对。 第476章 风过回廊惊软絮,暗潮微澜藏尘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7章 闲庭碎语惊风起,半盏清茶藏暗潮 暮春时节,京城西郊的永宁侯府早已褪去了料峭春寒,檐角的残柳抽了新絮,阶前的荼蘼开得泼泼洒洒,风一过,便有细碎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混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漫过整座清幽雅致的凝晖院。 沈清辞斜倚在院中一架紫藤花架下的软榻上,一身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缎常服松松垮垮裹着身子,乌发仅用一支素玉簪松挽,几缕碎发随着微风拂过颊边,衬得一张本就清丽绝俗的面庞愈发慵懒柔和。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枚刚落的紫藤花瓣,目光半阖半睁,看似闲散,实则眼底深处藏着几分旁人难以察觉的清明与思量。 自上次平息了府中庶母柳氏暗中勾结外戚、意图搅乱侯府内宅格局的风波后,永宁侯府表面上重归平静,柳氏闭门自省,收敛了往日的张扬气焰,府中一众下人也个个谨言慎行,不敢再有半分逾矩之举。可沈清辞心里清楚,这平静不过是暂时的表象,就像看似波澜不惊的湖面,底下早已暗流涌动,那些潜藏的算计与野心,从未真正消散,不过是暂时蛰伏,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再度掀起风浪。 穿越到这大靖王朝成为永宁侯府嫡女沈清辞已有许久,从最初的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到如今稳稳执掌侯府中馈,周旋于后宅纷争、朝堂暗涌之间,她早已褪去了初来时的懵懂怯懦,将一身锋芒藏于温润皮囊之下,看似与世无争,实则每一步都走得稳扎稳打,分毫不敢懈怠。 身旁贴身大丫鬟晚翠正轻手轻脚地为她续上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瓷杯与茶盏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响,打破了院中片刻的静谧。晚翠垂着眸,动作轻柔,见自家小姐这般慵懒模样,忍不住轻声打趣:“小姐今日倒是难得清闲,连日来处理府中杂事,又要操心外头铺面的账目,如今总算能偷得半日闲,也该好好歇歇,不必事事都放在心上。” 沈清辞闻言缓缓睁开眼,眸中漾开几分浅淡笑意,抬手接过茶盏,指尖触到微凉的瓷壁,驱散了些许暮春午后的慵懒困意。她浅啜一口清茶,茶香清冽回甘,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整个人都觉得舒展了几分,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又夹杂着几分通透的清醒:“清闲不过是片刻假象,这侯府看似安稳,实则遍地都是看不见的罗网,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万劫不复的境地,我哪里敢真的彻底松懈下来。” 这话听得晚翠心头一紧,连忙左右环顾一圈,见四周只有几个守在院外的粗使丫鬟,皆是离得甚远,听不清院内言语,才稍稍松了口气,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道:“小姐慎言,如今柳夫人闭门不出,府中无人敢与您作对,侯爷与老夫人更是事事偏袒小姐,哪里还有什么罗网陷阱,小姐未免太过忧心了。” 沈清辞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榻边的小几,发出规律的轻响,节奏缓慢,却莫名让人觉得心头一沉。她眸光微沉,望着院外随风摇曳的花枝,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旁人难以体会的通透:“你只看到了眼前的安稳,却不知人心隔肚皮,柳氏看似沉寂,可她背后的柳家外戚势力仍在京中盘踞,从未真正放弃过插手侯府之事的心思。再者,府中看似人人顺从,可内里各怀心思,有趋炎附势之辈,有暗藏异心之人,还有不少是柳氏安插多年的眼线,不过是暂时蛰伏,不敢妄动罢了。” “更何况,如今朝堂之上局势微妙,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侯爷身处朝堂中枢,一言一行皆牵动着无数人的目光,侯府作为侯爷的根基所在,更是无数人紧盯的目标,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引来无妄之灾。我若真的一味贪图清闲,疏于防备,不出多久,便会被人钻了空子,到时候,不仅我自身难保,连带着整个侯府,都会陷入绝境。” 一番话说得晚翠心头凛然,原本松弛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脸上的笑意也敛去大半,连忙躬身道:“是奴婢目光短浅,未能看透其中利害,多亏小姐心思缜密,处处筹谋周全,护着侯府上下安稳。” 沈清辞见她这般模样,不由得莞尔,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柔和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凝重,多了几分打趣的意味:“你也不必这般紧张,我不过是随口一说,并非要你草木皆兵。只是身在这侯府深宅,谨慎些总没错,咱们不求主动招惹是非,却也绝不能任人拿捏欺负,守住本心,护住自身,便已是最好的结果。” 晚翠连忙点头应下,随即又想起一事,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斟酌片刻才轻声道:“小姐,方才前院管事派人来禀报,说是柳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方才出了柳氏的凝芳院,鬼鬼祟祟往府外去了,行事极为隐秘,刻意避开了府中巡逻的下人,奴婢想着此事蹊跷,便特意前来告知小姐。” 这话一出,沈清辞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收敛,眸底掠过一丝锐利的精光,方才的漫不经心荡然无存。她微微坐直了身子,指尖一顿,目光骤然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哦?闭门自省的柳氏,竟还有心思遣人外出,倒是有意思。” 柳氏此前因暗中勾结外戚、意图陷害沈清辞、搅乱侯府内宅之事,被永宁侯下令禁足凝芳院,无令不得踏出院门半步,身边伺候的下人也被削减大半,只留了几个心腹老仆看守,按理说,根本没有机会与人暗中联络。如今她的贴身嬷嬷竟能悄无声息地溜出府去,可见柳氏并未真正安分,依旧在暗中谋划着什么,甚至府中还有人暗中为其提供便利,助她传递消息。 晚翠见小姐神色凝重,连忙补充道:“那嬷嬷出门时并未携带任何明显物件,只是寻常出门采买的打扮,可神色慌张,频频回头张望,一看便知心怀鬼胎。府中巡逻的护卫虽未曾阻拦,可依奴婢看,那护卫分明是刻意视而不见,想来是早已被人打过招呼,故意放她出去的。” 沈清辞眸光微冷,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心中已然有了几分计较。柳氏被禁足多日,府中能为她暗中周旋的,无非是一些早年被她收买的下人,或是与柳家沾亲带故的旁支仆从,这些人平日里看似不起眼,却总能在关键时刻钻空子,成为隐患。 她沉默片刻,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玩味:“看来柳氏倒是耐不住寂寞了,以为闭门不出便能掩人耳目,暗中依旧不肯消停,想来是觉得我如今执掌中馈,无暇顾及她,便想趁机兴风作浪,或是向外传递什么消息,寻求外援。” 暮春的风掠过花架,卷起漫天细碎花瓣,落在她肩头,衬得她唇角的笑意愈发捉摸不透,明明是笑着,却让晚翠莫名觉得后背微微发凉,知晓自家小姐动了心思,柳氏此番怕是讨不到半点好处。 “那小姐,咱们要不要派人暗中跟着那嬷嬷,查清她外出究竟去了何处,见了什么人,传递了什么消息?”晚翠连忙问道,眼中带着几分急切。 沈清辞微微摇头,语气淡然,却带着十足的笃定:“不必急于一时,贸然派人跟踪,若是被对方察觉,反而打草惊蛇,让柳氏有所防备,日后行事只会更加隐秘,反倒难查。咱们只需静观其变,先摸清府中是谁在暗中帮她,再顺着线索往下查,方能一举揪出所有隐患,斩草除根。” 她向来深谙谋略,从不做毫无把握之事,与其贸然行动,不如以静制动,顺着蛛丝马迹,将背后的牵扯一一挖出来,不仅要查清柳氏的谋划,更要揪出府中那些心怀异心、暗中相助之人,彻底肃清隐患,方能一劳永逸。 晚翠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小姐思虑周全,是奴婢太过急躁了。” 沈清辞淡淡颔首,正欲再说些什么,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清脆的通传声:“小姐,老夫人身边的张嬷嬷来了,说是老夫人请小姐移步福寿堂,有事相商。” 沈清辞闻言微微挑眉,心中掠过一丝疑惑。老夫人素来偏爱她,平日里无事极少派人前来传唤,今日这般急切派人来请,想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或是听闻了什么风声。 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襟,敛去眸中所有冷意,重新换上一副温顺柔和的模样,起身笑道:“既然祖母相邀,那便随张嬷嬷过去吧。” 晚翠连忙上前为她整理裙摆,又取来一件薄纱披风披在她肩头,暮春午后虽暖,可福寿堂地处侯府深处,庭院幽深,难免有些微凉,仔细些总没错。 沈清辞迈步走出凝晖院,果见老夫人身边的张嬷嬷正站在院门外等候,见她出来,连忙上前见礼,脸上带着几分恭敬,却又隐隐透着几分焦虑,不似往日那般从容。 “大小姐安好,老夫人在福寿堂等候多时了,还请小姐随老奴尽快过去。”张嬷嬷躬身道。 沈清辞温声应道:“劳烦嬷嬷带路了。” 一路行来,侯府庭院深深,廊下雕梁画栋,两侧花木繁茂,只是往来的下人皆是步履匆匆,神色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隐约透着一丝不寻常的压抑氛围,不似往日那般平和闲适。 沈清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愈发笃定,府中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否则不会这般人心惶惶。 不多时,便抵达了福寿堂。福寿堂是老夫人的居所,布置得古朴雅致,暖阁内燃着淡淡的安神香,驱散了庭院的微凉,显得暖意融融。老夫人正端坐在铺着软垫的梨花木软榻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眉头微蹙,神色间带着几分沉郁,眉宇间隐隐有几分愁绪萦绕,不似往日那般慈祥和蔼。 见沈清辞进来,老夫人抬眸看来,眼中的愁绪稍缓,却依旧难掩凝重,挥了挥手,示意屋内伺候的丫鬟尽数退下,只留了心腹嬷嬷守在门外。 沈清辞上前屈膝行礼,声音温顺柔和:“孙女儿见过祖母,不知祖母唤孙女儿前来,所为何事?” 老夫人抬手示意她起身,待她在一旁的锦凳上落座,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忧虑:“清辞,你可知晓,今日京中传出了不少关于咱们永宁侯府的流言蜚语,闹得沸沸扬扬,不少王公贵族府邸都在暗中议论,就连宫里都隐约有了风声。” 沈清辞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故作疑惑地问道:“流言?不知是何种流言,竟能闹到这般地步?” 老夫人叹了口气,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愠怒与无奈:“不知是谁暗中散播谣言,说你父亲在朝堂之上结党营私,与朝中某派官员暗中勾结,意图干预朝政,甚至还有人恶意揣测,说咱们侯府暗中私藏兵甲,心怀不轨,有谋逆之心。” 这话一出,沈清辞眸底瞬间掠过一丝冷冽的锋芒,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心中已然明了。 这般恶毒的流言,绝非凭空而来,定然是有人刻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针对永宁侯,动摇侯府根基。而能在此时散播这般流言,又恰好与柳氏暗中遣人外出之事前后呼应,想来绝非巧合,十有八九,便是柳氏暗中联络柳家外戚,又联合了朝堂上与永宁侯敌对的势力,刻意放出的谣言,意图借流言祸乱人心,动摇侯爷在朝堂的地位,进而搅乱侯府,伺机夺回掌控权。 毕竟柳氏被禁足,心中早已积怨颇深,又不甘心就此沉寂,必然会想方设法报复,散播流言、构陷侯爷,便是最直接的手段。 沈清辞垂眸掩去眸中冷意,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愕与担忧:“竟有此事?这般谣言简直是无稽之谈,父亲一心为国,恪尽职守,在朝堂之上向来刚正不阿,从未参与任何党派之争,更别说私藏兵甲、意图谋逆这般大逆不道之事,分明是有人恶意栽赃陷害。” 老夫人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愤懑:“我自然知晓你父亲的为人,可如今流言四起,三人成虎,若是任由这般谣言继续散播,不仅会影响你父亲的官途,甚至可能引来陛下的猜忌,到时候,咱们侯府便真的岌岌可危了。方才侯爷从朝堂归来,面色凝重,显然也是被此事困扰,回府后便闭门在书房,不肯见人。” 说到此处,老夫人看向沈清辞,眼中带着几分期许与依赖。侯府之中,如今最聪慧通透、处事沉稳的,便是眼前这位嫡孙女,此前数次化解后宅危机,皆是沈清辞运筹帷幄,如今这般关乎侯府存亡的大事,也只能指望她能想出对策,化解危机。 “清辞,如今府中人心惶惶,流言愈演愈烈,你素来心思缜密,定能想出办法,化解这场危机,护住侯府安危,祖母与你父亲,都只能靠你了。”老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恳切。 沈清辞抬眸,对上老夫人满是期许的目光,心中已然有了全盘打算。此事看似棘手,流言扩散极快,难以遏制,可只要抓住源头,便能釜底抽薪,彻底平息风波。 她微微颔首,神色沉稳,语气坚定,没有半分慌乱:“祖母放心,孙女儿明白此事的利害,定然会全力以赴,化解这场流言风波,护住父亲,护住侯府。祖母不必过度忧心,流言止于智者,只要咱们找到散播谣言的源头,揪出幕后之人,再加以澄清,便能让谣言不攻自破。” 老夫人见她这般从容笃定,心中的焦虑瞬间消散大半,脸上露出几分欣慰之色:“有你这句话,祖母便放心了,你尽管放手去做,府中上下,都会全力支持你。” 沈清辞温声道:“孙女儿谢过祖母信任,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以免适得其反。” 二人又交谈片刻,沈清辞仔细询问了流言散播的具体时间、传播范围以及朝堂之上的反应,一一记在心中,心中的谋划愈发清晰。 辞别老夫人后,沈清辞并未立刻返回凝晖院,而是径直前往永宁侯的书房所在的前院。 书房外,两名护卫肃立两侧,见沈清辞前来,连忙躬身行礼,神色间带着几分恭敬,却又透着几分为难:“大小姐,侯爷吩咐过,闭门谢客,不见任何人,还请小姐见谅。” 沈清辞微微颔首,并未强行闯入,只是轻声道:“我知晓父亲心烦,只是此事关乎侯府安危,我有要事禀报,劳烦二位通传一声,只需告知父亲,女儿有化解流言的对策,侯爷自会见我。”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不敢耽搁,连忙转身进入书房通传。 片刻后,书房门缓缓打开,永宁侯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让她进来。” 沈清辞迈步走入书房,一股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扑面而来,书房内陈设简洁大气,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典籍卷宗,桌案上堆满了朝堂文书,可见永宁侯近日操劳至极。 永宁侯正坐在书桌后,一身常服略显褶皱,眉宇间满是疲惫与沉郁,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连日忧心过度,夜不能寐。见沈清辞进来,他抬眸看来,眼中的沉郁稍缓,却依旧难掩烦躁。 “你来了。”永宁侯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显然心绪不宁。 沈清辞上前见礼,直起身时,语气沉稳,没有半分怯意:“女儿见过父亲,听闻今日京中流言四起,父亲忧心忡忡,女儿心中亦是焦急,故而前来,想与父亲商议对策。” 永宁侯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满是无奈:“此事棘手至极,流言传播速度极快,短短半日,便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朝堂之上更是议论纷纷,不少平日与我政见不合的官员,趁机落井下石,在陛下耳边吹风,大肆诋毁,如今陛下已然心生疑虑,召我明日入宫觐见,若是无法自证清白,后果不堪设想。” 他执掌朝堂要职多年,向来谨言慎行,从未授人以柄,此番却突然遭遇这般无妄之灾,心中难免愤懑又焦虑。 沈清辞走到书桌前,目光平静地看着永宁侯,缓缓开口,条理清晰:“父亲不必过度焦虑,女儿已然查清,此番流言绝非偶然,乃是有人刻意为之,幕后主使之人,十有八九便是被禁足的柳氏,以及她背后的柳家外戚,还有朝堂上与父亲敌对的势力,三方联手,意图借流言构陷父亲,动摇侯府根基。” 永宁侯闻言猛地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柳氏?她早已被禁足凝芳院,闭门不出,如何能暗中散播这般大规模的流言?” 在他看来,柳氏如今自顾不暇,根本没有能力掀起这般风浪。 沈清辞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通透:“父亲有所不知,柳氏看似沉寂,实则从未安分,今日她身边的贴身嬷嬷,已然悄悄溜出侯府,暗中外出联络,想来便是为了传递消息,联合柳家与朝中敌人,散播流言。府中还有不少早年被她收买的下人,暗中为她周旋,传递府中消息,故而她才能在禁足期间,依旧暗中谋划,兴风作浪。” 随即,她将晚翠禀报之事,以及自己的推断,一五一十告知永宁侯,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将前因后果分析得透彻无比。 永宁侯静静听完,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愠怒:“好一个不知悔改的柳氏!我念及多年夫妻情分,未曾重罚,只是令她闭门自省,没想到她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变本加厉,暗中勾结外人,构陷我与侯府,实在是冥顽不灵!” 怒火之余,永宁侯也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个女儿,心思缜密,洞察入微,这般隐蔽之事,竟被她轻易察觉,还迅速理清了脉络,找到问题根源。 “那依你之见,如今该如何化解这场危机?”永宁侯压下怒火,认真看向沈清辞,语气中满是询问,已然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沈清辞眸光清亮,胸有成竹,缓缓道出自己的计策:“如今流言已然散播,强行压制只会欲盖弥彰,反而让人更加猜忌。女儿以为,当分三步行事,方能彻底化解危机,揪出幕后黑手。” “第一步,暗中派人追踪今日外出的柳氏嬷嬷,查清她的行踪,拿到她与柳家、朝中敌人暗中联络的证据,人证物证俱在,方能定柳氏的罪,让她无从辩驳。同时彻查府中,揪出所有暗中为柳氏通风报信的下人,肃清府中内患,断了柳氏的所有依仗。” “第二步,主动出击,散播澄清之言。父亲明日入宫觐见,可在陛下面前从容自证,列举多年来恪尽职守、忠心报国的证据,驳斥所有污蔑之词。同时,女儿会让人暗中在京城各处,散播柳氏因心怀怨恨、勾结外人、恶意散播流言构陷侯府的消息,将舆论导向扭转,让众人知晓,一切都是柳氏的报复之举,并非父亲真有不轨之心。” “第三步,借力打力,反击敌人。朝堂上那些趁机落井下石、恶意诋毁父亲的官员,定然也有不少把柄在暗处,女儿会暗中收集他们的罪证,在合适的时机呈给陛下,让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仅能洗刷父亲的冤屈,还能震慑朝堂,让旁人不敢再轻易针对父亲。”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环环相扣,每一步都精准无比,既化解了眼前的流言危机,又能彻底铲除隐患,反击敌人,听得永宁侯眼中精光连连,心中的焦虑与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赞叹与欣慰。 他看着眼前从容不迫、运筹帷幄的女儿,心中满是感慨,不知不觉间,当年那个懵懂柔弱的小女儿,已然长成了这般沉稳睿智、能独当一面的模样,足以撑起整个侯府的一片天。 “好!好计策!”永宁侯忍不住拍案称赞,眼中满是赞许,“清辞,你果然聪慧过人,思虑周全,有你这般谋划,这场危机定能顺利化解。此事便全权交由你处置,府中所有人,皆听你调遣,所需人手、钱财,尽数由你支配,不必有任何顾忌。” 得到父亲的全权支持,沈清辞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笑意:“女儿定不负父亲所托。” 商议完毕,沈清辞辞别永宁侯,回到凝晖院,立刻着手安排事宜。 她先是唤来府中最忠心、行事最为隐秘的暗卫统领,吩咐道:“立刻派人暗中追踪今日从凝芳院溜出去的那名嬷嬷,务必查清她的行踪,接触之人,传递的消息,全程隐秘行事,不可暴露身份,更不可打草惊蛇,拿到证据后立刻回报。同时,暗中彻查府中所有下人,找出所有与柳氏暗中勾结、通风报信之人,一一记录在册,不可遗漏。” 暗卫统领躬身领命,神色肃穆:“属下遵命,即刻便去安排。” 暗卫统领退下后,沈清辞又招来晚翠,吩咐道:“你立刻去清点府中账目,调拨一部分银两,暗中交给咱们在京城各处布下的眼线,让他们在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悄然散播柳氏因被禁足心生怨恨,勾结外戚与外人,恶意散播流言、构陷侯爷的消息,语气要委婉,只说实情,不可刻意煽动,让流言自然扭转。另外,派人密切关注朝堂动向,随时禀报那些针对父亲的官员的一举一动。” 晚翠连忙记下,躬身应道:“奴婢即刻便去办理,定不负小姐所托。” 一时间,凝晖院看似依旧静谧闲适,实则早已悄然运转起来,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铺开,朝着幕后的柳氏以及她的同党笼罩而去。 沈清辞再次坐回紫藤花架下的软榻上,端起早已微凉的清茶,浅啜一口,眸光平静无波。 柳氏,你以为闭门不出,暗中作祟,便能掀起风浪,动摇侯府吗? 未免太过天真。 你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谋划,在我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罢了。 暮春的风依旧轻柔,紫藤花瓣簌簌飘落,落在她肩头、发间,她的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清冷又从容。 这场由柳氏掀起的风波,看似来势汹汹,实则早已注定结局。她不仅要平息流言,化解危机,还要借着此事,彻底拔除柳氏这颗毒瘤,肃清府中所有隐患,让永宁侯府,再无后顾之忧。 只是沈清辞心中隐隐还有一丝预感,此番流言风波,看似是柳氏主导,可背后牵扯的势力错综复杂,或许不仅仅是柳家与朝堂敌对官员那般简单,暗中似乎还有一股更为隐秘的力量在推波助澜,只是暂时未曾显露踪迹。 不过她并不在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无论幕后还有多少暗流,多少算计,她自会一一化解,一一应对。 在这深宅侯府,在这风云变幻的朝堂,她早已习惯了步步为营,以智取胜,任他风雨来袭,我自岿然不动,稳守本心,护我所爱,便是此生所求。 此刻的凝芳院内,气氛却与凝晖院截然不同,满室压抑阴沉,毫无半分春日暖意。 柳氏一身素色衣衫,端坐在窗边,面色阴沉,眼底满是怨毒与阴狠,手中紧紧攥着一方丝帕,几乎要将丝帕撕裂。 方才派出去的贴身嬷嬷已然悄然返回,正跪在她面前,低声禀报着外出的经过,将联络柳家、散播流言之事一一告知。 “夫人,奴婢已然顺利见到柳家老爷,将夫人的吩咐尽数转达,柳老爷已然暗中联络了朝中数位大人,流言已然顺利散播出去,如今京中人人都在议论永宁侯,朝堂之上亦是大乱,想来不出几日,永宁侯便会被陛下猜忌,到时候,他自身难保,沈清辞那小贱人也会失去依仗,夫人便能重掌侯府了。”嬷嬷低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柳氏闻言,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扭曲的笑意,眼中满是快意与疯狂:“好!做得好!沈清辞,永宁侯,你们给我等着!我被禁足受苦,你们也别想安稳度日!我要让你们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她心中积怨已久,被禁足的日子里,日日被怨毒与不甘啃噬,如今终于等到机会,自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报复回去。 只是她未曾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沈清辞的掌控之中,她引以为傲的谋划,不过是沈清辞眼中的一场闹剧,等待她的,终将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窗外,荼蘼花开得热烈,却也预示着花期将尽,正如柳氏的结局,看似风光一时,实则已是末路,繁华落尽,只剩一场空梦。 而凝晖院中的沈清辞,依旧从容静坐,静待收网时刻的到来。 她知晓,这场风波,不过是她穿越至此,漫长斗争中的一段小小插曲,往后的路途,依旧会有无数风雨,无数算计,可她早已无所畏惧。 半盏清茶,闲看风起,心有丘壑,万事从容。 永宁侯府的风雨,才刚刚掀起一角,而真正的博弈,才缓缓拉开序幕。 第478章 晴光煮茶观云变,巧语裁风波自平 暮春时节,京郊的风早已褪去料峭寒,揉着满庭芳絮,软得像刚拆封的云绵。永安侯府的西跨院素来僻静,此时却被一院盛放的蔷薇裹住,粉白绯红的花瓣叠着花瓣,风一吹,便有细碎的花雨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混着空气中浮动的茶香,酿出几分慵懒又清透的暖意。 我——林瑶,此刻正斜倚在廊下的软榻上,身上披件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薄纱褙子,乌黑的长发松松挽了个随云髻,仅簪了支素银嵌珍珠的簪子,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被风拂得轻轻晃。榻边的梨花木小几上,摆着一套冰裂纹青瓷茶具,刚烹好的雨前龙井冒着袅袅热气,碧色的茶汤在杯中漾着细微波纹,茶香清醇,漫了满廊。 脚边卧着一只雪白的狸奴,名唤雪球,此刻正蜷成一团毛茸茸的球,睡得酣甜,粉粉的小鼻子时不时动一下,尾巴尖偶尔轻扫过我的裙摆,软乎乎的触感惹得我嘴角弯起。 这般闲适光景,放在旁人眼里,怕是要羡慕得眼红——毕竟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刚穿越来时那个任人拿捏的侯府庶女,而是凭一己之力搅动京华风云、手握数家商铺产业、连侯爷与老夫人都要礼让三分的永安侯府千金。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片刻的安稳,有多难得。 前几日刚了结了江家与展家联手设下的商局陷阱,拆穿了他们想借药材掺假一事搞垮我名下药铺的阴谋,顺带还揪出了府里几个暗中勾结的下人,一番敲打处置,才算暂时压下了府里府外的暗流涌动 。本想着能偷得几日清闲,烹茶赏花,好好歇歇,可偏偏,这侯府的日子,从来都由不得你半分松懈。 “小姐,您可算在这儿了,奴婢找您好半天呢。”贴身丫鬟绿萼提着裙摆,快步从月洞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色,连额角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打破了这院中的宁静。 我慢悠悠抬眸,瞥了她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地陷下去有矮个子垫着,咱们侯府的千金,还能被这点小事催得脚不沾地?慢慢说,出什么事了?是茶凉了,还是花谢了?” 绿萼被我这番话噎了一下,又急又笑,跺了跺脚,凑到我跟前,压低声音道:“我的好小姐,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打趣奴婢!是老夫人那边打发人来请您了,说是府里来了贵客,要您立刻去正厅见客呢!” “贵客?”我眉梢微挑,指尖一顿,心中隐隐泛起几分了然。这京城里,能让老夫人特意打发人来请我去正厅相见的“贵客”,屈指可数。多半是宫里的人,或是哪家有权有势的宗亲命妇,再不然,就是与侯府有重大利益往来的人物。 毕竟,经过前几次的风波,老夫人早已看清了我的本事——我既能在绝境中保全自身,还能为侯府带来实打实的利益,更能在京中权贵圈子里周旋自如,这般得力的孙女,自然是要好好笼络,关键时刻,也能为侯府撑场面。 “可知是哪位贵客?”我缓缓坐直身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入喉咙,清润回甘,瞬间驱散了几分慵懒。 绿萼摇摇头,皱着眉道:“奴婢打听了,来的是一位宫里的老嬷嬷,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嬷嬷,姓刘,看着气度不凡,神色也颇为严肃,老夫人和侯爷都在正厅陪着呢,不敢有半分怠慢。” “刘嬷嬷?”我心中一动,瞬间想起了这位人物。刘嬷嬷是皇后娘娘的陪嫁嬷嬷,在宫中多年,深得皇后信任,不仅办事稳妥,而且眼光毒辣,在京中权贵女眷圈子里,颇有几分分量。她亲自来侯府,绝非小事。 是福是祸,尚且难料。 我放下茶杯,伸手理了理衣襟,又抬手扶了扶发髻上的银簪,动作从容不迫,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知道了。不过是宫里来的嬷嬷,何须如此紧张?咱们侯府行得正坐得端,难不成还怕了不成?” 话虽如此,我心中却早已快速盘算起来。皇后娘娘突然派刘嬷嬷来侯府,目的何在?是为了前日宫宴上我无意间冲撞了某位贵女之事?还是为了我名下商铺与宫中采办的合作事宜?亦或是……与楚珩有关? 楚珩——当今圣上的胞弟,手握兵权的靖王,也是我这颗心,早已交付之人。近日他奉旨巡查边境,不在京城,难不成,是有人想趁他不在,对我动手? 思绪万千,不过转瞬之间。我素来不是杞人忧天之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么多风浪都闯过来了,区区一个宫里的嬷嬷,还吓不倒我。 “走吧,去正厅瞧瞧。”我站起身,裙摆轻扫过青石板,带起几片飘落的蔷薇花瓣,雪球被脚步声惊醒,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甩了甩尾巴,又蜷回去继续睡了,全然不管它的主子即将去应对一场未知的风波。 绿萼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我的胳膊,一边走一边低声叮嘱:“小姐,待会儿见了刘嬷嬷,您可得谨言慎行,万万不可像平日里那般随意,毕竟是宫里来的人,一言一行都关乎侯府的颜面,也关乎您自己的前程啊。” 我侧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含着笑意,语气轻松:“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家小姐我,别的本事没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应付场面的功夫,还是有的。” 绿萼被我逗得噗嗤一笑,紧绷的神色也舒缓了几分:“就小姐您最会说话,奴婢算是服了。” 两人说着话,很快便穿过回廊,来到了侯府的正厅外。远远地,便能听到正厅内传来说话声,老夫人的声音温和恭敬,侯爷的声音沉稳内敛,还有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女声,语气平缓,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想必便是那位刘嬷嬷了。 我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敛去了脸上的慵懒戏谑,换上了一副端庄得体、温婉娴静的神情,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举止优雅,步履从容地朝着正厅走去。 踏入正厅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正厅内陈设华贵,紫檀木的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几案上摆着精致的古玩玉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庄重而肃穆。 老夫人坐在主位左侧的太师椅上,一身深紫色绣金线的褙子,发髻整齐,神态端庄,看到我进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侯爷坐在主位右侧,身着藏青色锦袍,面容沉稳,眼神锐利,落在我身上时,带着几分审视与叮嘱。 而主位上,坐着一位年约五旬的老嬷嬷,身着一身玄色绣暗纹的宫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仅簪了一支玉簪,面容肃穆,眼神锐利如鹰,正淡淡打量着我,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深处的心思,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不用问,这位定然就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刘嬷嬷了。 我不慌不忙,走上前,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闺阁礼,声音温婉清脆,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厅内众人听清:“孙女林瑶,见过老夫人,见过侯爷。见过刘嬷嬷,嬷嬷安。” 行礼的姿态标准优美,语气恭敬却不卑微,既不失侯府千金的身份,又对宫里来的贵客尽显礼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刘嬷嬷的目光在我身上细细打量了片刻,从我的衣着打扮,到我的言行举止,再到我的神情气度,那目光锐利而挑剔,仿佛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珍宝,又仿佛在试探一个深浅莫测的对手。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免礼。早就听闻永安侯府有一位庶出的千金,聪慧过人,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气度不凡,举止得体,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这话听似夸赞,实则暗藏玄机。“庶出的千金”五个字,刻意点出我的出身,看似无意,实则是在提醒我,也提醒在场众人,我的身份终究是庶出,与嫡出的贵女有着云泥之别。 老夫人闻言,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连忙打圆场:“嬷嬷过奖了,瑶儿这孩子,不过是运气好,平日里也顽劣得很,不懂规矩,往后还望嬷嬷多多提点才是。” 侯爷也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骄傲与克制:“瑶儿虽为庶出,但自幼聪慧,颇有主见,这些年也确实为府里分担了不少,是个省心的孩子。” 两人一唱一和,看似谦逊,实则是在维护我,变相抬高我的地位,告诉刘嬷嬷,我虽是庶出,但在侯府的地位,绝非一般庶女可比。 我心中了然,面上依旧带着温婉的笑意,不卑不亢地开口:“老夫人和侯爷过奖了,孙女愧不敢当。不过是仗着长辈疼爱,才敢肆意妄为,实则浅薄无知,日后还需多多向长辈与贵人学习,方能不负长辈期望。” 一番话,既接住了夸赞,又显得谦逊有礼,既给了长辈面子,又没有过分贬低自己,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刘嬷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随即又恢复了肃穆的神情,缓缓开口,直奔主题:“今日老身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侯府,一来是代皇后娘娘向老夫人与侯爷问安,二来,是有一件事,想与林小姐单独谈谈。”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老夫人与侯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与担忧。皇后娘娘有要事单独找我谈话?此事非同小可,究竟是何事? 我心中也微微一凛,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淡淡一笑:“嬷嬷请讲,孙女洗耳恭听。若有不便之处,单独相谈亦可。” 老夫人连忙开口,语气恭敬:“嬷嬷请便,瑶儿这孩子懂事,定不会辜负皇后娘娘的期望。我与侯爷暂且回避,不打扰嬷嬷与瑶儿说话。” 说完,便朝着侯爷使了个眼色,两人起身,对着刘嬷嬷微微颔首,便带着厅内的下人,悄然退了出去,将偌大的正厅,留给了我与刘嬷嬷两人。 一时间,正厅内只剩下我们二人,空气中的檀香愈发浓郁,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 刘嬷嬷看着我,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比之前缓和了几分,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小姐,老身也就不绕弯子了。今日前来,是为了靖王楚珩之事。” 果然是为了楚珩! 我心中一沉,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淡淡道:“嬷嬷请讲,靖王之事,与我何干?” 刘嬷嬷看着我,眼神锐利:“林小姐是个聪明人,何必明知故问?你与靖王之间的情谊,京城里早已传得沸沸扬扬,虽未公开,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靖王对你,用情至深,而你,对靖王,也并非无意。” 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静看着她,等待她继续说下去。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过多的辩解,反而会显得心虚。 刘嬷嬷见我神色平静,不慌不忙,眼中又多了几分几分认可,继续说道:“靖王乃圣上胞弟,手握重兵,战功赫赫,是我大曜王朝的栋梁之臣,身份尊贵,地位显赫。他的婚事,不仅关乎他个人的幸福,更关乎朝堂稳定,关乎皇家颜面,容不得半分马虎,更容不得半分差池。”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楚珩身份尊贵,他的婚事,必须门当户对,必须对皇家有利,而我,一个侯府庶女,无论如何聪慧能干,身份终究是硬伤,配不上堂堂靖王。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婉,语气平静:“嬷嬷所言极是,靖王身份尊贵,婚事自然需慎重对待,以大局为重。” 刘嬷嬷没想到我如此识趣,没有哭闹,没有辩解,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委屈与不甘,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继续说道:“林小姐是个通透人,老身也就直说了。皇后娘娘的意思是,你与靖王之间,身份差距悬殊,门第不配,继续这般纠缠下去,于你无益,于靖王无益,甚至还会引来不必要的非议与麻烦,影响靖王的前程,也影响你自己的名声。” “所以,皇后娘娘希望你,能认清现实,趁早断了这份不该有的念想,安心做好你的侯府千金,寻一门与你身份匹配的好亲事,安稳度日,如此,对你,对靖王,都是最好的结局。” 这番话,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扎人心底。看似是为我着想,实则是赤裸裸的警告与逼迫,逼我主动放弃楚珩,逼我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痴心妄想。 若是换做一般的闺阁女子,听到这番话,恐怕早已吓得脸色发白,泪流满面,要么卑微哀求,要么绝望妥协。 可我不是一般的女子。 我是林瑶,是从现代穿越而来,见过大风大浪,受过高等教育,信奉人人平等,从不屑于被所谓的“身份”“门第”束缚的林瑶 。 楚珩爱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的身份;我爱的是楚珩这个人,也不是他的地位。我们之间的感情,真挚而纯粹,为何要被这些世俗的条条框框所束缚?为何要因为所谓的门第差距,就轻易放弃彼此? 更何况,我林瑶的身份,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庶女又如何?我凭自己的本事,在这古代立足,经商致富,搅动风云,赢得侯府上下的认可,赢得京中权贵的尊重,我的身份,是靠我自己挣来的,不是靠出身决定的! 想让我因为所谓的门第,放弃楚珩?做梦! 心中思绪翻涌,不过转瞬之间。我抬眸,迎上刘嬷嬷锐利的目光,脸上的温婉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不迫、坚定自信的神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嬷嬷,多谢皇后娘娘与嬷嬷的‘好意’。只是,感情之事,并非理智可以控制,也并非门第可以衡量的。我与靖王之间,情投意合,心意相通,我们看重的是彼此的人品、性情与真心,而非所谓的身份地位、门第高低。” “在我看来,身份有高低,门第有悬殊,但真心无贵贱,情意无尊卑。靖王对我,真心相待,不离不弃;我对靖王,亦是如此。这份感情,干净而纯粹,不容任何人轻视,也不容任何人逼迫与拆散。” “至于嬷嬷所说的‘于我无益,于靖王无益’,我并不认同。真正的感情,是彼此扶持,彼此成就,而非彼此拖累。我相信,我与靖王在一起,只会让彼此变得更好,只会让我们更有勇气去面对一切风雨,而非带来麻烦与非议。” “更何况,我的身份,从来都不是我的短板,更不是我配不上靖王的理由。我虽为侯府庶女,但我从未依附任何人,我靠自己的双手,在这京城里站稳脚跟,拥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能力,自己的尊严。我不觉得,我比任何一位嫡出的贵女差,更不觉得,我配不上我心爱之人。” “最后,我想告诉嬷嬷,也请嬷嬷转告皇后娘娘:我的心,早已属于靖王楚珩,此生不渝。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会主动放弃他,更不会因为所谓的门第与身份,就轻易抛弃我们之间的感情。还请皇后娘娘与嬷嬷,不必再为我与靖王之事费心了。” 一番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缩,没有丝毫的卑微与妥协,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自信、坚定与倔强,尽显现代女性的独立与果敢。 刘嬷嬷彻底愣住了,显然没有想到,我一个小小的侯府庶女,竟然敢如此直言不讳地反驳她,敢如此大胆地表达自己的心意,敢如此无视皇家的威严与门第的差距。 她怔怔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意外,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久久没有说话。 正厅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吹过蔷薇花丛,发出簌簌的声响,仿佛在为我这番勇敢的宣言喝彩。 我平静地看着她,神色坦然,没有丝毫的慌乱。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该表明的态度,我也已经表明了。至于后果,我早已做好了准备。大不了,就是被皇家记恨,被权贵排挤,可那又如何?只要能和楚珩在一起,就算面对再多的风雨,我也无所畏惧。 良久之后,刘嬷嬷才缓缓回过神来,看着我,眼神复杂,语气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威严,反而多了几分感慨与无奈:“好,好一个‘真心无贵贱,情意无尊卑’,好一个‘此生不渝’!林瑶啊林瑶,你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姑娘,胆大,自信,倔强,有主见,难怪靖王会对你如此用情至深,你确实有这个资本。” “老身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趋炎附势、嫌贫爱富之人,见惯了被门第身份束缚、不敢追求自己幸福的闺阁女子,却从未见过像你这样,敢于直面权威,敢于打破世俗偏见,敢于勇敢追求自己爱情的姑娘。你这份勇气与执着,着实令人敬佩。” 我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嬷嬷过奖了,我只是遵从自己的本心,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而已。” 刘嬷嬷轻轻叹了口气,神色缓和了许多,语气也变得真诚起来:“罢了,罢了。人心如此,真情难挡。你与靖王之间的情意,老身今日算是彻底见识了。既然你心意已决,老身再多说什么,也无用了。” “不过,老身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皇家的路,不好走;靖王的身边,也并非你想象中那般简单。你今日这番话,虽解气,却也彻底得罪了皇家,日后,你恐怕要面临更多的非议、排挤与算计,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我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我准备好了。从我决定和楚珩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就早已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多少荆棘,多少危险,我都不会退缩,不会后悔。为了楚珩,为了我们的感情,我愿意全力以赴,迎难而上。” “好!好一个全力以赴,迎难而上!”刘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了点头,“既然你心意已决,老身也就不再多劝了。今日之事,老身会如实转告皇后娘娘。至于皇后娘娘会如何决定,日后会如何对待你与靖王,老身无法保证,一切,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多谢嬷嬷。”我微微屈膝,行了一礼,语气真诚。无论如何,刘嬷嬷最后没有再逼迫我,还愿意如实转告皇后娘娘,这份坦荡,值得我尊重。 刘嬷嬷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宫装,神色恢复了之前的肃穆,对着我淡淡道:“时辰不早了,老身也该回宫复命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正厅外走去,步履平稳,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处。 看着刘嬷嬷离去的背影,我缓缓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刚刚那一番对峙,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好在,我终究是坚持住了自己的本心,没有妥协,没有退缩。 爱情,本就该如此,不顾一切,勇往直前。 “小姐!”绿萼见刘嬷嬷走了,连忙快步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担忧与焦急,“小姐,您没事吧?刘嬷嬷她……她没为难您吧?您刚刚和她说了什么啊?我们在外面都快急死了!” 我转过身,看着绿萼担忧的神情,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别担心。只是一番谈话而已,算不上为难。” “真的没事吗?”绿萼还是不放心,上下打量着我,“小姐,您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确实有些冰凉苍白,笑了笑,道:“没事,只是刚刚有些紧张而已,现在好了。” 就在这时,老夫人与侯爷也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急切与担忧。 “瑶儿,怎么样?刘嬷嬷和你说了什么?有没有为难你?”老夫人连忙拉住我的手,语气关切。 侯爷也看着我,眼神中带着担忧与询问:“是啊,瑶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刘嬷嬷此次前来,究竟是为何事?” 我看着他们担忧的神情,心中一暖,将刚刚与刘嬷嬷的谈话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包括刘嬷嬷的来意、皇后娘娘的意思,以及我最后的回应。 老夫人与侯爷听完,都惊呆了,脸上满是震惊、担忧与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你竟然敢这么跟刘嬷嬷说话?你竟然敢拒绝皇后娘娘的好意?瑶儿,你……你这孩子,也太大胆了!”老夫人又急又气,连连跺脚,脸上满是担忧,“你可知你这番话,会给你带来多大的麻烦?会给侯府带来多大的灾祸?皇家威严,岂能容你如此挑衅?你……你真是要气死我了!” 侯爷的脸色也十分凝重,眉头紧锁,沉声道:“瑶儿,你太过冲动了。感情之事,固然重要,但也需量力而行,审时度势。皇家的势力,岂是我们能抗衡的?你今日这番言行,无疑是得罪了皇后娘娘,得罪了皇家,日后,我们侯府恐怕……” 看着他们担忧焦急的模样,我心中明白,他们都是为了我好,为了侯府好。在这个时代,皇家的威严至高无上,得罪皇家,无异于以卵击石,后果不堪设想。 我心中感动,却并不后悔。我上前一步,轻轻扶住老夫人,又看向侯爷,语气坚定而真诚:“老夫人,侯爷,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为了侯府好,我也知道,我今日这番话,确实太过大胆,甚至有些冲动,可能会给侯府带来麻烦,给我自己带来灾祸。” “但是,我从不后悔。感情之事,是我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事情,我不能因为害怕困难,害怕危险,害怕得罪权贵,就轻易放弃我此生唯一的真心,放弃我心爱之人。楚珩他值得我这样做,我们之间的感情,也值得我去勇敢一次,去拼一次。” “至于侯府,还请老夫人与侯爷放心。此事因我而起,所有的后果,都由我一人承担,绝不会连累侯府,连累你们。若真有一日,皇家要降罪,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牵连半分侯府。” 老夫人看着我坚定的眼神,听着我真诚的话语,心中又气又疼,又无奈,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着我的头发,语气复杂:“你这孩子,你这孩子……真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们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无论日后发生什么事,侯府永远是你的后盾,我们永远是你的亲人,绝不会让你一人独自面对。” 侯爷也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却带着一丝认可:“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们便支持你。你说得对,真心难觅,真情可贵。楚珩那孩子,品性端正,对你也是真心实意,你们若是真心相爱,便该勇敢在一起。皇家那边,若真要发难,我永安侯府,也不是任人揉捏之辈,定然会护你周全。”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暖,眼眶微微湿润。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我能有这样的家人,这样的后盾,何其有幸。 “多谢老夫人,多谢侯爷。”我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哽咽而真诚。 风再次吹过,满庭蔷薇花雨纷飞,空气中的茶香与花香交织在一起,清透而温暖。 我知道,从今日起,我的人生,将迎来新的风暴与挑战。皇家的施压,权贵的非议,小人的算计,或许会接踵而至。 但我无所畏惧。 因为我有真心所爱之人,有全力支持我的家人,有永不放弃的勇气与信念。 前路漫漫,风波未平,但我坚信,只要心怀真心,勇往直前,便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闯不过的关。 晴光煮茶,笑观云变;风波纵起,我自坦然。 属于我的幸福,我会亲手去争取,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哪怕世人非议万千,此生,定不负真心,不负所爱。 第479章 砚底藏春疏影动,案前戏语软风轻 晨光如一匹揉碎的金纱,斜斜铺在永安侯府西跨院的雕花窗棂上,透过糊窗的素纱,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恰似一幅天然晕染的淡墨画。院中的西府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叠着浅红晕边,风一吹,便有细碎花瓣悠悠扬扬飘落,沾在青石桌的茶盏沿、垂落的竹帘角,还有窗下正慵懒甩尾的狸奴雪团身上,添了几分慵懒缱绻的春意。 我,林瑶,如今这永安侯府里站稳脚跟的庶女,正斜倚在临窗铺着素色锦垫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支羊毫小楷笔,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洒金笺上,半天没落下一个字。案上的汝窑青瓷砚台里,墨汁磨得浓淡相宜,泛着温润的光泽,旁边摆着一小碟蜜渍青梅、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茶香混着窗外的海棠花香,袅袅绕梁,本该是提笔成文的好光景,我却只觉得脑子空空,连半个雅致的句子都挤不出来。 “姑娘,这都坐了快一个时辰了,笺上还是干干净净的,莫不是卡文了?”贴身丫鬟青禾端着一碟刚蒸好的糯米糕从外间进来,见我这副抓耳挠腮的模样,忍不住抿嘴轻笑,将糕点放在案边的描金漆盘里,“方才厨房送来的,软糯清甜,还带着桂花香气,姑娘吃两块润润嗓子,说不定灵感就来了。” 我苦着脸放下笔,瘫软在软榻上,伸手捏起一块糯米糕,入口绵密软糯,桂花的甜香在舌尖散开,却依旧解不了我心头的“文思枯竭”之愁。“何止是卡文,简直是文思断流,堪比黄河冰封,半点头绪都无。”我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前日老夫人吩咐,让我为府里新修的赏春亭题一副楹联,说是春日宴时要挂起来,可我对着这满院春光,愣是想不出半句合心意的,总不能随便写两句敷衍了事,平白落了旁人的话柄。” 这永安侯府里,最不缺的就是眼尖嘴碎、爱挑刺的人。尤其是主母柳氏,平日里看我不顺眼,总想着找我的错处,若是楹联题得平庸,少不得要被她嘲讽“粗鄙无文,难登大雅”;可若是写得太过出挑,又怕引得她更深的忌惮,暗中使绊子。这分寸,着实难拿捏,倒比我当初用现代知识改良胭脂水粉、打理商号生意还要费神。 青禾挨着软榻边坐下,伸手替我理了理鬓边散落的发丝,浅笑道:“姑娘向来聪慧,不过是一时没想开罢了。这满院海棠开得正好,赏春亭又临着池水,倒影如画,姑娘不如出去走走,吹吹风,看看花,说不定景致入眼,灵感自然就来了。总闷在这屋里,对着一张空笺,再聪明的人也要憋坏了。” 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我在现代时,写不出东西便爱出门闲逛,看看风景,听听人声,思绪便能活络起来。如今困在这一方小院里,满眼皆是熟悉的景致,难免眼界狭隘,思路凝滞。我当即起身,伸了个懒腰,锦裙上的玉铃轻轻晃动,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如碎玉落盘。“你说得有理,横竖坐在屋里也是干着急,不如出去走走,说不定真能撞上灵感。” 雪团见我起身,立刻从窗下一跃而起,雪白的身子在阳光下像团滚动的棉花,迈着小碎步蹭到我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我的裙摆,发出软糯的“喵呜”声,似是要跟着一同出去。我弯腰将它抱起,它温顺地蜷在我怀里,暖烘烘的,小尾巴轻轻扫过我的手腕,惹得我心头一软。“正好,带着雪团一同去,这小懒猫也该晒晒太阳,活动活动筋骨了,免得整日除了吃就是睡,胖得像个小毛球。” 青禾笑着应了,顺手拿起一旁的素色披风,轻轻披在我肩上:“春日风软,却也带着几分微凉,姑娘披上披风,免得着凉。” 我点点头,抱着雪团,带着青禾,慢悠悠地走出西跨院。侯府的庭院本就修建得精巧雅致,春日里更是处处皆景。脚下的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的迎春花早已开得灿烂,金黄的花朵缀满枝头,如瀑布般垂落;路边的玉兰开得端庄大气,洁白花瓣温润如玉,透着淡淡的清香;偶尔还能瞥见几株早开的芍药,花苞饱满粉嫩,含苞待放,惹人怜爱。 一路走走停停,春风拂面,温柔得如同佳人的纤手,拂去了心头的烦躁与凝滞。雪团在我怀里不安分起来,小脑袋东张西望,看到飞舞的蝴蝶,便伸出小爪子想去抓,引得我低笑出声。青禾跟在一旁,时不时指着路边的花草,说着些趣闻,气氛轻松又惬意。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府中花园的中心湖畔。湖水清澈见底,碧波荡漾,几尾彩色的锦鲤在水中悠然游弋,时而摆尾嬉戏,时而浮出水面吐泡泡,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晃得人眼目清亮。湖面上,新修的赏春亭静静伫立,青瓦飞檐,雕梁画栋,亭柱为朱红,亭内设有石桌石凳,四周环绕着雕花栏杆,凭栏远眺,可尽览湖光春色,确实是赏春观景的绝佳去处。 我抱着雪团走进亭中,将它放在石桌上。雪团立刻好奇地在石桌上踱来踱去,小鼻子东嗅嗅西闻闻,模样憨态可掬。我则走到栏杆边,凭栏而立,望着眼前的湖光春色,微风拂过,发梢轻扬,心头豁然开朗,方才的文思枯竭之感,竟消散了大半。 “这景致,倒真是美得不像话。”我轻声感叹,目光落在湖面倒映的海棠花影上,粉白相间,随波晃动,如梦似幻。 “可不是嘛,”青禾站在我身侧,笑着附和,“这赏春亭修得好,位置也选得妙,站在这里看景,只觉得天地间的春意都汇聚于此了。姑娘你看,湖边的柳树垂下绿丝绦,海棠花映在水里,锦鲤游过,花影晃动,简直就是一幅活的春日画卷。” 我微微颔首,目光流转,细细打量着周遭的一切。湖畔柳丝依依,柔条垂地,风过则柳丝轻扬,如美人披散的青丝;岸边海棠盛放,落英缤纷,花瓣飘落在湖面,随波逐流,宛如一叶叶粉色小舟;亭边的迎春、玉兰相映成趣,色彩斑斓,生机盎然;远处的假山怪石,嶙峋有致,石缝间探出几株嫩绿的新芽,透着顽强的生命力。这般景致,有柔有刚,有静有动,有色有香,确实是题联的绝佳意境。 我正凝神思索,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朗温润的笑声:“林瑶妹妹好兴致,独自在此赏春,倒是好雅兴。” 我闻声回头,只见一袭月白锦袍的谢云澜正缓步走来,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眉眼间带着温润的笑意,如春风拂面,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他是镇国公府的世子,也是我如今的未婚夫,自小与我相识,性情温和,才华横溢,待我更是温柔体贴,这般时日相处下来,倒也让我心生几分信赖与暖意。 “云澜哥哥怎么来了?”我浅笑着行礼,语气自然亲切。 谢云澜快步走到亭中,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满是温柔:“方才去西跨院寻你,青禾说你到花园赏春了,我便循着踪迹找来。春日风光正好,独自一人赏景未免无趣,我便来凑个热闹,不知妹妹可欢迎?” “云澜哥哥能来,自然是欢迎之至。”我笑着侧身,邀他一同凭栏赏景,“我正对着这满湖春色发愁呢,老夫人让我为赏春亭题楹联,我想了许久,都没个满意的句子,正头疼得很。” 谢云澜闻言,目光望向亭外的景致,微微颔首,唇角噙着浅笑:“原来妹妹是为此事烦恼。这赏春亭临湖而建,四周花木环绕,春色满园,景致绝佳,题联确实需得意境相合,方能配得上这般美景。妹妹聪慧过人,才情出众,不过是一时未得灵感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流转于湖光花影之间,轻声吟道:“‘一池春水映疏影,满院花香醉晚风’,妹妹觉得此句如何?” 我细细品味这两句,只觉意境悠远,画面感十足。“一池春水”点明了亭临湖畔的景致,“映疏影”则写出了花木倒映水中的清雅之态;“满院花香”道尽了春日花香馥郁的氛围,“醉晚风”更是将晚风拂过、花香醉人之感描绘得淋漓尽致,字句清雅,对仗工整,意境贴合,确实是绝佳的句子。 我眼前一亮,由衷赞叹道:“好句子!意境清雅,贴合景致,对仗也极为工整,云澜哥哥真是好才情!” 谢云澜见我欢喜,眼底笑意更浓,语气却带着几分谦逊:“不过是随口偶得罢了,比起妹妹的巧思,还差得远。妹妹若觉得此句尚可,便可作为楹联,挂于亭中,定能为这赏春亭增色不少。” 我笑着点头,心头的愁绪一扫而空,灵感也如泉水般喷涌而出。“云澜哥哥的句子极好,不过我倒也有了几分新的想法,不如在此基础上,稍作改动,添几分意趣。” 我微微沉吟,目光再次望向亭外,看着飘落的海棠花瓣在湖面随波荡漾,看着柳丝轻扬、锦鲤嬉戏,轻声吟道:“‘砚底春生疏影动,亭前风软落花香’。” 这两句,将“一池春水”化作“砚底春生”,既贴合了题联的文人雅趣,又暗含了春日生机;“疏影动”对应花木倒映、随波晃动之景,灵动别致;“亭前风软”点明赏春亭的温婉氛围,“落花香”则写出了花瓣飘落、香气弥漫的意境,比之方才的句子,更添了几分雅致与灵动,也更贴合题联的心境。 谢云澜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由衷赞叹:“妙!太妙了!‘砚底春生疏影动,亭前风软落花香’,此句意境更胜一筹,既含文人笔墨之雅,又藏春日风物之柔,字字珠玑,意境悠远,当真堪称佳作!妹妹才情,果真令人叹服。” 青禾在一旁也听得眉开眼笑,拍手道:“姑娘这句子写得太好了!又雅致又好听,挂在赏春亭里,定然人人夸赞,谁也不敢再说姑娘粗鄙无文了!” 我听着二人的夸赞,心中欢喜,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几分谦逊,浅笑道:“不过是触景生情,随口吟出罢了,侥幸而已。若不是方才在此赏景,又得云澜哥哥提点,我怕是还在愁眉苦脸,想不出半句像样的句子。” 雪团在石桌上待得久了,觉得无趣,轻轻“喵呜”叫了一声,迈着小碎步走到我脚边,用小脑袋蹭我的裙摆,似是撒娇。我弯腰将它抱起,它立刻温顺地蜷在我怀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模样慵懒可爱。 谢云澜看着我怀中的狸奴,唇角笑意温柔:“这雪团倒是愈发黏人了,瞧着倒是与妹妹格外亲近。” “可不是嘛,”我笑着抚摸着雪团柔软的皮毛,“这小懒猫平日里除了吃便是睡,唯独黏着我,倒像是个贴心的小伴儿。” 几人正说着话,忽听得亭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灵动的笑声:“瑶姐姐,云澜哥哥,你们果然在这里!” 我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粉色罗裙的少女快步走来,身姿娇俏,容颜秀丽,眉眼弯弯,笑容甜美,正是镇国公府的小郡主,谢云澜的妹妹谢云曦。她年方十四,活泼开朗,天真烂漫,平日里最是黏我,一见面便有说不完的话。 “云曦来了。”我笑着朝她招手。 谢云曦快步走进亭中,目光在我和谢云澜身上转了一圈,随即落在我怀中的雪团身上,眼睛一亮,惊喜道:“哇,好可爱的小猫咪!这就是瑶姐姐常说的雪团吗?长得真好看,毛雪白雪白的,像个小棉花球!” 她说着,便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想要抚摸雪团。雪团警惕地抬了抬头,看了谢云曦一眼,许是见她笑容纯真,并无恶意,便没有抗拒,任由她的小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皮毛,舒服得又眯起了眼睛。 “正是它,”我笑着点头,“这小家伙性子温顺,不咬人,你尽管摸便是。” 谢云曦一边轻轻抚摸着雪团,一边笑着说道:“太可爱了!我也好想要一只这样的小猫咪,平日里陪着我,定然有趣得很。不像府里的那些丫鬟,一个个都拘谨得很,没什么趣味。” 谢云澜在一旁笑着调侃:“你呀,就是贪玩。平日里府里的鸟儿、鱼儿,你都要摆弄个遍,如今又看上了猫咪,小心被母亲知道了,又要说你不务正业。” “哥哥就会取笑我!”谢云曦嘟起小嘴,不服气地说道,“我只是喜欢这些可爱的小生灵罢了,怎么就是不务正业了?再说了,瑶姐姐不也养着雪团吗?也没见谁说瑶姐姐不务正业。” 我看着兄妹二人拌嘴,只觉得温馨有趣,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云曦喜欢便好,养些小宠物,也能解闷散心,算不上什么不务正业。若是云曦喜欢,改日我便让人寻一只温顺可爱的小猫咪,送到国公府去,如何?” 谢云曦一听,立刻喜笑颜开,眼睛亮晶晶的,拉着我的手撒娇道:“太好了!多谢瑶姐姐!瑶姐姐对我最好了!” 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模样,我心中也满是暖意。这深宅大院里,虽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却也不乏这般纯粹的温情与美好,倒也算是一种慰藉。 几人在亭中坐下,青禾勤快地从随身带着的食盒里拿出茶杯,为谢云澜和谢云曦各倒了一杯温热的龙井。茶香袅袅,清新怡人,几人一边品着香茶,一边聊着闲话,从春日风物聊到府中琐事,从诗词歌赋聊到人间趣闻,气氛轻松惬意,欢声笑语不断。 谢云澜谈吐优雅,见识广博,说起各地的风土人情、诗词典故,皆是信手拈来,引人入胜;谢云曦活泼好动,嘴里说着些府里的新鲜趣事,天真烂漫,逗得人忍俊不禁;青禾在一旁偶尔插几句话,朴实真诚,也添了几分趣味。我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插上几句,只觉得心头安宁,岁月静好,这般时光,当真惬意无比。 聊了许久,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亭顶的雕花缝隙洒下来,落在石桌上,暖融融的。雪团在我怀里睡得香甜,小鼻子微微翕动,模样憨态可掬。 谢云澜看了看天色,随即看向我,温声说道:“时候不早了,想来府里的春日宴也快开始了,我们一同过去吧。你刚题好楹联,正好趁此机会,让老夫人和众位宾客也品鉴一番。” 我闻言,点了点头:“好,我们这便过去。” 说罢,我小心翼翼地将雪团放在石桌上,它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我,又轻轻“喵呜”叫了一声,似是不舍。我笑着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乖乖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安顿好雪团,我便与谢云澜、谢云曦一同走出赏春亭,朝着府中设宴的暖香坞走去。一路上,春风拂面,花香萦绕,阳光暖融融的,身边有良友相伴,笑语盈盈,只觉得满心欢喜,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不多时,便抵达了暖香坞。此刻的暖香坞内,早已布置得雅致华贵,处处透着春日的气息。殿内摆放着各色盛开的鲜花,海棠、玉兰、芍药、迎春,姹紫嫣红,芬芳四溢;地面铺着鲜红的地毯,踩上去柔软舒适;桌椅皆为紫檀木所制,雕刻着精美的缠枝花纹,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点、美酒,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侯府的老夫人端坐于主位之上,身着华贵的锦袍,头戴金饰,面容慈祥,气度雍容;主母柳氏坐在一旁,妆容精致,神色端庄,目光在众人身上流转,带着几分审视;府中的几位姨娘、各房的小姐公子,以及前来赴宴的各家宾客,皆是衣着光鲜,举止得体,彼此寒暄交谈,气氛热闹而融洽。 见我与谢云澜、谢云曦一同走进来,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我们。老夫人看到我,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朝我招手道:“瑶丫头,过来,到我身边来。” 我连忙走上前去,屈膝行礼:“孙女见过老夫人。” “免礼,免礼。”老夫人笑着拉住我的手,将我拉到她身边的座位上坐下,目光温和地看着我,“方才听说你去花园赏春了,可还尽兴?赏春亭的楹联,可想好了?” 我浅笑着回道:“回老夫人,春日景致绝佳,孙女赏得很是尽兴。楹联也已想好,是‘砚底春生疏影动,亭前风软落花香’,还请老夫人品鉴。” 老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轻声念了一遍:“‘砚底春生疏影动,亭前风软落花香’,好,好句子!意境清雅,对仗工整,既有笔墨之雅,又有春日之柔,当真不错!瑶丫头才情愈发精进了,不枉我平日里对你的期许。” 一旁的宾客们听了,也纷纷称赞起来。 “好一个‘砚底春生疏影动,亭前风软落花香’,意境悠远,字字珠玑,林小姐当真是才女!” “这般年纪,便有如此才情,实在难得,日后定然前途无量。” “永安侯府有此千金,当真是府中之幸啊!” 夸赞之声不绝于耳,我微微屈膝,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多谢老夫人夸赞,多谢各位伯父伯母、公子小姐谬赞,不过是孙女一时触景生情,随口吟出罢了,算不上什么佳作。” 主母柳氏坐在一旁,看着众人对我赞不绝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随即又很快掩饰过去,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开口道:“瑶儿确实聪慧,才情出众,这般楹联,确实配得上新修的赏春亭。日后定要好好珍藏,挂于亭中,让往来之人也见识见识我们侯府千金的才情。”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也挑不出什么错处,只是那眼神深处,依旧带着几分疏离与审视。我心中了然,她终究还是对我心存芥蒂,不过无妨,只要我行事谨慎,不授人以柄,她便也奈何不得我。 老夫人笑着点头:“说得是,便让人即刻将这楹联誊写下来,装裱妥当,挂于赏春亭中,也为这春日景致添几分雅趣。” 一旁的管家连忙应下:“是,老夫人,奴才这就去安排。” 众人又寒暄了几句,随后便依次入座。春日宴正式开始,席间美酒佳肴,琳琅满目,山珍海味、精致点心,应有尽有,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气氛热烈而融洽。几位才情出众的公子小姐,还即兴吟诗作对,以春日为题,各展才情,引得众人阵阵喝彩。 我坐在老夫人身边,浅酌慢饮,偶尔也应众人之邀,吟上一两句小诗,皆是贴合春日意境,清雅灵动,再次赢得众人的称赞。谢云澜坐在我身旁,时不时为我布菜、倒酒,眼神温柔,关怀备至,那般细致入微的体贴,让我心头暖意融融。 谢云曦则坐在另一侧,活泼好动,嘴里不停说着话,时不时给我讲些有趣的小事,逗得我忍俊不禁。老夫人看着我与谢云澜相谈甚欢、互动亲密,眼中满是欣慰的笑容,时不时点头,似是对这门婚事十分满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皆是酒酣耳热,兴致高昂。就在这时,忽听得暖香坞外传来一阵喧闹之声,伴随着丫鬟仆妇的惊呼与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席间的融洽气氛。 众人皆是一愣,脸上露出疑惑之色,纷纷朝外望去。老夫人眉头微蹙,沉声道:“外面何事如此喧闹?成何体统!”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管事神色慌张地快步走进来,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慌乱:“老夫人,不好了!花园里……花园里出事了!” “何事惊慌?慢慢说!”老夫人脸色一沉,语气严肃。 管事定了定神,连忙说道:“方才奴才路过花园赏春亭,发现……发现亭子里的石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正盘踞在那里,吐着信子,模样甚是吓人!守园的丫鬟看到后,吓得惊呼起来,这才闹得人心惶惶。” “什么?!有蛇?” 众人闻言,皆是脸色一变,惊呼出声。古代深宅大院之中,最是忌讳蛇虫之物,尤其是白蛇,更是被视为不祥之兆,一旦出现,便会引得众人恐慌,担心招来灾祸。 柳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满是惊恐,失声说道:“白蛇?怎会有白蛇?这……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府中的几位姨娘、小姐们也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纷纷交头接耳,神色慌乱,议论之声四起。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现白蛇?太吓人了!” “白蛇不祥,莫非是要出什么大事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别是什么不祥的预兆吧?” 一时间,席间的气氛变得紧张而恐慌,原本的欢声笑语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安与慌乱。 老夫人脸色凝重,眉头紧锁,沉声道:“莫要惊慌,不过是一条小蛇罢了,未必是什么不祥之兆。想来是春日回暖,蛇虫苏醒,偶然爬到亭中的。快让人去将它赶走便是,莫要伤了它,也莫要惊扰了宾客。” 话虽如此,她眼底深处却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毕竟在这个时代,白蛇的出现,终究是让人心中不安。 一旁的谢云澜眉头微蹙,起身说道:“老夫人,此事蹊跷。侯府花园向来打理得极为干净,平日里连寻常蛇虫都极少出现,更何况是通体雪白的小蛇,实属罕见。此事恐怕并非偶然,还是小心为上,我这便去看看情况。” 他话音刚落,我心中便是一动,猛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方才我在赏春亭时,雪团正趴在石桌上睡觉,后来我们离开时,将它留在了亭中。莫非……莫非那所谓的“白蛇”,其实是雪团? 雪团通体雪白,毛茸茸的,蜷缩起来时,小小的一团,远远望去,身形细长,毛色雪白,在光影之下,乍一看去,确实容易被误认成一条白蛇。想来是守园的丫鬟远远看到,心生恐惧,没有细看,便误将雪团当成了白蛇,这才闹出了这场乌龙风波。 我心中又好气又好笑,连忙起身,对着老夫人和众人说道:“老夫人,各位莫要惊慌,此事恐怕是一场误会!”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纷纷看向我,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老夫人眉头微蹙,问道:“哦?瑶丫头此话何意?莫非你知道其中缘由?” 我浅笑着点头,说道:“回老夫人,方才我在赏春亭赏景时,曾将我的狸奴雪团留在了亭中的石桌上。雪团通体雪白,身形小巧,蜷缩起来时,远远望去,确实容易被误认成白蛇。想来是守园的丫鬟没有细看,误将雪团当成了白蛇,这才闹得众人恐慌,其实不过是一场虚惊罢了。” 众人听了我的解释,皆是半信半疑,脸上的恐慌之色稍稍缓解,却依旧带着几分疑虑。 柳氏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开口说道:“哦?竟有此事?狸奴与蛇,身形模样截然不同,怎会被误认?莫不是你为了安抚众人,故意这般说辞吧?” 她语气带着几分质疑,显然并不相信我的话。 我心中了然,她本就对我心存芥蒂,如今出了这等事,自然是想借机挑刺,怀疑我所言不实。不过无妨,事实胜于雄辩,只要去亭中一看,便知分晓。 我神色坦然,浅笑道:“主母若是不信,我们不妨一同前往赏春亭查看一番,便知我说的是真是假。若是当真有白蛇,再另行处置也不迟;若是雪团,也好解开这场误会,让众人安心。” 谢云澜立刻附和道:“瑶妹妹所言极是,此事眼见为实,我们一同前去查看便知分晓。” 老夫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便依瑶丫头所言,我们一同前去看看。若是狸奴,自然最好;若是真有白蛇,也需尽快查明缘由,妥善处置。” 说罢,老夫人起身,带着众人一同朝着花园赏春亭走去。众人心中虽有疑虑,但也想一探究竟,便纷纷跟了上去,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花园而去。 不多时,便抵达了赏春亭。远远望去,只见亭中的石桌上,果然盘踞着一个雪白的小身影,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远远看去,身形细长,毛色雪白,在阳光的映照下,确实有几分像一条白蛇。守园的几个丫鬟远远站在亭外,神色紧张地望着亭中,不敢靠近。 柳氏一见那身影,立刻开口说道:“你们看,那不是白蛇是什么?林瑶,你还敢狡辩?” 她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似是抓住了我的把柄。 我却不慌不忙,迈步朝着亭中走去。 “姑娘,小心!”青禾在一旁担忧地喊道。 谢云澜也连忙跟上我,护在我身侧,神色警惕,生怕真的有危险。 我走到亭中,靠近石桌,轻轻唤了一声:“雪团,过来。” 话音刚落,那雪白的小身影立刻动了起来,抬起小脑袋,露出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正是我的狸奴雪团!它看到我,立刻欢快地“喵呜”叫了一声,迈着小碎步,朝着我跑来,毛茸茸的身子在阳光下蓬松柔软,哪里有半分蛇的模样? 原来它方才一直在石桌上睡觉,被众人的喧闹声吵醒,却依旧懒洋洋地不想动,这才被误认成了白蛇。 众人看清那确实是一只雪白的小狸奴,而非白蛇,皆是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脸上的恐慌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哭笑不得的神情。 “原来真是一只狸奴!险些吓死人了!” “是啊,远远看去,雪白雪白的一团,确实容易被误认成白蛇,真是一场虚惊!” “林小姐说得没错,确实是误会一场,这下可安心了。” 议论之声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语气中皆是轻松与释然,还有几分忍不住的笑意。 柳氏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甚是尴尬。她方才还信誓旦旦地说我狡辩,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证明我所言非虚,反倒显得她小题大做,见识浅薄。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只能悻悻地闭上嘴,神色难看地站在一旁。 老夫人看着雪团可爱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释然道:“原来真是这小狸奴闹的乌龙,倒是虚惊一场。这雪团倒是可爱,通体雪白,毛茸茸的,难怪会被误认。” 我弯腰将雪团抱起,它温顺地蜷在我怀里,蹭着我的手心,模样乖巧可爱。我笑着说道:“让老夫人和各位受惊了,都是这小家伙惹的祸。” 谢云澜看着我怀中的雪团,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无妨,一场误会而已,解开了便好。这雪团倒是调皮,竟闹出这样的趣事。” 谢云曦也凑上前来,笑着说道:“原来是雪团呀,刚才可把我吓坏了,还以为真的有白蛇呢!不过雪团毛茸茸的,真可爱,比白蛇好看多啦!” 一场因狸奴引发的乌龙风波,就此化解。众人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紧绷的气氛也重新变得轻松起来,甚至还多了几分趣味。 老夫人笑着摆了摆手:“无妨无妨,不过是小事一桩。既然误会已解,我们便回去继续赴宴吧,莫因这点小事,扫了大家的兴致。” 众人纷纷应和,笑着一同返回暖香坞。一场虚惊过后,席间的气氛愈发轻松融洽,众人谈笑风生,将方才的恐慌抛之脑后,反倒将这场乌龙风波当成了席间的趣谈,说笑不已。 我抱着雪团,与谢云澜并肩走在人群中,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心中安宁而惬意。这深宅大院的日子,虽时有风波与算计,却也不乏这般温馨有趣的瞬间。只要我心怀坦荡,聪慧自持,便总能化解危机,在这复杂的环境中,寻得属于自己的安稳与幸福。 而那“砚底春生疏影动,亭前风软落花香”的楹联,也将随着这场春日宴的趣事,一同留在侯府的春日记忆里,成为一段雅致而温暖的佳话。 第480章 药香漫庭惊客梦,巧思解语醉春宵 暮春时节,永安侯府的庭院早已被芳菲裹得密不透风。廊下的紫藤花垂落如紫水晶帘,风一吹,细碎的花瓣便簌簌往下掉,落在青石板上,铺成一条软香花径。林瑶倚在临水的轩榭栏杆上,指尖捻着一片刚飘落的樱花瓣,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与花香交织的气息,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自打从江南回来,她这日子过得愈发像个“闲人”,却又闲得不踏实。前几日刚料理完京中几家商铺的账目,又帮着老夫人调理好了久咳不愈的旧疾,本想着能偷几日清闲,晒晒太阳逗逗猫,偏偏树欲静而风不止,侯府内外,总有些闲杂人等,揣着各色心思,想往她这平静的小日子里丢几颗石子。 “姑娘,您都在这儿站了小半个时辰了,风大,仔细吹着了。”贴身丫鬟青黛捧着一件素色薄纱披风,轻手轻脚走到林瑶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方才后厨来报,说您要的那些新鲜药草都备齐了,晾晒在后院的竹架上,只是……只是管家夫人打发人来问,说姑娘近日又是捣鼓花草又是煮些不知名的汤水,怕是伤了府里的规矩,还说……还说您这是不务正业,有失大家闺秀的体统。” 林瑶闻言,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樱花瓣往湖面一抛,看着它随着涟漪缓缓漂远,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眉眼间却掠过一丝狡黠的冷意。 “体统?”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管家夫人又闲得发慌,开始管起我的闲事了。” 说起来,这管家夫人也算是侯府里的“老熟人”了。是侯爷远房的一个表亲,仗着早年帮衬过侯府几分,便在府里谋了个管家夫人的差事,平日里最爱搬弄是非,拘着府里的规矩,尤其看她这个“来路不正”的庶女不顺眼,总觉得她行事出格,不守本分,隔三差五便要在老夫人或侯爷面前嚼几句舌根,只是以往都被老夫人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此番她潜心研究药草,本是想着结合现代的养生知识,调配一些温和的养颜膏和安神茶,一来自己用,二来也能孝敬老夫人,偏这事传到了管家夫人耳朵里,便成了“不务正业,有失体统”。 青黛见姑娘神色淡然,并未动怒,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低声劝道:“姑娘,您别往心里去,那管家夫人就是个碎嘴的性子,说话没个轻重。只是……只是她毕竟是府里的长辈,又是管家夫人,这般明着暗着的说您,传出去怕是对您名声不好。要不……要不咱们就先歇几日,不摆弄这些药草了?免得惹来闲言碎语。” 林瑶转过头,看着青黛一脸担忧的模样,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松又笃定:“傻丫头,怕什么?我行得正坐得端,摆弄药草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过是修身养性,调理身体罢了。她想说便说,嘴长在她身上,我还能堵得住不成?”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慧黠:“再说了,她越是说我不务正业,我便偏要做出点样子来,让她瞧瞧,我这‘不务正业’的本事,可比她整日里拘着规矩、搬弄是非,有用多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老夫人身边嬷嬷的声音:“瑶姑娘,老夫人请您去正厅一趟,说是有贵客到访,想让您过去见见。” 林瑶微微挑眉,心中暗自思忖:贵客?这暮春时节,京中权贵之家虽常有往来,但能让老夫人亲自派人来请她过去见的,想来身份不一般。莫不是……宫里来人了?或是哪位王公贵族的家眷? 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恢复了平日里温婉得体的笑容:“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青黛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为她披上薄纱披风,又仔细整理了一下她的衣襟和发饰,确保一切妥当,才陪着她一同往正厅走去。 穿过蜿蜒的回廊,一路繁花相送,空气中的香气愈发浓郁。远远地,便能看见正厅外站着几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下人,个个神情恭敬,一看便知里面的客人身份尊贵。 林瑶心中了然,收敛了周身的闲散之气,步履从容地走进正厅。 刚一进门,目光便下意识地扫向主位旁的客座。只见一位身着宝蓝色锦袍的中年男子端坐于椅上,面容儒雅,眉目温和,颌下留着三缕长髯,周身散发着一股温润如玉的书卷气,一看便知是饱读诗书之人。而他身边,还坐着一位身着浅粉色宫装的女子,发髻高挽,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容貌秀丽,气质端庄,眉宇间带着几分皇家贵气,却又不显凌厉,反而透着几分亲和。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见林瑶进来,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暖意,笑着朝她招手:“瑶儿,快过来,见过你姑父和姑母。” 姑父?姑母? 林瑶心中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位中年男子,想必便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弟弟,也就是侯爷的妹夫,当朝太傅苏文轩;而那位宫装女子,便是侯爷的亲妹妹,永安侯府的嫡小姐,如今嫁入苏家,成为苏太傅的夫人,也就是她的亲姑母——苏夫人。 说来惭愧,她穿越到这侯府已有数年,因着早前苏太傅夫妇一直在江南任职,甚少回京,故而她与这位姑母、姑父竟是从未见过面。此番他们突然回京,还亲自到访侯府,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林瑶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一步,身姿盈盈一拜,语气恭敬又温婉:“侄女林瑶,见过姑父、姑母。” 苏太傅见状,连忙抬手虚扶了一把,语气温和:“不必多礼,快起身吧。早就听闻侯府有一位聪慧过人、才貌双全的瑶姑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气度不凡。” 苏夫人也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林瑶身上,带着几分打量,眼中满是赞许:“是啊,果然是个标致的好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了,在侯府这般复杂的环境里,能站稳脚跟,还深得母亲疼爱,实属不易。” 林瑶闻言,心中微动。她能听出苏夫人话语中的真诚,并非虚与委蛇的客套。她微微抬眸,对上苏夫人温和的目光,嘴角扬起一抹得体的浅笑:“姑父、姑母过奖了,侄女不过是运气好,承蒙老夫人和侯爷照拂,才有今日。” 老夫人看着三人寒暄,脸上笑意愈浓,连忙招呼道:“都坐吧,别站着了。瑶儿,坐到老身身边来。” 林瑶依言,乖巧地坐在老夫人身边的侧位上。丫鬟们连忙上前,依次奉上香茶和精致的茶点。 待众人坐定,苏太傅呷了一口香茶,目光落在林瑶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听闻瑶姑娘近日在府中潜心研究药草,还亲自调制膏方茶饮?” 林瑶心中微微一动,没想到这事竟传到了苏太傅耳中。她坦然点头,微微一笑:“姑父消息灵通。侄女近日确实闲来无事,翻看了几本医书,又想着春日气候多变,容易沾染湿气,便想着用些温和的药草,调制一些养颜安神的膏方和祛湿养生的茶饮,一来自己用,二来也能孝敬老夫人,略尽孝心罢了。” 她语气平淡,不卑不亢,既没有刻意炫耀,也没有丝毫遮掩,落落大方,尽显气度。 苏太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连连点头:“好,好一个孝心,好一个养生之道!如今这京中贵女,大多只知涂脂抹粉,攀比穿戴,整日里沉溺于后宅争斗,像瑶姑娘这般潜心钻研医理、注重养生、还心怀孝心的,实属罕见啊!” 他这番话,看似夸赞林瑶,实则意有所指。显然,管家夫人在外嚼舌根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此刻这般说,便是间接为林瑶正名,驳斥那些不实言论。 老夫人听了,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看向林瑶的眼神里满是骄傲:“那是自然,我的瑶儿,向来是个懂事孝顺的好孩子,心思通透,比那些只懂争风吃醋的丫头们强上百倍。” 苏夫人也笑着附和道:“母亲说得是,瑶姑娘这般心性,将来必定是个有福气的。说来也巧,我近来时常失眠,心绪不宁,看了不少太医,开了不少方子,都收效甚微。不知瑶姑娘调制的安神茶饮,可否借我一试?” 林瑶闻言,心中一喜。这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既能印证自己的养生方子有效,又能借此机会拉近与苏夫人的关系,一举两得。 她连忙笑着应道:“姑母客气了,不过是些粗浅的方子,谈不上什么精妙。姑母若不嫌弃,侄女稍后便让人送一些上好的安神茶和养颜膏到苏府,姑母不妨试试。若是能帮到姑母,侄女也心安。” “那就多谢瑶姑娘了。”苏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笑容愈发亲切,“我就知道,瑶姑娘本事大,定然能帮我解决这失眠的困扰。” 几人又闲聊了片刻,话题从家常琐事聊到京中近况,又从诗词歌赋聊到养生之道。林瑶谈吐得体,见解独到,无论是谈及医理养生,还是诗词文化,都能对答如流,偶尔还能说出一些新颖别致的观点,让苏太傅和苏夫人愈发惊叹,心中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侄女,更是多了几分喜爱和认可。 苏太傅看着林瑶,眼中满是欣赏,忽然话锋一转,问道:“瑶姑娘,听闻你不仅精通医理,还颇有经商之才,京中好几家生意红火的商铺,皆是出自你之手?” 林瑶心中了然,知道苏太傅是在试探她的底细。她没有丝毫隐瞒,坦然一笑:“不过是略懂一些谋生的小手段罢了,算不上什么经商之才。当初不过是想着,身为女子,终究要靠自己,手中有了积蓄,才能在这深宅大院中,活得有底气,不必事事仰人鼻息。故而便凭着一些粗浅的想法,开了几家小铺子,所幸运气不错,略有盈余罢了。” 这番话,说得真诚又通透,既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妄自菲薄,尽显她清醒独立的性子。 苏太傅闻言,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忍不住赞叹道:“好一个‘手中有积蓄,活得有底气’!这番见解,别说女子,便是许多男子,也未必能想得如此通透。瑶姑娘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见识和魄力,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老夫人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时不时地插话,夸赞林瑶懂事能干,言语间满是宠溺和骄傲。 不知不觉间,日头渐渐西斜,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正厅,落在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温暖而静谧。 苏夫人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笑着起身:“不知不觉都这般晚了,今日打扰母亲和瑶姑娘许久,也该告辞了。” 苏太傅也跟着起身,对着老夫人拱手道:“今日多谢母亲盛情款待,我夫妇二人受益匪浅。改日有空,再登门拜访。” 老夫人连忙笑着挽留:“急什么?再坐一会儿,用过晚膳再走也不迟。” “不了,”苏夫人笑着婉拒,“府中还有些琐事要处理,改日定然再来陪母亲好好聊聊。” 林瑶也跟着起身,恭声道:“侄女送姑父、姑母。” 三人一同走出正厅,沿着回廊缓缓前行。一路繁花相送,晚风轻拂,带着淡淡的花香和药香,沁人心脾。 苏夫人走在林瑶身边,亲昵地拉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又亲切:“瑶儿,今日一见,我是真的喜欢你这孩子。往后有空,便常来苏府走动,就当是回自己家一样,不必拘束。” 林瑶心中一暖,反手轻轻握住苏夫人的手,笑容真挚:“多谢姑母,侄女记下了,日后定然常去打扰姑母。” 苏太傅也在一旁温和笑道:“是啊,瑶姑娘,苏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若是日后遇到什么难处,或是有人敢欺负你,尽管告诉姑父和姑母,我们定会为你做主。” 这番话,说得真诚而有力,如同给了林瑶一颗定心丸。她知道,苏太傅身为当朝太傅,皇后的亲弟弟,身份地位显赫,有他夫妇二人撑腰,往后在侯府,乃至在京中,便又多了一层保障,那些想找她麻烦的人,也定然会有所忌惮。 林瑶心中感激,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多谢姑父、姑母厚爱,侄女感激不尽。” 一路送至府门口,看着苏太傅夫妇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侯府,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林瑶才转身,陪着老夫人一同返回府中。 回去的路上,老夫人看着林瑶,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瑶儿,今日做得很好,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给你姑父和姑母留下了极好的印象。有他们夫妇二人看重你,往后在京中,便无人再敢轻易小觑你了。” 林瑶挽着老夫人的手臂,轻轻笑道:“都是老夫人教导有方,侄女只是做好自己该做的罢了。” “你这孩子,就是谦虚。”老夫人笑着嗔怪道,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姑父为人正直,学识渊博,在朝中威望极高;你姑母也是个明事理、性子温和的,往后你多与他们亲近,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侄女明白。”林瑶乖巧应道。 回到自己的院落,青黛连忙上前伺候,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姑娘,今日真是太厉害了!苏太傅和苏夫人那般夸赞您,这下看谁还敢说您不务正业!” 林瑶笑着坐下,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淡然:“不过是寻常寒暄罢了,算不得什么。对了,我让你准备的安神茶和养颜膏,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青黛连忙应道,“按照姑娘的吩咐,都精心装在了精致的锦盒里,一共两盒安神茶,两盒养颜膏,都是最好的品质,保证让苏夫人满意。” “好。”林瑶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稍后便亲自将这些东西送到苏府,交给苏夫人,顺便替我向她问好。记住,态度要恭敬,言辞要得体,不可有丝毫怠慢。” “放心吧姑娘,奴婢晓得!”青黛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捧着锦盒,转身退了出去。 院落里瞬间安静下来,晚风轻拂,带来阵阵花香。林瑶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盛放的繁花,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今日之事,看似只是一场寻常的访客会面,实则暗流涌动。苏太傅夫妇的突然到访,绝非偶然。想来,定是老夫人暗中安排,意在为她撑腰,巩固她在侯府的地位,同时也让她结识更多有权势的人,为日后铺路。 而她今日的表现,也算是不负老夫人所望,成功赢得了苏太傅夫妇的认可和喜爱。有了这层关系,往后侯府里那些闲言碎语,想必会少很多,而她在京中的处境,也会愈发安稳。 当然,她也清楚,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侯府的深宅大院,京中的权贵圈子,从来都不是风平浪静之地,危机和算计,无处不在。往后,她还需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凭借自己的智慧和能力,在这波谲云诡的古代社会,站稳脚跟,活出自己的精彩人生。 正思忖间,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青黛略显慌张的声音:“姑娘,不好了!管家夫人……管家夫人带着几个婆子,往咱们院子这边来了,看那架势,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林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说曹操,曹操到。 她正想着那管家夫人,没想到对方竟主动送上门来了。也好,既然对方不知好歹,执意要来找麻烦,那她便不介意,好好陪对方“玩玩”,让她明白,她林瑶,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慌什么?”林瑶语气平静,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带着几分慵懒,“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她今日,想找我讨个什么说法。” 话音落下,她缓缓转身,走到厅堂正位上坐下,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神态从容,静待好戏开场。 不多时,便看见管家夫人带着四个身材高大的婆子,气势汹汹地走进了院落。管家夫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盛气凌人的怒气,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厅堂里的林瑶,仿佛要喷出火来。 “好你个林瑶!”管家夫人一进门,便指着林瑶的鼻子,厉声呵斥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府中肆意妄为,摆弄这些旁门左道的药草,还蛊惑老夫人和贵客,真是不知廉耻!我今日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府中的规矩,不可肆意妄为!” 她语气尖锐,声音刻薄,字字句句都带着浓浓的恶意,仿佛林瑶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般。 跟在她身后的四个婆子,也纷纷叉着腰,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眼神不善地盯着林瑶,只等管家夫人一声令下,便要上前动手。 青黛站在一旁,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挡在林瑶身前,鼓起勇气对着管家夫人说道:“管家夫人,您休要血口喷人!我姑娘摆弄药草,是为了养生,是孝心之举,并非什么旁门左道!您这般污蔑我姑娘,实在是太过分了!” “放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管家夫人恶狠狠地瞪了青黛一眼,厉声呵斥道,“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看来是平日里太过纵容你们了!来人,把这个不懂规矩的贱婢给我拉下去,好好掌嘴!” 话音刚落,两个婆子便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青黛。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瑶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眸看向管家夫人,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漠的寒意。 “管家夫人,”林瑶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我的人,你也敢动?” 管家夫人被林瑶眼中的寒意吓得心中一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己是管家夫人,身份比林瑶这个庶女高,岂能被她一个小小的庶女吓住? 她强装镇定,梗着脖子,硬声道:“我……我是侯府的管家夫人,掌管府中规矩,她一个丫鬟不懂规矩,我自然能教训!怎么?难道只许你肆意妄为,还不许我管教下人了?” “管教下人?”林瑶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我的丫鬟,自有我来管教,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管家夫人,你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吧?你不过是侯府的一个远房表亲,仗着早年的一点情分,才在府中谋了个管家夫人的差事,说到底,不过是侯府的下人罢了!我是侯爷的女儿,堂堂侯府的姑娘,论身份地位,比你高出百倍!你竟敢对我大呼小叫,还想动我的人,是谁给你的胆子?” 这番话,字字犀利,句句戳心,如同利刃一般,狠狠扎在管家夫人的心上。 管家夫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被林瑶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瑶,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你……”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似温婉低调、从不与人争执的林瑶,今日竟如此伶牙俐齿,气场全开,言辞犀利得让她毫无还手之力。 林瑶看着她气急败坏、却说不出话来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反而继续冷声道:“你说我摆弄旁门左道的药草,蛊惑老夫人和贵客?我问你,我摆弄药草,一不偷二不抢,不害人不害己,不过是修身养性、调理身体,何来旁门左道之说?今日苏太傅和苏夫人到访,亲自夸赞我懂养生、有孝心,何来蛊惑贵客之言?管家夫人,你这般无端污蔑于我,肆意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到底是何居心?”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气势逼人,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管家夫人,仿佛要将她的心思彻底看穿。 管家夫人被她质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又惊又怕。她万万没想到,苏太傅夫妇竟然会亲自夸赞林瑶,这下好了,她原本想借着“不务正业、旁门左道”的由头,好好打压一下林瑶,让她在府中颜面扫地,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被林瑶抓住把柄,当众质问,颜面尽失。 周围的婆子们见状,也都吓得不敢出声,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她们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温和好说话的林瑶姑娘,发起火来竟然如此吓人,气场强大,让人不敢直视。 林瑶看着管家夫人一脸狼狈、无话可说的模样,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几分冷意:“管家夫人,我知道你素来看不惯我,觉得我行事出格,不守规矩。但我劝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林瑶,向来与人无犯,你不惹我,我便不惹你。但你若是得寸进尺,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麻烦,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顿了顿,她目光锐利地扫过管家夫人和身后的婆子们,语气带着最后的警告:“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作从未发生过。但若是再有下次,你敢再来我的院落撒野,或是在外无端污蔑于我,那就别怪我不念及侯府情分,直接禀明老夫人和侯爷,让他们来评评理,看看你这管家夫人,到底是如何仗势欺人、肆意妄为的!到时候,别说你这管家夫人的位置保不住,怕是你在侯府,也再无立足之地!” 这番话,如同最后的通牒,语气冰冷,态度坚决,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管家夫人吓得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心中又惧又怕。她知道,林瑶说得出做得到。今日苏太傅夫妇那般看重林瑶,老夫人又对她宠溺有加,若是她真的把事情闹到老夫人和侯爷面前,她绝对讨不到好下场,甚至真的会被赶出侯府。 一想到被赶出侯府后,无依无靠、穷困潦倒的日子,管家夫人便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丝毫嚣张跋扈的气焰。 她连忙收起脸上的怒气,换上一副谄媚又惶恐的笑容,对着林瑶躬身行礼,语气卑微又讨好:“姑娘息怒,是妾身糊涂,是妾身不对!妾身不该听信谗言,无端污蔑姑娘,更不该带着人来姑娘的院落撒野,还请姑娘大人有大量,原谅妾身这一次,妾身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说完,她还不忘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脸上满是懊悔和惶恐:“都怪我嘴贱,都怪我糊涂,不该乱说话,不该得罪姑娘,求姑娘饶过我这一次吧!” 身后的四个婆子见状,也连忙跟着跪下,对着林瑶连连磕头,惶恐道:“求姑娘恕罪,求姑娘恕罪!” 看着眼前这一群人惶恐不安、卑微求饶的模样,林瑶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反而觉得有些无趣。 她轻轻挥了挥手,语气淡漠:“罢了,都起来吧。今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往后,管好你的嘴,安分守己,做好你自己的本分,莫要再来招惹我。否则,休怪我无情。” “是是是,妾身记住了,妾身一定安分守己,再也不敢招惹姑娘了!”管家夫人连忙点头哈腰,如蒙大赦,带着四个婆子,狼狈不堪地起身,灰溜溜地离开了院落,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 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青黛心中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对着林瑶敬佩道:“姑娘,您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管家夫人吓得服服帖帖的,再也不敢嚣张了!” 林瑶淡淡一笑,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罢了,不足为惧。只是今日之事,也给我提了个醒,往后在侯府,行事更需谨慎,不可给旁人留下任何把柄。” 她深知,今日虽暂时震慑住了管家夫人,但这侯府之中,对她心怀不满、暗中算计她的人,定然不在少数。往后,她还需步步为营,小心应对,方能在这深宅大院中,安然无恙,步步生花。 晚风再次吹拂而来,带着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院落之中。林瑶抬眸望向远方,目光清澈而坚定。她知道,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她无所畏惧。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她定能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夜色渐浓,月光如水,洒落在庭院的每一个角落,静谧而美好。而属于林瑶的故事,还在继续书写,未来,还有更多的精彩与挑战,在等待着她。 第481章 药香漫庭惊旧梦,笑语温软破尘霜 暮春时节,永安侯府的庭院早已被浓荫裹住,暖风卷着庭角晚开的蔷薇香,悠悠绕着朱红廊柱,缠上雕花窗棂。檐下铜铃被风拂过,叮铃几声脆响,惊飞了廊下打盹的灰鸽,也搅碎了满院的静谧。 我,林瑶,穿越到这大靖王朝永安侯府的庶女,此刻正斜倚在沁芳轩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支莹白如玉的羊脂玉簪,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簪身刻着的缠枝莲纹。榻边小几上,摆着一碟刚蒸好的玫瑰糕,一盘冰镇枇杷,还有一盏冒着袅袅热气的茉莉香片,甜香混着茶香,在鼻尖绕来绕去,惬意得让人昏昏欲睡。 “二小姐,您都懒了半个时辰了,方才吩咐的晒药,再不动手,日头偏西,药性可就差了。”贴身丫鬟青禾端着一个竹编药匾从外面进来,匾里铺着层层叠叠的干薄荷、金银花,还有几株品相极好的野菊花,翠绿与嫩黄相间,看着清爽喜人。她放下药匾,看着我懒懒散散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嗔怪,眉眼间满是亲近,没有半分下人对主子的拘谨。 我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软榻上的锦缎被滑落肩头,露出里面月白色绣折枝玉兰的中衣。“急什么,好青禾,你看这日头正好,风也温柔,这般好光景,不躺平晒晒太阳,岂不是辜负了老天爷的美意?”我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甜软中透着几分狡黠,“再说了,晒药这等小事,何须我亲自动手?有你这般心灵手巧的丫鬟,我躺着指挥指挥,岂不美哉?” 青禾被我逗得抿嘴笑,伸手捡起滑落的锦缎被,轻轻搭在我肩上:“就二小姐会偷懒,偏生侯爷和大少爷还都疼您,由着您性子来。换做旁的小姐,哪敢这般懈怠?” 我挑眉一笑,坐起身,随手捏起一块玫瑰糕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花香在舌尖化开,满足地眯起眼睛:“这你就不懂了,人生在世,贵在舒心。与其整日绷着神经,勾心斗角,不如随性自在,活出自己的快活。再说了,我这不是偷懒,是‘劳逸结合’,懂不懂?” 穿越到这侯府已有数年,从最初的战战兢兢、步步为营,到如今在侯府站稳脚跟,深得侯爷信任,与冷面大少爷林宇的关系也从最初的试探猜忌,变得微妙而亲近。我早已看透这深宅大院的生存法则——一味忍让只会被人拿捏,过于锋芒毕露又容易树敌,唯有揣着明白装糊涂,随性自在,守住本心,才能活得安稳又快活。 更何况,凭借现代的知识和思维,我在这古代混得风生水起。改良膳食,让侯府上下对我赞不绝口;琢磨药理,整理出不少实用的药方,偶尔还能帮府中下人解决些小病痛;甚至还偷偷搞些小发明,比如简易的香皂、清爽的花露,不仅自己用着方便,偶尔送出去,还能换来不少人情。 正思忖间,院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脆的嗓音:“二姐姐,二姐姐,你在吗?我来找你玩啦!”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宝蓝色锦袍、腰间系着玉佩的少年便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约莫十三四岁年纪,面如冠玉,眉眼清澈,正是侯府的三公子林轩,侯爷老来子,备受宠爱,性子单纯活泼,最是黏我。 “哟,这不是我们侯府的小调皮鬼吗?今日怎的有空来我这沁芳轩?不用去学堂读书吗?”我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宠溺。这林轩年纪虽小,却不似一般纨绔子弟那般骄纵蛮横,反而心地善良,待人真诚,在这人心复杂的侯府,倒是难得的干净纯粹。 林轩跑到软榻边,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晃着两条腿,噘着嘴道:“学堂先生今日有事,提前放了学。我在家闷得慌,就想来找二姐姐玩。二姐姐,你在吃什么?好香啊,我也要吃!” 说着,他便伸手去拿碟子里的玫瑰糕,动作快得像只小馋猫。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我笑着摇摇头,伸手按住他的手,“小心噎着,喝口茶再吃。” 青禾见状,连忙端过一杯茉莉香片,递到林轩面前。林轩接过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又拿起一块玫瑰糕,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嘴角都沾了糕屑,模样憨态可掬。 “二姐姐,你做的糕点就是好吃,比府里厨房做的好吃一百倍!”林轩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要是二姐姐能天天给我做糕点吃就好啦!” 我伸手替他擦去嘴角的糕屑,笑道:“你这小馋猫,倒会得寸进尺。我这沁芳轩又不是厨房,哪能天天给你做糕点?不过你若是乖乖听话,好好读书,我倒是可以偶尔给你做些好吃的。” “好呀好呀!我一定乖乖听话,好好读书!”林轩连忙点头,像只听话的小狗,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凑近我,神秘兮兮地开口,“二姐姐,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我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好奇,故作严肃地开口:“哦?什么秘密?你且说来听听,我定守口如瓶。” 林轩左右看了看,见青禾也在一旁笑着看着他,便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小声道:“我昨日路过父亲的书房,听到父亲和大哥在说话,好像是说,过几日宫里要举办赏花宴,京中所有达官显贵的家眷都要参加,还说……还说要给大哥选妃呢!” “选妃?”我闻言,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笑着,“你这小家伙,倒是消息灵通。不过这种事,也是迟早的,你大哥年纪也不小了,侯爷为他选妃,也是情理之中。” 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不由得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这些日子以来,与林宇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闪过。他外表冷漠,不苟言笑,对旁人总是疏离冷淡,唯独对我,虽依旧话少,却处处透着关心与纵容。会在我被嫡母刁难时,不动声色地替我解围;会在我熬夜研究药方时,默默送来一盏暖灯;会在我偶尔耍小性子时,无奈又宠溺地包容。 我一直以为,这份亲近,不过是他对庶妹的照拂,可如今听到他要选妃的消息,心口竟莫名有些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说不出的别扭。 “可不是嘛!”林轩没察觉到我的异样,依旧兴致勃勃地说道,“我听父亲说,这次赏花宴,京中不少名门贵女都会参加,都是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父亲和母亲都想让大哥趁此机会,挑选一位合心意的大嫂呢!二姐姐,你说,大哥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是温柔贤淑的,还是活泼可爱的?” 我定了定神,压下心中那点莫名的情绪,伸手弹了弹林轩的额头,笑道:“你这小家伙,年纪不大,倒是操心起你大哥的终身大事来了。这种事,你大哥心中自有分寸,岂是我们能揣测的?” “哎呀,我就是好奇嘛!”林轩捂着额头,不满地嘟囔道,“而且,我觉得,这京中所有的女子,都配不上我大哥!也就只有二姐姐你,聪明伶俐,貌美如花,才配得上我大哥!” 这话一出,我瞬间愣住了,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心跳也漏了一拍,连忙板起脸,故作生气地呵斥:“休得胡言!你大哥是你大哥,我是我,我们是兄妹,岂能说这般浑话?再敢胡说,看我怎么罚你!” 林轩见我生气,连忙闭上嘴,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二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胡说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看着他小心翼翼、惶恐不安的模样,我心中的那点异样与别扭,瞬间消散了大半,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家伙,年纪小小,懂得倒是不少,竟还说出这般话来,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好了,我不生气了。”我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只是这话以后可不许再说了,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知道啦!”林轩乖巧地点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二姐姐,我还听说,这次赏花宴,太子殿下也会参加,还有那位传闻中俊美无双、才华横溢的靖王殿下呢!听说,不少贵女都盼着能在赏花宴上,得到太子殿下或靖王殿下的青睐呢!” 太子殿下,靖王殿下…… 我心中微动。这两位,都是大靖王朝举足轻重的人物。太子温润儒雅,仁德宽厚,是未来的储君;靖王则截然不同,传闻他容貌俊美,武功高强,心思深沉,手段凌厉,深受皇上信任,手握重权,是京中无数女子的梦中情人。 前世在现代时,我便看过不少关于古代王爷与庶女的言情小说,如今穿越到这里,竟真的能亲眼见到这般传奇人物,心中难免有些好奇。 “哦?竟有此事?”我故作淡然地开口,掩去心中的好奇,“不过是一场普通的赏花宴罢了,竟能引得如此多人关注。” “普通的赏花宴?”林轩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二姐姐,你可别小看这赏花宴,这可是京中每年一度的盛事,不仅能赏花游玩,更是各家贵族子弟相互结识、结交人脉的好机会,尤其是对我们女子而言,更是……更是挑选良人的绝佳时机呢!” 说到最后一句,他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微微泛红。 看着他少年心性、天真烂漫的模样,我不由得笑了:“你这小家伙,懂得倒是不少,这些话,都是谁告诉你的?” “是……是府里的老妈妈们闲聊时说的,我无意间听到的。”林轩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点点头,心中了然。深宅大院里,最不缺的就是流言蜚语和家长里短,这些话,想来也是那些下人闲来无事,闲聊时传出来的。 就在这时,青禾忽然开口:“二小姐,三公子,你们聊了这么久,怕是忘了晒药的事了。这日头渐渐偏西了,再不晒,今晚怕是干不了了。” 我闻言,这才想起晒药的事,连忙道:“哎呀,差点忘了!青禾,快,把药匾端到院子里去,我这就来晒。” 说着,我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朝着院子走去。林轩见状,也连忙跟了上来:“二姐姐,我帮你一起晒!” “好啊,有你帮忙,倒是能快些。”我笑着点头。 院子里,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舒服得让人慵懒。青禾将药匾一一摆好,我和林轩则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药材摊开、铺平,确保每一片药材都能晒到太阳。 薄荷的清凉、金银花的淡雅、野菊花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独特而清新的药香,弥漫在整个庭院中,沁人心脾,让人瞬间觉得神清气爽。 “二姐姐,你晒这些药材做什么呀?”林轩一边帮忙摊着药材,一边好奇地问道,“府里又不缺药材,何必这么麻烦,自己晒呢?” 我一边动作麻利地摊开野菊花,一边笑着解释:“这你就不懂了,自己晒的药材,没有经过商贩转手,没有硫磺熏制,药性更好,也更干净安全。而且,这些药材晒干后,我可以用来泡茶、做香囊,还能磨成粉末,制作药膏,用处可多着呢!” “哇,二姐姐,你懂得可真多!”林轩一脸崇拜地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小星星,“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做,简直太厉害了!” 我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不过是略懂皮毛罢了,算不上厉害。你若是想学,以后我可以慢慢教你。” “好呀好呀!我一定要学!”林轩兴奋地说道,干劲十足,手上的动作也快了不少。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我心中暖意融融。在这人心复杂、尔虞我诈的侯府,能有这样一个真心待我、单纯可爱的弟弟,也算是一种幸运。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恭敬的声音:“大少爷。” 我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侯府大少爷,林宇。 他今日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玉带,长发用一根玉簪高高束起,面容俊美冷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冷疏离、生人勿近的气质。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形轮廓,明明是那般耀眼夺目,却又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漠,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可不知为何,每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冷漠的眉眼深处,总会不自觉地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淡淡的,却足以让我心跳失序。 此刻,他正缓步朝着我们走来,目光淡淡扫过院子里的景象,最后落在我身上,声音清冷低沉,没有太多情绪:“你们在做什么?” 不知为何,听到他的声音,我的心跳竟莫名快了几分,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假装继续摊药材,故作平静地开口:“大哥,我们在晒些药材,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 林轩则兴奋地抬起头,对着林宇打招呼:“大哥!你回来啦!” 林宇微微颔首,目光在林轩身上淡淡掠过,随即又落在我身上,目光深邃,像是蕴藏着无尽的情绪,让人看不透,也猜不透。他缓步走到我身边,蹲下身,目光落在我手中的野菊花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度:“这些药材,是你自己采的?” “嗯,前几日去郊外游玩,顺手采了些,想着晒干了备用。”我低声回答,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生怕被他看穿我心中那点莫名的慌乱与异样。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我,空气中一时陷入了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我们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息,混合着周围清新的药香,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让我心神不宁,脸颊也不由得微微发烫。 “大哥,二姐姐可厉害了,不仅会采药材、晒药材,还会做糕点、做香囊、做药膏呢,什么都会!”林轩见状,连忙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中满是对我的夸赞与崇拜。 林宇闻言,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深邃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虽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嗯,她向来聪慧。”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过多的夸赞,却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认可与纵容。 我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他总是这样,从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也从不会刻意表达关心,可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中,却总能不经意间流露出对我的特殊,这份特殊,让我心动,也让我惶恐。 我深知,我只是一个侯府庶女,身份卑微,而他,是侯府嫡长子,未来的侯爷,身份尊贵,我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本就不该有任何不该有的情愫。 可感情这东西,从来都不受理智控制,越是克制,越是深陷。 “对了,”林宇忽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过几日宫里的赏花宴,你……准备一下,一同前去。”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惊讶:“我?我也要去?” 按照规矩,这种宫廷盛宴,通常只有嫡女才有资格参加,我一个庶女,本没有资格前往。 林宇看着我,目光坚定,不容置疑:“嗯,你是侯府二小姐,自然有资格参加。”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似乎早已为我安排好了一切。 我心中五味杂陈,有惊讶,有欣喜,也有一丝不安。惊讶于他竟会特意为我争取参加赏花宴的资格,欣喜于能有机会见识一下宫廷盛宴的繁华,不安的是,我深知宫廷之中,步步惊心,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而且,方才林轩说,这次赏花宴,也是为他选妃的场合,我若是去了,亲眼看着他与其他名门贵女谈笑风生,心中怕是会更不是滋味。 可看着他坚定的目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我知道了,多谢大哥。”我低下头,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与无奈。 林宇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淡淡开口:“嗯,好好准备,莫要失了分寸。” 说完,他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目光再次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懂,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有叮嘱,有担忧,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深沉。随即,他便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庭院,背影挺拔而孤寂,渐渐消失在院门外。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中莫名一涩,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悄然涌上心头。 “二姐姐,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林轩察觉到我的异样,担忧地问道。 我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什么,许是晒得久了,有些累了。” “那你快回屋里歇歇吧,剩下的药材,我和青禾姐姐来晒就好。”林轩连忙说道,一脸关切。 “不用了,没事的,我们继续吧。”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莫名的情绪,强打起精神,继续低头摊药材。 只是,心境却再也回不到最初的平静。 空气中,药香依旧清新,阳光依旧温暖,可我心中,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闷闷的,堵得慌。 我知道,从林宇告诉我让我参加赏花宴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注定要开始改变了。而我,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一场名为“林宇”的情劫之中,无法自拔。 只是,我不知道,这场情劫,最终会带给我什么,是繁花似锦的圆满,还是遍体鳞伤的伤痛? 而那即将到来的宫廷赏花宴,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波,遇见怎样的人,发生怎样的故事?一切,都是未知数。 晚风渐起,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了我心中无尽的思绪,缠绕成结,解不开,理还乱。 接下来的几日,侯府上下,都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宫廷赏花宴忙碌起来。嫡母忙着为嫡姐林月挑选新衣、首饰,精心打扮,希望她能在赏花宴上脱颖而出,得到贵人青睐,为自己谋得一门好亲事。 而我,虽也被要求准备,却远没有嫡姐那般隆重。嫡母对我向来冷淡,此次让我参加赏花宴,想来也是看在林宇的面子上,并未放在心上,只随意让人送来了几匹普通的绸缎和几件寻常首饰,便再无过问。 对此,我毫不在意,甚至乐得清闲。我本就无心在赏花宴上争奇斗艳,也无意攀附权贵,只需穿着得体,不失侯府颜面,便足矣。 青禾却有些愤愤不平:“二小姐,夫人也太偏心了,对大小姐那般上心,给您的东西却如此普通,真是太过分了!” 我正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身素雅的浅粉色绣茉莉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未施粉黛,清丽脱俗,自有一番淡雅气质。闻言,我淡淡一笑:“无妨,本就如此,何必强求?锦衣华服,浓妆艳抹,未必就好看,素雅清淡,反而更自在。” 我向来不喜浓妆艳抹,也不爱珠光宝气,这般素雅装扮,反而更合我心意。 青禾看着我,眼中满是赞叹:“二小姐,您天生丽质,就算不施粉黛,也比那些浓妆艳抹的贵女好看百倍!此次赏花宴,您定能惊艳全场!” 我笑着摇摇头:“你呀,就别取笑我了。我只求平安无事,不出差错,便足矣。” 话虽如此,心中却依旧难免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期待着见识一下宫廷盛宴的繁华,期待着看看那位传闻中俊美无双的靖王殿下究竟是何等模样,更忐忑着,不知在赏花宴上,会与林宇发生怎样的交集,会看到他与其他贵女谈笑风生的模样,心中又会是何种滋味。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赏花宴当日。 清晨,天刚蒙蒙亮,青禾便早早起身,为我梳妆打扮。依旧是素雅的装扮,浅粉色长裙,淡扫蛾眉,轻点绛唇,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了一支精致的珍珠步摇,行走间,珍珠轻轻晃动,温婉动人。 整理妥当后,我便跟着府中众人,一同前往皇宫。 侯府的马车,装饰精致华丽,平稳舒适。我坐在马车中,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繁华街景,心中思绪万千。 京城不愧是大靖王朝的都城,街道宽阔平坦,两旁商铺林立,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一派繁华盛世景象。路上随处可见身着华丽衣衫的达官显贵、名门贵妇,皆是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想来都是前去参加赏花宴的。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抵达皇宫门外。 皇宫巍峨壮观,红墙黄瓦,气势恢宏,朱红大门高耸入云,门前侍卫肃立,铠甲鲜明,神情肃穆,一派皇家威严气象。 下了马车,侯府众人与其他达官显贵家眷一同,在太监的引导下,有序进入皇宫。 踏入皇宫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威严与肃穆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脚步也下意识地放轻,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路前行,沿途宫殿鳞次栉比,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御花园中,繁花似锦,姹紫嫣红,各色奇花异草竞相开放,芬芳四溢,美不胜收,果然是皇家气派,非同凡响。 沿途不时遇到其他贵族家眷,皆是衣着华丽,妆容精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偶尔也会落在我们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审视。 我微微低着头,收敛心神,默默跟在众人身后,尽量低调,不引人注目。 可即便如此,依旧能感觉到,有不少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带着几分好奇与讶异。想来,是因为我身为庶女,却能参加如此盛大的宫廷盛宴,难免会引人议论。 对此,我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淡然处之。 不多时,众人抵达御花园的赏花宴举办之地。 御花园中,早已布置妥当。大片大片的牡丹、芍药、海棠、玉兰竞相开放,五彩缤纷,绚烂夺目,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沁人心脾。花园中摆放着一张张精致的桌椅,铺着华丽的锦缎,桌上摆满了各式精致的点心、水果与美酒,琳琅满目,香气诱人。 此时,已有不少达官显贵、皇室宗亲抵达,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气氛热烈而融洽。 我抬眼望去,人群之中,一眼便看到了那个挺拔修长的身影。 林宇,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身姿挺拔,俊美冷冽,正与几位世家公子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神情淡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在人群中,格外耀眼夺目,引得不少贵女频频侧目,目光中满是爱慕与羞涩。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穿越人群,精准地落在我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瞬间静止。 他深邃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淡淡的,却足以让我心跳加速,脸颊发烫。我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心中小鹿乱撞,慌乱不已。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礼乐声响起,众人纷纷停下交谈,目光朝着礼乐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群身着华丽宫装的宫女太监,簇拥着几位身份尊贵的人,缓步走来。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明黄色龙袍、面容威严、气势不凡的中年男子,正是大靖王朝的皇帝陛下。在他身边,是一位身着凤袍、雍容华贵、端庄大气的女子,乃是皇后娘娘。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身着温润白色锦袍、面容俊朗、气质儒雅的年轻男子,想必就是太子殿下。而在太子殿下身边,站着一位身着墨色锦袍、容貌俊美绝伦、气质清冷高贵、眉眼深邃如夜空的男子,周身散发着一股神秘而强大的气场,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被吸引。 想来,这位,便是传闻中俊美无双、才华横溢、手握重权的靖王殿下。 他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容貌俊美得不像凡人,气质清冷而孤傲,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足以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成为全场的焦点。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靖王殿下驾到——”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十足的威严。 在场众人纷纷跪拜行礼,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靖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皇帝陛下的声音威严而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众人纷纷起身,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有丝毫逾越。 皇帝陛下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淡淡开口:“今日御花园繁花盛开,景色宜人,特设宴与众卿同乐,不必拘束,尽情赏花饮酒,畅所欲言。” “谢陛下恩典!”众人再次恭敬行礼。 随后,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在主位落座,太子殿下与靖王殿下分坐两侧,其余众人则按照身份地位,依次落座。 我跟着侯府众人,在偏侧的位置坐下,目光不经意间,再次看向林宇。 他坐在不远处的位置,身姿挺拔,神情淡漠,正微微垂眸,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姿态优雅而疏离,仿佛周遭的一切热闹,都与他无关。 我的心中,再次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他那般耀眼,那般冷漠,身边围绕着无数名门贵女,爱慕者数不胜数,而我,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侯府庶女,与他之间,隔着天堑鸿沟,又岂能有任何奢望?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我想多了。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这位便是永安侯府的二小姐吧?久仰大名。” 我微微一怔,连忙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白色锦袍、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如玉的年轻男子,正站在我的桌前,面带温和的笑意,看着我。 他眉目儒雅,笑容和煦,如春风拂面,让人倍感亲切。 我心中微动,想来,这位便是太子殿下。 我连忙起身,微微屈膝行礼,恭敬地开口:“民女林瑶,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太子殿下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不必多礼,坐下说话便可。” “谢太子殿下。”我依言坐下,心中有些忐忑。太子殿下身份尊贵,乃是未来的储君,为何会突然主动与我说话? 太子殿下在我身边的空位坐下,目光温和地看着我,笑道:“早闻永安侯府二小姐聪慧过人,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心中一惊,连忙道:“太子殿下过奖了,民女蒲柳之姿,资质愚钝,不敢当‘聪慧过人,才貌双全’之称。” 太子殿下温和一笑,眼中满是欣赏:“二小姐不必过谦,朕听闻,你在侯府之中,颇有主见,还曾改良膳食,整理药方,颇有本事。这般聪慧女子,在名门闺秀之中,实属难得。” 没想到,我的那些小事,竟连太子殿下都有所耳闻,我心中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不过是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太子殿下还想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低沉的声音,忽然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与淡漠:“太子殿下,赏花宴乃是为众卿同乐而设,何必与一庶女过多攀谈,失了身份。” 我心中一凛,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靖王殿下不知何时,竟也缓步走了过来,站在不远处,面容俊美冷冽,眼神淡漠地看着这边,语气清冷,带着几分淡淡的不悦。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太子殿下身上,可我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眼角余光,似乎隐隐落在我的身上,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深沉与冷意。 太子殿下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温和一笑,看向靖王殿下:“靖王此言差矣,今日赏花宴,不分身份高低,皆是朕的宾客,自然可以随意交谈,何必拘泥于身份?更何况,林二小姐聪慧可人,与她交谈,倒是一件乐事。” 靖王殿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深邃的眼眸,目光淡淡扫过我,那眼神锐利而冰冷,仿佛带着审视之意,让我不由得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他的气场太过强大,太过冰冷,让人莫名心生畏惧。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清冷身影,缓步走了过来,停在我身边,正是林宇。 他目光淡漠地看了一眼靖王殿下,又看向太子殿下,微微颔首,声音清冷低沉:“太子殿下,靖王殿下。” 太子殿下看向林宇,笑容温和:“林大少爷,不必多礼。” 靖王殿下的目光落在林宇身上,眼神复杂,似有几分探究,又似有几分玩味,淡淡开口:“永安侯府的大少爷,果然气度不凡。” 林宇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垂眸,沉默不语,周身的气息,愈发清冷疏离。 空气中,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气氛似乎也变得微妙起来。 我坐在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如坐针毡,心中忐忑不安。 这三位身份尊贵、气质非凡的男子,此刻都围绕在我身边,各怀心思,暗流涌动,而我,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庶女,被卷入其中,只觉得无比压力,不知所措。 我隐隐有种预感,这场看似繁华热闹的宫廷赏花宴,恐怕并不会平静,而我,也注定无法再像之前那般低调,独善其身。 而我与林宇之间,那若有似无的情愫,也将在这场风波之中,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 御花园中,繁花依旧盛开,芬芳四溢,可我心中,却充满了未知与忐忑,不知道接下来,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 第482章 茶烟绕案疑云生,笑指方寸破迷局 暮春时节,侯府庭院的紫藤花簌簌落了一地,淡紫花瓣混着青石板上的晨露,踩上去软绵微凉,像裹了一捧化不开的温柔。廊下的铜铃被晓风拂过,叮铃铃的声响清脆婉转,惊飞了檐下偷啄花蜜的雀儿,也搅碎了满院的静谧。 我刚挽着云鬓,换上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缓步走出潇湘院,便见青黛提着食盒,脚步匆匆地迎面走来,眉尖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平日里灵动的眸子此刻添了几分慌乱。 “小姐,您可算出来了!”青黛快步上前,福了一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急切,“前厅来了位不速之客,说是江南来的茶商,点名要见您,神色古怪得很,侯爷和夫人都在前厅陪着,让奴婢赶紧来请您过去呢。” 我闻言,指尖轻轻拂过鬓边垂落的一缕发丝,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江南茶商?这京城里的茶商多如牛毛,寻常茶商怎会有资格让侯爷亲自陪同,还特意点名见我?只怕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吧。 “别急,慢慢说。”我语气从容,抬手理了理裙摆,步伐依旧闲适,“不过是个茶商罢了,值得这般慌张?可知他姓甚名谁,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青黛紧随在我身侧,一边走一边语速极快地回话:“那人自称姓苏,名景然,说是苏州苏氏茶行的东家,此次进京是为了给宫中进贡新茶,顺路前来侯府拜访,还说与您有过一面之缘。可奴婢瞧他眼神闪烁,说话时总下意识摩挲袖口,半点没有正经茶商的沉稳,反倒透着几分鬼祟。” 苏州苏氏茶行?我微微挑眉,脑中快速搜寻着相关记忆。前世今生,我从未与苏州苏氏茶行的人有过交集,更遑论一面之缘。这苏景然的说辞,分明是漏洞百出。看来,此人绝非普通茶商,怕是冲着我,或是侯府而来。 “有趣。”我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既然是‘旧识’,那我倒要去会会这位苏东家,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又想玩什么把戏。” 说话间,我们已穿过抄手游廊,行至前厅门外。尚未进门,便听得里面传来谈笑之声,只是那笑声看似亲和,实则带着几分疏离与试探,显然气氛并非那般融洽。 我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缓步走了进去。 前厅之内,陈设雅致,紫檀木桌椅古朴厚重,案上摆放着一尊青花瓷瓶,瓶中插着几枝新鲜的芍药,娇艳欲滴,暗香浮动。侯爷端坐于主位,面色沉稳,目光深邃,带着几分审视地打量着对面的男子;侯夫人坐在一旁,神色温婉,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而在他们对面,坐着一位身着青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如冠玉,眉眼狭长,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看似温润如玉,眼神深处却藏着几分狡黠与算计。 想来,这位便是所谓的苏州茶商苏景然了。 “瑶儿来了。”侯夫人见我进来,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欣喜,随即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提醒,“快来见过苏东家,苏东家乃是苏州茶行的大东家,此次进京进贡新茶,特意前来拜访,还说与你有过一面之缘呢。” 我微微颔首,朝着侯爷与侯夫人行了一礼,动作端庄得体,随即目光转向苏景然,唇角扬起一抹疏离而礼貌的浅笑,声音清婉,不疾不徐:“苏东家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只是瑶儿记忆浅薄,实在想不起何时与苏东家有过交集,倒是瑶儿的疏忽了。” 这话看似谦逊,实则绵里藏针,直接点破了他说辞中的破绽。我倒要看看,这位苏东家要如何圆这个谎。 苏景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慌乱,随即很快掩饰过去,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朝着我拱手一礼,姿态潇洒自如:“林小姐说笑了,许是那日人群嘈杂,小姐未曾留意罢了。前年春日,在下曾在苏州寒山寺外偶遇小姐,彼时小姐一身素衣,气质出尘,在下印象深刻,故而此次进京,特意前来拜会。” 前年春日?苏州寒山寺?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前年春日,我尚在侯府后院,被嫡母与林雨柔处处刁难,连侯府大门都甚少踏出,又何来苏州寒山寺偶遇之说?这谎言编得,当真是毫无水准。 “原来如此。”我故作恍然,眼底却无半分笑意,“说来惭愧,前年春日,瑶儿一直待在京中,从未踏足苏州,想来是苏东家认错人了。” 此言一出,前厅内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侯爷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沉沉地看向苏景然,眼神中的审视之意更浓;侯夫人也微微蹙眉,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苏景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眼神闪烁了几下,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地戳破他的谎言,一时竟有些语塞,片刻后才勉强干笑两声:“哈哈,许是在下记错了时日,或是认错了模样,天下容貌相似者颇多,倒是在下唐突了。” “无妨。”我淡淡开口,语气平淡无波,“不知苏东家此次前来,除了‘拜访旧识’,可还有其他要事?” 我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直接切入正题,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苏景然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似乎终于等到了正题,连忙收敛了脸上的尴尬,正色开口:“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前来,一是为拜访侯爷与夫人,二是听闻林小姐聪慧过人,见识卓绝,有一事想请林小姐帮忙,若是事成,必有重谢。” “哦?”我挑眉,故作好奇,“苏东家请讲,若是力所能及,瑶儿自当相助。” “是这样的。”苏景然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凝重,“近日江南一带出现了一批劣质茶叶,冒充我苏氏茶行的贡品新茶,流入京城,不仅败坏了我苏氏茶行的名声,更恐有损宫中用茶的安全。在下追查多日,得知这批假茶,似乎与京中某位权贵府上有关,只是在下势单力薄,不敢轻易探查。听闻侯府在京中根基深厚,林小姐又足智多谋,故而前来恳请侯爷与林小姐出手相助,查明真相,揪出幕后之人。”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条理清晰,若是不明真相之人,怕是真要被他骗了过去。只可惜,他遇上的是我。 劣质茶叶冒充贡品新茶?牵扯京中权贵?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实则漏洞百出。贡品茶叶何等重要,管控极为严格,岂是轻易便能冒充流入宫中的?更何况,他一个江南茶商,即便贡品被仿,理应上报官府,或是联系内务府,何必千里迢迢跑来侯府,求助于我一个侯府庶女? 此事,绝不像表面这般简单。 我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茶香醇厚,入口回甘,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苏景然,淡淡开口:“苏东家所言,倒是颇为蹊跷。贡品茶叶事关重大,自有内务府与官府管控,苏东家为何不直接上报官府,反而前来求助于侯府?再者,京中权贵众多,苏东家又怎会确定此事与侯府无关,反而认定我们会出手相助?” 一连串的问题,层层递进,直指要害,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苏景然被我问得一滞,眼神再次闪烁起来,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敏锐,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说道:“这……此事牵扯权贵,在下担心官府不敢深究,反而会打草惊蛇。而侯府忠良之后,威名远扬,在下相信侯爷与林小姐的为人,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原来如此。”我放下茶杯,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仅凭苏东家一面之词,便让侯府卷入其中,未免太过草率。不知苏东家可有证据,证明假茶之事属实,且与京中权贵有关?” 证据?苏景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很快掩饰过去,连忙说道:“自然是有证据的!在下此次前来,便带了一包假茶,还请林小姐过目,便能知晓真假。”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小包茶叶,茶叶色泽暗沉,条索松散,一看便知品质低劣,与贡品新茶的鲜嫩紧实截然不同。 青黛上前,将锦盒递到我面前。我低头看了一眼,指尖轻轻捻起一片茶叶,放在鼻尖轻嗅,除了淡淡的霉味,毫无新茶的清香,确实是劣质假茶无疑。 只是,这假茶虽劣,却未必能证明他所言非虚。 “这茶叶,确实是劣质假茶。”我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仅凭这一包假茶,便能证明此事牵扯京中权贵吗?或许,只是寻常奸商所为,也未可知。” “绝非寻常奸商!”苏景然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在下追查得知,这批假茶数量庞大,包装与我苏氏贡品新茶一模一样,寻常奸商,绝无这般本事,定是有权贵撑腰,方能如此肆无忌惮。” 我看着他急切辩解的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看来,这位苏景然,是铁了心要将侯府拖入这趟浑水了。只是,他的目的,真的只是揪出假茶幕后之人吗? 我看向一旁的侯爷,只见他眉头微蹙,眼神凝重,显然也在权衡此事的利弊。侯夫人则面露担忧,悄悄看向我,眼神中带着几分询问。 我微微颔首,示意他们稍安勿躁,随即看向苏景然,缓缓开口:“苏东家所言,瑶儿大致明白了。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容我们商议一番,再给苏东家答复,不知可否?” “自然可以。”苏景然连忙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在下不急,愿在府中静候佳音。” “青黛,带苏东家去偏厅歇息,好生招待。”我淡淡吩咐道。 “是,小姐。”青黛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苏东家,请随奴婢来。” 苏景然起身,朝着侯爷与我拱了拱手,这才跟着青黛缓步离去,只是转身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精光,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待苏景然离去,前厅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侯爷眉头紧锁,沉声道:“瑶儿,你怎么看此事?这苏景然,绝非普通茶商,此事恐怕不简单。” “父亲所言极是。”我微微颔首,语气肯定,“这苏景然,满口谎言,说辞漏洞百出,此次前来,绝非单纯求助查案那么简单,定是另有图谋。” 侯夫人忧心忡忡地开口:“那他究竟想干什么?为何偏偏找上我们侯府?这假茶之事,若是真的,我们插手,恐会得罪权贵;若是不插手,又怕他日后借此生事,污蔑侯府。” 我走到窗边,看着院外飘落的紫藤花瓣,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陷入沉思。 苏景然的目的,无非有两种可能:一是借假茶之事,故意将侯府牵扯进来,搅乱侯府局势,坐收渔翁之利;二是假茶之事本身就是一个圈套,目的是引我出手,借机试探我的底细,或是陷害于我。 无论哪一种,都绝非善类。 而他为何偏偏找上侯府?一来,侯府忠良之后,名声在外,若是卷入此事,极易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二来,近日我在京中崭露头角,屡屡破获难题,他或许是想借此事试探我的能力,或是认为我会多管闲事,入局上钩;三来,侯府虽根基深厚,但近年来低调行事,朝中势力有所削弱,若是出事,未必能得到多方支持,是绝佳的算计目标。 “母亲不必担忧。”我转过身,看向侯爷与侯夫人,语气从容,带着几分笃定,“此事,我们不能轻易入局,但也不能置之不理。既然他送上门来,我们便将计就计,看看他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侯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哦?瑶儿有何妙计?” 我缓步走到案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首先,我们不必急于答复他,暂且拖延时间,暗中派人去调查苏州苏氏茶行的底细,以及这苏景然的真实身份,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背后又有何人撑腰。” “其次,关于假茶之事,我们可以假意答应帮忙,却暗中将此事上报给内务府与官府,让官方介入调查。一来,可借此摸清假茶的真正流向与幕后之人;二来,可将侯府撇清关系,避免直接卷入权贵纷争;三来,若是此事属实,我们也算尽了忠良之后的本分,若是假的,也能让苏景然偷鸡不成蚀把米。” “最后,密切关注苏景然在府中的一举一动,看看他是否会与府中之人暗中勾结,或是传递消息,说不定,侯府内部,也藏着内鬼。” 这三步计划,环环相扣,既不轻易入局,也不坐视不理,既能查明真相,又能保全自身,还能借机揪出内鬼,可谓一举多得。 侯爷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抚掌笑道:“好!好计策!瑶儿思虑周全,步步为营,为父放心了。便按你说的办,我这就派人去苏州调查苏氏茶行与苏景然的底细,同时暗中联系内务府与官府,通报此事。” “嗯。”我微微颔首,“父亲行事务必隐秘,切勿打草惊蛇。另外,府中侍卫也要加强戒备,严禁任何人私自与苏景然接触。” “我明白。”侯爷点头应道。 侯夫人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有瑶儿在,我便放心了。这孩子,心思缜密,比我们想得都周到。” 我浅浅一笑:“母亲过奖了,不过是随机应变罢了。眼下,我们只需静观其变,静待苏景然露出马脚即可。” 商议完毕,侯爷便起身离去,安排人手暗中调查之事。侯夫人又叮嘱了我几句,让我万事小心,这才放心离去。 前厅之内,只剩下我一人。我看着桌上那包劣质假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苏景然,不管你背后是谁,不管你想耍什么阴谋诡计,既然你敢找上门来,我便让你有来无回,好好领教一下,我林瑶的手段。 随后,我也缓步离开前厅,朝着潇湘院走去。廊下的紫藤花依旧簌簌飘落,淡紫花瓣随风飞舞,落在我的肩头,我抬手轻轻拂去,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回到潇湘院,青黛早已等候在院中,见我回来,连忙上前:“小姐,您回来了。那苏景然在偏厅倒是安分,只是时不时询问您何时能给出答复,奴婢都按您的吩咐,以侯爷正在商议为由搪塞过去了。” “做得好。”我微微颔首,走进屋内,“派人继续盯着他,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我禀报。另外,去把影七叫来,我有要事吩咐。” 影七,是我暗中培养的暗卫,武功高强,行事隐秘,专门负责替我处理一些隐秘之事。 “是,奴婢这就去。”青黛应声离去。 不多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窗外跃入屋内,单膝跪地,身姿挺拔,正是影七:“属下参见小姐,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影七,”我看着他,语气严肃,“我要你立刻动身,前往苏州,调查苏氏茶行的真实情况,以及苏景然的真实身份、过往经历,还有他此次进京的真正目的,务必查得一清二楚,不可有丝毫遗漏。此事关乎重大,务必隐秘行事,不可暴露身份,更不可打草惊蛇。” “属下遵命!”影七沉声应道,没有丝毫犹豫,“属下即刻出发,定不负小姐所托。” “嗯。”我微微颔首,“路上小心,注意安全,有消息随时传回来。” “是!”影七再次叩首,随即身形一动,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外,来去如风,干净利落。 看着影七离去的方向,我眼底闪过一丝笃定。有影七前往苏州调查,想必很快便能查清苏景然的底细。只要掌握了他的真实身份与目的,这场棋局,我便赢了一半。 接下来的几日,侯府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苏景然依旧住在侯府偏厅,每日悠闲自在,品茶赏花,看似毫无焦急之色,只是偶尔会询问我商议的结果,言辞依旧温和,态度依旧从容,仿佛真的只是耐心等待答复一般。 只是,他越是平静,我便越是警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这般沉得住气,定然是有所依仗。 而暗中,侯爷派出的人手与影七都在紧锣密鼓地调查之中。内务府与官府接到侯爷的通报后,也暗中开始对京中茶叶市场进行排查,搜寻假茶的踪迹。 这几日,我依旧如常生活,每日读书练字,打理庭院,偶尔与侯夫人闲谈,看似对苏景然之事毫不在意,实则暗中关注着各方消息,等待着调查结果。 青黛每日都会向我禀报苏景然的动向,据她所言,苏景然除了偶尔在府中散步,欣赏景致,极少与外人接触,也未曾与府中下人有过私下勾结,行为举止,挑不出丝毫破绽。 越是完美,便越是刻意。这苏景然,果然不简单。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庭院之中,紫藤花依旧绽放,花瓣随风飘落,铺满了一地,宛如紫色的绒毯。我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中捧着一卷书,却无心阅读,目光落在院外,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青黛快步走来,神色带着几分急切,又有几分欣喜:“小姐,好消息!影七派人传来消息,已经查清苏景然的底细了!” 我闻言,心中一喜,连忙放下书卷,坐直身体:“快,详细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青黛连忙上前,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影七查到,苏州根本没有所谓的苏氏茶行,这苏景然,根本不是什么江南茶商,他真实身份是二皇子身边的谋士,本名并非苏景然,而是化名,此次进京,是二皇子授意,特意前来设计陷害侯府!” 二皇子?! 我瞳孔微微一缩,心中瞬间了然。难怪这苏景然行事如此缜密,目的如此阴险,原来是二皇子的人。 二皇子一直野心勃勃,觊觎皇位,与太子针锋相对,争斗不休。而侯府,向来忠心于太子,是太子的坚定支持者,自然成为了二皇子的眼中钉、肉中刺。此次二皇子派谋士化名前来,借假茶之事设计陷害侯府,无非是想借此机会,将侯府拖入泥潭,削弱太子的势力,为自己争夺皇位扫清障碍。 好毒辣的算计!好阴险的手段! 若是侯府当真入局,插手假茶之事,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必将卷入权贵纷争,甚至可能被二皇子反咬一口,污蔑侯府与假茶之事有关,届时,侯府将百口莫辩,轻则失势,重则抄家灭门。 若是侯府拒绝入局,二皇子便会对外散播谣言,声称侯府包庇假茶幕后之人,不忠不义,败坏侯府名声,同时也能借此挑拨侯府与太子之间的关系,可谓一箭双雕。 无论侯府如何选择,都必将陷入被动,这二皇子,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只可惜,他千算万算,终究还是算漏了一点——他遇上了我。 “果然是他。”我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眼神冰冷,带着几分嘲讽,“二皇子野心勃勃,一直视侯府为眼中钉,此次派苏景然前来,就是想借假茶之事,陷害侯府,削弱太子势力。好算计,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那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青黛忧心忡忡地问道,“苏景然是二皇子的人,背后有二皇子撑腰,我们若是与他硬碰硬,恐怕会吃亏啊。” “不必担忧。”我淡淡开口,语气从容,带着几分笃定,“他有他的算计,我有我的对策。既然他想玩,那我便陪他好好玩玩,让他知道,想要动我林瑶,动侯府,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你立刻去通知侯爷,将影七查到的消息告知父亲,让父亲做好准备,同时,密切关注二皇子的动向,防范他狗急跳墙,暗中使坏。” “是,奴婢这就去!”青黛应声离去,脚步匆匆。 看着青黛离去的背影,我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二皇子,苏景然,你们既然敢设下如此毒计,那就休怪我无情无义。今日,我便让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随后,我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目光望向偏厅的方向,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苏景然,你的戏,也该落幕了。 我缓步朝着偏厅走去,步伐从容,身姿挺拔,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映得我眉眼清冷,气场全开。 偏厅之内,苏景然正悠闲地品着茶,看着窗外的紫藤花,神色悠然,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看到我走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连忙起身,拱手道:“林小姐,今日前来,可是有了商议的结果?” 我缓步走入屋内,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声音清婉,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苏东家,戏演完了,何必再装下去呢?” 苏景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猛地一缩,瞳孔微微放大,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慌乱,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林小姐,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下听不懂。” “听不懂?”我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苏州苏氏茶行?江南茶商?二皇子身边的谋士,苏景然,哦不,或许我该叫你你的真名,何必继续伪装呢?” 话音落下,苏景然脸色瞬间惨白,身形微微一晃,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恐,他死死地盯着我,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你怎么会知道?!” 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你以为,你这点雕虫小技,真能瞒天过海?二皇子派你前来,借假茶之事设计陷害侯府,算盘打得倒是响亮,只可惜,你们的阴谋,早已被我识破。” 我缓缓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语气带着几分威严:“假茶之事,不过是你们设下的圈套,目的是将侯府拖入泥潭,削弱太子势力,为二皇子争夺皇位铺路。我说得可对?” 苏景然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一切都完了,自己的身份与阴谋,已经彻底暴露,再也无法伪装下去了。 他缓缓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颓然与不甘:“你说得没错,事到如今,我无话可说。既然身份已经暴露,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看着他绝望的模样,我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嘲讽:“杀你?未免太过便宜你了。你与二皇子设计陷害侯府,意图不轨,罪证确凿,我若杀了你,反倒落人口实,说我侯府杀人灭口。” “你……你想怎么样?”苏景然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与不安。 “很简单。”我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随我去见侯爷,将你与二皇子的阴谋诡计,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写下供词,我可以饶你不死,留你一条性命。否则,休怪我不客气,让你尝尽世间苦楚,生不如死。” 苏景然眼神闪烁,面露犹豫。若是交代阴谋,写下供词,便是背叛二皇子,日后必将被二皇子报复,死无全尸;可若是不答应,以我如今的手段,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下场只会更加凄惨。 权衡利弊之下,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最终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我随你去见侯爷,如实交代一切。” “算你识相。”我淡淡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走吧。” 说着,我转身缓步离去,苏景然紧随其后,脚步沉重,神色颓然,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映出两道长长的身影,一主一仆,一从容一绝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场由二皇子精心策划的阴谋,终究还是以失败告终。而我,林瑶,不仅成功化解了危机,还将手握二皇子谋逆的罪证,接下来,便是反击的时刻了。 侯府前厅,侯爷与几位心腹大臣端坐于此,神色凝重。当我带着苏景然走入前厅时,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而来,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与紧张。 苏景然在众人的注视下,神色惨白,身形颤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与儒雅。 “父亲,”我走到侯爷面前,微微颔首,“苏景然的真实身份与阴谋,已经查清,他乃是二皇子身边的谋士,此次前来,是受二皇子授意,借假茶之事设计陷害侯府。如今,他已愿意如实交代一切,写下供词。” 侯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景然,语气威严:“苏景然,你可知罪?” 苏景然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绝望:“罪臣知罪,罪臣愿如实交代一切,恳请侯爷饶命!” 说着,他便将二皇子如何野心勃勃、觊觎皇位,如何视侯府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何与他密谋,派他化名苏景然前来侯府,借假茶之事设计陷害侯府,意图削弱太子势力的全部阴谋,一五一十地交代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遗漏。 随后,他在众人的注视下,写下供词,签字画押,罪证确凿。 侯爷看着供词,神色震怒,猛地将供词拍在案上,语气冰冷,带着几分威严:“好一个二皇子!好一个狼子野心!竟敢如此胆大包天,设计陷害忠良之后,意图谋逆,罪该万死!” 在场的心腹大臣们也纷纷面露怒色,义愤填膺。 “侯爷,二皇子此举,已然触犯国法,意图谋逆,罪证确凿,我们应当立刻将此事上奏陛下,禀明二皇子的阴谋,请求陛下严惩二皇子,以正国法!”一位大臣沉声说道。 “没错!”另一位大臣附和道,“二皇子野心勃勃,若是此次不加以严惩,日后必定后患无穷,危及江山社稷!” 侯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神色凝重地点头:“诸位所言极是。此事事关重大,关乎江山社稷,绝不能姑息。我即刻进宫,将此事禀明陛下,呈上苏景然的供词,请求陛下圣裁!” 说罢,侯爷便小心翼翼地收起供词,起身朝着宫外走去,步伐匆匆,神色凝重。 几位心腹大臣也纷纷告辞离去,各自回去准备,配合侯爷此次的行动。 前厅之内,再次只剩下我与苏景然。 苏景然依旧跪在地上,神色颓然,面如死灰。 我看着他,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你如实交代一切,也算识时务。我会遵守承诺,饶你不死。来人,将苏景然带下去,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是!”两名侍卫应声上前,将苏景然拖拽下去。 苏景然没有反抗,只是缓缓转过头,看向我,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有不甘,有绝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待苏景然离去,前厅之内,终于恢复了平静。 我缓步走到窗边,看着院外依旧飘落的紫藤花,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暖融融的,可我的心底,却没有丝毫暖意。 二皇子,这只是开始。你既然敢对侯府下手,就要做好承受我反击的准备。这场棋局,才刚刚进入高潮,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而我,林瑶,定会守护好侯府,守护好身边之人,在这波谲云诡的京城之中,步步为营,笑看风云,最终站上巅峰,俯瞰众生。 暮春的风,依旧温柔,紫藤花依旧纷飞,只是这侯府的天空,早已暗流涌动,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我,已然做好了准备,静待风暴来袭,迎风而上,破局而生。 第483章 砚底藏春窥旧迹,墨间藏巧戏人心 暮春时节,永宁侯府的景致恰是最妙的光景。庭前的海棠开得泼泼洒洒,粉白花瓣叠着浅红,风一吹便簌簌落了满径,像铺了层软烟罗。檐下的紫藤花垂成一串串紫玛瑙,风过处甜香漫溢,混着阶前青草的淡气,吸一口都觉心肺清爽。 我——林瑶,此刻正倚在沁芳轩的美人靠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鬓边一支碧玉簪。身旁的梨花木小几上,摆着一碟冰镇的樱桃酪,瓷碟莹白,酪色嫣红,看着便教人食指大动。不远处,我的贴身丫鬟青黛正蹲在廊下,跟一只浑身雪白的狸奴逗趣,那狸奴是前几日我从外头捡回来的,取名雪球,性子娇憨,最会蹭人讨食。 “姑娘,您尝尝这樱桃酪,刚从冰窖取出来的,甜而不腻,正好解这暮春的燥热。”青黛哄得雪球在脚边打滚,转头见我望着庭前落花出神,便端着樱桃酪走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轻快。 我回过神,接过小巧的银勺,舀了一勺樱桃酪送入口中。冰凉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樱桃独有的鲜爽,暑气顿时消了大半。“味道倒不错,厨房近来的手艺越发精进了。”我笑着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却见管家嬷嬷带着一个陌生的青衣小厮,正步履匆匆地朝着正厅方向去,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 青黛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撇了撇嘴:“瞧这模样,怕是府里又出什么事了。自打前几日二房的那位庶小姐在宴会上出了丑,二夫人便整日阴沉着脸,跟谁都欠她八百两银子似的。” 我闻言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小几边缘。这侯府看似荣华富贵,内里却藏着数不清的腌臜事。嫡庶之争、婆媳矛盾、姐妹倾轧,桩桩件件都绕着利益二字打转。前几日的赏花宴上,二房庶妹林月柔本想借着才艺出风头,反倒被我略施小计,弄得当众弹断琴弦,惹得京中贵女们暗自嘲笑,想来二夫人心中,定然是恨我入骨了。 “随她们去吧,左右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我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穿越到这侯府做庶女已有数年,从最初的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到如今的从容应对、游刃有余,我早已看透了这些宅门争斗的本质——无非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正说着,却见管家嬷嬷折返回来,径直走到沁芳轩门前,屈膝行礼:“三姑娘,老奴奉老夫人之命,请您即刻去正厅一趟,有要事相商。” “要事?”我挑眉,心中暗忖。老夫人素来沉稳,若非大事,绝不会这般急匆匆地让人来传我。难不成,是二夫人在老夫人面前嚼了舌根,想借机寻我的不是? 青黛也有些紧张,凑到我耳边低声道:“姑娘,会不会是二夫人在老夫人那里告了您的状?咱们可得小心应对。” 我拍了拍青黛的手,示意她莫慌,随即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月白色绫裙,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她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说罢,我迈步跟着管家嬷嬷朝着正厅走去。青黛紧随其后,一路上不停地给我使眼色,满脸的担忧。我只当没看见,目光随意地扫过沿途的景致,心中却在快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穿过抄手游廊,绕过假山池沼,不多时便到了正厅门外。远远望去,正厅的门敞开着,里面人影绰绰,除了老夫人和侯爷,二夫人、二老爷,还有几位平日里不常见的长老也都在,气氛果然有些凝重。 我整理了一下衣襟,敛去神色中的漫不经心,换上一副端庄温婉的模样,缓步走入正厅,屈膝行礼:“孙女给祖母、父亲请安,给各位叔伯请安。” “起来吧。”老夫人坐在正位的太师椅上,神色平和,看不出喜怒,语气却带着几分严肃,“瑶儿,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要与你说。” 我依言起身,垂手立于一旁,姿态恭顺:“祖母请讲,孙女听着。” 侯爷坐在老夫人身侧,眉头微蹙,看向我的目光带着几分复杂:“瑶儿,你可知咱们侯府世代书香,传下不少古籍字画、文房墨宝,皆是祖上积攒的心血,价值连城。” 我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几分。侯爷素来重视家族颜面,更看重这些传家之物,今日这般郑重其事,想来是与这些古籍墨宝有关。“父亲所言极是,孙女知晓。这些皆是先祖遗物,理应妥善珍藏,代代相传。”我恭敬应道。 老夫人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近日府中整理库房,发现藏于密室中的一方祖传端砚不见了。此砚乃是当年先祖高中状元时,圣上亲赐之物,砚台通体紫润,刻有御笔题字,不仅价值不菲,更是咱们侯府的荣耀象征,万万不可有失。” 说到这里,老夫人的语气沉了几分,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库房密室的钥匙,唯有我与侯爷持有,平日里从不轻易开启。此番清点,却发现砚台不翼而飞,库房门窗完好,无任何撬动痕迹,可见是府中之人所为。” 话音落下,正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气氛愈发凝重。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有惊讶,有疑惑,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二夫人坐在一旁,眼神飞快地瞥了我一眼,随即故作担忧地开口:“老夫人,侯爷,此事非同小可!祖传御赐砚台丢失,传出去怕是要被外人耻笑,说咱们侯府家贼难防!定要严查此事,揪出那个胆大包天的窃贼,重重惩治!” 她说着,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暗示:“府中上下,人多眼杂,难保没有心怀不轨之人。尤其是近来府中不少人得了机会出入库房附近,说不定就是有人见财起意,动了歪心思。” 这话里话外,分明是在暗指我。毕竟前几日赏花宴后,我曾以整理旧书为由,去过库房附近的书房。二夫人这是想借机把脏水泼到我身上,好报之前女儿受辱之仇。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站着,神色坦然,仿佛并未听出二夫人话中的弦外之音。 二老爷也跟着开口,神色严肃:“夫人所言甚是,此事必须彻查到底!不管是谁,胆敢偷盗祖传宝物,便是触犯家规,绝不能轻饶!” 几位长老也纷纷附和,皆是要求严查,务必找回砚台,严惩窃贼。 侯爷眉头紧锁,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审视:“瑶儿,前几日你曾去过库房附近的书房,可有见过什么异常之人,或是异常之事?” 来了。我心中暗道,面上却露出一副无辜又疑惑的神情,缓缓开口:“回父亲的话,前几日孙女确实去过书房整理旧书,不过皆是白日前往,身边有青黛陪同,并未靠近库房密室,也未曾见过什么异常之人或异常之事。库房密室乃府中重地,孙女知晓规矩,万万不敢擅自靠近,更别提有其他心思了。” 我语气诚恳,神色坦然,眼神清澈,没有丝毫慌乱。 二夫人立刻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三姑娘这话可说不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御赐端砚乃是稀世珍宝,多少人梦寐以求,难保你见了不心动!说不定,就是你趁着整理旧书的机会,暗中窥探,伺机偷走了砚台!” “二夫人此言差矣!”青黛在一旁忍不住开口反驳,语气气愤,“我家姑娘身份尊贵,乃是侯府三姑娘,府中吃喝用度皆是上等,什么珍宝没有见过?怎会贪图一方砚台?二夫人这般无端污蔑,未免太过冤枉人了!” “放肆!主子说话,哪有你一个丫鬟插嘴的份!”二夫人厉声呵斥,眼神锐利地看向青黛,“不过是个卑贱的丫鬟,也敢在这里搬弄是非,看来是平日里管教不严,无法无天了!” 青黛被她呵斥,脸色一白,还想再说什么,我轻轻抬手,示意她噤声。青黛抿了抿唇,不甘地退到一旁,却依旧怒视着二夫人。 我看向二夫人,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卑不亢:“二夫人,说话需讲证据。无凭无据,便随意污蔑我偷盗祖传宝物,未免太过草率。我林瑶虽为庶女,却也知礼守法,恪守家规,断不会做出这等有辱门楣之事。二夫人这般含血喷人,就不怕坏了自己的名声,也寒了府中众人的心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二夫人被我怼得一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我平日里看着温婉和顺,此刻竟如此伶牙俐齿,不好拿捏。 老夫人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开口打圆场:“好了,都莫要争执了。如今砚台丢失,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回砚台,而非相互猜忌、争执不休。瑶儿向来聪慧懂事,我相信她不会做出这等事。” 这话看似是维护我,实则也并未完全排除我的嫌疑,只是不想场面闹得太过难看。 侯爷点了点头,沉声道:“老夫人所言极是。从今日起,府中上下严加排查,尤其是近期出入过库房附近之人,务必一一盘问,仔细搜查。无论何人,一旦发现蛛丝马迹,立刻禀报!” “是!”众人齐声应道。 我垂眸立于一旁,心中却在快速思索。这砚台丢失之事,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库房密室守卫森严,钥匙只有老夫人和侯爷持有,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悄无声息地偷走砚台。 此事要么是府中有权势之人所为,要么便是有人内外勾结,蓄意为之。而二夫人这般急不可耐地将脏水泼到我身上,未免太过刻意,反倒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正思忖间,老夫人看向我,语气缓和了几分:“瑶儿,你心思缜密,聪慧过人,平日里也最是冷静。此番砚台丢失之事,我希望你能帮忙留意一二,若有什么线索,及时告知我与侯爷。” 我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老夫人的用意。她这是既想让我帮忙查案,也想借此机会观察我的动向,看我是否真的与此事有关。 我从容应下:“孙女遵命。定当尽力留意,协助祖母和父亲找回祖传砚台。” “好,那就辛苦你了。”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挥了挥手,“好了,都散了吧,各司其职,暗中排查,切勿打草惊蛇。” “是。”众人纷纷行礼,陆续退去。 二夫人临走前,依旧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不甘。我回以一个淡淡浅笑,神色从容,丝毫未将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待众人散去,正厅内只剩下我、老夫人和侯爷三人。侯爷看着我,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瑶儿,方才之事,你莫要放在心上。二夫人也是一时着急,口无遮拦,并非有意针对你。” 我微微躬身:“父亲放心,孙女明白。二夫人也是心系府中之事,焦急之下才失了分寸,孙女不会怪罪。” 老夫人看着我,眼中带着几分欣慰:“你能明白就好。瑶儿,我知道你是个通透孩子,今日叫你留下,是想叮嘱你一句,此事背后恐怕不简单,你行事务必小心谨慎,切莫轻易相信他人,以免卷入不必要的纷争之中。” 我心中一暖,老夫人这话,倒是真心实意地在关心我。“孙女谨记祖母叮嘱,定会小心行事。” “嗯,去吧。”老夫人挥了挥手,“回去休息吧,此事不急在一时,慢慢查探便是。” 我屈膝行礼:“孙女告退。” 说罢,我转身带着青黛离开了正厅。 走在回沁芳轩的路上,青黛依旧愤愤不平:“姑娘,您看二夫人那副嘴脸,分明就是故意针对您!明明是她自己心虚,还想倒打一耙,真是太过分了!” 我淡淡一笑,脚步未停:“无妨,她越是这般急躁,越说明她心中有鬼。此事绝非简单的偷盗案,背后定有猫腻。咱们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总会找到蛛丝马迹的。” 青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担忧道:“可是姑娘,如今所有人都在排查,万一真的找不到砚台,最后会不会还是把罪名安到您头上?”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青黛,眼神坚定:“不会。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从未做过之事,任凭他人如何诬陷,也无济于事。况且,我相信,真相总有大白于天下的那一天。” 说完,我继续迈步前行,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我的身上,温暖而耀眼。我心中清楚,这场关于砚台的风波,才刚刚开始。而我,早已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回到沁芳轩,我屏退了下人,只留下青黛一人。我坐在窗边的梨花木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开始细细梳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祖传御赐端砚,存放于库房密室,钥匙只有老夫人和侯爷持有。密室门窗完好,无撬动痕迹,说明窃贼要么是用钥匙开门,要么便是精通开锁之术,且对库房环境极为熟悉。 府中之人,有机会接触到钥匙,或是知晓密室情况的,寥寥无几。老夫人和侯爷自然不可能自导自演,二老爷虽是侯爷弟弟,却也无权触碰密室钥匙。几位长老年事已高,平日里极少参与府中事务,更无动机偷盗祖传宝物。 如此一来,嫌疑最大的,便是二夫人和她身边的人。二夫人素来贪婪,又极为看重权势地位,那御赐端砚价值连城,若是能据为己有,对她而言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且她今日在正厅上的反应,太过反常,急于将脏水泼到我身上,反倒欲盖弥彰。 只是,二夫人一介内宅妇人,平日里深居简出,既没有密室钥匙,也未必有那般高超的开锁技艺。此事若是她所为,定然还有帮手。会是谁呢?是她身边的心腹嬷嬷,还是她暗中勾结了外人? 我陷入沉思,脑海中快速闪过府中众人的身影,逐一分析他们的动机与可能性。 青黛站在一旁,见我眉头紧锁,便轻声开口:“姑娘,您在想什么?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线索?” 我回过神,看向青黛,缓缓开口:“我在想,这砚台丢失之事,十有八九与二夫人脱不了干系。只是她一人定然无法完成此事,必定有帮手。你平日里在府中走动,可曾见过二夫人近期与什么陌生之人接触,或是她身边的嬷嬷丫鬟有什么异常举动?” 青黛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回姑娘,近来府中并无陌生之人出入。二夫人身边的嬷嬷丫鬟,平日里也都是按部就班地做事,并未见过什么异常举动。不过……” 说到这里,青黛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 “不过什么?”我立刻追问,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不过前几日,我偶然看到二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鬼鬼祟祟地在库房附近徘徊,见有人过来,便立刻躲了起来,神色很是慌张。”青黛皱着眉,仔细回忆道,“当时我只当她是偶然路过,并未放在心上,现在想来,倒是有些可疑。” “哦?竟有此事?”我眼中一亮,心中顿时有了几分头绪,“可知那嬷嬷叫什么名字?平日里负责什么?” “那嬷嬷姓王,是二夫人的陪房,平日里最得二夫人信任,负责打理二夫人院中大小事务,偶尔也会替二夫人去库房领取物品。”青黛答道。 王嬷嬷?我在脑海中搜寻关于此人的记忆。王嬷嬷是二夫人从娘家带来的陪房,在府中多年,为人精明,心思活络,又深得二夫人信任,确实有机会接触到库房,也有动机帮助二夫人做事。 如此看来,此事定然是二夫人与王嬷嬷勾结所为。只是,她们是如何打开密室,偷走砚台的?密室钥匙只有老夫人和侯爷持有,王嬷嬷即便能出入库房,也无法打开密室啊。 我心中疑惑未解,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陷入新一轮的思考。 难道……是王嬷嬷暗中偷配了钥匙?可老夫人和侯爷的钥匙向来随身携带,保管严密,王嬷嬷一介下人,根本没有机会偷配。 又或者……是老夫人或侯爷身边之人,被二夫人收买,暗中提供了钥匙? 这个念头一出,我心中不由得一沉。若是如此,事情可就远比想象中复杂了。这意味着,二夫人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老夫人和侯爷身边,这对我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姑娘,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青黛见我神色凝重,不由得担忧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思绪,沉声道:“无妨,只是此事比我想象中要复杂。看来,二夫人在府中,远比我们想象中要根深蒂固。” 顿了顿,我看向青黛,语气严肃:“青黛,从今日起,你多加留意王嬷嬷的动向,还有二夫人院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但凡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禀报。切记,此事务必保密,不可让任何人察觉,尤其是二夫人那边的人。” “是,姑娘放心,我一定小心行事,绝不泄露半分!”青黛郑重应下,眼神坚定。 我点了点头,心中稍定。如今虽暂无直接证据,但已经有了明确的排查方向。只要盯住王嬷嬷,定然能找到蛛丝马迹。 接下来的几日,府中上下都在暗中排查御赐端砚丢失之事。管家带着人,对府中所有下人逐一盘问,又对各处院落、房间进行了仔细搜查,却始终一无所获。 二夫人依旧每日装作忧心忡忡的模样,时不时地在老夫人和侯爷面前提及此事,言语间依旧隐隐约约地暗示我有嫌疑,只是碍于老夫人之前的态度,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地污蔑。 我则依旧每日待在沁芳轩,读书品茶,赏花逗猫,看似悠闲自在,实则暗中让青黛密切关注王嬷嬷的动向。 几日下来,青黛陆续向我禀报了一些情况。王嬷嬷近期确实有些异常,平日里最爱与人闲聊,近日却变得沉默寡言,行事也格外谨慎,出入都格外小心,生怕被人撞见什么。且她还偷偷变卖了一些首饰,换了不少银两。 这些迹象,都越发印证了我的猜测——王嬷嬷心中有鬼,定然参与了偷盗砚台之事。 只是,砚台究竟被她们藏在了何处?为何搜查了这么久,都毫无踪迹? 我心中疑惑不已,决定主动出击,亲自去探查一番。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府中下人大多在午休,正是下手的好时机。我换上一身素色的襦裙,打扮得极为低调,又让青黛留在沁芳轩,替我遮掩行踪,随后便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朝着二夫人居住的院落——凝香院走去。 凝香院位于侯府西侧,距离沁芳轩不远。平日里,二夫人管束甚严,院落周围总有丫鬟嬷嬷看守,戒备森严。不过今日午后,值守的丫鬟想必也去偷懒午休了,正是防守最松懈的时候。 我沿着墙角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前行,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沿途的花草树木,都成了我的掩护。不多时,便来到了凝香院墙外。 我贴着墙壁,侧耳倾听,院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人声,想必里面的人都已午休。我心中一喜,双手微微用力,身形轻盈一跃,便翻过了不算太高的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内的花丛后面。 院内种满了各类花卉,姹紫嫣红,香气浓郁。我蹲在花丛后,快速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后,便猫着腰,朝着王嬷嬷居住的偏房走去。 王嬷嬷作为二夫人的心腹,居住的偏房紧邻二夫人的主房,位置极为隐蔽。我小心翼翼地来到偏房窗外,窗户虚掩着,并未关严。 我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朝屋内望去。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几把椅子,收拾得倒是干净利落。此时屋内无人,想必王嬷嬷也去午休了。 我心中一动,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入屋内,随即反手将门关上。 进入屋内,我快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一个雕花木箱上。箱子上了锁,看起来颇为精致,想必是王嬷嬷存放贵重物品的地方。 砚台会不会就藏在这箱子里? 我心中猜测,走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锁具。锁是普通的铜锁,并不算复杂。我从发髻上取下一根细长的银簪,这是我平日里备用的,关键时刻可用来应急。 我将银簪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凭借着现代看侦探小说学到的开锁技巧,不过片刻,便听到“咔哒”一声轻响,铜锁应声而开。 我心中一喜,轻轻打开木箱。箱子里面,果然存放着不少首饰、银两,还有一些衣物。我快速在里面翻找着,手指触到一块冰凉坚硬之物,心中一动,立刻将其取出。 定睛一看,正是一方通体紫润、质地细腻的端砚!砚台一侧,刻着一行小字,正是当年圣上的御笔题字! 找到了!我心中一阵狂喜,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快速将砚台放回原位,合上木箱,重新锁好,恢复如初,仿佛从未有人动过一般。 确定一切无误后,我悄无声息地退出偏房,关好门窗,沿着原路返回,动作轻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直到回到沁芳轩,关上房门,我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青黛见我回来,立刻迎了上来,神色紧张:“姑娘,您可算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吧?有没有找到线索?” 我笑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找到了,一切都清楚了。那御赐端砚,就藏在王嬷嬷房间的木箱里。此事,果然是二夫人与王嬷嬷所为!” 青黛闻言,又惊又喜:“真的?太好了!这下终于可以揭穿她们的真面目了!” 我微微点头,随即神色沉了下来:“不过,此事不能就这么轻易揭发。二夫人在府中势力不小,又深得二老爷袒护,若是贸然揭发,没有确凿的证据,反而会被她倒打一耙,说我们故意陷害她。” “那我们该怎么办?”青黛急切地问道。 我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不急,咱们慢慢来。既然她们喜欢算计,那咱们就陪她们好好玩玩。我要让她们亲手把自己的罪证摆在众人面前,让她们百口莫辩,身败名裂!” 接下来的几日,我依旧不动声色,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每日依旧悠闲度日。暗中,却让青黛继续留意二夫人和王嬷嬷的动向,等待最佳时机。 二夫人和王嬷嬷见府中排查多日毫无结果,渐渐放下心来,行事也不再那般谨慎,偶尔还会露出一些马脚。 时机,渐渐成熟。 这日,恰逢老夫人寿辰,府中设宴,宴请京中众多权贵宾客,极为热闹。按照惯例,府中重要人物都需出席,二夫人和王嬷嬷自然也在其中。 宴席之上,宾客云集,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老夫人坐在主位,满面红光,接受众人的祝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酒酣耳热,气氛愈发热烈。 就在这时,我缓缓起身,端着一杯酒,走到老夫人面前,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又从容:“孙女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今日祖母寿辰,府中高朋满座,热闹非凡,孙女心中,有一件喜事要向祖母和各位长辈、宾客禀报。”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纷纷停下交谈,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与疑惑。 老夫人笑着看向我,眼中带着几分宠溺:“哦?瑶儿有何喜事?说来听听。” 我微微一笑,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脸色微变的二夫人身上,语气平静却清晰:“近日府中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祖传御赐端砚意外丢失。此事一直牵动着府中上下的心,众人纷纷担忧,唯恐祖传宝物就此遗失。”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看着二夫人脸色愈发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继续开口:“所幸,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经过几日暗中查探,孙女今日终于找到了那方丢失的御赐端砚!”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众人皆是满脸震惊,议论纷纷,目光纷纷看向我,又看向脸色惨白的二夫人,神色各异。 老夫人和侯爷也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急切:“什么?找到了?砚台在哪里?” 二夫人浑身一颤,眼神慌乱,强作镇定地开口:“三姑娘,你……你莫不是在开玩笑?砚台丢失多日,府中上下搜查许久都毫无踪迹,你怎会突然找到?该不会是……是你故意设下的圈套吧?” 她声音颤抖,底气明显不足,这番话,反倒更像是欲盖弥彰。 我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看向二夫人,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二夫人何必如此紧张?我只是说找到了砚台,并未说是谁偷的,二夫人这般急着辩解,莫非……是心中有鬼?” “你……你胡说八道!”二夫人脸色涨红,又气又急,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侯爷眉头紧锁,看向二夫人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与怀疑:“够了!夫人,此事事关重大,休得胡言!瑶儿,你说找到了砚台,究竟在何处?快取出来让大家看看!” “父亲稍安勿躁,砚台自然会取来。”我从容一笑,看向身旁的青黛,“青黛,去凝香院王嬷嬷的偏房,将她房间木箱中的那方端砚取来。” “是!”青黛应声,立刻快步离去。 众人的目光,紧紧盯着青黛离去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二夫人和王嬷嬷则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瘫坐在椅子上,几乎站立不稳。 不多时,青黛便捧着一方紫润的端砚走了回来,递到我手中。 我接过端砚,高高举起,展示在众人面前。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砚台上,折射出温润的光泽,砚台侧面的御笔题字清晰可见,正是那方丢失的祖传御赐端砚! “没错!这正是咱们侯府丢失的那方御赐端砚!”侯爷激动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欣喜,随即看向脸色惨白的二夫人和王嬷嬷,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砚台为何会在王嬷嬷的房间里?是不是你们偷了砚台?” 王嬷嬷吓得浑身瘫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二夫人也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无法镇定,慌乱地辩解:“不……不是我!我不知道!我完全不知情!是她……是王嬷嬷自己偷的,与我无关!” 事到如今,她还想推卸责任,将一切都推到王嬷嬷身上。 我冷笑一声,语气冰冷:“二夫人,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王嬷嬷是你的陪房,对你忠心耿耿,若非你指使,她一个下人,怎敢如此胆大包天,偷盗祖传御赐宝物?且近日王嬷嬷行踪诡异,偷偷变卖首饰,换取银两,这些,你敢说你都不知情吗?” 我语气铿锵,字字句句,都直击要害。 众人闻言,看向二夫人的目光瞬间变得鄙夷与愤怒。结合之前二夫人急于污蔑我的种种行径,此刻真相大白,所有人都明白了——此事定然是二夫人嫉妒贪婪,指使王嬷嬷偷盗砚台,事后还想嫁祸给我! “好啊!真是太好了!”侯爷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指着二夫人,怒不可遏,“你身为侯府二夫人,不思相夫教子,恪守妇道,反倒贪婪成性,胆大包天,竟敢指使下人偷盗祖传御赐宝物!事后还想嫁祸他人,构陷嫡亲姐妹!你……你简直无可救药!” 老夫人也气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指着二夫人,语气失望又愤怒:“我真是瞎了眼!平日里那般信任你,你却做出这等有辱门楣、丧尽天良之事!如此毒妇,留你何用!” “祖母,父亲,饶命啊!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们开恩,饶了我这一次吧!”二夫人吓得痛哭流涕,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求饶,模样狼狈不堪。 王嬷嬷也跟着磕头求饶,哭喊道:“老夫人,侯爷,饶命啊!都是二夫人逼我的,我不敢不听啊!求你们饶了我吧!” 事到如今,她们才知道害怕,才想起求饶,可惜,为时已晚。 在场的宾客们看着这一幕,皆是议论纷纷,对着二夫人指指点点,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与不屑。今日是老夫人寿辰,本是大喜之日,却闹出这等丑闻,实在是丢人现眼。 侯爷盛怒之下,厉声下令:“来人!把这两个胆大包天、罪大恶极的贱人给我拖下去!二夫人品行不端,善妒狠毒,指使下人偷盗宝物,构陷族人,即日起,废除夫人之位,打入家庙,终身囚禁,不得踏出一步!王嬷嬷助纣为虐,罪加一等,杖责五十,发卖为奴,永世不得入侯府半步!” “是!”两旁的侍卫立刻上前,不顾二夫人和王嬷嬷的哭喊求饶,将她们拖了下去。 看着她们狼狈离去的背影,在场众人无不拍手称快。 一场围绕着御赐端砚的风波,就此落下帷幕。二夫人机关算尽,最终却落得个身败名裂、终身囚禁的下场,可谓是自作自受,大快人心。 宴席继续,气氛却已不复之前的热烈。众人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与忌惮。经此一事,所有人都明白,这位看似温婉和顺的侯府三姑娘,绝非等闲之辈,聪慧冷静,心思缜密,手段更是利落狠绝,惹不得。 我端着酒杯,浅酌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毫无波澜。这侯府的风风雨雨,勾心斗角,我早已看透。往后的日子,我依旧会从容应对,步步为营,在这深宅大院中,护好自己,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暮春的风,再次吹过庭院,带着淡淡的花香,温柔而和煦。阳光正好,岁月安然,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第484章 茶烟绕案擒闲话,笑指春风破俗拘 暮春时节,永安侯府的景致最是撩人。庭中牡丹开得泼泼洒洒,粉白嫣红堆了满枝,风一过,落英便铺了一地锦绣,混着阶前青苔的湿意,吸一口都觉满口清甜。 林瑶晨起时,窗外正飘着些微蒙细雨,檐角水珠坠成线,滴答落在青石板上,碎成点点涟漪。她懒懒散散地倚在软榻上,手里捏着本话本,鼻尖萦绕着屋内焚的清甜檀香,耳边是雨打芭蕉的轻响,日子惬意得差点让人忘了这侯府宅院里藏着的那些弯弯绕绕。 “姑娘,您再赖着不起,晨露都要晒屁股啦。”青黛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见自家姑娘慵慵懒懒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今日府里要备着午后的赏花宴,老夫人特意遣人来吩咐,让您早些去正院帮忙打理呢。” 林瑶翻了个身,脸埋进锦被里,闷声闷气道:“急什么?花又跑不了,宴又飞不走,晚去片刻,难不成还能被人嚼了舌根?” 她这话倒没说错。自打上次宫宴上她巧舌如簧化解危机,又借着商铺生意狠狠挣了一笔后,府里人看她的眼神早已不像从前那般轻视,便是那些个爱搬弄是非的下人,也不敢再明着编排她的闲话。 可低调归低调,麻烦这东西,向来是你不找它,它偏要来找你。 青黛将水盆放在妆台前,上前轻轻掀开锦被一角,无奈道:“我的好姑娘,您是不知道,昨日二姑娘院里的丫鬟来来回回往大房跑了好几趟,窃窃私语的,指不定又在琢磨什么呢。还有前儿个,听说柳家姑娘托人给侯爷递了话,想借着赏花宴的由头,来府里见见您呢。” 林瑶闻言,终于慢悠悠地坐起身,乌黑的长发散乱在肩头,睡眼惺忪,却丝毫不掩眼底的灵动狡黠。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柳家姑娘?哦,就是那个前几日在寺庙里,跟我抢香烛还说我不懂规矩的那位?” “正是她呢。”青黛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那位柳家姑娘,眼高于顶,素来瞧不上咱们这种庶出的姑娘,这次突然要来见您,准没安好心。说不定是想借着赏花宴,当众给您难堪呢。” 林瑶轻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妆台的雕花边缘,语气淡然:“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若真敢来挑事,我便好好陪她玩玩。这府里的日子太清闲,偶尔有点小波澜,倒也能解解闷。” 她穿越到这侯府做庶女已有许久,从最初的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到如今的从容淡定、谈笑风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那些宅斗伎俩、口舌是非,她见得多了,应付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洗漱梳妆完毕,林瑶换了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裙摆轻盈,衬得她身姿窈窕,气质清雅。她不施浓粉,只淡淡描了眉,点了一点唇脂,眉目如画,顾盼生辉,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仕女。 “姑娘今日这般打扮,真是好看极了,怕是府里的姑娘们,都要被您比下去了。”青黛在一旁看得连连称赞,眼里满是骄傲。 林瑶浅浅一笑:“低调,低调。太惹眼了,容易招人惦记。” 主仆二人说说笑笑,缓步朝着正院走去。一路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繁花似锦,绿草如茵,细雨过后,空气清新,带着泥土的芬芳和花草的甜香,让人心情舒畅。 沿途遇到的下人,见了林瑶,都恭敬地行礼问好,态度谦卑有礼,再也没有了从前的轻视和怠慢。林瑶也淡淡点头回应,举止从容,气度不凡。 快到正院时,远远便听到里面传来笑语声,其中夹杂着老夫人温和的声音,还有几个姑娘的说笑,想来是府里的几位小姐都已到了。 青黛小声道:“姑娘,大姑娘、二姑娘还有三姑娘都在里面呢。” 林瑶微微颔首,脚步不停,径直走进了正院的花厅。 花厅内暖意融融,陈设雅致,雕梁画栋,古色古香。老夫人端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身穿酱紫色绣福寿纹样的褙子,神态慈祥,气度雍容。旁边坐着大姑娘林婉,一身鹅黄色襦裙,温婉端庄,笑容得体;二姑娘林玥,穿了件桃粉色衣裙,容貌艳丽,眼神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傲气;三姑娘林琪,年纪尚小,穿着嫩绿色衣裙,天真烂漫,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除了几位小姐,还有几位管事嬷嬷和丫鬟在一旁伺候着,手里拿着各色点心和茶水,井然有序。 “孙女给祖母请安。”林瑶走上前,屈膝行礼,姿态优雅得体。 老夫人见了她,脸上立刻露出和蔼的笑容,抬手示意:“瑶儿来了,快过来坐。不必多礼。” “多谢祖母。”林瑶依言起身,走到一旁的绣凳上坐下,位置不偏不倚,既不会显得刻意讨好,也不会显得疏远无礼。 林玥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三妹妹今日来得可真晚,我们都等你好一会儿了。看来三妹妹如今身份不同了,架子也跟着大了。” 这话一出,花厅里瞬间安静了几分,气氛微微有些尴尬。 林婉连忙打圆场,笑着道:“二妹妹说笑了,三妹妹许是路上耽搁了,何必这般较真。” 林琪年纪小,没听出话里的刺,只是眨着大眼睛,天真道:“是啊是啊,三姐姐路上肯定看花儿了,花儿那么好看,看多了也正常。” 老夫人看了林玥一眼,眼神带着几分轻微的责备,随即看向林瑶,温和道:“瑶儿不必理会旁人的闲话,今日下雨路滑,晚些来也无妨。” 林瑶心中了然,林玥这是见她近来风头正盛,心里不平衡,故意来找茬了。她神色不变,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语气平静无波:“二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庶女,哪来的什么架子?不过是晨起贪睡了片刻,耽搁了时辰,让姐姐们久等,是我的不是。” 她这番话,姿态放得极低,既不卑不亢,又显得大度得体,反而让林玥的挑衅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林玥被她噎了一下,一时语塞,脸色微微有些难看,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就喜欢林瑶这副从容淡定、进退有度的模样,不像林玥,性子急躁,沉不住气。 “好了,都坐吧。”老夫人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今日召集你们过来,是想商议一下午后赏花宴的事宜。过几日便是暮春时节,府里的牡丹开得正好,便想着请些亲友来府里赏赏花,聚一聚,热闹热闹。” 几位姑娘都纷纷点头应下。 林婉温婉道:“祖母考虑得周到,春日赏花,最是雅事,想必亲友们都会乐意前来。” 林玥也连忙道:“是啊祖母,咱们府里的牡丹品种繁多,开得又好,定能让宾客们满意。” 林琪兴奋道:“我要和姐姐们一起招待客人,还要给客人递点心!” 老夫人笑着点点头,目光看向林瑶:“瑶儿,你素来心思灵巧,主意也多,这赏花宴的事宜,便由你多费心,帮着你大姐姐一起打理,可好?” 这话一出,林玥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眼神里满是嫉妒和不满。老夫人这是明摆着器重林瑶,把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她,这让她如何能服气? 林瑶心中微微一动,她知道,老夫人这是有意抬举她。她起身微微屈膝,恭敬道:“孙女遵命,定当尽力而为,不负祖母所托。” “好,好。”老夫人笑得眉眼弯弯,“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你大姐姐性子温婉,遇事不够果断,你多帮衬着她些。” “孙女晓得。”林瑶点头应下。 接下来,几人便开始商议赏花宴的具体事宜,从宾客名单、席位安排,到点心茶水、节目安排,一一仔细斟酌。 林瑶心思缜密,考虑周全,提出了不少实用又巧妙的主意。比如将宴席设在牡丹园的亭台间,既能赏花,又能避雨;点心准备荤素搭配,兼顾不同宾客的口味;安排琴师弹奏古曲,增添雅韵,又不会过于喧闹。 她每提出一个建议,都条理清晰,头头是道,让人不得不信服。 林婉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佩服:“三妹妹的主意真是太好了,考虑得太周到了,我都没想到这些。” 林玥在一旁看着,心里愈发嫉妒,却又不得不承认,林瑶确实比她能干,比她聪慧。她闷在一旁,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商议得差不多时,管事嬷嬷进来禀报:“老夫人,柳府的小姐派人递了帖子,说听闻府里牡丹盛开,想前来拜访,一同参加赏花宴,不知老夫人意下如何?” 来了。 林瑶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老夫人闻言,微微沉吟片刻,随即道:“柳府是名门望族,柳小姐也是大家闺秀,既然想来,便请来吧,多一位宾客,便多一份热闹。” “是,老夫人。”管事嬷嬷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林玥立刻来了精神,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看向林瑶,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三妹妹,你可听说了?柳家小姐要来呢。柳家小姐身份高贵,才貌双全,最是讲究规矩礼仪,到时候你可别失了礼数,丢了咱们侯府的脸面才好。” 她这话分明是故意提醒,想让林瑶在柳小姐面前出丑。 林瑶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多谢二姐姐提醒,我省得。规矩礼仪,我虽不算精通,但也略知一二,断不会丢了侯府的脸面。倒是二姐姐,素来与柳小姐交好,到时候可要好好招待才是。” 林玥被她堵得一噎,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老夫人看了两人一眼,淡淡道:“好了,都少说两句。柳小姐前来是客,你们都是侯府的小姐,当以礼相待,不可失了气度。” “是,祖母。”两人齐声应下。 商议完事宜,几位姑娘又陪着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聊了些府中琐事和外面的新鲜事,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林瑶偶尔开口,言语风趣幽默,见解独到,常常引得众人开怀大笑。连一向严肃的老夫人,也被她逗得笑意连连,看向她的眼神愈发慈爱。 不知不觉,已近午时,雨势渐渐停歇,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点点金光,庭院中的牡丹经过雨水滋润,愈发娇艳欲滴,光彩照人。 老夫人笑着道:“时辰不早了,都回去歇息片刻,午后早些过来,准备迎接宾客。” “是,孙女告退。”几位姑娘纷纷起身行礼,依次退了出去。 林瑶和青黛并肩走出正院,青黛愤愤不平道:“姑娘,您看二姑娘那模样,真是太过分了,明摆着就是想看您笑话。还有那个柳小姐,肯定也没安好心,到时候咱们可得小心应对。” 林瑶淡淡一笑,语气轻松:“无妨,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罢了。她想看我笑话,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随机应变便是。” 她语气从容,丝毫没有将这些麻烦放在心上。经历了这么多事,这点小风波,在她看来,不过是生活中的一点小调剂,掀不起什么大浪。 回到自己的院落,林瑶简单用了些午膳,便躺在软榻上歇息片刻,养精蓄锐。她知道,午后的赏花宴,注定不会平静,柳小姐的到来,必定会掀起一些波澜,她必须保持最佳状态,从容应对。 午后未时,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牡丹园内繁花似锦,香气袭人,亭台楼阁间挂满了彩色的绸带和精致的灯笼,布置得雅致又喜庆,一派热闹景象。 宾客们陆续抵达,皆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权贵世家。男宾们身着锦袍,风度翩翩;女宾们衣着华丽,妆容精致,环佩叮当,笑语盈盈。 林瑶和林婉、林玥、林琪一同站在牡丹园门口,负责迎接宾客。林瑶一身月白色襦裙,清雅脱俗,笑容温和,举止得体,应对自如。 不少宾客见了她,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艳,纷纷好奇地打量着这位近来在京城声名鹊起的侯府三小姐。 “这位便是永安侯府的三小姐林瑶吧?果然名不虚传,生得这般标致,气质清雅,宛如仙女下凡。” “听说这位三小姐聪慧过人,才华横溢,上次宫宴上,凭一己之力化解危机,深得皇上赏识呢。” “何止如此,她还颇具商业头脑,开的商铺生意火爆,赚得盆满钵满,真是个奇女子。” 宾客们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林瑶神色淡然,不骄不躁,依旧笑容得体地迎接每一位宾客。 林玥站在一旁,听着众人对林瑶的称赞,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强装笑容,心里恨得牙痒痒。 不多时,人群中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鹅黄色绣金线襦裙的少女,容貌艳丽,妆容精致,眼神高傲,顾盼间带着几分矜贵之气,正是柳家小姐柳嫣然。 柳嫣然出身名门,父亲是朝中重臣,家世显赫,她本人也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城中有名的贵女,向来眼高于顶,看不起庶出的女子。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瑶身上,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和轻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 林玥见状,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热情道:“嫣然妹妹,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柳嫣然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疏离:“劳二姐姐久等了。” 她的态度不冷不热,丝毫没有将林玥放在眼里,只是目光依旧落在林瑶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傲慢:“这位想必就是侯府那位大名鼎鼎的三小姐吧?久仰大名。” 林瑶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笑容温和,微微屈膝行礼:“柳小姐客气了,不过是些虚名罢了,当不得‘大名鼎鼎’四字。柳小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她姿态优雅,不卑不亢,语气平静无波,丝毫没有被柳嫣然的傲慢所影响。 柳嫣然见她这般从容淡定,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轻蔑取代:“三小姐倒是懂些规矩。只是听闻三小姐并非嫡出,想来在侯府的日子,也颇为不易吧?” 这话看似关切,实则暗含讥讽,故意提及她庶出的身份,想让她难堪。 周围的宾客闻言,瞬间安静了几分,目光纷纷落在林瑶身上,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林玥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嘴角强忍着笑意,等着看林瑶出丑。 青黛气得脸色发白,想要开口反驳,却被林瑶用眼神制止了。 林瑶抬起头,看向柳嫣然,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锐利:“柳小姐说笑了。出身嫡庶,乃是天命,非人力所能更改。我虽为庶出,却从未觉得低人一等。在侯府,有祖母疼爱,有侯爷照拂,日子过得安稳自在,何来‘不易’之说?倒是柳小姐,出身名门,身份高贵,理应胸怀宽广,待人谦和,而非以出身论人长短,这般行事,未免有失大家闺秀的气度吧?” 这番话,条理清晰,言辞犀利,既不卑不亢地维护了自己的尊严,又巧妙地反击了柳嫣然的傲慢无礼,让她无话可说。 周围的宾客听了,都暗暗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说得好!这位三小姐果然聪慧过人,言辞犀利,不卑不亢!” “是啊,以出身论人,确实太过肤浅。这位柳小姐,未免太傲慢了些。” 宾客们的议论声再次响起,这一次,风向彻底倒向了林瑶。 柳嫣然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尴尬至极,眼神里满是恼怒和不甘,却又无言以对。她没想到,林瑶竟然如此伶牙俐齿,三言两语便将她驳得哑口无言,还让她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 林玥见势不妙,连忙打圆场,笑着道:“嫣然妹妹,三妹妹,都是误会,误会而已,何必动气呢?今日是赏花宴,开开心心赏花才是正事。” 柳嫣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善:“二姐姐说得是,是我失言了。三小姐见谅。” “柳小姐言重了,无妨。”林瑶淡淡一笑,不再多言,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场短暂的交锋,以林瑶的完胜告终。 宾客们纷纷称赞林瑶聪慧大度,对她愈发敬重;而柳嫣然则颜面尽失,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心中对林瑶的恨意愈发浓烈。 林瑶对此毫不在意,她在意的,从来不是旁人的看法,而是自己活得舒心自在,不被世俗偏见所束缚。 接下来,赏花宴正式开始。宾客们或漫步于牡丹园中,观赏娇艳欲滴的牡丹,谈笑风生;或围坐在亭台间,品尝精致的点心茶水,聆听悠扬的古曲,一派悠然惬意。 林瑶作为东道主之一,穿梭于宾客之间,从容应对,谈笑风生。她谈吐风趣,见识广博,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市井趣事,都能侃侃而谈,引得不少宾客纷纷主动与她交谈,对她愈发欣赏。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看着林瑶从容得体、备受欢迎的模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中满是骄傲和满意。 林玥和柳嫣然则被冷落在一旁,看着林瑶风光无限,备受瞩目,心中嫉妒得发狂,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暗自生闷气。 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在牡丹园中,为娇艳的牡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得如梦似幻。 赏花宴渐渐接近尾声,宾客们纷纷起身告辞,尽兴而归。 林瑶和府中众人送别宾客,忙碌了一下午,虽有些疲惫,却心情舒畅。 回到花厅,老夫人笑着对林瑶道:“瑶儿,今日辛苦你了。今日之事,你处理得极好,从容大度,聪慧得体,没有给侯府丢脸,反而为侯府增了光,我很是欣慰。” “多谢祖母夸奖,这是孙女应该做的。”林瑶微微屈膝,谦逊道。 “好,好。”老夫人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慈爱,“你是个好孩子,往后好好的,祖母会一直护着你。” “孙女明白。”林瑶心中一暖,恭敬应下。 一旁的林玥和柳嫣然,看着这一幕,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暗自咬牙。 暮色渐浓,华灯初上,侯府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林瑶回到自己的院落,卸下一身的疲惫,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皎洁的明月和点点繁星,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 这侯府的日子,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风波不断。但她从不畏惧,也从不退缩。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她一步步化解危机,站稳脚跟,活得越来越精彩,越来越自在。 那些闲言碎语,那些刻意刁难,那些明争暗斗,于她而言,不过是人生路上的小小荆棘,轻轻拂去,便无伤大雅。 她不求权倾朝野,不求富贵荣华,只求在这异世之中,活得坦荡自在,不被世俗所拘,不被命运所困,守着自己想守的人,过着自己想过的日子,便足矣。 晚风轻拂,带着淡淡的花香,温柔惬意。林瑶抬手斟了一杯清茶,浅啜一口,清甜回甘,沁人心脾。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更多的风雨和挑战,但她无所畏惧。她坚信,只要心怀善意,手握智慧,从容淡定,笑对风云,便定能在这风起云涌的侯府之中,在这波澜壮阔的异世之上,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繁花似锦的康庄大道。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阴谋诡计,那些心怀不轨的跳梁小丑,终将如过眼云烟,消散在岁月的长河之中,不值一提。 茶烟袅袅,月色温柔,林瑶的眼中,闪烁着从容而坚定的光芒,映着漫天星辰,熠熠生辉。 第485章 茶烟绕榻闲生趣,旧话温酒遇故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6章 松窗煮雪烹茶事,笑语温灯解旧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7章 闲庭煮茶观云影,巧言化解市井纷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京城郊野的暖风褪去了料峭寒意,揉碎了满城纷飞的杨花,悠悠扬扬飘进镇国侯府层层叠叠的朱门深院。 此前一众世家子弟结伴出城踏青遇袭之事已然尘埃落定,幕后潜藏的暗线暂且蛰伏,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却未曾掀起明面上的风波,侯府之内也终于褪去连日紧绷的肃敛气氛,重回往日闲适安然的光景。沈清欢自郊外归来之后,便安分守己待在府中,既不四处游逛惹是非,也不主动掺和世家之间的人情往来,每日闲来无事,便守着自家清幽的沁芳庭院,过得自在又逍遥。 这一日天色晴好,碧空如洗,几缕绵软流云慢悠悠浮在天际,无风无扰,静谧悠然。沁芳院中的几株晚春海棠开得正好,粉白花瓣缀满枝头,微风轻拂便簌簌落下一地花雨,青石小径上铺满细碎落英,踩上去柔软轻盈,满院皆是清雅花香。 沈清欢一身月白色流云暗纹家常襦裙,青丝仅用一支素雅玉簪松松挽起,未施粉黛,眉眼清灵温婉,少了平日周旋世事的机敏凌厉,多了几分慵懒闲适。她斜倚在院中的梨花木软榻之上,手边摆着精致白瓷茶盏,身旁小几上罗列着各色新采春茶与精致茶点,姿态慵懒惬意,全然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贴身侍女云溪手脚麻利地蹲在一旁,细心烹煮着山泉新茶,炭火温软,清水慢慢沸腾,袅袅茶香顺着热气缓缓散开,萦绕满院,冲淡了院中浓郁的花香,清冽又绵长。 “小姐今日倒是清闲,连日奔波操劳,总算能好好歇一歇了。”云溪一边轻柔拨动炭火,一边轻声笑着开口,眼底满是贴心暖意,“前些日子出城踏青接连遇上诸多事端,府里上下都跟着提心吊胆,如今风波平息,小姐也该好好调养身子,莫要再事事劳心费神。” 沈清欢闻言轻轻抬眸,目光望向天边缓缓游走的流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通透豁达:“风波从来都躲之不尽,朝堂市井皆是如此,与其终日惶惶不安思虑诸多琐事,倒不如静下心来,煮一壶清茶,观漫天流云,自在度日最为舒心。” 她穿越至此侯府千金身份已有数年之久,从最初初来乍到的惶恐不安,到后来步步为营站稳脚跟,周旋于世家纷争、宅内权谋与朝堂暗流之中,见过太多虚情假意,历经无数明枪暗箭,早已褪去初入异世的青涩懵懂,心性变得沉稳淡然,很多世俗纷争在她眼中,早已算不上什么大事。 云溪将煮好的清茶缓缓倒入精致茶盏之中,茶汤澄澈透亮,茶香清雅馥郁,递到沈清欢手边,轻声附和道:“小姐说得极是,只是如今京中风气繁杂,各方势力交错盘杂,就算咱们一心安稳度日,也难免会被旁人无端牵扯其中,平白招惹无端是非。” 这话恰好说到了实处,沈清欢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温润茶汤入喉,驱散了周身慵懒倦意,她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淡淡了然:“树欲静而风不止,身在侯府这般顶级世家之中,身处京城这等权力中心之地,想要真正置身事外,本就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只是我素来无心争权夺利,亦不愿卷入皇子储位之争,只求守住侯府安稳,护住身边至亲之人平安顺遂,其余纷纷扰扰,能避则避,能化解便绝不硬碰硬。” 她心中向来拎得清轻重主次,权势名利皆是过眼云烟,唯有家人平安喜乐,日子安稳无忧,才是此生最为珍贵的东西。往日诸多算计周旋,皆是被逼无奈之举,若非为了守护身边之人,她情愿整日闲居庭院,赏花煮茶,不问世事。 二人正低声闲谈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细碎的通报声,不多时,二夫人便带着贴身丫鬟缓步踏入沁芳院中。 二夫人近来气色愈发温润平和,褪去了往日宅内争斗的急躁心性,行事愈发沉稳端庄,见到斜倚软榻悠然品茶的沈清欢,当即笑着走上前来,眉眼间满是慈爱温和:“清欢倒是好兴致,这般晴好天气,躲在院中煮茶观花,倒是会寻清闲。” 沈清欢连忙起身行礼,姿态温婉得体,随即笑着伸手请二夫人落座:“二婶今日怎得闲来我院中走动,府中琐事繁杂,二婶平日里操劳诸多,难得有空出门散心。” 二夫人顺势坐在一旁的座椅之上,目光打量着满园烂漫春色,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感慨:“府内琐事早已安排妥当,无需我日日费心操劳,只是近日京中街头巷尾都流传着不少闲言碎语,传得沸沸扬扬,闹得人心惶惶,我心中放心不下,特地前来与你说说此事。” 听闻此言,沈清欢心中微微一动,当即收敛了周身慵懒闲散之气,神色渐渐端正起来,轻声问道:“不知京中近来流传何种流言蜚语,竟能闹得这般声势浩大?” 如今风波刚平,最忌讳无端流言滋生,稍有不慎,便容易被有心人利用,借机挑起新的事端,甚至牵连整个镇国侯府,由不得她不上心。 二夫人端起一旁备好的清茶浅饮一口,平复了些许心绪,缓缓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道来。 原来近日京中南城一带,接连发生了数起商户纠纷与邻里争斗之事,起初只是寻常市井百姓之间的口角争执,皆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本不足为惧,可不知从何处开始滋生流言,硬生生将这些寻常市井琐事,牵扯到世家子弟与名门贵女身上,甚至刻意歪曲事实,捏造诸多不实说辞,恶意抹黑诸多世家子弟的名声。 更有甚者,暗中刻意引导舆论,将此前郊外踏青遇袭一事再度翻出旧账,添油加醋肆意编撰情节,胡乱揣测此次事端乃是各大世家暗中争斗所致,还无端牵扯出多位世家嫡子嫡女,一时间京城之内谣言四起,大街小巷人人议论纷纷,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听信流言,纷纷对一众世家子弟心生非议,就连不少朝中官员听闻流言之后,也暗自心生揣测,朝堂之中隐隐泛起几分微妙的异样氛围。 除此之外,还有流言刻意将矛头隐隐指向镇国侯府,暗言此次郊外事端侯府暗中参与其中,暗藏别样心思,虽没有明目张胆恶意诋毁,可字字句句皆是暗藏深意,隐隐有着刻意抹黑侯府声望的意图。 听完二夫人一番细说,沈清欢眉宇间缓缓凝起一丝淡淡的冷意,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茶盏边缘,心中瞬间理清了其中弯弯绕绕的门道。 此番无端流言绝非寻常市井百姓随口闲谈那般简单,定然是有心之人暗中刻意为之,目的十分明确,一来是想要借着流言扰乱京城民心,搅动世家之间平和的相处局面,挑起各大世家之间的嫌隙与猜忌;二来便是想要借机再度掀起风波,扰乱朝堂视线,暗中达成不可告人的隐秘目的,顺带趁机打压声望日渐鼎盛的镇国侯府,削弱侯府在京城世家之中的地位与影响力。 “这些人当真是居心叵测,风波已然平息,偏要旧事重提,编造无端流言搅乱局势,实在是太过卑劣。”云溪在一旁听得义愤填膺,忍不住低声愤慨开口,满心皆是愤愤不平。 二夫人亦是满脸无奈,轻轻摇头说道:“谁说不是呢,如今流言越传越广,愈演愈烈,不少不明事理的人纷纷信以为真,诸多世家府邸都为此事忧心忡忡,生怕自家子弟被无端牵连,平白无故败坏名声,就连侯爷近日在朝堂之上,也屡屡听闻同僚私下议论此事,心中亦是颇为烦闷。” 镇国侯府素来行事端正,向来秉持中立立场,从不随意站队掺和朝堂派系之争,向来安分守己,从未主动招惹是非,如今却平白无故被无端流言牵扯其中,着实令人心中憋屈。 沈清欢沉默片刻,渐渐收敛了眼底的冷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从容淡定,她心思缜密聪慧过人,历经诸多世事历练,早已练就一身从容处事的本事,面对这般刻意散播的流言蜚语,心中已然有了初步应对之策。 “二婶不必为此事忧心烦闷,流言止于智者,这般凭空捏造、毫无依据的闲言碎语,终究如同空中楼阁,经不起丝毫推敲,时日一久,自然会不攻自破。”沈清欢语气沉稳淡然,条理清晰缓缓说道,“那些暗中散播流言之人,无非是想要借着这般手段搅乱局势,借机从中谋取私利,越是慌乱在意,反倒越是遂了他们的心意。” 在她看来,面对无端恶意流言,最忌讳的便是心急气躁,贸然出面当众辩解澄清,如此一来反倒会落入对方精心布置的圈套之中,愈发引得众人纷纷猜忌议论,让流言传播范围变得更加广泛,得不偿失。 二夫人闻言微微蹙眉,依旧满心担忧:“道理我自然都明白,可如今流言已经传遍京城各处,若是置之不理任由其肆意传播,长此以往,定然会损害侯府声望,还会让旁人误以为咱们侯府心中心虚,默许了这些不实说辞,届时局面只会愈发难以收拾。” 这也是如今众多世家共同忧心的难处,置之不理恐名声受损,出面澄清又容易越描越黑,进退两难,左右为难。 沈清欢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抹灵动聪慧的光芒,语气从容不迫,带着十足的把握:“二婶所言顾虑皆是情理之中,咱们自然不能一味坐视不理,却也无需大张旗鼓出面辩驳澄清。对付这般市井流言,自有最为稳妥巧妙的化解之法,无需动用府中势力强硬压制,亦无需亲自出面当众辩解,只需顺水推舟,巧妙引导舆论风向,便能轻轻松松化解这场流言风波。” 她穿越而来,熟知后世诸多应对舆论流言的巧妙法子,面对古代这般市井流言纷争,心中早已盘算好了周全计策。 二夫人闻言瞬间来了兴致,连忙向前微微倾身,急切询问道:“清欢心中可是已有万全对策?快快说来听听,若是能够顺利平息这场流言风波,也算是为京城诸多世家解决一桩心头难题。” 看着二夫人满脸急切的模样,沈清欢缓缓放下手中茶盏,慢条斯理地将心中筹划的计策一一细说开来,言语条理清晰,思路缜密周全,听得一旁的云溪连连点头称赞,二夫人更是越听越是面露喜色,心中积压许久的烦闷忧愁也渐渐消散大半。 首先第一步,便是稳住自身心态,镇国侯府上下所有人近期一律保持低调行事,府中众人出入言行举止愈发沉稳端庄,行事光明磊落,待人谦和有礼,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平日里该如何行事便依旧如何行事,绝不因为外界流言蜚语而刻意改变自身行事作风,更不主动与旁人争论辩解半句,率先稳住侯府自身立场,不给旁人留下任何猜忌诟病的把柄。 其次,暗中吩咐侯府之中行事稳妥的心腹下人,悄然深入京城南城等流言传播最为猖獗的市井街巷之中,不必与人争执辩驳,也无需刻意宣扬辩解,只是平日里如同寻常百姓一般游走街巷,与人闲谈闲聊之时,不动声色之间缓缓道出此前郊外踏青遇袭一事的真实经过,剔除所有被人刻意歪曲捏造的虚假情节,只实事求是诉说真实始末,言语平淡自然,如同寻常闲谈一般,毫无刻意辩解之感。 市井百姓向来偏爱听闻各类新鲜趣事,相较于刻意强硬的澄清说辞,这般如同邻里闲谈一般娓娓道来的真实实情,反而更容易被众人接纳信服,久而久之,众人心中自然能够分辨是非对错,看清流言之中的虚假漏洞。 再者,如今京城之中诸多世家子弟皆被无端流言牵连非议,人人心中皆是愤愤不平,心中满是委屈憋屈,沈清欢提议不妨借着世家之间日常往来相聚的由头,私下悄然联络一众品行端正、行事正直的世家子弟,彼此之间互通消息,统一口径,平日里出门游走市井之时,皆是秉持平和心态,待人友善谦和,多多亲近市井百姓,主动帮扶街边贫苦百姓,行善积德,用实实在在的温和善举,慢慢扭转市井百姓心中对世家子弟产生的负面偏见印象。 自古以来,百姓心中最是看重人心善恶,比起虚无缥缈的流言蜚语,众人亲眼所见的实际善举,远比千言万语的辩解都更具有说服力。一众世家子弟放下名门贵胄的高傲身段,主动亲近市井民众,帮扶弱小,体恤民情,久而久之,市井百姓心中的偏见与误解自然会慢慢消散,无端滋生的恶意非议也会随之渐渐平息。 除此之外,沈清欢还特意提及,可暗中叮嘱平日里与侯府交好的一众正直商户掌柜,平日里在商铺经营往来闲谈之际,潜移默化引导身边之人理性看待各类街头流言,切勿轻易听信旁人一面之词,凡事务必看清事实真相再下定论,切勿人云亦云盲目跟风附和,从市井圈层之中慢慢扭转流言传播的趋势,切断流言肆意蔓延的途径。 最后最为关键的一点,便是静观其变,暗中派人悄悄留意追查暗中散播流言的幕后之人,不必急于一时将其揪出来当众处置,只需默默搜集留存相关证据线索,待到对方露出更多破绽、行事愈发肆无忌惮之时,找准最佳时机,一举将其暗中谋划的阴谋诡计彻底揭穿,让其无所遁形,届时不仅能够彻底平息所有流言蜚语,还能顺势揪出潜藏在暗处的隐患势力,一举两得,事半功倍。 一番详尽周全的对策娓娓道来,面面俱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顾及到了侯府的颜面声望,又兼顾了市井民心所向,还能不动声色暗中排查隐患,步步为营,稳妥至极。 二夫人听完之后,当即满脸豁然开朗,积压多日的愁云彻底消散无踪,忍不住连连称赞道:“清欢心思当真是缜密过人,这般巧妙周全的法子,旁人断然难以想到,这般行事温和有度,不露锋芒,既不会激化矛盾,又能循序渐进化解流言风波,实在是高明至极!” 以往遇到这般流言非议之事,众人大多只会选择强硬压制,或是急急忙忙出面辩解,往往容易弄巧成拙,唯有沈清欢心思通透,懂得以柔克刚,用最为平和低调的方式化解棘手难题,这份沉稳心性与聪慧谋略,放眼整个京城年轻一辈女子之中,皆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沈清欢浅浅一笑,神色淡然谦逊,并未有半分居功自傲之意:“二婶太过夸赞我了,我也只是平日里闲来无事看得通透些许罢了,不过是因地制宜想出些许浅显法子而已,能否顺利平息风波,还需众人一同沉稳行事,步步稳妥推进才行。” 行事最忌急于求成,化解流言风波更是需要循序渐进,徐徐图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二人又坐在沁芳院之中,借着满园春色与清甜香茶,细细商议诸多行事细节,敲定诸多具体安排,从心腹下人派遣调配,到联络世家子弟的相处分寸,再到暗中追查线索的注意事项,方方面面都商议得妥妥当当,不留半点疏漏之处。 云溪在一旁细心侍奉左右,时不时添茶续水,偶尔也会提出几分贴合市井实情的小巧建议,皆是贴合百姓日常心思的实用点子,也被二人酌情采纳采纳。 闲谈商议之间,窗外春日风光愈发和煦温暖,院中的海棠花瓣随风悠悠飘落,落入一旁盛放清茶的瓷碗之中,平添几分诗意雅致,袅袅茶香混着清幽花香萦绕周身,岁月安然静好,一派悠然惬意之景。 就在二人商议即将落幕之时,门外忽然传来小厮急促的通报之声,声音略显匆忙:“启禀二夫人,启禀清欢小姐,府中管家匆匆前来,说是侯爷从朝堂之上归来,听闻京中流言之事心中颇为挂念,特意吩咐前来请二位前往主院一同商议要事。” 听闻镇国侯爷已然回府相召,沈清欢与二夫人对视一眼,皆是心领神会,知晓侯爷定然也是为了京城流言风波一事忧心不已,想要召集家中长辈晚辈一同商议应对之策。 “既然父亲相召,那咱们便即刻动身前往主院吧。”沈清欢缓缓起身,整理了一番身上衣衫裙摆,神色从容淡定,已然做好了前去向侯爷细说应对计策的准备。 二夫人亦是连忙起身整理衣襟,点头应声:“也好,正好将清欢想出的周全对策细细说与侯爷知晓,有这般稳妥法子在手,侯爷也能放下心中大半忧心之事。” 二人结伴一同走出沁芳庭院,沿着蜿蜒雅致的雕花回廊缓缓前行,一路之上春风拂面,落英纷飞,沿途亭台楼阁掩映在葱茏绿意与烂漫繁花之间,景致温婉动人,只是二人心中皆记挂着京城流言之事,无心细细欣赏沿途春日盛景,步履从容沉稳,径直朝着侯府主院方向缓步走去。 行走途中,二夫人依旧忍不住低声叮嘱沈清欢:“待到了主院之中,面对侯爷与家中诸位长辈,你只需从容淡定将心中计策如实道出即可,不必心生拘谨忐忑,你的心思谋略,家中长辈向来都是极为认可信赖的。” 沈清欢轻轻点头应下,眉眼间满是坦然从容:“二婶放心便是,我心中自有分寸,定然会条理清晰细说其中利害与行事方法,绝不会慌乱失了分寸。” 一路走来,侯府之中处处皆是井然有序,下人丫鬟各司其职,行事沉稳低调,丝毫没有因为外界流言风波而心生慌乱躁动,足以可见镇国侯府平日里家规严谨,家风端正沉稳。 不多时,二人便已然抵达气势恢弘端庄的侯府主院正堂之内。 此刻正堂之中气氛略显肃穆凝重,镇国侯爷一身常服端坐主位之上,面容沉稳威严,眉宇之间带着几分淡淡的沉郁之色,显然也是被京城连日来愈演愈烈的流言搅得心中烦闷不已。府中几位辈分稍长的长辈也尽数落座两侧,众人皆是面色凝重,低声议论着京中流言乱象,眉宇间皆是带着几分忧心忡忡。 见到沈清欢与二夫人一同走入正堂,堂内众人纷纷停下交谈之声,目光尽数投向二人。 二夫人率先上前对着侯爷与诸位长辈行礼问安,礼数周全得体,随后侧身立于一旁。 沈清欢紧随其后,身姿温婉端庄,屈膝行礼行礼,言行举止落落大方,尽显世家贵女沉稳端庄的气度风范。 镇国侯爷抬眸看向沈清欢,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期许与温和,随即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沉郁:“清欢你来了,近日京城流言四起,乱象丛生,诸多不实言辞肆意传播,不仅搅乱京城民心,还无端牵扯诸多世家,甚至连咱们侯府也被暗中牵扯其中,此事你近日想必也有所耳闻,不知你对此事有何独到看法?” 侯爷素来知晓自家这位嫡女心思聪慧通透,见识眼界远超寻常深闺女子,每逢府中或是外界遇上棘手疑难之事,沈清欢往往都能想出独到稳妥的应对之法,故而此刻满心期许,想要听听她的想法对策。 堂内其余诸位长辈也纷纷将目光聚焦在沈清欢身上,人人心中都知晓这位侯府千金聪慧过人,皆是满心期待她能说出独到见解,化解眼下这场棘手的流言危机。 面对满室长辈的目光注视,沈清欢没有半分怯场慌乱,从容不迫直起身形,微微垂眸思索片刻,随即抬眸从容开口,声音清脆温婉,条理清晰分明,先是有条不紊分析了此番流言滋生传播的根源所在,点明暗中散播流言之人的险恶用心与真实图谋,随后便将此前与二夫人商议妥当的整套应对之策,一字一句从容不迫细细诉说而出。 从稳住自身姿态低调行事,到暗中派人市井闲谈传递实情,再到联络世家子弟行善亲民扭转民心印象,引导商户舆论风向,最后暗中追查幕后散播流言之人步步布局,每一条计策都分析得透彻明白,将其中利弊得失、行事分寸以及后续可能出现的种种变故应对之法,尽数说得一清二楚,逻辑缜密,面面俱到。 她言语之间不疾不徐,言辞温和却字字切中要害,既没有过激激进的言辞,也没有畏缩怯懦的姿态,字字句句皆是贴合当下局势,贴合市井民心,契合世家处境,听得堂内一众长辈纷纷凝神细听,时不时微微点头认可,原本凝重肃穆的堂内气氛,也随着沈清欢有条不紊的述说,渐渐舒缓平和下来。 待到沈清欢将整套应对之策尽数说完,静静立于原地等候众人商议决断之时,正堂之内先是陷入片刻短暂的寂静之中,众人皆在心中细细斟酌思索这套计策的可行之处。 片刻之后,镇国侯爷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眉宇间的沉郁之色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赞许与欣慰,忍不住朗声开口赞叹道:“妙!实在是太妙了!清欢此番谋划思虑周全,行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以柔克刚,循序渐进,不费一兵一卒,不动用强硬势力,便能慢慢瓦解流言乱象,这般沉稳独到的处事眼界,着实难能可贵!” 侯爷身居高位多年,见惯朝堂权谋纷争,深知越是棘手的舆论风波,越是不能用强硬手段强行镇压,强行压制只会适得其反,唯有这般潜移默化、顺势引导的法子,才是长久稳妥的上上之策。 其余几位长辈也纷纷接连开口称赞,皆是对沈清欢想出的应对计策赞不绝口,心中积压多日的忧虑瞬间消散大半,原本一筹莫展的众人,此刻瞬间豁然开朗,心中已然明确了后续行事方向。 “清欢此计思虑周全,顾及方方面面,实在是无可挑剔,比起咱们先前一味想着出面辩驳、强硬压制的法子,实在是高明太多。” “是啊,市井百姓最是看重亲眼所见的实情与善举,这般温和引导之法,最容易收拢民心,化解偏见误解。” “暗中追查幕后之人更是重中之重,唯有揪出暗中作祟的元凶,才能从根源之上杜绝此类无端流言再度滋生。” 满室皆是赞许认同之声,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融洽起来。 沈清欢面对众人接连不断的夸赞之声,依旧保持着谦逊淡然的姿态,微微躬身轻声说道:“诸位长辈太过抬举晚辈了,晚辈也只是凭借平日里所见所闻,结合当下局势想出些许浅显法子罢了,计策虽已拟定,后续还需家中众人同心协力,沉稳行事,严格依照谋划稳步推进,方能顺利平息这场流言风波。” 再好的谋划计策,若是无人认真落实执行,终究也只是一纸空谈,唯有上下同心,步步落实,方能达成最终目的。 镇国侯爷当即神色郑重,当场定下决断,依照沈清欢提出的计策一一安排部署下去,迅速吩咐府中管家调配心腹下人,即刻着手安排市井之中暗中传递实情之事;又亲自写下私信,派人送往平日里交好的各大世家府邸,私下互通心意,邀约一众正直世家子弟携手同行,一同体恤民情,行善积德,扭转市井民众心中的固有偏见;同时暗中安排府中身手稳妥、心思缜密的暗卫,悄然潜入京城各处,暗中排查线索,默默搜集散播流言幕后之人的相关证据,不动声色展开追查行动。 各项事宜安排得井然有序,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丝毫没有半分慌乱拖沓之意。 诸多事宜尽数安排妥当之后,堂内气氛愈发轻松闲适,众人放下心中沉甸甸的心事,开始闲谈闲聊起春日风光与府中日常琐事,气氛温馨和睦。 侯爷看着眼前从容温婉、聪慧通透的沈清欢,心中满是欣慰骄傲,自家女儿不仅容貌清丽温婉,品行端庄得体,更是心怀大智慧,遇事沉着冷静,处事圆滑周全,这般品性才情,日后定然能够安稳顺遂,前程似锦。 闲聊片刻之后,众人便各自散去,各司其职着手落实各项安排之事。 沈清欢辞别诸位长辈,与二夫人一同缓缓走出主院,行走在繁花掩映的侯府长廊之上,暖风拂面,落英缤纷,心中一片坦然安宁。 “如今各项事宜皆已安排妥当,此番流言风波,不出半月时日,定然能够顺利平息下来。”二夫人满脸笑意,语气轻松愉悦,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忧心忡忡。 沈清欢微微扬唇浅笑,目光望向远处漫天悠悠流云,语气淡然闲适:“世事纷扰皆有定数,顺其自然稳步前行即可,世间流言蜚语终究皆是虚妄,唯有坚守本心,行事坦荡光明,便无惧任何闲言碎语。” 春日暖阳洒落周身,暖意融融,满院繁花似锦,清风携着淡淡花香缓缓流淌,褪去了世间诸多纷争浮躁,留下满心安然自在。 往后数日之内,镇国侯府严格依照既定计策稳步行事,府中众人行事愈发低调沉稳,待人谦和有礼,丝毫没有因为外界流言而心生焦躁不满。 派遣出去的心腹下人游走京城各大市井街巷,如同寻常百姓一般闲谈叙旧,不动声色之间将郊外踏青遇袭一事的真实始末缓缓传开,剔除所有虚假编造的情节,还原事情本来面目。 起初依旧有不少被流言蒙蔽心智的百姓心存质疑,可随着越来越多知晓实情之人娓娓道出真相,再加上一众世家子弟纷纷放下身段,走入市井街巷之中,帮扶贫苦百姓,体恤民间疾苦,时常出资接济街边落魄流民,修缮城郊破损道路,做尽诸多利民善举。 百姓们亲眼目睹一众世家子弟并非流言之中那般骄纵蛮横、肆意妄为,反而大多待人谦和,心怀善意,体恤民情,心中日积月累的偏见与误解渐渐开始松动瓦解。 与此同时,交好的一众商户掌柜也纷纷在日常经营闲谈之中,理性劝导身边之人切勿盲目听信街头流言,凡事明辨是非,理性看待各类传闻,市井之间的舆论风向渐渐悄然发生转变,原本肆意蔓延的恶意流言,传播势头一日不如一日,相信不实流言的百姓也变得越来越少。 暗中潜伏的暗卫亦是不负所望,经过连日来细致缜密的暗中排查走访,渐渐搜集到诸多零碎线索,顺着蛛丝马迹层层深挖,渐渐摸到了暗中牵头散播流言之人的些许眉目,虽然尚未将其彻底揪出,却已然锁定了大致范围,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一举揭穿其全部阴谋诡计。 短短十余日的时间,京城之内沸沸扬扬流传许久的流言风波,便在这般润物细无声的巧妙谋划之下,渐渐走向平息,街头巷尾再也听不到诸多无端非议与恶意揣测,市井百姓恢复往日安稳平和的日常,各大世家也彻底卸下心中重担,重回安稳闲适的日常光景,朝堂之上原本微妙异样的气氛也随之彻底消散,一切都渐渐回归正轨。 风波彻底趋于平静之后,侯府之中再度恢复往日悠然闲适的日常光景,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紧绷与忧心。 沈清欢依旧每日闲居沁芳庭院之中,煮茶赏花,观云听雨,平日里闲来无事便研读诗书,或是陪着府中长辈闲谈散心,偶尔也会出门在京城近郊缓步散心,赏遍暮春最后的烂漫春色,日子过得清闲自在,悠然惬意,远离世间诸多纷纷扰扰,守着一方小院安然度日。 云溪依旧日日陪伴在她身旁,烹茶煮水,打理庭院花草,陪着自家小姐共度悠然闲适的春日时光,日子平淡温馨,岁月安然无恙。 夕阳西下之时,落日余晖洒满整个沁芳庭院,将漫天流云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晚风吹落满树海棠繁花,一地落英缤纷如画。沈清欢静立庭院之中,望着天边唯美落日盛景,心中澄澈通透,万般思绪尽数归于平和淡然。 身处繁华喧嚣的京城世家之中,见过权谋争斗,历经人情冷暖,见识过风波骤起,也从容化解过无端纷争,到最后方才明白,世间最珍贵的从来都不是权势荣华,不是名利富贵,而是这般闲庭煮茶观云影,家人安康伴身旁,无是非纷扰,无俗事缠身,岁岁年年安稳顺遂,日日时时自在舒心,便是此生最为圆满美好的人间光景。 而潜藏在暗处尚未彻底浮出水面的隐秘势力,依旧在暗处悄然蛰伏,未曾就此善罢甘休,往后依旧还会有诸多未知风波与艰难险阻悄然袭来,前路漫漫,世事难料,可沈清欢早已练就一身从容无畏的心性,心中自有丘壑万千,纵使日后再有风雨来袭,她亦能从容淡定从容应对,守住身边至亲安稳,守住侯府一世安稳繁华,从容踏平前路万般坎坷,安然奔赴往后岁岁年年的安稳岁月。 第488章 茶烟绕案藏机锋,笑指风波落棋子 晨雾漫过侯府雕花檐角时,林瑶正蹲在青黛院的蔷薇架下,跟一只通体雪白的狸奴较劲。 狸奴名唤“雪球”,是前几日她从后厨婆子的擀面杖下救回来的,此刻正抱着颗饱满的红樱桃,尾巴尖得意地晃来晃去,任凭林瑶怎么哄,都不肯松口把樱桃交出来。 “小没良心的,”林瑶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雪球圆滚滚的肚皮,语气又气又笑,“昨日偷喝我半盏牛乳,今日又抢我樱桃,再这般贪吃,迟早变成个圆滚滚的毛球,跑都跑不动。” 雪球似是听懂了,歪着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嘴里咬着樱桃,发出“呜呜”的软糯叫声,那双澄澈的蓝眼睛里,满是无辜又狡黠的神色,活像个揣了坏心思的小顽童。 一旁伺候的绿袖端着描金漆盘走来,盘中放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还有几碟精致的茶点,见此情景忍不住抿唇笑道:“小姐瞧瞧,雪球这模样,分明是把您的宠爱当成肆意妄为的底气了。这侯府上下,也就它敢这般在您面前放肆。” 林瑶直起身,接过绿袖递来的茶盏,浅啜一口,龙井的清苦回甘在舌尖漫开,驱散了晨雾带来的微凉。她望着雪球抱着樱桃蹦到石桌上,慢悠悠啃咬的模样,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不过是只小畜生,懂什么放肆,不过是贪嘴罢了。再者说,这院子里日日紧绷,有它这么个活宝闹一闹,倒也添了几分趣味。”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清脆的通传:“小姐,苏公子来了。” 林瑶抬眸望去,只见苏文瑾一袭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墨发高束,身姿挺拔如松,正缓步走来。晨光透过薄雾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俊温润的轮廓,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宛如从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苏兄今日来得倒是早。”林瑶抬手示意绿袖添盏,语气熟稔自然。 苏文瑾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落在石桌上啃樱桃的雪球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听闻林兄近日得了只灵趣的狸奴,特来一睹风采。看来传言不虚,这雪球果然讨喜。”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打开后,里面是几颗晶莹剔透的蜜渍梅果,香气清甜。他轻轻放在雪球面前,温声道:“小毛球,尝尝这个,比樱桃酸甜。” 雪球停下啃食动作,警惕地嗅了嗅,随即毫不犹豫地丢开樱桃,埋头小口啃起梅果,模样乖巧了不少,看得林瑶失笑:“看来在美食面前,什么骨气都不值一提。” 三人说笑间,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蔷薇花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石桌上,落在茶盏里,也落在两人谈笑的眉眼间,时光静谧而温柔。 绿袖在一旁默默添茶,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院门外,一道青色身影一闪而过,脚步鬼鬼祟祟,神色慌张,细看之下,竟是二房那边的贴身丫鬟,名唤春桃。 绿袖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凑近林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气道:“小姐,二房的春桃,方才在院外鬼鬼祟祟徘徊了许久,方才刚离开,神色看着不太对劲。” 林瑶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笑意淡去几分,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品茶,语气平淡无波:“知道了。” 她心中了然,二房的心思,果然从未安分过。自她上次巧妙化解二房想抢夺铺生意的算计后,二房那边便一直沉寂,如今突然派人窥探,想来是又在酝酿什么新的阴谋。 苏文瑾心思敏锐,见林瑶神色微变,便知有事,却并未多问,只是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慢悠悠道:“近日京中倒是有件趣事,不知林兄可有耳闻?” 林瑶回过神,看向他,挑眉问道:“哦?何事?” “城南新开了一家珍宝阁,昨日开业,展出了不少奇珍异宝,其中有一枚暖玉佩,色泽温润,冬暖夏凉,据说佩戴在身,可安神静心,滋养气色,引得京中不少贵女趋之若鹜,纷纷前往观赏竞拍。”苏文瑾缓缓道,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更有趣的是,传闻这珍宝阁的幕后东家,身份神秘,至今无人知晓其真面目。” 林瑶眸光微动,心中瞬间明白了几分。这珍宝阁,她早前便有所耳闻,只是一直未曾放在心上。如今听苏文瑾这般说,再联想到二房近日的异动,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悄然浮现——这珍宝阁,莫不是与二房有关? 二房一直眼红她的生意,铺子里的生意被她牢牢掌控,难以插手,如今另辟蹊径,开了家珍宝阁,想来是想借此开辟财路,积累资本,日后好与她抗衡。 “倒是件新鲜事。”林瑶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随意,“京中从不缺新奇玩意儿,这珍宝阁既有这般宝贝,改日有空,倒也想去瞧瞧热闹。” 苏文瑾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笑道:“正好,我也想去看看,不知林兄可否赏脸,一同前往?”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林瑶笑着应下。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谈及京中近期的局势、世家间的往来,语气轻松,却又字字句句暗藏机锋,看似漫不经心的话语,实则都在试探彼此的心思,交换着有用的信息。 绿袖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添茶,心中越发佩服自家小姐。无论面对何种局面,小姐总能这般从容不迫,谈笑间便能洞察先机,化解危机,这般心智,寻常男子都难以企及。 约莫半个时辰后,苏文瑾起身告辞:“时辰不早,我还有些俗务要处理,先行一步。改日便与林兄一同前往珍宝阁。” “好。”林瑶起身相送,“苏兄慢走。” 目送苏文瑾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林瑶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看向绿袖,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方才春桃在院外,可曾听到什么?” 绿袖摇头:“不曾。她离得较远,且十分警惕,只是来回踱步,不时往院内张望,并未停留太久,也未曾与人交谈。” 林瑶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节奏缓慢,却带着几分压迫感。 “二房最近安分了太久,如今突然活跃起来,定然没安好心。”林瑶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笃定,“珍宝阁……想来就是他们的新依仗了。” 她早就知道,二房的人贪婪又野心勃勃,绝不会甘心一直被她压制。之前在铺子里吃了亏,如今便转而涉足珍宝生意,想借着奇珍异宝拉拢京中贵妇,积累人脉与财富,为日后的算计铺路。 “那我们如今该如何应对?”绿袖问道,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二房此次暗中行事,我们尚无确凿证据,若是贸然出手,恐会打草惊蛇,反而落人口实。” 林瑶抬眸,看向院外,阳光正好,侯府的庭院错落有致,看似平静祥和,实则处处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清亮而锐利,宛如出鞘的利刃,直指暗藏的风波。 “无需急于一时。”她缓缓道,语气带着几分胸有成竹,“他们既然想玩,那我们便陪他们好好玩玩。珍宝阁不是想吸引京中贵女吗?那我们便去凑凑热闹,看看他们究竟藏了什么猫腻。” “至于证据……”林瑶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只要他们敢动手,就必定会留下破绽。我们只需耐心等待,静观其变,待到时机成熟,再一击致命,让他们再无翻身之力。” 绿袖闻言,心中的担忧顿时消散了不少。她知道,自家小姐既然已经有了盘算,便定然不会出错。 就在这时,雪球啃完梅果,蹦到林瑶脚边,用小脑袋蹭着她的裙摆,发出软糯的叫声,像是在撒娇讨赏。 林瑶弯腰将它抱起,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白毛,原本锐利的眼神柔和了几分,语气也温柔下来:“你这小家伙,倒是会挑时候。” 阳光洒在她与雪球身上,画面温馨而美好,可林瑶的心中,却早已勾勒出了应对二房的全盘计划。 侯府的风波,京中的棋局,从来都不会因为一时的平静而停止。她身处这漩涡之中,唯有步步为营,处处谨慎,以智为刃,以谋为盾,才能在这暗流汹涌的局势中,站稳脚跟,掌控全局。 而二房的这场新阴谋,不过是她前行路上,又一场需要从容化解的风波罢了。 午后的阳光渐渐炽热,透过窗棂洒进青黛院的内室,落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暖意融融。 林瑶正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本医书,看得认真。她穿越而来,深知在这古代,医术不仅能自保,更能救人,关键时刻,甚至能成为制衡他人的利器。 这些日子,她一直抽空研读侯爷书房中找到的《本草纲目》,结合现代的医学知识,相互印证,收获颇丰。 绿袖端着一碗冰镇莲子羹走进来,放在一旁的矮几上,轻声道:“小姐,天气炎热,喝点莲子羹解暑吧。这是厨房刚做好的,冰镇过的,清甜爽口。” 林瑶放下医书,坐起身,端起莲子羹,浅尝一口,冰凉清甜的滋味瞬间驱散了午后的燥热,沁人心脾。 “味道不错,”林瑶赞道,“厨房的手艺越发好了。” 绿袖笑着应道:“小姐喜欢就好。对了小姐,方才前院来人通报,说明日便是老夫人的寿辰,府中要大摆宴席,宴请京中所有世家权贵,让您早些准备,明日早些过去帮忙打理。” 林瑶闻言,手中的莲子羹微微一顿。 老夫人的寿辰? 她倒是险些忘了此事。老夫人是侯府的定海神针,地位尊崇,她的寿辰,自然是侯府的头等大事,京中但凡有点身份的世家,都会前来赴宴,场面必定盛大无比。 而这样的盛大场合,往往也是风波最容易滋生的地方。 二房一直对她心怀怨恨,平日里便处处针对,明日老夫人寿辰,京中权贵云集,若是二房趁机暗中使绊,故意让她出丑,败坏她的名声,那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在这古代,女子的名声,便是立足的根本,一旦名声受损,便会处处受制,难以翻身。 “知道了。”林瑶收敛心神,语气平静无波,“你去准备一套得体的礼服,再备一份给老夫人的寿礼,明日一早,我们便去前院。” “是。”绿袖应下,转身便要去准备。 “等等。”林瑶忽然开口叫住她,眼神严肃,“你再去暗中吩咐下去,让咱们身边的人,明日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严加戒备,但凡发现任何异常,或是二房那边有人暗中异动,立刻来禀报我,不得有误。” 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防患于未然。明日寿宴,既是一场盛宴,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她不能有丝毫大意。 绿袖见她神色严肃,便知此事事关重大,连忙郑重应道:“奴婢明白,定然吩咐妥当,绝不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说完,绿袖便转身离去,准备礼服寿礼,同时暗中安排人手戒备。 内室之中,再次恢复了安静。 林瑶靠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飞速思索着明日寿宴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 二房最有可能用什么手段对付她?是故意制造意外,让她在众人面前失态?还是暗中散播谣言,败坏她的名声?亦或是在寿礼上动手脚,让她在老夫人面前失宠? 种种可能性在她脑海中闪过,她逐一分析,思考应对之法。 无论二房使出何种手段,她都必须沉着冷静,见招拆招,不仅要化解危机,还要趁机抓住二房的把柄,反将一军,让二房偷鸡不成蚀把米,彻底失去老夫人的信任。 毕竟,老夫人虽然年迈,却精明睿智,是非分明,只要让她看清二房的真面目,二房在侯府便再无立足之地。 思索间,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暮色缓缓笼罩下来,青黛院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林瑶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夏日的燥热扑面而来,吹动她的发丝,微微扬起。 她望着侯府深处灯火渐次亮起的庭院,眼神坚定而从容。 明日寿宴,风波将至。 她已做好准备,静候风波来袭,笑看风云变幻。 夜色渐深,侯府渐渐沉寂下来,唯有巡逻的护卫脚步声,偶尔在庭院中响起,打破夜的宁静。 青黛院的内室之中,灯火摇曳,暖黄的灯光笼罩着整个房间,温馨而静谧。 林瑶坐在桌前,手中握着一支毛笔,在宣纸上细细书写着什么。烛火跳动,映得她的侧脸轮廓柔和,眼神专注而认真。 她正在为明日老夫人的寿辰准备寿礼。 寻常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侯府应有尽有,老夫人见惯了,未必会放在心上。要想在众多寿礼中脱颖而出,既要有新意,又要能体现出她的心意与孝心,同时还要暗藏心思,不给二房任何可乘之机。 思来想去,她决定亲手绘制一幅《松鹤延年图》,再配上一盒她亲手调制的养颜膏。 松鹤延年,寓意吉祥,象征着健康长寿,最适合作为老夫人的寿礼。而养颜膏,采用多种名贵药材调制而成,温和滋养,能延缓衰老,滋养肌肤,对年迈的老夫人来说,再实用不过。 亲手绘制的画作,亲手调制的药膏,比任何贵重的珍宝都更能体现她的孝心,也更能打动老夫人的心。 毛笔在宣纸上缓缓游走,墨色浓淡相宜,松树苍劲挺拔,仙鹤姿态优雅,栩栩如生。林瑶自幼练习书法绘画,功底深厚,加上现代的审美眼光,笔下的画作意境悠远,气韵生动,堪称佳作。 一旁的雪球蜷缩在桌角,睡得正香,小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模样憨态可掬。 不知过了多久,一幅《松鹤延年图》终于绘制完成。林瑶放下毛笔,轻轻吹干墨色,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随后,她起身走到一旁的小药房,里面摆放着各种晒干的名贵药材,香气浓郁。她按照早已想好的配方,精准地称量着各种药材,研磨、调和、熬制,动作熟练而有条不紊。 淡淡的药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清新而不刺鼻,带着几分温润的气息。 熬制养颜膏的过程需要耐心,不能心急,火候必须恰到好处,否则便会影响药效与口感。 林瑶守在药炉旁,时不时轻轻搅动锅中的药膏,眼神专注,不敢有丝毫马虎。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面上,清冷如水。 内室之中,烛火依旧明亮,药香袅袅,林瑶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而坚定。 她知道,明日的寿宴,注定不会平静。但她无所畏惧,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无论是二房的明枪暗箭,还是京中权贵的试探打量,她都能从容应对,凭借自己的智慧与勇气,在这侯府的风波中,站稳脚跟,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待养颜膏熬制完成,装入精致的玉盒中时,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黎明将至。 林瑶收拾好东西,看着桌上的画作与玉盒,眼底闪过一丝笃定。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老夫人的寿宴,也即将拉开帷幕。 这场风波,她接下了。 第489章 茶烟绕榻观棋罢,笑语惊鸿破雾来 暮春时节,侯府庭院里的晚樱开得正是繁盛,粉白花瓣叠了满地,风一吹,便如落雪般旋舞,沾在雕花窗棂上,落在青石板路上,连空气里都浸着淡淡的甜香。 林瑶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只穿了件月白色的薄纱常服,袖口松松挽着,露出一截皓白如玉的手腕。她手边摆着一张梨花木小几,几上放着一壶刚沏好的雨前龙井,青瓷茶盏里茶汤清绿,袅袅茶烟顺着窗缝飘出去,混着院中的花香,倒有几分闲散雅致的韵味。 榻边蹲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狸奴,正是她前些日子从后厨救回来的那只小奶猫。此刻小家伙正用小脑袋蹭着她的指尖,尾巴轻轻摇晃,发出软糯的“喵喵”声,惹得林瑶忍不住弯了眉眼,指尖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你这小懒虫,整日除了吃便是睡,倒比我这个主子还要清闲。”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戏谑,语气里满是宠溺。 狸奴似是听懂了她的话,又蹭了蹭她的掌心,随即蜷成一团,趴在她的脚边,闭上眼懒洋洋地晒起了太阳。 林瑶抬眼望向窗外,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花枝,落在不远处那方幽静的棋台上。棋台旁,两道身影相对而坐,正是侯爷林擎与世子林宇。 父子二人皆是一身玄色锦袍,衣料上绣着暗纹,气质矜贵沉稳。只是此刻,两人脸上的神色却截然不同。 林擎手持黑子,眉头微蹙,目光紧紧盯着棋盘,神色严肃,眉宇间带着几分思索与凝重,连鬓角的发丝都似因专注而微微紧绷。 而对面的林宇,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捏着白子,姿态慵懒随意,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眼神清明,仿佛对棋局胸有成竹,丝毫不见半分紧张。 棋盘之上,黑白棋子交错纵横,局势胶着,难分高下。黑子沉稳厚重,步步为营,透着久经沙场的老练与凌厉;白子灵动飘逸,刁钻狡黠,尽显少年人的聪慧与锋芒。 林瑶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棋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父子二人,平日里一个威严冷峻,一个淡漠疏离,甚少这般相对而坐,心平气和地对弈。如今难得有如此闲适的时光,倒像是一幅难得的温情画卷。 “父亲这步棋,看似稳妥,实则疏漏,怕是要输了。”林瑶心中暗自思忖,目光落在棋盘一角,那里黑子看似围得严密,实则被白子暗布陷阱,只需一步,便可破局。 她正看得入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清脆的声音:“二小姐,苏姑娘来了,说是给您送些新制的点心。” 林瑶回过神,转头望去,只见苏晚晴身着一身浅粉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海棠花纹,梳着双丫髻,鬓边别着一朵新鲜的珠花,笑容明媚,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快步走了进来。 “瑶儿,我新学了几样点心,特意做了送来给你尝尝鲜。”苏晚晴走到软榻前,将食盒放在小几上,语气欢快,眼底满是期待。 林瑶笑着坐直身子,示意她坐下:“晚晴有心了,快坐。我正愁这午后时光无聊,你来得正好。” 苏晚晴依言坐下,目光不经意间瞥见窗外棋台上的父子二人,随即又收了回来,凑近林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好奇与狡黠:“瑶儿,我方才进来时,看见侯爷与世子爷在对弈,瞧着气氛倒是难得的平和,你说他们这局棋,谁能赢?” 林瑶抿唇一笑,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缓缓道:“难说。父亲棋风稳重,步步扎实,不易出错;兄长棋风灵动,刁钻多变,善于出奇制胜。二人棋力相当,胜负只在一念之间。” “这样啊。”苏晚晴点点头,随即打开食盒,将里面的点心一一取出,摆在小几上,“你尝尝,有桂花糕、杏仁酥,还有新做的荷花酥,都是我亲手做的,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精致的白瓷盘里,各色点心小巧玲珑,色泽诱人。桂花糕金黄软糯,透着淡淡的桂花香;杏仁酥雪白酥脆,入口即化;荷花酥粉白相间,形似初绽的荷花,精致得让人不忍下口。 林瑶拿起一块荷花酥,轻轻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香甜软糯,带着淡淡的莲香,口感层次丰富,恰到好处。 “味道极好,比外面点心铺做得还要精致可口,晚晴你的手艺真是越发好了。”林瑶由衷赞叹,眼底满是赞许。 苏晚晴闻言,顿时笑得眉眼弯弯,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带着几分羞涩与欢喜:“你喜欢就好,只要你爱吃,我以后常做给你吃。” 两人一边吃着点心,一边低声说笑,话语轻柔,笑声清脆,在这寂静的庭院里悠悠回荡,与窗外的花香、茶烟融为一体,格外温馨惬意。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紧接着,便是侯爷林擎略带无奈的笑声:“罢了罢了,我输了。你这小子,棋风越发刁钻,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林瑶与苏晚晴闻言,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窗外。 只见林擎放下手中的黑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对面的林宇,眼底虽有不甘,却也满是欣慰。 而林宇则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白子,起身拱手,语气谦逊:“父亲承让了,侥幸获胜而已。” “侥幸?”林擎挑眉,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棋盘上,“你这步步为营、暗藏杀机的棋路,若是侥幸,那为父这几十年的棋艺,岂不是都练到狗身上去了?” 话虽如此,他语气里却无半分责备,反而满是骄傲与自豪。 林宇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阳光透过花枝,落在父子二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画面温馨而和睦。 林瑶看着这一幕,心中暖意融融。 自她穿越而来,进入这侯府,所见所闻,多是后宅纷争、人心叵测,处处透着算计与冰冷。这般父子和睦、岁月静好的场景,实属难得。 或许,这深宅大院之中,也并非只有冰冷的权力与算计,亦有这般温情脉脉的时刻。 “瑶儿,看什么呢,看得这般入神?”苏晚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随即轻笑一声,“侯爷与世子爷感情真好,虽平日里看着严肃,实则父子情深呢。” 林瑶回过神,淡淡一笑:“是啊,难得的和睦。” 话音刚落,便见林擎与林宇一同朝着这边走来。 林擎走在前面,一身玄袍,面容威严,却难掩眼底的温和;林宇紧随其后,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目光落在林瑶身上时,悄然柔和了几分。 “瑶儿,方才看你看得入神,可是在看为父与你兄长对弈?”林擎走到软榻旁,顺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温和地看着林瑶,语气随意,并无平日里的威严。 林瑶微微颔首,起身行礼:“见过父亲,见过兄长。方才见父亲与兄长棋艺高超,一时看得入了迷,失礼之处,还望父亲恕罪。” “无妨,”林擎摆摆手,语气爽朗,“不过是闲时消遣罢了。你若是喜欢,日后常来看便是。” “多谢父亲。”林瑶微微一笑,屈膝坐下。 林宇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小几上的点心,又看向苏晚晴,淡淡开口:“苏姑娘也在。” 苏晚晴连忙起身,屈膝行礼:“见过世子爷。” “免礼。”林宇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目光却不经意间掠过林瑶,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擎目光扫过桌上的点心,笑着问道:“这是晚晴带来的点心?看着倒是精致。” “回侯爷,是民女亲手做的,特意送来给二小姐尝尝鲜。”苏晚晴恭敬地回答。 “有心了。”林擎点点头,随即看向林瑶,“瑶儿,你近日身子可还好?前几日听闻你偶感风寒,如今可痊愈了?” 林瑶心中一暖,知道这位侯爷父亲虽平日里对她不甚关注,却也并非全然冷漠。她轻声回道:“劳父亲挂心,女儿身子已无大碍,早已痊愈了。” “那就好。”林擎点点头,语气郑重,“春日里天气多变,最易染病,你身子娇弱,平日里要多注意调养,不可大意。缺什么药材,只管让人去账房支取,不必节省。” “女儿记住了,多谢父亲关怀。”林瑶微微屈膝,语气恭敬。 一旁的林宇看着父女二人对话,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这位父亲,向来面冷心热,对子女的关怀,从不曾宣之于口,却总是在细微之处流露。 正说话间,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管家匆匆走了进来,神色恭敬,对着林擎躬身行礼:“侯爷,宫里来人了,传陛下口谕,请侯爷即刻入宫议事。” 林擎闻言,神色一凛,方才的闲适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的威严凝重。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沉声道:“知道了,备车。” “是。”管家躬身应下,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林擎目光转向林宇,语气严肃:“为父入宫一趟,府中之事,你多费心照看。尤其是后宅,切莫让她们惹出什么事端。” “儿子晓得,父亲放心。”林宇微微颔首,语气沉稳。 林擎又看向林瑶,神色稍缓:“你安心在府中休养,莫要外出,一切等为父回来再说。” “女儿遵命。”林瑶点头应道。 交代完毕,林擎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朝着府门外走去,玄色袍角扬起,带着一股雷厉风行的气势,转瞬便消失在庭院深处。 方才还和睦温馨的庭院,因着这道宫中来的口谕,瞬间染上了几分凝重的气息。 苏晚晴看着林擎离去的方向,脸上带着几分担忧,轻声道:“不知陛下此时召侯爷入宫,所为何事?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林瑶心中也有几分疑惑。 如今朝堂之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各方势力明争暗斗,相互制衡,稍有风吹草动,便可能掀起轩然大波。 陛下此时紧急召侯爷入宫,定然非同小可。 林宇站在原地,望着林擎离去的方向,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思,语气平静无波:“朝堂之事,变幻莫测,不必过多揣测。静候消息便是。” 他语气淡然,仿佛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早已习以为常,并无半分慌乱。 林瑶看向他,只见他神色沉稳,目光深邃,仿佛无论发生何事,都能从容应对,心中不由得微微安定。 有他在,或许,这侯府便不会轻易乱了阵脚。 “兄长说得是,是我多虑了。”苏晚晴点点头,脸上的担忧散去几分,重新露出笑容,“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免得扫了兴致。瑶儿,我们再尝尝这点心,味道真的很不错。” 说着,便拿起一块杏仁酥,递到林瑶面前。 林瑶回过神,接过杏仁酥,放入口中,酥脆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冲淡了几分心中的凝重。 她抬眼看向林宇,只见他不知何时已走到棋台边,正低头看着棋盘上未下完的残局,侧脸线条清冷利落,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美得如同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 风再次吹过,晚樱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肩头、发间,添了几分温柔的诗意。 林瑶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动。 这位名义上的兄长,总是这般清冷疏离,仿佛世间万事万物,都难以入他的眼,动他的心。可唯有她知道,在这副冷漠的外表之下,藏着一颗何其聪慧、何其坚韧的心。 他看似淡漠,却总能在不经意间,为她遮风挡雨;他话不多,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予她无声的支持。 这份情谊,无声无息,却深沉厚重,让她在这人心叵测的侯府之中,多了一份安心与依靠。 “瑶儿?瑶儿?你在想什么,想得这般出神?”苏晚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疑惑。 林瑶回过神,脸颊微微泛红,连忙移开目光,轻声道:“没什么,只是在想,这春日的景色,当真是美不胜收。” 苏晚晴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看着漫天飞舞的樱花瓣,笑着点头:“是啊,春光正好,美景如斯,这般好时光,可不能辜负了。不如我们过几日去城郊的梅园踏青?听说那里的晚梅开得正盛,景致极好。” 踏青? 林瑶心中一动。 自穿越而来,她便一直被困在这侯府高墙之内,每日面对的都是后宅纷争、人心算计,从未有机会好好看看这古代的山河风光。 如今春日正好,若是能出去走走,远离这侯府的尔虞我诈,感受一下外面的自由气息,倒也是一件美事。 “好啊,”林瑶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笑着应道,“若是无事,我们便一同去梅园踏青,赏赏春光,也好散散心。” “太好了!”苏晚晴闻言,顿时喜笑颜开,“那我们就说定了,过几日便去!” 看着苏晚晴明媚的笑容,林瑶心中也充满了期待。 或许,这深宅大院的日子,也并非全然枯燥乏味。只要心怀美好,总能寻得几分乐趣,几分自由。 阳光正好,茶烟袅袅,花香袭人,笑语盈盈。 这一日的侯府庭院,因着这短暂的温馨与安宁,成了林瑶心中,一抹难以忘怀的美好记忆。 而她并不知道,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即将打破这短暂的平静,将她卷入更深的漩涡之中。 但此刻,她只愿珍惜这眼前的美好,享受这片刻的安然时光。 毕竟,世事难料,未来的风雨,自有来日去面对。而当下的春光,当下的欢笑,才是最值得珍惜的人间烟火。 第490章 茶烟绕榻谈旧事,笑看风云入闲庭 暮春时节,永宁侯府的景致最是动人。庭中晚樱落了满地,像铺了层粉白相间的云锦,风一吹,细碎的花瓣便打着旋儿飘起来,混着阶前兰草的幽香,绕着朱红廊柱缠绵不去。 我,林晚,穿越到这大靖王朝,成了永宁侯府的庶出三小姐。在这深宅大院里摸爬滚打近五年,从最初的步步惊心、如履薄冰,到如今能在各方势力间从容周旋,凭的不过是现代人的几分聪慧、几分狡黠,外加一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诛之”的狠绝之心。 此刻,我正斜倚在暖阁的湘妃竹榻上,身上松松裹着件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薄纱披风,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羊脂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呼吸轻轻晃动。面前的梨花木小几上,摆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沸水注入紫砂茶壶,碧绿的茶叶在水中舒展翻滚,氤氲的水汽带着清甜的茶香,袅袅升腾,模糊了窗外的满园春色。 “小姐,您尝尝新沏的雨前龙井,是江南刚送来的头春茶,香气最是醇厚。”贴身丫鬟青禾端着一杯茶汤,轻手轻脚地走到榻边,语气里满是温柔。 我缓缓睁开眼,接过茶盏,浅啜一口。茶汤入口顺滑,微苦之后回甘绵长,唇齿间满是清新的茶香,连日来因应对侯府内宅纷争而紧绷的神经,瞬间舒缓了不少。 “好茶,比上次的狮峰龙井更胜一筹。”我轻声赞叹,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樱花瓣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这侯府的日子,虽处处是算计,时时需提防,但若能偷得浮生半日闲,这般景致,这般清茶,倒也不算辜负。” 青禾闻言,忍不住抿嘴一笑:“小姐如今是越来越通透了。想当初您刚回府时,整日小心翼翼,连说话都要斟酌再三,生怕行差踏错一步。现在倒好,任凭府里风波再起,您都能泰然处之,仿佛什么都入不了您的眼。” 我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白瓷杯壁,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初来乍到的那段时光。 五年前,我还是二十一世纪一名普通的大学生,熬夜赶论文时不小心趴在桌上睡着,再次睁眼,便成了永宁侯府庶出三小姐林晚。原主生母是侯府早年的一个低阶侍妾,生下原主后不久便病逝了,原主自幼在府中受尽冷眼,嫡母柳氏刻薄寡恩,嫡姐林梦瑶骄纵跋扈,庶姐林婉柔表面温柔和善,实则心机深沉,下人们更是看人下菜碟,对原主百般怠慢。 原主性子懦弱,胆小怕事,在府中活得小心翼翼,最终在一次被嫡姐林梦瑶推搡落水后,高烧不退,一命呜呼,才让我占了身子。 刚穿越过来时,我可谓是两眼一抹黑,对这大靖王朝一无所知,对永宁侯府的人际关系更是一窍不通。面对虎视眈眈的嫡母嫡姐,心机深沉的庶姐,还有那冷漠疏离、对子女漠不关心的侯爷父亲,我整日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落得和原主一样的下场。 为了在这深宅大院里活下去,我不得不收敛锋芒,步步为营。一边努力学习古代的礼仪规矩、琴棋书画,假装自己是个温顺乖巧、毫无威胁的庶女;一边暗中观察府中众人的脾性喜好、势力分布,悄悄培养自己的心腹,打探各方消息。 记得有一次,嫡姐林梦瑶故意刁难我,在侯府家宴上,当着满府众人的面,说我不懂规矩,罚我跪在庭院中。彼时正是寒冬腊月,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冰冷的雪花落在身上,瞬间便融化成水,刺骨的寒冷顺着衣料渗入骨髓。 嫡母柳氏坐在主位上,冷眼旁观,非但不阻止,反而嘴角噙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庶姐林婉柔则假意求情,话语里却处处暗示我不知好歹、不懂尊卑。府中其他的旁支亲戚、下人仆役,或是冷眼旁观,或是窃窃私语,无一人肯为我出头。 那一刻,我心中充满了屈辱和愤怒,却也清楚地知道,彼时的我,势单力薄,根本无力反抗。若是硬碰硬,只会落得更凄惨的下场。于是,我咬紧牙关,挺直脊背,跪在雪地中,一言不发,任由冰冷的雪花覆盖全身,任由刺骨的寒风割裂肌肤。 我在心中暗暗发誓,今日所受的屈辱,我必百倍奉还!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些欺辱过我的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知跪了多久,就在我几乎要冻僵的时候,大哥林景轩匆匆赶来。大哥是侯府唯一的嫡子,文武双全,性情刚正,平日里虽不常参与内宅纷争,却也看不惯嫡母嫡姐的所作所为。他见我跪在雪地中,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顿时勃然大怒,当即上前将我扶起,对着嫡母嫡姐厉声斥责了一番,这才将我带回暖阁。 也是从那时起,我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强大起来,不仅要保护好自己,还要在这侯府、在这京城,站稳脚跟,活出自己的精彩!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青禾见我半晌不语,只是望着窗外发呆,忍不住轻声问道,“是不是又想起以前那些烦心事了?” 我回过神来,看向青禾,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刚回府时的一些往事罢了。那时候啊,真是步步惊心,生怕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 “可不是嘛,”青禾深有同感地点点头,“那时候小姐过得太苦了,幸好小姐聪慧过人,又有大哥护着,一步步走到今天,再也没人敢轻易欺负您了。” 我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茶,目光悠远:“光靠聪慧和大哥护着,还远远不够。在这侯府,在这京城,人心险恶,利益至上,没有足够的实力,再好的运气也没用。这几年,我暗中布局,拉拢人心,培养势力,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步步为营,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就拿上个月的事来说吧。嫡母柳氏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想要将我嫁给一个年过半百、性情残暴的富商做填房,以此换取富商对嫡兄林景轩仕途的支持。 得知这个消息时,我心中冷笑不已。柳氏这算盘打得真是精妙,为了嫡子的前途,竟然不惜牺牲我的终身幸福,将我推入火坑。若是换做以前的原主,恐怕只能哭哭啼啼,任人摆布。但如今的我,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软柿子! 我表面上装作惶恐不安、伤心欲绝的样子,假意顺从柳氏的安排,暗地里却迅速展开行动。一方面,我让心腹下人四处散布消息,揭露那个富商残暴不仁、虐待妻妾的恶行,让京城众人都知道,嫁给那个富商,无异于自寻死路;另一方面,我利用之前结交的人脉,暗中联系了御史台的一位官员,收集了富商偷税漏税、勾结盗匪的罪证,准备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我还特意找了个机会,与大哥林景轩深谈了一次。我向大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告诉他,若是我嫁给那样一个残暴富商,不仅我终身不幸,也会让侯府颜面扫地,甚至可能因为富商的罪行而受到牵连。大哥本就对嫡母的做法颇有微词,听了我的话后,更是坚定了反对的决心,当即去找嫡母柳氏理论,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 在我的层层布局之下,这门婚事最终不了了之。那个富商因为罪行败露,被朝廷查办,家产抄没,锒铛入狱。嫡母柳氏偷鸡不成蚀把米,非但没能为嫡兄争取到支持,反而因为此事,在府中颜面尽失,与大哥之间也产生了隔阂。而我,则凭借此事,彻底站稳了脚跟,府中上下,再也没人敢轻易小觑于我。 “说起上个月的事,奴婢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小姐厉害呢。”青禾眼中满是敬佩,“柳夫人那么精明,算计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竟然栽在了小姐手里,真是大快人心!” 我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在这侯府,你不算计别人,别人就会算计你。我从来不想主动害人,但也绝不会任人宰割。柳氏既然敢打我的主意,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清脆灵动的声音:“三姐姐,你在暖阁里吗?我来看你啦!”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粉色绣海棠花襦裙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肌肤白皙,眉目如画,眼神清澈灵动,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正是侯府最小的小姐,五妹林梦瑶。 五妹林梦瑶是侯爷最宠爱的小妾苏姨娘所生,性子天真烂漫,单纯善良,毫无心机。在这人心复杂、勾心斗角的侯府里,五妹就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干净纯粹,惹人喜爱。 我对五妹一向颇为疼爱,五妹也十分亲近我,平日里总爱黏在我身边,姐姐长姐姐短地叫个不停。 “五妹来了,快过来坐。”我笑着朝五妹招招手,语气温柔。 林梦瑶快步走到榻边,挨着我坐下,小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撒娇道:“三姐姐,我刚才听下人说,你这里有上好的雨前龙井,还有好吃的桂花糕,我就赶紧过来了。我也好想尝尝姐姐的茶,吃姐姐的桂花糕。” 看着五妹天真无邪的模样,我心中的冰冷和算计,瞬间消散了不少。我伸手轻轻揉了揉五妹的头发,笑着道:“就你嘴馋,放心,都给你留着呢。青禾,快去把桂花糕端上来,再给五妹沏一杯茶。” “是,小姐。”青禾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林梦瑶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好奇地问道:“三姐姐,你刚才在想什么呀?我进来的时候,看你一个人坐在这儿,望着窗外发呆,好像有很多心事的样子。” 我轻轻叹了口气,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罢了。” “过去的事情?”林梦瑶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追问,“是不是以前在府里受的那些委屈呀?我听苏姨娘说,以前嫡母和二姐姐经常欺负你,对不对?” 我微微点头,没有否认:“嗯,以前确实受了不少委屈。不过都过去了,现在好了,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了。” “哼,她们也太坏了!”林梦瑶气鼓鼓地皱起小眉头,小脸涨得通红,“嫡母和二姐姐就是太过分了,总是欺负别人。三姐姐你那么好,那么温柔,她们怎么忍心欺负你呢!幸好现在三姐姐厉害了,不用再受她们的气了。” 看着五妹为我打抱不平的模样,我心中暖暖的,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谢谢你,五妹。有你这份心意,姐姐就很开心了。” 就在这时,青禾端着一盘精致的桂花糕和一杯沏好的茶走了进来,将东西放在小几上。 “五小姐,您尝尝这桂花糕,是厨房刚做的,新鲜得很。”青禾笑着说道。 林梦瑶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大口,甜甜的桂花香气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真好吃!三姐姐,你做的桂花糕最好吃了,比厨房做的还要好吃!” 我忍不住笑了:“就你会说话,快慢慢吃,别噎着。” 林梦瑶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喝着茶,小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样子,我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在这深宅大院里,像五妹这样能保持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性子,实在是太难得了。多少女子,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纯真不复存在,只剩下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我多希望五妹能一直这样幸福快乐下去,不用卷入这内宅的纷争之中,不用面对那些人心险恶、阴谋算计。但我也清楚地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身为侯府小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无法摆脱这深宅大院的束缚,无法远离这些是是非非、恩恩怨怨。 未来的路,还很长,也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但我不会害怕,也不会退缩。经过这几年的历练,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胆小懦弱、任人欺凌的庶女。如今的我,有足够的智慧、足够的勇气、足够的实力,去面对一切风风雨雨,去掌控自己的命运! 风再次吹过庭院,晚樱花瓣漫天飞舞,美得如同梦幻一般。暖阁内,茶烟袅袅,茶香四溢,我看着身边天真烂漫的五妹,看着忠心耿耿的青禾,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从容而坚定的笑容。 这侯府的风云,这京城的风浪,尽管来吧!我林晚,接招便是! 接下来的日子,想必会更加精彩,也更加动荡。嫡母柳氏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想方设法地报复我;嫡姐林梦瑶也会继续找我的麻烦,处处与我作对;还有京中那些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也会因为我在侯府的崛起,而将目光聚焦在我的身上。 但我无所畏惧。我会继续步步为营,小心布局,一边巩固自己在侯府的地位,一边扩大自己在京城的影响力。我要让所有轻视我、算计我、欺辱我的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我要在这大靖王朝,在这永宁侯府,活出属于自己的传奇人生! 茶烟依旧绕榻,春色依旧满园,而我,已然胸有成竹,笑看风云,静待花开。 第491章 茶烟绕榻藏机锋,笑语裁云破迷局 檐外的海棠开得正好,粉白花瓣被春风揉得软绵,落了半窗碎雪。我倚在临窗的软榻上,指尖捻着一枚刚摘的茉莉,鼻尖萦绕着新烹的雨前茶香,混着窗外飘来的草木清气,说不出的惬意。 身前的梨花木小几上,摆着一套冰裂纹青瓷茶具,茶汤清碧,热气袅袅,模糊了窗外的花影,也掩去了我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昨日刚把沈千娇私通外敌、暗中勾结山匪的罪证递交给父亲,今日侯府上下便透着股诡异的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底下藏着翻涌的暗流,稍一触碰,便是惊涛骇浪。 “小姐,您都坐这儿半个时辰了,茶都凉了。”贴身丫鬟青黛端着一壶新沏的热茶轻步走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方才前院传来消息,二小姐院里的丫鬟婆子,一早就被母亲身边的大嬷嬷挨个问话了,个个都被掌了嘴,看着怪吓人的。” 我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茉莉花瓣,唇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语气漫不经心:“慌什么?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翻不了天。” 青黛将新茶斟入杯中,青瓷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她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低声道:“小姐,沈千娇好歹是养在侯府十几年的二小姐,如今没了证据,仅凭您一面之词,侯爷和夫人那边……怕是不会轻易相信啊。方才我路过穿堂,听见夫人身边的王嬷嬷跟管家娘子嚼舌根,说您是嫉妒二小姐得宠,故意栽赃陷害呢。” “嫉妒?”我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凉薄,“她沈千娇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嫉妒她心思歹毒,蛇蝎心肠?嫉妒她鸠占鹊巢,偷了我的人生?” 话落,我抬手将杯中凉茶一饮而尽,微凉的茶汤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底的半点波澜。 穿越到这永安侯府三年,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到如今的步步为营,我早已不是那个刚来时手足无措的现代大学生。前世在现代,我虽只是个普通学生,却也见惯了人心险恶、职场倾轧,比起侯府这些宅斗戏码,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沈千娇,这位养在侯府十六年的“真千金”,实则是当年接生嬷嬷抱错的商贾之女。而我,才是永安侯府流落在外十六年的嫡出真千金。 三年前我被寻回侯府,沈千娇便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明里暗里处处针对,下毒、推搡、散播谣言,手段拙劣又恶毒。而昨日她买通山匪,欲在我去寺庙上香的路上毁我清白、取我性命,更是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我向来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双倍奉还”。既然她敢下死手,就休怪我无情。 “小姐,您小声些!”青黛吓得连忙捂住我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生怕被人听了去,“这话若是被夫人听见,又要找您麻烦了。夫人素来疼二小姐,您又不是不知道。” 我轻轻拨开她的手,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淡却笃定:“疼她?不过是十几年的情分罢了。在这侯府,在权势和脸面面前,所谓的母女情分、养育之恩,薄得像张纸,一戳就破。” 这话并非空穴来风。永安侯夫妇,父亲沉稳多疑,重利轻情;母亲端庄贤淑,却也极度看重门第脸面。沈千娇之所以能在侯府安稳十六年,一来是当年抱错之事隐秘,二来是她乖巧懂事、擅长讨好,更重要的是,她从未触及侯府的核心利益。 可如今,沈千娇勾结外敌、买凶杀人,一旦坐实,不仅会毁了侯府的名声,更可能引来朝廷的猜忌,甚至连累整个侯府满门抄斩。 在这样的大祸面前,区区十几年的养育情分,根本不值一提。 正思忖间,院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尖细的通传声:“大小姐,夫人身边的王嬷嬷来了,说夫人请您去正厅一趟。” 我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来了。 沈千娇那边定然是吹了枕边风,又或者是母亲查到了些蛛丝马迹,终于沉不住气,要来找我对质了。 “知道了。”我淡淡应了一声,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月白色绣折枝玉兰长裙,裙摆曳地,行走间如月下流云,姿态从容不迫。 青黛连忙上前为我整理衣襟,低声叮嘱:“小姐,一会儿去了正厅,您可千万要小心说话,别跟夫人起争执。”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轻松:“放心,你家小姐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说罢,我抬步往外走去,阳光透过海棠花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我的裙摆上,如同缀了一地碎金。 穿过抄手游廊,一路往正厅走去,沿途的丫鬟婆子见了我,神色各异,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 想来,昨日我递上证据之事,早已在侯府内部传得沸沸扬扬。 正厅位于侯府中轴,青砖铺地,雕梁画栋,气派非凡。厅内摆放着名贵的紫檀木家具,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正中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身着宝蓝色织金褙子的妇人,面容端庄,眉眼间带着几分威严,正是我的生母,永安侯夫人柳氏。 她下首的椅子上,坐着一位面色憔悴、眼眶红肿的少女,一身藕粉色纱裙,鬓边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正是沈千娇。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往日的娇纵跋扈?双眼通红,脸颊微肿,显然是刚哭过,一副受尽委屈、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人不由得心生怜悯。 而大厅两侧,分别站着父亲身边的大管家、几位管事嬷嬷,还有平日里伺候沈千娇的几个丫鬟,个个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喘,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女儿见过母亲。”我走进正厅,微微屈膝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 柳氏抬眸看向我,眼神复杂,有不满,有疑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语气带着几分严厉:“瑶儿,你可知我今日叫你过来,是为了何事?” 我直起身,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语气坦然:“女儿猜想,应是与昨日沈二小姐买通山匪,欲加害女儿之事有关。” 话音刚落,沈千娇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愤怒:“姐姐!你怎能如此血口喷人?我何时买通山匪加害于你了?你不过是看我不顺眼,便随意捏造罪名,想要置我于死地,你好狠的心啊!” 说着,她又转向柳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哭得肝肠寸断:“母亲!女儿冤枉啊!女儿自小在您身边长大,乖巧懂事,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更别说勾结山匪、谋害姐姐了!这一切都是姐姐的阴谋,是她嫉妒我,故意栽赃陷害我,求母亲为女儿做主啊!” 那模样,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若是不知情的人,定然会信了她的话,觉得我心肠歹毒、无理取闹。 柳氏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沈千娇,眉头紧锁,神色越发难看,目光转向我,语气带着几分斥责:“瑶儿,千娇自小在我身边长大,品性如何,我比谁都清楚。她素来温柔善良,乖巧懂事,绝不可能做出买凶杀人之事。你昨日递上来的所谓证据,究竟是从何而来?是不是你一时糊涂,为了争宠,故意伪造的?” 来了,果然是这套说辞。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不疾不徐:“母亲此言差矣。女儿虽与二小姐素有嫌隙,却也不至于用如此歹毒的手段栽赃陷害。昨日之事,若非女儿早有防备,此刻早已身首异处,又岂能站在这里与母亲说话?” “你胡说!”沈千娇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瞪着我,“那些山匪明明是冲着你去的,怎么就成了我买通的?你有什么证据?不过是凭口白牙罢了!” “证据?”我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手。 站在厅外等候的青黛会意,连忙走进来,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恭敬地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匣子,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缓缓打开。 匣子里,放着一枚精致的玉簪、一封书信,还有一块刻着沈千娇贴身丫鬟名字的玉佩。 “这便是证据。”我指着匣子里的东西,声音清冷,“昨日山匪被擒后,从他们身上搜出了这枚玉簪。此簪是去年母亲生辰,父亲特意派人从江南买来的,一共两支,一支在我这里,另一支,母亲亲手赐给了沈二小姐,对否?” 柳氏闻言,连忙看向匣子里的玉簪,神色微微一变。 那玉簪通体碧绿,质地温润,簪头雕刻着缠枝莲花纹,做工精致,确实是她去年生辰时收到的礼物,她的确赏了一支给沈千娇。 “就算这玉簪是千娇的,又能说明什么?”柳氏强作镇定,语气依旧强硬,“说不定是她不小心遗失,被山匪捡去了,岂能凭此就断定是她买通山匪?” “母亲别急,还有此物。”我微微一笑,拿起匣子里的那封书信,“这是从山匪头目身上搜出的亲笔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只要他们取了我的性命、毁我清白,便会有人给他们五百两黄金作为酬劳,并且承诺事后送他们出城,保他们平安。信末的落款,虽没有名字,却画着一朵小巧的海棠花。” 我顿了顿,目光看向沈千娇,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巧的是,沈二小姐的闺名里,恰好有一个‘娇’字,平日里她最爱的便是海棠花,院里种满了海棠,就连贴身的帕子、绣鞋上,都绣着海棠花的纹样,此事,侯府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 沈千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慌乱,下意识地反驳:“你胡说!这信是你伪造的!是你故意模仿我的笔迹,画了海棠花,想要陷害我!” “是不是伪造的,一验便知。”我语气淡然,“这书信的纸张,是上个月京中最有名的‘文墨斋’新出的宣纸,价格昂贵,寻常人根本买不起。而沈二小姐上个月,恰好派人去‘文墨斋’买过这种宣纸,此事,文墨斋的掌柜可以作证。” 我又指了指匣子里的那块玉佩:“还有这块玉佩,上面刻着‘锦儿’二字,锦儿是沈二小姐身边最得力的贴身丫鬟,对否?昨日山匪头目亲口承认,是一位身着锦裙、头戴海棠花钗的丫鬟,拿着这枚玉佩去与他们接头,传递书信和定金。而昨日,锦儿恰好请假出府,行踪不明,此事,母亲大可派人去查。” 一字一句,条理清晰,证据确凿,环环相扣,容不得沈千娇半点辩驳。 沈千娇听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最后变得毫无血色,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我,也不敢看柳氏,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厅里的气氛彻底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千娇身上,眼神各异,有震惊,有难以置信,也有几分了然。 柳氏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青一阵白一阵,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千娇,眼神里充满了失望、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疼了十几年、宠了十几年的女儿,竟然真的做出了如此胆大包天、恶毒至极之事。 买通山匪,谋害嫡姐,这要是传出去,不仅沈千娇身败名裂,整个永安侯府都要跟着蒙羞,甚至可能引来朝廷的降罪。 “千娇,”柳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充满了疲惫和失望,“你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你有没有买通山匪,要害瑶儿?” 沈千娇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柳氏,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事到如今,证据确凿,她再怎么狡辩,也无济于事了。 “说话!”柳氏猛地一拍茶几,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问你,是不是你做的?!” 沈千娇被吓得浑身一哆嗦,瘫软在地,泪水再次汹涌而出,绝望地哭道:“母亲……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逼我的……若不是她回来,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我也不会这样做……” 这话,无疑是承认了所有罪行。 柳氏闻言,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身体微微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疼爱的女儿,竟然真的如此蛇蝎心肠,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不惜痛下杀手,谋害嫡亲姐姐。 站在一旁的管家和管事嬷嬷们,也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沈千娇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鄙夷。 勾结山匪,谋害嫡姐,此等恶行,简直天理难容。 我看着瘫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的沈千娇,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这是她应得的下场。 从她一次次对我下手开始,她就该料到,终有一天,会自食恶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威严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永安侯,我的父亲林振渊。 他身着玄色锦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扫视了一眼大厅内的景象,最后落在瘫倒在地的沈千娇身上,眉头紧锁,语气冰冷:“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发生何事了?” 柳氏见到林振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瞬间崩溃,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声音哽咽:“侯爷……你……你来得正好……千娇她……她买通山匪,想要谋害瑶儿……证据确凿,她……她自己也承认了……” 林振渊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看向沈千娇,语气冰冷刺骨:“你说什么?此事当真?” 沈千娇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看林振渊,只是一个劲地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振渊见状,哪里还不明白事情的真相?他的脸色越发阴沉,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眼神里充满了怒火和失望。 他身为永安侯,一生最重名声和脸面,如今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竟然做出此等伤风败俗、胆大包天之事,若是传出去,他永安侯府的颜面,将彻底扫地! “孽障!”林振渊怒吼一声,猛地抬脚,狠狠踹向沈千娇。 “砰!” 一声闷响,沈千娇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瞬间溢出鲜血,脸色惨白如纸,疼得浑身蜷缩起来,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侯爷!”柳氏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搀扶,却被林振渊狠狠瞪了一眼,吓得不敢动弹。 “养你十几年,耗费我侯府多少心力和钱财,你就是如此回报我们的?”林振渊怒不可遏,指着沈千娇,声音冰冷,“勾结山匪,谋害嫡姐,此等恶行,天理难容!留你在府中,只会给我侯府带来灭顶之灾!” 他顿了顿,眼神凌厉,语气决绝:“来人!将沈千娇带回偏院,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房门一步!至于她身边的那些丫鬟婆子,知情不报,纵容主母作恶,全部杖责五十,赶出侯府,永不录用!” “是!” 门外立刻走进两个身强力壮的仆役,上前架起瘫软在地、奄奄一息的沈千娇,拖了下去。 那些伺候沈千娇的丫鬟婆子,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却也不敢反抗,只能任由仆役拖下去领罚。 一场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波,就此尘埃落定。 沈千娇被禁足偏院,彻底失去了往日的荣光和地位,而她的那些党羽,也被一一清理出府,再无兴风作浪的可能。 大厅内,终于恢复了平静,却依旧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柳氏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泪水无声滑落,眼神里充满了疲惫、痛心和悔意。 她知道,从今往后,那个乖巧懂事、贴心温柔的沈千娇,再也回不来了。而她与我之间,那层名为“母女”的隔阂,也将永远无法消除。 林振渊的脸色依旧阴沉,他看向我,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探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满意,语气缓和了些许:“瑶儿,此事,你做得很好。面对歹毒算计,不必心慈手软,唯有果断反击,才能保全自身。” 我微微屈膝行礼,语气恭敬:“父亲过奖了,女儿只是自保罢了。” “嗯。”林振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紫檀木匣子上,眼神深沉,“此事虽已了结,但沈千娇敢如此肆无忌惮,背后未必没有其他人暗中怂恿、撑腰。侯府之内,暗流涌动,人心叵测,你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小心,不可掉以轻心。” 我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林振渊的意思。 他是在提醒我,沈千娇之事,恐怕只是冰山一角,侯府之内,还有其他隐藏的敌人,在暗中窥伺,想要伺机而动。 想来,这永安侯府的水,比我想象中,还要深得多。 “女儿谨记父亲教诲。”我恭敬应道。 林振渊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神色黯然的柳氏,语气平淡:“夫人,此事你也不必太过伤心。是非对错,自有公论。往后,好好打理侯府中馈,莫要再被私情蒙蔽了双眼。” 柳氏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我知道了,侯爷。” 林振渊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了正厅。 看着林振渊离去的背影,我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这位父亲,果然老谋深算,心思深沉。他看似公正严明,实则一切都以侯府的利益为最高准则。沈千娇之事,触及了侯府的核心利益,他便毫不犹豫地将其舍弃,毫不留情。 而对我,他虽有认可,却也处处提防,提醒我侯府之内还有敌人,既是敲打,也是警告,让我不要得意忘形,安分守己。 看来,想要在这永安侯府站稳脚跟,获得真正的认可和地位,前路漫漫,依旧充满了挑战。 “小姐,”青黛轻轻走到我身边,低声道,“都处理好了,我们回院子吧。” 我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神色落寞的柳氏,微微屈膝行礼:“母亲,女儿先行告退。” 柳氏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轻轻挥了挥手,语气疲惫:“去吧。” 我不再多言,转身带着青黛,缓步离开了正厅。 走出正厅,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媚,春风拂面,带着海棠花的清甜香气,让人心情不由得轻松了几分。 我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白云悠悠,晴空万里。 沈千娇这个最大的隐患,终于被拔除了。往后,再无人敢明目张胆地针对我、谋害我。 但我也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侯府之内,还有虎视眈眈的庶出弟妹、心怀叵测的旁支亲戚、各怀心思的管家下人;侯府之外,还有朝堂的明争暗斗、其他世家的联姻算计、敌国的虎视眈眈。 前路依旧荆棘丛生,危机四伏。 但我无所畏惧。 前世的我,孑然一身,无依无靠,尚且能在现代社会立足;如今的我,拥有现代的知识和智慧,手握先机,步步为营,又何惧这些风风雨雨、魑魅魍魉? 我抬手轻轻拂过飘落肩头的海棠花瓣,唇角勾起一抹自信而从容的浅笑。 茶烟绕榻,机锋暗藏,风波已破,迷局初明。 往后的日子,且看我如何在这深宅大院之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守护好我想要守护的一切。 春风正好,未来可期。 第492章 茶烟绕榻闲生趣,狸奴翻案乱棋局 暮春时节,永宁侯府的晚春景致,最是藏得住温柔。 檐角的蔷薇开得泼泼洒洒,粉白花瓣叠着嫩黄花蕊,风一吹,便有细碎的花瓣簌簌落下,铺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层揉碎的云锦。庭院里的老槐树撑开浓荫,阳光透过叶隙筛下来,碎金似的落在窗棂、石桌,还有廊下懒洋洋趴着的几只狸奴身上。 我,林瑶,如今在这侯府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步步惊心、生怕被人磋磨的庶女。自打凭着现代的些许小聪明,化解了嫡庶纷争、帮侯府盘活了好几桩生意,又顺带收拾了几个跳梁小丑后,府里的人看我的眼神,早已从最初的轻视、算计,变成了敬畏,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翼翼。 毕竟,谁也不想得罪一个既能把账目算得滴水不漏、又能在宅斗里不动声色就让对手吃瘪,还能随手捣鼓出新奇玩意儿哄得老侯爷和夫人眉开眼笑的主儿。 此刻,我正歪在庭院里的藤榻上,身上盖着件月白色的薄绫披风,手里捧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茶汤清碧,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茶香,氤氲在鼻尖,驱散了暮春午后的些许慵懒。 膝头卧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狸奴,名唤“雪球”,是前些日子老侯爷外出时偶遇,特意带回府给我解闷的。这小家伙通体雪白,唯独尾巴尖带了一点墨黑,圆溜溜的蓝眼睛像浸在水里的宝石,此刻正眯着眼,舒服地打着呼噜,小爪子时不时轻轻蹭一下我的裙摆,软乎乎的,叫人心里都跟着柔软起来。 “小姐,您瞧瞧这雪球,才来几日,就被您宠得没边了,连走路都得您抱着。”贴身丫鬟青禾端着一碟刚做好的桂花糕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眼神里满是笑意。 我挑眉,指尖轻轻挠了挠雪球的下巴,小家伙立刻舒服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这小东西机灵得很,比府里那些心思弯弯绕绕的人可爱多了,宠着些怎么了?” 青禾噗嗤一笑,将桂花糕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小姐说得是,这雪球确实讨喜。对了,方才管家派人来说,前几日咱们订的那批新茶和上好的宣纸都送来了,问您要不要去库房瞧瞧?”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醇厚,回甘悠长,满意地点点头:“不必了,管家办事素来稳妥,不必事事盯着。对了,三哥哥呢?方才还见他在这边晃悠,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 我的三哥哥林墨,是侯府的三公子,生母是位不受宠的姨娘,性子温和,文采斐然,就是有些书卷气,偶尔还有点小迷糊。自打我帮他解决了几次学业上的麻烦,又陪他聊过几次诗词歌赋后,他便对我这个庶妹格外亲近,平日里总爱往我这边凑。 青禾闻言,捂嘴轻笑:“三公子啊,怕是又被二小姐缠上了。方才我路过花园,见二小姐拉着三公子,非要让他教她画画呢。” 二小姐林玥,是嫡出小姐,生母是侯夫人,自小娇生惯养,性子骄纵,平日里最爱攀比,以前总看我不顺眼,处处找我麻烦。不过自打我几次不动声色地挫了她的锐气,又在老侯爷面前帮她解过一次围后,她虽依旧骄纵,却不敢再明目张胆地针对我,只是偶尔还是会忍不住酸溜溜地刺我几句。 我闻言,忍不住莞尔:“她倒是会挑人,三哥哥的画技,在京城年轻一辈里,也是排得上号的。不过,她那性子,怕是学不了片刻就该不耐烦了。” 正说着,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女略带娇憨的抱怨声:“三哥哥,你教得太慢了,这画个兰花而已,怎么这么麻烦?你看我画的,歪歪扭扭的,丑死了!” 紧接着,便是林墨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耐心:“玥儿,画画本就急不得,需得心静,一笔一划慢慢来。你这般心浮气躁,自然画不好。” 我和青禾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话音刚落,就见林玥噘着嘴,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气鼓鼓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林墨。 林玥身着一袭浅粉色的罗裙,裙摆绣着精致的桃花纹样,头上戴着珍珠发饰,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娇美,只是此刻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脸颊微微鼓起,像只气呼呼的小包子。 她走到藤榻前,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娇纵的模样,撇撇嘴:“哟,四妹妹倒是好兴致,躲在这里喝茶逗猫,悠闲得很呢。” 我淡淡一笑,不动声色地怼了回去:“二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闲得无聊,打发时间罢了。不像二姐姐,多才多艺,还能让三哥哥亲自教画画,好生让人羡慕。” 这话一出,林玥顿时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嘴里嘟囔道:“谁、谁要他教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林墨站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看向我,眼神温和:“四妹妹,方才听管家说,你前几日让人找的那种特制的墨,已经找到了?” 我点点头:“嗯,找到了,是城南一家老字号墨坊做的,质地细腻,不易晕染,写小楷最合适不过。等会儿让人给你送一些过去。” 林墨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多谢四妹妹,我正愁没有好墨呢。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忍不住笑了。林墨就是这样,心思纯粹,不掺杂质,对我这个庶妹真心相待,在这人心复杂的侯府里,实属难得。 林玥在一旁看着我们兄妹二人相谈甚欢,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她素来见不得别人比她好,更见不得别人亲近,尤其是我。她冷哼一声,目光落在我膝头的雪球上,眼睛一转,忽然伸出手,就要去摸雪球。 “这只野猫倒是长得好看,雪白的毛,看着倒还顺眼。” 我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将雪球往怀里搂了搂。这雪球性子虽温顺,却唯独不让陌生人随意触碰,尤其是林玥这般带着几分轻慢的态度,更是让它不喜。 果然,林玥的手刚快要碰到雪球,雪球立刻警惕地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蓝眼睛紧紧盯着林玥,带着几分戒备和不悦。 林玥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随即又恼羞成怒:“哼,不过是只野猫,倒是挺金贵,碰一下都不让!” 我淡淡开口:“二姐姐,雪球性子认生,不喜陌生人触碰,还望二姐姐莫要见怪。” “我才不见怪呢!”林玥嘴硬道,眼神却依旧盯着雪球,似乎很不服气,“我就不信了,一只野猫而已,还能比人还难伺候?” 说着,她又试探着伸出手,这次动作更快,直接朝着雪球抓去。 我本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雪球的瞬间,雪球猛地一蹿,灵活地从我的膝头跳了起来,小爪子飞快地挥了一下。 “啪!” 一声轻响,林玥的手被雪球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虽不深,却也立刻泛起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啊!”林玥疼得尖叫一声,猛地缩回手,看着手上的红印,又惊又怒,“这只畜生竟敢挠我!反了天了!” 她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怒火,仿佛我纵容雪球挠了她一般:“林瑶!你看看你养的好畜生,竟敢伤我!你必须好好教训它,不然我绝不罢休!” 青禾见状,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二小姐息怒,雪球不是故意的,它只是认生……” “不是故意的就是活该吗?”林玥厉声打断她,语气骄纵蛮横,“我是侯府嫡女,岂是一只野猫能随便挠的?今天这事,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我缓缓站起身,将雪球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它的背,安抚着它的情绪。雪球似乎感受到了我的保护,渐渐不再焦躁,乖乖地窝在我的怀里,用小脑袋蹭着我的掌心。 做完这一切,我才抬起头,看向林玥,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二姐姐,首先,雪球不是野猫,是老侯爷特意带回府给我的,是我养的宠物。其次,是你先不顾它的意愿,强行要触碰它,它只是出于本能自我保护,并非有意伤你。最后,不过是一道浅浅的红印,并未破皮流血,二姐姐这般大动干戈,大呼小叫,未免有失嫡女的仪态,也太过小题大做了些。” 我的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条理分明,直接戳破了林玥的无理取闹。 林玥被我一番话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我竟敢如此直白地反驳她,还当众指出她有失仪态。 林墨在一旁也忍不住开口:“玥儿,四妹妹说得没错,你确实有些小题大做了。不过是一点小伤,没什么大碍,何必如此生气?” 连林墨都帮着我说话,林玥更是气得眼眶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肯轻易落下,只能死死地咬着下唇,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怨恨。 “你们……你们都欺负我!”她哽咽着说了一句,再也忍不住,转身哭着跑开了。 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我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并无多少愧疚。在这侯府里,一味的退让和包容,只会让人得寸进尺。我已经忍了她太多次,今日不过是小小反击,让她知道,我林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林墨看着林玥跑开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唉,玥儿这性子,真是被母亲宠坏了。四妹妹,你莫要往心里去,她就是小孩子脾气,过会儿就好了。” 我笑了笑:“三哥哥放心,我并未放在心上。我知道她就是这般性子,并无多少恶意。” 话虽如此,我心里却清楚,林玥对我的嫉妒和不满,早已根深蒂固,绝非一时半会儿能够化解的。今日这事,怕是又让她对我多了几分怨恨。 不过,那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林瑶,在这侯府里,早已站稳了脚跟,何须惧怕一个骄纵任性的嫡小姐? 青禾见林玥跑了,松了口气,笑道:“小姐,您方才说得真好,总算是好好敲打了二小姐一番,省得她总以为咱们好欺负。” 我淡淡一笑,没有说话,重新坐回藤榻上,将雪球放回膝头,继续轻轻抚摸着它。阳光正好,茶香氤氲,狸奴温顺,这般悠闲自在的时光,何其难得,何必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林墨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笑着道:“四妹妹,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看你。” “好,三哥哥慢走。” 林墨转身离开,庭院里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我、青禾,还有膝头的雪球,以及满院的花香和温柔的阳光。 青禾站在一旁,给我续上热茶,笑着道:“小姐,说起来,这府里的日子,如今真是越来越舒心了。想当初您刚来时,步步艰难,处处受人刁难,谁能想到,如今您在府里,竟有这般地位,连二小姐都不敢轻易招惹您了。” 我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望向庭院外的蓝天白云,眼神悠远:“是啊,日子是舒心了些,可这舒心,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靠自己一步步挣来的。在这侯府里,人心复杂,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我不过是比别人多了几分清醒,多了几分算计,懂得如何保护自己罢了。”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古代,成为侯府庶女,开局便是地狱难度。嫡母的打压、嫡姐的刁难、下人的轻视、姨娘的算计……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一个弱女子香消玉殒。 我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而是现代的思维、冷静的头脑,以及从不轻易退让的底线。我不主动害人,但也绝不任人宰割。谁敬我一尺,我敬谁一丈;谁欺我一分,我必还之十分。 这便是我在这古代生存的法则。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姐说得是,奴婢跟着小姐,也学会了很多。如今看着那些以前看不起咱们的人,如今对咱们毕恭毕敬的样子,真是解气。” 我笑了笑,没有再多说。有些道理,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真正明白。青禾跟着我一路走来,见证了我的不易,也见证了我的成长,她能懂几分,便懂几分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见管家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恭敬,还有几分笑意:“四小姐,老侯爷请您去前堂一趟,说是有要事与您商议。” 我闻言,微微挑眉。老侯爷突然找我,还是在前堂,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平日里,老侯爷虽对我颇为看重,但大多时候都是在书房或后院见我,极少在前堂这种正式场合找我。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我点点头,将雪球递给青禾,“看好雪球,莫要让它再乱跑伤人。” “是,小姐放心。”青禾连忙接过雪球,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抚平裙摆,又理了理鬓发,确保仪态端庄得体。毕竟是去见老侯爷,还是在前堂,不可太过随意。 收拾妥当后,我便跟着管家,朝着前堂走去。 一路上,穿过层层庭院,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处处彰显着侯府的奢华与气派。青石板路干净整洁,两旁的花木修剪得整整齐齐,微风拂过,花香阵阵,沁人心脾。 只是,这看似宁静祥和的侯府,内里却藏着无数的算计和阴谋,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不多时,便来到了前堂。 前堂宽敞高大,雕梁画栋,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梨花木桌椅,两旁整齐地排列着座椅。此刻,老侯爷正坐在主位上,身着一身深灰色的锦袍,须发皆白,面容威严,眼神深邃,不怒自威。 在老侯爷的下首,坐着一位身着藏青色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气质沉稳,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正与老侯爷说着什么。 此人我认得,是父亲,永宁侯林振海。 父亲常年忙于朝堂事务,极少待在府中,平日里对我们这些子女,虽有父爱,却因公务繁忙,甚少流露。他对我,算不上特别疼爱,但也绝不刻薄,相较于嫡母的冷漠、嫡姐的刁难,已是好了太多。 除了父亲之外,一旁还坐着几位府中的长辈和管事,皆是神色恭敬,气氛肃穆。 我走进前堂,微微屈膝,行礼道:“孙女见过祖父,见过父亲。” 老侯爷看到我,原本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点点头:“瑶儿来了,不必多礼,过来坐。” “多谢祖父。”我依言起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姿态端庄,不卑不亢。 父亲也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温和地笑了笑:“瑶儿,近来在府中可好?” “劳父亲挂心,女儿一切安好。”我轻声回道。 老侯爷看着我,开门见山,直接步入正题:“瑶儿,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想听听你的主意。” 我心中一动,连忙道:“祖父请讲,孙女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侯爷点点头,缓缓开口:“是这样的,再过几日,便是皇后娘娘的寿辰,宫中要举办盛大的寿宴,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皆需入宫赴宴。这寿宴非同小可,乃是宫中大事,关乎颜面,也关乎各家在朝中的地位。咱们侯府,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我闻言,心中了然。皇后寿宴,确实是大事。不仅是给皇后祝寿,更是京中权贵们互相拉拢、结交人脉、展现自家实力的重要场合。一举一动,皆会被人看在眼里,稍有不慎,便可能贻笑大方,甚至引来祸端。 老侯爷继续说道:“以往,这种场合,皆是由你母亲带着玥儿出席。只是,今年情况有些特殊,你母亲近日身体不适,不宜劳累,怕是无法入宫赴宴了。” 说到这里,老侯爷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郑重:“所以,我和你父亲商议过后,决定由你代替你母亲,带着玥儿,一同入宫参加皇后娘娘的寿宴。” 这话一出,我心中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老侯爷的意思。 让我代替嫡母,以侯府主母的身份,带着嫡姐入宫赴宴? 这无疑是对我的极大认可和信任。要知道,入宫赴宴,身份极为重要。以往,这种场合,庶女是根本没有资格参加的,更别说代替嫡母,代表整个侯府出席。 老侯爷和父亲做出这个决定,无疑是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我林瑶,在永宁侯府的地位,早已非普通庶女可比,甚至可以与嫡女比肩,承担起侯府的重任。 这既是荣耀,也是巨大的压力。 入宫赴宴,不比在府中。宫中权贵云集,皇后、皇子、公主、各府夫人、小姐……个个身份尊贵,心思难测。稍有不慎,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便可能得罪人,甚至连累整个侯府。 尤其是,嫡母和嫡姐素来对我不满,此次让我代替嫡母入宫,嫡母心中定然不甘,嫡姐林玥,更是会借机找我麻烦,甚至可能在宫中故意给我使绊子,让我出丑。 除此之外,京中其他权贵家的小姐夫人,大多眼高于顶,趋炎附势,对于我这个突然崛起的侯府庶女,想必会有不少人嫉妒、轻视,甚至暗中算计。 前路,可谓是危机四伏。 但同时,这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若是我能在皇后寿宴上表现得体,进退有度,赢得皇后和各位权贵的认可,那么,我在京中的地位、在侯府的地位,将会彻底稳固,再也无人敢轻易小觑。 甚至,还能借此机会,结交更多权贵,为自己,也为侯府,铺平未来的道路。 利弊权衡,只在一瞬之间。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老侯爷和父亲期待的目光,眼神坚定,语气沉稳:“孙女遵命,定不负祖父和父亲所托,定会好好准备,带领二姐姐,顺利入宫参加寿宴,维护好侯府的颜面。” 老侯爷见我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惧和退缩,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点点头:“好!好!不愧是我永宁侯府的孙女,有胆识,有担当!我相信你,一定能办好这件事。” 父亲也笑着道:“瑶儿,此事重大,你需得用心准备,凡事小心谨慎,不可大意。宫中不比府中,说话做事,皆需三思而后行。” “女儿明白,多谢父亲叮嘱。”我恭敬地应道。 老侯爷又叮嘱了几句关于寿宴的注意事项、需要准备的礼品、服饰等事宜,语气细致,面面俱到,显然是极为重视此事。 我认真聆听,一一牢记在心,时不时点头回应,没有丝毫怠慢。 待老侯爷说完,我才开口问道:“祖父,不知此次入宫,咱们侯府准备的寿礼,可有定夺?” 寿礼,乃是寿宴的重中之重。礼品的档次、心意,直接关乎皇后的心情,也关乎侯府的颜面。若是礼品太过普通,会被人轻视;若是太过奢华,又可能引来非议,甚至被认为是炫富,惹来皇帝的猜忌。 因此,寿礼的准备,必须恰到好处,既要精致贵重,又要寓意美好,不落俗套。 老侯爷闻言,眉头微蹙,轻轻叹了口气:“唉,正是因为寿礼之事,才让我颇为头疼。往年的寿礼,皆是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董字画之类,虽贵重,却太过寻常,各家皆是如此,毫无新意。今年,我想准备一份与众不同、别出心裁的寿礼,既能讨得皇后娘娘的欢心,又能彰显咱们侯府的品味和心意,只是思索多日,却始终没有头绪。” 父亲也附和道:“是啊,此事确实棘手。宫中珍宝无数,皇后娘娘贵为一国之母,什么奇珍异宝没有见过?寻常礼品,根本入不了她的眼。想要准备一份让她眼前一亮、铭记于心的寿礼,实在是太难了。” 看着老侯爷和父亲愁眉不展的样子,我心中微动,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在现代时,我曾见过不少新奇精致、寓意美好的工艺品和滋补品,若是能将其思路用到这里,或许能想出一份别出心裁的寿礼。 而且,皇后身为女子,除了喜欢珍宝之外,想必也会喜欢一些精致、实用、又能养颜美容、养生健体的东西。 想到这里,我心中已有了几分主意,缓缓开口:“祖父,父亲,孙女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老侯爷和父亲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看向我,语气急切:“哦?瑶儿有何想法?快快说来听听!” 我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说道:“孙女想着,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尊贵无比,奇珍异宝、古董字画,想必早已见惯,寻常礼品,确实难以入眼。不如,咱们另辟蹊径,准备一份既精致实用、又能养颜养生、寓意吉祥的寿礼,想必能让皇后娘娘耳目一新,心生欢喜。” 老侯爷眉头微挑:“养颜养生?寓意吉祥?具体是何物?” 我继续说道:“孙女想着,女子皆爱美,皇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定然也希望容颜永驻、身体康健。咱们可以准备一份特制的养颜香膏,再配上一盒精心制作的养生茶,外加一套精致典雅、独一无二的茶具。” “这养颜香膏,采用天然名贵药材和花瓣制成,质地细腻,香气淡雅,长期使用,可滋润肌肤、美白养颜、延缓衰老,无任何副作用。” “这养生茶,选用上等茶叶搭配滋补药材,口感醇厚,清香回甘,常饮可补气养血、安神助眠、调理身体,养生效果极佳。” “再配上一套定制的茶具,材质上乘,工艺精湛,图案精致,寓意吉祥,三者搭配,既实用,又精致,还能体现出咱们的用心和品味,绝非寻常礼品可比。”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看着老侯爷和父亲震惊的表情,微微一笑:“不知祖父和父亲,觉得此方案如何?” 话音落下,前堂内陷入一片寂静。 老侯爷和父亲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们显然从未想过,寿礼还可以这么准备,不送金银珠宝,反而送香膏、茶和茶具,实在是太过新奇,太过出人意料了。 过了片刻,老侯爷才缓缓回过神来,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又带着几分期待:“瑶儿,你说的这养颜香膏和养生茶,真有你说的这般效果?而且,这东西,宫中从未有人送过,会不会太过轻贱,不合礼数?” 我从容一笑,自信满满地说道:“祖父放心,这香膏和养生茶,配方独特,效果显着,绝非市面上寻常可比。孙女可以先制作出来,让祖父和父亲试用,效果如何,一试便知。” “至于礼数方面,礼品的贵重与否,从来不在其本身的价值,而在于其心意和新意。这份寿礼,独一无二,用心十足,既能体现咱们对皇后娘娘的祝福和关怀,又能彰显咱们的品味和巧思,远比那些千篇一律的金银珠宝要好得多。皇后娘娘身为女子,定然能明白这份心意,只会心生欢喜,绝不会觉得轻贱。” 我的语气坚定,自信满满,眼神清澈明亮,没有丝毫慌乱。 老侯爷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欣赏和信任。他了解我的性子,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既然我敢这么说,想必是有十足的把握。 他沉吟片刻,最终点点头,下定决心:“好!就依你所言!瑶儿,此事便全权交由你负责,你尽快准备配方,制作香膏和养生茶,还有定制茶具,一切所需,府中全力支持,钱财、人力,皆由你调配。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怎样一份别出心裁的寿礼!” 父亲也连忙道:“没错,瑶儿,此事全权交给你,我们相信你一定能办好!有任何需要,随时开口,府中一定满足你!” 得到老侯爷和父亲的全权授权,我心中一喜,连忙应道:“多谢祖父和父亲信任,孙女定当竭尽所能,尽快准备好寿礼,绝不辜负二位的期望!” 事情商议妥当,老侯爷又叮嘱了我几句,让我好好准备入宫事宜和寿礼,便让我退下了。 我行礼告退,转身离开了前堂。 走出前堂,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媚。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压力。 入宫赴宴,筹备寿礼,这两件事,每一件都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但我不怕。 穿越到这个世界,从步步惊心到站稳脚跟,我早已习惯了面对挑战和危机。越是困难,越是能激发我的斗志。 皇后寿宴,便是我进一步提升地位、展现自我的绝佳舞台。 而那份别出心裁的寿礼,便是我叩开这个舞台的敲门砖。 回到自己的院落,青禾见我回来,连忙迎了上来,好奇地问道:“小姐,老侯爷找您所谓何事啊?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浅笑:“确实是大事,再过几日便是皇后寿宴,祖父和父亲决定,由我代替嫡母,带着二姐姐入宫赴宴。另外,寿礼之事,也全权交由我负责。” 青禾闻言,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满脸震惊:“什么?!由您代替嫡母入宫赴宴?还负责筹备寿礼?小姐,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老侯爷和父亲竟如此信任您!” 我笑了笑:“是啊,确实是信任,也是压力。不过,我相信,我能做好。” 青禾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激动和欣喜之色:“小姐,奴婢相信您一定能做好!您这么聪明能干,这点小事,根本难不倒您!太好了,小姐,这下您在府中的地位,就彻底稳固了!” 看着青禾激动的样子,我心中也颇为感慨。一路走来,青禾始终忠心耿耿地陪伴在我身边,不离不弃,如今看到我得到认可,她比我还要开心。 “好了,别光顾着开心,接下来,咱们可有得忙了。”我笑着说道,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寿礼之事,最为紧要。我打算制作养颜香膏、养生茶,再配上一套定制茶具,作为寿礼。你现在立刻去库房,把所有的名贵药材、上等花瓣、优质茶叶都整理出来,送到我院子里来。另外,再派人去京城最好的茶具铺,定制一套精致典雅、寓意吉祥的茶具,样式我稍后画给你。” 青禾立刻收敛笑容,认真应道:“是!奴婢遵命!这就去办!” 说完,青禾便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开了,脚步轻快,干劲十足。 看着青禾忙碌的背影,我微微一笑,转身走进房间。 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会清闲。但我心中充满了斗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暮春的风,温柔而和煦,吹进窗棂,带来阵阵花香。我坐在窗前,铺开宣纸,拿起毛笔,开始勾勒茶具的样式,思索着养颜香膏和养生茶的配方。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宣纸上,也洒在我的身上,温暖而耀眼。 我知道,一场新的挑战,即将开始。而我,林瑶,必将乘风破浪,在这古代的风云变幻中,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茶烟袅袅,狸奴酣睡,庭院深深,岁月悠长。而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493章 红妆十里风兼露,锦帐初温月照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4章 风荷渡巧逢旧识,茶烟绕暗起微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5章 云阶月地一相逢 暮春时节,永宁侯府的海棠开得正好,粉白花瓣叠如云霞,风过处,落英簌簌,铺得青石小径绵软如毡。林瑶倚在沁芳亭的朱红栏杆上,指尖捻着半片飘落的海棠瓣,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湖面游弋的锦鲤,心里却在盘算着昨夜暗卫送来的消息——三日后,京中要举办一场赏花宴,由长公主主持,京中三品以上官员的家眷皆在受邀之列。 “姑娘,您又在出神了。”身后传来轻柔的唤声,青黛端着一个描金漆盘缓步走来,盘中放着一碗冰镇莲子羹,“刚冰镇好的莲子羹,去去暑气,您尝尝。” 林瑶回过神,接过莲子羹抿了一口,清甜冰凉的滋味滑入喉间,瞬间驱散了暮春的微热。她抬眸看向青黛,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狡黠:“青黛,你说这长公主的赏花宴,会不会又是一场‘好戏’?” 青黛闻言,忍不住笑了:“姑娘您就爱打趣,不过这京中的宴会,向来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指不定又有哪家小姐要借机攀附权贵,或是哪家夫人要暗中较劲呢。” “可不是嘛。”林瑶放下瓷碗,指尖轻敲栏杆,“咱们这位长公主,最是爱热闹,也最是会看人看戏。以往的宴会,要么是嫡庶相争,要么是闺秀攀比,无趣得很。不过这次……” 她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听说靖王殿下也会出席。” 青黛手一顿,脸颊微微泛红,低声道:“姑娘说的是那位战功赫赫、容貌绝世的靖王殿下?他可是极少参加这类闺阁宴会的。” 靖王萧玦,当今圣上的胞弟,少年从军,征战多年,战功彪炳,是大曜王朝无数闺阁女子的梦中良人。只是他性子清冷,寡言少语,常年驻守边关,回京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参加这种脂粉气浓重的赏花宴了。 往年是往年,今年可不一样。”林瑶唇角勾起一抹笑,“听说他此次回京,是为了筹备与北狄的和谈事宜,长公主特意请他赴宴,想来是想让他放松一二。 话音刚落,就见远处小径上走来一道挺拔的身影,玄色锦袍,腰束玉带,墨发高束,面容俊美无俦,正是靖王萧玦。他身侧跟着侯府世子林遇,两人并肩而行,低声说着什么,周身气场清冷,与周围的繁花似锦格格不入。 林瑶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如常,端起莲子羹慢悠悠地喝着,装作未曾看见。 萧玦的目光,却在触及沁芳亭中那抹纤细的身影时,微微一顿。 暮春的阳光透过海棠花枝,细碎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乌发松松挽起,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素颜清丽,眉眼灵动,宛若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风拂过,她鬓边的碎发轻轻晃动,唇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慵懒又明媚。 萧玦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见过的美人如过江之鲫,宫中佳丽,世家闺秀,各有风姿,却从未有人如她这般,看似温婉娴静,眼底却藏着狡黠与灵动,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不经意间,便能勾走人的心神。 “靖王殿下,这边请。”林遇并未察觉身侧人的异样,笑着引他走向沁芳亭。 林瑶这才放下瓷碗,缓缓起身,对着萧玦盈盈一礼,声音清甜,带着几分疏离:“民女林瑶,见过靖王殿下。” 她的姿态规矩,礼数周全,却少了几分对权贵的敬畏,多了几分淡然自若。 萧玦看着她低垂的眼睫,浓密纤长,蝶翼般轻轻颤动,淡淡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如同古琴低吟:“免礼。” 简单两个字,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让一旁的青黛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林瑶却依旧从容,直起身,抬眸看向他,目光清澈坦荡,不卑不亢:“多谢殿下。”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瞬间安静下来。 阳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海棠花瓣悠悠飘落,落在林瑶的肩头,也落在萧玦的袖边。 林遇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微妙的氛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悄悄后退一步,给两人留出空间。 萧玦的目光,深邃如夜空,牢牢锁住林瑶的眼眸,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透:“你就是林瑶?” “正是民女。”林瑶浅笑,“殿下久仰。” “久仰”二字,说得轻巧,却带着几分戏谑。她一个侯府庶女,何德何能,能让权倾朝野的靖王“久仰”? 萧玦却并未在意她语气中的戏谑,薄唇微勾,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听闻你聪慧过人,心思玲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林瑶耳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 林瑶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淡然:“殿下过奖了,民女不过是略懂些皮毛罢了。” 两人一来一往,言语间看似平淡,却暗藏机锋,又带着几分莫名的默契。 一旁的青黛看得目瞪口呆,她家姑娘何时与靖王殿下这般熟络了?而且靖王殿下,素来冷淡,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今日竟会对姑娘笑? 林遇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他早就觉得,自家这位庶出的妹妹,绝非池中之物,如今看来,就连靖王殿下,也对她另眼相看啊。 就在这时,一阵环佩叮当声传来,只见侯府夫人带着几位姨娘和小姐缓步走来,看到萧玦,连忙上前行礼:“臣妾参见靖王殿下。” “免礼。”萧玦淡淡开口,目光却依旧落在林瑶身上,未曾移开半分。 侯府夫人起身,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林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与不悦。她早就看林瑶不顺眼,一个庶女,却处处压嫡女林月一头,如今竟还引得靖王殿下另眼相看,真是狐媚子转世! 林月站在夫人身侧,穿着一身粉色绣牡丹的襦裙,妆容精致,看到萧玦,眼中满是爱慕与羞涩,再看到他目光紧锁林瑶,嫉妒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殿下今日大驾光临,真是让侯府蓬荜生辉。”夫人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刻意忽略林瑶,对着萧玦殷勤地说道,“臣妾已备下薄宴,还请殿下移步,稍作歇息。” 萧玦收回目光,淡淡颔首:“有劳夫人费心。” 说罢,他又看向林瑶,目光深邃,带着几分深意:“林小姐,一同前往?” 林瑶微怔,随即浅笑:“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她的从容不迫,落在林月眼中,更是刺眼。林月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殿下,瑶妹妹性子腼腆,怕是不习惯与殿下同行,不如让臣妾陪殿下一同前往吧?”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谁都知道,林月是侯府嫡女,身份尊贵,可在靖王面前,她这点身份,根本不够看。她如此迫不及待地凑上去,未免太过失了体面。 萧玦连眼角都未曾瞥她一下,语气冷淡,不带一丝温度:“不必。” 简单两个字,直接拒绝,毫不留情。 林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底满是屈辱与不甘。 夫人见状,连忙打圆场:“月儿年纪小,不懂事,殿下莫怪。” 萧玦未置可否,只是对着林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林小姐,请。” 林瑶看着林月惨白的脸色,心中暗自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颔首:“殿下先请。” 两人并肩而行,走在铺满海棠花瓣的小径上,身影被夕阳拉得修长。 萧玦身材高大挺拔,林瑶身形纤细窈窕,两人走在一起,竟莫名的般配,宛如一对璧人。 身后的众人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林遇一脸玩味,青黛一脸激动,夫人一脸阴鸷,林月一脸怨毒。 一路走到宴会厅,萧玦与林瑶分宾主落座。 宴席间,众人轮番向萧玦敬酒,萧玦来者不拒,却只是浅尝辄止,目光时不时地看向身旁的林瑶。 林瑶倒是吃得自在,小口小口地品尝着桌上的美食,偶尔抬眸,对上他的目光,也只是坦然一笑,并无半分羞涩或躲闪。 她的坦荡,让萧玦心中愈发欣赏。 见过太多女子,或羞涩拘谨,或刻意逢迎,或心机深沉,唯有她,活得肆意洒脱,真实可爱。 酒过三巡,长公主派人送来消息,邀请众人三日后赴赏花宴。 众人闻言,皆是欣喜不已,纷纷议论着要准备何种衣衫首饰,才能在宴会上脱颖而出。 林月更是眼中放光,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赏花宴上艳压群芳,吸引靖王的注意,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 而林瑶,只是端着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酒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赏花宴?她倒要看看,这场宴会,能闹出什么好玩的事情来。 宴席散后,萧玦告辞离去。 临走前,他特意走到林瑶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三日后,赏花宴,本王等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林瑶的脸颊微微一热,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抬眸,对上他深邃如海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带着几分认真,几分期待,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瑶心头一颤,随即回过神,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同样压低声音:“殿下就不怕,民女在宴会上,给你惹出什么麻烦?” 萧玦看着她狡黠的模样,眼底笑意加深,声音低沉而温柔:“你惹的麻烦,本王都替你担着。”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玄色袍角扬起,带着几分洒脱,几分神秘。 林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耳畔还残留着他温热的气息和温柔的话语,心跳依旧紊乱。 青黛走到她身边,忍不住激动地说道:“姑娘!靖王殿下他……他对您不一样!他竟然说三日后等您!还说您惹的麻烦他都担着!” 林瑶回过神,脸上恢复了淡然,只是耳根微微泛红,她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说道:“不过是客套话罢了,你当真了?” 嘴上如此说,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生存,从未想过,会与这样一位权倾朝野、冷峻寡言的靖王,产生如此微妙的交集。 他的出现,就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照亮了她原本平静无波,却也暗藏危机的生活。 只是,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注,是福是祸? 林瑶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被坚定取代。 不管是福是祸,她林瑶,从来都不是怕事的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兵戎相见,亦或温柔周旋,她都奉陪到底。 三日后,赏花宴,她倒要好好会会这位神秘莫测、心思难猜的靖王殿下。 而另一边,萧玦回到王府,书房内,烛火摇曳。 他坐在案前,指尖轻叩桌面,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林瑶的身影——她清丽的容颜,灵动的眼眸,狡黠的笑容,从容的姿态……一幕幕,清晰无比,挥之不去。 身旁的贴身侍卫墨尘看着自家主子这副模样,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自家主子,征战沙场,铁血冷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何时见过他这般失神,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 而且,主子从侯府回来后,嘴角就一直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稀奇! 墨尘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爷,您……您这是怎么了?” 萧玦回过神,抬眸看向墨尘,眼底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无事。” 墨尘:“……” 无事才怪!您这副春心萌动的模样,当我瞎呢? 萧玦并未理会墨尘的内心吐槽,目光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月色皎洁。 林瑶……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唇角笑意渐深。 三日后,赏花宴,本王等你。 你可千万,不要让本王失望。 接下来的三日,侯府上下都在为赏花宴忙碌着。 夫人命人给林月准备了无数名贵的衣衫首饰,绫罗绸缎,珍珠翡翠,堆了满满一屋子,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林月戴上,让她在宴会上大放异彩。 林月更是每日对着镜子梳妆打扮,试了一件又一件衣衫,挑了一套又一套首饰,挑剔个不停,一会儿觉得衣衫不够华丽,一会儿觉得首饰不够精致,闹得身边的丫鬟们苦不堪言。 而林瑶这边,却异常平静。 她依旧每日在自己的院子里看书、品茶、晒太阳,悠闲自在,仿佛对即将到来的赏花宴毫不在意。 青黛看着旁人忙得热火朝天,自家姑娘却如此淡定,忍不住着急:“姑娘,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赏花宴眼看就要到了,您还没准备衣衫首饰呢!别的小姐都忙着打扮,就您……” 林瑶放下手中的书卷,伸了个懒腰,慵懒地笑道:“急什么?兵不在多而在精,衣衫不在华丽而在合适。随便挑一件舒服好看的就行,何必那么麻烦?” “可是……” “没有可是。”林瑶打断她,“那些珠光宝气的,俗气得很,穿在身上累赘,行动都不方便。我才不要穿那些东西。” 青黛无奈,只好不再劝说。她知道自家姑娘性子执拗,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其实林瑶心里清楚,在这种宴会上,越是打扮得花枝招展,越是容易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也越是容易被人针对。 低调,才是最好的自保。 而且,她相信,以她的容貌气质,就算不穿那些华丽的衣衫,也绝不会被人比下去。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赏花宴当日,天气晴好,风和日丽。 长公主府的后花园内,繁花似锦,游人如织。 京中各家的夫人小姐,身着华丽衣衫,头戴精美首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暗中攀比。 林瑶穿着一身浅碧色绣淡竹的襦裙,乌发仅用一根碧玉簪松松挽起,未施粉黛,清丽脱俗,宛如空谷幽兰,在一众浓妆艳抹、珠光宝气的闺秀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格外引人注目。 她一走进后花园,瞬间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那位小姐是谁?好清丽的容貌!” “看着气质不凡,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小姐。” “我知道,她是永宁侯府的庶女,林瑶!听说她聪慧过人,很有才华!” “庶女?难怪打扮得如此朴素,不过这容貌气质,可比很多嫡女都要好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赞叹,有好奇,也有嫉妒。 林瑶对此,毫不在意,目光淡然地扫过四周,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很快,她就在不远处的海棠花树下,看到了萧玦。 他依旧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俊美非凡,周身散发着清冷孤傲的气息,与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的目光,也恰好看向她,四目相对,隔着人群,遥遥相望。 他的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林瑶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萧玦看着她的笑容,眼底笑意更深,迈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周围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皆是一脸震惊。 靖王殿下……竟然主动朝着林瑶走去? 这林瑶,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清冷孤傲的靖王,对她如此另眼相看? 林月站在人群中,看到这一幕,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死死地盯着林瑶,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林瑶一个庶女,能得到靖王殿下的青睐?而她身为嫡女,却被靖王弃之如敝履!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林月咬着牙,心中暗暗发誓,今日,她一定要让林瑶身败名裂,让靖王殿下看清她的真面目! 就在萧玦即将走到林瑶面前时,一道娇俏的身影突然拦在了两人中间。 “靖王殿下!” 只见一位穿着粉色绣桃花襦裙的少女,娇美可爱,笑意盈盈地看着萧玦,正是丞相府的嫡女,苏轻语。 苏轻语是京中有名的娇俏美人,性格活泼,家世显赫,一直对萧玦爱慕有加,今日特意打扮得格外美丽,想要吸引萧玦的注意。 萧玦眉头微蹙,语气冷淡:“何事?” 苏轻语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依旧娇笑着说道:“听闻殿下武功高强,轻语特意准备了一壶好酒,想请殿下共饮,不知殿下可否赏脸?” 说完,她眼神挑衅地看向一旁的林瑶,带着几分炫耀与示威。 林瑶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暗自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静静地看着,并未说话。 萧玦的目光,越过苏轻语,依旧落在林瑶身上,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不必。” 又是干脆利落的拒绝,毫不留情。 苏轻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地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着萧玦的背影,眼底满是委屈与不甘。 萧玦不再理会她,径直走到林瑶面前,目光温柔:“来了。” “嗯。”林瑶浅笑,“殿下久等了。” “无妨。”萧玦看着她,眼底满是欣赏,“你今日,很美。” 直白的夸赞,毫不掩饰。 林瑶的脸颊微微泛红,心中暗自甜蜜,嘴上却谦虚道:“殿下过奖了。” 周围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彻底炸开了锅。 “天呐!靖王殿下竟然夸赞林小姐美!” “这也太直白了吧!靖王殿下什么时候对人这么温柔过?” “看来靖王殿下是真的对林小姐有意思啊!” “可是林小姐是庶女,身份低微,靖王殿下身份尊贵,他们……有可能吗?” 议论声不断,羡慕、嫉妒、好奇、惊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林月站在人群中,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 她不甘心!她绝对不甘心! 就在这时,长公主缓缓走来,笑着说道:“今日赏花宴,难得大家齐聚,不如咱们来玩个游戏,助助兴致?” 众人闻言,皆是赞同,纷纷询问是什么游戏。 长公主笑道:“不如咱们来行酒令,以花为题,每人吟一句诗,吟不出者,罚酒三杯,如何?” 这个游戏简单有趣,又能彰显才华,众人纷纷叫好。 游戏开始,众人依次吟诗作对,气氛热烈。 很快,就轮到了苏轻语。 苏轻语一心想要在萧玦面前表现自己,思索片刻,吟道:“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诗句优美,贴合主题,众人纷纷称赞。 苏轻语得意地看向萧玦,希望能得到他的夸奖,可萧玦的目光,始终落在林瑶身上,未曾看她一眼。 苏轻语心中失落,却也无可奈何。 接下来,轮到林月。 林月想要压过林瑶,苦思冥想,吟道:“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牡丹象征着富贵大气,她这是在暗示自己身份尊贵,比林瑶这个庶女强。 众人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目光纷纷看向林瑶,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林瑶神色淡然,毫不在意。 终于,轮到林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期待,也有等着看她笑话的。 萧玦的目光,更是紧紧锁住她,眼底带着鼓励与信任。 林瑶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周围的繁花,缓缓吟道:“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诗句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句诗,意境绝美,清冷雅致,比之前所有人的诗句都要高明数倍! 而且,诗句描写的是梅花,梅花高洁孤傲,不畏严寒,恰好贴合林瑶此刻的气质——清冷脱俗,坚韧独立。 萧玦的眼底,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满是惊艳与欣赏,他看着林瑶,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他就知道,她永远能给他带来惊喜。 过了许久,众人才回过神,纷纷赞叹不已。 “好诗!真是好诗!” “意境绝佳,才华横溢!林小姐真是太厉害了!” “此诗一出,怕是无人能及了!” 林月脸色惨白,死死地盯着林瑶,眼底满是嫉妒与怨毒。 她没想到,林瑶竟然如此有才华,吟出这样的千古名句,彻底压过了她! 苏轻语也一脸震惊,看着林瑶,心中不得不承认,林瑶确实比她优秀太多,无论是容貌、气质还是才华,都远远胜过她。 长公主也笑着赞叹:“林瑶小姐果然才华出众,此诗堪称一绝!” 林瑶微微颔首,浅笑道:“长公主过奖了,不过是偶然想起罢了。” 她的谦虚,更是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萧玦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你总是能给本王惊喜。”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林瑶的脸颊微微泛红,心中甜蜜不已。 就在这时,林月突然站了出来,大声说道:“等等!我不信!林瑶一个庶女,从小在侯府不受重视,怎么可能有如此才华?这首诗,一定是她偷来的!”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纷纷看向林瑶,带着几分怀疑。 毕竟,林瑶是庶女,身份低微,从小没有接受过良好的教育,突然吟出这样的千古名句,确实让人难以相信。 林瑶脸色一冷,看向林月,眼神锐利如刀:“林月,你说话可要讲证据!你凭什么说我偷诗?” “证据?”林月冷笑,“就凭你是庶女!就凭你不可能有这样的才华!这首诗,定然是你从别处抄来的!你竟敢在赏花宴上弄虚作假,欺骗众人!” 她声音尖锐,语气笃定,一副林瑶罪大恶极的模样。 苏轻语也连忙附和:“是啊!我也觉得奇怪!林小姐平日里低调寡言,从未展露过才华,今日突然吟出这样的好诗,实在可疑!” 两人一唱一和,试图将林瑶置于死地。 周围的众人也纷纷议论起来,看向林瑶的目光,充满了怀疑与指责。 “难道真的是偷来的?” “看着不像啊,林小姐气质清雅,不像是弄虚作假之人。” “可她是庶女,没机会学这些啊……” 议论声中,林月得意洋洋,看着林瑶,眼底满是挑衅与恶毒。 她就是要让林瑶身败名裂,让她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 林瑶看着她丑恶的嘴脸,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冷静从容。 她早就料到,林月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压她的机会,只是没想到,她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就在众人以为林瑶百口莫辩之际,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响起:“放肆!” 萧玦上前一步,挡在林瑶身前,玄色袍角微扬,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目光冰冷地扫过林月,眼神锐利如寒刃,仿佛要将她凌迟处死。 “林小姐才华横溢,即兴吟出佳句,乃是才情使然,你竟敢无端污蔑,恶意中伤,是何居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之威,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瞬间安静下来,无人再敢议论。 林月被他冰冷的目光一扫,吓得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怎么也没想到,靖王殿下竟然会为了林瑶,如此严厉地斥责她! “我……我……”林月吓得语无伦次,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萧玦眼神愈发冰冷:“你什么你?无端污蔑他人,按律当罚!念你是侯府嫡女,年幼无知,本王今日暂且饶过你,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威严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林月吓得浑身发抖,连忙低头认错:“是……是我错了,我不该污蔑林瑶妹妹,还请殿下恕罪。” 看着她惊恐不安的模样,萧玦不再理会,转而看向林瑶,眼神瞬间从冰冷化为温柔,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你没事吧?” 林瑶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中暖暖的,摇了摇头,浅笑道:“我没事,多谢殿下。” “有本王在,没人能欺负你。”萧玦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与保护欲。 这一幕,深深震撼了在场所有人。 靖王殿下,竟然如此维护林瑶! 看来,林瑶在靖王心中的地位,绝非一般! 林月站在一旁,看着萧玦对林瑶温柔备至的模样,嫉妒得心如刀绞,却又不敢再多说一句,只能死死地咬着牙,将所有的恨意都藏在心底。 苏轻语也一脸失落,看着林瑶,心中充满了羡慕与嫉妒。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家世显赫,容貌娇美,为何偏偏得不到靖王的青睐?而林瑶,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女,却能让靖王如此维护,如此倾心? 长公主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笑着打圆场:“好了,误会一场,不必放在心上。今日赏花宴,重在开心,咱们继续游戏吧。” 众人纷纷附和,气氛再次恢复热烈,只是看向林瑶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与羡慕。 游戏继续进行,林瑶因为刚才的诗句,名声大噪,成为了宴会上最耀眼的存在。 萧玦一直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眼神温柔,呵护备至,俨然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 两人并肩而立,低声交谈,眉眼间皆是默契与温柔,宛如一对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在花园中,为繁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赏花宴接近尾声,众人纷纷告辞离去。 林瑶与萧玦并肩走出长公主府,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今日,多谢殿下。”林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萧玦,认真地说道。 若不是萧玦及时出面维护,她今日恐怕真的要被林月污蔑,名声受损了。 萧玦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傻瓜,保护你,是本王心甘情愿的。” 他顿了顿,目光深情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林瑶,你可知道,从第一次见到你,本王就……” 他的话未说完,却意犹未尽,眼底的深情,不言而喻。 林瑶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心中泛起一丝甜蜜,一丝悸动,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轻声道:“殿下……” 萧玦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眼底满是认真与期待:“林瑶,本王心悦你,你可愿意……” 他的话语,带着紧张,带着期待,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瑶看着他眼中的深情与紧张,心中一动,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明媚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轻声道:“殿下,你猜?” 夕阳下,少女笑颜如花,眉眼灵动,带着几分俏皮,几分羞涩,几分期待。 萧玦看着她的笑容,眼底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深情地看着她:“本王知道,你愿意。” 风拂过,花瓣纷飞,夕阳如画,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云阶月地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这场暮春的赏花宴,不仅让林瑶声名鹊起,更让她与萧玦的情愫,悄然萌芽,在时光的滋养下,愈发浓烈,愈发缠绵。 而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阴谋与嫉妒,也并未消散,如同蛰伏的毒蛇,在黑暗中,虎视眈眈,等待着下一次出击的时机。 前路漫漫,既有繁花似锦,亦有荆棘丛生。 但林瑶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有他在,她便无所畏惧。 第496章 闲庭戏趣消长夏,俗世浮沉悟本心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褪去芳菲盛景,时序缓缓踏入盛夏,京城里连日暖风裹挟着燥热,连街巷间的垂柳都耷拉着枝叶,懒得随风摇曳。永宁侯府深处的沁芳园却是另一番清幽景致,高墙隔去市井喧嚣,园内引活水绕廊穿行,青石地面被流水浸润得微凉,各色花木错落排布,荷池初绽粉嫩花苞,层层叠叠的绿叶浮于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涟漪。 沈清辞斜倚在临水雕花软榻之上,一身月白色绣兰草薄纱长裙,乌发仅用一支素雅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鬓边,添了几分慵懒随性。她穿越到大靖王朝已然数载,从初来乍到惶惶不安的异世孤魂,到如今稳稳扎根侯府,手握自身姻缘前程,周旋于世家朝堂之间,昔日懵懂莽撞的少女,早已褪去青涩稚气,眉眼间沉淀出从容淡然的气韵。 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和田玉坠,玉坠触手清凉,恰好消解夏日周身的烦闷。沈清辞微微抬眸,望着眼前碧波荡漾的荷池,耳畔萦绕着蝉鸣声声,廊下风铃被微风拂动,叮铃清脆声响断断续续,反倒让幽静的庭院多了几分鲜活气息。 “小姐,天这般燥热,您也不多歇息片刻,反倒整日守着这池子发呆。”贴身侍女云溪端着一盏冰镇莲子羹,轻手轻脚走到软榻旁,将青瓷小碗稳稳放在一旁梨花木小几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打趣,“府里不少夫人小姐都躲在屋内避暑,唯有您偏爱这露天庭院,也不怕日头晒得肌肤不适。” 沈清辞闻声回过神,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侧头看向忠心相伴多年的侍女:“屋内门窗紧闭,闷得人心头发慌,反倒不如这园子开阔通透。夏日暑气虽烈,却也独有一番趣味,整日躲在阴凉处避世,反倒辜负了眼前大好风光。” 说着,她伸手拿起玉勺,轻轻舀起一勺软糯清甜的莲子羹,冰凉滋味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驱散了周身大半燥热。穿越异世之后,她早已习惯这般锦衣玉食的侯府生活,却从未沉溺于奢靡享乐,始终记得自己来自现代世间,见过山川万里、人间百态,心境自然与寻常深闺女子截然不同。 寻常世家闺秀,一生囿于宅院方寸之地,每日无非梳妆打扮、研习女红诗词,比拼容貌才情,算计宅院恩怨,眼界格局尽数被困在后宅纷争之中。可沈清辞心中装着广阔天地,见惯了勾心斗角,反倒越发偏爱这般闲静时光,能抛开琐事烦扰,静心享受片刻安稳。 云溪顺着小姐的目光望向荷池,看着池边嬉戏的锦鲤,笑着絮叨起府中琐事:“方才前院传来消息,侯爷今日处理完朝堂公务,便会回府歇息。还有二公子前些日子外出游学,近日也快要返程归来,府里一下子就要热闹起来了。” 提及家人,沈清辞眼底暖意渐浓。永宁侯府一家人相处和睦,没有庶嫡倾轧、母子反目那般糟心事,这在等级森严、利益交错的世家大族之中,实属难得万幸。侯爷沉稳睿智,护佑阖家安稳;侯夫人温婉贤淑,将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兄长性情正直坦荡,待人宽厚和善,这般温暖的家人,是她在异世最坚实的依靠。 “兄长在外游历许久,想必见识了不少风土人情,归来之后定有诸多趣事可以闲谈。”沈清辞轻声感慨,心中隐隐生出几分期盼,“朝堂近来风波不断,父亲终日劳心费神,待兄长归来,也能替父亲分担些许事务。” 大靖朝堂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相互制衡角逐,皇子夺储之争愈演愈烈,世家门阀纷纷站队依附,稍有不慎便会卷入漩涡之中,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永宁侯身居高位,手握兵权权势,自然无法置身事外,平日里行事步步谨慎,分毫不敢出错。 沈清辞虽身居后宅,却也时刻关注朝堂动向,她深知覆巢之下无完卵,家族安稳便是自身安稳,故而平日里低调行事,从不肆意张扬锋芒,默默为家人规避潜在危机。 正当主仆二人闲谈之际,一阵轻快脚步声自回廊尽头传来,伴随着清脆灵动的少女笑语,打破了庭院静谧。只见沈家三姑娘沈清瑶提着裙摆,一路蹦蹦跳跳跑来,粉嫩衣裙在绿树繁花映衬下,如同翩跹飞舞的蝶儿,稚气未脱的脸庞上满是欢喜雀跃。 “姐姐!可算找到你了!”沈清瑶跑到软榻边,微微喘着粗气,一双灵动杏眼亮晶晶地望着沈清辞,语气满是兴致勃勃,“方才我听闻城西街市上新开了一处趣味戏坊,里面不仅有杂耍曲艺,还有新奇的灯谜小游戏,不少世家小姐公子都结伴前去游玩,姐姐可否带我一同前去逛逛?” 沈清辞看着小妹活泼好动的模样,忍不住莞尔失笑。沈清瑶年纪尚小,心性天真烂漫,无忧无虑不知世事险恶,整日只想着玩乐嬉闹,这般纯粹鲜活的模样,反倒让人心生羡慕。 “夏日正午日头毒辣,此刻外出极易中暑,何必急于一时?”沈清辞放下手中玉勺,柔声劝说,“不妨待到夕阳西下,晚风微凉之时,再带着下人一同前往街市游玩,既能避开酷暑,也能安心观赏景致玩乐。” 沈清瑶闻言微微嘟起小嘴,面露几分失落,却也知晓姐姐所言句句属实,只能暂且按捺住心中躁动,顺势坐在一旁石凳上,晃着两条小腿嘟囔道:“好吧,那就等到傍晚再去。整日待在府中着实无趣,闷得我浑身都不自在,就盼着出去走走散心。” 云溪在一旁看着三小姐娇憨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三小姐精力充沛,整日闲不住,府里的花园假山都被您逛遍了,自然觉得枯燥乏味。” “可不是嘛,日日看花看水,早就瞧腻了。”沈清瑶托着腮帮子,眼珠滴溜溜转动,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趣事,立刻凑近沈清辞身旁,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说道,“姐姐,我昨日听闻一桩有意思的坊间传闻,听闻城中有户富商之家,家中子弟不学无术,一心只想投机取巧赚取钱财,闹出了不少惹人发笑的荒唐事呢。” 孩童心性最是好奇猎奇,市井间的趣闻轶事,远比诗词典籍更能吸引沈清瑶的注意力。沈清辞见状,索性放缓心神,静静听着小妹讲述坊间趣事,权当打发闲散午后时光。 沈清瑶绘声绘色地将听闻的趣事娓娓道来,言语间添上不少生动神态,将那富商子弟眼高手低、自作聪明却屡屡碰壁的模样刻画得栩栩如生。此人一心想着一夜暴富,不肯踏实经商劳作,接连听信旁人虚妄说辞,投资虚假买卖,到头来钱财尽数亏损,不仅没能发财致富,反倒惹得家中长辈怒火滔天,沦为街坊邻里口中的笑谈。 故事诙谐有趣,内里却藏着实实在在的道理。沈清辞听完之后,心中暗自思索,世间之人大多心存贪念,渴望不劳而获,妄图凭借小聪明走捷径,可世事从来公平,没有凭空而来的荣华富贵,所有收获皆需付出相应付出,投机取巧终究难以长久立足。 “这人虽说行事荒唐可笑,可归根结底,还是心性浮躁,不肯脚踏实地做事。”沈清辞缓缓开口,语气淡然通透,“做人做事皆是如此,急于求成往往一事无成,沉稳本心,稳步前行,方能守住自身所得。” 沈清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孩童尚且无法领悟深层道理,只觉得这故事十分好笑,依旧沉浸在趣味情节之中。 就在姐妹闲谈说笑之时,管事婆子步履沉稳地走入沁芳园,对着软榻上的沈清辞躬身行礼,恭敬开口禀报:“大小姐,侯夫人遣奴婢前来传话,府中几位世交府邸的夫人小姐登门拜访,此刻正在前厅厅堂落座,特意前来探望府上众人,请大小姐与三小姐移步前厅相见待客。” 听闻有客人到访,沈清辞缓缓起身,抬手轻轻整理身上衣衫裙摆,神色瞬间收敛起慵懒闲适,恢复大家闺秀端庄得体的仪态。身处世家圈层,人情往来、交际应酬皆是日常必修之事,避无可避。 “知晓了,我与小妹即刻便过去。”沈清辞淡淡应声,随即看向身旁依旧贪玩的沈清瑶,轻声叮嘱,“瑶儿,收敛玩闹心性,前去前厅待客,言行举止恪守规矩礼仪,切莫肆意胡闹失了礼数。” 沈清瑶立刻端正身姿,乖巧点头应下:“姐姐放心,我知晓分寸,定然不会随意失礼惹人笑话。” 姐妹二人并肩顺着青石回廊向前厅走去,沿途花木繁茂,蝉鸣阵阵,一路穿过层层亭台楼阁,不多时便抵达前厅院落。远远便能听见屋内欢声笑语,女子闲谈话语婉转轻柔,伴着茶香袅袅飘散开来。 踏入厅堂之内,一眼便看见数位衣着华贵、妆容精致的世家夫人端坐席间,身旁相伴着各家适龄小姐,众人围坐品茶闲谈,气氛融洽和睦。侯夫人端坐主位之上,谈吐温婉从容,从容应对诸位来客,尽显主家气度风范。 见到沈清辞姐妹走入厅堂,屋内众人纷纷停下话语,目光尽数落在二人身上。沈清辞身姿窈窕挺拔,气质清雅脱俗,眉眼温婉却自带沉稳气场,一举一动皆是大家风范;身旁沈清瑶灵动娇俏,年少朝气扑面而来,姐妹二人各有风姿,一时间引得众人频频侧目夸赞。 “清辞姑娘愈发端庄出众,气质气度越发不凡,果然是永宁侯府教养出的名门千金。”一位面容和善的世家夫人率先笑着开口,言语间满是赞许之意。 其余夫人也纷纷附和称赞,夸赞沈清辞才情样貌、品性气度,又笑着打趣活泼可爱的沈清瑶,厅堂内氛围愈发热闹温馨。 沈清辞从容屈膝行礼问好,言行举止进退有度,待人谦和有礼,面对众人夸赞从容淡然,不曾显露半分骄矜傲气。她一一向诸位长辈问候致意,又与同龄世家小姐颔首示意,待人接物恰到好处,分寸拿捏得无可挑剔。 侯夫人看着自家女儿得体模样,眼底满是欣慰笑意,抬手示意姐妹二人落座一旁座椅。待二人坐定之后,诸位夫人便开启家常闲谈模式,从夏日避暑养生,聊到各家孩童学业功课,又谈及京中近期发生的大小趣事,话题包罗万象,闲谈氛围轻松惬意。 一众世家小姐则凑在一处,低声说笑交谈,平日里各自深居宅院,难得相聚碰面,彼此诉说闺中日常,交流喜爱的诗词话本、精巧首饰衣饰,少女间的相处纯粹又热闹。 沈清辞安静坐在一旁,时而倾听众人闲谈,偶尔适时开口附和几句,并未刻意主动攀谈喧闹。她心性沉静,不喜刻意迎合扎堆闲谈,这般静静旁观人情百态,反倒能看清诸多人心世事。 闲谈之间,一位面容略显娇矜的官家小姐,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意味开口:“沈小姐聪慧过人,见识眼界远超寻常女子,不知沈小姐如何看待如今朝堂局势?近来朝堂变动颇多,各家皆是人心惶惶呢。” 此话一出,厅堂内闲谈声微微一滞,众人目光下意识汇聚过来。朝堂政事素来是男子商议之事,后宅女子极少随意议论,贸然提及极易招惹是非祸端,这位小姐此番问话,难免显得唐突不妥。 侯夫人神色微微一动,面上依旧维持平和模样,不动声色地留意着自家女儿的回应。 沈清辞神色未曾有半分慌乱,唇角依旧挂着浅淡温和笑意,语气从容舒缓,不偏不倚缓缓作答:“朝堂之事自有朝中贤臣与陛下决断,我辈深居内宅女子,只需守好家门本分,安稳度日便可。世间风云变幻自有定数,不必过度忧心揣测,守本心、安日常,便是最好的处世之道。” 一番话语圆滑得体,既没有贸然评判朝堂纷争,也没有敷衍回避问话,分寸把握恰到好处,既守住自身立场,也不会得罪任何人。 众人听完纷纷暗自点头赞叹,皆感慨沈清辞心思缜密,说话行事稳重周全,小小年纪便拥有这般沉稳心性,实属难得。那位开口问话的官家小姐也讪讪一笑,不再继续深究朝堂相关话题,转而将话题重新拉回闺中日常琐事之上。 一场待客闲谈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时光在欢声笑语中缓缓流逝。待到夕阳缓缓西斜,燥热暑气渐渐消退,天边染上一层暖融融的橘红色霞光,做客的诸位夫人才起身告辞离去。 送走一众宾客之后,前厅终于恢复往日清静。侯夫人微微松了口气,看向身旁的两个女儿,柔声说道:“方才应对得体,没有失了侯府颜面。后宅之中言语最是容易滋生是非,往后与人闲谈,切记谨言慎行,切勿随意议论朝堂与旁人是非,免得无端招惹祸事。” “女儿谨记母亲教诲。”沈清辞与沈清瑶一同躬身应声。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府中下人陆续点亮庭院灯笼,暖黄色灯光层层铺展,将偌大侯府映照得温馨雅致。白日的燥热彻底散去,晚风徐徐吹拂,带着花木清香,体感清爽舒适,恰好适合外出漫步游玩。 此前沈清瑶心心念念想要前往城西戏坊游玩,此刻终于到了合适时机。沈清辞应允小妹心愿,吩咐下人备好随行车马,挑选几名身手稳妥的护卫随从相伴,做好周全防护措施,随后便带着沈清辞、云溪等人一同离开侯府,向着城西街市缓缓行去。 马车平稳行驶在京城街道之上,车帘轻掀一角,便能看见街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沿街商铺琳琅满目,叫卖吆喝声、行人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大靖京城繁华热闹的夜市盛景。街道上车水马龙,往来行人络绎不绝,男女老少皆是面带闲适笑意,享受着夏夜市井烟火气息。 沈清瑶趴在车窗边,兴致勃勃地打量着沿途热闹景致,时不时发出轻快惊叹,孩童天性热爱热闹繁华,眼中满是新鲜好奇。沈清辞靠在车厢内壁,静静望着窗外人间烟火,心中感慨万千。 穿越千年时空,身处古代繁华都城,没有现代飞速运转的科技生活,却有着慢悠悠的市井烟火、古朴雅致的风土人情。各有各的美好光景,不必执着怀念过往,珍惜当下拥有的一切,便是最好的生活状态。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城西热闹街市外围。众人依次下车,护卫分散在四周守护随行之人,沈清辞牵着小妹的手,缓步走入热闹喧嚣的街市之中。 新开的戏坊果然人气鼎盛,坊外人头攒动,来往游人摩肩接踵,戏台之上正上演着精彩曲艺杂耍,滑稽逗趣的表演引得台下游人阵阵欢呼喝彩,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戏坊周边遍布各色小摊,售卖玲珑首饰、特色小吃、精巧玩物,还有方才沈清瑶提及的灯谜趣味摊位,各色彩色灯笼悬挂成片,灯笼表面写满各式各样谜题,引得不少游人驻足思索猜谜。 “姐姐你看,那边就是猜灯谜的地方!”沈清瑶一眼瞧见目标,立刻拉着沈清辞快步朝着灯谜摊位走去,满心欢喜想要一展身手。 摊位前围聚着不少年轻公子小姐,众人对着灯笼谜题冥思苦想,时不时相互探讨商议,猜对谜题便能换取小巧精致的奖品,趣味十足。 沈清辞驻足在一盏古风灯笼前,目光落在上面的谜题之上,谜题措辞巧妙暗藏玄机。她融合现代学识与古代诗文底蕴,稍稍思索片刻,便轻松猜出谜底。接连数个谜题,皆是从容作答,屡屡猜对答案,引得身旁不少游人侧目称赞。 沈清瑶也兴致勃勃地挑选谜题尝试,时而苦思冥想紧锁眉头,时而恍然大悟开怀大笑,姐妹二人一同沉浸在猜谜乐趣之中,平日里宅院内的烦闷枯燥一扫而空。 游玩之余,街边香气四溢的特色小吃吸引了众人目光。酥脆香甜的糕点、鲜香爽口的羹汤、风味独特的街边小食琳琅满目,诱人香气四处飘散。云溪贴心地挑选数样干净可口的小吃,递到姐妹二人手中,夏夜晚风相伴,品尝市井风味美食,闲适惬意之感涌上心头。 一路缓步闲逛,观赏杂耍曲艺,把玩精巧小物,猜谜嬉戏说笑,沈清瑶玩得不亦乐乎,脸上始终挂着灿烂明媚的笑容。沈清辞放慢脚步,陪伴小妹肆意玩乐,看着世间百态、人间烟火,心境愈发平和豁达。 行至街市僻静河畔之处,河面晚风清凉,两岸灯火倒映水中,波光粼粼美不胜收。不少游人驻足河畔赏景闲谈,远离闹市喧嚣,多了几分悠然静谧。 沈清辞停下脚步,望着眼前缓缓流淌的河水,心中思绪万千。人生之路便如同这流水一般,一路蜿蜒前行,时而平缓安稳,时而跌宕起伏,沿途会遇见繁花盛景,也会遭遇风雨坎坷,聚散离别、得失起落皆是常态。 自身穿越异世,脱离原本人生轨迹,踏入全然陌生的世界,一路走来经历误会纷争、人情冷暖、世事变迁,也曾有过迷茫困顿、忧心焦虑,可终究一步步稳步前行,守住本心初心,收获亲情温暖、安稳生活。 世家之间的利益角逐、朝堂之上的权力纷争、后宅之中的琐碎纠葛,皆是俗世浮沉里的寻常考验。不必为得失耿耿于怀,不必为纷争焦躁不安,坚守自身品性底线,善待身边至亲之人,以从容心态面对世事变故,便能在纷繁俗世之中,守住属于自己的安稳幸福。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沈清瑶见姐姐驻足沉思,轻声开口询问,打断了沈清辞的思绪。 沈清辞收回纷飞思绪,转头看向天真烂漫的小妹,眉眼间漾开温柔笑意:“只是看着眼前夜景,感慨世间岁月悠然罢了。这般安稳美好的日常,便是最值得珍惜的福气。” 夜色渐深,街市上的游人渐渐开始散去,热闹喧嚣慢慢归于平缓。考虑到时辰已晚,府中家人也会心生牵挂,沈清辞便提议启程返程。沈清瑶虽依旧意犹未尽,却也知晓不宜在外久留,乖乖点头应允,一行人顺着来时路途,缓步朝着停车之处走去。 返程马车之上,沈清瑶依旧兴致盎然地诉说着方才游玩的趣事,言语间满是欢喜满足。沈清辞静静聆听,偶尔轻声回应,车厢内氛围温馨恬淡。 车轮缓缓转动,穿梭在深夜街巷之中,窗外灯火次第向后倒退,市井喧嚣渐渐远去,侯府的静谧安然遥遥在望。 待一行人回到永宁侯府之时,府中庭院灯火通明,侯夫人与归来的侯爷、游学返程的二公子早已在院内等候,见姐妹平安归来,众人脸上皆是露出安心神色。 许久未见的兄长身形愈发挺拔沉稳,游历四方之后,眉宇间多了开阔豁达之气,见到沈清辞兄妹,当即笑着上前寒暄问候,畅谈游历途中的奇闻趣事。 一家人齐聚庭院之内,晚风习习,灯火柔和,至亲之人围坐闲谈,诉说彼此近日日常,分享见闻趣事,没有朝堂权谋的紧绷压抑,没有后宅琐事的琐碎烦扰,只剩下阖家团圆的温馨暖意。 沈清辞坐在家人之间,听着亲人欢声笑语,感受着包裹周身的温情暖意,心中满是踏实安稳。穿越异世漂泊数载,兜兜转转历经诸多世事,到头来方才真切明白,所谓功名利禄、繁华权势,皆是身外浮云。 人世间最珍贵难得的,从来都是家人相守不离,日常岁岁平安,内心安然坦荡。身处俗世浮沉之间,看过人情冷暖,历经风波坎坷,依旧守住本心纯粹,珍惜眼前岁岁朝夕,便是此生最好的修行与归宿。 盛夏长夜漫漫,侯府庭院暖意融融,欢声笑语伴着晚风飘散在夜空之中,过往纷扰尽数消散,未来前路从容可期,一家人心怀安然,静待往后岁月缓缓前行,岁岁无忧,安稳绵长。 第497章 闲庭戏趣惹清欢,世事浮沉皆寻常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京郊侯府别院,褪去了都城街巷的车马喧嚣,漫山遍野的草木被暖煦和风揉得绵软温润。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依着缓坡地势排布,青瓦飞檐掩映在层层叠叠的翠叶繁花之间,蜿蜒的青石小径绕着澄澈溪流曲折延伸,溪中锦鲤摆尾穿梭,漾开一圈圈细碎粼粼的水纹,处处皆是悠然安逸的景致。 沈清婉斜倚在临水雕花软榻之上,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宽松常服,乌黑发丝仅用一支素雅白玉簪轻轻绾起,余下几缕碎发随风轻拂脸颊,褪去往日朝堂权谋里的沉稳凌厉,眉眼间只剩松弛恬淡。她手中捏着一枚圆润温润的青竹把玩,目光漫不经心地望着溪岸旁嬉戏翻飞的彩蝶,周身萦绕着慵懒闲适的气息。 自打此前一桩桩朝堂风波、世家纠葛尽数尘埃落定,朝中各方势力暂时归于平稳,边境亦无战事纷扰,永宁侯府也总算得以卸下连日紧绷的戒备之心。府中众人便趁着这难得的安稳时日,迁居到清幽别院休养散心,暂且远离京城府邸里繁杂琐碎的人情往来,偷得浮生半日清闲。 “小姐,您瞧方才后厨新做的樱酪糕,入口绵密清甜,滋味格外绝妙。”贴身侍女云袖端着描金白瓷食盘,步履轻盈地缓步走来,将精致糕点轻轻放置在一旁的梨花木小几上,眉眼弯弯笑着开口。 食盘里的樱酪糕色泽粉嫩剔透,点缀着细碎花蜜与花瓣,淡淡香甜气息徐徐飘散开来,引得周遭几只觅食的雀鸟都忍不住落在不远处的花枝上,叽叽喳喳地探头张望。 沈清婉闻声收回远眺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抬手捻起一小块糕点放入口中,软糯香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清甜不腻,恰好契合暮春时节的温柔意境。 “别院后厨的点心手艺倒是愈发精进了,比起京城府邸里的点心,反倒多了几分山野自然的清爽韵味。”她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惬意慵懒,往日里运筹帷幄的锐利锋芒尽数收敛,只剩下寻常女子闲居度日的温婉松弛。 云袖乖巧立在一旁,顺势顺着话语闲聊起来:“皆是后厨嬷嬷潜心琢磨出新方子,采摘别院本土的樱花鲜果入料,摒弃厚重油脂,故而吃起来清爽爽口。如今府中上下人人都偏爱这别院的吃食,连侯爷闲暇之时,也时常来这边亭中歇脚品茶呢。”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青石小径上传来沉稳舒缓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低低谈笑。沈清婉抬眼望去,便见永宁侯沈毅身着墨色锦袍,身姿挺拔从容,身旁跟着世子沈慕言,父子二人并肩缓步走来,身后还跟着几名随行侍从,皆是神态放松,不见半分朝堂之上的严肃肃穆。 沈毅一眼便瞧见软榻上悠然休憩的女儿,素来威严沉稳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迈步走到亭中石桌旁落座,目光扫过周遭繁花流水,由衷感慨道:“还是这别院清净雅致,整日困在京城高墙之内,日日应对朝堂公务、世家应酬,身心皆是疲惫不堪,唯有此处方能静心安神。” 沈慕言少年意气温润,立于一旁含笑附和:“父亲所言极是,近来朝野安稳无事,不必再费心周旋各方纷争,难得能陪家人远离俗世纷扰,这般闲适时光实属难得。” 经历过数次朝堂诡谲算计、世家互相倾轧算计,又见证过边境暗流涌动、人心叵测难测,沈家上下所有人都格外珍惜眼下这份安稳平和。曾经步步为营、谨小慎微度日,生怕一步踏错便连累整个侯府倾覆,如今风波散尽,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沈清婉放下手中竹节,起身对着父亲与兄长微微屈膝行礼,举止端庄温婉:“父亲、兄长前来正好,此地清风流水相伴,不如一同坐下品茶闲谈,消解连日奔波劳碌。” 沈毅微微颔首应允,侍从立刻上前娴熟地烹煮山泉新茶,滚烫沸水冲入青瓷茶盏,顿时升腾起袅袅白雾,清雅茶香顷刻弥漫整座凉亭,沁人心脾。 几人围坐一处,抛开朝堂政事、家族利弊这些沉重话题,只闲谈山野景致、时令风物、坊间趣闻。沈慕言说起近日京城里流传的新奇趣事,街巷小贩独创的特色小食,孩童之间趣味嬉戏的玩乐花样,话语生动诙谐,时不时引得亭中众人低笑出声。 沈毅偶尔插言点评几句市井百态,言语间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豁达,谈及过往年少游历四方的趣事,天南地北的风土人情娓娓道来,听得云袖等侍女也听得津津有味,全然没有主仆之间拘谨隔阂的氛围。 沈清婉静静聆听闲谈,偶尔轻声出言附和,偶尔望着溪中灵动游鱼出神。穿越到这架空古代王朝数年之久,从最初懵懂茫然、步步惶恐求生,到后来站稳脚跟,凭借智慧胆识化解一次次生死危机,周旋于世家权贵、皇室宗亲之间,守护至亲家人与偌大侯府安稳,一路走来满是坎坷波折。 她曾深陷权谋漩涡之中,身不由己卷入无数纷争算计,见过人心险恶凉薄,也体会过真情暖意相伴;曾身陷险境身陷绝境,数次与凶险擦肩而过,也曾凭借一己之力扭转局势,护住身边珍视之人。一路跌跌撞撞走来,褪去初来异世的青涩胆怯,历练出沉稳冷静的心境,如今回望过往种种浮沉起落,只觉得恍若一场跌宕起伏的漫长梦境。 “妹妹近日心境倒是沉稳淡然不少,不再似从前那般事事紧绷心神。”沈慕言看向神色悠然的沈清婉,语气带着欣慰笑意。往日里妹妹心思缜密,凡事皆思虑周全,时时刻刻防备周遭暗藏危机,难得这般松弛自在。 沈清婉浅浅一笑,眸光澄澈淡然:“历经诸多风波变故,心境自然渐渐沉淀下来。世事从来祸福相依,纷争算计永无止境,与其终日殚精竭虑、忧心忡忡,不如守好眼前安稳,珍惜身边至亲相伴的时光。” 这番话语通透豁达,贴合历经风雨后的心境感悟。沈毅闻言深深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婉儿这番感悟甚是通透,身居权贵世家,最容易被名利权势牵绊心智,陷入无尽争斗执念之中。能看淡浮沉得失,守住本心安稳,便是莫大福气。” 正当几人闲话闲谈之时,亭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活泼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灵动的少女笑语声。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苏家小千金苏灵溪提着绣着繁花的裙摆,蹦蹦跳跳地穿过花丛而来,身后跟着两名随行侍女,少女眉眼明媚灵动,一身粉裙衬得肌肤白皙娇嫩,满脸都是无忧无虑的鲜活朝气。 自此前数次并肩共患难,沈清婉与苏灵溪早已结下深厚情谊,两家往来走动也愈发密切。听闻沈家众人迁居别院休养,苏灵溪便按捺不住心思,特意登门前来相伴游玩。 “清婉姐姐,沈伯父,沈世子!”苏灵溪快步走入凉亭,大大方方地对着众人行礼问好,一双灵动眼眸立刻落在沈清婉身上,满脸欢喜,“听闻姐姐在别院散心,我特意赶过来陪着姐姐解闷,这别院风光秀美,想来定然处处都是好看景致。” 沈清婉见她活泼模样,心底也染上几分轻快暖意,笑着抬手示意她落座:“灵溪来得正巧,此刻清风正好,繁花正盛,恰好一同赏景闲谈。” 苏灵溪毫不拘谨,顺势坐在一旁石凳之上,目光好奇地打量四周亭台花木,叽叽喳喳地说起路上所见景致,又兴致勃勃地说起自己新习得的刺绣花样、新奇玩乐趣事,少女话语鲜活有趣,瞬间让凉亭里的氛围愈发热闹欢快。 云袖贴心地为苏灵溪奉上清茶与精致点心,苏灵溪尝了一口樱酪糕,当即眼前一亮,连连称赞糕点滋味绝妙,直言回去之后也要让自家后厨学着制作这般美味点心。 几人闲谈片刻,苏灵溪便按捺不住好动心性,拉着沈清婉的衣袖撒娇提议:“姐姐,一直坐着闲谈未免无趣,别院溪流环绕,花草繁茂,不如我们沿着溪边漫步赏景,说不定还能寻到新奇好看的野花,或是有趣的小景致呢。” 春日风光烂漫动人,久坐亭中确实辜负满园春色,沈清婉欣然应允:“也好,便顺着溪岸缓缓漫步闲逛一番。” 二人辞别沈毅与沈慕言,带着两名侍女一同走出凉亭,沿着蜿蜒曲折的青石溪径缓步前行。暖风吹拂而过,携带着花草清甜香气,枝头繁花簌簌飘落,粉白花瓣随风漫天飞舞,落在青石路面、溪水水面,宛若铺就一层浪漫柔美的花毯。 溪水流淌潺潺作响,清澈见底的溪水之中,各色锦鲤成群结队游弋,时而聚拢争抢飘落的花瓣,时而四散游走躲藏在水草石缝之间,灵动模样惹人喜爱。岸边垂柳枝条轻柔垂落,拂过水面漾起浅浅波纹,处处皆是诗情画意的春日美景。 苏灵溪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俯身观赏奇花异草,追逐翩跹飞舞的彩蝶,孩童心性尽显无遗。她指着一株开得绚烂烂漫的紫色野花,好奇询问花名,又蹲在溪边伸手轻触微凉溪水,神情欢快雀跃,将少女无忧无虑的天性展露得淋漓尽致。 “姐姐你看,这溪水冰凉清澈,水底鹅卵石圆润好看,摸起来触感格外舒服。”苏灵溪仰头对着沈清婉笑语盈盈,眉眼间满是纯粹欢喜。 沈清婉缓步立于岸边,含笑看着少女嬉戏玩乐,目光掠过眼前满目春色,心中安宁平和。身处繁华喧嚣的权贵世间,终日被规矩礼法、权谋纷争束缚,这般抛开杂念、随心漫步赏景的时光,着实难得珍贵。 “世间美景往往藏于山野寻常之处,不必奔赴远地寻觅盛景,眼前一草一木、一溪一水,皆是动人风光。”沈清婉轻声感慨道。 二人沿着溪岸慢慢前行,一路边走边聊,从闺中趣事、针线女红,聊到世家日常、市井见闻,无话不谈。苏灵溪心性单纯善良,心思直白坦荡,与她相处之时无需处处防备揣测人心,格外轻松舒心。 闲谈之间,苏灵溪忽然想起此前诸多惊险过往,不由得轻声感慨:“回想从前那段日子,处处暗藏危机风波,好几次都让人捏一把冷汗,总觉得日子过得心惊胆战。如今总算一切安稳,再也不用担忧无端祸事降临,实在太好了。” 提及过往坎坷经历,沈清婉神色微微沉静几分,缓缓开口说道:“祸福本就无常,人生路途从来不会一帆风顺。那些历经的磨难险境,看似艰难难熬,实则也磨砺心性,让人看清人心真假,懂得珍惜当下安稳。倘若一路皆是平坦顺遂,反倒难以明白安稳生活的珍贵之处。” 穿越异世数载,她从一介普通现代灵魂,扎根于古代侯府世家,见识过人性贪婪自私、阴险狡诈,也收获过至亲不离不弃、挚友真心相待。数次绝境逢生,数次化解危机劫难,磨难未曾将她击垮,反倒让她愈发沉稳通透,从容看淡世事起落。 苏灵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少女心性尚且无法完全参悟这般人生感悟,却也明白安稳生活来之不易。她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重新展露明媚笑容,不愿沉浸在过往沉重思绪之中,转而拉着沈清婉朝着前方一片花海走去。 行至别院西侧大片花海区域,各色花卉竞相盛放,姹紫嫣红铺满整片坡地,花香浓郁醉人。蜜蜂萦绕花丛之间辛勤采蜜,彩蝶穿梭繁花之中翩翩起舞,微风拂过,花海翻涌层层叠叠的彩色波浪,视觉景致美不胜收。 云袖与另一名侍女乖巧跟在身后,细心留意周遭路况,同时采摘几朵形态雅致的鲜花,打算回去之后插入花瓶装点居室。 苏灵溪望着无边烂漫花海,兴致勃勃地提议:“姐姐,这般好看的花海,不如我们在此稍作停留,或是折几枝鲜花回去摆放,也能将春日景致留存屋内。” 沈清婉微微颔首,目光细细欣赏眼前繁花盛景,目光流转间,忽然瞥见花海边缘一处僻静角落,隐隐传来细碎低语之声,声音压低刻意遮掩,隐约透着几分神秘异样。 她心性素来敏锐警觉,纵然身处安逸闲适的别院之中,多年身处纷争环境养成的警惕心思依旧未曾褪去。当下不动声色,眼神隐晦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面上依旧维持淡然从容的神色,并未显露半分异样神情。 苏灵溪心思单纯粗疏,并未察觉到异样动静,依旧满心欢喜地欣赏花草,全然没有留意角落里暗藏的声响。 沈清婉抬手轻轻拉住苏灵溪,示意她放缓脚步,轻声低语叮嘱:“莫要高声言语,那边角落似乎有人私语,我们暂且轻声上前看看动静,切勿惊扰对方。” 苏灵溪闻言微微一愣,连忙收敛嬉笑神色,下意识压低声音,好奇地顺着沈清婉示意的方向望去,小心翼翼地跟着脚步,一同朝着僻静角落缓缓靠近。 几名侍女也立刻收敛神态,放轻脚步紧随其后,神情悄然戒备起来。 花海深处草木枝叶繁茂,恰好遮挡外界视线,恰好成为一处隐秘谈话之地。待到几人悄然靠近,便能清晰听见两道男子交谈的话语,语气低沉压抑,言语之中提及的内容,竟隐隐牵扯到京城世家私下往来、隐秘动向之事。 “如今朝堂局势看似平稳,实则暗流并未彻底平息,几大老牌世家依旧暗中互相联络,暗自谋划布局,意图重新把控朝中势力格局。”一道略显沙哑的男声缓缓响起,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凝重。 另一道沉稳男声随即回应:“永宁侯府此前接连化解数次危机,如今深得朝堂信任,地位稳固难撼动,不少世家心中已然心生忌惮,暗中盘算着找寻时机,削弱沈家势力根基,避免沈家一家独大,影响各方利益平衡。” 话语一字一句清晰传入耳中,沈清婉眉目间淡淡神色微微一凝,心底瞬间了然。本以为迁居清幽别院便能彻底远离朝堂纷争、世家算计,未曾想到风波只是暂时隐匿平息,各方势力依旧未曾放下彼此博弈较量,暗中依旧暗流涌动,不曾真正停歇。 历经数次风波争斗,沈家早已成为朝堂之中举足轻重的世家力量,势必会触动诸多权贵世家的利益,引来旁人忌惮提防,暗中算计打压在所难免。即便眼下表面安稳平和,背地里的谋划较量依旧从未停止。 苏灵溪听到这番隐秘谈话,稚嫩脸庞上顿时露出惊讶神色,下意识想要开口出声,沈清婉眼疾手快,立刻轻轻抬手示意她噤声,眼神示意切勿惊动暗处交谈之人。 苏灵溪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紧闭双唇,屏住呼吸,瞪大眼眸静静聆听,心中满是诧异不安。原以为风波彻底落幕,没想到暗地里依旧暗藏这般算计谋划,平静表象之下,依旧藏着无数暗流危机。 只听角落中两人继续低声交谈,说起诸多世家暗中互通消息、私下缔结往来盟约,还提及暗中安插眼线打探各方动静,伺机寻找沈家行事疏漏之处,妄图抓住把柄借机发难,以此撼动侯府如今稳固的地位。 除此之外,话语之中还隐约提及地方官员勾结牟利、赋税调度暗藏猫腻等诸多隐秘事宜,桩桩件件皆是朝堂之下不可外露的私下勾当,处处充斥着利益争夺、人心算计。 沈清婉静静伫立花丛之后,心神沉着冷静,仔细聆听每一句谈话内容,默默将关键信息尽数记在心中。她心中并无过多慌乱惶恐,这般世家互相制衡、暗中博弈的场面,在权贵朝堂之中早已屡见不鲜,早已见惯不怪。 树大招风,沈家身居高位手握权势,自然免不了成为旁人针对算计的目标。想要长久守护家族安稳存续,便不能心存懈怠放松警惕,时时刻刻都要洞察周遭潜藏的危机隐患,提前做好应对防备。 片刻之后,角落里的两名男子结束隐秘交谈,谨慎地环顾四周查看动静,确认没有异常状况之后,便借着繁茂草木掩护,身形迅速悄然撤离,很快便消失在花海深处的小径之中,不留半点踪迹。 直至二人彻底走远,再也听不到半点声响,沈清婉才缓缓松开紧绷的心绪,面色恢复从容淡然。 苏灵溪此刻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小声感慨道:“没想到别院这般僻静之地,竟然还能听到这般隐秘算计之事,本以为如今已经太平无事,看来纷争依旧没有结束啊。” “朝堂世家之间的利益博弈,从来不会轻易彻底停歇,表面安稳不过是暂时蛰伏而已。”沈清婉语气平和沉稳,冷静分析当下局势,“只要权势利益依旧牵扯各方人心,暗中的谋划算计便会一直存在,丝毫不能掉以轻心。” 云袖神色带着几分忧虑,开口说道:“小姐,这些人暗中谋划针对侯府,此事绝非小事,是否立刻回去禀报侯爷与世子,提前做好防备举措?” “暂且不必立刻慌张禀报。”沈清婉微微摇头,心思缜密地思索考量,“此刻仅仅听到零星谈话内容,尚且不清楚对方具体所属势力、谋划的详细计划与具体时机,贸然上报容易引得府中人心慌乱。我们先不动声色,暗中留意后续动静,搜集更多确切线索,掌握清晰实情之后,再妥当商议应对之策即可。” 遇事沉稳冷静,不慌不忙梳理局势、把控分寸,这是沈清婉历经无数风波之后练就的处事心性。仓促行事只会自乱阵脚,唯有摸清底细、掌握全盘信息,才能从容应对暗中袭来的算计危机。 苏灵溪也明白此事事关重大,不能随意声张泄露出去,连忙点头谨记叮嘱:“我定然严守此事,不会随意向旁人提及半句,避免消息外泄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几人收敛游玩的轻松心思,不再继续漫无目的地闲逛赏景,顺着原路缓缓折返,一路之上神情都多了几分凝重。方才偶然听闻的隐秘谋划,打破了别院悠然闲适的氛围,也让众人清楚知晓,安稳表象之下,危机依旧潜藏身旁。 返程途中,春日风光依旧明媚动人,繁花流水景致依旧秀美,可众人心境已然悄然转变,再也无法全然无忧无虑地沉醉于闲趣光景之中。 回到临水凉亭之时,沈毅与沈慕言依旧端坐闲谈品茶,见几人归来,神情举止间隐约察觉到几分异样,沈毅目光沉稳地看向沈清婉,开口询问道:“方才外出漫步赏景,可是途中遇到什么异样状况?看你们神色似乎有所心事。” 沈清婉没有刻意隐瞒遮掩,也并未夸张渲染事态,从容镇定地将方才在花海角落偶然听到的隐秘谈话内容,原原本本地如实讲述出来,把涉及世家暗中联络、图谋打压侯府、私下谋划布局等关键信息一一说明。 听闻这番话语,原本闲适闲谈的沈毅与沈慕言神色瞬间收敛轻松之意,面容渐渐变得严肃凝重起来。 沈毅手指轻轻敲击石桌桌面,眉宇间染上深沉思虑,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果然不出所料,各方势力绝不会轻易甘心现状,表面上风平浪静,背地里依旧暗中较劲博弈。沈家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必然会成为诸多世家忌惮针对的对象,此番暗中算计谋划,早有预料。” 沈慕言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严肃:“这些世家暗中抱团勾结,妄图找寻侯府破绽借机发难,心思着实叵测阴险。若是任由他们肆意谋划布局,日后定然会生出不小的祸端隐患,必须提前严加防范。” “不必过分忧心焦灼。”沈清婉镇定开口安抚众人心绪,条理清晰地分析局势利弊,“对方如今尚且只是暗中商议谋划,并未付诸实际行动,暂时不会立刻生出变故危机。眼下我们首要之事,便是不动声色加强府中内外戒备,暗中探查究竟是哪些世家牵头谋划此事,摸清对方的真实意图与后续计划。” “同时行事恪守规矩分寸,不留半点疏漏把柄落入旁人手中,不给对方借机发难的可乘之机。只要我们自身稳固无破绽,任凭对方暗中如何算计谋划,终究难以撼动侯府根基。” 一番分析条理清晰、思虑周全,沉稳稳妥的思路让在场众人渐渐安定下心神。 沈毅认真思索过后,缓缓点头认可这般应对方式:“婉儿所言甚是有理,沉稳处事、严密防备乃是当下上策。我即刻暗中安排可靠人手,悄然探查各方动向,密切留意各大世家近期往来行踪,查清幕后谋划之人。府中上下也严加约束言行举止,谨慎行事规避风险。” 沈慕言随即主动请缨:“探查联络、梳理各方线索之事交由我来负责便可,我会细致核查往来讯息,留意朝堂与世家之间的微妙动向,及时掌握最新情况,随时互通消息商议对策。” 一家人迅速达成统一共识,从容定下应对举措,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暗中算计而慌乱失措,依旧保持着侯府世家处事沉稳有度的风范。 苏灵溪坐在一旁静静聆听,看着沈家众人遇事冷静商议、有条不紊谋划对策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心生敬佩。面对暗藏的危机算计,没有惊慌失措,而是沉稳布局防备,这般气度胆识着实令人钦佩。 短暂商议妥当应对事宜之后,众人也没有一直沉浸在凝重的思虑氛围之中。沈毅舒展眉宇,缓缓开口缓和气氛:“虽有暗流潜藏,但也不必终日紧绷心神忧心忡忡。做好分内防备之事即可,切莫因此辜负眼前春日大好风光,影响日常安稳生活。” 风波算计避无可避,与其终日惴惴不安,不如从容面对,守好当下生活,稳步应对来袭的种种变故。 凉亭之中的气氛渐渐重新缓和下来,众人不再过多深究沉重的算计之事,转而再度闲谈日常琐事,只是言谈举止之间,已然多了几分警醒戒备之心。 夕阳渐渐向西边天际缓缓沉降,暖金色余晖漫天铺洒开来,将别院亭台花木、溪流山石尽数染上一层温润柔光。漫天晚霞绚烂绮丽,流云舒展变幻万千,白日喧嚣渐渐褪去,别院慢慢笼罩在静谧温柔的暮色之中。 后厨送来精致丰盛的晚膳,各色时令佳肴、鲜香汤品摆满石桌,荤素搭配鲜香可口。一家人连同苏灵溪一同围坐用餐,席间笑语闲谈,抛开朝堂纷争、世家算计的沉重烦扰,享受阖家相伴、友人相聚的温馨日常。 席间话语风趣轻松,时而说起山野趣味见闻,时而调侃日常琐碎小事,云袖等侍女在一旁贴心伺候,暮色之下的凉亭暖意融融,温馨和睦的气息萦绕不散。 用过晚膳之后,天色彻底暗沉下来,一轮皎洁明月缓缓高悬夜空,点点星辰错落点缀天幕,晚风带着夜间微凉气息徐徐吹拂,吹散白日余下的燥热。 苏灵溪辞别沈家众人,带着侍女返程归家,临别之时再三叮嘱,若是后续探查知晓相关变故讯息,一定要及时告知自己。沈清婉笑着应允相送,目送少女身影消失在夜色小径深处。 夜色笼罩下的永宁侯府别院,褪去白日的热闹喧嚣,处处静谧安然。庭院之中点亮盏盏柔和宫灯,暖黄灯光映照庭院花木,树影婆娑摇曳,溪水叮咚流淌之声在寂静夜色里格外清晰。 沈清婉独自漫步在院内回廊之上,晚风拂动衣袂发丝,她抬头凝望夜空明月繁星,心境澄澈淡然。 一路走来,穿越异世经历数不尽的跌宕起伏,尝过人情冷暖、世事沧桑,深陷权谋纷争漩涡,数次直面生死危机,守护家人、稳固家族,一路披荆斩棘步步前行。如今看似安稳度日,实则周遭依旧潜藏暗流算计,世间之事从来难以事事圆满顺遂,浮沉起落皆是人生常态。 身居权贵世家,注定无法彻底置身于纷争之外,权势、利益、人心纠葛始终相伴左右。既然无法逃避规避,便唯有练就沉稳强大的内心,洞悉世事人心,坚守本心底线,守护好身边至亲之人,守住家族安稳根基。 暗处的算计谋划已然察觉,后续只需沉着应对、严密防备,摸清局势脉络,从容化解潜藏危机即可。不必畏惧风波再起,过往无数艰难险阻皆能一一跨过,往后纵使再有变故来袭,亦有底气从容直面。 人间世事浮沉无常,功名利禄、纷争恩怨到头来皆是过往云烟。唯有眼前清风明月、至亲相伴、心安安稳,才是世间最值得珍惜守护的美好。闲庭之间的趣味欢愉,平淡日常里的温暖温情,远比无休止的权谋争斗更动人心弦。 她缓步走回自己居住的雅致院落,院内花香幽幽,月色清辉洒落满地。褪去一身凡尘思虑,摒弃心中纷杂杂念,暂且放下暗中潜藏的危机烦忧。 明日依旧会迎来崭新晨光,世事依旧会缓缓向前行进,潜藏的风波暗流自会一步步清晰浮现,而她亦会带着从容豁达的心境,守好当下日常闲趣,沉稳应对往后所有世事浮沉,于纷繁俗世之中,守得一方心安清欢,护得阖家岁岁安稳无忧。 夜色渐深,别院万籁俱寂,唯有月光静静洒落,静待来日晨光破晓,也静待世间诸多浮沉变故缓缓落幕,寻常烟火岁月,自会在朝夕之间,缓缓续写属于侯府一家人的悠然日常与前路篇章。 第498章 闲庭戏趣消烦绪,巧语玲珑解心结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将尽,初夏的风携着草木清甜,漫过永宁侯府层层叠叠的飞檐黛瓦。院外的海棠早已落尽芳华,满架蔷薇却趁着暖意肆意舒展,粉白嫣红的花瓣缠缠绕绕爬满廊柱,微风拂过便簌簌落英纷飞,细碎花香裹着暖意,悠悠扬扬飘进雅致清幽的沁芳院。 沈清辞斜倚在临水雕花软榻之上,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的锦裙松松落落衬得身姿温婉雅致,乌黑秀发仅用一支温润羊脂玉簪轻轻绾起,余下几缕青丝随性垂落在肩头,添了几分慵懒随性。她单手支着下颌,眸光淡淡望向院中游动的锦鲤,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接连几日周旋于府内宗族琐事、宾客应酬,又费心打理家中田庄铺面的账目往来,纵使沈清辞心性沉稳通透,接连紧绷心神下来,也难免心生烦闷疲惫。往日里灵动狡黠的眉眼此刻少了几分鲜活锐气,周身氛围都透着淡淡的慵懒松弛,连平日里爱打趣说笑的兴致都消减大半。 石砌鱼池之内,各色金鳞锦鲤摆着斑斓尾鳍自在穿梭,时不时张口衔住飘落水面的蔷薇花瓣,荡开一圈圈细碎涟漪。周遭亭台错落,青石小径旁芳草萋萋,耳畔仅有风吹花叶的沙沙轻响,偶尔夹杂几声清脆鸟鸣,这般静谧安逸的景致,本该最是安神静心,可沈清辞望着眼前光景,心头郁结依旧未曾散去。 “小姐,您都在这里静坐半个时辰了,再这般闷着身子可要乏累了。”贴身侍女云袖端着一盏冰镇茉莉清露缓步走来,将冰凉清甜的茶水轻轻放置在榻边雕花小几上,看着自家小姐闷闷不乐的模样,柔声轻声劝慰,“府里繁杂琐事已然暂且安顿妥当,不必事事都放在心上劳神费力,难得今日清闲,不妨放宽心绪歇息片刻。” 沈清辞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抬手轻轻端起茶盏,微凉的瓷壁触感驱散掌心燥热,浅啜一口清甜茶水,唇齿间瞬间萦绕茉莉淡雅幽香,燥热烦闷稍稍平复几分。她轻轻放下茶盏,无奈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倦怠:“我也想全然放下琐事安心休憩,可这侯府上下大大小小的事务,一桩桩一件件缠缠绕绕,哪里能真正随心所欲清闲度日。前几日族中长辈过问宗族产业分配,昨日又有远道而来的世家亲友登门拜访应酬,一桩事刚落幕,新的麻烦便接踵而至,这般日日费心周旋,属实让人身心俱疲。” 她穿越来到这大靖王朝,身居侯府千金尊贵之位,外人眼中她锦衣玉食、身份显赫,尽享荣华富贵无忧无虑,可唯有亲身身处其中才知晓,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藏着数不清的人情世故、利益纠葛。朝堂时局隐隐牵动世家兴衰,侯府宗族内部各房心思各异,往来世家亲朋表面和睦,暗地里皆是权衡算计,步步行事都需谨言慎行,分毫不敢疏忽大意。稍有不慎行差踏错,便容易招惹无端是非风波。 云袖站在一旁静静聆听,深深明白小姐平日里承受的压力,不由得轻声附和宽慰:“小姐聪慧睿智,处事周全稳妥,府中上下人人敬重信服,诸多难题都被您妥善化解,不必给自己过重的心思负担。今日天气和煦风光正好,何苦独自闷坐烦闷,不如起身在庭院中漫步赏景,驱散心头郁结也好。” “你这丫头倒是日日都会宽慰我。”沈清辞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眉宇间凝重之色舒缓些许,她舒展微微酸胀的腰身,缓缓从软榻上起身,缓步踱步走到蔷薇花架之下。抬手轻轻触碰柔软娇嫩的花瓣,指尖沾染淡淡的花香,鼻尖萦绕馥郁芬芳,连日紧绷的心神悄然松弛下来。 正当二人闲话闲谈之际,一阵轻快灵动的脚步声顺着青石小径由远及近而来,伴随着清脆灵动的少年笑语声,打破了庭院内的静谧氛围。 “清辞姐姐,我可算寻到你了!躲在这沁芳院里偷闲,倒是让我一番好找!” 话音落下,身形俊朗挺拔的少年世子萧景珩快步走入院落,一身藏青色束身锦袍身姿利落,眉眼爽朗俊秀,少年意气风华尽显。他方才处理完书院课业,听闻沈清辞连日操劳心绪不佳,便立刻放下手中事务赶来陪伴,眉眼间满是热忱笑意。 紧随其后一同前来的,是温婉娴静的苏婉柔,她身着浅粉色碎花罗裙,步履轻盈温婉,手中还提着一只精致小巧的竹编食盒,眉眼柔和温润,看向沈清辞的目光满是关切之意。 沈清辞转头望见来人,脸上倦怠神色散去大半,眉眼间重新漾起鲜活灵动的神采,笑着开口打趣:“今日倒是稀奇,两位贵客一同登门到访,莫不是听闻我院中有好茶美景,特意前来蹭清闲享口福?” 萧景珩大步走到花架旁,目光打量着满园盛放的蔷薇繁花,又瞧着沈清辞略显慵懒的模样,当即朗声笑道:“姐姐整日忙着府中大小事务,难得得空歇息,我们自然是特地前来陪姐姐散心解闷。再说这般绝美庭院繁花似锦,独自欣赏未免太过可惜,多人相伴说笑,方能不辜负这大好初夏风光。” 苏婉柔轻轻将手中食盒放置石桌之上,柔声细语开口:“知晓清辞这些时日劳心费神,身心定然疲惫不堪,我特意亲手做了几样爽口清甜的小点心,皆是解腻安神的吃食,你不妨尝尝味道,暂且抛开烦心事放松片刻。” 说着她轻轻掀开食盒盖子,层层精致点心映入眼帘,晶莹剔透的桂花糕软糯香甜,小巧玲珑的荷花酥层次分明,冰镇莲子羹静静盛在白瓷碗中,丝丝清甜凉气扑面而来,各色点心色泽雅致诱人,淡淡的香甜气息四散开来,瞬间抚平几分心头烦躁。 “婉柔妹妹心思向来这般细腻体贴,总能记着旁人喜好。”沈清辞看着精致可口的点心,心头涌上阵阵暖意,连日操劳积攒的烦闷消散不少,当即招呼几人一同围坐在石桌旁,“既然前来相伴消遣时光,便都坐下闲话闲谈,不必太过拘束客套。” 几人依次落座,云袖连忙熟练地添上新的茶水,庭院之内瞬间热闹温馨起来。萧景珩素来性情爽朗外向,最擅长说笑打趣,片刻间便天南地北聊起诸多趣味趣事,从京城街头新奇热闹的市井杂谈,说到书院之中同窗闹出的滑稽笑话,言辞诙谐幽默,绘声绘色的描述引得众人时不时轻声欢笑。 沈清辞静静听着少年妙趣横生的言谈,紧绷多日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唇角笑意始终未曾落下。平日里身居侯府,接触的皆是规矩森严的应酬交谈、严肃谨慎的家事商议,这般抛开世俗规矩束缚,随心所欲说笑闲谈的时光,格外难得珍贵。 说笑间,苏婉柔目光留意到沈清辞眉宇间依旧残留的淡淡疲惫,轻声叹息开口:“清辞,我瞧你近日神色始终略显憔悴,定然是府中繁杂琐事耗费太多心神。侯府家业庞大,事务千头万绪,可你终究是女儿家,不必事事都独自包揽承担,大可将琐碎小事交由下人打理,莫要过分勉强自己劳神伤身。” 这番话语恰好戳中沈清辞心中感慨,她轻轻捻起一块小巧荷花酥放入口中,酥软香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缓缓开口吐露心声:“道理我自然心中清楚,只是身处这般位置,诸多事情根本无法置身事外。宗族长辈寄予厚望,府中上下众人皆仰仗依靠,田庄商铺维系家族生计,人情往来维系世家情面,每一件事都牵扯甚广,若是稍有疏忽懈怠,便容易生出不必要的风波事端。我若是事事推脱置之不理,心中终究难以安稳踏实。” 她穿越异世多年,早已深深融入侯府生活,早已将这一门族人视作至亲家人。昔日初来乍到时懵懂忐忑,如今已然扛起责任,一心只想守护身边亲人安稳度日,守护侯府家业稳固兴盛,自然凡事都尽心尽力不敢怠慢。可日复一日费心算计、谨慎周旋,难免时常心生疲惫无力之感,偶尔也会生出想要抛开一切,自由自在肆意生活的念头。 萧景珩收起平日里嬉笑玩闹的神色,脸上露出少年难得的沉稳认真,看着沈清辞认真说道:“清辞姐姐心怀大义,顾全家族周全,这份心意令人由衷敬佩。可万事皆有度,弦绷得太紧极易断裂,人思虑过重也会积劳成疾。家族之事从来都不是姐姐一人的责任,家中长辈、府中宗亲皆有分担之力,不必凡事都独自压在心底承受。往后若是遇上棘手难办的烦心事,大可直言相告,我虽年纪尚浅,却也能尽力为姐姐分忧解难。” 少年话语真挚恳切,字字句句皆是发自内心,没有半分虚情假意。沈清辞望着眼前真心关怀自己的好友,心中暖意融融,淡淡郁结也悄然化开。她知晓身边之人皆是真心相待,并非孤身一人负重前行,这份真挚情谊,便是纷繁俗世里最暖心的慰藉。 “多谢你们贴心劝慰开导。”沈清辞眉眼弯弯,笑容温婉又灵动,语气带着几分豁然开朗,“方才静坐之时满心烦闷郁结,总觉得琐事缠身难以脱身,如今与你们闲谈说笑,心头沉重之感已然消散大半。细细想来,世间诸事本就纷杂难全,与其终日忧心忡忡自寻烦恼,倒不如放平心态坦然面对,闲暇之时便好好享受当下美好光景。” 人生在世,烦恼困境本就无可避免,身居世家豪门,便注定要承担对应的责任与牵绊,一味焦虑忧愁毫无用处,反倒辜负眼前朝夕美景。学会调节心绪,劳逸结合处事有度,方能长久安稳度日。 见沈清辞豁然想开,二人皆是面露舒心笑意。萧景珩眼珠微微一转,立刻又恢复往日诙谐模样,笑着提议道:“既然姐姐心绪已然舒展,这般干坐着闲谈未免略显无趣。眼下庭院繁花盛放,池水清澈风光绝佳,不如我们来玩些雅致小游戏,助兴消遣打发闲暇时光,也好彻底抛开所有烦忧。” “哦?不知世子想出什么有趣玩法?”沈清辞饶有兴致地挑眉看向他,眼底闪过几分好奇趣味,沉闷许久,她也有心借着玩乐尽情放松一番。 萧景珩起身走到鱼池边,望着水中游弋嬉戏的锦鲤,朗声说道:“春日赏花作诗乃是寻常雅趣,未免太过单调乏味。今日我们便换个新颖玩法,以庭院之中眼前所见景物为题,随口即兴打趣联句,语句无需拘泥刻板格律,只要风趣灵动贴合景致即可,若是谁卡壳接不上话语,便罚其品尝三块清甜点心,再为众人讲一段趣味小故事,这般玩法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这个玩法随性自在,没有严苛规矩束缚,兼具文雅意趣与嬉笑乐趣,苏婉柔闻言立刻轻轻点头应允:“这个玩法新奇有趣,简单轻松不伤脑筋,用来消遣时光再合适不过,我愿意一同参与玩乐。” 沈清辞见状也笑着颔首应允:“既然兴致盎然,那便依你所言游玩一番,只是切莫想着刻意刁难为难旁人便可。” “姐姐放心,我向来宽厚待人,绝不故意出刁钻题目为难诸位。”萧景珩得意扬起下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率先开口起句,目光望向满架缤纷蔷薇,随口吟出诙谐短句,“满架蔷薇落浅红,轻风绕院意从容。” 语句通俗直白,贴合眼前庭院实景,带着几分随性洒脱之意。话音刚落,便轮到苏婉柔接续诗句,她目光流转看向池中游动的锦鲤,温婉轻声接道:“池鱼逐瓣悠游乐,闲揽春光醉晚风。” 字句柔和雅致,自带温婉诗意,与周遭静谧景致相得益彰。转瞬便轮到沈清辞作答,她眸光扫过廊下翩飞的蜂蝶,又看向石桌之上精致点心,唇角噙着狡黠笑意,灵动接出风趣一联:“慢品甜糕消俗事,欢声笑语忘愁踪。” 一句巧妙将吃食玩乐、消散烦恼融入其中,诙谐又贴合当下心境,毫无刻意雕琢之感。 三人你来我往轮番接续联句,语句不拘一格,时而雅致婉转颇具诗意,时而诙谐打趣惹人发笑,目光所及的一花一木、一风一水,皆能化作随口佳句。云袖立于一旁静静观望,时不时被几人趣味话语逗得掩唇浅笑,庭院之中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原本沉闷静谧的院落,处处都洋溢着轻松欢快的气息。 几轮联句下来,偶尔有人一时语塞接不上词句,便依照约定认罚,乖乖吃下清甜点心,随后绘声绘色讲述市井趣闻、乡间轶事。萧景珩最是擅长讲新奇古怪的趣事,说起街头杂耍艺人的绝妙技艺、市井百姓闹出的滑稽乌龙,夸张生动的神态模样,逗得沈清辞二人笑得眉眼弯弯,连日积压心底的疲惫烦闷,在阵阵欢声笑语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玩乐尽兴之时,阵阵微风再度席卷而来,满架蔷薇花瓣纷纷扬扬随风飘落,粉色白色花瓣漫天飞舞,洋洋洒洒落在石桌、地面、众人衣衫之上,宛如一场唯美浪漫的花雨。细碎花香愈发浓郁,裹挟着初夏独有的鲜活气息,氛围感浪漫又动人。 沈清辞抬手轻轻拂去落在衣袖上的花瓣,望着漫天飞舞的落英,心境澄澈淡然,先前萦绕心头的焦躁郁结彻底烟消云散。她忽然轻声感慨开口:“世间美景往往藏于细碎日常之间,平日里整日埋头奔波处理繁杂事务,步履匆匆无心驻足观赏,反倒忽略了身边这般动人风光。幸而今日停下脚步静心相伴,才得以感受这份难得的闲适美好。” 人们总是执着于眼前繁杂琐事,纠结于得失对错、人情纷争,一味奔波劳碌费心算计,却忘了适时停下脚步,欣赏身边一花一景,珍惜相伴身旁的真挚情谊。待到身心疲惫满心愁苦之时,才恍然发觉,最简单安稳的日常、相伴说笑的时光,便是世间难得的幸福。 苏婉柔轻轻接住一片飘落的蔷薇花瓣,柔声附和:“世事纷繁变幻无穷,人心也极易被名利琐事牵绊裹挟。与其执着强求身外之物,不如守好当下安稳岁月,身边有知心好友相伴,日日能赏花木清风,便是足矣慰藉人心。” 萧景珩收起嬉笑神色,望着悠然飘落的繁花,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通透感悟:“家族兴盛、前程功业固然值得用心争取,可若是为了这些身外之物,终日郁郁寡欢损耗身心,反倒得不偿失。做人行事但求尽心尽力无愧本心,余下之事顺其自然便可,不必过分强求自寻烦恼。” 三人各抒己见,寥寥话语皆是发自内心的真切感悟,历经连日琐事纷扰,此刻静下心来细细思索,对处世之道、生活本心,都生出了更深一层的理解体悟。 闲谈感悟过后,气氛再度回归轻松欢快。几人一同品尝清甜点心,饮着醇香花茶,随意闲聊着日常趣事、市井见闻、未来期许,话题随心切换毫无拘束。从衣食住行的细碎小事,聊到京城世家的趣闻轶事,从诗词雅乐的喜好偏爱,谈到山川名胜的向往憧憬,无话不谈默契十足。 沈清辞畅所欲言,平日里身为侯府千金需要谨守分寸、端庄自持,诸多心绪想法不便随意表露,此刻面对心意相通的挚友,无需刻意伪装拘束,尽情吐露内心所思所想,身心全然舒展放松,久违的轻松惬意萦绕周身。 聊着聊着,话题渐渐谈及近日府中悄然流传的细碎流言。此前宗族内部因产业分配之事生出些许分歧,背地里不免滋生闲言碎语,还有不明缘由的闲话暗中流传,或多或少对府中氛围造成些许影响,这也是前些日子让沈清辞心生烦忧的缘由之一。 说起这件事,苏婉柔轻轻蹙眉,语气带着几分惋惜无奈:“原本只是宗族内部寻常事务商议,各司其职安稳分配便可平息事端,偏偏有人暗自揣测猜忌,胡乱散播不实闲话,无端制造隔阂嫌隙,平白无故扰乱府中安稳氛围,实在令人心生无奈。” 萧景珩对此也颇为不满,少年性情坦荡直率,最看不惯背后搬弄是非之人,沉声开口说道:“不过是些许家业琐事,秉公处事依照规矩分配即可,何必暗中嚼舌根散播流言。这般无端猜忌挑拨,只会离间宗亲情谊,扰乱侯府安稳大局,终究到头来没有半分益处。” 沈清辞神色平静淡然,经历诸多人情是非,她早已练就沉稳心境,面对闲言碎语不再轻易心绪波动。她缓缓开口,语气从容淡定条理清晰:“人心各异想法万千,身处宗族大家庭之中,众口难调乃是常态,无法强求所有人心意一致。有人心生贪念计较得失,有人心思多疑胡乱揣测,难免会滋生流言蜚语,这些皆是无法彻底避免的人情常态。” 她历经穿越异世的重重风波,见过虚伪算计,也感受过真挚善意,早已看透人情冷暖是非纷争。短暂纠结于旁人的闲言碎语,只会白白耗费自身心神,得不偿失。 “先前我也曾因这些无端流言心生烦闷,思虑过多难以释怀。”沈清辞坦然道出自身心境变化,眼底透着通透睿智,“后来细细思量方才明白,行事只要坚守本心坦荡磊落,处事秉持公平公正无愧族人,便无需在意旁人无端议论。时间终会印证一切真相,无端流言终究如同风中柳絮,飘荡几日便会自行消散,根本无法撼动既定事实。” 对待是非闲话,最好的应对方式从来不是争辩辩驳、耿耿于怀,而是坚守本心安稳行事,以从容心态静待时光沉淀。自身行事端正稳妥,家族大局安稳和睦,再多闲言碎语也终究不攻自破。 “清辞这番见解通透豁达,这般心态着实让人佩服。”苏婉柔由衷赞叹道,深陷是非纷扰之中,还能保持这般清醒沉稳的心境,实属难得可贵。 萧景珩也连连点头认同:“姐姐心智沉稳眼界长远,不被闲言碎语扰乱本心。往后若是再有刻意挑拨是非、散播不实流言之人,我们也不必与之过多计较,安稳做好自身分内之事,守护好侯府和睦安稳便是最好的回应。” 几人围绕此事畅谈处事看法,互相开导宽慰,原本隐隐萦绕心头的芥蒂顾虑,也在畅谈剖析之中彻底消散。原本容易让人烦心的宗族是非,经过几人通透剖析看待,也不再让人倍感困扰,反倒从中悟出不少待人处事的道理。 日头缓缓缓缓偏移,暖融融的日光透过层层花叶缝隙,洒落斑驳细碎的光影,落在地面石桌之上。庭院内蔷薇落英依旧翩翩飞舞,池水潺潺灵动悦耳,耳畔鸟鸣清脆婉转,周遭一切景致都显得悠然静好。 几人闲谈多时,身心都得到十足放松。萧景珩见时辰尚早,又兴致勃勃提议前往府内另一侧的芳草地散步闲逛,那边草木繁茂郁郁葱葱,还栽种着各色奇异花草,风景风格与沁芳院截然不同,漫步其中又能收获别样趣味风光。 众人欣然应允,一同起身结伴而行,顺着青石蜿蜒小径缓缓前行。一路之上草木葱茏满目生机,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点缀在绿草之间,色彩缤纷灵动可爱,清风裹挟着山野草木独有的清新气息,吸入肺腑清爽舒畅,所有疲惫尽数消散。 沿途行走之时,萧景珩依旧不停讲述各类趣闻,时不时故意做出滑稽神态动作,引得两位女子频频轻笑出声。沈清辞步履悠然,一边欣赏沿途自然风光,一边与好友说笑闲谈,心境开阔舒畅,连日来被琐事压抑的心情,此刻已然彻底豁然开朗。 一路走来,沈清辞心中思绪万千,感慨颇多。身居侯府尊贵门第,享受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荣华安稳,自然也要承担对应的责任束缚,遭遇人情是非、琐事烦扰皆是必然之事。不必因顺遂之事沾沾自喜,也不必因困顿烦恼郁郁消沉,起落悲欢皆是人生常态。 过往她总是习惯性凡事亲力亲为,事事追求尽善尽美,无形中给自己施加了太多无形压力,稍有差错便暗自心生焦虑。经过今日好友相伴开导、闲谈感悟,她已然彻底想开往后处事心态。往后依旧会尽心尽力守护家族安稳,打理各项分内事务,但不会再过分苛求自我,学会适度放下琐事,放宽心态接纳世事缺憾,劳逸结合享受日常时光。 人生短短数十载,与其终日被功利琐事裹挟束缚,终日紧绷心神疲惫度日,不如怀揣豁达从容之心,认真尽责做事,轻松安然做人。珍惜身边真挚情谊,欣赏沿途四季风光,看淡无谓是非纷争,守得住初心,也放得下烦忧,方能把异世岁月过得安稳舒心、丰盈有趣。 一行人慢悠悠漫步闲逛,走遍府中几处雅致景致,欢声笑语一路相伴,不知不觉间夕阳渐渐西垂,暖橙色晚霞铺满半边天际,柔和霞光将侯府楼宇花木都染上一层温婉光晕,天色渐渐向着傍晚过渡。 苏婉柔望着天边绚烂晚霞,轻声开口道:“不知不觉已然到了傍晚时分,今日相伴闲谈游玩,着实度过一段舒心惬意的时光,心绪都变得轻快许多。” “是啊,难得这般无忧无虑放松消遣。”沈清辞望着漫天晚霞,唇角噙着恬淡满足的笑意,心中烦闷尽数褪去,只剩安稳平和,“多亏你们特意前来相伴宽慰,若是独自闷坐庭院,只怕此刻依旧满心郁结无法释怀。” 真挚的好友便是疲惫之时的暖心依靠,迷茫之时的提点明灯,烦闷之时的解心良药。身处繁杂俗世之中,能拥有这般心意相通、真心相待的挚友,乃是莫大的福气。 天色慢慢暗沉下来,府中各处屋舍陆续点亮暖黄烛火,袅袅炊烟缓缓升起,晚风带上一丝傍晚的微凉气息。几人知晓时辰已晚,不便再长久在外逗留,便一同调转脚步,朝着沁芳院缓缓折返。 重回院落之中,白日里热闹欢快的气息渐渐趋于平和,花香依旧萦绕鼻尖,晚风轻轻拂动花枝摇曳。萧景珩看向沈清辞,爽朗开口说道:“今日见姐姐心境恢复开朗,我们也由衷为之高兴。往后若是再遇烦心事心生烦闷,随时招呼我们相伴散心,切莫独自憋在心中暗自苦恼。” “放心吧,如今我已然豁然想开,不会再轻易被琐事扰乱心绪。”沈清辞笑着应声作答,神色从容淡然,眼底重现往日灵动飒爽的神采,心中已然做好往后从容处事的打算。 苏婉柔拿起石桌上的食盒,起身向沈清辞道别:“天色已晚,我便先行告辞回院落歇息,改日闲暇之时,我们再一同相聚闲谈赏景。” “一路慢行保重自身,改日再相聚畅谈。”沈清辞笑着送别二人。 萧景珩与苏婉柔拱手道别后,便踏着暮色缓缓离开沁芳院,身影渐渐消失在花木小径尽头。 庭院之内再度恢复安静,只剩下沈清辞与侍女云袖二人。云袖看着自家小姐舒展从容的神色,明显察觉到小姐心境已然彻底好转,不由得满心欢喜:“小姐如今心情舒畅便好,整日愁闷伤身,这般豁达开朗的模样才最为动人。” 沈清辞微微点头,缓步重回临水软榻坐下,抬眼望向暮色笼罩下的庭院夜景,晚霞渐褪,星月隐隐显露轮廓,晚风轻柔舒适,满院花香静静流淌。 “心中心结已然解开,自然不会再暗自烦闷。”她语气轻柔淡然,目光澄澈平和,“从前总是执念于诸事圆满,顾虑过多束缚自身,今日一番闲谈感悟,也算彻底想通透许多道理。往后守好本心尽责处事,看淡周遭闲言纷扰,闲暇之时安心享受日常光景,便是最好的生活状态。” 经历一番心绪起伏、好友开导、自我沉淀,缠绕多日的心结彻底解开,积压心底的疲惫焦躁尽数消散。沈清辞卸下满心负担,整个人轻盈安然,不再被繁杂琐事裹挟心神。 夜色渐渐浓郁,一轮弯月高悬夜空,清冷月光洒落庭院,映着满地落英、池水波光,夜景静谧雅致。沈清辞静静坐着,晚风拂面舒心安然,回想一日之中的闲谈玩乐、感悟思索,心中安稳踏实。 身处这大靖侯府的漫长岁月,往后依旧会有数不尽的宗族事务、人情往来、风波考验,无法彻底躲开尘世纷扰。但她已然调整好心态,不再焦虑惶恐,不再固执苛求,以豁达从容之心直面所有得失变故,以真诚热忱之心珍惜亲情友情,以聪慧沉稳之力守护家园安稳。 闲庭一席嬉游玩乐,化解连日烦忧心结,玲珑话语道尽处世真谛。暮春落幕初夏启程,心境褪去浮躁归于平和,往后漫漫异世人生路,便带着这份通透从容,安然稳步前行,于繁华纷扰的侯府岁月里,守一份初心安稳,享一季岁月安然,携身边挚爱亲友,岁岁年年安稳度日,自在从容书写属于自己的千金人生篇章。 晚风轻轻摇曳满院花枝,落英静静飘零沉淀心绪,灯火温柔月色静好,沁芳院内归于安宁,唯有豁然舒展的心境,伴着夏夜清风,久久悠然不散。 第499章 闲庭煮茶观云影,笑谈俗事解尘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0章 ":闲庭煮茶观云影,俗世纷扰自清风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将尽,初夏的风携着庭中草木独有的清润气息,漫过永宁侯府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连日来府中事务纷杂,往来宾客络绎不绝,朝堂之上暗流涌动,连带着侯府上下都绷着一根弦,人人步履匆匆,眉宇间皆染着几分沉郁。唯有后园西侧的沁芳小筑,像是被尘世喧嚣遗忘的一方净土,静谧悠然,自成天地。 沈清辞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之上,身上未穿规制严谨的侯府千金正装,只着了一身月白色暗绣兰草的宽松常服,乌发简单用一支碧玉簪绾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衬得本就清丽的容颜多了几分慵懒随性。她手里捏着半卷闲书,目光却并未落在字迹之上,反倒透过雕花木窗,望着天际缓缓游走的流云,眼神放空,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身旁的小圆桌上,摆放着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一旁鎏金铜炉内燃着淡淡的凝神香,烟气袅袅,轻柔地散开,混着窗外栀子花的甜香,萦绕在整间屋子里头。空气温润闲适,连时光都仿佛在此处慢下了脚步。 “小姐,您这书都拿了快半个时辰了,一页都未曾翻过,莫不是书上的字句瞧着乏味?”贴身侍女晚翠端着一碟刚洗净的白玉樱桃走了进来,将果碟轻轻搁在桌上,见自家主子这副出神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 沈清辞闻言回过神,抬手揉了揉眉心,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慵懒婉转:“哪里是书乏味,是外头的事情闹得人心不宁,便是再好的文字,也静不下心细细品读了。” 自打前几日京中传出朝堂派系相争的风声,连带几位世家勋贵都被卷入其中,永宁侯身为朝中重臣,自然无法置身事外。父亲每日早出晚归,归来之后亦是眉头紧锁,书房内烛火常常燃至深夜。母亲侯夫人忧心忡忡,一面打理府中内务稳住人心,一面还要暗中打探消息,安抚府中众人的情绪。就连平日里最爱嬉闹的几位弟妹,近来也都安分了许多,府里往日的欢声笑语淡了大半,处处都透着一股压抑。 她身为侯府嫡长女,看在眼里,心中自然也跟着沉甸甸的。前世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现代普通人,每日朝九晚五,为生活奔波劳碌,哪里见过这般波诡云谲的世家朝堂纷争。穿越到这大启王朝,成为锦衣玉食的侯府千金,起初只觉新鲜有趣,想着安稳度日,吃喝玩乐过完一生便足矣。可随着身份卷入越深,才渐渐明白,生在高门大院,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独善其身,荣华富贵的背后,皆是身不由己的牵绊与算计。 晚翠拿起一颗饱满红润的樱桃递到沈清辞手边,叹了口气:“奴婢也瞧出来了,这几日府里上下都谨小慎微,连下人们走路都不敢大声说话。老爷夫人整日操劳,我们做下人的,也跟着捏一把汗。不过小姐也别太过忧心,老爷心思缜密,行事稳妥,定然不会出事的。” “我自然知晓父亲沉稳可靠。”沈清辞接过樱桃放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稍稍驱散了心底的烦闷,“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身在这京城权贵圈子里,很多事情,从来不是一人之力便能左右的。” 这话带着几分超越年龄的通透与感慨,晚翠听得似懂非懂,只连连点头:“小姐说得是。好在咱们这沁芳小筑偏僻,少有人来,倒能躲个清净。方才后厨送来新采的雨前龙井,奴婢想着小姐爱喝茶,便取了些过来,不如现下煮上一壶,解解烦闷?” “正合我意。”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兴致,直起身坐好,“整日胡思乱想也无济于事,不如煮茶观云,偷得浮生半日闲。这煮茶之事,我来动手,你在一旁看着便好。” 晚翠连忙阻拦:“小姐金尊玉贵,哪里用得着亲自做这些粗活,奴婢来便是。” “无妨。”沈清辞摆了摆手,起身走到桌前,抬手抚过细腻温润的白瓷茶盏,“整日被下人伺候着,手脚都要生锈了。偶尔亲手煮茶,也是一桩乐事。再说了,越是心烦意乱,越要沉下心做些慢功夫的事情,方能平复心绪。” 她在前世便极爱品茶,闲暇之余也钻研过茶艺,古今茶器、煮茶手法虽有不同,内里的道理却是相通的。穿越至此,侯府好茶从不间断,可大多时候都是侍女仆从代为烹煮,她极少亲自上手,今日难得有这份闲情逸致,倒是想重温一番旧日喜好。 晚翠见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劝阻,乖乖立在一旁,手脚麻利地将煮茶所需的山泉、炭火、茶饼一一备好。庭院角落早已支起一具小巧的红泥小火炉,炉膛内炭火正旺,跳动的火苗映得周遭暖意融融。 沈清辞先是取来静置了一夜的山泉水,缓缓注入银壶之中,将银壶架在火炉之上。火焰舔舐着壶底,清水渐渐升温,起初悄无声息,片刻之后,便传来细微的水声。她目光专注,神态从容,完全褪去了方才的忧思,举手投足间优雅又自然。 “煮茶第一道,讲究活水、文火、耐心。水不能大开,待鱼目气泡翻涌之时,便是一沸。”沈清辞一边轻声解说,一边目光紧盯着银壶,模样认真又可爱,倒让一旁的晚翠看得津津有味。 她跟着小姐多年,见过小姐吟诗作画、抚琴弈棋,却还是头一回见小姐亲手煮茶,这般接地气的模样,新奇又有趣。 不多时,壶中清水冒出细密的小气泡,如同鱼儿吐泡,正是一沸。沈清辞抬手拿起茶筅,先舀出少许沸水,淋洗茶盏与茶勺,一来涤净茶器,二来温杯提香。白瓷茶盏被沸水浸润过后,愈发莹白通透,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待到壶中水势渐盛,气泡连成一线,水声潺潺,便是二沸。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拆开封装茶叶的锦盒,取出一小撮嫩绿的雨前龙井。新茶条索紧细,色泽嫩绿鲜亮,尚未入水,便已有清雅的茶香丝丝缕缕飘散开来,清而不淡,香而不腻,沁人心脾。 将茶叶投入沸水之中,嫩绿的茶芽在水中缓缓舒展、沉浮,像是沉睡的青芽骤然苏醒,在清泉中翩翩起舞。茶汤渐渐染上浅淡的碧色,清幽的茶香瞬间浓郁起来,漫过整个小筑,连窗外的花香都被这茶香压下了几分。 晚翠深深吸了一口气,眉眼弯弯:“好香啊!平日奴婢煮茶,可从未煮出这般好闻的香气,果然还是小姐手艺精妙。” “不过是掌握了几分火候罢了。”沈清辞浅浅一笑,手持茶勺,轻轻搅动茶汤,待茶香完全析出,便提起银壶,缓缓向茶盏中分茶。 碧绿色的茶汤注入白瓷盏中,汤色澄澈透亮,宛如一汪初春碧水。她先将第一杯茶推到晚翠面前:“尝尝看,味道如何。” 晚翠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捧起茶盏,小口抿了一口。茶汤入口,先是清鲜甘醇,舌尖萦绕着茶叶独有的鲜香,咽下之后,喉间回甘绵长,唇齿留香,一身的燥热与烦闷仿佛都被这一盏清茶涤荡干净。 “好喝!清润回甘,比往日喝的茶水都要醇厚几分!”晚翠连连赞叹,脸上满是欢喜。 沈清辞自己也端起一盏,浅酌慢饮。温热的茶汤滑入喉间,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日来萦绕心头的郁结,果真消散了大半。她放下茶盏,重新望向窗外流云,心境平和了许多。 庭院里几株栀子开得正盛,洁白的花朵缀满枝头,微风拂过,花枝轻颤,落英缤纷,几片洁白的花瓣悠悠飘落,恰好落在窗沿之上。天际流云舒卷自如,时而聚成蓬松的棉团,时而散作丝丝缕缕,漫无目的地飘荡,无拘无束,不受凡尘俗世半点羁绊。 “你看那天上的云,来去自由,聚散随心,何等自在。”沈清辞轻声感慨,“不像我们,身在凡尘樊笼之中,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顾及诸多规矩人情,身不由己。” 晚翠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空,似懂非懂:“云虽自在,却也无根,风往哪里吹,它便往哪里走。依奴婢看,还是小姐如今的日子好,锦衣玉食,有人伺候,安稳无忧。” 沈清辞闻言莞尔,不得不承认,晚翠这话倒是朴实通透。世人皆羡慕云端自在,却不知流云漂泊无依;世人皆叹凡尘拘束,却忘了人间烟火,安稳亦是难得。世间万事,从来都是有得必有失,有舍必有求,哪有全然圆满的境遇。 二人正闲谈间,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朗的呼喊:“姐姐!清辞姐姐!我可算找到你了!”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身影便掀开门帘闯了进来,身姿矫健,眉眼飞扬,正是永宁侯府的二公子,沈清辞的二弟沈景瑜。 沈景瑜今年年方十六,正是少年意气风发的年纪,往日里最是活泼好动,府中四处都能见到他嬉闹的身影。只是近来府中气氛压抑,他也收敛了性子,安分了不少。今日瞧着倒是恢复了往日的鲜活,脸上带着几分雀跃。 “瞧你这般冒失,走路也不稳重些,若是冲撞了茶具,岂不可惜了这一壶好茶?”沈清辞故作板起面孔训斥,眼底却并无半分责备,反而满是宠溺。 沈景瑜吐了吐舌头,快步走到桌前,目光立刻被桌上的茶盏吸引,鼻尖动了动,一脸好奇:“好浓的茶香!姐姐居然在这里煮茶偷懒,难怪整个侯府都寻不到你的人影。我方才在前院听管家说,姐姐躲到沁芳小筑来了,便立刻赶了过来。” 晚翠连忙取来一只干净的茶盏,为沈景瑜斟上一杯茶汤:“二公子快来尝尝,小姐亲手煮的雨前龙井,味道绝佳。” 沈景瑜也不客气,端起茶盏一饮而尽,他年纪尚轻,性子急躁,品茶全然不懂细酌慢饮,一杯热茶下肚,只觉得满口清香,浑身舒畅,连连点头:“好喝!比茶楼里的名茶还要爽口!姐姐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喝茶哪有你这般牛饮的,暴殄天物。”沈清辞无奈摇头,又为他添上一盏,“说吧,急匆匆跑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往日里你若是无事,定然在外头和同龄子弟玩耍,今日倒是稀奇。” 沈景瑜放下茶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随即拉过一旁的圆凳坐下,凑近沈清辞,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姐姐,我还真有件事要告诉你。方才我去前院廊下,听到父亲和几位世叔闲谈,说起朝堂上的纷争,好像风波渐渐平息下来了,之前那些揪着不放的事端,如今都慢慢压下去了。” 这话一出,沈清辞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连日来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当真?消息可靠?” “自然是真的,我亲耳听到的。”沈景瑜用力点头,少年人藏不住心事,语气里满是轻松,“父亲他们言谈之间神色都舒缓了不少,不再像前几日那般愁眉不展。听说上头已有定夺,不会再牵扯过多世家勋贵,咱们侯府这下便能安稳了。” 晚翠听闻喜讯,脸上也露出大大的笑容,连连拍手:“太好了!这下府里总算能恢复往日的热闹了,奴婢这几日看着老爷夫人忧心,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笼罩在侯府上空多日的阴霾,终于有了散去的迹象,沁芳小筑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轻快起来。压在众人心头的大石落地,连空气中的茶香似乎都变得愈发清甜。 沈清辞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多日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她知道,父亲行事谨慎,若非局势确实好转,断然不会在人前流露松弛之色。既然父亲等人都放宽了心,那便说明这场风波确实即将落幕。 “如此便好。”她眉眼舒展,唇角笑意加深,“风波平息,众人也能回归往日的生活,不必再提心吊胆。” “何止是安稳了。”沈景瑜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不仅朝堂之事尘埃落定,方才母亲也让人传话,说再过几日,京郊的芙蓉园会举办一场游园雅会,城中各家世家子弟、闺阁小姐都会前去赴会。母亲想着府中众人近来都憋闷许久,便打算带着姐姐、三弟还有我一同前去散心游玩。” “游园雅会?”沈清辞微微一怔,随即来了兴致。 大启王朝风气开明,每逢春末夏初,京中名门世家便时常举办游园、赏花、诗会之类的雅集活动,一来是世家之间联络情谊,二来也是年轻男女相识相交的场合。往日里她也曾参加过不少,只是近段时间局势动荡,各类雅会纷纷暂停,如今风波平息,游园雅会重启,倒也在情理之中。 “没错。”沈景瑜眼中满是期待,“听说这次芙蓉园打理得极好,园中百花盛放,还有戏台、棋社、诗台,甚至还有人准备了投壶、蹴鞠之类的玩乐项目,热闹得很!我早就想去京郊走走了,整日困在府中读书习武,都快要闷出病来了。” 少年心性,最耐不住沉寂,一听说有游玩的机会,顿时按捺不住内心的欢喜,话语也多了起来。 晚翠在一旁笑着接话:“芙蓉园的景致本就是京中一绝,春夏之交更是繁花似锦,小姐前去逛逛,散散心再好不过。近来小姐整日待在府中,也该出门走动走动了。” 沈清辞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下:“也好。许久未曾出门,趁着雅会前去走走,看看京郊风光,也算不负这暮春初夏的好时节。只是游园之人繁杂,到时候行事需多加谨慎,不可肆意嬉闹,失了分寸。” 她如今身为侯府嫡长女,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永宁侯府的颜面,哪怕是外出游玩,也不能太过随意。这点规矩,她向来谨记于心。 “姐姐放心,我晓得轻重。”沈景瑜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眼珠一转,凑到沈清辞身旁,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再说了,这次游园不少世家小姐都会到场,说不定还能遇上几位姐姐相熟的友人,大家结伴游玩,也更有趣。对了,听闻镇国公府的小姐、丞相府的几位千金也都会前去,姐姐许久未见她们,正好叙叙旧。” 沈清辞闻言,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几位闺中密友的模样。自风波四起之后,各家为了避嫌,都减少了往来,彼此之间已有一月有余未曾相见。如今风波平息,借着游园雅会重逢,倒也是一桩美事。 “许久未见诸位姐妹,我也甚是想念。”她浅笑着说道,“待到游园那日,便好好相聚一番。” 三人围着茶桌,你一言我一语,从游园雅会聊到京中趣事,又从坊间闲谈聊到府中琐事,气氛热闹又温馨。炉上的炭火依旧温热,银壶中的山泉咕嘟作响,新添的茶叶再次散发出悠悠茶香,一盏盏清茶入喉,闲话家常,惬意无比。 不知不觉间,日头渐渐西斜,午后炽烈的阳光变得柔和起来,金色的余晖穿过窗棂,落在地面、桌案与三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庭院中的栀子花瓣被晚风卷起,漫天飞舞,落在青石地面上,铺成一片洁白的花毯,景致唯美动人。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不同于沈景瑜的轻快,这脚步声沉稳舒缓,不疾不徐,带着一股温文尔雅的气度。紧接着,一道温润平和的男声在门外响起:“清辞妹妹,听闻你在此处煮茶闲坐,冒昧前来,不知可否讨一杯清茶?”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沈清辞微微抬眸,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起身:“子墨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快请进。” 来人正是温家嫡子温子墨,出身书香世家,才学出众,品性温良,与永宁侯府交情匪浅。二人相识已久,时常在各类雅集之上论诗品文,算得上知己好友。 门帘被轻轻掀开,温子墨缓步走入屋内。他身着一身月青色长衫,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温润,眉眼间带着书卷气,手中握着一把素面折扇,周身气质清雅脱俗,如同庭中幽兰,淡然雅致。 他先是目光温和地扫过屋内众人,对着沈清辞颔首行礼,又朝着沈景瑜与晚翠微微示意,礼数周全,举止得体。 “子墨公子不必多礼。”沈清辞抬手示意他落座,晚翠连忙取来干净的茶具,又往银壶中添了些许山泉,重新煮水备茶。 温子墨在茶桌旁坐下,目光望向窗外漫天流云与纷飞的栀子花瓣,轻声赞叹:“沁芳小筑果然是侯府第一雅致之地,亭前花木繁茂,流云自在,煮茶闲话,当真堪比世外桃源。难怪清辞妹妹偏爱此处。” “公子过誉了。”沈清辞浅笑道,“不过是躲在此处偷得几分清闲罢了。近来京中风波不断,人人心绪不宁,也唯有这一方小筑,能暂且隔绝外界纷扰。” “是啊。”温子墨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朝堂风起云涌,牵连甚广,连我们书香门第也难免受到波及。家中长辈连日谨慎行事,闭门谢客,唯恐卷入是非之中。好在如今尘埃落定,一切都回归正轨,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沈清辞看他神色从容,便知晓温家也安然渡过了这场风波,心中也为之欣喜:“温府向来行事低调沉稳,自然不会被无端牵连。如今风波平息,往后便可安稳度日了。” “但愿如此。”温子墨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汤之上,“方才远远便闻到茶香四溢,一路寻着香气而来,看来今日倒是有口福了。早就听闻清辞妹妹茶艺精湛,今日定要好好品尝一番。” 说话间,新的一壶茶汤已然煮好。沈清辞亲手执壶,为温子墨斟上一杯碧色茶汤。茶汤澄澈,香气清雅,光是看着便令人心生愉悦。 温子墨端起茶盏,先是放在鼻尖轻嗅茶香,而后浅酌一口,细细品味良久,方才放下茶盏,由衷称赞:“好茶!茶香清醇,入口绵柔,回甘悠长,火候、手法皆是上乘。寻常茶师,断然煮不出这般意境。清辞妹妹不仅文采斐然,连茶艺也如此出众,实在令人佩服。” “公子谬赞,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意摆弄罢了。”沈清辞淡然摆手,被人连连夸赞,倒有几分不好意思。 沈景瑜在一旁笑嘻嘻地插话:“温大哥你是有所不知,我姐姐平日里极少亲自煮茶,今日也是难得兴起。你今日能喝到姐姐亲手煮的茶,可是难得的机缘呢。” 温子墨闻言失笑,目光望向沈清辞,眼底带着几分暖意:“那今日倒是有幸了。” 四人围坐一桌,清茶相伴,闲话漫谈。从诗词歌赋聊到山水景致,从京中局势聊到风土人情。温子墨学识渊博,谈吐风趣,引经据典信手拈来,言语之间幽默又不失风雅,原本安静的小筑,愈发热闹起来。 沈清辞与他论诗品文,偶尔也会打趣说笑,往日相处的轻松自在尽数回归。前几日被压抑的心情,在这般闲谈笑语之中,彻底烟消云散。 聊及即将到来的芙蓉园游园雅会,温子墨也开口说道:“此番游园雅会,京中大半世家都会赴约,我们温家晚辈也会前去。听闻园中不仅有赏花赋诗,还设有灯谜台、书画展,倒是颇为有趣。不知清辞妹妹届时可会前往?” “母亲已经应允,届时我会带着弟妹一同前去。”沈清辞答道,“若是有缘,游园之中便可再会。” “那甚好。”温子墨眼中闪过笑意,“芙蓉园面积广阔,景致错落,若是独自一人游览难免无趣,到时候若是偶遇,便可结伴同行,一同赏景论诗。” “如此自然最好。” 夕阳渐渐西沉,落日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暖橙之色,流云被霞光勾勒出金边,美得如梦似幻。庭院中的栀子花还在不断飘落,洁白的花瓣落在青石地上、窗台上、茶桌边缘,平添了几分浪漫诗意。炉中炭火渐渐微弱,茶香却依旧萦绕不散,久久未曾褪去。 晚翠见天色渐晚,便起身说道:“小姐,温公子,二公子,天色快要暗下来了,厨房里也该准备晚膳了。若是再耽搁下去,饭菜就要凉了。” 众人抬头望向窗外,才发觉白日已然将近尾声。不知不觉间,几人竟在这沁芳小筑闲谈了整整一个下午。 温子墨见状,当即起身拱手告辞:“不知不觉叨扰许久,实在失礼。天色已晚,我便先行告辞,改日再来登门拜访。待到游园雅会之日,咱们园中再会。” “公子客气了。”沈清辞起身相送,“天色已晚,路上慢行。” 沈景瑜也跟着起身:“温大哥慢走,改日有空再来府中做客。” 温子墨含笑点头,转身迈步走出沁芳小筑,身影渐渐消失在花木掩映的回廊尽头。 送走温子墨之后,沈清辞姐弟二人也收拾妥当,一同朝着主院走去。一路之上,府中下人往来穿梭,步履之间再无往日的拘谨压抑,脸上也多了几分轻松的笑意。府中沉闷的气氛,随着朝堂风波的平息,彻底一扫而空,重新恢复了往日侯府该有的鲜活与热闹。 行走在回廊之下,晚风拂面,带着草木与花香的清新。沈清辞抬眼望向远方渐暗的天色,天边最后一抹霞光缓缓褪去,繁星开始隐隐浮现。她心中豁然开朗,连日来积压的忧虑、烦闷、忐忑,尽数消散无踪。 身处高门世家,身处风云变幻的京城,纷争与烦扰本就是常态,避无可避。与其终日忧心忡忡,被俗世纷扰困住心神,倒不如学会守得内心清净,闲时煮茶观云,忙时从容处事。任外界风雨起伏,我自心中清风长存,守住一方恬淡自在。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沈景瑜见她走得缓慢,又望着天空出神,不由得开口询问。 沈清辞回过神,侧头看向身旁朝气蓬勃的少年,眉眼弯弯,笑意温柔:“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世间风光甚好,安稳度日,便是最大的福气。” 前路或许依旧会有风雨,依旧会有算计与纷争,但她已然不再像初来乍到时那般惶恐不安。经历过几番起伏,她早已学会从容面对。手握当下的安稳,珍惜眼前的温情,闲庭信步,笑看云卷云舒,便是最好的生活。 姐弟二人并肩而行,脚步声回荡在悠长的回廊之中,渐渐远去。沁芳小筑内,红泥小火炉余温未尽,白瓷茶盏静静摆放,残留的茶香与花香交织在一起,在暮色中缓缓流淌。流云归寂,晚风轻柔,一座侯府,一方庭院,一屋清茶,一世安然。 往后的日子,依旧会有俗世纷扰,依旧会有人情牵绊,但只要心中存一份淡然,怀一份清风,便足以笑对世事,自在前行。暮春落幕,初夏登场,崭新的光景,正缓缓铺展在众人眼前,而那场即将到来的芙蓉园游园雅会,也成了所有人心中一份鲜活的期待,静待来日相逢,共赏人间好风光。 ixs7.com 第501章 闲庭煮茶观云影,笑语嬉闹解尘烦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 暮春将尽,初夏的风揉碎了庭院里最后几缕残红,拂过永宁侯府错落有致的飞檐雕梁,携着满架蔷薇的清甜香气,悠悠漫进西跨院的雕花窗棂。 自打前段时间府中几番风波渐渐平息,朝堂之上也暂时归于安稳,整座永宁侯府便褪去了连日来的紧绷肃穆,重新找回了往日温润闲适的气韵。沈清欢这位侯府嫡千金,也终于不必再日日周旋于各式算计、应酬与棘手事端之中,得以偷得浮生半日闲,守着一方小小院落,过上几分慵懒自在的日子。 此刻日头刚过中天,暖融融的光线透过枝叶缝隙,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碎金光影。西跨院的主院庭中,早已被下人们收拾得清爽雅致。一方老旧却打磨得温润光滑的青石案几摆在中央,案上错落摆放着精致白瓷茶盏、细颈青瓷茶瓶,一旁竹编托盘里码着几样精巧茶点,蜜渍金橘、桂花软糕、杏仁酥饼,色泽鲜亮,香气袅袅。 沈清欢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缎常服,乌发仅用一支素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衬得她眉眼清灵,肤色莹白。她没有端着侯府千金的端庄架子,随意斜倚在铺了棉垫的梨花木软榻上,一只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身前垂落的紫藤花穗,目光懒洋洋地望向天际悠悠飘荡的流云,整个人松弛得像是午后晒足了太阳的猫儿。 “小姐,方才厨房新炖的冰镇莲子羹,奴婢给您端来了,天渐渐热了,吃一碗解解暑气。”贴身侍女晚翠提着描金食盒轻步走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自家小姐这份惬意。她将食盒放在青石案上,掀开盒盖,一碗莹润如玉的莲子羹静静盛在冰纹白瓷碗中,莲子饱满圆润,汤汁清冽,还飘着几瓣新鲜荷花瓣,清浅的凉意扑面而来。 沈清欢闻声收回远眺的目光,鼻尖先嗅到了莲子与荷花交织的淡香,顿时眉眼弯起,唇角漾开一抹俏皮笑意:“还是晚翠你最懂我,这几日午后闷得慌,正想着寻点清甜凉润的吃食。” 她直起身子,伸手端过莲子羹,拿起小巧银勺轻轻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清甜的莲子混着荷香在舌尖化开,微凉的汤汁滑入喉间,连日来积攒的慵懒烦闷瞬间消散大半,整个人都通透了不少。 “味道倒是极好,厨房的厨娘手艺越发精进了。”沈清欢一边慢慢吃着,一边随口打趣,“再这般下去,我怕是要日日赖在吃食上,彻底成个懒怠贪嘴的闲人了。” 晚翠站在一旁抿嘴轻笑,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袖:“小姐本就该好好歇息,前阵子府里里外外劳心劳力,如今风波落定,自然该舒心度日。再说咱们侯府衣食无忧,小姐便是日日品茶吃点心,也是理所应当的。” “你这丫头,如今也学会顺着我的话哄人了。”沈清欢故作板起脸,眼底却满是笑意,将空了的瓷碗放回托盘,“正好闲来无事,今日便在此煮茶消遣一番。前些日子友人送来的雨前新茶还存着,一直没机会细细品尝,今日恰逢好天气,可不能辜负了。” 晚翠立刻应下,手脚麻利地取来煮茶所需的器具。风炉、银壶、竹筅、茶罗一应俱全,皆是平日里精心收纳的上好物件。炭火在风炉里静静燃着,没有浓烈烟火气,只散出淡淡的暖意。银壶中注入清晨收集的山泉活水,架在炉火之上,不多时便听见细微的水沸之声,袅袅水汽顺着壶口缓缓升腾,在暖光里化作朦胧白雾。 沈清欢起身走到青石案旁,挽起袖口,亲自上手煮茶。她前世本就偏爱茶道,穿越到大靖王朝之后,在深宅大院的琐碎生活里,煮茶品茗也成了她为数不多的静心乐事。她动作娴熟从容,取茶、碾茶、罗茶,每一个步骤都不急不缓,姿态优雅又自在,少了世家女子刻意雕琢的温婉,多了几分随性洒脱。 晚翠立在一侧静静侍奉,目光落在自家小姐身上,心中满是安稳。自打小姐从前些年性情大变之后,整个人通透豁达,待人宽厚,行事有度,整个西跨院也始终安安稳稳,没有旁处院落的勾心斗角,在这里当差,是府中下人人人羡慕的美差。 “听闻今日二少爷、三少爷还有几位旁支的小公子,都得了空闲,在后花园的演武场比试骑射呢。”晚翠一边擦拭茶盏,一边轻声禀报,“府里不少丫鬟小厮都凑过去看热闹了,热闹得很。” “哦?他们倒是有闲情逸致。”沈清欢手上动作未停,闻言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前阵子一个个被课业、家规拘着,连出门玩耍的功夫都少,如今难得放松,想必是玩得尽兴。” 永宁侯府子嗣不算单薄,除了沈清欢这位嫡女,侯爷与夫人还育有两位嫡子,另有几位旁支子弟常年在府中居住,一群少年郎年纪相仿,平日里打打闹闹,倒也为偌大的侯府添了不少鲜活气息。这些少年心性热烈,最是喜爱骑射武艺,一得空闲便扎堆玩耍,吵吵闹闹,生机勃勃。 正说着话,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夹杂着少年清朗的说笑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西跨院片刻的宁静。 “清欢姐姐!清欢姐姐可在院中?” 一道清脆的少年声率先响起,话音未落,三道身影便掀着院门的竹帘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侯府二公子沈景琰,一身藏青色劲装,衣摆还沾着些许尘土,额角沁着细密汗珠,显然是刚从演武场赶过来。他身后跟着三公子沈景瑜,以及一位年纪尚小的旁支堂弟沈景诺,三个少年皆是一身短打装束,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的朝气与顽劣,脸上还残留着比试过后的兴奋之色。 三人一进院子,便闻到满院茶香与点心甜香,目光齐刷刷落在青石案旁的沈清欢身上,脚步也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哟,原来是三位大忙人,刚比完骑射,怎么不接着玩乐,反倒跑到我这清静小院来了?”沈清欢放下手中茶筅,抬眼看向三人,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意,“莫不是比试输了,特地跑来我这里躲羞?” 沈景琰今年年方十七,性子爽朗外向,最是不怕这位嫡姐的打趣,当即拱手故作委屈模样:“姐姐可别胡乱揣测!我们兄弟三人技艺相当,比试不分胜负,何来输了躲羞一说?只是演武场太阳毒辣,玩了半晌口干舌燥,远远闻到这边茶香四溢,便想着过来讨杯清茶解渴罢了。” “就是就是!”年纪最小的沈景诺连忙附和,他才十三岁,稚气未脱,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跑到案边探头探脑,盯着桌上的茶点直流口水,“清欢姐姐这里不仅有好茶,还有好吃的点心,可比演武场有趣多啦。方才我们比试骑射,晒得口干舌燥,喉咙都快冒烟了。” 沈景瑜性子偏沉静内敛,站在一旁浅笑着行礼:“见过姐姐。叨扰姐姐清闲了。”他虽话少,目光却也落在蒸腾着热气的银壶上,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沈清欢被三个少年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抬手示意他们落座:“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案边有石凳,随意坐便是。茶水刚煮好,正好分予你们解乏。不过先说好了,点心数量有限,抢慢了可就没有了。” 一听有吃食,三个少年立刻不客气地纷纷落座,原本还带着几分拘谨的气氛瞬间变得热闹起来。晚翠见状,连忙又取来三只干净茶盏,一一摆好。 沈清欢提起银壶,温热的茶汤缓缓注入白瓷盏中,澄澈碧绿的茶汤在盏中微微晃动,清雅的茶香瞬间浓郁起来,萦绕在整个庭院里。雨前新茶滋味鲜爽,入口回甘,最适合暑日饮用。 三人端起茶盏,先是小口抿了一口,清凉茶汤入喉,瞬间驱散了满身燥热与疲惫,纷纷露出惬意神情。 “好茶!这新茶香气清冽,比起平日里喝的寻常茶水,滋味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沈景琰接连饮下两口,忍不住赞叹道,“姐姐这里的好东西,永远是府里独一份的。” “不过是寻常新茶罢了,你倒是夸得天花乱坠。”沈清欢端起自己的茶盏浅啜一口,慢悠悠说道,“方才听闻你们在后园比试骑射,战况如何?谁的箭术更胜一筹?” 提起骑射比试,三个少年顿时来了兴致,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院子里瞬间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说起骑射,今日可真是有意思!”沈景琰放下茶盏,兴致勃勃地比划着,“起初我与三弟比试箭法,百步之外射靶心,我俩箭箭中靶,难分高下。后来景诺也凑了过来,非要加入比试,结果小家伙心浮气躁,前三箭全都脱了靶,惹得一旁看热闹的下人偷偷发笑。” 沈景诺顿时涨红了小脸,不服气地鼓着腮帮子:“二哥休要取笑我!我那是一时失手!后来我调整状态,最后一箭可是正中靶心的!再说你和三哥比试骑马绕桩,二哥你还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呢!” “嘿,你这小家伙,还学会揭人短了!”沈景琰佯装伸手去拍他的脑袋,沈景诺嬉笑着连忙躲闪,两人在案边闹作一团,少年人的顽劣天性展露无遗。 沈景瑜坐在一旁,笑着看着二人打闹,适时补充道:“今日演武场来了不少府中子弟,还有几位前来做客的世家子弟,一同较量骑射。大家平日各自课业繁忙,难得聚在一起玩乐,倒也热闹。只是日头太盛,玩了半个时辰,众人便都渐渐散了。” “原来是这样。”沈清欢含笑听着三人闲谈,看着眼前嬉笑打闹的少年,心中也生出几分暖意。侯府大院规矩森严,尊卑有序,平日里处处讲究礼仪体面,这般毫无顾忌的嬉闹,倒是难得一见。 她穿越至此多年,早已彻底融入这个大家庭。侯爷威严却慈爱,侯夫人温婉贤淑,家中兄弟姊妹虽各有性情,却都心地纯良,彼此和睦。比起前世孤身一人、步步为营的生活,这般烟火缭绕、家人相伴的日常,才是最让人贪恋的安稳。 “玩闹归玩闹,也不可过度贪嬉。”沈清欢语气柔和地叮嘱道,“再过几日便是书院旬考,你们三人课业本就繁重,切莫因为贪玩耽误了学业。父亲母亲平日里最看重你们的学识武艺,若是旬考成绩不佳,怕是少不了一番说教。” 听到“旬考”二字,方才还活蹦乱跳的三个少年瞬间如同被泼了一盆凉水,脸上的兴奋之色淡了大半,齐齐垮下肩膀,露出一脸苦相。 “姐姐别提旬考了,一提此事我便头疼。”沈景琰哀嚎一声,瘫坐在石凳上,一脸生无可恋,“书院先生近来出题愈发刁钻,经义策论晦涩难懂,我日日苦读,依旧半知半解,一想到旬考,便觉头皮发麻。” “我也是。”沈景诺耷拉着脑袋,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书本上的文字看着都眼熟,可合在一起就看不懂了,每日背书背得我头昏脑涨,还不如去演武场骑马射箭来得痛快。” 唯有沈景瑜神色还算镇定,只是眉宇间也带着一丝忧虑:“我倒不怕背书做题,只是策论立意难以把握,唯恐偏离题意,失分太多。” 看着三人愁眉苦脸的模样,沈清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灵动俏皮:“瞧瞧你们三个,不过一场旬考,竟被愁成这副模样。寒窗苦读本就是少年人必经之事,如今辛苦几分,日后方能立身成才,总不能一辈子只靠着侯府荫蔽度日吧?” “道理我们都懂,可读书实在太过枯燥乏味。”沈景琰长叹一口气,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大口茶水,试图驱散心中烦闷,“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晨读,日落时分方才下学,整日埋首书卷之中,连透气的功夫都少得可怜。倒是姐姐清闲,每日品茶赏花,悠然自在,真是让人羡慕。” “羡慕我?”沈清欢挑眉,放下茶盏,故意拉长语调,“你们只看到我如今清闲,却不知前阵子府中诸事繁杂,我亦是日日劳心费神,片刻不得安闲。人生在世,本就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功课。你们的功课在书卷武艺,我的功课在宅内持家、待人接物,皆是躲不开的。”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风趣:“再者说,我若是像你们一般,整日疯跑玩乐,不学规矩,不通事理,不出几日,母亲便要拿着家规训诫我了。到时候别说品茶赏花,怕是连院门都出不去。” 这番话说得诙谐幽默,结合着侯府家规森严的现状,三人一想那画面,顿时都哈哈大笑起来,方才因旬考生出的愁绪也消散了不少。 “姐姐说得有理,家中女眷规矩繁多,确实不比我们自在。”沈景琰笑着点头,随即眼珠一转,生出几分鬼主意,凑近沈清欢,压低声音说道,“姐姐既然聪慧通透,博览群书,不如趁着这几日空闲,指点指点我们课业?若是能得到姐姐点拨,说不定此次旬考便能顺利过关,免去先生与父亲的责罚。” 此言一出,沈景瑜与沈景诺也瞬间眼睛一亮,纷纷凑上前来,满眼期待地望着沈清欢。在他们心中,这位嫡姐见识广博,心思玲珑,学识远超府中不少同辈之人,若是能得到她指点课业,定然受益匪浅。 沈清欢看着三人眼巴巴的模样,像极了讨要糖果的孩童,心中又好气又好笑,故意板起面孔:“好啊,合着你们绕了一大圈,原来是想让我当免费先生?我这小院本是用来偷闲的,若是被你们搬来书本笔墨,日日诵读讲解,岂不是瞬间变成了私塾学堂?那我这半日清闲,可就彻底泡汤了。” “姐姐就帮帮我们嘛!”沈景诺拽着她的衣袖轻轻摇晃,软声撒娇,“我们保证绝不吵闹,安安静静听讲,也不会打扰姐姐煮茶赏花。只要姐姐指点一二,我们定然用心苦读。” 少年软糯的撒娇模样,实在让人难以拒绝。沈清欢本就并非冷漠之人,看着几个弟弟为课业发愁,也有心提点一二。她沉吟片刻,随即展颜一笑:“罢了罢了,谁让我心软,经不住你们这般软磨硬泡。指点课业也并非不可,不过我可有条件。” “姐姐请讲!无论什么条件,我们全都答应!”三个少年异口同声地说道,神情格外认真。 “第一,每日午后前来求教,时辰不可过长,最多两个时辰,到点便各自回房温习,不可赖在我院中嬉闹玩耍。第二,求教之时静心听讲,勤学多问,不可三心二意,敷衍了事。第三,每日前来,需帮我院中打理花草,清扫院落,权当是束修了。”沈清欢不紧不慢地说出三条规矩,条理清晰,半分不让。 这三条条件并不算苛刻,不过是约束三人顽劣心性,顺便让他们做点力所能及的活计。三人对视一眼,当即满口答应:“没问题!全都听姐姐安排!别说打理花草,就算是粗活我们也愿意做!” 见三人应允,沈清欢这才点头:“如此便说定了。从明日午后开始,你们便过来吧。今日难得放松,便不谈课业,只管喝茶吃点心,闲聊散心。” 话音落下,三人皆是松了一大口气,脸上重新挂满笑容,气氛再次变得轻松欢快。晚翠适时将托盘里的点心推到三人面前,蜜香与酥香扑面而来,少年们早已饥肠辘辘,纷纷拿起点心品尝,一边吃一边继续闲话家常,从天南地北的趣闻,聊到京城之中的新鲜琐事。 沈清欢靠在软榻上,一边慢悠悠饮茶,一边听着三人絮絮叨叨地闲谈。大靖京城繁华富庶,每日都有层出不穷的新鲜事,街头巷尾的趣闻、各大世家的琐事、酒楼茶肆里流传的闲话,经由三个少年绘声绘色地讲述出来,倒也十分有趣,为这慵懒的午后增添了不少乐子。 “说起京城趣事,昨日我随同窗上街闲逛,听闻城南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子,样式新奇,口味独特,短短几日便名声大噪,京城里不少贵妇小姐都特意派人前去购买。”沈景琰一边吃着杏仁酥,一边开口说道,“那铺子生意火爆,每日不到申时,所有糕点便售卖一空,晚去一步都买不到。” “哦?竟有这般红火的糕点铺?”沈清欢来了兴致。她素来喜爱各类精致吃食,听闻新奇糕点,自然心生好奇,“不知那铺子主打何种糕点?口味又是如何?” “听闻主打一款芙蓉花糕,色泽粉嫩,入口绵软,花香浓郁却不腻口,还有一款松子奶卷,香甜醇厚,老少皆宜。”沈景瑜接过话头,“不少前去品尝之人都赞不绝口,如今在世家圈子里,也算是一桩新鲜谈资。” 沈景诺连连点头:“我也听说了!府里不少丫鬟婆子都念叨着想去尝尝,只是那铺子人太多,挤都挤不进去。”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也心生向往了。”沈清欢莞尔一笑,“近来整日待在府中,也确实闷得慌。恰逢天气晴好,不如择日出门一趟,上街逛一逛,也去尝尝这新奇糕点,顺便采买些零碎物件。” “好啊好啊!”沈景诺第一个欢呼起来,“姐姐若是出门,带上我们一同前去可好?街上热闹,我们还能为姐姐引路,也能护着姐姐周全。” 少年心性,一听到出门逛街玩耍,顿时跃跃欲试。沈景琰与沈景瑜也面露期待,显然也想出府散心。 沈清欢略一思索,如今府中安稳,外头也无风波隐患,偶尔出府逛街散心,也并无不妥。只是女子出府,终究要恪守规矩,不可太过张扬。 “出门自然可以,不过不可声势浩大。”她细细叮嘱道,“我们便轻车简从,只带两名护卫,几名贴身侍女,扮作寻常百姓模样上街游玩。你们三人也需换上便服,不可身着侯府服饰,免得引人注目,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明白!一切听从姐姐安排!”三人立刻应声答应,满心欢喜。 几人又商议了一番出府的时辰、路线,打算择定后日清晨出发,趁着晨间凉爽,先去城南品尝新奇糕点,再逛逛京城热闹的街市,日暮之前便返回侯府,绝不在外逗留过久。 聊着聊着,日头渐渐向西偏移,庭院中的光影缓缓移动,午后最燥热的时段悄然过去,徐徐晚风穿过回廊院落,带来阵阵清凉。架在风炉上的炭火渐渐微弱,银壶中的茶水也添换了两回,案上的点心被几人分食大半,欢声笑语却始终没有停歇。 就在众人相谈甚欢之时,院外又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温婉的通传声:“小姐,夫人遣奴婢前来,请小姐移步主院一趟,说是府中来了几位客人,夫人请您过去作陪。” 听到侯夫人传唤,院中说笑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沈清欢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发髻,脸上恢复了世家嫡女该有的端庄仪态。 “母亲唤我,想来是有贵客到访。”她看向身旁三人,笑道,“你们三人也在此玩了许久,日头渐晚,也该各自回房歇息,温习课业了。明日午后,记得准时过来求教课业,可不许偷懒迟到。” “知道啦姐姐!”三人齐声应道,脸上带着意犹未尽之色。这一个午后品茶闲谈,嬉笑玩闹,实在是惬意快活,只觉得时光过得飞快。 沈清欢又嘱咐晚翠收拾院中茶具点心,随后便跟着前来传话的侍女,迈步向西跨院外走去。穿过层层回廊、花木掩映的甬道,一路朝着侯府主院行去。 一路行来,沿途亭台楼阁错落,花木繁茂,来往的下人见到沈清欢,皆是恭敬行礼,态度温顺谦和。永宁侯府底蕴深厚,家风清正,府中上下秩序井然,处处透着高门世家的雍容气度。 行不多时,便抵达主院正厅外。尚未进门,便听见厅内传来女子温婉的说笑声,气氛和睦融洽。守在门外的侍女见沈清欢到来,连忙上前掀开门帘,轻声通报。 沈清欢缓步走入正厅,抬眼望去,只见厅中陈设雅致,雕花木椅上坐着几位衣着华贵、气质温婉的夫人小姐。主位之上,侯夫人端坐其间,见她进来,脸上露出温和笑意,朝她招手:“清欢来了,快过来见过各位伯母、姐姐。” “女儿见过母亲。”沈清欢依礼向侯夫人行礼,随后目光扫过厅中众人,一一屈膝见礼,姿态端庄得体,举止落落大方。 厅内落座的皆是与永宁侯府交好的世家眷属,平日里常有往来,彼此相熟。几位夫人见了沈清欢,皆是满眼赞许,不住夸赞。 “许久未见清欢侄女,如今出落得愈发标致端庄了,气度不凡,果真是大家闺秀的模样。” “听闻侄女聪慧过人,持家理事样样精通,永宁侯与侯夫人真是好福气。” 一声声夸赞入耳,沈清欢神色从容,谦逊回应,谈吐进退有度,没有半分骄矜浮躁。她从容走到侯夫人身侧的空位坐下,安静聆听众人闲谈,偶尔适时搭话几句,温婉灵动,恰到好处。 厅中众人闲谈的话题,大多围绕着京城近况、世家往来、脂粉衣饰、诗词才艺等闺中常见话题。几位年纪相仿的世家小姐凑在一起,聊起近日流行的衣裙样式、新出的胭脂水粉,还有各家府邸的趣闻轶事,话语轻柔,笑声婉转。 沈清欢静静听着,偶尔插上几句风趣话语,将略显枯燥的闲谈变得生动起来。她前世见多识广,眼界开阔,说起服饰妆容、点心茶饮,总能说出几分独到见解,引得几位小姐频频侧目,纷纷与她搭话交谈。 一位穿着藕荷色罗裙的官家小姐笑着说道:“沈妹妹见识广博,我等平日里困于深宅,眼界远远不及妹妹。方才听闻城南新开一家糕点铺子,风靡京城,不知妹妹可有前去品尝的打算?” “倒是巧了,方才我还与家中几位弟弟说起此事,打算后日便出府前往一试。”沈清欢浅笑着答道,“听闻那芙蓉花糕风味绝佳,心中早已好奇不已。” “原来妹妹也打算前去。”另一位小姐眼睛一亮,“我们几人也正相约近日前往,若是妹妹不嫌弃,届时我们不妨结伴同行?人多也热闹些,逛起街市也更有乐趣。” 这个提议正合沈清欢心意。独自出府或是只与家中弟弟同行,终究少了几分闺中结伴游玩的趣味,与几位相熟的世家小姐一同出门,既能闲谈玩乐,也合乎礼数。她当即欣然应允:“如此甚好,能与各位姐姐结伴,我自然求之不得。” 众人见她答应,皆是满心欢喜,当即敲定了出行的具体时辰与汇合地点。一时间,厅内气氛愈发热闹,几位少女兴致勃勃地规划着逛街路线,讨论着想要品尝的糕点、想要采买的物件,少女间的欢声笑语萦绕在正厅之内,暖意融融。 侯夫人坐在一旁,含笑看着一众晚辈嬉闹闲谈,眼底满是温柔。自家女儿性情开朗,待人友善,在世家圈子里人缘极好,她心中自是欣慰。 众人在正厅闲谈许久,眼看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染上暖橙霞光,到访的客人们才起身告辞。侯夫人带着沈清欢送至府门之外,一番客气道别后,宾客们才陆续登车离去。 送走所有客人,主院终于恢复了宁静。侯夫人牵着沈清欢的手,一同走回院内,晚风拂过庭院花枝,落英簌簌,晚风带着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今日几位都是往日交好的世家夫人小姐,日后常有往来,你与她们多相处走动,也是好事。”侯夫人柔声叮嘱道,“后日出府逛街,切记谨守分寸,不可贪玩忘形,身边护卫侍女务必带齐全,在外万事小心。” “女儿知晓,母亲放心便是。”沈清欢乖巧应声,“我们只是上街逛逛,品尝糕点,日暮之前定然准时回府,不会惹出事端。” “你素来稳重,我自是放心。”侯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女儿眉眼之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方才听闻你在西跨院,陪着景琰、景瑜几个孩子品茶说笑,还答应指点他们课业?” 沈清欢一愣,随即失笑:“母亲消息倒是灵通。几个弟弟被旬考愁得焦头烂额,苦苦央求我指点一二,我一时心软便应下了。每日午后抽出些许时间提点他们,也不算难事。” “你这孩子,心肠总是太软。”侯夫人摇头轻笑,眼中满是宠溺,“那几个小子性子顽劣,贪玩好动,有你管束指点,倒是能让他们收收心性,专心课业。如此一来,我和你父亲也能少操几分心。只是你也莫要太过劳累,闲暇之时还是要以自己舒心为主。” “女儿明白。” 母女二人沿着回廊慢慢行走,轻声闲话家常,从府中琐事聊到家中晚辈,话语温柔绵长。回到西跨院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府中各处廊下灯笼次第点亮,暖黄灯光映照着雕梁画栋,将偌大的侯府装点得温馨雅致。 晚翠早已安排好晚膳,精致的菜式摆满一桌,荤素搭配,清淡适口。奔波闲谈了一下午,沈清欢也早已腹中饥饿,与前来相伴的侍女一同用了晚膳。 饭后,她没有立刻回房歇息,而是独自一人走到庭院之中。白日里热闹喧嚣的院落,此刻安静了下来,晚风微凉,夜空之上繁星点点,一轮弯月悬于天际,清辉洒落,将庭院映照得朦朦胧胧。 白日里煮茶闲谈、少年嬉闹、宾客相聚的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缓缓闪过。没有惊心动魄的阴谋算计,没有步步为营的艰难抉择,只有家人相伴、友人闲谈、烟火寻常的安稳日常。 穿越到大靖王朝这么多年,她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小心翼翼,到如今彻底融入这片天地,爱上这座宅院,爱上身边这些性情纯良、真心待她的家人。前世漂泊无依、冷暖自知的孤寂,早已被眼前这份温热的人间烟火彻底抚平。 人生在世,所求不过三餐四季,家人安康,岁月安稳。这般闲庭观月、自在随心的日子,便是世间最难得的幸福。 “小姐,夜露渐浓,风也凉了,还是回屋歇息吧,仔细染了风寒。”晚翠取来一件薄披风,轻轻披在沈清欢肩头,柔声劝道。 沈清欢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抬头望向漫天星月,唇角扬起一抹恬淡安然的笑意:“无妨,这般夜色正好,多站片刻也无妨。明日还要早起,后日还要出府游玩,想来接下来几日,都会热闹非凡。” “是啊,府中近来日日都有欢声笑语,处处都是暖意。”晚翠附和道,眼底也满是笑意,“跟着小姐在这西跨院,日子过得安稳又快活,奴婢心里也踏实。” 两人并肩在院中站了片刻,感受着夏夜清风与月色温柔,随后才转身走入屋内。屋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榻上被褥铺得柔软舒适。 沈清欢褪去外衫,躺卧在软榻之上,白日里的欢声笑语、茶香点心、少年嬉闹一一在心头回放,嘴角始终噙着浅浅笑意。她闭上双眼,周身放松,连日来的疲惫尽数消散。 窗外晚风轻拂花木,沙沙作响,如同轻柔的摇篮曲。整座永宁侯府渐渐沉入静谧夜色之中,唯有点点灯火摇曳,守护着一方安稳岁月。 第五百零一章的时光,便在这煮茶观云、笑语嬉闹、亲友相伴的寻常烟火里缓缓落幕。没有跌宕起伏的风波,没有剑拔弩张的对峙,只有最质朴、最温暖的日常闲趣。而往后的日子,也将如同这悠悠流云、潺潺茶汤一般,在嬉笑与安稳之中,缓缓向前铺展,续写着侯府千金平淡又精彩的生活篇章。 第502章 别院烹茶逢旧客,轻语闲言解迷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京郊云栖别院的晚樱落得铺天盖地,粉白花瓣随风卷着软风,簌簌落在青石阶上,积了薄薄一层柔粉。沈清晏斜倚在临水廊下的藤编软榻上,指尖捻着半块清甜软糯的茉莉糕,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湖面浮起的层层涟漪,身旁青瓷茶炉咕嘟吐着细白热气,氤氲茶香混着院外飘来的草木清香,衬得整座别院都透着几分避世的安逸。 自打前些日子朝堂风波稍稍平息,沈清晏便寻了由头向老夫人告假,带着贴身侍女苏禾与几个可靠护卫暂住云栖别院。一来是城中侯府近日往来宾客络绎不绝,应酬客套耗人心神;二来她心中藏着一桩悬而未决的旧事,城中耳目繁杂,诸多盘算不便摊开细说,唯有这处远离市井喧嚣的别院,才能安下心梳理头绪。 苏禾立在一旁,手执银质茶勺,细细往白瓷盖碗中拨取雨前龙井,动作轻柔雅致,生怕惊扰了廊下闭目养神的自家小姐。她抬眼瞥了眼漫天飘落的樱瓣,轻声开口:“小姐,今日风大,花瓣落了满廊,可要奴婢唤下人来清扫一番?若是积得太厚,等会儿来人落脚都不便。” 沈清晏缓缓睁开眼,长睫沾了零星细碎花瓣,抬手轻轻拂去,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不必扫,落花自有落花的意趣,扫干净反倒失了这暮春独有的景致。何况今日到访的客人,本就偏爱这般随性自在的光景,太过规整整洁,反倒拘束了人家。” 苏禾闻言动作一顿,眼底泛起几分好奇:“小姐一早便吩咐备好上好龙井、蜜饯茶点,还让人打理了临水小亭,奴婢瞧着不像是寻常世家女眷登门,不知今日来的是哪位贵客?” 沈清晏接过递来的盖碗,掀开碗盖轻嗅茶香,温热茶汤润过喉间,才慢悠悠开口:“算不上什么达官显贵,只是一位许久未见的旧识,此番入京办事,特意绕路来别院寻我闲谈。此人性子通透,不喜欢繁文缛节,等会儿你也不必刻意行礼拘谨,如常伺候便是。” 她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护卫低声通传的声响,伴着一阵轻快温和的脚步声,一道青衫身影穿过樱林缓步走来。来人一身素雅竹纹长衫,腰间系着素色丝绦,未佩任何华贵玉饰,发间仅用一根木簪束起青丝,眉眼温润清俊,周身没有半分官场之人的功利戾气,反倒带着山野文人独有的松弛淡然,正是数月前在江南偶遇的寒门才子温砚之。 温砚之远远瞧见廊下的沈清晏,立刻拱手含笑行礼,步伐放轻,唯恐踏碎了阶上柔软落花:“沈小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贸然登门叨扰,还望小姐莫要怪罪。” 沈清晏起身微微颔首回礼,笑意柔和:“温公子客气了,我早知你近日抵京,正想着寻机会与你碰面,倒是劳烦你专程绕路前来,快请廊下落座饮茶。苏禾,添一套茶具过来。” 苏禾麻利取来干净茶盏,细致擦拭妥当,置于温砚之面前,又添上几碟精致茶点,静立在一旁候着,识趣地不多言语。 温砚之在软榻另一侧坐下,目光环顾四周盛放将谢的晚樱,由衷赞叹:“都说京中权贵府邸景致冠绝天下,可依我看来,这云栖别院虽规模不大,却胜在清幽自然,暮春樱景更是独一份的雅致,比那些刻意雕琢的皇家园林舒服太多。沈小姐倒是会寻清静之地避扰。” “城中侯府琐事缠身,各方人情往来推不开,躲到此处才能偷得半日清闲。”沈清晏抬手示意他饮茶,“公子此番入京,可是为了秋闱科考筹备?此前听闻你在江南潜心苦读,文采斐然,此番定能金榜题名。” 提及科考,温砚之脸上笑意淡了几分,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眉宇间藏着些许无奈:“说来惭愧,我本一心埋首书卷,奈何家中乡邻遇上一桩冤案,当地官府推诿不作为,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亲自入京,寻门路递状纸申诉,科考之事反倒暂且搁置一旁了。” 沈清晏闻言微微蹙眉,指尖轻轻敲击盖碗边缘,文艺温婉的语调里掺了几分认真:“地方官草菅民本,推诿百姓冤屈,实在可恨。不知是何等冤案?若是我能搭把手,定不会袖手旁观。你我江南相识,也算有几分交情,不必与我见外。” 温砚之抬眼看向沈清晏,眼底满是感激,却又顾虑重重:“此事牵扯到江南当地一名劣绅,此人暗中攀附京中高官,根基深厚,寻常官员不敢轻易触碰,我一介无依无靠寒门书生,想要翻案难如登天,实在不想将沈小姐卷入这等麻烦是非之中。侯府如今身处朝堂博弈漩涡,稍有不慎便会惹来非议,我万万不能拖累小姐。” 这话倒是说到了沈清晏的心坎里,近来侯府处境的确微妙,父亲沈将军手握京畿兵权,被朝堂两派官员争相拉拢,稍有偏颇便会被扣上结党营私的罪名,行事步步谨慎,半分差错都不能出。可她素来心软,见不得无辜之人蒙冤受难,更何况温砚之品性正直,绝非搬弄是非之辈。 她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风趣洒脱,消解凝重气氛:“温公子莫要把我想得那般娇弱怯懦,我在侯府周旋多年,见过的朝堂暗流不在少数,还不至于一桩地方冤案便乱了分寸。再说,那劣绅仗着朝中靠山横行乡里,今日不除,明日还会祸害更多百姓,放任下去,后患无穷。你且细细道来前因后果,我们一同斟酌对策,未必没有化解的法子。” 温砚之见她态度坚决,不再一味推辞,缓缓道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江南水乡桐乡县有一户普通农户,家中父子二人靠养蚕织布度日,安分守己从未惹过是非。当地劣绅周满囤觊觎农户家临河的肥沃桑田,屡次上门威逼利诱想要强买,农户不肯应允,周满囤便心生歹念,暗中买通府衙差役,栽赃农户偷盗府库绸缎,不分青红皂白将年迈老父打入大牢,严刑逼供。农户之子四处奔走申诉,却被周满囤派人阻拦殴打,走投无路之下,辗转托人找到了游学江南的温砚之求助。 温砚之听闻实情,亲自前往桐乡核查证据,搜集到周满囤行贿差役、伪造赃物的诸多线索,可他一人势单力薄,递往府衙的状纸尽数被压下,甚至周满囤还放出狠话,要暗中加害于他,无奈之下,他只能带着全部证据北上京城,寻找能秉公断案之人。 “周满囤攀附的是户部一位侍郎,那侍郎手握地方赋税调配之权,江南多地官员都要卖他几分薄面,层层庇护之下,寻常御史根本不敢接手此案。”温砚之说到此处,语气满是愤懑,“我连日在京城奔走,拜访几位清廉官员,皆以证据不足、不宜贸然得罪同僚为由婉拒,眼看牢中老农身体日渐孱弱,再拖延下去,恐怕等不到沉冤昭雪便撑不住了。” 廊外晚风渐盛,樱花瓣被吹得漫天飞舞,几片落在茶炉之上,转瞬被温热水汽烘得微微发卷。沈清晏沉默片刻,指尖摩挲着冰凉瓷盏,脑海中飞速梳理朝堂人脉脉络。户部那位侍郎素来依附二皇子,行事贪婪敛财,不少地方官员靠金银打点攀附于他,周满囤便是借着这层关系在桐乡一手遮天。而自家父亲沈将军向来中立,不掺和皇子夺嫡之争,直接出面插手户部官员关联的案子,极易被二皇子一派抓住把柄,扣上武将干政的帽子,得不偿失。 直接走父亲这条路行不通,那还有别的门路。沈清晏脑中闪过一人——大理寺卿裴景渊,此人断案公正无私,最恨官员勾结乡绅欺压百姓,且他素来不站队任何皇子,只恪守律法秉公办事,若是能将完整证据递到裴景渊手中,此事便有转机。只是裴景渊为人严谨刻板,寻常人情说辞难以打动,必须实打实拿出完整确凿的证据,才能让他主动出面受理冤案。 她将心中盘算如实告知温砚之,顺带打趣一句,冲淡对方满心焦虑:“裴大人是出了名的铁面判官,你若是空口白牙前去申诉,多半会被他一句证据不全打发回来,这人认理不认情,想要求他出手,咱们得把所有线索整理得滴水不漏,挑不出半分漏洞才行。” 温砚之眼中瞬间燃起光亮,连日奔波的疲惫消散大半,连忙拱手道谢:“若真能劳烦裴大人断案,桐乡百姓便能解脱苦难!只是我手中证据零散,部分人证远在江南,无法即刻入京作证,怕是难以取信大理寺卿。” “这一点倒不必忧心。”沈清晏莞尔一笑,语调从容淡定,“我侯府在江南设有商号分铺,管事皆是可靠心腹,我即刻传书信过去,让江南管事暗中保护人证,整理齐全书面证词,快马加急送入京城,不出十日便能送到别院。在此期间,我们二人先将你带来的物证梳理归类,标注清楚来龙去脉,等人证证词抵达,便是一套无懈可击的完整卷宗。” 苏禾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适时上前添满茶汤,低声提醒沈清晏:“小姐,传信江南需动用侯府加急驿传,若是消息被有心之人截获,传到二皇子与户部侍郎耳中,他们极有可能提前动手销毁证据,甚至暗中加害江南人证,不可不防。” 这话直击要害,沈清晏微微颔首,赞许地看了苏禾一眼:“你思虑周全,倒是我一时心急忽略了隐患。驿传路途关卡众多,难保没有对方安插的眼线,寻常书信万万不可托付驿卒。苏禾,你去取我私印的密信笺,再唤两名暗卫过来,此事必须交由侯府专属暗卫亲自南下送信,全程避开官道驿馆,走山野小路潜行,方能掩人耳目。” 苏禾领命转身走入内院取物件,廊下只剩下沈清晏与温砚之二人,四下樱风簌簌,湖面水波轻晃,倒生出几分静谧闲谈的闲适。温砚之望着眼前从容布局、条理清晰的沈清晏,心中满是赞叹,从前江南初见时,只当她是养在侯府温婉知礼的千金小姐,如今才看清她胸中自有丘壑,遇事冷静沉稳,半点不输朝堂上周旋多年的官员。 “沈小姐身居深闺,却对朝堂规制、人脉利弊了然于心,实在令人敬佩。”温砚之由衷感慨,“寻常世家女子,大多只钻研女红诗词、宅斗周旋,极少有人愿意费心关注民间疾苦与朝堂律法,小姐胸襟眼界,远胜诸多男子。” 沈清晏闻言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穿越而来的通透幽默:“公子过誉了,我不过是比寻常闺阁女子多几分旁人没有的见识罢了。整日困在后院勾心斗角实在无趣,倒不如多看看世间百态,能帮上旁人一把,也算不虚度此生。再说,若任由贪官劣绅肆意妄为,今日害江南农户,明日说不定便会牵连京中百姓,说到底,也是为求一份安稳罢了。” 她穿越到这个架空王朝已有数年,从前现代带来的平等观念根深蒂固,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底层百姓因权贵欺压蒙受不白之冤。前世她曾接触过律法相关工作,梳理证据、理清案情逻辑本就是拿手之事,如今恰好能派上用场。 二人顺着冤案的话题闲谈,温砚之说起江南水乡的风土人情,养蚕织布的百姓日常,语气生动有趣,听得沈清晏笑意不断。他讲桐乡养蚕人家春日采桑、秋日缫丝的辛劳,讲水乡庙会的特色小吃,讲孩童划着小木船穿梭河道嬉戏的模样,鲜活画面仿佛就在眼前,驱散了连日来萦绕在沈清晏心头的朝堂压抑。 “江南的桂花糕软糯香甜,桂花酿清冽回甘,比京中糕点铺做的多几分天然花香,等日后冤案了结,我带小姐重回江南,好好尝遍水乡风味。”温砚之笑着说道。 沈清晏轻轻晃了晃手中盖碗,茶汤晃动映出漫天樱影,打趣回应:“那我可记下来了,若是日后公子金榜题名做了大官,可不能转头就忘了今日许诺,把我丢在京城独自奔波。” 温砚之朗声大笑,青衫随动作轻晃,落樱沾在肩头:“纵然日后身居朝堂,也绝不会忘今日别院烹茶相助之恩,沈小姐若想南下,我必全程陪同,绝无半句推脱。” 谈笑间,苏禾带着两名黑衣暗卫快步走来,手中捧着密信笺与侯府专属隐秘令牌,躬身等候沈清晏吩咐。沈清晏收起玩笑神色,取过笔墨,伏在廊下小案上书写密信,字迹娟秀利落,字字清晰交代江南管事保护人证、整理证词、隐秘送京的各项事宜,末尾盖上专属私印,折叠妥当装入防水密囊,递给为首暗卫。 “此事事关多条人命,万万不可泄露半分行踪,路上避开所有城镇驿站,抵达江南分铺后,待证据整理完毕,即刻原路折返,不必停留。”沈清晏语气郑重,“若是途中遭遇拦截危险,以保全证物为先,不必顾及其他,明白吗?” 两名暗卫单膝跪地领命,接过密囊藏入衣襟,行礼过后身形一闪,转瞬便消失在樱林深处,行动迅捷无声,不愧是侯府精心培养的贴身暗卫。 苏禾将笔墨收拾妥当,重新添上温热茶水,廊下氛围再度松弛下来。温砚之看着暗卫离去的方向,心中悬着的大石落下大半,眉眼舒展:“有侯府暗卫护送书信,证据定然能平安送抵京城,此番真的多谢小姐鼎力相助,大恩不言谢,日后定当报答。” “报答便不必提,只求冤案得以昭雪,无辜之人平安脱身便足矣。”沈清晏摆了摆手,目光望向远处碧波湖面,话锋微微一转,语气添了几分玩味,“不过话说回来,你孤身入京申诉,家中亲人可曾担忧?我瞧你行囊朴素,身上盘缠怕是所剩无几,等会儿让苏禾取些银钱予你,暂且用作食宿开销,不必推辞。” 温砚之正要开口婉拒,沈清晏抢先一步笑着打断:“你若是执意不收,便是与我见外。你整日奔波查访、打探消息,处处都需花销,总不能饿着肚子奔走,何况这笔钱不算馈赠,算作后续梳理卷宗、寻访线索的公用经费,等冤案了结再谈归还也不迟。” 话说到这份上,温砚之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只能拱手道谢应允:“既然小姐这般说,我便暂且收下,日后必定分文不少归还。” 苏禾即刻去内院取来一锭成色上等的银子,用素色锦帕包裹好递到温砚之手中,办事妥帖利落,不多言语打扰二人交谈。 二人继续坐在廊下烹茶闲谈,从江南民生聊到京城科考局势,又从律法断案聊到诗词典籍,温砚之饱读诗书,引经据典信手拈来,谈吐风趣不迂腐,沈清晏偶尔抛出几句现代衍生的新颖观点,反倒引得温砚之连连惊叹,只觉眼前女子思绪奇巧,见解独到,每每交谈都能收获全新感悟。 聊至日头西斜,天边晕开一层暖粉霞光,晚樱被落日镀上柔和金边,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漫天落樱与流云,景致美如画卷。茶炉中的龙井早已续了三四道水,茶香渐渐淡去,碟中蜜饯糕点也去了大半。 温砚之起身拱手告辞,眼底带着不舍:“不知不觉竟叨扰小姐半日之久,时辰不早,我不便久留,先行告辞,明日我将带来的所有物证整理妥当,一早送到别院交由小姐核对梳理。” “也好,天色渐晚,城外山路昏暗,你赶路多加小心。”沈清晏起身相送,走到别院二门处停下脚步,叮嘱道,“明日过来不必拘礼,直接走侧门即可,护卫早已打过招呼,无需繁琐通传。若是中途遇上可疑之人尾随,不必硬拼,即刻折返别院,暗卫留守院中,可保你安全无虞。” “多谢小姐关怀,我记下了。”温砚之再次深深作揖,转身踏入樱林,青衫背影渐渐消失在层层粉白落花之间。 目送温砚之走远,苏禾扶着沈清晏重回临水廊下,伸手拂去榻上堆积的樱瓣:“小姐,温公子品性确实端正,心怀百姓,难得一见的良善书生,只是此番牵扯户部侍郎与二皇子,风险不小,咱们这般全力相助,会不会给侯府招来祸事?老夫人与将军若是知晓,怕是会忧心。” 沈清晏重新坐回软榻,指尖轻捻一片飘落的樱瓣,语气从容淡定,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幽默:“父亲与老夫人并非迂腐守旧之人,知晓前因后果,只会赞同我秉公相助无辜百姓,不会怪罪。二皇子一派素来行事跋扈,靠着户部侍郎搜刮地方油水,早已积攒不少把柄,此番桐乡冤案恰好是一个突破口,若是能借着大理寺之手彻查,反倒能拔除他们安插在江南的眼线,对侯府而言未必是坏事。”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况且我们全程置身幕后,所有卷宗、人证皆由温砚之递交给大理寺,侯府从未明面插手,即便二皇子心生不满,也抓不到任何攻击父亲的把柄,无需过度忧虑。咱们行事谨慎,不留半分破绽,任他们如何揣测,都寻不到发难的由头。” 苏禾细细思索一番,恍然大悟,由衷佩服自家小姐思虑周全:“原来小姐早已将前后利弊盘算清楚,奴婢只看到眼前风险,却没料到长远布局,属实浅薄了。” “你不必妄自菲薄,你心思细腻,总能第一时间提醒我忽略的隐患,有你在身旁帮衬,我省心不少。”沈清晏温和一笑,抬眼望向天边晚霞,“今日忙活大半日,也该歇一歇了,让人把茶炉撤下,晚膳简单备几样清粥小菜即可,暮春吃太多油腻荤腥反倒积食。” 苏禾应声下去安排膳食与下人清扫,廊下一时只剩沈清晏一人,晚风卷着樱瓣不断落在肩头、案头,湖面传来阵阵蛙鸣,伴着远处山林的雀鸟啼叫,自成一曲悠然暮春小调。 沈清晏闭上双眼,静心梳理整件冤案的全部脉络,将潜在风险一一罗列在心间。户部侍郎、劣绅周满囤、桐乡县衙差役,这条利益链条环环相扣,想要一举击破,必须层层拆解,先拿周满囤开刀,顺着他行贿的线索往上追查,才能牵出背后撑腰的户部侍郎。而大理寺卿裴景渊是关键节点,只要证据足够扎实,以他刚正不阿的性子,绝不会畏惧权贵刻意偏袒。 唯一变数在于二皇子,户部侍郎是他麾下得力助力,一旦侍郎遭查,二皇子定然会动用各方势力施压阻拦断案,届时免不了一场朝堂拉扯博弈。父亲沈将军手握兵权,中立立场至关重要,只要父亲守住本心不偏不倚,便不会被卷入皇子争斗的漩涡之中。 正思索间,院外传来轻缓脚步声,是侯府派来值守别院的护卫统领,躬身站在廊下低声禀报:“小姐,方才暗卫传回信物,已然顺利出城南下,沿途未发现任何跟踪眼线,一路顺畅,预估七日便能抵达江南分铺。另外,方才温公子离开别院后,有两名形迹可疑的男子远远尾随,属下已经派人暗中跟随监视,并未惊动温公子,那二人在城郊岔路口分头离去,暂时看不出隶属哪一方势力。” 沈清晏缓缓睁眼,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风趣的语调添了几分锐利:“看来周满囤在京中果然安插了人手,温砚之一入京城便被盯上了,好在今日别院守卫严密,他们不敢贸然闯进来,只是暗中尾随打探行踪。吩咐下去,明日温公子前来别院之时,加派暗卫隐匿在樱林四周,全程暗中护他周全,绝不能让对方有动手加害的机会。” “属下遵命,即刻下去安排布防。”护卫统领领命退下。 苏禾恰好端着清粥小菜走上廊下,瓷盘里摆着清炒春笋、凉拌马兰头、银耳莲子粥,几样清淡爽口的暮春小菜,香气清淡宜人。她将餐盘放在小案上:“小姐,晚膳备好了,趁热用些吧,想事情耗神,空腹久了伤脾胃。” 沈清晏拿起竹筷,夹了一筷鲜嫩春笋入口,清甜脆嫩消解了半日费心布局的疲惫,边用膳边与苏禾闲谈:“明日温砚之带来物证,你随我一同核对,将每一份物件分类标注,记录清楚来源、时间、关联人证,条理一定要清晰,后续移交大理寺不能有半点混乱。” “奴婢记住了,今晚便备好空白卷宗、笔墨与分类标签,明日一早等候小姐吩咐。”苏禾应声,又为沈清晏盛了一碗温热莲子粥。 暮色渐渐笼罩整座云栖别院,灯笼依次点亮,暖黄灯光映着漫天残樱,平添几分温柔诗意。沈清晏慢悠悠用罢晚膳,苏禾伺候她净手擦脸,随后二人移步内院厢房,厢房窗临樱林,推窗便能望见落樱飞舞,环境安静适宜整理卷宗。 沈清晏坐在窗前软榻上,翻看着温砚之日前留在别院的简易案情草稿,逐字逐句推敲漏洞,苏禾在一旁研磨裁纸,时不时提出细碎疑问,二人细细打磨梳理,不知不觉便到了夜半时分,窗外风声渐弱,樱瓣静静落在窗沿,四下寂静无声,唯有屋内烛火摇曳,映着二人忙碌的身影。 待到收拾妥当,已是三更天,苏禾眼底泛起淡淡的倦意,沈清晏见她疲惫,便让她先去偏房歇息,自己独自留在窗边静坐片刻。她望着窗外朦胧月色下的樱林,心中暗自盘算后续每一步计划,从江南人证送抵京城,到整理完整卷宗递交大理寺,再到应对二皇子一派的施压阻挠,每一步都提前做好应对之策,力求稳妥周全。 一夜安稳无扰,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苏禾便起身梳洗,备好茶水与卷宗器具,伺候沈清晏梳洗更衣。沈清晏换了一身浅碧色春衫,素雅温婉,眉眼间不见半分昨夜熬夜的疲惫,依旧从容清爽。 辰时刚至,别院侧门传来护卫通传声,温砚之如约前来,手中抱着一个木质书箱,里面尽数装着他在桐乡搜集的物证、证词底稿。苏禾上前引路,将他请到临水厢房,案上早已铺好空白卷宗、朱砂印泥、分类笺纸,一应物件齐全。 “劳烦温公子将箱中物件一一取出,我们逐一核对登记。”沈清晏示意他落座,语气平和从容。 温砚之打开木箱,里面整齐摆放着桐乡百姓联名诉状、差役收受贿赂的凭证、周满囤伪造赃物的人证笔录、桑田买卖威逼文书底稿,厚厚一摞物件,看得苏禾细细倒吸一口气,可见温砚之为搜集证据耗费了多少心力。 接下来整整一个上午,三人埋首厢房核对梳理,沈清晏负责梳理案情逻辑,标注每份证据对应的案件环节;温砚之补充细节实情,解释证据来源;苏禾执笔誊抄规整卷宗,分类封存物证,分工清晰高效。中途苏禾数次添茶送点心,三人简单垫腹便继续忙碌,无人分心懈怠。 梳理过程中,沈清晏敏锐察觉到几处证据薄弱的环节,当即指出:“这份差役行贿凭证仅有旁人转述,无实物佐证,说服力不足,好在江南暗卫带去的书信特意叮嘱搜集银钱往来账本,等人证账本送到,便能补齐漏洞;还有周满囤威胁农户的证言,仅有农户之子一人证词,缺少旁证,需等江南管事寻访到隔壁邻里出具联名担保,方能无懈可击。” 温砚之连连点头,由衷佩服沈清晏对案情细节的把控:“小姐目光如炬,这些薄弱之处我也曾察觉,只是一时没有弥补门路,多亏小姐提前安排江南搜集补充证据,否则递交大理寺时,极易被对方抓住缺口辩驳翻供。” 沈清晏轻笑一声,略带几分幽默:“裴大人审案最讲究证据闭环,一处疏漏都可能让凶徒脱罪,咱们多费心打磨完善卷宗,既是给蒙冤农户一个公道,也是不给贪腐劣绅留半分狡辩余地。” 忙碌至正午,所有现有物证全部登记封存,装订成初步卷宗,只待江南补充证据抵达便可完善定稿。沈清晏留温砚之在别院用午膳,席间闲谈避开案情沉重话题,聊诗词歌赋、山川景致,舒缓半日紧绷的心神。 午后阳光正好,廊下樱瓣落得渐缓,微风和煦,温砚之告辞离去,回去等候后续消息,沈清晏站在二门相送,再次叮嘱他出行务必小心提防尾随之人,有任何异动立刻传信别院。 温砚之走后,苏禾收拾厢房卷宗,小心翼翼锁入带锁木柜妥善保管,回头对沈清晏说道:“小姐,如今万事俱备,只等江南证据送到,便可前往大理寺递交卷宗,只是二皇子那边若是知晓,恐怕会暗中使绊子阻拦裴大人断案,咱们是否要提前和将军通个气?” 沈清晏缓步走回临水廊下,望着湖面游弋的锦鲤,缓缓开口:“晚些时候我写一封家书,派人送入侯府,将桐乡冤案始末与我们的布局如实告知父亲,父亲久居朝堂,定然清楚其中利害,即便不出面插手,也能暗中留意朝堂动向,若是二皇子一派刻意发难,父亲也能提前做好应对准备,不至于被动。” 说罢,她取来纸笔,伏在案上书写家书,语气客观平实,不掺杂私人情绪,清晰陈述案情、后续计划与潜在朝堂风波,末尾附上一句,只求秉公断案,不刻意挑起朝堂纷争,守住中立本心。家书封好后,交由寻常侯府信使送回城中侯府,不必动用隐秘暗卫,只是寻常家信,不会引人猜忌。 余下几日,沈清晏安心守在云栖别院,一边等候江南暗卫返程消息,一边静心翻阅律法典籍,揣摩大理寺审案流程,提前设想对方辩词漏洞,想好应对辩驳的说辞。闲暇时便在院中漫步赏樱,烹茶看书,偶尔与苏禾闲聊城中侯府琐事,日子看似清闲,实则时刻紧绷心神,留意各方动静。 第三日午后,侯府信使从城中折返,带回老夫人与沈将军的回信。老夫人信中满是心疼,叮嘱她在外切勿逞强,万事以自身安危为先;沈将军的家书寥寥数语,却态度明确,赞许她帮扶无辜百姓之举,告知会紧盯户部动向,若是二皇子一派刻意施压,他会稳住中立立场,不被裹挟,让她放心梳理卷宗,不必担忧侯府安危。 看到回信,沈清晏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父亲在朝堂稳住局面,后续即便掀起风波,也有兜底保障,无需顾虑侯府安危。 转眼到第七日黄昏,别院外暗卫快步前来通传,南下送信的两名暗卫已然返程归来,带回江南完整人证证词、劣绅行贿账本、邻里联名担保文书,满满一箱补充证据,无一遗漏,平安送达别院。 沈清晏立刻带着苏禾、暗卫移步厢房,开箱查验所有物件,江南管事办事极为稳妥,每份证词都有证人画押手印,账本完整记录周满囤多年行贿往来,甚至连带江南府衙几名收受贿赂的小官名录一并整理齐全,证据链瞬间完整闭环,再无半分薄弱缺口。 苏禾将新旧所有证据合并装订,厚厚一沓规整卷宗摆放案头,条理清晰,一目了然。温砚之接到传讯连夜赶来别院,见到完整卷宗时,激动得双手微颤,连日积压的焦虑终于尽数消散,眼眶微微泛红:“有了这些证据,桐乡老农定然能洗清冤屈,多谢沈小姐倾力相助,此恩我毕生难忘。” 沈清晏递上一杯热茶安抚他的情绪,笑意温婉风趣:“如今卷宗完备,便是沉冤昭雪的第一步,明日一早你便带着卷宗前往大理寺递交,面见裴大人据实陈述案情,无需胆怯,所有证据足以支撑断案,裴大人定会秉公处置。若是裴大人有疑问,随时派人来别院寻我,我会将案情细节尽数告知。” 一夜休整,第二日天未亮,温砚之便带着完整卷宗前往大理寺,沈清晏派两名暗卫暗中随行保护,提防周满囤的人手半路截杀损毁卷宗。她留在别院静候消息,苏禾陪在一旁烹茶等候,廊下落樱依旧纷飞,只是此刻沈清晏心中清楚,一场牵扯江南劣绅、户部高官、皇子派系的朝堂博弈,已然随着这份卷宗,缓缓拉开序幕,而她立于幕后,从容静待公道落定,静待这桩跨越千里的冤案,迎来拨云见日的一日。 第503章 闲庭煮茶观云变,暗筹机锋避尘嚣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裹着淡淡的槐花香,掠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雕花窗棂,卷起窗台上摊开的半卷诗书,纸页簌簌轻响,惊飞了停在花枝上啄食花蜜的两只白头雀。沈清辞支着下颌斜倚在铺着软锦的贵妃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腰间系着的羊脂玉络子,目光落在院中正烹煮泉水的紫砂茶炉上,眉眼间带着几分难得的闲散慵懒。 身边贴身侍女晚翠正垂着眉细细擦拭一套冰裂纹青瓷茶具,布巾擦过杯壁,漾开一层清润莹亮的水光,她抬眼觑了自家小姐一眼,忍不住轻声开口:“小姐今日倒是安稳,前几日府里上下忙得脚不沾地,您还日日往前厅跑,今日反倒闭门不出,连侯爷派人来请您去前院赏牡丹,都被您婉拒了。” 沈清辞闻言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捻起一块搁在描金漆盘里的桂花酥,酥皮松软,一捏便落下细碎的糕渣,她慢悠悠送入口中,清甜桂香在舌尖化开,才不紧不慢地回话:“前几日是不得已周旋,如今风波暂歇,何苦还要凑那热闹。前院牡丹开得再繁盛,底下藏着多少打量算计的眼睛,你我心里都清楚,倒不如咱们这西跨院清净,煮一壶新雨前茶,看云卷云舒,省心许多。” 晚翠将茶杯整齐摆放在乌木茶案上,顺势叹了口气:“说来也是委屈小姐,明明您从未主动争过什么,偏府里各方心思都往您身上缠。二夫人那边昨日还遣了贴身嬷嬷送了一匣子上等胭脂,话里话外都在探问侯爷是否有意为您择定世家郎君,三姑娘沈清柔更是借着送针线的由头,蹲在我院子外头绕着弯子打听您近日可有与外男相见。” 提到沈清柔,沈清辞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戏谑,唇角弯起一点玩味的弧度。她穿越到这永宁侯府已有数年,从最初惶惶不安的庶女,步步为营稳住自身立足之地,早已将府中各人的心性摸得通透。嫡母二夫人王氏看似温和慈善,实则满心算计,一心想拿捏府中所有姑娘的婚事,用来拉拢朝堂权贵;二姑娘沈清婉性子沉稳内敛,素来不与她针锋相对,反倒三姑娘沈清柔心胸狭隘,善妒又短视,事事都要与她攀比,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第一个凑上来打探的必然是她。 “她想打听便由着她打听,我本就无心思过早婚配,任由她们猜去,猜得越多,反倒越摸不透我的底细。”沈清辞起身缓步走到茶炉旁,炉下炭火温得恰到好处,银壶中的泉水已经泛起细密的鱼眼泡,她提起壶轻轻往盖碗中注水,沸水冲过嫩绿的雨前茶芽,瞬时升腾起一缕清渺的白雾,茶香四溢,驱散了暮春残留的些许燥热。 晚翠连忙上前接过水壶,替小姐打理煮茶的琐事:“可奴婢总觉得,二夫人这般频繁打探,怕是暗中已经盘算好了人选,想逼着您点头应允。侯爷近来在朝堂之上处境微妙,几方势力互相拉扯,二夫人定然想借着联姻之事稳固侯府势力,拿您做棋子。” 这话戳中了要害,沈清辞端起微凉的茶盏抿了一口,清苦回甘的茶汤滑入喉间,让她纷乱的心思稍稍平复。她穿越前是深耕古籍谋略的历史系研究生,深知古代世家女子的婚事从来由不得自身,皆是家族博弈的筹码。永宁侯沈毅身为镇守京畿的侯爷,手握部分京畿卫所兵权,朝堂之上文官集团与戍边武将派系僵持不下,各方官员都想与侯府结亲攀附,二夫人王氏出身文官世家,自然一心想要撮合她与文官子弟联姻,借此拉近侯府与文官一派的关系。 可沈清辞心中自有计较,文官派系看似风光,实则内里派系林立,牵扯无数朝堂纷争,若是贸然嫁入其中,往后便是无休止的朝堂风波缠身,稍有不慎便会连累自身乃至整个侯府;而手握兵权的武将世家,又多行事粗犷,规矩严苛,与她素来向往自在随心的性子格格不入。与其被动任由长辈安排,倒不如提前布局,握牢自身婚事的主动权。 “二夫人的心思我心知肚明,只是她算盘打得响,未必能遂愿。”沈清辞指尖轻轻叩击茶案,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响,“父亲虽平日对二夫人多有包容,但绝非毫无主见之人,他清楚当下朝堂局势错综复杂,贸然联姻只会将侯府推入漩涡。再者,我如今手中握着几间铺面的经营之权,每月进项丰厚,足以自给自足,不必仰仗婚配换取依仗,这便是我最大的底气。” 晚翠眼中一亮,随即又生出顾虑:“铺面生意虽稳,但女子终究要依靠夫家立足,单凭产业,终究堵不住府里旁人的闲话,外头世人也会诟病女子抛头露面经商,有损侯府体面。” “体面是活给旁人看的,日子却是过给自己的。”沈清辞回头望向窗外天际,天边流云层层叠叠,时而舒展如棉絮,时而聚拢如层峦,变幻无定,恰似眼下变幻莫测的局势,“旁人爱嚼舌根便由他们去,我沈清辞行事,只求问心无愧。况且我打理铺面从未亲自抛头露面,皆是交由可靠掌柜打理,对外只称是侯府置下的产业,旁人挑不出半分错处。二夫人即便想拿此事做文章,也抓不到把柄。” 正说话间,院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守门的小丫鬟躬身进来禀报:“小姐,苏先生前来拜访,此刻正在院外等候。” 苏砚之三个字入耳,沈清辞眼底笑意真切了几分,抬手吩咐晚翠:“快请苏先生进来,再添一套茶具。” 晚翠应声退下,不多时,一身月白长衫的苏砚之便随着丫鬟走入院中。他身姿清挺,墨发以一根素玉簪束起,周身没有半分华贵饰物,唯有袖口绣着几枝浅淡竹纹,眉目温润清雅,自带一身书卷气,行走间步履从容,不见丝毫局促。 此人是半年前沈清辞偶然救下的落魄书生,彼时苏砚之遭同乡构陷,盘缠被劫,流落京城街头险些染病,沈清辞见他谈吐不凡,心性坚韧,便将他安置在侯府外一处小院,供他安心读书备考。相处日久,二人时常闲谈诗书、论析时局,苏砚之见识深远,眼光独到,总能点破沈清辞心中难解的困惑,一来二去,便成了彼此信赖的知己。 “清辞姑娘叨扰了。”苏砚之走到茶案前微微拱手行礼,声线清润悦耳,丝毫没有寻常落魄书生的卑微怯懦,反倒带着不卑不亢的坦荡。 沈清辞抬手示意他落座,亲手为他斟上一杯热茶:“苏先生客气,今日怎得有空过来?前几日听闻先生闭门苦读,我还想着不去打扰。” 苏砚之端起茶盏轻嗅茶香,浅啜一口,方才缓缓开口:“今日城中传来几桩朝堂消息,事关永宁侯府,我思虑再三,还是前来告知姑娘一声,也好让姑娘心中有数,早做筹谋。” 此话一出,沈清辞神色微微一敛,收起方才闲散玩笑的模样,端正坐好,示意晚翠守在院门口,不许旁人靠近偷听。暮春时节侯府往来人员繁杂,隔墙有耳,些许关乎朝堂的话语若是传出去,极易惹来祸端。 晚翠领命快步退至院门,守在廊下四下留意动静,院中只剩下沈清辞与苏砚之二人,伴着茶炉袅袅白雾,低声论事。 苏砚之放下茶盏,条理清晰地缓缓道来:“今日早朝之上,御史台几位大人联名上奏,弹劾几位戍边武将私自囤积粮草,其中有两位与永宁侯素有往来,朝堂之上争论不休,文官一派借机发难,暗指京畿卫所兵权把控过严,恐生隐患,话里话外,隐隐指向侯爷。” 沈清辞指尖微微收紧,眉峰蹙起:“囤积粮草一事纯属无稽之谈,边关气候苦寒,粮草储备本就是惯例,文官为何要借此事针对戍边将领,还要牵扯我父亲?” “如今朝堂制衡失衡,文官集团想要削弱武将手中兵权,此番弹劾不过是借口罢了。”苏砚之耐心拆解其中关节,“文官一派根基深厚,近些年不断向陛下进言,称武将手握重兵易滋生骄纵之心,想要逐步收回地方与京畿兵权。永宁侯执掌京畿卫所,紧邻皇城,自然成了他们首要针对的目标。” 沈清辞心中瞬间通透,难怪近日二夫人频频催促联姻,原来是文官一派有意拉拢,想借着姻亲束缚父亲的手脚。若是父亲应允与文官世家结亲,往后行事处处受掣肘;若是断然拒绝,又会彻底得罪文官集团,朝堂之上处处遭人弹劾刁难,进退两难。 “陛下态度如何?”这才是重中之重,帝王心思最难揣测,若是陛下有意打压武将,那侯府处境便会岌岌可危。 “陛下并未当庭定夺,只说派人前往边关核查粮草账目,暂且压下此事,并未偏向任何一方。”苏砚之眸光沉静,“陛下心思深沉,眼下内无动乱外无强敌,自然想要平衡文武两方势力,不会任由其中一派一家独大。可也正因如此,文官一派不会善罢甘休,定然会另寻由头针对永宁侯府。” 沈清辞静静思索片刻,忽而想起一事:“前几日嫡兄沈清柏来信,说他随父巡查卫所时,发现军中部分军械损耗严重,修缮银两迟迟未拨付到位,此事会不会被文官抓住把柄?” 苏砚之闻言眉头微凝:“此事万万不可外泄,军械乃是重中之重,若是被御史得知,定会夸大其词,诬陷侯爷疏于操练、懈怠防务,罪名可比囤积粮草严重数倍。姑娘务必叮嘱侯爷,尽快补齐修缮银两,暗中妥善处理,切莫留下半点破绽。” “我稍后便让人递信给父亲,提醒他谨慎处置。”沈清辞点头应下,转而又提起府内家事,“府中二夫人近日一心想为我择文官世家郎君,想来也是听闻朝堂风向,想要借此缓和侯府与文官的矛盾,只是这般联姻,无异于饮鸩止渴。” 苏砚之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认同,又添几分提点:“二夫人只看眼前安稳,却未深思长远利弊。文官世家看似安稳,实则派系纠葛缠绕,一旦卷入党争,便是万劫不复。姑娘心性通透,定然不愿深陷其中,只是二夫人身居主母之位,明里暗里施压,姑娘需寻妥当法子委婉推脱,不可硬碰硬,免得落个忤逆不孝的名声。” 说到推脱婚事,沈清辞不由得生出几分趣味,方才紧绷的神色松快些许,语气又染上几分惯有的幽默:“苏先生倒是深知府中境况,二夫人最善拿孝道压人,我若是直白拒绝,不出半日,‘庶女不知感恩、忤逆主母’的闲话便能传遍整个侯府,到时候我有理也说不清。我倒是琢磨了几个法子,只是不知可行与否,还请先生帮忙参详。” 苏砚之眉眼柔和,含笑示意她尽管说来:“姑娘尽管直言,你我之间不必拘谨。” 沈清辞掰着手指娓娓道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第一计,便是以学业为托词,称我近日潜心研读经史,无心顾及儿女私情,想要再过两年再谈婚配;只是此法只能拖延一时,二夫人定会以女子无才便是德反驳,撑不过三月。第二计,假意体弱多病,寻太医开调理身子的方子,称身子孱弱不宜过早出嫁,免得拖累夫家,此法倒是能拖延许久,只是日日装病也颇为煎熬,稍有不慎便会被拆穿。第三计,主动提出想替侯府打理产业,称眼下铺面扩张正到关键时候,无暇顾及婚事,等产业稳定再做打算。” 苏砚之静静听完,略作思忖,缓缓给出见解:“第一计太过单薄,古代女子读书本就不被看重,很难堵住旁人悠悠众口;第二计可行,但长期装病难免露出马脚,反倒容易被人借机诟病身子残缺,耽误姑娘名声;第三计最为稳妥,一来姑娘名下产业确有扩张之势,所言非虚,二来打理产业是为侯府添进项,于公于私都说得过去,二夫人纵然心中不满,也无法斥责姑娘为家族筹谋有错,侯爷那边定然也会偏袒几分。” 这番分析正中沈清辞下怀,她本就最倾向第三计,只是想听听苏砚之客观评判,此刻得到认同,不由得眉眼舒展,提起银壶重新添水烹茶,沸水冲入盖碗,茶香再次漫溢开来。 “先生所言与我心中所想不谋而合,只是光有托词尚且不够,二夫人定会想方设法给我安排相看宴席,到时候躲无可躲,总得寻法子巧妙推拒。”沈清辞指尖点了点茶沿,笑意狡黠,“若是真安排了世家公子赴宴,我便故意展露几分不通女红、偏爱经商的模样,寻常文官世家最看重娴静温婉的闺阁女子,见我这般,多半会主动打消联姻的念头,省去我诸多口舌。” 苏砚之听得低笑出声,眼底漾开浅淡暖意:“姑娘心思灵巧,这般迂回之策倒是省心,既不用当面得罪人,又能让对方主动退避,两全其美。只是切记把握分寸,不可过于出格,免得落个乖张跋扈的名声,反倒得不偿失。” “这个我自然晓得,分寸二字,我拿捏得恰到好处。”沈清辞端起茶盏与他轻碰一下,语气轻快,“我只需装作一心打理生意,对诗词女工兴致寥寥,不刻意讨好,也不刻意刁难,世家公子自会权衡利弊,不会强求娶一个无心内宅、一心经商的侯府庶女。” 二人闲谈间,院外忽然传来三姑娘沈清柔拔高的说话声,伴随着丫鬟低声劝阻的动静,想来是沈清柔打探不到消息,径直闯到西跨院门口来了。晚翠在廊下连忙出声阻拦,奈何沈清柔性子骄纵,全然不听劝,脚步声径直朝着院内而来。 沈清辞无奈地轻叹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好笑,转头对苏砚之道:“说曹操曹操到,这位三姑娘倒是消息灵通,寻到我院子里来了,先生暂且移步偏厅稍作等候,我打发她走,再回来与先生闲谈。” 苏砚之会意起身,拱手道:“无妨,我自行去偏厅等候便是,姑娘好生应对。”说罢便跟着引路的小丫鬟去往侧偏厅避嫌,男女共处一室,若是被沈清柔撞见,定然会添油加醋散播流言,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苏砚之刚走片刻,一身桃粉罗裙的沈清柔便掀着帘子闯入院中,发髻上珠钗摇晃,脸上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和善笑意,目光飞快扫过院中,见只有沈清辞一人坐在茶案旁,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三姐姐今日怎得有空来我这偏僻小院?”沈清辞端着从容笑意起身相迎,语气平淡疏离,既不失礼数,又不显得热络。 沈清柔走到茶案边自顾自坐下,拿起桌上一块桂花酥咬了一口,含糊开口:“方才听闻二伯母遣嬷嬷过来寻你,我想着许久未曾与姐姐说话,便过来瞧瞧,姐姐今日闭门不出,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她嘴上关切,实则一双眼睛不停四处打量,试图寻到些许异样痕迹,方才隐约听闻院中有男子说话声,此刻四处张望却不见人影,心中满是狐疑。 沈清辞看破她的心思,却不点破,亲手给她倒了一杯凉茶:“能有什么烦心事,不过是嫌前院人多嘈杂,躲在这里偷闲煮茶罢了。二夫人遣嬷嬷前来,不过是叮嘱我勤练女红,好生学习持家之道,并无别的要紧事。” 沈清柔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顺势追问:“二伯母是不是和姐姐提了婚事之事?近日京中不少世家都托媒人前来打探,二伯母有意从中挑选合适人选,姐姐心中可有中意之人?” 问话直白又急切,毫不掩饰打探的心思,晚翠立在一旁暗自蹙眉,觉得三姑娘实在无礼,奈何身份有别,只能隐忍不语。 沈清辞端起茶盏慢悠悠饮茶,面上笑意不变,话语却四两拨千斤,堵得沈清柔无从追问:“婚姻大事由长辈做主,我一介晚辈,哪里敢擅自有心仪之人。眼下我只想着打理手中铺面,多为侯府添些收益,儿女私情暂且无暇顾及。倒是三妹妹正值妙龄,二夫人定然更上心你的婚事,妹妹可有想法?” 一句话将话题尽数抛回沈清柔身上,沈清柔瞬间语塞,脸颊微微泛红。她一心想嫁入顶级世家,奈何自身才情容貌皆逊色沈清辞一筹,京中世家子弟大多更看好沈清辞,心中本就郁结,此刻被沈清辞反问,一时不知如何应答,只能强装镇定。 “我不过是听二伯母安排罢了,哪里敢有什么想法。”沈清柔别扭地转开话题,目光落在茶炉上,故作随意道,“方才我在外头好似听见院中有人说话,莫非姐姐邀了闺阁好友前来品茶?” “并无好友前来,方才是晚翠与我闲谈,许是妹妹听错了。”沈清辞神色坦然,没有半分慌乱,语气从容淡定,“我院子素来清静,极少有外人登门,妹妹若是不信,大可四处看看。” 沈清柔当真起身在院中绕了一圈,连廊下、窗边、偏厅门口都打量了一遍,偏厅房门紧闭,她想要推门查看,却被守在一旁的晚翠不动声色拦住:“三姑娘,偏厅堆放着小姐的账簿货单,杂乱不堪,不便入内,免得污了姑娘的衣裙。” 账簿二字戳中沈清柔的认知,她素来瞧不上沈清辞经商之举,只觉得女子打理商贾事务上不得台面,顿时打消了推门的念头,面露鄙夷:“姐姐倒是执着于生意,好好的侯府千金,整日与掌柜账房打交道,传出去旁人可要笑话咱们侯府不知规矩。” 这话带着明显的贬低,晚翠当即面露愠色,正要开口辩驳,却被沈清辞抬手拦住。沈清辞笑意浅浅,语气不卑不亢,没有半分动怒:“三妹妹此言差矣,商贾取利并非丢人之事,我名下铺面每月上交侯府不少银两,府中添置器物、接济下人皆有补贴,凭自己本事挣来的银钱,光明正大,何须怕旁人笑话?况且世间万般行当,各有存在道理,难道只知刺绣吟诗,不懂生计便是体面?”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沈清柔一时无从反驳,只能憋闷地抿紧嘴唇,心中越发嫉妒沈清辞口齿伶俐,总能把歪理说得分外堂皇。她逗留片刻,几番打探都没捞到半点有用消息,反而处处被沈清辞从容挡回,自觉无趣,便找了个借口起身告辞。 送走沈清柔后,晚翠愤愤不平地走入院中:“三姑娘实在过分,分明是专程来打探闲话,还出言贬低小姐打理铺面之事,奴婢实在看不下去。” “不必与她置气,她眼界狭隘,只看得见内宅情爱婚配,自然理解不了谋生筹谋的道理。”沈清辞淡淡一笑,吩咐晚翠去偏厅请苏砚之出来,“随她怎么说,左右无损我分毫,反倒显得她见识浅薄。” 不多时苏砚之重回院中,见沈清辞神色如常,并无半分气恼,不由得赞叹:“姑娘定力过人,方才隔着房门隐约听见几句,三姑娘言语带着偏颇,姑娘竟能从容应对,不动分毫火气。” “和心胸狭隘之人争辩,纯属白费口舌,倒不如淡然处之,省些心力煮茶闲谈。”沈清辞重新为苏砚之添上热茶,转而将方才沈清柔打探之事简单叙述一遍,“想来二夫人很快便会安排世家公子赴府赴宴,到时候便是我践行先前计策的时候了。” 苏砚之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说起一桩关乎沈清辞铺面生意的要事:“今日我进城时路过城南集市,听闻城中盐铺近期要调整供货渠道,把控盐引的商户与几位文官世家牵扯颇深,姑娘名下几间杂货铺都售卖食盐,若是渠道被卡,怕是会影响生意周转。” 食盐乃是民生刚需,利润丰厚,也是沈清辞铺面重要的营收品类,听闻渠道受制文官世家,沈清辞神色瞬间凝重起来。她心中清楚,这定然是文官一派暗中的手段,借着盐引之事施压,逼迫永宁侯府妥协联姻,明着针对铺面生意,实则敲打父亲。 “他们倒是下手极快,朝堂之上没能拿捏父亲,便转而从我的产业入手,以此要挟。”沈清辞指尖轻敲茶案,快速思索对策,“我铺子里如今还有半月的食盐库存,暂且能支撑周转,只是后续供货若是彻底切断,损失不小。寻常商户拿不到盐引,可我身为侯府千金,可否寻父亲从中协调?” 苏砚之摇了摇头,给出中肯建议:“万万不可让侯爷出面协调,一旦侯爷介入盐引之事,文官一派便会抓住把柄,弹劾侯爷利用职权为自家商铺谋取私利,加重朝堂对侯爷的猜忌,得不偿失。此事只能姑娘私下解决,不能牵扯侯爷分毫。” 沈清辞深以为然,父亲如今本就身处风口浪尖,万万不能再添任何弹劾由头。她沉吟片刻,脑海中闪过一人:“城西有一位范老掌柜,早年经营盐行多年,与边关盐运官员素有交情,不依附京中文官派系,为人正直可靠,我或许可以托他从中斡旋,走边关盐运渠道供货,避开城中把控盐引的文官商户。” “此计可行,边关盐引不受京中文官管束,只是路途遥远,运输成本会高出不少。”苏砚之提点道,“姑娘需提前核算差价,调整铺中食盐售价,既不能亏损,又不能定价过高惹百姓不满,坏了铺面口碑。” “这点我自有分寸,薄利多销即可,少赚些许无妨,只要保住供货渠道,不被对方拿捏,便是赢局。”沈清辞当即吩咐晚翠,“你即刻遣可靠小厮前往城西,拜访范老掌柜,送上薄礼,约他明日过来商议盐运合作事宜,切记行事低调,不可声张。” 晚翠领命快步下去安排,院中再度恢复安静,只有茶炉炭火噼啪轻响,窗外流云缓缓移动,日光透过槐树叶筛下斑驳碎影,落在二人身前的茶案上。 苏砚之望着沈清辞有条不紊安排事务的模样,眼底带着欣赏:“寻常闺阁女子遇上这般生意危机,定然慌乱无措,姑娘却能瞬间理清脉络,寻到化解之法,这份沉稳果决,实属难得。” 沈清辞闻言轻笑,带着几分穿越而来的别样感慨,语气风趣:“先生不必过分夸赞,我不过是吃过现代社会市场竞争的苦,知晓被渠道卡脖子有多被动,提前多做几分预案罢了。放在寻常侯府千金身上,怕是连盐引是什么都分不清,我也是被逼出来的。” 她无意间提及现代,话说一半及时收住,好在苏砚之只当是她读书听闻商贾典故,并未深究,只是温和笑道:“姑娘博览群书,见识远超寻常闺阁女子,也难怪侯爷愿意放权让你打理产业。” 二人又接着闲谈许久,从盐运渠道的细节,聊到朝堂各方势力的潜在动向,再说到府中内宅各方人物的心思算计,苏砚之条理清晰剖析利弊,沈清辞结合侯府实际情况提出应对之法,一来一往间,诸多潜在危机都梳理出了稳妥的化解思路。 不知不觉间,日头西斜,天边流云染上一层浅淡橘红,晚翠进来禀报,说是侯爷身边的管家前来传唤,请沈清辞前往主院用晚膳。 沈清辞起身整理衣衫,对苏砚之道:“今日多谢先生前来提点,化解我不少困惑,明日范掌柜过来商议盐运之事,还劳烦先生过来帮忙参详,先生眼界独到,能帮我规避不少疏漏。” 苏砚之拱手应下:“姑娘客气,能为姑娘分忧乃是分内之事,明日我定准时前来。” 沈清辞吩咐晚翠备好车马,送苏砚之离开侯府,自己则转身朝着主院走去。沿途府中下人见了她纷纷躬身行礼,一路上随处可见府中仆从修剪花木、搬运宴席器物,想来二夫人已经着手筹备世家公子赴府相看的宴席,处处都透着刻意的张罗。 行至主院厅堂,永宁侯沈毅已经端坐主位,二夫人王氏陪坐在侧,嫡姐沈清婉安静立在一旁,唯独不见沈清柔,想来是方才打探失利,心中郁结不愿前来。 沈清辞上前依次行礼请安,沈毅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温和:“今日听闻你闭门在西跨院煮茶静养,前院牡丹宴都未曾露面,可是府中嘈杂扰了你清净?” “父亲明鉴,只是近日梳理铺面账目繁杂,想寻一处安静地方理清头绪,并非刻意推脱宴席。”沈清辞从容回话,顺势提起打理产业之事,“女儿名下杂货铺近期要调整食盐供货渠道,后续怕是要多花费心力打理,短期内实在无暇顾及其他琐事。” 这话明着告知侯爷自己无心婚事,王氏闻言当即放下手中茶盏,笑着开口,话语里藏着施压之意:“清辞身为侯府姑娘,打理产业不过是闲时消遣,怎能本末倒置?女子终究要以婚配为重,过几日我备好宴席,请几位品貌俱佳的文官世家公子过府做客,你好生出面相见,合眼缘便定下婚约,也好了却侯爷一桩心事。” 沈清辞心中早有应对说辞,面上依旧温顺恭敬,缓缓回话:“二夫人好意女儿心领,只是眼下铺面正值扩张关键期,盐运渠道调整牵扯诸多事务,女儿若是分心相看,怕是打理不好生意,白白辜负父亲托付的产业。不如等半年之后,铺面诸事稳定,女儿再安心听从长辈安排相看,届时也好全心筹备婚事,不必两头牵挂。” 她句句不离为侯府产业着想,言辞恳切,挑不出半分忤逆之处,沈毅本就知晓文官派系借盐引施压之事,心中隐约明白女儿拖延婚事的用意,当即顺着她的话缓和气氛:“清辞所言有理,产业打理不容疏忽,婚事之事不必急于一时,且等半年之后再议便是。王氏你也不必过于心急,强求反倒落了下乘。” 侯爷亲自开口缓和,王氏纵然心中不甘,也不敢当面反驳,只能勉强点头应下,眼底却藏着一丝不甘,显然不会就此罢休,暗地里定然还会另寻办法催促。 一旁安静沉默的沈清婉适时开口打圆场,性子温和温润:“妹妹一心为侯府筹谋,实在令人敬佩,二伯母也是一心为妹妹着想,皆是好意,不必为此心生隔阂。” 几句话化解厅堂内微妙的僵持氛围,王氏顺势转移话题,说起宴席筹备事宜,不再执着于逼迫沈清辞即刻相看。沈清辞静静立在一旁,从容应对长辈问话,面上温顺得体,心中已然盘算好后续应对宴席的全套计策。 晚膳席间,沈毅趁着王氏起身吩咐丫鬟布菜的空隙,低声对沈清辞叮嘱:“盐引之事我已知晓,文官一派借机施压,你自行妥善处理,切莫牵扯朝堂纷争,若是周转银两短缺,尽管来寻我支取,不必独自硬扛。” 短短一句话,暗含庇护之意,沈清辞心中一暖,轻轻颔首:“女儿知晓分寸,不会给父亲添麻烦,银两暂且充足,无需担忧。” 晚膳过后,沈清辞辞别父母与嫡姐,原路返回西跨院,晚风裹挟槐花香扑面而来,吹散了厅堂内压抑的算计气息。晚翠紧随身侧,低声禀报:“小姐,方才遣去拜访范掌柜的小厮已经回来,范掌柜应允明日一早就过来商议盐运合作,还说会带来边关盐运的详细账目清单。” “甚好,明日备好待客茶点,再请苏先生过来一同商议,务必把运输差价、供货周期核算清楚。”沈清辞缓步走回院中,看着茶炉里残留的余烬,唇角扬起一抹从容笑意。 前路纵然有内宅算计、朝堂博弈层层阻碍,可她手握产业底气,有知己提点,父亲暗中庇护,心中自有全盘筹谋。二夫人的联姻算计、文官派系的渠道施压,看似步步紧逼,实则皆有化解之法。 她抬手推开窗棂,望向夜空缓缓升起的一轮弯月,暮春夜色温柔,院中花木静谧,方才的纷乱筹谋尽数沉淀心底。内宅机锋也好,朝堂风云也罢,她自闲庭信步,煮茶观云,步步为营,稳稳守住自身自在,绝不沦为旁人博弈的棋子。 晚翠上前收拾茶案,看着自家小姐淡然闲适的模样,不由得感慨:“旁人遇上这么多烦心事,早已焦头烂额,唯有小姐始终从容不迫,好似万事都在掌控之中。” 沈清辞倚在窗边,望着天边细碎星子,语气带着几分文艺又诙谐的悠然:“世间风波如天上流云,看似汹涌变幻,实则自有轨迹,与其慌慌张张追逐避让,不如静下心看清脉络,徐徐图之。一壶清茶,几分筹谋,便能挡去大半尘嚣纷扰,何必自寻烦忧。” 晚风拂动窗纱,茶案上残存的茶香萦绕不散,西跨院的静谧,与侯府前院暗流涌动的算计遥遥相隔,沈清辞立于窗下,心中已然勾勒好明日商议盐运、应对后续宴席的周全计划,前路纵有风雨,她亦能从容踏过,守得自身一片清净自在天地。 第504章 闲庭煮雪烹清茗,巧计拆局解迷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隆冬腊月的京城落了头场厚雪,鹅毛似的雪絮自拂晓便漫天漫地飘洒,将永宁侯府后园的亭台楼阁裹上一层素白绒衣。檐角悬着半尺长的冰棱,风一吹便叮咚轻响,倒比戏班子里敲的玉磬还要清透几分。 沈清晏裹着件月白狐绒大氅,斜倚在暖亭铺着软垫的梨花木软榻上,指尖捻着一枚温热的蜜饯金橘,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亭外落雪。身侧伺候的青禾正蹲在炭炉边烹煮新收的雪水,银壶底下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暖融融的热气裹着淡淡梅香飘满整座暖亭,驱散了冬日刺骨的寒凉。 “小姐,方才前院管事差小厮来禀,说昨日送去城东绸缎庄的云锦料子出了岔子,掌柜一口咬定咱们府上送去的货掺了次等丝絮,扣下了整整三匹贡锦不肯交还,还放话说要去顺天府递状子告咱们侯府以次充好,欺瞒商户。”青禾一边用竹勺撇去银壶水面浮起的雪沫,一边低声回话,眉头轻轻蹙着,语气里藏着几分愤懑,“咱们府上采买的料子向来走的是江南老字号,每一匹都验过成色,怎么可能掺次品?分明是那绸缎庄掌柜故意找茬。” 沈清晏闻言微微挑眉,将手中金橘皮丢进一旁鎏金描梅的小炭盆里,橘皮遇火腾起一缕清甜烟气,她慢悠悠开口,语调听不出半分急躁:“急什么,不过是一桩商户纠纷,值得你皱成个小包子脸?那绸缎庄掌柜姓周,对吧?前几日我听世子兄长提过,这周掌柜背后靠着户部一位主事,近日户部清查江南织造赋税,咱们侯府名下几处绸缎生意恰好卡在核查关口,如今闹出这档子事,明摆着不是单纯的生意纠葛。” 她穿越到大雍朝已有数年,从初入侯府步步维艰的庶出千金,到如今能稳稳掌住侯府内馈、打理城外多处产业,朝堂与市井之间弯弯绕绕的门道早已摸得通透。表面是绸缎庄刁难商户的小事,实则是有人借着赋税核查的由头,给永宁侯府下绊子,若是这事闹到顺天府,再经由那户部主事推波助澜,轻则侯府商铺被罚没银两,重则扣上偷税漏税、以次充好的罪名,落人口实。 青禾愣了愣,方才只盯着绸缎庄扣货的事气恼,压根没往朝堂牵扯的层面想,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背后还有这般算计!那咱们如今该如何应对?若是任由周掌柜闹去官府,旁人不知内里缘由,只会胡乱揣测侯府仗势欺人。” “硬碰硬最是下乘,咱们侯府手握实权,若是直接遣管家去绸缎庄强硬索回锦缎,反倒坐实仗势压商户的流言,正中对方下怀。”沈清晏抬手拢了拢身上的狐裘,视线落在亭外墙角几株盛放的红梅上,雪片落在艳红花瓣上,红白相映格外雅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付这种藏在暗处使阴招的人,不必正面冲撞,顺着他布下的局,反过来拆了便是。” 说罢她扬声唤来立在亭外廊下的护卫长风,长风一身玄色劲装,肩头落了薄薄一层白雪,闻声快步走入暖亭,躬身行礼:“小姐有何吩咐?” “你带两个稳妥的暗卫,乔装成外地来京采买绸缎的客商,去周记绸缎庄打探消息,切记不可暴露侯府身份。重点查三件事:其一,扣下的三匹贡锦如今藏在何处;其二,周掌柜近日与那位户部主事往来的凭证、书信;其三,周记绸缎庄自身的账目,尤其是近半年江南进购丝绸的流水,越细致越好。”沈清晏条理清晰地吩咐,指尖轻轻叩着软榻扶手,“行事隐秘些,大雪天行人稀少,莫留下痕迹,黄昏之前回来回话。” 长风领命抱拳:“属下谨记,定不负小姐所托。”说完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踏过积雪,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青禾将烹好的雪水倒入白瓷茶盏,放上一撮雨前龙井,沸水冲下,茶叶在盏中缓缓舒展,碧绿茶汤漾开清润香气。她将茶盏递到沈清晏手中:“小姐思虑周全,只是那户部主事身居官位,咱们贸然查探,会不会引火烧身?” 沈清晏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茶汤清苦回甘,暖意顺着喉咙淌入胸腹,驱散了周身寒意。她轻笑一声,眉眼间带着几分通透的戏谑:“他敢借商户之事构陷侯府,便料定咱们不会轻易反击,以为咱们碍于官体面,只会私下破财息事宁人。可他忘了,做官之人最惜羽毛,但凡能抓住一点贪墨徇私的把柄,不用咱们主动发难,朝堂之上自有旁人容不下他。这周掌柜是他敛财的外围抓手,账目往来便是最实在的证据,只要拿到实据,主动权便落在咱们手里。” 正说着,暖亭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脆的嗓音:“清晏妹妹,大雪天躲在这里享清福,倒把我丢在前院应付那群上门拜访的宾客,太不仗义了!” 来人正是永宁侯府世子沈砚之,一身宝蓝锦缎棉袍,外罩一件墨色貂裘,发间落了些许碎雪,腰间玉佩随着步伐叮咚作响。他大步踏入暖亭,搓了搓冻得微凉的手,径直走到炭炉边烘着,目光扫过桌上的茶点,随手捏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沈清晏抬眼瞧他,故作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世子兄长好歹是侯府嫡长子,在外人面前端着温润君子的模样,一到我这暖亭便原形毕露,抢茶点的模样跟府里贪嘴的小厨童别无二致。方才前院宾客难缠?” 沈砚之咽下桂花糕,端起另一盏热茶灌了半盏,长长舒了口气:“别提了,都是冲着年节送礼来攀关系的官员家眷,拐弯抹角打探父亲近日与丞相议事的内容,虚与委蛇应付了大半日,听得我耳根子生疼。刚巧听闻绸缎庄出了事,特意过来问问你的打算,父亲方才被宣入宫,短时间回不来,府里产业的事现下全靠你拿主意。” 他心中清楚,自家这位庶出妹妹看似闲散恬淡,打理产业、周旋事端的本事远胜府中旁人,遇上棘手难题,找沈清晏商议准没错。昨日听闻绸缎庄扣货一事,他本想直接派管家带人前去交涉,转念一想对方背后有人撑腰,硬来不妥,便耐着性子等到此刻来寻沈清晏。 沈清晏将方才吩咐长风查探的事细细说与沈砚之听,末了补充道:“那位户部主事姓周,与绸缎庄掌柜是同族叔侄,借着掌管织造赋税的便利,私下收受各地绸缎商行的孝敬,若是商行不肯奉上银两,便想方设法刁难打压。咱们侯府名下的绸缎铺向来按规矩缴税,不曾给他半分好处,此番便是故意寻事敲打咱们。” 沈砚之眉头紧拧,眼底泛起几分怒意:“堂堂户部主事,竟利用职权公报私仇,实在龌龊!若是咱们拿到他贪墨的证据,直接递去御史台,定能参他一本。” “参官容易,善后难。”沈清晏轻轻摇头,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瓷盏边缘,“御史台参奏官员需层层核验,一来一回耗时许久,在此期间周掌柜依旧会四处散播侯府的流言,有损咱们府里名声。不如先握着实据,私下寻那位主事谈上一谈,点到为止,让他主动勒令周掌柜归还贡锦,收回告状的念头,此事悄无声息了结,既保全侯府颜面,也不必直接与人撕破脸皮,多树一个朝堂对手。若是他不知好歹执意刁难,再将证据递交御史台也不迟。” 这番考量周全稳妥,沈砚之细细琢磨片刻,连连点头赞许:“还是妹妹想得长远,我方才只想着一时出气,反倒忽略了后续诸多麻烦。等长风带回消息,咱们再一同商议如何登门与那主事周旋。” 兄妹二人倚着暖亭栏杆闲谈,窗外落雪愈发稠密,远处园子里的翠竹被积雪压弯了腰,偶尔有麻雀落在枝头,抖落一身碎雪,叽叽喳喳叫上几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青禾守在一旁添炭烹茶,时不时端上新制的点心,暖亭之内暖意融融,与亭外冰天雪地判若两个天地。 沈清晏忽然想起一事,转头对沈砚之道:“前几日托兄长寻的江南制墨名家的墨锭,可有消息?再过半月便是书院学子岁末比试,我那几位同窗早早就托我代为求购上等松烟墨,市面上寻常墨锭质地粗糙,写起策论滞涩不畅。” “已然办妥了,昨日马车刚运进府,足足二十匣,分了你十匣,余下的我留着备用。”沈砚之笑着回话,“说起书院,下月初六书院休沐,一众同窗约着城外西山书院别院赏雪作诗,你素来喜爱诗文,要不要一同前去?西山那边温泉别院修葺一新,赏雪之余还能泡温泉驱寒,倒也是一桩雅事。” 沈清晏眼底掠过几分心动,穿越至今她平日里大多困在侯府打理琐事,极少有闲暇出门游玩,西山赏雪作诗听起来闲适自在。只是眼下绸缎庄的乱子尚未平息,她不便轻易离府,只得遗憾摆手:“眼下产业纠纷悬而未决,我实在放心不下,此番赏雪雅集只能作罢,劳烦兄长替我向诸位同窗致歉,改日我备上笔墨点心,单独约大家在府中暖亭小聚。” 沈砚之知晓她心思缜密,放不下府中事务,也不再多劝,转而说起朝堂近况:“近日边境传来消息,北狄小股骑兵屡次侵扰西北边城,朝廷正在商议调兵布防之事,父亲入宫便是与陛下、丞相商议粮草调配与军费划拨。户部掌管国库银两,那位周主事恰好分管江南织造税银,此番他刻意刁难咱们,难保不是借着户部职权,暗中掣肘父亲处理粮草事宜。” 这话一出,沈清晏心中了然,原来此事不单单是私人索贿不成的报复,还牵扯朝堂派系博弈。永宁侯手握京畿部分兵权,又主管边境粮草调度,与丞相一派政见偶有分歧,户部几位官员偏向丞相阵营,便借着赋税之事给永宁侯使绊子,意图干扰粮草筹备进度。 “如此看来,此事更不能草率处置。”沈清晏神色稍敛,褪去几分方才的闲适笑意,“若是粮草调配延误,边境将士过冬物资短缺,可不是小事。咱们既要解决绸缎庄的纠纷,也不能让对方抓住赋税的由头,阻碍粮草银两转运。待会长风回来,若是拿到周主事贪墨收贿的实据,咱们拿捏分寸,既能化解眼下困局,也不耽误朝廷正事。” 兄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其中利害层层拆解,从商户私怨剖析到朝堂派系博弈,再推演几种应对方案,不知不觉间,亭外天光渐渐暗沉,漫天飞雪染透了整片后园,廊下灯笼被小厮点起,暖黄灯火穿透风雪,映得亭内光影温柔。 约莫酉时末刻,长风踏着满身风雪归来,肩头积雪融化,鬓角发丝沾着水珠,手中捧着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木盒,快步走入暖亭行礼:“小姐,世子,属下幸不辱命,打探到全部消息,证据都在此木盒之中。” 青禾连忙上前递过温热的棉巾,长风擦去脸上雪水寒气,这才打开油布包裹的木盒,里面整齐摆放着几叠账簿抄录、一封封书信底稿,还有一小块周掌柜与周主事私下交易银两的银票存根。 沈清晏与沈砚之一同凑上前翻看,长风站在一旁细细禀报打探过程:“属下二人扮作苏杭来京采买锦缎的客商,以大批量订购贡锦为由与周掌柜攀谈,假意许诺给他丰厚回扣,套出不少内情。扣下的三匹贡锦被他藏在内院库房夹层,并未损毁,只是故意扣下要挟咱们;周主事每隔半月便会遣心腹前来绸缎庄取银,近半年收受的贿赂足足有千两有余,书信里皆是二人商议如何打压不肯行贿商铺的内容;另外周记绸缎庄自身账目混乱,大量低价劣质丝绸冒充上等云锦售卖,欺瞒普通百姓。” 沈砚之拿起那几张银票存根,指尖微微用力,眼底寒意渐起:“千两白银,仅是半年收受的贿赂,这般肆无忌惮,当真以为无人能管束他?” 沈清晏翻看几封书信,字迹确凿,证据确凿,她将物件重新收好放回木盒,语气冷静:“证据在手,主动权已然在咱们这边。明日一早,兄长备一份薄帖,我随你一同登门拜访周主事,不必直接拿出证据发难,先旁敲侧击点明绸缎庄一事其中利害,给他台阶下,让他主动约束周掌柜归还贡锦,撤销诉状。若是他识时务,此事一笔勾销,咱们绝不对外提及他收贿之事;若是他心存侥幸拒不退让,这些证据即刻送入御史台,届时他官位难保。” “我明白分寸。”沈砚之颔首,随即又担忧道,“周主事身居户部,身边定有不少护卫眼线,咱们登门会不会显得刻意,让他心生戒备?” “咱们以商户纠纷寻求调解为由登门,合情合理。”沈清晏淡淡一笑,眼底藏着几分巧思,“咱们不拿侯府威势压人,反倒放低姿态,称绸缎庄商户执意告状,咱们不愿与市井商户对簿公堂,劳烦主事居中调和,这般说辞合情合理,他挑不出半分错处,也猜不到咱们手握他贪墨的证据。” 商议妥当处置方案,长风领命将木盒妥善收好,存入密室妥善看管。此时天色已然全黑,府中各处灯火通明,后厨差丫鬟送来热腾腾的晚膳,炖得软烂的羊肉汤锅配着几道精致小炒,驱散了众人一下午思虑的疲惫。 用过晚膳,沈砚之先行离去,回前院打理府中杂事,顺带安排明日登门拜访周主事的车马与礼品。沈清晏留在暖亭,看着窗外依旧不停的落雪,青禾为她重新添上炭火,轻声道:“小姐明日要去周主事府邸,那人心术不正,身边难保没有刁钻下人,咱们需多带几名护卫随行,也好护着小姐周全。” “无妨,只是登门说理,并非对峙发难,带过多护卫反倒显得咄咄逼人,落人口实。”沈清晏摇了摇头,端起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长风带两名暗卫乔装随行隐匿在府邸外即可,明面上只你我二人,再加一名引路管事,姿态谦和,方能让对方放下戒心。” 青禾虽依旧担心,却知晓自家小姐心思缜密,行事自有章法,不再多言,转而说起府中内馈琐事:“昨日清点库房时,发现去年江南送来的腊梅香膏还余下不少,明日登门拜访,可备一小盒当作伴手礼,雅致得体,不会显得刻意厚重,避免对方误以为咱们刻意行贿。另外库房新制的雪团酥糕软糯清甜,小姐夜里若是饿了,我即刻去取些来。” 沈清晏被青禾贴心的叮嘱逗笑,眉眼弯弯:“你倒时刻记挂着吃食,方才世子兄长抢桂花糕时,你怎不拦着?” “世子是府中主子,奴婢哪敢随意阻拦。”青禾吐了吐舌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再说世子素来护着小姐,多吃两块糕点算不得什么,只是怕小姐没得享用。” 二人说笑间,雪势渐渐小了些,细碎雪沫缓缓飘落,檐角冰棱折射着灯笼暖光,碎成点点银辉。沈清晏起身走到亭边窗边,推开半扇窗,凛冽寒风裹挟着梅香扑面而来,深吸一口清冷空气,连日来萦绕心头的烦忧消散大半。 她穿越到这个封建王朝,身为侯府庶女,看似锦衣玉食,实则步步暗藏危机。后宅嫡庶纷争、朝堂派系拉扯、市井商户的利益纠葛,一桩桩一件件接踵而至,稍不留神便会落入旁人布下的陷阱。前世她是现代职场策划,擅长拆解困局、权衡利弊,来到这里,过往的处事经验恰好派上用场,只是身处古代礼教束缚之下,行事需更为委婉克制,不可像现代那般直来直去。 就如眼下周主事设下的绸缎局,若是一味强硬对峙,只会激化矛盾,引来朝堂更多敌对势力针对永宁侯府;若是一味退让破财息事,又会助长对方嚣张气焰,往后只会变本加厉刁难侯府产业。唯有手握实据、软硬兼施,点到为止拿捏分寸,才能不动干戈化解危机,保全各方体面。 “小姐夜里风大,快关上窗户,仔细染了风寒。”青禾连忙上前合上窗扇,将一件加厚的素色披风披在沈清晏肩头,“夜深了,暖亭炭火虽暖,久坐也易受寒,不如回西跨院歇息,明日还要早起筹备登门事宜。” 沈清晏点头应允,转身顺着铺着防滑棉毯的回廊往西跨院走去,沿途廊下灯笼连成一片,白雪映衬灯火,景致静谧唯美。西跨院早已燃好地龙,屋内暖意融融,丫鬟备好热水供她梳洗,褪去厚重狐裘,换上柔软寝衣,靠在铺着锦缎软垫的贵妃榻上,翻阅起近日各处商铺递上来的账目清单。 账目条理清晰,各处产业盈利平稳,唯有城东绸缎庄因贡锦被扣,原定送往各地的订单延误,若是三日之内无法取回锦缎,便要赔付客商大额违约金,这也是周主事拿捏侯府的关键把柄。沈清晏指尖划过账目上的赔付条款,心中笃定,明日登门只需点明延误订单带来的双向损失——周主事若执意僵持,侯府赔付客商事小,可周记绸缎庄恶意扣押贡锦的名声传出去,往后再无外地商户敢与他合作,损失更为惨重。 一夜无话,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窗外已然放晴,朝阳穿透云层洒在皑皑白雪之上,天地间一片清亮通透。青禾早早起身伺候沈清晏梳洗梳妆,梳了个简约温婉的垂云髻,仅簪一支白玉梅簪,一身浅杏色锦缎常裙,外罩一件素雅白狐短氅,气质恬淡雅致,不见半分骄矜侯府小姐的架子。 前厅之中,沈砚之早已等候多时,备好一辆低调朴素的青帷马车,伴手礼仅一小盒腊梅香膏与两罐新茶,并无贵重金银玉器。见沈清晏走来,他起身笑道:“妹妹今日这般素雅,倒像是寻常世家小姐出游,半点看不出是永宁侯府千金,正好契合咱们低调调解的说辞。” 二人简单用过早膳,带着一名管事登上马车,长风与两名暗卫早已提前骑马隐匿随行。马车缓缓驶出侯府大门,沿街路面的积雪被清扫过半,往来行人裹着厚衣步履匆匆,街边摊贩支起棚子售卖热粥、烤红薯,烟火气十足。 一路行至周主事府邸门外,府邸门庭不算奢华,却处处透着官场人的精致讲究,朱漆大门两侧立着石狮子,门房见是永宁侯府车马,连忙入内通报。片刻后门房出来躬身引路,请二人入内厅堂等候。 周主事约莫四十余岁,面白微胖,一身藏青官袍,面上挂着客套疏离的笑意,缓步走入厅堂,拱手作揖:“永宁侯世子、沈小姐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快请坐。” 丫鬟奉上热茶,沈砚之率先开口,语气谦和有礼:“今日冒昧登门,叨扰主事公务,实属无奈。昨日城东周记绸缎庄掌柜扣押我府贡锦,扬言要去顺天府递状,我兄妹二人不愿与商户对簿公堂闹得满城风雨,知晓主事分管织造赋税,与周掌柜同族,故而前来劳烦主事居中调和一二。” 周主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掠过一丝戒备,嘴上却故作糊涂:“竟有此事?下官近日忙于户部赋税核验,未曾听闻周掌柜这般行事,想来是其中存在误会。侯府乃是名门世家,怎会以次充好欺瞒商户?待下官回头定然训斥周掌柜,让他好好核对货物。” 他言语间刻意回避归还贡锦、撤销诉状的核心,一味拿“误会”搪塞,显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打算继续拿捏侯府。 沈清晏安静坐在一旁,此刻缓缓抬眼,语调平缓无波,听不出半分压迫,却字字清晰落在周主事耳中:“主事大人明鉴,误会尚可解开,可眼下江南客商订单已到交付期限,三日内若无法送出贡锦,侯府需赔付千两违约金是小事,周掌柜恶意扣押上等贡锦、无端构陷权贵商户的名声传扬出去,往后苏杭、齐鲁各地绸缎商行,怕是无人再敢与周记绸缎庄合作。周掌柜是主事同族长辈,商行若是亏空受损,想来主事心中也不愿见到这般局面。” 这话看似劝解,实则点破僵持下去双方皆有损失的后果,周主事神色微变,指尖无意识摩挲茶盏边缘,沉默片刻才开口:“沈小姐所言有理,下官稍后便遣人传话给周掌柜,让他即刻归还贡锦,撤掉诉状便是。只是此事终究是商户间的小摩擦,还望侯府不必放在心上。” 见他已然松口,沈清晏顺势放缓语气,面上浮起浅淡笑意,将一旁的腊梅香膏推过去:“劳烦主事费心调和,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冬日干燥,香膏润肤正好。此事了结之后,咱们各退一步,往后赋税织造事宜,侯府商铺定全力配合户部核查,绝不推诿拖沓。” 这番话暗藏两层深意:一是侯府不会追究他收贿打压商铺之事,二是承诺后续全力配合户部公务,给足对方面子台阶。周主事心中清楚,沈清晏兄妹定然掌握了自己的把柄,方才一番话看似温和,实则是不动声色的警告,若是自己不肯退让,证据即刻便会送到御史台。权衡利弊之下,唯有息事宁人,方才是自保上策。 三人又客套闲谈片刻,沈砚之与沈清晏便起身告辞,周主事亲自送至府门外,脸上客套笑意之下藏着几分忌惮。登上马车,青禾长舒一口气:“小姐方才几句话说得恰到好处,既点明利害,又没有撕破脸皮,周主事果然松口答应归还贡锦。” 沈砚之笑道:“妹妹心思拿捏得精准,若是方才我直白拿出证据对峙,反倒会激起对方逆反之心,闹得鱼死网破。这般委婉点透,留足余地,方能稳妥了结事端。” 马车行至半途,长风骑马靠近车窗低声禀报:“属下方才收到绸缎庄传来消息,周主事方才遣心腹快马赶去绸缎庄,勒令周掌柜即刻归还三匹贡锦,撤回所有诉状,还训斥周掌柜不可再随意刁难侯府商铺。” 悬在心头的难题就此化解,沈清晏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掀开车帘望向街边未化的积雪,朝阳洒在雪地上银光闪闪,心中一片敞亮。一桩牵扯朝堂派系、商户利益的迷局,未曾大动干戈,仅凭拆解利弊、拿捏分寸便顺利拆解,不必损耗侯府银两,不必卷入朝堂纷争,两全其美。 马车折返永宁侯府,刚入府门,便有内院丫鬟匆匆赶来禀报:“小姐,世子,侯爷方才从宫中回府,听闻绸缎庄一事已然解决,特意传二位去正厅问话。另外西山书院的同窗差人送来书信,邀小姐年后开春一同游湖作诗,还附上了几首新作的咏雪诗。” 沈清晏接过书信展开细读,字迹清秀雅致,诗文皆是咏颂此番京城初雪,字句间藏着少年文人的闲情逸致。她轻轻折好书信,心中暗自盘算,待年节过后琐事尘埃落定,定要寻一日闲暇,约同窗在府中暖亭煮雪烹茶,吟诗作对,暂且抛开产业纷争、朝堂算计,偷得几日清闲自在。 一路走向正厅,庭院积雪未扫,踩上去发出咯吱轻响,枝头红梅落尽残雪,愈发红艳动人。沈清晏望着眼前侯府亭台雪景,心中感慨万千,穿越而来的日子里,无数困局接踵而至,好在她始终保持冷静通透,以柔和却坚定的方式拆解难题,不恃强凌弱,不委曲求全,在深宅大院与朝堂市井之间,走出属于自己的从容步调。此番绸缎庄迷局顺利落幕,往后只需安心打理产业,静待年节到来,于闲庭之间煮雪烹茗,静候新春将至。 ) 第505章 廊下烹茶观云事,宅内藏锋辨人心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京郊侯府的西跨院海棠落得满地碎红,昨夜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将枝头上最后几簇盛放的粉棠打落大半,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温润发亮,缝隙间钻出来的细草缀着晶莹水珠,风一吹便簌簌滚落,沾在行人的衣摆边角,凉丝丝的沁人。 沈清辞斜倚在临水长廊的梨花木软榻上,身上松松裹着一件月白暗绣折枝玉兰的薄披风,乌发仅用一支素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一张本就莹润如玉的脸庞,添了几分慵懒闲散。她身前的小几上摆着一套细腻温润的白瓷茶具,小银炉里炭火温得正好,青瓷茶罐敞着口,干茶条索紧细,带着山野清泉独有的清冽香气,指尖捏着竹制茶拨,慢悠悠往白瓷盖碗里拨着茶叶。 身侧贴身侍女云袖垂手立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方干净的素色绢帕,目光时不时瞟向院门口,语气里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焦灼:“小姐,方才前院管事差人来回,说夫人派身边的嬷嬷过来了,这会子应当快走到月亮门了,您就这般随意坐着,要不要起身整理一番衣饰?” 沈清辞手腕一顿,茶拨轻轻搁在茶荷之上,抬眼望向廊外一池泛着涟漪的春水,池中游鱼被落下的海棠花瓣惊扰,摆着尾往荷叶底下钻,她唇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清浅温和,听不出半分局促:“急什么,母亲遣嬷嬷过来,无非是打探消息,或是传几句无关痛痒的叮嘱,咱们西跨院素来清静,我不过闲来烹茶赏景,又不曾失礼失仪,何须刻意收拾装扮?反倒弄得刻意,平白落了下乘。” 云袖蹙了蹙眉,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可这次来的是李嬷嬷,乃是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心腹,素来眼尖嘴利,最擅长挑人错处,往日里府中各院主子见了她,无不是客客气气好生招待,咱们这般怠慢,若是她回去在夫人面前嚼舌根,怕是又要生出是非。” “嚼舌根便由着她去。”沈清辞抬手提起银壶,沸水冲入盖碗,水汽裹挟着茶香袅袅升腾,模糊了她眼底深处的沉静,“母亲心中打的什么算盘,我心里透亮得很。前些日子朝堂之上风波暗涌,侯爷在朝堂上与几位老臣商议漕运整改之事,动了不少世家漕商的利益,暗中便有人四处散播流言,说咱们永宁侯府意图独揽漕运大权,居心叵测。母亲身在后宅,自然慌了神,一边要安抚府中一众姬妾下人稳住内院,一边又惦记着我这个看似闲散、实则手握几处城郊产业的女儿,此番派李嬷嬷过来,一来是探我口风,看我手中产业是否受到流言波及,二来,怕是想旁敲侧击,劝我将城外几间茶铺绸缎庄交由侯府统一打理。” 这话一出,云袖瞬间恍然,方才萦绕心头的忧虑尽数落地,不由得轻叹一声:“原来夫人是打着这般主意,城外那几处铺子如今生意红火,每月进项可观,夫人定然是眼热,想要收归侯府公中,填补府中近来日渐拮据的用度。可那些铺子皆是小姐您穿越过来之后,一手筹划打理起来的,从选址备货、招揽掌柜到定下经营规矩,无一不是您亲力亲为,凭什么平白交出去?” 沈清辞合上茶盖,手腕轻轻旋转盖碗润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侯府公中开销庞大,侯爷常年在朝堂奔走,逢年过节拜访同僚、打点上下,处处皆是银钱,加之府中姨娘、庶出弟妹各有份例,采买修缮、人情往来桩桩件件耗银无数,近些年来田庄收成平平,进项锐减,母亲动了我铺子的心思,倒也不算稀奇。只是她心思太过急躁,只看见铺面源源不断的收益,却不知经营背后要扛多少风险,漕运流言四起,水路货运处处受限,铺子里的丝绸、茶叶运输成本暴涨,前些日子南边水路受阻,一大批上好雨前茶滞留在渡口,亏空了不少银两,这些难处,她半句不曾过问,张口便想要摘现成的果子,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事?” 二人说话间,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下人恭敬的问好声,沈清辞抬眸望去,就见领头的李嬷嬷一身藏青锦缎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头上插着一支成色尚可的银镶珠钗,身后跟着两个拎着礼盒的小丫鬟,步履沉稳地踏入院中,目光第一时间便扫过长廊上的沈清辞,自上而下细细打量,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李嬷嬷走上廊下,规规矩矩对着沈清辞屈膝行礼,嘴上说着客套话,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架子:“二小姐安好,夫人惦记着小姐独居西跨院冷清,特意差老奴送些时新点心、滋补燕窝过来,还让老奴代为问候小姐近日起居是否顺遂,有无短缺之物。” 沈清辞抬手虚扶一把,面上笑意温和,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差错:“劳烦嬷嬷亲自跑一趟,快请坐,云袖,添一套茶具过来。” 云袖应声转身去取杯盏,李嬷嬷顺势在一旁空着的软凳落座,目光落在小几上简单的茶点,不过两碟蜜饯、一碟软糯桂花糕,并无奢华珍馐,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二小姐如今手里握着好几处盈利的铺面,怎的院中用度反倒这般简朴?老奴原以为小姐院中定然珍馐不断,各式名贵好茶应有尽有,瞧着反倒不如前院几位姨娘院里精致。” 这话明着是感慨,实则暗讽沈清辞吝啬,手握银钱却不知享用,甚至暗含藏私的意味。云袖端着茶具回来,恰好听见这话,当即心头一紧,生怕自家小姐落了下风,正要开口辩驳,却被沈清辞一个眼神悄然拦下。 沈清辞将斟好的清茶推到李嬷嬷面前,茶汤清透嫩绿,热气氤氲间茶香清雅脱俗,她缓缓开口,语气从容淡然,半分火气也无:“嬷嬷有所不知,我经营铺面,素来信奉细水长流,钱财得来不易,万万不可奢靡挥霍。院中日常所需够用便好,不必刻意堆砌奢华物件,一来太过张扬容易惹人非议,二来,我铺子里往来客商三教九流,若是府中过于铺张,反倒会让人揣测我苛待伙计、牟取暴利,坏了铺面的口碑。再者,我素来偏爱清静,过多繁复摆设反倒扰了静心烹茶赏景的兴致,简朴一些,反倒自在舒心。”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解释了院中简朴的缘由,又不动声色点明自己经营的底线,堵死了李嬷嬷想要借此挑刺的路子。李嬷嬷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茶汤入口鲜爽回甘,绝非寻常府中常备的普通茶叶,心知这看着简陋的茶,实则价值不菲,一时竟找不到话头反驳,只得讪讪笑了两声:“二小姐思虑周全,是老奴眼界浅了。” 沈清辞淡淡一笑,不再揪着方才的话题,转而闲话家常:“夫人近日身子可还康健?前几日听闻夫人偶感风寒,我本打算亲自前去探望,奈何城外茶铺滞留货物一事缠身,整日与掌柜商议对策,迟迟抽不开身,心中一直记挂着。” 提及夫人风寒,李嬷嬷神色柔和几分,顺势接过话茬,慢慢往正题上引:“托二小姐挂念,夫人风寒早已痊愈,只是近来府中琐事繁杂,日夜操劳,难得歇息片刻。如今朝堂之上漕运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不少世家暗中对侯爷颇有微词,侯府各处田庄今年春播遇着旱情,收成怕是要折损大半,府中库房银钱周转渐渐吃力,夫人整日为此愁眉不展,寝食难安。” 铺垫了许久,终于说到核心难处,沈清辞心中了然,面上故作疑惑,面露几分关切:“竟有此事?田庄旱情这般严重?侯爷在朝堂为国操劳,府中后方却遇上这般难处,夫人定然忧心不已。只是我听闻漕运流言虽凶,侯爷行事光明磊落,一心只为整顿水路乱象,肃清漕运之中层层盘剥的弊病,时日一久,世人自然明白侯爷苦心,流言不攻自破,嬷嬷不必太过忧心。” 李嬷嬷叹了口气,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恳切的规劝之意:“话虽如此,可眼下难关摆在眼前,府中处处都要银钱撑着。夫人思来想去,知晓二小姐聪慧能干,城外几间茶铺、绸缎庄生意兴隆,每日进账丰厚,便想着,若是小姐肯将这些铺面交由侯府公中统一打理,一来府中周转难题可解,二来有侯府名号撑腰,铺面往来水路货运也能少受刁难,两全其美,小姐也不必日日费心操劳经营,落得清闲自在,岂不是一桩美事?” 终于摊开底牌,云袖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攥紧衣袖,暗自替自家小姐捏一把汗,生怕小姐一时心软应下。沈清辞指尖轻轻摩挲着白瓷茶盏边缘,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冷意,转瞬又被温和笑意覆盖,不紧不慢开口:“夫人这番心意,我自然感念,知晓夫人是为侯府大局考量,只是铺面之事,牵扯甚广,万万不能仓促决断,还请嬷嬷回府之后,代为转告夫人,其中难处,容我细细道来。” 李嬷嬷眼底一亮,以为沈清辞已然松口,连忙道:“二小姐但说无妨,老奴一字一句定然如实回禀夫人。” “其一,城外几处铺面,并非我一人独资经营。”沈清辞条理清晰,缓缓细数其中关节,“当初开设茶铺之时,我与城南几位本分茶商合伙出资,绸缎庄亦是联合苏杭远道而来的织户共同运营,各方签订了白纸黑字的契约,约定经营自主权归我掌管,若是贸然转交侯府公中,便是我单方面违约,不仅要赔付高额违约金,还要失信于一众合作伙伴,往后我再想做商贸生意,定然无人愿意合作,得不偿失。” 这话一出,李嬷嬷神色一滞,显然未曾料到铺面还有合伙之人,一时语塞。沈清辞见状,继续往下说,条理分明,句句属实:“其二,眼下漕运受阻,铺面已然陷入困境。前几日南边运来的雨前好茶、苏杭云锦尽数堵在渡口,水路关卡层层设限,每日滞留损耗、保管费用皆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眼下非但没有盈利,反倒日日往外贴补银两。侯府公中本就周转困难,若是此刻接手,非但不能填补亏空,反倒要额外拿出银钱填补铺面损耗,平白加重府中负担,夫人知晓之后,怕是会更加忧心。” “其三,经营铺面看似只是打理生意,实则需要懂行情、识客商、辨货品的专人常年坐镇。侯府上下并无精通商贸打理之人,府中管事皆是打理田庄、宅内杂务出身,不懂水路货运规矩,不识茶叶绸缎品级,若是贸然接手,无人妥善运营,不出半年,原本红火的铺面便会日渐衰败,到时候不仅丢了收益,连积攒许久的客源口碑都会尽数损毁。” 三条难处层层递进,句句贴合实情,没有半分虚言推脱,李嬷嬷听完之后,脸上热切的期盼淡了大半,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劝说,坐在软凳上沉默片刻,才勉强开口:“原来其中还有这么多隐情,夫人不知铺面眼下亏损,只看见往日红火光景,倒是贸然提了这般要求,是老奴考虑不周。只是府中亏空实在棘手,夫人心中实在焦灼,难不成就没有折中之法?” 沈清辞见她语气松动,适时放缓语气,给出折中方案,既顾全侯府颜面,又守住自身底线:“折中之法并非没有。我身为侯府二小姐,侯府有难,我断然不会袖手旁观。眼下铺面虽暂时亏损,但我手中尚有一部分早年积攒的私房银票,可拿出一部分接济府中,缓解眼下周转之急,这笔银钱无需公中归还,算是我尽一份儿女孝心。至于铺面,待日后漕运风波平息,水路货运恢复顺畅,铺面重新稳定盈利之后,我再与诸位合伙人商议,每年从铺面收益之中抽取三成上缴侯府公中,补贴府中开销,如此一来,既不违背合伙契约,也能长久为侯府分担压力,嬷嬷觉得此法可行?” 三成收益常年上缴,已然是不小的让步,既给足了夫人台阶,又没有交出铺面的掌控权,进退有度。李嬷嬷细细权衡一番,知晓这已是沈清辞最大的退让,再强求反倒会闹得彼此难堪,连忙点头:“二小姐深明大义,处处为侯府着想,老奴定会将这番话原原本本告知夫人,想来夫人知晓其中难处与小姐的心意,定然不会再强求转交铺面之事。” 说完正事,李嬷嬷不再执着于铺面话题,转而闲话起府中杂事,说起府中庶出三小姐近日拜师学画,整日泡在画室,痴迷丹青,说起大公子近期筹备科考,日夜苦读,连后院赏花都极少露面,又说起府中新采买的一批奇花异草,栽种在前院花园,长势喜人。沈清辞耐心听着,偶尔应声搭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冷淡疏离,也不过分热络,始终保持着侯府二小姐该有的端庄气度。 廊外春风徐徐拂过,带起满院落棠飞舞,几片花瓣飘落在茶席之上,云袖上前轻轻拂去,李嬷嬷望着院中成片的海棠残红,不由得感慨:“转眼暮春将至,繁花转眼凋零,想来再过几日,这西跨院的海棠便要尽数落尽,再无这般景致了。” 沈清辞抬手拂去落在披风上的花瓣,目光望向天边舒展的流云,语气带着几分文艺婉转的悠然:“花开花落自有时节,不必惋惜。海棠落尽,自有初夏蔷薇、芍药接续盛放,四季景致各有风韵,盛极而衰,衰极复荣,世间万事皆是如此。如同眼下侯府遭遇的风波,看似前路阻滞,实则熬过去便是云开月明,一味强求眼前得失,反倒容易乱了心神,看不清长远局势。” 这番话一语双关,既说着花木时令,又暗指侯府当下的困境与夫人急功近利的心思,李嬷嬷心思通透,瞬间听出弦外之音,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自佩服这位二小姐年纪轻轻,眼界与城府远超府中一众女眷,难怪能凭一己之力打理好几处铺面,绝非寻常深闺娇养的千金可比。 二人闲谈近一个时辰,小几上的茶水添了两三回,送来的点心也用去大半,李嬷嬷估摸着时辰不早,起身作揖告辞:“叨扰二小姐许久,老奴也该回前院向夫人复命,不多打扰小姐静修赏景。夫人送来的燕窝点心,还请小姐妥善收下,莫要推辞。” “劳嬷嬷费心传话,云袖,取两罐新制雨前茶赠予嬷嬷带回,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沈清辞示意云袖取来包装精致的茶罐,递到李嬷嬷手中,礼数周全,不留半分话柄。 李嬷嬷连连道谢,带着丫鬟拎着礼盒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月亮门之后,院中的氛围瞬间清静下来,方才紧绷的气氛缓缓消散。云袖长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一旁软凳上,揉了揉眉心:“可算是送走这位李嬷嬷了,方才听她步步紧逼要收铺面,我心里着实捏了一把冷汗,还好小姐条理清晰,一一拆解难处,还主动提出每年上缴三成收益,既堵住了夫人的心思,又落了孝顺的美名,实在高明。” 沈清辞重新提起银壶,续上沸水冲泡新茶,水汽漫过眉眼,轻声笑道:“对付母亲身边的人,硬碰硬只会落得不孝忤逆的名声,反倒让旁人抓住把柄,唯有先体谅对方难处,再摆清自身困境,最后主动退让一步,方能两全。夫人所求无非是填补府中亏空,我主动拿出私房银钱接济,又承诺日后分润,她的目的达成大半,自然不会再步步紧逼。若是我一口回绝,半点不肯让步,李嬷嬷回去添油加醋一番,母亲定然心生芥蒂,往后在侯爷面前吹风,反倒平白多了隔阂。” 云袖点点头,又想起方才漕运流言之事,不由得忧心忡忡:“只是眼下漕运风波还未平息,渡口货物积压,咱们铺子里损失不少,若是持续许久,只怕咱们自身周转都要吃力,每年还要分三成给侯府,长久下来怕是难以支撑。” “这点无需太过忧虑。”沈清辞端起茶盏浅饮一口,眼底胸有成竹,“昨日城郊渡口管事差人送来书信,说朝中已有几位正直大臣联名上奏,恳请朝廷暂缓严苛稽查,安抚南北漕商,侯爷在朝堂之上据理力争,不出十日,水路稽查定然会放宽尺度,滞留的货物便能顺利转运。再者,我早已提前备好对策,南边茶叶滞留,我便联络京中本地茶园,采购当季新茶临时补给茶铺,绸缎短缺,便从京中本地织坊调货,虽说利润薄上几分,却能稳住客源,不至于让铺面断货停业。等风波过去,积压的货品运抵京城,便可补足亏损,恢复往日收益。” 穿越到这个架空大靖王朝已有数年,沈清辞早已摸清朝堂与商贸之间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联,从前世现代经商的经验应对古代商贸难题,得心应手,凡事皆提前预留后手,从不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云袖跟随她多年,早已习惯自家小姐万事筹谋周全,听闻这番安排,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二人正说着话,院外传来小厮恭敬的通传声:“小姐,苏掌柜前来求见,说是有渡口紧急要事禀报。” 苏掌柜是沈清辞一手提拔起来,打理城外三间茶铺的总掌柜,向来沉稳有度,若非万分紧急之事,绝不会贸然来西跨院打扰,沈清辞闻言当即坐直身子:“快请苏掌柜进来,云袖,添一副茶具。” 不多时,一身藏青布袍的苏掌柜快步走入院中,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行至廊下对着沈清辞躬身行礼:“二小姐,打扰您清静了,实在是渡口突发变故,不得不亲自前来禀报。” 沈清辞抬手示意他落座,语气平和安抚:“苏掌柜不必慌张,慢慢说来,渡口究竟出了何事?” 苏掌柜坐下之后,端起热茶一饮而尽,平复几分急促的气息,开口细说原委:“今日清晨渡口传来消息,原本承诺三日后放行滞留货品的巡检官员,昨夜临时接到上司调令,即刻调离渡口,新任巡检官今日到任,行事严苛刻板,丝毫不肯通融,不仅不许积压货物转运,还要额外征收一笔滞留罚金,咱们积压的二十余箱雨前好茶,若是缴纳罚金,又是一笔不小的损耗。我与几位商户一同前去协商,新任官员油盐不进,半点情面不肯讲,实在无计可施,只能前来求助小姐。” 云袖听完顿时急了:“怎会如此?昨日还说事态即将缓和,怎的官员临时调换,反倒变本加厉?这般下去,咱们的好茶搁置日久,香气散尽,品质大打折扣,就算日后放行,也难以卖出原价了。” 沈清辞神色沉静,并未显露慌乱,指尖轻叩茶桌,沉吟片刻后缓缓发问:“可知这位新任巡检官是什么来路?隶属哪位大人麾下?平日里行事可有贪墨索贿的传闻?” 苏掌柜仔细回想片刻,回道:“听闻这位周巡检乃是吏部一位侍郎举荐上任,为人素来刚正,从不收受贿赂,想要靠送礼疏通路子定然行不通。此人最看重百姓口碑,一心想要借着漕运稽查之事做出政绩,故而行事格外严苛,全然不顾商户死活。” 不收贿赂、一心求政绩,这般官员最难周旋,寻常疏通手段尽数无用。云袖一时束手无策,蹙着眉道:“送礼行不通,说好话又不听,难不成只能白白缴纳罚金,眼睁睁看着茶叶损耗?” 沈清辞眸中灵光一闪,已然有了对策,唇角勾起一抹略带狡黠的笑意,文艺之中透着几分风趣算计:“不必慌,越是一心求政绩、看重百姓口碑之人,越是有软肋可寻。他想要政绩,咱们便送他一份实打实的利民功绩,无需金银打点,只需顺势而为,便能化解眼下困局。苏掌柜,你即刻返回渡口,召集所有滞留的漕商商户,一同整理一份漕运水路乱象的陈情文书,细数关卡层层盘剥、水路安保缺失、货物流转阻滞带给南北百姓生计的难处,文末写明,若放宽合理稽查尺度,商户愿意主动配合官府规范货品报备,自愿捐出部分银钱修缮渡口河道、增设水路防护岗哨。” 苏掌柜微微一怔,细细琢磨一番,瞬间领会其中深意,眼前一亮:“小姐高见!这份文书递上去,周巡检一心想要政绩,若是能借着咱们商户陈情,向上司呈上利民安民的举措,定然会愿意放宽稽查,既成全了他的政绩,咱们的货物也能顺利放行,两全其美!” “正是这个道理。”沈清辞点头补充细节,语气条理分明,“文书措辞切记恳切公允,不可控诉官府,只陈述商户与百姓的现实难处,捐银修缮河道一事写得诚恳主动,彰显商户配合官府治理的心意。你将文书备好,亲自递交给周巡检,顺带告知,一众商户愿意全程配合他的各项规范治理举措,绝不抵触稽查。他一心想要做出亮眼政绩,这份主动配合、利民安民的陈情,远比苛责商户、征收罚金更能向上司邀功,权衡之下,他自然会松口放行货品。” 除此之外,沈清辞又细细叮嘱苏掌柜应对细节,若是周巡检犹豫,便提点他吏部侍郎举荐他上任,本就是希望他妥善安抚漕商、理顺水路秩序,一味严苛激化商户矛盾,反倒会落得办事不力的评价,两相权衡,对方定然懂得取舍。苏掌柜一一牢记在心,连连赞叹沈清辞心思缜密,句句切中要害。 交代完渡口事宜,沈清辞又问及城中茶铺经营状况,苏掌柜一一回禀,本地茶园补给的新茶已然送到铺中,客源并未大量流失,只是利润微薄些许,待渡口货品抵达便能恢复常态。沈清辞听完放下心来,又嘱咐苏掌柜把控茶叶储存,及时通风防潮,避免新茶变质损耗。 苏掌柜不敢多耽搁,领了吩咐便起身告辞,急匆匆赶回渡口处理文书之事。廊下再度恢复清静,春风卷着海棠花瓣落在茶席,沈清辞伸手捻起一片嫣红花瓣,置于鼻尖轻嗅,淡淡的清甜花香萦绕鼻间,方才应对李嬷嬷、商议渡口难题的紧绷心绪缓缓舒缓下来。 云袖看着自家小姐从容淡定的模样,由衷感慨:“小姐真是遇事不慌,方才听闻巡检官调换,我心里乱作一团,小姐转瞬便想出万全之策,换做府中其他小姐,怕是早已手足无措,只能哭着求助侯爷夫人。” 沈清辞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穿越而来的通透幽默:“旁人遇事只想着托关系、送银钱,殊不知人人皆有执念软肋,爱财者以财动之,求名者以名顺之,硬碰硬从来都是下下策,顺着对方心中所求谋划,才能四两拨千斤,省去无数麻烦。前世我在职场处理各类合作纠纷,比这棘手百倍的难题都经历过,如今这点漕运阻滞的小事,实在算不得什么。” 这话云袖早已听习惯,知晓自家小姐时常冒出些旁人听不懂的新奇说辞,只当是小姐读书涉猎广泛,见识远超常人,并未深究其中缘由。二人闲话间,天边流云慢慢聚拢,原本澄澈的天空蒙上一层浅淡的灰云,风势稍稍转凉,眼看又要落下一场细雨。 云袖起身想要吩咐下人收走廊下茶具,沈清辞抬手拦住:“不急,再烹一壶雨前茶,等细雨落下,临水长廊听雨烹茶,也是暮春难得的景致,错过了未免可惜。” 说罢重新添炭温壶,指尖娴熟摆弄茶具,动作舒缓雅致,窗外池水被微风揉碎,层层波光晃动,远处侯府楼阁飞檐隐在葱郁花木之间,院内落棠随风吹落,铺满青石板路,一派静谧温婉的暮春宅院图景。 沈清辞一边烹茶,一边与云袖闲谈府中各类人情世故,说起夫人看似温和实则偏爱算计,说起侯爷朝堂正直却疏于后宅打理,说起府中几位姐妹各有性情,有人温婉怯懦,有人争强好胜,有人醉心风雅不问俗事,言谈之间风趣调侃,将府中众人的脾性剖析得通透直白,却又言语留余地,不曾恶意诋毁任何人。 谈及三小姐痴迷丹青一事,沈清辞不由得莞尔:“三妹妹性子单纯,一心沉迷作画,倒也是一桩幸事,不必卷入后宅算计纷争,只是她作画耗费笔墨颜料皆是上等好物,姨娘份例有限,往后若是缺了耗材,你悄悄备一份送去,不必声张,免得惹来旁人闲话,说我刻意拉拢庶妹。” 云袖应下,记在心中:“小姐素来心软,府中无依的庶出弟妹,您总是暗中照拂,却从不宣扬,反倒落得低调安稳,不会被人抓住把柄说三道四。” “身处侯府后宅,行善不可张扬,否则便是居心叵测,刻意笼络人心,反倒惹夫人猜忌。”沈清辞轻叹一声,眼底藏着几分对深闺宅院的无奈,“这座永宁侯府看似荣华富贵,内里却处处皆是人心算计,前院朝堂风波牵连后宅,后院妻妾子女各有心思,一步行差踏错,便会卷入是非漩涡。我只求守住自身产业,安稳度日,不与人争宠夺利,不掺和内宅纷争,守着西跨院一方清静,闲时烹茶观云,打理铺面,便足矣。” 话音刚落,天边淅淅沥沥落下细密春雨,雨丝轻柔飘洒,落在池面漾开圈圈细小涟漪,打在长廊雕花栏杆上发出细碎沙沙声响,院中海棠花瓣被雨水打湿,黏在青石板上,添了几分烟雨朦胧的诗意。 水汽混着茶香、雨雾、花香交织在一起,廊下一主一仆静坐烹茶,听春雨落院,观流云漫卷,看似闲散安逸,实则方才接连化解夫人索要铺面、渡口货品受阻两大难题,藏锋于闲散之下,辨人心、断局势、谋对策,步步周全。 沈清辞端起新斟的清茶,望向烟雨笼罩的侯府庭院,心中清楚,漕运风波尚未完全落幕,夫人心中对铺面的执念也不会彻底消散,往后府中朝堂,定然还有无数事端接踵而至,唯有始终保持清醒自持,藏住锋芒,稳住本心,才能在这深侯府之中,守得一隅安稳自在,于纷杂世事里,守好自己一方天地。 春雨绵绵不休,廊下茶香袅袅不散,暮春的烟雨漫过层层楼阁,藏在平和闲适表象下的人心博弈,才刚刚拉开绵长的序章,往后廊前观云烹茶的清静时光里,还有无数宅内暗事、朝堂余波,等待她从容拆解,一一应对。 第506章 闲庭煮茶观云事,暗涌藏锋未肯平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卷着落了大半的晚樱,慢悠悠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雕花游廊,廊下悬着的素纱灯笼被吹得轻轻晃荡,细碎花瓣粘在纱面上,像晕开了几抹淡粉胭脂。沈清辞斜倚在铺了云纹软垫的竹制摇椅上,指尖捏着一把素白团扇,扇面上是她前几日闲来无事随手勾勒的溪山行旅小景,笔墨清淡,倒比府里那些重金求来的名家画作多了几分随性自在。 身侧小几上摆着一套温润如玉的白瓷茶具,雪水封存的龙井茶叶静卧锡罐,旁边立着铜制小炭炉,文火煨着泉水,袅袅水汽裹着清浅茶香漫散开,驱散了暮春午后些许闷意。贴身丫鬟晚翠垂手立在一旁,正低头细细擦拭茶盏,动作轻柔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扰了自家小姐难得闲适的光景。 自打前些日子朝堂上一桩牵扯勋贵与漕运的风波平息,永宁侯沈毅难得卸了连日紧绷的心神,回府之后便放宽了府中管束,不再日日拘着沈清辞研习朝堂策论、打理侯府中馈。前前后后周旋打点近一月,沈清辞凭着穿越而来的现代思路,拆穿漕运官员私吞粮款、勾结地方劣绅的圈套,不仅帮自家父亲稳住侯府根基,还揪出两名依附外戚的蛀虫,一时间京中不少权贵人家提起永宁侯府这位嫡千金,皆是又敬又忌惮。 旁人只道沈清辞聪慧通透,小小年纪便有运筹帷幄的本事,唯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步步为营看似风光,背地里全是殚精竭虑的算计,稍有一步踏错,便是满府倾覆的祸事。如今风波暂歇,她总算能偷得浮生半日闲,不必整日对着堆积如山的账册文书,也无需费心揣测朝堂各方势力的明暗心思。 “小姐,水沸了。”晚翠擦净茶盏,轻声开口打断沈清辞飘远的思绪。 沈清辞缓缓抬眸,将团扇搁在身侧几案,直起身伸手接过茶荷,舀取少许嫩绿茶叶投入白瓷盖碗。沸水冲入的瞬间,茶叶在碗中上下翻涌舒展,清雅茶香瞬间浓郁几分,绕着二人周身不散。她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樱花瓣,唇角噙着几分慵懒笑意:“连日紧绷,难得安静片刻,倒觉得这寻常煮茶,比周旋那些老狐狸舒心百倍。” 晚翠一边替她分茶,一边忍不住轻笑:“小姐说得极是,前几日您彻夜核对漕运账册,眼底都熬出青乌,侯爷看着都心疼,特意吩咐厨房每日炖滋补汤品,就怕您累坏身子。如今那些糟心事了结,咱们总算能松口气,方才奴婢路过前院,还瞧见世子爷带着护卫在后场演武,招式凌厉得很。” 沈清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冽茶香滑入喉间,驱散连日积攒的疲惫,闻言淡淡挑眉:“大哥素来好武,前些日子朝堂动荡,他也跟着日夜值守侯府,紧绷许久,如今自然要松松筋骨。只是京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从未停歇,咱们也不能真的掉以轻心。” 这话并非空穴来风,那日漕运案收尾之时,她便察觉些许不对劲。被揪出的两名官员背后虽牵扯外戚安国公府,可审讯过程中二人言辞躲闪,始终不肯吐露全部内情,分明还有更上层之人在背后兜底。安国公素来野心勃勃,一心想借着太后的势力扩充外戚权柄,此次折损两名心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正暗中筹谋,伺机给永宁侯府使绊子。 再者,东宫太子与三皇子的储位之争愈演愈烈,永宁侯身为手握京畿部分兵权的勋贵,恰好卡在两方拉拢的关键点上。父亲沈毅素来秉持中立,不愿过早站队卷入储位纷争,可树欲静而风不止,两边不断派人递来示好之意,明里暗里施压,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两头不讨好的境地。 晚翠闻言神色收敛几分,低声道:“小姐看得通透,奴婢方才听闻,安国公昨日入宫觐见太后,在慈宁宫待了近两个时辰,出宫时面色阴沉,想来是记恨咱们坏了他的好事。府里不少下人私下议论,说安国公府怕是要寻机会报复。” “报复是必然的,只是看他用何种手段罢了。”沈清辞放下茶盏,指尖摩挲着冰凉瓷壁,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冷意,“明面上动咱们侯府,无异于直接与父亲硬碰硬,安国公老谋深算,不会做这般莽撞之事,十有八九会旁敲侧击,从旁处下手设局。” 正说着,廊外传来轻快脚步声,二丫鬟知夏捧着一叠精致笺纸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纠结:“小姐,宫外送来不少拜帖,皆是京中世家夫人、小姐递来的,说是听闻漕运一事尘埃落定,特意备了宴席,请您赴宴赏春。还有几张是安国公府那边送来的,说是安国公夫人设赏花宴,特意邀您过去小聚。” 沈清辞抬眼看向那叠拜帖,最上方那张描金笺纸,落款赫然是安国公柳氏夫人,字迹温婉,字句间满是客套和善,若是不明内里纠葛之人,只会觉得是寻常世家往来邀约。她随手拿起那张拜帖扫了两眼,轻笑一声将其搁置一旁:“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安国公夫人这赏花宴,我若是去了,怕是步步皆是陷阱。” 晚翠凑上前看了眼拜帖,顿时面露担忧:“那咱们该如何回绝?若是直接推拒,怕是会落人口实,旁人指不定要传咱们侯府恃功自傲,不给安国公府脸面。” “回绝自然要讲究分寸,不能硬邦邦驳了对方面子,也绝不能踏入他们布下的局。”沈清辞指尖轻点几案,思绪飞快流转,“你去回了送信的婆子,就说我近日操劳过度,心神耗损过重,太医叮嘱需闭门静养,不便赴宴叨扰,改日我亲自备薄礼登门致歉。礼数周全给到,他们挑不出半点错处。” 知夏连连点头记下,又指着余下拜帖道:“其余各家夫人小姐的宴席,小姐可有想去的?丞相府千金、尚书府小姐都递了帖子,还有镇北将军府的姑娘,特意遣人来说许久未见,盼着与您叙旧。” 沈清辞逐一翻看拜帖,丞相府如今立场偏向太子,尚书府游走于太子与三皇子之间,唯有镇北将军府素来与永宁侯府交好,将军夫人性子坦荡,府中无过多朝堂算计,倒是一处清净去处。她沉吟片刻道:“镇北将军府的邀约应下,其余各家一律以静养为由推辞。过两日备一份上好的雨前龙井与玉雕摆件,我亲自过去赴宴。” 交代完拜帖事宜,知夏捧着笺纸退下,庭院里再度恢复安静,唯有风吹花枝簌簌作响,炭炉上的泉水依旧温着,茶香绵长不散。晚翠看着自家小姐神色淡淡,却藏着几分思虑,忍不住宽慰:“小姐不必事事忧心,侯爷身居高位,自有应对之法,您这般劳心费神,反倒伤了自己身子。” 沈清辞抬眼望向天际,层层叠叠的云絮缓缓游走,遮住大半暖阳,天地间光线忽明忽暗,恰似眼下京中局势,看似平和,底下波涛汹涌。她轻轻叹了口气:“父亲固然沉稳老练,可如今朝堂局势错综复杂,外戚、东宫、皇子、世家各方势力纠缠一处,稍有疏忽便是万劫不复。我身为侯府嫡女,不能事事依靠父亲,多思虑几分,也好提前规避祸端。” 她穿越到这个架空王朝已有数年,从最初懵懂适应侯府闺阁生活,到一步步站稳脚跟,帮侯府化解数次危机,早已明白身处勋贵世家,从来没有真正安稳度日一说。闺阁女子看似困于深宅内院,可一言一行皆牵动家族荣辱,若是一味躲在后方不问世事,待到祸事临门之时,连自保之力都无。 就拿此前漕运一案来说,若不是她提前察觉账册漏洞,顺着线索揪出背后勾结的官员,届时漕运亏空的黑锅便会扣在永宁侯府头上,父亲多年积攒的名声与兵权都会受损,整个侯府都会陷入被动。经此一事,她更不敢有半分松懈,哪怕眼下风波暂时平息,也要时刻警惕暗处袭来的算计。 二人闲谈间,院门外传来管家恭敬的通报声:“小姐,世子爷前来探望。” 话音刚落,一身墨色劲装的沈惊寒迈步走入庭院,腰间佩剑未卸,衣摆还沾着些许尘土与草屑,想来是刚结束演武。他身姿挺拔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习武之人的英气,见到沈清辞倚在摇椅上煮茶,脚步放轻走上前:“听闻你今日难得清闲,特意过来瞧瞧,前几日操劳太过,身子可好些了?” 沈清辞示意晚翠添一套茶具给沈惊寒,笑着打趣:“大哥不在演武场练剑,跑来我这清静小院做什么?莫不是演武无趣,想来寻我解闷?” 沈惊寒落座,端起茶盏浅尝一口,眉眼舒展几分:“演武固然畅快,只是府中无事,想来与你说几句话。方才前院下人来报,安国公府递来赏花宴的帖子,你打算如何应对?” 他常年随父亲打理侯府外务,朝堂各方势力的纠葛知晓得一清二楚,自然明白安国公府此次邀约暗藏祸心。沈清辞将方才回绝的法子细细说与他听,沈惊寒听罢微微颔首:“此法稳妥,礼数周全,对方抓不到把柄。安国公心胸狭隘,此次漕运之事折损心腹,定然记恨咱们,往后行事需多加提防。” “我也是这般想法,只是不知安国公下一步会从何处下手。”沈清辞微微蹙眉,“朝堂之上,父亲手握京畿守备权,他们不敢轻易在明面上发难,极有可能从内宅、商铺或是府中下人身上找突破口,制造事端拖累侯府名声。” 沈惊寒指尖轻叩桌面,神色凝重:“我已吩咐府中护卫严加巡查,进出侯府的下人、采买商贩逐一核查,避免外人安插眼线。城外咱们家几处漕运商铺,我也派心腹前去驻守,防止对方暗中使坏断了货源。只是内宅女眷往来繁杂,各家仆妇婆子往来走动,难免有疏漏之处,内院这边还要劳你多上心。” “大哥放心,内院之事我自有安排。”沈清辞心中早有盘算,“晚翠会管束院中丫鬟婆子,所有外来仆妇一律不准随意入内,各家送来的礼品都会仔细查验,杜绝夹带物件、传话离间的可能。另外,府中后厨、采买两处是重中之重,一旦有人暗中动手脚,极易闹出下毒、食材出问题的祸事,我会让人每日核对采买清单,查验食材来源。” 兄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府中内外防备事宜梳理妥当,晚翠在一旁默默记下要点,待二人说完,便退下去一一吩咐落实。沈惊寒看着自家妹妹条理清晰,思虑周全,心中满是欣慰,从前只当她是寻常闺阁小姐,如今才知她心思缜密,眼界远超京中诸多世家子弟。 “有你帮衬父亲打理府中内外,我与父亲都省心不少。”沈惊寒语气柔和几分,“只是你切莫凡事都扛在自己身上,若是遇上难以决断之事,尽管寻我或是父亲商议,不必独自劳神。” 沈清辞弯眼轻笑:“知晓了大哥,我又不是不知轻重的性子,真遇上棘手难题,定然不会硬撑。对了,方才知夏送来诸多赴宴拜帖,镇北将军府的邀约我应下了,过两日我便过去拜访,将军府与咱们交好,借着赏花宴也能探探各方动静。” 沈惊寒点头应允:“镇北将军为人刚正,将军夫人也是通透之人,去一趟无妨。只是随行丫鬟、护卫务必挑选可靠心腹,京中近日暗流涌动,外出切勿单独行动,万事小心。” 兄妹二人又闲谈片刻,沈惊寒接到府外护卫通报,说是父亲沈毅从朝堂回府,唤他前去商议要事,便起身告辞离去。庭院再度回归静谧,暮春风势渐缓,落樱静静飘落在茶台四周,白瓷茶具衬着粉白花瓣,景致雅致动人。 沈清辞独自静坐煮茶,思绪飘向镇北将军府的赏花宴。此次赴宴看似只是世家小姐寻常往来,实则是打探各方消息的绝佳机会。丞相府、尚书府、乃至三皇子府的女眷大概率都会到场,各方势力暗藏心思,言语间皆是试探,她需谨言慎行,既不能泄露侯府立场,又要巧妙打探各方动向。 正思忖间,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啜泣声,夹杂着管事嬷嬷严厉的呵斥,打破庭院安宁。晚翠神色一紧,连忙起身出去查看,片刻后折返回来,面色为难地回禀:“小姐,是后厨打杂的小丫鬟春桃,方才私自藏了一小包不知名粉末,被采买管事抓了现行,此刻正在院门外受罚,春桃哭着说自己是被人胁迫,并非有意要害府中人。” 沈清辞眼底神色一沉,方才还与兄长商议提防下人动手脚,眼下便出了这般事,未免太过凑巧。她放下手中茶勺,起身道:“带我出去看看,切莫贸然责罚,先问清来龙去脉。” 晚翠连忙上前搀扶沈清辞走出游廊,只见院门外空地上,管事嬷嬷面色严厉地立在一旁,身形瘦弱的小丫鬟春桃跪在地上,眼眶通红,眼泪不断滚落,身前地面摆着一小包黄褐色粉末,看着格外扎眼。几名粗使下人围在一旁窃窃私语,神色各异。 见到沈清辞走来,管事嬷嬷立刻收敛戾气,躬身行礼:“小姐,您怎么出来了?这丫鬟手脚不干净,还私藏不明药粉,奴婢正打算按府规处置。” 春桃见到沈清辞,像是见到救命稻草,连忙膝行两步,哽咽叩首:“小姐饶命!奴婢不敢有害人之心,这包粉末是昨日府外一个陌生婆子塞给奴婢的,那婆子拿奴婢远在家乡的爹娘要挟,若是奴婢不肯将粉末撒入后厨汤桶,便要对奴婢爹娘下手,奴婢一时慌乱才偷偷藏起,还未敢动手啊!” 沈清辞缓步走到那包粉末前,示意晚翠取一根银簪试探,银簪探入粉末片刻,并未发黑,可见并非剧毒之物,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却并未放下戒备。她垂眸看向瑟瑟发抖的春桃,语气平静无波:“那陌生婆子样貌、衣着,你仔细说来,何时何地与你碰面?对方可有传递什么话?” 春桃抹着眼泪细细回想:“昨日奴婢外出采买果蔬,在侯府后门小巷撞见那婆子,一身青布粗衣,脸上蒙着半块头巾,看不清全貌,只听她口音带着京郊腔调。她只吩咐奴婢寻机会将粉末混入府中主君或是小姐的膳食里,事成之后给奴婢五十两银子,若是不从,便派人回乡加害奴婢双亲。奴婢家中爹娘皆是普通农户,实在经不起折腾,一时慌了神才收下粉末,回府之后越想越怕,不敢真的动手,本想寻机会悄悄丢掉,谁知被管事抓个正着。” 管事嬷嬷在一旁皱眉补充:“这春桃入府半年,平日里看着老实本分,谁能想到闹出这档子事,若今日没能及时发现,指不定要酿出大祸。依奴婢看,直接发卖出府,杜绝后患。” “贸然发卖太过草率,此事疑点重重。”沈清辞抬手拦住嬷嬷,目光落在春桃身上,“你且安心,若是所言属实,侯府不会牵连你的家人,反倒会派人护送你爹娘入京庇护。但你若是半句虚言,欺瞒侯府,那就休怪府规无情。晚翠,你带两名可靠护卫,即刻前往后门小巷探查,询问周边摊贩是否见过那名青布婆子,另外派人快马赶往春桃家乡,接应她的爹娘入京,防止对方狗急跳墙。” 晚翠领命,立刻安排护卫分头行动。沈清辞又吩咐嬷嬷:“暂且将春桃安置在偏院柴房,派人看管,不必苛待,一日三餐照常供给,待探查结果出来再做定夺。眼下没有确凿证据,不可随意动刑。” 管事嬷嬷虽心中不解,却不敢违背沈清辞的吩咐,当即带着春桃退下处置。围观的下人也纷纷散去,只是府中悄然传出风声,不少下人心中惶恐,做事愈发小心翼翼,生怕被人胁迫卷入是非。 待周遭人尽数离开,晚翠折返回来,低声道:“小姐,此事十有八九是安国公府暗中安排的手段,不敢直接下剧毒闹出人命惊动陛下,便用这类不知名粉末搅乱府中,若是不慎入食,哪怕只是闹些腹痛腹泻,也能对外散播谣言,诋毁咱们侯府打理不周、内宅混乱。” 沈清辞微微颔首,心中与晚翠想法不谋而合:“正是这般算计,一击不成也能搅得侯府人心惶惶,还能借机在外散播流言,折损侯府名声。好在春桃胆小不敢动手,及时被查获,若是真让粉末入了膳食,咱们百口莫辩。看来安国公已经迫不及待动手,往后府中防备还要再收紧数分。” 二人重回西跨院,煮茶的泉水早已凉透,晚翠重新添炭烧水,沈清辞坐在摇椅上,指尖轻敲扶手思索对策。安国公此次借底层丫鬟下手,手段阴柔隐蔽,就算查到些许蛛丝马迹,对方也能推得一干二净,拿不到实证便无法入宫参奏,只能被动提防。 眼下除了严守府中上下,还需提前防备流言滋生。京中世家之间流言传播速度极快,若是有人刻意造势,不出半日便能传遍各大府邸。她思索片刻,对晚翠吩咐:“你去寻管家,让他嘱咐府中往来交好的商铺掌柜,若是听闻有关侯府内宅的流言,及时传回府中。另外,遣一名心腹嬷嬷,去相熟的几位夫人家中闲谈,无意间透露今日后厨查获外人胁迫丫鬟一事,点明是旁人恶意栽赃,提前堵住流言源头。” 晚翠一一记下,转身前去传达吩咐。庭院里只剩沈清辞一人,风卷着残存樱花瓣落在茶台,她抬手拾起一片花瓣,看着单薄易碎的花瓣,不由得感慨自身处境。身处勋贵朝堂博弈之中,便如同这风中落花,看似自在飘零,实则身不由己,稍有外力摧折,便会零落成泥。 她来自现代,见惯了商场上的利益交锋,本以为凭借超前思维能轻松化解古代宅斗朝堂纷争,可真正深陷其中才明白,封建王朝的权力博弈更为残酷,牵扯家族、性命、荣辱,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无数个深夜,她都忍不住怀念现代无拘无束的生活,可眼下早已别无退路,只能步步为营,护住永宁侯府上下众人平安。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外出探查的护卫陆续传回消息。前去后门小巷的护卫走访周边摊贩,确有一名青布蒙面婆子昨日午后在巷内徘徊,摊贩只当是寻常寻人的仆妇,并未多留意,待护卫赶到时早已不见人影,无从追踪。前往春桃家乡的护卫快马传信,已顺利接上春桃爹娘,一路护送入京,途中并未遭遇拦截暗算,想来对方只是拿家人要挟,并未真的安排人手驻守。 另一路心腹嬷嬷也传回消息,几位交好的夫人听闻此事,皆明白是有人恶意针对永宁侯府,纷纷应下会帮忙把控流言,不会任由不实传言肆意扩散。春桃爹娘抵达侯府后,特意前来西跨院叩谢沈清辞庇护之恩,二老淳朴老实,对着沈清辞连连磕头道谢,言语间满是感激。 沈清辞安抚二人一番,安排他们在侯府外围小院暂住,供给衣食,待风波彻底平息,再询问他们是想回乡还是留在京中。春桃见家人平安无事,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再次如实供述细节,全程并无前后矛盾之处,足以证实她确实是被外人胁迫,并非蓄意加害侯府。 处置完春桃一事,天色渐渐向晚,夕阳西垂,将庭院游廊染成一层暖金,残存的樱花瓣镀上霞光,景致温柔,可沈清辞心中半点放松不得。接连两桩事接踵而至,安国公府的算计已然浮出水面,接下来还不知对方会使出何等阴招,内宅、商铺、朝堂三处皆需谨慎应对。 晚翠端来温热的滋补羹汤,递到沈清辞手中:“小姐忙了大半日,快趁热喝点羹汤补补身子,此事暂且处置妥当,您也歇息片刻。” 沈清辞接过白玉瓷碗,小口饮下温润羹汤,暖意顺着喉咙淌入腹中,稍稍抚平连日紧绷的心绪。她望着天边落日缓缓沉落,轻声道:“今日只是开端,往后的麻烦恐怕只会更多。明日你整理一份府中所有下人的籍贯、家人信息名册给我,重点核查独自在京、家人在外乡的下人,这类人最容易被人拿家人要挟,需提前安抚防备。” “奴婢明日一早就整理妥当送来。”晚翠应声,又想起一事,“对了小姐,方才管家来报,镇北将军府那边遣人送来消息,赏花宴定于后日巳时,宴席之上还会安排琴棋书画比试,各家小姐都会参与,将军夫人特意嘱咐,不必刻意争胜,随性便可。” 沈清辞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淡笑:“将军夫人倒是通透,知晓世家小姐间的比试皆是表面文章,暗藏攀比试探。此番赴宴,琴棋书画随意应付即可,重点是借机打探各方女眷口中的朝堂风声,摸清太子与三皇子两边世家的动向。” 她心中已然有了赴宴的规划,宴会上面对各家小姐的刁难攀比,不必锋芒毕露引人忌惮,也不能一味示弱落了侯府体面,把握好分寸从容应对便是。借着赏花闲谈的由头,不动声色打探安国公府、丞相府、三皇子府近期的动静,收集有用讯息带回府中,也好让父亲与兄长提前筹谋。 夜色缓缓笼罩侯府,西跨院点亮一盏盏纱灯,暖黄灯光驱散暮色。后厨送来精致晚膳,几样清淡小菜搭配滋补膳食,晚翠伺候沈清辞用膳,席间二人轻声商议后日赴宴的衣着、礼品、随行护卫人选,事无巨细一一敲定。 用完晚膳,沈清辞回到内室,铺开宣纸研磨墨汁,提笔梳理近日所有事端脉络,从漕运案收尾、安国公入宫觐见、递来赏花宴帖子、胁迫丫鬟投放不明粉末,逐一罗列,标注疑点与应对之策。娟秀字迹铺满整张宣纸,条理清晰,一目了然,待到梳理完毕,夜色已深,窗外只剩下风吹枝叶的轻响。 晚翠端来安神汤药,劝沈清辞早些歇息:“小姐写了许久,眼底都泛着疲惫,事务可以明日再梳理,切莫熬夜伤身。” 沈清辞放下狼毫笔,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看着满纸字迹轻叹一声,将宣纸仔细折好收进暗格。她知晓晚翠所言有理,唯有养好精神,才能应对后日赏花宴上的重重试探,以及安国公府后续层出不穷的算计。 洗漱过后躺卧在软榻之上,窗外月色透过窗棂洒落,清辉满地。沈清辞一时难以入眠,脑海中不断推演各方势力的博弈走向,安国公、太子、三皇子、各家勋贵的心思在脑中交织盘旋。穿越而来数年,她早已不是初入侯府懵懂茫然的外来客,肩上扛起侯府荣辱,便再也没有随心所欲的资格。 可纵然前路步步暗藏荆棘,她也从未有过半分退缩之意。既然借躯重生在这大靖王朝,身为永宁侯府嫡千金,便要护好至亲安稳,守住侯府根基,不叫那些野心勃勃之辈随意构陷欺凌。暗处藏锋,静候风浪,任凭旁人百般算计,她自有周旋自保之法。 窗外晚风轻拂,卷走零星落樱,庭院静悄悄的,唯有一盏孤灯伴着榻上深思的侯府千金。京中看似平静的夜色之下,各方暗流依旧奔涌不息,一场藏在赏花宴背后的新一轮博弈,已然悄然拉开序幕,只待后日镇北将军府的春日宴席上,各方势力借闺阁女眷之口,再度展开无声交锋。 第507章 闲庭观絮话平生,半盏清茶解尘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8章 闲庭煮茶闻趣事,笑语闲谈解烦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9章 闲庭观絮闻新语,浅盏烹茶遇故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0章 闲庭煮茶闻软语,偶拾趣事解清愁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将尽,初夏的风裹着庭院里最后一波晚花香,慢悠悠拂过永宁侯府的雕花廊檐。日头偏西,褪去了正午的灼人暖意,只余下一层温温柔柔的光晕,落在青石板路上,将错落的树影拉得悠长。 沈清沅斜倚在临水轩外的藤编软榻上,一身月白色绣折枝兰的家常软缎长裙,乌发仅用一支温润的白玉簪松松挽着,余下几缕发丝随风轻晃,添了几分慵懒闲适。她手里捏着半卷闲书,目光却没落在纸页之上,反倒饶有兴致地望着不远处庭院里追着彩蝶嬉闹的几个小丫鬟,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自打前些日子府中一桩繁杂家事尘埃落定,府里上下总算彻底松了口气。往日里紧绷的氛围一扫而空,连下人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不必再时时谨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错半分。沈清沅作为侯府内宅掌家之人,连日操劳过后,也终于得了几日清闲,不必日日埋首账册、周旋人情,只安心守着一方小院,偷得浮生半日闲。 “姑娘,风渐凉了,仔细染了寒气,披上这件薄纱披风吧。”贴身侍女云袖端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缓步走来,身后跟着捧着果碟与点心的晚翠,二人脚步轻缓,生怕惊扰了此刻悠然的氛围。云袖将素色烟罗披风轻轻搭在沈清沅肩头,动作细致妥帖,又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摆,“方才后厨新烹了雨前龙井,配着刚蒸好的桂花米糕,最是解腻爽口。” 沈清沅闻言收回目光,放下手中书卷,顺势坐直了身子,伸手接过云袖递来的茶盏。白瓷杯壁温热,清雅的茶香袅袅升起,钻入鼻尖,瞬间驱散了心底残存的几分倦意。她浅浅啜了一口,茶汤清冽甘醇,回甘绵长,不由得轻轻点头:“茶烹得极好,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比前几日的茶汤又胜了几分。” “是后厨新来的茶博士手艺精巧,听闻从前在江南茶肆做活,精通各类茗茶烹煮之法。”晚翠将雕花木盘里的几样精致小食一一摆开,蜜渍青梅、杏仁酥、莲子糕错落有致,色泽鲜亮诱人,“夫人听闻姑娘爱品茶,特意让人把他调到了内院,往后姑娘想喝茶,随时都能吩咐。” 沈清沅莞尔。侯府主母柳氏素来心善温厚,待她更是视如己出,平日里大小琐事皆处处惦记,这般细致入微的关怀,总能让人心里暖融融的。她拈起一块小巧的莲子糕送入口中,软糯香甜,莲子的清苦中和了糖味,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母亲总是这般费心。”她轻声感慨一句,目光扫过周遭景致。临水轩依着一方小池而建,池中碧水澄澈,几尾红鲤甩着斑斓的尾鳍,在荷叶间穿梭游弋,偶尔吐出细碎的水泡。池边遍植草木,晚春的牡丹虽已落了大半,却有一簇簇蔷薇顺着竹篱攀援而上,粉白、嫣红的花朵层层叠叠,繁花满架,风一吹,细碎的花瓣便簌簌飘落,落在水面上,随波轻轻荡漾。 庭院深处传来几声清脆的笑语,是府里年纪最小的几位庶出小姐,趁着好天气在园子里荡秋千。银铃般的笑声穿透花木,热闹却不喧闹,为这静谧的庭院添了几分鲜活气息。沈清沅听着那无忧无虑的笑闹声,眼底漫起一抹柔和。 她穿越到这大靖王朝,成为永宁侯府嫡女沈清沅,至今已是数载光阴。从最初初来乍到的惶恐不安,对古代深宅大院规矩礼法的手足无措,到如今从容执掌内宅,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早已褪去了初时的青涩莽撞,活成了如今这般从容淡然的模样。前世身为现代都市里朝九晚五的普通上班族,日日被工作琐事缠身,忙得脚不沾地,何曾有过这般悠然度日、赏景品茶的清闲时光? 两相比较,倒真有种恍如隔世的奇妙之感。 “姑娘在想什么,看得这般出神?”云袖见她望着远方发呆,不由轻声询问,又提起水壶,为空了大半的茶盏续上热水,“可是园子里太过吵闹,扰了姑娘清静?若是不喜,奴婢这就去叮嘱几句,让几位小主子轻些动静。” “不必。”沈清沅连忙抬手拦住她,笑着摇头,“孩童嬉闹本就是天性,这般热闹光景,反倒让庭院多了几分生气,我瞧着欢喜还来不及,何来厌烦之说。只是忽然想起些过往琐事,一时走神罢了。” 云袖与晚翠相伴她多年,知晓自家姑娘心思细腻,偶尔会暗自思忖心事,却也从不多问,只安静立在一旁伺候。主仆几人一时间陷入短暂的静谧,唯有风吹花叶的簌簌声响,池水流动的叮咚轻响,交织成一曲温柔的庭院小调。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自回廊尽头传来,伴随着丫鬟低声的通报:“姑娘,二姑娘过来了。” 沈清沅抬眸望去,只见二妹沈清瑶提着裙摆,一路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雀跃,眉眼弯弯,显然是遇上了什么开心事。沈清瑶年纪尚轻,性子活泼跳脱,向来耐不住静坐,整日最爱在府中各处走动,搜罗新鲜趣事,府里大小新鲜玩意儿、奇闻轶事,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大姐!”沈清瑶人未到声先至,走到软榻旁便顺势坐下,也不拘束,随手拿起一块杏仁酥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可算找到你了,我在花园里转了大半圈,就猜你定然躲在这临水轩偷闲。” “多大的姑娘了,行事依旧风风火火,半点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都无。”沈清沅故作板起脸,语气里却毫无责备之意,反倒满是宠溺,“慢慢说话,没人与你争抢点心,仔细噎着。” 沈清瑶吐了吐舌头,放下手中点心,端起一旁空置的茶杯自顾自倒了杯茶水喝下,顺了顺喉咙,这才兴致勃勃地开口:“大姐,我方才去前院的杂役房附近闲逛,听到一桩特别有意思的趣事,特意跑来讲给你听,保管你听了也乐上一乐。” “哦?”沈清沅来了几分兴致,微微前倾身子,“府中能有什么新鲜趣事?说来听听。” “这事说起来,还要从府里负责喂养家禽的老周头说起。”沈清瑶眼底闪着促狭的光芒,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老周头在侯府做了十几年活计,性子老实本分,手脚也勤快,唯独一点,平日里嗜酒,每日傍晚收工,总要偷偷抿上两口自家酿的米酒,不多喝,只小酌几杯解乏,府里人大多知晓,也没人刻意管束他。” 沈清沅微微颔首,侯府下人众多,各有脾性喜好,只要不耽误差事、不触犯规矩,主家向来宽厚,不会苛责下人些许无伤大雅的小嗜好。 “原本喝些小酒也无妨,可昨日傍晚,老周头不知从何处得了一坛新酿的烈酒,一时贪嘴,多喝了几杯,喝得晕晕乎乎,脚步都站不稳了。”沈清瑶说到此处,忍不住掩唇轻笑,“他醉意上头,也不回自己的住处,摇摇晃晃就走到了后院的鸡鸭圈旁,许是平日里喂养惯了,醉眼朦胧间,竟把圈里那只最凶悍的大公鹅当成了平日里一同闲聊的老伙计,对着大公鹅就唠起了家常。” 这话一出,连一旁侍立的云袖和晚翠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堂堂壮年汉子,醉酒之后对着一只大鹅唠嗑,这般画面光是想象一番,便觉得滑稽至极。 沈清沅也是忍俊不禁,唇角笑意加深:“当真?这老周头倒是有趣,喝醉了竟寻家禽解闷。” “何止有趣,简直笑死人了。”沈清瑶笑得眉眼弯弯,继续往下讲述,“那只大公鹅性子烈得很,平日里生人靠近都会伸长脖子扑腾翅膀驱赶,府里不少小丫鬟都被它追着跑过。老周头醉醺醺凑过去,絮絮叨叨说着家里的琐事,一会儿念叨自家孙儿调皮捣蛋,一会儿抱怨近日天气燥热,说话间还伸手想去抚摸鹅头。” “这下可惹恼了大公鹅,它哪里受得了这般亲近,当即张开翅膀,伸长脖子‘嘎嘎’大叫,追着老周头就啄。老周头醉得浑身发软,腿脚不利索,跑也跑不快,只能踉踉跄跄地躲闪,一边躲还一边嘟囔,说这‘老伙计’翻脸不认人,脾气越发暴躁了。” “当时正好有几个巡院的小厮路过,远远瞧见这一幕,一个个笑得直不起腰,却又不敢上前劝阻,怕被大公鹅误伤,就远远站着看热闹。最后还是老周头酒意慢慢散去几分,拼尽全力跌跌撞撞跑回了住处,才算摆脱了大公鹅的追赶。今日一早,府里下人们都把这事当成笑谈,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后院都知晓了。” 一番趣事讲完,临水轩里笑声此起彼伏。沈清沅笑得肩头微颤,眉眼间满是笑意,连日来处理家事积攒的烦闷,在这阵阵欢声笑语中消散得无影无踪。深宅大院规矩森严,日日谨言慎行,难免压抑枯燥,这般市井烟火气的滑稽小事,反倒成了最好的调剂。 “这老周头,真是酒误趣事。”沈清沅缓了许久才止住笑意,摇着头说道,“不过也算是天性淳朴,醉酒之后毫无城府,只当身边活物是伴。只是往后还是得叮嘱一番,小酌解乏无妨,万万不可贪杯误事,若是真因此摔伤磕碰,反倒不美。” “大姐放心,管事嬷嬷已经知晓此事,一早便找老周头叮嘱过了,罚他几日不许饮酒,也告诫了其他下人,不许效仿贪杯。”沈清瑶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眼中露出几分好奇,“对了大姐,昨日听闻父亲与几位朝中好友闲谈,说起近日京城里的新鲜传闻,你久居内院,怕是还未曾听过吧?” “京中传闻繁多,我素来不爱打听这些朝堂之外的闲言碎语。”沈清沅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你既知晓,便也说来听听。” 如今大靖朝堂局势平稳,边境亦是安稳无战事,京城之中少了风起云涌的动荡,百姓安居乐业,市井之间便多出许多家长里短、奇闻轶事。深宅内院消息闭塞,若非下人偶尔传几句闲话,平日里很难知晓外界动静。沈清沅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之人,适当了解京城近况,也能对周遭局势多几分把握。 “说起这桩传闻,主角还是城南张员外家的独子呢。”沈清瑶调整了坐姿,摆出一副细说长谈的模样,娓娓道来,“那张员外家底殷实,是京城里数得上的富商,半生打拼积攒下万贯家财,唯独忧心家中独子。张家公子自幼被宠得娇生惯养,不学无术,文不成武不就,整日流连市井玩乐,张员外为此愁白了不少头发。” “为了管教儿子,张员外可谓费尽心思,请了数位名师教导,可张家公子心思全然不在读书习字之上,请来的先生皆是教不了几日,便被他百般捉弄,无奈辞馆离去。后来张员外又想让儿子学着打理商铺生意,可这位公子连账目都懒得翻看,每日只想着游山玩水、寻欢作乐。” 沈清沅静静听着,心中了然。自古富贵人家多有这般顽劣子弟,家境优渥便失了奋进之心,被宠溺成性,最终一事无成,这般事例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皆是屡见不鲜。 “就在众人都以为张家公子会一直这般浑浑噩噩度日之时,前几日却出了一桩天大的转变。”沈清瑶故意停顿片刻,吊起众人的好奇心,见三人都目光灼灼看着自己,这才继续说道,“半月前,张家公子带着一众仆从出城游玩,途中不慎误入深山,与仆从走散,独自在荒山野岭之中待了整整一日一夜。” “深山之中荒无人烟,草木丛生,夜间更是风声鹤唳,野兽低吼不断。张家公子自幼养尊处优,何曾经历过这般险境?据说那一日一夜,他又饿又怕,衣衫被树枝刮得破烂不堪,脚上磨出了血泡,蜷缩在山洞里瑟瑟发抖,当真吃尽了苦头。” “待到第二日清晨,搜寻的家丁才找到他。被接回府中之后,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受了惊吓,依旧本性难移,可谁也没想到,经历过这一场磨难,张家公子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说到这里,沈清瑶脸上露出几分惊叹:“往日里游手好闲的习性尽数收敛,不再出门游荡,每日天不亮便起身读书练字,跟着账房先生学习打理账务,对待家中下人也谦和有礼,不再似从前那般骄横跋扈。张员外起初还以为他是受了惊吓神志不清,观察了数日,见他始终言行如一,欣喜不已,只道是山中奇遇,点醒了顽劣之子。” 云袖听得啧啧称奇:“竟有这般奇事?一场遇险,便能让顽劣子弟脱胎换骨,当真是世事难料。” “京城里如今对此事议论纷纷,说法各异。”沈清瑶笑道,“有人说他是在山中偶遇隐世高人,受高人点拨醒悟;也有人说他在绝境之中尝尽苦楚,幡然悔悟,知晓了父辈打拼不易;还有些市井闲人胡乱揣测,说他是撞见了山中精怪,被吓破了胆子,才不敢再肆意玩乐。种种传言,五花八门,如今城南一带,人人都在谈论张家公子的转变。” 沈清沅微微沉吟,片刻后轻声说道:“依我看,哪有什么高人点拨、精怪作祟,说到底,不过是绝境磨人罢了。人活一世,若是一直身处温室之中,被旁人庇护周全,便永远不知人间疾苦,不懂生活艰辛。唯有真正跌入困境,亲身体验过惶恐、饥饿、无助,才能静下心来审视自身,明白往日荒唐。” 前世她见过不少家境优渥的年轻人,靠着家人庇护不思进取,直到独自踏入社会,体会过生活的艰难、世事的冷暖,才慢慢褪去稚气,扛起属于自己的责任。世间大部分人的成长,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多半都是经历过坎坷与磨难之后,才得以蜕变。 “大姐说得有理。”沈清瑶连连点头,“我也觉得是这场险境让他彻底醒悟了。不过不管缘由如何,总归是浪子回头,也算一桩美事。想来再过些时日,张家便能安稳不少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京中趣闻、府中琐事,气氛轻松又热闹。阳光缓缓移动,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点,落在桌上的茶盏、点心之上,暖意融融。不知不觉间,一壶清茶渐渐饮尽,盘中点心也少了大半。 晚翠见天色渐渐向晚,天边染上淡淡的橘红色晚霞,轻声提醒道:“姑娘,二姑娘,时辰不早了,再过片刻便到晚膳时分,夫人派人来问过两次,想着请二位姑娘一同去正院用膳呢。” 沈清沅抬眼望向天际,果然夕阳西下,漫天流云被落日染成暖红,庭院里的光线渐渐柔和暗淡下来。她起身理了理衣衫,将肩头的披风整理妥当:“时辰倒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竟聊了这么久。走吧,一同去正院拜见母亲,莫要让长辈久等。” 沈清瑶意犹未尽,却也知晓规矩,跟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聊得太过尽兴,都忘了时辰。正好也有些饿了,今日后厨听说做了我最爱吃的糖醋鱼,可不能错过。” 姐妹二人并肩沿着回廊缓步而行,云袖、晚翠提着茶具食盒紧随其后。一路上,不时遇到往来的下人,众人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有礼。侯府上下秩序井然,一派祥和安宁之态。 穿行在花木掩映的长廊之中,晚风裹挟着蔷薇花香扑面而来,清新怡人。沈清沅一边行走,一边目光扫视着庭院景致,心中思绪百转。 自她执掌侯府内宅以来,一步步整顿规矩、梳理产业、调和府中人际矛盾,耗费了无数心力。如今府中安稳和睦,上下同心,再无往日那些勾心斗角、明争暗斗,这般岁月静好的光景,便是她一直以来想要守护的。 身在古代深宅,看似锦衣玉食、荣华加身,可其中的难处与凶险,唯有身处其中才能体会。多少侯门世家,看似风光无限,内里却早已腐朽不堪,内宅争斗不休,骨肉相残,最终落得家宅不宁、败落收场。她穿越而来,占据了这具身躯,便要担起这份责任,护好这一家人,守好这一方宅院。 一路走来,有过猜忌,有过纷争,有过焦头烂额的时刻,也有过左右为难的境地。好在她并非真正养在深闺、一无所知的娇弱女子,拥有现代思维与处事方式,懂得权衡利弊,懂得隐忍周旋,也懂得恩威并施。加之侯府主母柳氏宽厚仁慈,父亲永宁侯沈毅正直坦荡,家中兄弟姐妹虽性格各异,却并无大奸大恶之人,彼此之间虽偶有小摩擦,却始终血脉相连,情谊深厚。 也正因如此,她才能一步步稳住局面,将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 “大姐在想什么,又出神啦?”身旁的沈清瑶察觉到她心绪飘忽,不由轻声唤道,“马上就到正院门口了,前面就是父亲和母亲,可别失了礼数。” 沈清沅回过神,收敛心神,微微一笑:“无妨,只是随意想想罢了。走吧。” 说话间,二人已然走到正院大门外。守门的丫鬟连忙上前掀开门帘,高声向内通报。踏入正院厅堂,只见永宁侯沈毅端坐主位,一身常服,面容威严却不见戾气,眉宇间带着几分松弛。主位一侧,柳氏正坐在一旁,手中捻着佛珠,见二人进来,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笑意。 “沅儿,瑶儿,可算来了。”柳氏招手让二人上前,“方才还在念叨你们,午后在临水轩玩得可尽兴?天气渐暖,往后若是想闲逛赏景,只管放心去,不必拘束。” “劳母亲挂心,女儿一切安好。”沈清沅与沈清瑶一同屈膝行礼,姿态端庄得体。 沈毅放下手中书卷,看向两个女儿,目光温和:“今日府中无事,你们姐妹二人倒是有闲情逸致品茶闲谈。方才我在前院听闻了老周头醉酒戏大鹅的趣事,府里如今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显然前院的趣事也传到了他耳中。众人闻言皆是会心一笑,厅堂里原本肃穆的氛围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柳氏无奈地摇了摇头:“那老周头也是个贪嘴的,一把年纪了,还闹出这般啼笑皆非的事端。好在并未惹出大祸,只是一番笑谈罢了。我已经吩咐下去,往后府中下人饮酒务必节制,不可再这般醉酒失态,失了侯府体面。” “母亲处置得当。”沈清沅应声附和,“下人劳作辛苦,偶尔小酌解乏无可厚非,可贪杯误事,确实该严加管束。”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聊着府中日常、市井趣闻,言语之间满是温情。不多时,后厨便将一道道精致的晚膳端了上来,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侯府膳食讲究养生,口味清淡雅致,却又不失鲜美。 席间无人提及朝堂纷争、家族琐事,只聊些轻松愉悦的话题。沈清瑶嘴巧,将下午听闻的张家公子迷途知返的传闻又细细讲了一遍,听得沈毅连连点头感慨。 “人这一生,祸福难料,磨难有时并非坏事。”沈毅放下筷子,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顺境容易消磨心志,逆境方能砥砺人心。那张家小子经此一难幡然醒悟,也算他的造化。寻常富贵人家子弟,能有这般心性转变,实属难得。” “侯爷说得极是。”柳氏附和道,“家财万贯,终究是身外之物,子孙若是不成器,再多家业也坐吃山空。唯有教会子弟立身之本、处世之道,才是真正为他们着想。” 沈清沅安静聆听着长辈的教诲,心中深以为然。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财富永远都不是传承的根本,家风、品性、学识、担当,才是一个家族长久兴盛的根基。永宁侯府之所以能屹立数代而不倒,不仅仅是因为爵位与权势,更是因为沈家代代相传的正直家风,以及族人踏实稳重、不骄不躁的品性。 一顿晚膳在欢声笑语中缓缓落幕。用过晚膳,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庭院之中点亮了一排排羊角灯笼,暖黄的灯光驱散了夜色的昏暗,将整座侯府映照得温馨雅致。 辞别父母之后,沈清沅与沈清瑶各自返回院落。晚风比白日里凉了几分,吹拂在脸上,清爽舒适。沈清沅走在回自己院落的小径上,两侧灯笼光影摇曳,树影婆娑,四下静谧安然,只余下虫鸣声声,奏响夏夜独有的乐曲。 云袖陪在她身侧,轻声说道:“今日一天清闲,姑娘气色都好了不少。前几日连日操劳,眼底都带着倦色,如今看着精神多了。” “是啊,连日紧绷着心神,难得这般彻底放松。”沈清沅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晚风,只觉得通体舒畅,“人间烟火,闲趣琐事,看似平淡,却是最能抚慰人心的东西。整日勾心斗角、算计周旋,活得太累,偶尔停下脚步,看看周遭风景,听听市井趣事,反倒觉得内心安稳踏实。” 穿越到这个时代数年,她早已适应了侯府千金的身份,也渐渐爱上了这份平淡安稳的生活。她不求大富大贵、权势滔天,也不想卷入波诡云谲的纷争之中,只愿守着眼前的家人,守着这座庭院,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平淡温馨,岁岁安然无恙。 回到自己的栖云院,院内侍女早已备好热水与安神香。褪去外衫,换上宽松柔软的寝衣,沈清沅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夜色。院中花木在灯光下影影绰绰,晚风拂过,花香幽幽入窗。 她抬手拿起桌案上的纸笔,想将今日听闻的几桩趣事简单记录下来。闲来无事时写写随笔,记录日常见闻,也是她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笔尖落在宣纸上,墨色缓缓晕开,一个个工整秀丽的字迹跃然纸上。 先是写下老周头醉酒对鹅唠嗑的滑稽模样,落笔之时,想起当时众人欢笑的场景,唇角又忍不住扬起笑意。继而又记下城南张家公子遇险醒悟的事情,寥寥数语,写下自己心中的感悟。 生活本就是由一桩桩细碎小事拼凑而成,有欢声笑语,有奇闻趣事,有平淡日常,也有偶尔的风波坎坷。正是这些形形色色的琐事,拼凑出鲜活生动的人间百态。 书写完毕,她放下毛笔,抬手揉了揉手腕。窗外夜色渐深,府中各处灯火渐渐熄灭,偌大的侯府慢慢陷入沉寂,唯有巡夜家丁的脚步声偶尔远远传来,沉稳有序。 “时辰不早了,姑娘早些安歇吧。”云袖端来一杯温热的蜜水,“夜里风凉,关好窗扉,一夜好眠。” “知晓了。”沈清沅接过蜜水饮下,清甜温润的滋味滑入腹中,暖意直达心底。 待侍女收拾妥当,退出门外,合上房门,屋内便只剩下一盏摇曳的烛火。沈清沅躺卧在柔软的锦被之中,闭上双眼。白日里的欢声笑语、庭院景致、各色趣事一一在脑海中闪过,心中平静无波,没有半分烦忧。 经历过现代都市的快节奏奔波,也体会过深宅大院的规矩束缚,如今这般岁月静好、闲逸安然的日子,便是她心中最理想的模样。不必追逐名利,不必尔虞我诈,守着至亲家人,赏四时风景,听人间趣事,煮茶度日,闲话流年。 一夜无梦,夜色温柔,庭院安然。待明日朝阳升起,又是崭新而平淡的一天,而这寻常烟火,便是世间最好的光景。 第511章 闲烹春茶观尘扰,巧解局困破迷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2章 闲收乡礼添雅趣,偶逢奇案觅蛛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