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谜案解锁》


 第1章 雪中裸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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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玫瑰花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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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监控里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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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插翅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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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偷窥过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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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死者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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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猖狂的车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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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神秘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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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垃圾堆里的裸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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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案情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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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喜好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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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作案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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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连环杀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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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第二位死者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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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凶手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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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卫生间里的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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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茅坑里的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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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报复杀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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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报复杀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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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纸箱里的碎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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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行李箱里的尸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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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有人报过失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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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失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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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婚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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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失踪案和碎尸案并案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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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变态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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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双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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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古怪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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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血迹斑斑的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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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冷冻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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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案发经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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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案发经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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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案发经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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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结案＋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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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合租室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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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团队的凝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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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死者的女朋友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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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疑似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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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神秘女人的口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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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消失的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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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再探豪华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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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打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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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锁定嫌疑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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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秦芳与赵澈初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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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母女与死者的三角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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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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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杀人栽赃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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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重获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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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消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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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神秘的第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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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阀门箱里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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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死者的生殖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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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难道死者真的是连环强奸案的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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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女人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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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董明辉被妻子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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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连环强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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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锁定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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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人间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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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十恶不赦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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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亲手了结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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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离奇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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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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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十条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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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跟踪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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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仗势欺人的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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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截然不同的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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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从窗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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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嫌疑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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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同卵双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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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感情诱导法见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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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心起歹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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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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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高智商犯罪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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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时机尚未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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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一截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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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遭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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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意外断指，还是碎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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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块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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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排查可疑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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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突发新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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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多灾多难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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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韩贝贝被绑架或许跟医生自杀案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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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营救韩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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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冒用他人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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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人体器官贩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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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主谋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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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林致远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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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牵出新的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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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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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陆家华夫妇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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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案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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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窃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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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两条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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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你说谁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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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两名壮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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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神秘的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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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坠入湖中的一辆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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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是自杀还是他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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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卧底袁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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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企图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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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一声枪响震彻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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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定时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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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少爷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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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内奸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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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内奸身份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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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人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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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麻木不仁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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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杨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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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新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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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公共厕所里的男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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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扑朔迷离的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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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猥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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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又起新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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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密室凶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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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有怪癖的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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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衣柜里的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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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惊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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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冰柜内的一具男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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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一把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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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黑灰色的漆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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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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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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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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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方星然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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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秦凡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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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王大勇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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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人为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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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嫌疑人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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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浴缸里的男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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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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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重返案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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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一尸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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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杨雪的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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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娱乐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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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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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腐败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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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谎言的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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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 同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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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自由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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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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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血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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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模拟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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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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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航天城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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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血字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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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怀疑是报复性连环杀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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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章 一张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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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性侵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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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下一个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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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盲区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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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最后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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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沉默的共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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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父亲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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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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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审判\’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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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完美”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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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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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李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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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 垂危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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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真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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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真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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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两案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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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一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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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失踪的付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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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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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勒索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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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桥洞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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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双队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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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毫米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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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1040阳光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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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确立营救线和摧毁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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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新的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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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 布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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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血色‘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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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异常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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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泥土下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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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合围前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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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夜幕下的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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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 暗潮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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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 南山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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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冰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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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富侨足浴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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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 他是在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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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3章 云南白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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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章 冯坤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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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 周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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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6章 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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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7章 金泰商务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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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章 她看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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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九号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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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神秘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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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你为什么要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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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 男人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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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3章 “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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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是谁泄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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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你有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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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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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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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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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棋逢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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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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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代号‘青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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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2章 破局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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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 二十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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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 冰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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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5章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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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6章 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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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小心你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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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8章 明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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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9章 货运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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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真假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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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 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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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2章 只能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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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3章 枪声未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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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4章 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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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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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6章 监控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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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7章 尘埃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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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8章 滚落山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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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9章 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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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0章 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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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1章 五十八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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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2章 脸上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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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章 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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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章 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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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5章 刘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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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6章 半枚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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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7章 她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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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8章 会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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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9章 七点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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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0章 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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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1章 补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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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2章 他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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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3章 又过去了一天

    陈宇盯着她，话锋一转：“他身上还有一把折叠小刀，你清楚吗？”

    王桂兰没说话。

    “林舒瑶脸上的伤口就是用那把刀划的。”陈宇说，“他为什么要先打晕她，再划伤她的脸？”

    王桂兰的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说不清是冷笑还是什么的表情：“活该。是我让刘富安直接毁了她的脸的。谁知道他是个软蛋，没下得去手。”

    白灵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普通的老太太。

    陈宇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你跟林舒瑶有什么矛盾？”

    王桂兰的神情一下子变了，脸上带着气愤和嫉妒交织的复杂表情。

    “她嫁进我们周家几年了，我儿子还在的时候，她连个孙子都生不出来。现在我儿子没了，我找谁说理去？”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她还霸着饭店不撒手，也不从家里搬出去。谁知道她是不是想独吞我儿子的命钱？”

    “因为这个，你就联合外人偷钱？”陈宇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王桂兰哼了一声：“不全是。还有她那不省心的娘家。”

    她瞥了一眼陈宇，“碰上个把女儿当摇钱树的亲家母，我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陈宇轻咳一声，提醒她回到正题上。

    王桂兰的声音低了些：“没把那五十八万存进银行，是因为我跟儿媳还没谈拢钱怎么分。存谁的银行卡都觉得不放心，就先放进了保险柜。”

    她顿了顿。

    “有天晚上，我听见她在卧室里打电话，她妈让她先把钱偷偷拿出来一些，给她弟填窟窿。

    我一听就明白了。她肯定把我儿子赔偿款放在家里的事跟她妈交了底，不然她妈怎么知道家里有钱？”

    王桂兰的语气越来越沉，“我想着，钱这样放着也不是个事，思来想去就想到了这个点子。与其让她拿钱去填娘家的无底洞，还不如我给刘富安分个一两万，剩下的我留着养老。”

    她冷笑了一声：“谁知道那刘富安也是个不省心的。”

    陈宇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关的话：“你准备逃去b市，没想过你老伴儿老周吗？”

    王桂兰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沉默了几秒。

    “那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她低着头，声音慢慢稳了下来：“我想着，进出学校后门那里没有监控，我把带血的刀和衣服都扔了，脚印也拖掉了。

    那个地方那么偏，不会那么容易找到刘富安，就算找到了，也不会怀疑到我身上。”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懊悔。

    “可回来后我仔细一想，我和他联系过的通话记录忘了删，他的手机也忘带走了。越想越不安，就买了张机票。”

    “谁知道你们昨天又来家里。”她的声音更低了，“我就知道瞒不住了。你们走后，我把鞋子和手套藏了起来，可还是心慌得不行，没等到登机时间就出了门。”

    陈宇没有再追问，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他转头看了白灵一眼。

    白灵会意，停下敲键盘的手指，开口问道：“你之前说，刘富安准备的头套、假发那些东西，是他自己弄的。那些东西后来扔哪儿了？”

    王桂兰想了想：“他跟我说过，用完就扔了，扔哪儿了我不知道。他没让我管。”

    “铁棍呢？”白灵又问。

    “也扔了。”王桂兰说，“他说一起处理掉的。”

    白灵在电脑上记录了几笔，没有再问。

    陈宇直起身：“王桂兰，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王桂兰低着头想了很久，摇了摇头。

    “那好。”陈宇站起身，“今天的审讯先到这里。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会进一步核实。白灵，把记录给她看一下，确认无误后签字按手印。”

    白灵把笔记本电脑转过去，屏幕上的笔录一页一页地翻过。

    王桂兰凑近了些，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看得很慢。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她抬起头：“没什么问题。”

    白灵从文件夹里抽出四页笔录纸，翻开来依次摆在王桂兰面前，指了指每一页底部的空白处：“每一页都要签。最后一页写上‘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相符’。”

    王桂兰接过笔，手微微有些抖，但还是工工整整地在每一页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按照白灵说的，在签名上方写下了那句话，又用拇指蘸了印泥，在签名和每页的骑缝处按上指印。

    白灵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将笔录收进文件袋。

    陈宇站起身，拉开审讯室的门，朝走廊里喊了一声。

    两名警员快步走过来。

    “先把她带回羁押室。”陈宇说。

    两名警员走进来，一左一右将王桂兰从审讯椅上架起来。

    王桂兰没有挣扎，低着头，跟着他们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陈宇一眼。

    “警官。”她的声音有些哑，“我儿子的……那笔钱？”

    陈宇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王桂兰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两名警员已经带着她走出了门。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电梯口。

    陈宇和白灵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蒋乐乐，于斌和刘阳都还没回来。

    陈宇站在一旁，看白灵已经开始整理桌上的材料，把笔录、证据清单和各类报告分门别类地装进不同的文件夹。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忽然手机响了。

    是蒋乐乐打来的。

    “队长，我们在刘富安家里搜查了一遍，没找到盗窃用的那套东西。”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后来扩大范围，在他家后面一个坡上找了很久，才从杂草堆里翻出来一根铁棍，上面有血迹。”

    “其他的呢？”陈宇问。

    “旁边还有一些燃烧过的残留物，有灰烬和没烧完的碎片。看材质，很可能是头套和假发，但烧得差不多了。”蒋乐乐回答。

    陈宇想了两秒：“拍照留存，能带回来的证物全都带回。铁棍上的血迹重点送检，跟林舒瑶的dNA做比对。那些燃烧残留物也让技术科看看，跟监控里刘富安作案时穿戴的是不是同一套。”

    “明白。”蒋乐乐应了一声，“我们这就收队。”

    “辛苦了。”

    陈宇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盗窃引发的命案，到这里算是可以结案了。证据链完整，口供也拿到了，剩下的事按程序走就好。

    他坐直身子，打开电脑，开始写结案报告。

    办公室外偶尔传来白灵整理文件的声响，脚步声时近时远。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日历——九月十五号，又过去了一天。



 第234章 七楼的上吊者

    会议室里，陈宇带着组员们正在梳理一件三年未破的旧案。

    桌面上摊着一堆相关材料，有些边角已经卷了起来。

    白灵站在白板前，右臂上的石膏已经取了，动作看起来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一会儿贴上几张泛黄的照片，一会儿画上几条时间线。

    陈宇靠在椅背上，盯着白板上的线索出神。

    这时，指挥中心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新桥大厦七楼，有人上吊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简短急促。

    陈宇挂断电话，把笔帽扣上，扫了一眼大家：“走。”

    几个人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往外走。

    赶到新桥大厦时，已经是上午九点。

    七楼的楼道里站满了人。

    有穿着工装的员工，有抱着文件夹的白领，还有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正拦着想要凑过去的路人。

    三三两两的人群挤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惊动什么东西。

    陈宇亮了一下证件，带着四个组员拨开人群走进去。

    身后的警员开始拉起警戒线，疏散围观的人。

    楼道尽头，一家公司的大门敞开着。

    前台后面的墙上写着“新锐广告”四个大字，右边的走廊里，一个女人悬在半空中。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勒痕嵌进皮肤里，勒痕的颜色不算深，呈现出一种苍白中泛着淡紫的奇怪色调。

    一根白色尼龙绳的中间部分紧紧缠绕在她脖子上，两端系在天花板的一截横梁上。

    她的脚尖朝下，离地面大约十公分。

    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矮跟皮鞋，其中一只掉在了地上。

    她的脸微微偏向一侧，嘴唇发紫，但脸色却出乎意料地苍白，没有上吊常见的那种紫胀。

    上午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斜斜地投在前台的桌面上。

    陈宇站住了，没再往前走。

    “都别靠近。”他说，“等法医过来。先把这里的人全部清空。”

    蒋乐乐转身去疏散围观人群，声音不高，但手势干脆利落，在场的人不由自主地往后撤。

    于斌和刘阳分头去找这家公司的职员了解情况。

    白灵蹲下身，开始查看地面。

    公司门口的地面上，脚印乱成一团。有清晰的，有模糊的，有大有小，相互叠加踩踏。

    看来发现尸体后，有不少人跑过来看过。

    “想办法把这些脚印区分开。”陈宇俯身看着地面，“能提取的都提取，能排除的逐一登记。”

    白灵点了点头，从勘查箱里取出相机和尺子，开始逐一拍摄、测量、登记。

    陈宇蹲在一旁，用粉笔在相对完整的脚印旁边画上标记。

    没一会儿，陆安平和张弛赶到了。

    几个人互相点头打了个招呼。

    陆安平戴上脚套和手套，率先走到尸体前。

    陈宇、白灵、张弛也穿戴好，跟了过去。

    陆安平仰起头，仔细看了看绳结和横梁的连接处。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迎上陈宇的眼睛：“绳结的系法很普通，不是什么专业的结。”

    陈宇点了点头：“那现在……放下来？”

    陆安平应了一声。

    几个人合力将尸体从横梁上解下来，轻轻平放在地面上。

    陆安平蹲下身，开始做初步检查。

    白灵和张弛回到门口，继续提取脚印的工作。

    于斌站在公司门口，看向陈宇：“队长，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找到了。”

    陈宇走出去，离公司门口不远的楼道里站着三个人。

    一位领导模样的中年男人，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小伙子，还有一个年轻姑娘。

    “谁第一个发现的？”陈宇问。

    年轻姑娘向前迈了一步。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扎着低马尾，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

    “是……是我。”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一进门……就看见……”

    她没再说下去，手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陈宇声音放轻了些：“你叫什么名字？”

    “许笑笑。”她吸了吸鼻子，“我是公司的前台。”

    “今天几点到的？”

    “七点四十左右。”

    “开门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许笑笑摇了摇头：“没有。我开门进去……一转头就看见了。”

    陈宇看了她一眼：“平时也是你第一个开门？”

    许笑笑点头：“公司大门的钥匙在我这儿，所以基本上都是我第一个开门。”

    陈宇回想了一下接到指挥中心电话的时间，微微蹙眉：“你们公司平常几点上班？为什么八点多才报案？”

    许笑笑的手攥得更紧了。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中年男人，低下头没说话。

    旁边的保安小伙子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忍不住开了口：“报案晚不是因为上班晚。早上不到八点就有人打电话到保安室，说有人上吊了。我赶到时候……”

    他朝许笑笑的方向偏了偏头，“她拦着大家不让报案。后来我瞅了个空子，溜到消防通道那边才报的警。”

    陈宇盯着许笑笑看了两秒，沉声道：“为什么拦着不让报案？”

    许笑笑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我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脑子都是乱的……”

    她停顿了一下，呼吸有些急促。

    “我忘了打110……就先打给了我们老板。 ”

    陈宇顺着她刚才偷看的目光，瞥了一眼旁边那个一直没开口的男人。

    他应该就是许笑笑口中的老板。

    陈宇又把目光落回许笑笑脸上：“当时还有谁在场？”

    许笑笑摇了摇头：“那时候公司还没来人。

    我喊了一声就往电梯那边跑，刚好电梯门打开，两个同事从里面出来，还有同楼层其他公司的几个人，他们知道了以后也跟着过来看。后来……人就越来越多了。”

    陈宇点了点头，这才转向旁边那个男人。

    男人大约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

    身形保持得不错，头发梳得整齐，整个人看起来很稳重，也很精神。



 第235章 不是自杀

    “您是？”陈宇问。

    “陆鸣。”男人主动伸出手，“得到消息，我第一时间就赶来了。”

    陈宇跟他握了一下手。手掌干燥，力道适中，不卑不亢。

    “您是这家广告公司的老板？”

    陆鸣点了点头。

    “死者叫什么名字？在公司什么职位？”

    陆鸣的目光越过陈宇，朝公司里面扫了一眼，很快又收回来。

    “她叫宋小冉。”他说，“是我们公司的策划经理。”

    “宋小冉最近在公司有什么异常吗？”

    陆鸣想了想，摇头：“没什么异常。她一直很拼，业务能力也强。最近在跟一个大客户，加班比较多。”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这段时间她确实挺累的，有时候看她脸色不太好，我也说过让她注意休息，但广告这一行，赶起项目来谁也顾不上。”

    “她在公司有没有跟谁起过冲突，或者有过什么矛盾？”陈宇又问。

    “应该没有吧。”陆鸣说，“她工作上认真负责，人缘也不错。”

    陈宇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忽然又停了一下。

    “陆总，还有个问题。”

    陆鸣看着他。

    “许笑笑说，她发现尸体后先打给了您。”陈宇盯着他的眼睛，“保安也说，她拦着大家不让报警。您是怎么交代她的？”

    陆鸣微微一怔，随即解释说：“她打给我说公司出事了，我让她别慌，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到。可能是她太紧张了，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陈宇看着他说话的样子，表情自然，语气平稳，看不出什么破绽。

    “好的，陆总，回头如果有需要再找您核实情况。”

    “没问题。”陆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随时联系。”

    陈宇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揣进口袋。

    这时，蒋乐乐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队长，我去保安室调楼道监控的时候，发现昨晚十一点左右，七楼这一层停过电。

    其他楼层的监控都正常，只有七楼的画面是黑的。”

    陈宇微微蹙眉，看向旁边的保安。

    保安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有这么回事，我和值班的同事上来查看过这层的电表箱，是跳闸了，推上去就好了，就没当回事。”

    陈宇没接话，转头看了于斌一眼。

    于斌会意，朝保安伸手示意了一下：“麻烦到这边来，详细说一下昨晚停电的情况。”

    陈宇又看向蒋乐乐：“你跟陆总去调一下公司内部的监控。”

    “这……”陆鸣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巴，没动。

    陈宇看着他：“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陆鸣摆了摆手，嘴角扯了一下，“就是……”

    他没把话说完，转身跟在蒋乐乐的后面朝公司门口走去。

    陈宇看了他的背影几秒，转头跟于斌交代：“把公司里跟宋小冉走得近的人，都询问一遍。”

    说完，他转身进了公司。

    陆安平已经勘察完毕，尸体已经被装进了裹尸袋。

    “陆法医，情况怎么样？”陈宇问。

    陆安平摘下手套，活动了一下腰：“从现场看，像是上吊。”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我总觉得不太对。”

    “怎么说？”

    陆安平回头看了一眼裹尸袋，压低声音：“死者面色苍白，没有上吊常见的面部瘀血和紫绀。

    舌头顶在齿列间，没有明显伸出来。这些都不太符合生前缢死的特征。”

    他顿了顿。

    “而且她脖子上除了绳索的压痕，还有几处不规则的皮下出血。形状不像绳子勒的，更像是手指或者手掌压迫留下的。”

    “你是说……她可能是先被人掐死的，然后才挂上去的？”陈宇蹙了一下眉。

    陆安平没有立刻回答，想了两秒：“现在还不能确定。等回去解剖看了颈部肌肉和甲状软骨的情况，才能下结论。

    但凭我目前的初步观察，这个案子大概率不是单纯的自杀。”

    陈宇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那个已经拉上拉链的裹尸袋。

    “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陆安平应了一声，转身招呼两名警员抬起裹尸袋，往楼梯口走去。

    过了一会儿，白灵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朝陈宇走过来。

    “脚印提取得差不多了。”她说，“门口这一片太乱，大部分都是围观人群留下的。

    我和张弛按照大小和花纹先做了分类，一共提取了十几组相对完整的，回去跟公司员工逐一比对，应该能排除掉大部分。”

    陈宇点了点头：“指纹呢？”

    张弛从一旁走过来：“凶手戴了手套。门锁，前台、门把手、走廊墙壁这些地方，都没有提取到清晰的指纹痕迹。不过……”

    他顿了一下，把手里的一个证物袋递过来，“这是在消防通道口的楼梯拐角处发现的，一根烟头。云烟，不算什么高档烟。”

    陈宇接过来看了一眼。烟头已经灭了，烟嘴上有明显的咬痕，有些变形了。

    “公司里有人抽这个牌子吗？”

    “问了一圈，都说没有。”张弛说，“宋小冉不抽烟，公司的员工也没有抽这个牌子的。可能是外来人员留下的。”

    陈宇把证物袋递还给她：“带回去，提取唾液dNA。”

    张弛点了点头，将证物袋小心收好。

    于斌和刘阳分别询问完公司的员工，从外面走进来。

    “有什么异常吗？”陈宇问。

    于斌说：“问了一圈，大部分都说六七点就走了。但有一个人说，他走的时候看见宋小冉、高康、还有前台的许笑笑还在。可这个说法跟许笑笑和高康自己说的对不上。”

    陈宇想了一下：“回去排查监控，跟时间线比对。”

    刘阳张了张嘴，看见蒋乐乐和陆鸣从里面办公室出来，又把话咽了回去。

    蒋乐乐送走陆鸣后，走过来：“队长，公司内部的监控我也拷贝了一份，回去看。”

    陈宇点了点头，在公司大厅里转了一圈。

    前台桌面很整齐，附近的办公桌上文件摞得规规矩矩，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翻动的迹象。

    一切都正常得不像一个命案现场。

    “收队。”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回去看监控，比对脚印，查那根烟头。还有，尽快联系上宋小冉的家属。”

    几个人陆续走出公司大门。

    走廊里的警戒线外已经没了围观的人，同楼层其他公司也恢复了日常办公，隐约能听见玻璃门里面传出的键盘声和打电话的声音。



 第236章 十分钟

    第二天一早，陈宇和组员们正准备开个碰头会，一名警员把尸检报告送了过来。

    陈宇接过报告，翻开来看了几秒：“死亡时间，前天晚上，也就是9月17号晚上十一点整到十一点十分之间。死亡原因是机械性窒息，被人掐死的。”

    他把报告递给旁边的蒋乐乐，示意大家传阅。

    蒋乐乐看完递给白灵，转过头来：“我从监控停止到重启的时间推算了一下，停电时段大概在十点四十到十一点二十之间。这中间的四十分钟，七楼全黑。”

    他顿了一下，“这说明凶手不仅知道电表箱的位置，还很熟悉宋小冉平时的下班时间。”

    陈宇点了点头，看向白灵：“宋小冉的家属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她父母了。”白灵说，“但两位老人没跟女儿住在一起，对宋小冉的生活圈也不太熟悉。

    她老公叫姜海 ，昨天下午才联系上，说人在外地，今天会赶过来。”

    “宋小冉的社交关系查了没？有没有跟人结仇，或者经济、感情上的纠纷？”陈宇问。

    白灵翻了翻笔记本，摇了摇头：“几乎没有。宋小冉在新锐广告公司做策划经理，经济上没什么负担，不存在经济纠纷。

    她和姜海结婚两年，没发现有外遇的情况。公司里的人评价她情商高，人缘很好。”

    陈宇沉默了两秒。

    “随身物品没有丢失，也没有被侵犯的痕迹。”他说，“杀人动机暂时还不能确定。”

    “我想起来一件事。”刘阳忽然说，“昨天询问公司职员的时候，陆总的秘书说，前不久陆总把宋小冉和高康一起叫到办公室，跟他们说现在有一个大项目，看谁拿得下来，谁就升总监。

    从那天开始，两个人明里暗里就开始竞争了。

    从询问结果来看，那天晚上大家离开后，公司里还剩宋小冉、高康和前台的许笑笑没走。这么看，高康的嫌疑是不是很大？”

    陈宇思忖了片刻，转头看向蒋乐乐：“说说十七号晚上监控的情况。”

    蒋乐乐把笔记本电脑转向大家，点了点屏幕上的时间线。

    “从一楼大堂的监控来看，停电前半个小时，从办公楼里出来的人总共有五个。

    其中三个是其他楼层公司的人，因为在七楼没有提取到他们的脚印，可以排除。剩下的两个都是七楼公司的人。”

    他翻出一张截图，“其中一个男子是新锐广告隔壁公司的，他的脚印没有出现在新锐公司门口，是从他们公司径直离开的。也排除。”

    “最后这个就是高康。”他指着屏幕上一个人影，“他是公司的另一个策划经理，跟死者存在竞争关系。

    监控显示，他在停电前就从公司离开了。询问记录中，他自己也说直接回家了，没有再回过公司。”

    陈宇皱了皱眉。

    蒋乐乐又切换到下一组画面：“停电后半个小时，从办公楼里出来四个人。

    先是两名保安，这跟于斌询问那名保安的情况对得上，他们是去七楼检查电表箱，把闸推上去后下来的。

    第三个出来的是其他楼层的员工，第四个是一个外卖员。这两个人在七楼都没有提取到他们的脚印，所以嫌疑也可以排除。”

    陈宇盯着屏幕上的时间线，沉默了片刻：“这么说，这些人里，确实只有高康的嫌疑最大。”

    于斌接过话：“他最有动机。说不定他离开后又返回了，在保安把闸推上去之前行凶，然后从消防通道离开。”

    白灵忽然看向于斌：“我记得你昨天说，公司有个人反映，他走的时候，公司里除了宋小冉，还有高康和许笑笑。

    但从刚才的监控来看，只有高康离开了公司，那许笑笑是什么时候走的？”

    她这么一问，所有人都神色一凛。

    于斌立刻翻开笔记本：“对啊……许笑笑说她把锁打开挂在门上就走了，平时谁最后走谁锁门，她不用等到最后。

    但高康说的是，他走的时候，公司里还剩宋小冉和许笑笑两个人。”

    “许笑笑上下班开车吗？”陈宇问，“会不会是从地下车库走的，监控没拍到？”

    刘阳摇了摇头：“了解过了，许笑笑没有代步工具，一般都是坐地铁或者打车上下班。”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蒋乐乐分析说：“如果许笑笑是凶手，那她是怎么做到不留痕迹掐死宋小冉，再把她挂上去的？她那么瘦弱，应该不可能一个人完成。

    可如果她不是凶手，那她为什么要撒谎呢？”

    陈宇仔细回想了一下前一天询问许笑笑和陆鸣的经过，片刻后说：“这个许笑笑就算不是凶手，也很有可能隐瞒了什么。

    就算她先打电话给了老板陆鸣，也不至于没有常识不报案，还拦着想报案的人。那个陆鸣，也有些避重就轻的样子。”

    他看向蒋乐乐：“办公室里的监控排查得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蒋乐乐操作了几下鼠标，调出一个监控画面：“公司内大厅的监控跟楼道的监控一样，停电期间也停止运行了。

    它只拍到了高康离开后，公司里只剩下了宋小冉和许笑笑两个人。但……”

    他突然顿住了，“不对……”

    “哪里不对？”于斌凑过来。

    蒋乐乐皱起眉：“公司内部监控停止运行的时间，跟楼道监控停止运行的时间，对不上。差了将近十分钟。”

    他转过电脑屏幕，让所有人看清上面的时间轴。

    “楼道的监控是晚上十点四十分黑屏的，十一点二十分恢复。但公司内部这个监控，十点三十分就没信号了，恢复时间却和楼道监控一样，都是十一点二十分。”

    他抬起头看向陈宇，“公司内部监控比楼道监控提前了十分钟就停了。”

    于斌问：“你是说……有人提前动了内部监控？”

    蒋乐乐没有直接回答，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宇盯着屏幕上的时间轴：“也就是说，七楼停电之前，公司内部的监控就已经被人提前关掉了，或者案发后删掉了一段。”

    他忽然想起前一天让蒋乐乐跟陆鸣去调监控时，陆鸣的那个反应——半张着嘴，站着没动。

    “去查谁有权限接触监控主机。”陈宇说，“但光问，他们未必会说真话。”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一家公司内部应该不止一个监控。

    你再去一趟新锐公司，把所有监控的停止运行时间比对一下，看看是不是都一样。或者查一下昨天早上我们赶到之前的监控，看看有没有人提前进过公司动过手脚。”

    蒋乐乐应了一声。

    陈宇看向于斌：“你和刘阳去一趟高康和许笑笑家里，重新问清楚他们那天晚上的具体行踪，越详细越好。两个人的说法要逐条核对。”

    于斌和刘阳齐声应道：“明白。”

    “白灵，你留在局里，接待宋小冉的老公，再把她的社会关系深挖一下，看看她和许笑笑、高康之间有没有我们不知道的纠葛。”

    白灵合上笔记本：“明白。”

    陈宇扫了大家一眼：“分头行动，有情况随时联系。”

    几个人应声起身，各自收拾东西往外走。



 第237章 黑色漆块

    陈宇从会议室出来，径直去了法医鉴定中心。

    推门进去的时候，陆安平正站在解剖台前，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忙手里的活。

    “尸检报告不是已经让人送过去了吗？”

    “嗯，看过了。”陈宇走到他旁边站定，“我是想问问那根烟头，提取到dNA了吗？”

    陆安平干脆道：“没有。”

    见陈宇一脸疑惑，他又解释说：“那根烟应该不是被人抽剩下的，更像是点着了之后自己烧完的。上面的痕迹也不是什么咬痕，像是用指甲按出来的。当然，也可能有其他可能。”

    陈宇缓缓点了点头，老半天没说话。

    “你来看这里。”陆安平打断他的沉思，指着尸体的两个后脚跟。

    陈宇凑近了些。

    “你看左边这只脚的后面，皮肤光滑干净。”陆安平又指向另一只脚，“再看右脚跟，表层皮肤有轻微磨损的迹象，还有一些看不太清的细微灰尘。”

    陈宇仔细观察了几秒：“你是说……凶手拖拽过宋小冉？”

    陆安平点了点头。

    “能确定是生前还是死后吗？”陈宇问。

    陆安平摇了摇头：“磨损的地方太小了，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这种程度的痕迹，很难判断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陈宇直起身，脑海里浮现出宋小冉上吊的位置。

    公司前台旁边的走廊地面干净整洁，附近的办公桌上也没有任何打斗或翻动的痕迹。

    “第一案发现场有没有可能不在公司里？”他忽然问。

    陆安平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尸体：“就算不在公司里，也应该离得很近。你也看见了，她衣服上没有在地面上拖拽留下的灰尘。离太远，凶手不好搬运。”

    陈宇盯着尸体，脑子里飞速转着。

    没过一会儿，他猛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我知道第一案发现场在哪儿了。”

    他边往门口退边说，话音刚落，人已经转身出了门。

    陈宇开上车，直接来到了新锐公司。

    公司门口还拉着警戒线，他弯腰钻进去，走进敞开的玻璃门。

    公司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声从一间办公室里传出来。

    蒋乐乐正在拷贝监控，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连着几根线。

    “队长。”他抬头看见陈宇进来，“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有发现？”陈宇走过去。

    蒋乐乐没直接回答，嘴角微微扬了一下，调出一个监控画面：“给你看个有意思的。”

    画面里是一间宽大的办公室，装修比外面的工位高出一个档次。

    陆鸣把两条腿搭在办公桌上，整个人靠在椅背里，双手举着手机，两个大拇指在屏幕上飞速按着。

    应该是在打游戏。

    陈宇瞥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9月17号，晚上十点三十一分。

    画面里，陆鸣打了一会儿游戏，放下手机，揉了揉眼睛。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孩走了进来，径直走到陆鸣身边，很自然地坐进了他怀里。

    陈宇皱起了眉：“许笑笑？”

    “没错。”蒋乐乐语气淡然，“两人在办公室里约会，后面就那什么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了。

    陈宇没再往下看，直起身：“难怪许笑笑拦着不让大家报警。她是想等陆鸣来，先把监控删了再报警。”

    蒋乐乐点了点头：“陆鸣可能觉得没必要删自己办公室里的监控，或者没来得及，就只删了许笑笑从公司前台走到他办公室那段大厅的监控。”

    陈宇想了想：“但这只能说明他俩有私情，不能直接证明跟命案无关。有没有看见什么或听见什么，还需要再问一遍。”

    蒋乐乐拔下U盘收好：“那我们现在去陆鸣家？”

    陈宇边往外走边说：“不急。再去电表箱那里看看。陆法医说，宋小冉的右脚跟有拖拽过痕迹，第一案发现场可能不在公司里。”

    蒋乐乐应了一声，收起笔记本电脑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七楼的楼梯间。

    电表箱就在拐角处的墙上，是一个铁皮箱子，表面刷着灰色的漆，没有锁，用手一拉就开了。

    里面是一排空气开关，总闸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写着“七楼照明”。

    “谁都能打开。”蒋乐乐说。

    陈宇点了点头：“电表箱附近都仔细看看。”

    两人打着手电筒，蹲下身，一寸一寸地查看电表箱周围的地面。

    地板上落了一层灰，印着几双脚印，但都模糊不清，分辨不出新旧，也没有一枚是完整的。

    消防通道的楼梯是水泥抹的，灰扑扑的，不仔细看，连半只脚印都找不到。

    陈宇走下几级台阶，转过身，俯身细看楼梯转角处的地面。

    他的目光从栏杆底部开始，慢慢往墙根方向挪。

    快到墙根的位置时，他忽然停住了。

    台阶的边沿有一个黑点，不大，嵌在水泥的凹处里。

    他凑近了些，发现那不是灰尘，也不是脱落的墙皮，而是一个米粒大小的黑色碎块。

    “什么？”蒋乐乐见他目光定在一处，也凑了过来。

    陈宇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手套戴上，用指尖轻轻捏起那块碎屑，对着光看了看。

    “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漆，像是从什么硬东西上蹭下来的。”蒋乐乐看了几秒，说。

    “是黑色漆块。”陈宇小心地把它装进证物袋，“看材质，像是皮鞋蹭掉的。”

    蒋乐乐看了他一眼：“宋小冉的皮鞋就是黑色的。你是说……从她鞋上蹭下来的？”

    陈宇把证物袋递过去：“拿回去让法医鉴定一下就清楚了。”

    蒋乐乐接过证物袋，在标签上写好地点和时间。

    两人又沿着楼梯间往下走了一遍，再没发现其他东西。

    离开公司后，陈宇和蒋乐乐各自开着自己开来的车，直奔陆鸣家。

    路上，陈宇的手机响了。

    是刘阳打来的。

    “队长，许笑笑不在家。敲了半小时门，没人应。邻居说昨晚就看见她出门了，但不知道去了哪儿。”

    陈宇皱了皱眉：“知道了，你们先回局里。”

    他挂了电话，踩了一脚油门。

    二十分钟后，两人的车先后停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

    两人根据登记的地址上了楼，找到了那扇门。

    蒋乐乐抬手按了门铃。

    门铃响了两声，过了片刻，门开了。

    陆鸣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看见陈宇和蒋乐乐，明显愣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刚开口说了句“请稍等一下”，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家里来人了吗？”

    紧接着，许笑笑的脸出现在陆鸣身后，身上同样穿着家居服。

    她看见门口的两个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门口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两秒。

    蒋乐乐上前一步：“陆总，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第238章 时间差

    陆鸣表情虽有些抗拒，但还是侧身让开了门口。

    陈宇和蒋乐乐走了进去。

    客厅里，许笑笑已经退到了沙发旁边，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指节泛白。

    她飞快地看了陆鸣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陆鸣朝沙发方向伸了一下手：“请坐。”

    陈宇和蒋乐乐在沙发上坐下来。

    陆鸣和许笑笑也在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看起来有些刻意。

    陈宇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

    “陆总，9月17号晚上，您在公司待到几点？”

    陆鸣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尽量放松，但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

    “十点多。大概十点半左右。”

    “当时公司里还有谁？”

    陆鸣顿了一下：“宋小冉。还有笑笑。”

    陈宇看向许笑笑：“你呢？几点走的？”

    许笑笑的声音很轻：“我……跟陆总一起走的。”

    “从哪个出口离开的？”

    “地下车库。”陆鸣接过话，“坐电梯下去的。”

    陈宇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话锋一转：“陆总，公司的监控，你是不是动过？”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瞬。

    陆鸣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许笑笑低着头，两只手攥得更紧了。

    “是。”陆鸣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让笑笑把大家拦住。我赶到之后，先把公司大厅那段监控删了。”

    “为什么？”

    陆鸣沉默了两秒，抬起头看向陈宇：“陈警官，你也看见了。我和笑笑的关系，公司里没人知道。

    那天早上她打电话给我，说宋小冉在公司里出事了，我第一反应就是警察来了肯定会先查监控……”

    “你担心别人知道你和许笑笑的关系？”

    陆鸣点了点头。

    陈宇盯着他看了两秒：“说说那天晚上的具体情况。”

    陆鸣深吸了一口气：“那天晚上，我和笑笑正在办公室里……突然就停电了。”

    他顿了一下，“我走出办公室想看看怎么回事，黑暗里，看见有个人正坐在工位上打电话。听声音是宋小冉。”

    “她说了什么？”

    “好像是打给物业的。我听见她说‘是不是整栋楼都停电了？’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又说‘麻烦赶紧来修一下，我们公司还有人在加班’。”

    陆鸣顿了顿。

    “挂了电话，她就往外走了。应该是去楼梯间看电表箱。”

    “然后呢？”

    “我回到办公室，叫上笑笑，收拾了一下就赶紧走了。”陆鸣说。

    “有没有在楼道里发现什么异常？”

    陆鸣想了想：“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听见消防通道那边有一点儿动静，咚咚的，像是有人在砸墙。但那声音就两下，我以为是宋小冉在那边弄电表箱，就没在意，直接坐电梯下去了。”

    陈宇沉默了片刻：“当时大概是几点？”

    “停电是十点四十左右，我们下楼的时候……应该不超过十点五十。”

    “从消防通道那边传出来的动静，你确定是砸墙的声音？”

    “不太确定。”陆鸣摇了摇头，“就是那种……闷闷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握紧拳头砸墙。”

    陈宇没有再追问，转头看向许笑笑。

    “许笑笑，陆总说的这些，你都能证实吗？”

    许笑笑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我……我当时在办公室等陆总，他进来跟我说赶紧走，我就跟着他出去了。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离开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许笑笑摇了摇头。

    “电梯里呢？地下车库里呢？”

    “没有。”陆鸣接过话，“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地下车库里也没看见什么人。”

    陈宇看着他们两人，沉默了几秒。

    “好，今天就先到这儿。后续有需要可能还会再找你们。”

    陆鸣站起身，送他们到门口。

    陈宇和蒋乐乐离开陆鸣家，走进电梯里。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蒋乐乐终于忍不住了：“这两人，但凡帮宋小冉一起去看一下电表箱，或者晚走那么一会儿，凶手就不会那么轻易得手。”

    陈宇说：“谁也料不到后面会出事。”

    两人回到局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蒋乐乐把证物送去技术科，陈宇直接回了办公室。

    于斌和刘阳也刚回来，正坐在工位上喝水。

    白灵不在，她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

    陈宇拉了把椅子坐下，接过刘阳递过来的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于斌探过头来：“队长，你们去了陆鸣家？”

    陈宇点了点头，把他们从在公司的发现到去陆鸣家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这么说，陆鸣和许笑笑的嫌疑可以排除了？”刘阳问。

    陈宇应了一声：“查过他们回到小区的监控，没问题。”

    他放下水瓶，看向于斌：“你们那边怎么样？”

    于斌皱了下眉：“高康也撒了谎。”

    “怎么说？”

    于斌翻开笔记本：“反复问了几遍之后，他终于松口了。他离开公司的时候，公司里除了宋小冉和许笑笑，陆鸣也在。”

    “那之前为什么不说？”

    “怕得罪陆鸣。”于斌顿了一下，“他说他和宋小冉正在竞争同一个项目，谁拿下谁升总监。老板的私生活他不敢往外说，怕传到陆鸣耳朵里，影响自己晋升。”

    陈宇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还有一件事。”于斌又翻了一页，“陆鸣说他最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他，尤其是晚上下班回家的路上。他以为是自己疑神疑鬼，没想到宋小冉就出事了。”

    陈宇皱了皱眉：“他有没有说是谁？”

    “没看清楚。就是总觉得有个人影跟着，回头又什么都看不见。”

    陈宇沉默了两秒：“他和宋小冉的关系怎么样？”

    “两人虽然是竞争关系，但关系还不错。偶尔讨论工作上的问题，加完班一起吃个宵夜也是有的。”

    陈宇正要再问，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白灵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你去接待姜海了？”陈宇问，“他有没有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白灵坐下来，若有所思地翻开笔记本。

    “姜海以前也是一家公司的职员。巧的是，他的公司正好在宋小冉公司的楼上。”

    于斌抬起头：“楼上？”

    白灵点了点头：“一年前被辞退了。后来休息了一阵子，实在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就去送外卖了。”

    “案发那天呢？他在哪？”陈宇问。

    “他说他回了趟老家。”白灵从文件夹里取出两张车票，递过来，“这是往返的车票。回去是9月17号下午，今天早上才赶回来。”

    陈宇接过车票，仔细看了看日期和时间。

    “宋小冉被害的时候，他确实不在本市。”

    他把车票放在桌上，又问：“他有没有提过，宋小冉跟谁结过怨？”

    白灵摇头：“他也说自己老婆人很好，从来不会跟人发生矛盾。”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刘阳靠在椅背上，拧着眉头说：“没有抢劫，没有性侵，凶手还提前做了准备。总不可能无缘无故杀人吧？”

    没人接话。

    过了一会儿，白灵开口了。

    “关于宋小冉的一切，我们都是听别人说的。”她顿了顿，“我觉得这样还不够。我们应该自己去了解她这个人，从她的生活入手。”

    陈宇看着她：“你是说……去她家里看看？”

    白灵点了点头。



 第239章 半枚鞋印

    蒋乐乐把那枚黑色漆块送到技术科时，正好碰上准备出门的张驰。

    “哎，我正准备去你们二组呢。”张驰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脚步一顿。

    “先帮我看下这个。”蒋乐乐举起手里的证物袋。

    张驰接过来，举到眼前看了看：“这么小的物证？”

    “嗯，在电表箱附近发现的。”蒋乐乐说，“你给检测一下，看看是从什么东西上蹭下来的。”

    张驰转身回到工位，戴上手套，从证物袋里取出那枚米粒大小的黑色碎块，放在显微镜下。

    他调整了一下焦距，凑近目镜，仔细看了一会儿。

    “应该是人造皮革。”他直起身，“比如女士的包包、鞋子之类上的。”

    蒋乐乐打了个响指：“我们队长说，可能是从死者皮鞋上蹭下来的。”

    张驰没说话，转身从证物架上取下宋小冉的那双黑色皮鞋，放在台面上。

    他先拿起一只，看了看鞋身，又拿起另一只，仔仔细细地查看每一处边角。

    片刻后，他停住了。

    “你来看这儿。”他指着右脚鞋子的后跟。

    蒋乐乐凑过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

    鞋跟后侧蹭掉了一小块皮，露出里面绿豆大小的白色底子。形状和大小，跟那枚黑色漆块几乎一模一样。

    张驰把鞋跟放到显微镜下，又拿起那枚漆块，并排比对着看了好一会儿。

    “确定是从这只鞋上蹭下来的。”他抬起头，“磨损的位置、断面的纹路，完全吻合。”

    蒋乐乐盯着那双鞋看了几秒：“能确定是死者不小心蹭掉的，还是被外力蹭掉的吗？”

    张驰想了想，摇了摇头，但又问了一句：“这东西是从什么地方采集到的？”

    蒋乐乐说：“消防通道楼梯口最上面一级台阶的边沿上。”

    张驰拿起两只鞋子，翻过来并排放在一起，来回看了看两只鞋的鞋跟。

    “如果是外力蹭掉的，比如被人拖拽，那两只鞋的后跟应该都会有摩擦痕迹才对。”

    他用镊子指了指其中一只，“但你看，这双鞋只有这一处磨损，而且磨损面很整齐，没有明显的拖拽痕迹。”

    他顿了一下，“我推断，这应该是死者自己不小心蹭掉的。比如走路的时候拐了一下，鞋跟蹭到了台阶边沿。”

    蒋乐乐若有所思：“这样看来，只能说明宋小冉确实到过电表箱那里，但还是没法确定那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张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蒋乐乐沉默了几秒，话锋一转：“哦对了，你刚才说要去我们组，有什么事吗？”

    张驰拿起刚才放在桌上的那个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纸上印着半枚鞋印的拓印图，轮廓有些模糊，但纹路还算清晰。

    “所有的鞋印都比对完了，都有相应的主人。”张驰说，“但这半枚脚印的主人没找到。它不是七楼那几家公司里任何一个人的脚印，也不是那两个保安的。”

    蒋乐乐接过来看了看：“这是……一个男人的脚印？多大码？”

    “42码，是一双旅行鞋。”

    蒋乐乐盯着那半枚鞋印看了两秒：“这是从什么位置采集到的？”

    “消防通道的楼梯上。”张弛说，“不过这半枚鞋印比较模糊，也有可能留在那里好几天了，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就是凶手的。”

    蒋乐乐点了点头：“明白。”

    他跟张驰道了声谢，转身出了技术科。

    回到组里，陈宇不在，白灵的工位也空着。

    他便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宇的电话。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队长，鉴定结果出来了。”蒋乐乐语速加快，“那枚黑色漆块是宋小冉自己从鞋跟上蹭下来的，不是外力拖拽。”

    他顿了一下。

    “另外，张驰那边把所有鞋印都比对完了，发现一个半枚42码男式旅行鞋的脚印找不到主人。不是七楼的人，也不是保安。是从楼梯上采集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把那半枚鞋印发到群里。”陈宇说，“还有，把办公楼停电前后的时间点向前向后各推进一个小时，重新排查一遍进出过办公楼的可疑人员。”

    “明白。”蒋乐乐应了一声。

    陈宇挂断电话，把蒋乐乐说的情况跟副驾驶上的白灵复述了一遍。

    白灵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那枚黑色漆块虽然没能直接证明电表箱附近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但说明了另外一个线索。”

    陈宇看了她一眼：“什么？”

    “电表箱就在楼梯转角那里，查看的话并不需要走到台阶那里。”白灵顿了顿，“那宋小冉为什么要下台阶呢？”

    陈宇思索了一下：“你是说……宋小冉看见了什么，才会走到台阶那里去查看，不小心蹭掉了鞋跟？”

    白灵点了点头。

    “陆法医说过，宋小冉的右脚有拖拽痕迹，但鞋子上却没有拖拽痕迹。”

    她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说明她走到电表箱那里，先是看见了什么，然后走到台阶那里，很可能因为没灯光不小心拐了一下脚。

    就在这时候凶手出手了，鞋子从脚上掉落，右脚跟才在台阶边沿磨出了那个痕迹。”

    她看了陈宇一眼。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宋小冉看见的，很有可能就是凶手。而且这个人，她是认识的。”

    陈宇缓缓点了点头。

    “说得通。”他顿了顿，“而且停电的只是七楼的灯和监控，电梯的供电是从大楼总配电室走的，不受影响。宋小冉如果想下楼，完全可以坐电梯，没必要走楼梯。”

    白灵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蒋乐乐发来的那张鞋印照片。

    “如果这半枚鞋印是凶手留下的，那我们现在至少知道，凶手是个男的，42码的鞋，而且宋小冉认识他。”

    陈宇点了点头：“熟人作案，范围就小多了。先从她身边的人查起。”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他又开口，“宋小冉的父母跟她没住在一起，平时跟她接触最多的，就是她老公。等下到了她家，我们再好好问问姜海。”

    白灵应了一声。



 第240章 码

    陈宇和白灵赶到宋小冉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敲门敲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脚步声。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

    姜海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警察会直接找上门来。

    “我才从你们警局回来没多久，该说的都说了。”他靠在门框上，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们想进一步了解一下宋小冉的生活环境。”陈宇的语气不咸不淡，“打扰了。”

    姜海张了张嘴，还是侧身让开了门。

    两人走进去，客厅里的景象让人皱了皱眉。

    茶几上放着几盘已经凉了的菜，盘子旁边歪歪倒倒地摆着四五个啤酒瓶。

    垃圾桶里塞满了外卖盒，有些已经溢出来了，旁边地上还掉着几个。

    沙发上的靠垫歪歪扭扭地堆在一起，扶手上搭着几件衣服。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光线昏暗，空气里混杂着酒味和剩菜的味道。

    姜海似乎注意到了陈宇和白灵的皱眉，走过去拉开了窗帘。

    白灵趁机在屋里转了转。

    房子是两室一厅的格局，两个卧室的门都敞开着。

    她先走到主卧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床上的被子乱糟糟地堆着，枕头只有一个。衣柜旁边立着一个衣架，上面挂着几件男士的衣服。

    她又走到次卧门口。这间屋子明显整洁了很多，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长条放在床尾。

    梳妆台上护肤品和化妆品分门别类地摆着，旁边还有一个卷起来的瑜伽垫，靠墙立着。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书签夹在中间的位置。

    白灵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又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的台面很干净，灶台上没有锅，水池里没有碗，连调料盒都空了。

    冰箱打开，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和几罐啤酒，冷藏室空空荡荡，连个鸡蛋都没有。

    客厅里，陈宇和姜海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

    “这几天你去过哪儿吗？”陈宇问。

    姜海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瘫着，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攥着一瓶没喝完的啤酒。

    他仰头灌了一口，“你们不是查过我车票了吗？我回老家了，今天早上刚回来。”

    陈宇瞥了一眼茶几上的残局：“你回来以后，家里就是这个样子？”

    姜海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无所谓地“嗯”了一声。

    “宋小冉平时不做饭吗？”陈宇又问。

    “她懒得做。”姜海耸了耸肩，“点外卖方便。”

    陈宇点了点头：“你们两个的关系怎么样？”

    姜海放下酒瓶，沉默了一会儿。

    陈宇看见他低头时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在想该怎么说。

    “挺好的。”姜海叹了一口气，“都老夫老妻了，还能怎么样。”

    “挺好的？那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她？”姜海想了想，“她这人吧，工作狂一个，脾气不算差，但也没什么耐心。我说她两句她就烦，嫌我管得多。”

    他顿了一下，又灌了一口酒，“不过她确实比我强，这我承认。”

    陈宇没接话，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白灵从厨房出来，在陈宇旁边坐下。

    她翻开笔记本，看向姜海。

    “宋小冉平时有没有跟你提过，公司里谁跟她关系不太好？”

    姜海想了想，摇了摇头：“她就跟我说过她们老板啰嗦得要死，有时候还喜欢盯着公司里的年轻女职员看，活儿多了还让大家天天加班。其他人好像没怎么提过。”

    “那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比如情绪不好，或者接到什么电话之后特别紧张？”

    姜海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她就是天天加班，回来倒头就睡。”

    白灵看了陈宇一眼，合上笔记本，没再问。

    陈宇站起身：“今天就先到这儿，后面有需要再联系你。”

    姜海也没留他们，跟着站起来，晃晃悠悠地送到门口。

    白灵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了，转过身看向姜海：“鞋柜里怎么只有宋小冉的鞋子？”

    姜海飞快地瞥了一眼鞋柜：“哦，我刚回来就都送去干洗店了。”

    白灵的目光落在姜海脚上的拖鞋，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就没给您留一双出门的鞋子？”

    姜海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白灵也没等他回答，开门见山地问：“您穿多大码的鞋？”

    “43码。” 姜海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白灵笑了笑，留下一句“打扰了，您休息。”转身跟陈宇离开了。

    两人出了小区，坐上车。

    陈宇发动车子，问：“有什么发现吗？”

    “两口子分房睡。”白灵说，“厨房很久没开过火了，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陈宇把车子倒出车位：“姜海说宋小冉懒得做饭，经常点外卖。”

    白灵点了点头：“应该是的。”

    陈宇又说：“他还说宋小冉工作狂一个，没什么耐心。”

    白灵想了想：“工作狂倒也不至于。我觉得她应该是个很自律的人，有空闲的时候会看书，会锻炼身体。”

    她顿了一下，“反倒是姜海，又懒又爱喝酒。”

    陈宇沉默了几秒：“姜海除了提起宋小冉的老板，没再说起过任何人。他好像也没什么怀疑的对象。”

    白灵说：“有时候不刻意给警方提供线索，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陈宇看了她一眼：“你怀疑姜海？”

    白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他来局里的时候，看起来是一副接受不了妻子突然没了的样子。

    但你看看刚才那个家，看看他那个状态。如果他真的在借酒消愁，眼睛应该泛红才对。”

    她顿了一下，“但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疼惜老婆的神情。”

    “还有。”她继续说，“鞋柜里全是宋小冉的鞋子，一双男士的都没有。就算都拿去洗了，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一双出门的鞋？他回答的时候，目光明显闪躲了一下。”

    陈宇思索了一下：“垃圾桶里的外卖盒看着也像是最近两天才点的外卖，难道他真的在撒谎？可他杀自己老婆，有什么动机呢？”

    白灵看着窗外，声音平静：“动机可以慢慢找。虽然他说的鞋码也对不上，差了一码，但不排除他说谎的可能性。我还是觉得有必要查一下他的背景。”

    陈宇点了点头：“你现在就给于斌打电话，让他查一下姜海最近几天有没有跑单的记录。还有那两张车票，确认一下他到底有没有用过。”

    白灵立即拨通了于斌的电话，把陈宇的交代重复了一遍。

    挂断电话，两人把现有的线索又捋了一遍。



 第241章 排查

    第二天，陈宇正在逐一梳理宋小冉的社会关系。

    白灵从一旁的电脑屏幕后探出头来：“队长，高康家所在小区的监控已经排查完了。

    案发当晚，高康回家后，再没出来过。根据他家和新桥大厦的距离，他就算出了门，在停电期间也来不及赶到那里。”

    陈宇放下手里的资料：“高康的嫌疑排除了，那就只剩下姜海了。”

    这时，蒋乐乐从工位上起身，走过来：“队长，我把办公楼停电前后的时间点向前向后各推进了一个小时，把监控来来回回翻了三遍，终于有了发现。

    他拉了把椅子在陈宇旁坐下来，“之前那个从办公楼出来的外卖员，进入的时间比我们第一遍排查的时间早了半个多小时。第一遍排查时刚好岔开了他进楼的时间。”

    “他进去多久才出来？”陈宇问。

    “一个多小时。”蒋乐乐说，“就算爬楼梯送外卖，也不可能那么慢。非常可疑。”

    陈宇问：“监控里能看清正面吗？”

    蒋乐乐摇了摇头：“他戴着口罩和头盔，看不见脸。”

    “那查到他出来后去了哪里吗？”

    蒋乐乐沉默了一下：“这人很狡猾，骑着摩托车专挑偏僻小道走，最后到了郊区，监控跟丢了。我截取到了他的车牌，可是一查，车牌是偷来的。”

    陈宇皱了皱眉：“这么说，只知道他可疑，但还是没有线索？”

    蒋乐乐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陈宇正要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于斌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队长，我去车站问过了。”

    他翻开笔记本，一边看一边说，“检票员说出发那天，姜海确实来了车站，也检票进了站。但后来他又出来了，之后就没再见他进去过。”

    “出来了？”白灵抬起头。

    “对。”于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检票员对他有印象，说他当时什么都没带，检完票进去之后没几分钟又折回来了，说还有事就不走了。然后就再没见他进站。”

    陈宇和白灵对视了一眼。

    “另外，外卖站点那边我也去问了。”于斌继续说，“站长说姜海已经半个月没来跑单了，打电话也不接，跟失联了一样。”

    半个月没跑单。

    一个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回了老家，却检票进站后又出来，没有真正坐车离开。

    一个有工作的人，半个月没跑单，却说自己“刚好回了趟老家”。

    陈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果然在撒谎。”

    白灵看向陈宇：“那张车票根本不是为了回老家，而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他检票进去了，让系统记录他‘已乘车’，然后又出来了。”

    她顿了一下，“他根本没有离开过这个城市。”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宇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

    “于斌，你再去查一下姜海在案发前后这几天的行踪，尤其查一下他送外卖用的那辆摩托车。”

    于斌点了点头。

    “乐乐，你把那个可疑外卖员的体貌特征整理出来，跟姜海做一下比对。”

    蒋乐乐应了一声。

    陈宇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刘阳，白灵，我们去一趟姜海家附近，找找干洗店。看看他送去的鞋子到底是几码。”

    分头行动后，最先传回消息的是于斌。

    他打来电话的时候，陈宇刚从姜海家附近的一家干洗店走出来。

    “队长，我调了姜海家小区大门口的监控。”于斌的语速很快，“案发那天晚上，9月17号晚上九点多，姜海骑着摩托车出了小区。方向正好是新桥大厦那边。”

    陈宇脚步一顿：“几点回来的？”

    “凌晨一点多。”于斌说，“回来的时候没穿外卖工服，也没戴头盔，监控拍到了正脸，确定是他。”

    “摩托车牌号查了吗？”

    “查了。”于斌顿了一下，“跟他送外卖注册的摩托车车牌号一样。但从办公楼出来的那个外卖员的车牌号，对不上。”

    陈宇皱了皱眉。要么是姜海换了车牌，要么那个外卖员另有其人。

    他挂了电话，又拨给蒋乐乐。

    “乐乐，那个可疑外卖员的体貌特征，跟姜海比对了吗？”

    “正在比。”蒋乐乐说，“可疑外卖员戴着口罩和头盔，看不清脸，但体型跟姜海很像。身高、肩宽、走路姿势，都高度吻合。”

    陈宇嗯了一声：“于斌刚查到姜海送外卖注册的那辆摩托车，你问他要一张摩托车的照片，跟可疑外卖员骑的那辆比对一下。看看除了车牌，其他特征是不是一样。”

    蒋乐乐应了一声。

    陈宇刚挂断电话，白灵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队长。”她的声音有点急，“刘阳在姜海小区右边第一个巷子里找到一家干洗店，登记本上有一个姓姜的顾客，我正在往那边走。”

    “好。”陈宇抬头看了一眼路线，“我过一条马路就到。”

    他赶到那家干洗店的时候，刘阳正在调取店里的监控。

    白灵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一个登记本，见他进来，立刻指给他看。

    “队长，你看这儿。”

    她的手指落在姓名栏下面一行，那里只写了一个“姜”字。

    “只有姓，没有名。”

    陈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又移到后面登记的码数一栏。

    “42码？”他抬头问。

    “是的。”白灵放下登记本，又指向台面另一旁摆着的几双鞋子，“这五双都是他一起送来的。”

    陈宇走过去，翻看了一下。

    几双鞋底的花纹看起来都差不多，乍一看很难分辨。

    “我简单跟那半枚鞋印比对过，都挺像的，看不出哪一双完全一样。”白灵说，“我已经把所有鞋子的鞋底拍了照，发给张驰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陈宇点了点头：“好，那就等张弛的消息。”

    过了二十分钟，刘阳根据店主提供的大概时间，在监控里找到了那位姓姜的顾客。

    几个人围在电脑屏幕前，把那段画面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戴着帽子，根本看不见正脸，只能看见个下巴。”刘阳说，“这也没法确定啊。”

    白灵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看体型和走路姿势，跟姜海其实挺像的。”

    陈宇直起身：“拷贝下来，回局里再仔细比对。”

    刘阳应了一声，把那段监控拷进U盘，拔下来收好。



 第242章 带走

    陈宇三人回到警局时，蒋乐乐已经把可疑外卖员和姜海的比对做完了。

    他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体型、走路姿势、摩托车车型和颜色、都对得上。”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对比图，“虽然看不清脸，但这些特征加在一起，基本可以确定，监控里那个可疑的外卖员，就是姜海。”

    他翻到最后一张图，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时间轴。

    “案发当晚，他十点左右进入新桥大厦，十一点四十左右才出来。这个时间，跟停电时间和宋小冉的死亡时间，完全吻合。”

    “好。”陈宇点了点头，“你再比对一下干洗店里那个顾客和姜海的相似度。”

    蒋乐乐接过刘阳递过来的U盘，很快操作起来。

    十几分钟后，他抬起头：“除了长相看不清，体型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五。”

    陈宇盯着屏幕上姜海的照片看了片刻。

    “他有足够的作案时间。”他直起身，“提前换掉车牌，穿上外卖工服，戴上头盔，到新桥大厦上楼、拉闸，等宋小冉出来、行凶、处理现场、然后离开。”

    于斌皱了皱眉：“他离开大厦是十一点四十左右，回到小区已经凌晨一点多。中间两个小时，他去哪了？”

    蒋乐乐接过话：“他离开新桥大厦后，七拐八拐往郊区方向去了。等再回到小区的时候，外卖服和头盔都没了，车牌也换了。应该是在郊外找了个地方，把东西都处理掉了。”

    于斌哼了一声：“自作聪明。”

    刘阳问：“那我们现在去把姜海带回来？”

    陈宇摇了摇头：“光靠看不清脸的监控视频，他完全可以狡辩，或者直接拒绝回答。”

    他顿了一下，“这样，刘阳，你跑一趟技术科，问问那半枚鞋印的比对结果。催一催，一有结果我们就出发。”

    刘阳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剩下的几个人也没闲着。

    陈宇把现有的证据材料重新整理了一遍，白灵在一旁帮着核对时间线。

    蒋乐乐把监控截图按时间顺序排好，于斌翻着笔记本补充姜海的行动轨迹。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刘阳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队长，比对结果出来了！那半枚鞋印跟干洗店里那五双鞋的其中一双，鞋底花纹完全对得上。”

    陈宇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确定？”

    “张驰做了两遍比对，确定。”刘阳说，“就是那双42码的黑色旅行鞋。”

    陈宇挂了电话，拉开抽屉取出逮捕令申请书，快速填写完毕，推开椅子去了祁建鹏办公室。

    十几分钟后，他拿着一份签好字的逮捕令回来。

    “出发。”他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去姜海家。”

    三十分钟后，两辆警车停在姜海家楼下。

    陈宇带着白灵、于斌和刘阳上了楼，蒋乐乐留在楼下负责外围警戒。

    于斌抬手敲了敲门。

    敲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

    姜海站在门口，跟昨天差不多的样子。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味。

    客厅里比昨天更乱了，茶几上又多了几个空酒瓶，外卖盒堆得满地都是。

    看见门口站着四个警察，姜海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靠在门框上。

    “又怎么了？”他瞥了一眼陈宇手里的文件夹，“该说的我不是都说了吗？”

    “姜海，我们怀疑你与9月17号晚上新桥大厦发生的命案有关，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陈宇亮出逮捕令，“请你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

    姜海的脸色骤变。

    “你们搞错了吧？”他的声音一下拔高了，“我有车票，我回老家了！你们不是查过了吗？”

    “车票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陈宇语气淡然，“另外，我们在干洗店找到了你送去清洗的鞋子，鞋底花纹跟现场的鞋印完全吻合。”

    姜海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那又怎样？我每天穿什么鞋自己都记不住，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偷了我的鞋去作案？”

    陈宇没接话，朝于斌和刘阳递了个眼色。

    于斌上前一步，伸手搭在姜海的肩膀上：“走吧，有什么话到局里再说。”

    “我不去！”姜海猛地甩开于斌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你们这是冤枉人！我没有杀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白灵注意到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掺杂着一丝狠厉。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对于斌和刘阳说：“小心点，他可能会强行逃脱。”

    于斌和刘阳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挪了两步，站到陈宇两侧，挡住了出去的路。

    “姜海。”陈宇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带着分量，“我们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你。证据摆在面前，你配合也好，不配合也好，今天你必须跟我们走。”

    姜海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眼睛在几个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

    突然，他猛地朝刘阳那侧冲了过去。

    刘阳早有准备，侧身一挡，抓住了他的胳膊。

    于斌从另一侧扑上来，两人合力将他控制住。

    姜海还在拼命挣扎，嘴里骂骂咧咧地喊着“放开我”。

    陈宇上前一步，扣住他的手腕，三个人合力将他按在墙上。

    于斌腾出一只手，从腰间取出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姜海的双腕。

    “别动！”陈宇低喝一声。

    姜海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但嘴里还在不停地喊：“你们冤枉好人！放开我！我没杀人！”

    “闭嘴。”陈宇冷冷地说。

    姜海的声音小了下去，但没完全停住，嘴里还在含混地嘟囔着什么。

    刘阳和于斌一左一右架着他往电梯口走。

    楼道里不知什么时候聚了几个邻居，正探着头往这边看。

    姜海察觉到那些目光，瞬间低下头，不再出声。

    下楼后，刘阳拉开警车车门，把姜海塞进后座。

    于斌从另一侧上车，两人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

    前座的蒋乐乐发动了车子。

    陈宇和白灵坐进另一辆车，紧跟其后。

    回到局里，陈宇没有立即提审，而是先把姜海关进了临时羁押室。

    “让他先冷静冷静。”陈宇转身朝办公室走去，“证据再捋一遍，确保万无一失再审。”



 第243章 他说

    陈宇和组员们正在讨论那桩三年未破的旧案。

    一名警员敲门进来：“陈队，昨天关进羁押室的嫌疑人姜海，昨晚骂了一整晚，今早又对着门拳打脚踢，非吵着出去，大喊冤枉。”

    于斌哼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昨天是借着酒胆不配合呢，原来是个暴躁脾气。”

    陈宇瞥了他一眼。

    于斌立马收住笑，咧嘴讨好地笑了笑。

    陈宇没再理他，转头看向警员：“该警告就警告。喊冤的事别理他。先晾着，下午再审。”

    警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落回那桩旧案上。

    白灵一张一张地翻看着案发现场的照片。

    照片里，一个年轻女孩躺在浴缸里，水没过了头顶，身上只穿着一件红色蕾丝睡裙。

    “法医的鉴定结果显示，程菲菲是被闷死的。”白灵翻过一张照片，“那凶手为什么要把她放在浴缸里？难道只是为了抹掉指纹？”

    没有人回答。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那名警员再次敲门进来，脸色比上次紧张了些。

    “陈队，姜海用头撞墙，出血了。”

    陈宇皱了皱眉：“严重吗？”

    “宋法医过来看了一下，说不用缝针，皮外伤，简单处理一下就行。已经给他消过毒了。”

    陈宇想了想，放下手里的资料：“乐乐，刘阳，你俩去审，看能不能让他老实交代。”

    蒋乐乐和刘阳应了一声，跟着警员一起出了门。

    两人赶到羁押室的时候，宋慧慧正在收拾消毒工具，一名警员站在门口守着。

    姜海坐在椅子上，一脸不屑地歪着头，看见宋慧慧拿起药箱转身，忽然开口。

    “你有男朋友吗？”

    宋慧慧手里的箱子顿了一下，没接话。

    蒋乐乐快走两步，挡在姜海和宋慧慧之间，语气不重但很硬：“注意言辞。”

    姜海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笑：“长得好看又有能力的女人，没一个省心的。”

    刘阳皱了皱眉，走过去接过宋慧慧手里的药箱，低声说：“宋法医，你先回去。”

    宋慧慧点点头，快步出了羁押室。

    刘阳送走宋慧慧，转身回来，跟蒋乐乐对视了一眼。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姜海，从羁押室往外走，直奔审讯室。

    姜海一路上没消停，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我是冤枉的……我没杀人……你们抓错人了……”

    押到审讯室后，两人将姜海扣进审讯椅，铁质的桌板翻下来卡在他胸前，手腕和脚踝的约束带也一一扣紧。

    姜海这才消停下来，不再挣扎，靠在椅背上，眼睛直直地瞪着对面。

    蒋乐乐和刘阳在对面坐下，打开了记录仪和电脑。

    “姜海，说说9月17号晚上你在哪里？”

    姜海像没听见一样，目光钉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蒋乐乐又问了一遍。

    他还是不说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不屑。

    蒋乐乐看了刘阳一眼，刘阳轻轻点了下头。

    “拒绝审讯是你的权利。”蒋乐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漫不经心，“不过证据都齐了，你说不说，影响不大。”

    刘阳接了一句：“但主动交代和拒不认罪，量刑上还是有区别的。”

    两人同时站起身，刘阳伸手去关记录仪，蒋乐乐合上了文件夹。

    “等等。”

    姜海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带着一丝慌乱。

    “你们……你们想问什么？”

    蒋乐乐和刘阳重新坐下，打开记录仪。

    “说说吧，你跟宋小冉到底怎么回事。”

    姜海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抬起头时，眼眶泛红。

    “我跟小冉……以前感情很好的。

    我们俩都在一栋办公大楼上班，每天都一起上班，一起下班。那时候虽然挣得不多，但日子过得踏实。”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

    “今年过完年以后，我那个公司效益不好，老板裁了一批人，我就在里面。

    刚开始我还觉得挺好，每天在家闲着，悠哉悠哉的。

    大概过了一个月吧，小冉开始问我，什么时候出去再找工作。

    我也觉得该出去上班了。可我重新开始面试的时候，发现没那么容易了。

    处处碰壁，投了几十份简历，要么没回音，要么面试完就没了下文。

    半个月下来，我大受打击，打心底里不想再去找工作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小冉就劝我，说实在不行先去跑外卖，至少一个月下来能把房贷还上。等适应一段时间，有合适的工作了再换。

    我想了想，就去了。但那活儿……我实在干不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可小冉那边不一样。她工作越来越顺，老板越来越看重她，项目一个接一个，天天加班，天天晚回家。

    时间长了，我俩就开始因为家里的事拌嘴。她觉得我工作压力没那么大，闲工夫多，可以多操持一下家里，起码打扫个卫生。

    可我觉得……她就是因为工作比我强了，有了优越感，看不上我了，开始对我指手画脚。”

    吵了几次之后，我俩就分居了。她睡次卧，我睡主卧。”

    姜海攥了攥拳头，声音里带着不甘。

    “我觉得她经常加班晚回家，肯定在外面有人了。我就每天晚上去她办公楼下蹲守。

    时间一长，真让我发现了猫腻。她加完班，不急着回家，有时候还要去吃宵夜，跟一个男的有说有笑的。”

    蒋乐乐打断他：“你说的那个男的是谁？”

    “高康。”姜海咬着牙说出了这个名字。

    “就是她那个同事。刚开始小冉还不承认，说只是同事关系。

    但被我撞见几次之后，她也烦了，直接跟我说‘那又怎么样？’我就知道他俩有一腿。”

    “有没有可能那是宋小冉说的气话？”蒋乐乐看着他，“她有没有夜不归宿的经历？”

    姜海想了想：“那倒没有。”

    刘阳忍不住了：“你一个大男人，不体谅她工作辛苦就算了，还拿她晚回家当借口，故意找茬激怒她。”

    姜海嘴角动了动，想反驳什么，又咽了回去。



 第244章 落幕

    “说说9月17号晚上。”蒋乐乐不想再听他绕了，“你到底干了什么？”

    姜海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断断续续地交代了那晚的经过。

    根据他的描述，整个过程渐渐清晰起来……

    那天晚上，姜海又去了七楼。

    之前吵过几次之后，宋小冉还是那样，天天加班，天天不回家。

    他就买了把小刀和一根绳子，想把她和高康绑起来，吓唬吓唬他们。

    他等了很久，看见高康一个人先从公司出来了。宋小冉没跟着出来。他看高康身形挺壮的，犹豫了一下没动手，高康就坐电梯走了。

    姜海又等了一会儿，宋小冉还没出来，他就拉了电闸。他想，停电了她总该回家了吧？

    结果没一会儿，她人是出来了，但不是回家，是去楼梯间查看电表箱。

    宋小冉看见他站在消防通道的楼梯上，愣了一下，然后一边朝他走过来，一边问：“你在跟踪我？还在怀疑我？”

    “没有，我就是……”姜海话还没说完。

    宋小冉忽然踩空了第一个台阶，差点摔倒，姜海赶紧伸手去扶。

    可就在这时候，包翻倒了。

    他之前看见高康的时候，把包的拉链拉开了，想拿绳子来着。扶人的动作太猛，包口朝下，绳子和刀哗啦一声掉了出来。

    宋小冉看见了。

    她盯着地上的刀和绳子，抬起头，声音变了：“你拿这些东西想干什么？你想杀了我？”

    “不是，我没有。”姜海摇头。

    可宋小冉根本不听，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你既然这么不信任我，那就离婚，大家都自由了。”

    姜海听到‘离婚’两个字，脑子一下就懵了。

    他上前抱住宋小冉，不想让她走。可他抱得越紧，她挣扎得越厉害。

    姜海也说不清怎么了，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宋小冉拼命挣扎，用手砸墙。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姜海慌了，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小冉不动了。楼道里的脚步声也没了。

    他松开手，看着倒在地上的她，脑子还是懵的。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记录仪的红灯一闪一闪地亮着。

    蒋乐乐和刘阳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过了片刻，姜海才继续往下说。

    掐死宋小冉后，他坐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盯着地上的尸体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几分钟后，他才反应过来，双手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

    他看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女人。

    她是他老婆，是以前每天跟他一起上下班的人。

    他把脸埋进手里，肩膀剧烈地抖了几下。

    但很快，他又抬起了头。不能坐在这儿，得想办法把尸体带走。

    一个人把尸体安全带出去太难了。可如果放在原地，明天一早就会被人发现，警察来了，一查就知道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

    思来想去，他就从外卖服口袋里摸出一副以前用过的脚套，套在脚上，摸黑走进了宋小冉的公司。

    公司里安安静静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冷光。

    他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了，又回到楼梯间，把宋小冉从背后拖了进去。

    拖到前台旁边的走廊时，他看见了天花板上那根横梁。

    他拿出绳子，踩着椅子，把绳子的两端系在横梁上，再抱起宋小冉，把她挂了上去。

    怕她掉下来，他还特意多绕了一圈。

    退后两步看了看，他又上前调整了一下绳结的位置，让尸体的姿态看起来更像上吊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他锁上公司的门，转身往楼梯间走。

    刚走到电表箱那里，电梯门“叮”的一声响了。

    有说话声朝这边过来。

    他心头一紧，赶紧上了几步台阶，停在拐角处，贴着墙，屏住呼吸。

    两个保安走到楼梯间，手里拿着手电筒，一边查看一边说话。

    “怎么就七楼跳闸了？”

    “谁知道呢。推上去就行了。”

    两人在电表箱前摆弄了一会儿，把电闸推了上去。楼道里的感应灯重新亮了起来。

    他们关上手电筒，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响声渐渐远去。

    姜海靠在墙上，后背的汗把衣服浸湿了一片。

    他大口喘着气，但又不敢出声，只能憋着。

    他知道，现在下楼肯定会被监控拍到。如果明天有人报案，警察一查监控就能找到他。

    他不敢动。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他又往上走了几层，在消防通道的拐角处蹲了下来。

    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只剩楼梯间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地亮着。

    不知道过多久，楼下再没有动静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十二点多了。

    他这才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骑上摩托车，他没敢直接回家，专挑偏僻的小路走，在郊区绕了一大圈。

    最后找了一处没人的荒地，把头盔、外卖服、手套、脚套全都扔进了路边的沟里。

    车牌也在半路上换掉了。

    等他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空气僵了几秒。

    “你是预谋的，还是临时起意？”蒋乐乐盯着他。

    “临时起意。”姜海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没想真的杀她，我就是……”

    “那你怎么解释提前盗窃的车牌、买好的绳子和刀？”

    蒋乐乐翻开桌上的证物清单，一页一页地翻给他看，“车牌是偷来的，绳子是提前买的，小刀也是提前买的。你跟我说是临时起意？”

    姜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好半天，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其实我也不想真的杀了她……我很爱她的。”

    “爱她？”刘阳又忍不住了，“你跟踪她，买绳子买刀，拉电闸，最后把她掐死，再挂上去伪装成上吊。这叫爱她？”

    姜海不说话了。眼泪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桌板上。

    蒋乐乐等他缓了一会儿，才开口。

    “姜海，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姜海摇了摇头。

    蒋乐乐站起身，把笔录纸从打印机里抽出来，翻开来依次摆在姜海面前。

    “每一页都要签字。最后一页写上‘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相符’。”

    姜海接过笔，手抖得厉害。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有些笔画都飘到了格子外面。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按照蒋乐乐说的，在签名上方写下了那句话，又用拇指蘸了印泥，在名字上按了个红红的指印。

    蒋乐乐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将笔录收进文件袋。

    刘阳站起身，拉开审讯室的门，朝走廊里喊了一声。

    两名警员快步走过来，把姜海从审讯椅上解下来，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姜海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她……真的没有出轨吗？”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蒋乐乐，又像是在问自己。

    蒋乐乐没回答他。

    两名警员带着他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245章 重启

    这天，宋小冉案的所有程序走完后，已经是下午了。

    陈宇叫上白灵和于斌，驱车前往城东的一个高档住宅区。

    程菲菲的父母家是一栋独栋别墅，院门虚掩着。

    白灵按了两下门铃。

    过了一会儿，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走了出来。妆容精致，穿着一件深色的真丝衬衫，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陈宇亮了一下证件：“您是程菲菲的母亲？”

    女人看清证件上的字，似乎猜到了警察登门的原因，眼睛一下子亮了，赶忙侧身让开门口：“我是菲菲的妈妈，快进来，快进来。”

    三人跟着程母走进客厅，在真皮沙发上坐下。

    程母刚落座，就迫不及待地问：“我女儿的案子有进展了吗?”

    陈宇看着她，斟酌了一下措词：“阿姨，案子一直没有放弃侦查。我们今天过来，是想再跟您了解一下当年的一些情况，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细节。”

    程母眼里的光暗了暗，但还是点了点头：“你们问吧，我知道的都说。”

    于斌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程菲菲从什么时候开始搬出去自己住的？”陈宇问。

    程母想了想：“大概……遇害前两个月。”

    “平时都是她一个人住？有没有朋友跟她一起住过？”

    “她不爱跟我们住，嫌我们管得多。也不想跟人合租，我们就在她单位附近给她买了那套房子。”程母顿了顿，“一直都是她一个人住。”

    “她做什么工作？”

    “在一家外资公司做市场策划。”程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但很快又沉了下去，“工作还不错，领导挺器重她的。”

    “感情方面呢？”

    程母叹了口气：“她这孩子……脾气有点大，前后谈了几个都分了。出事的时候，没有男朋友。”

    “那几个人叫什么名字？您还记得吗？”

    程母回忆了一下，陆续说了四个名字。

    于斌低头一一记在本子上。

    陈宇又问：“您是第一个发现现场的？”

    程母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

    “她每周六都回来吃饭的。那天打电话给我，说要参加高中同学聚会，就不回来了。

    我也没多想。后来……两天联系不上她，电话不接，微信也不回。我就过来看看……”

    “怎么发现的？”

    “我进门的时候，客厅里的窗帘都拉着，没开灯。只有卫生间的灯亮着，门也开着。

    我走了进去……就看见她躺在浴缸里，水没过了头顶。”

    她没再说下去，别过脸，用指腹按了一下眼角。

    等了几秒，白灵开口：“那套房子，后来卖了吗？”

    程母深吸了一口气：“那房子……就一直放着，没动过。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想她了还能过去看看。”

    白灵看了陈宇一眼，陈宇微微点了下头。

    “阿姨，您方便把门锁密码告诉我们吗？”白灵看向程母，“我们想进去看看。”

    程母说了一串数字。于斌低头记在本子上。

    三人起身告辞。

    出了别墅区，陈宇开车直奔程菲菲遇害的那套房子。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居民楼下。

    三人上了楼，于斌走在最前面，在密码锁上输入那串数字。

    “嘀……”门开了。

    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光线昏暗。

    陈宇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亮了灯。

    客厅的格局和卷宗里的照片一模一样，沙发、茶几、电视柜，位置分毫未变。

    只是靠墙的地方多了一张方桌，上面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几盘水果、一束鲜花，还有一个相框。

    相框里的程菲菲笑得很灿烂，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背景是一片海滩。

    于斌扫了一眼那张方桌，随口说了一句：“我还以为把那什么放这儿了呢。”

    陈宇瞥了他一眼。

    于斌立马闭嘴，咧嘴笑了笑，没再说话。

    陈宇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走进厨房和卧室看了看。

    所有的东西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像时间被定格在了案发那天。

    “格局没变。但三年前就没采集到脚印和指纹，过了这么久，更没办法了。”于斌站在客厅中间，语气有些无奈。

    陈宇一边踱步，一边打量着四周，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白灵：“三年前拍的照片带了吗？”

    “带了。”白灵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厚厚一沓现场照片。

    陈宇接过来翻了翻，递给于斌：“按照当年拍下这些照片的角度，重新拍一组。”

    于斌愣了一下：“拍是能拍，但没有尸体，现场也被打扫过了……”

    “尽量还原。”陈宇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于斌接过照片，从包里掏出相机，开始比对着找角度。

    白灵蹲下来，仔细检查程菲菲生前用过的物品。

    茶几上的茶杯、电视柜上的相框、沙发上的杂物，她一件一件地看，但什么都没找到。

    这些地方早就被擦拭过无数次了。

    陈宇往外走：“我去隔壁问问邻居，看看有没有人记得案发前后有什么异常。”

    白灵应了一声，起身朝卧室走去。

    陈宇出了门，按了隔壁的门铃。

    按了两遍，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陈宇亮出证件：“您好，我是刑警队的。想跟您了解一下隔壁程菲菲家的情况。”

    老太太愣了一下，叹了口气，把门打开。

    “进来吧。”她摇了摇头，“那孩子……可惜了。”

    陈宇跟着老太太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案发前，您有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人进过她家？”

    老太太想了想：“当时我们搬来没多久，只知道隔壁住着一个女孩，每天都早出晚归的。

    偶然听见楼道里有动静，像是有人跟她一起进了门，但到底是谁还真没见过。”

    “您听见的是男声还是女声？这样的次数多吗？”

    “不多。”老太太说，“好像都有吧。”

    “案发那天晚上，您有没有察觉到隔壁有什么异常？”

    “没有。”老太太叹了口气，“那天要不是警察来了，我们都不知道出了事。”

    陈宇谢过老太太，起身往外走。

    老太太送到门口，看见他往另一家走去，叫住了他。

    “你不用再去问了。三年前出事那会儿，这层就住了我们两家，另外两家还没搬进来。”

    陈宇站住脚，回头看了一眼。

    他想起卷宗里确实有记录，这个小区当时是新楼盘，入住率不高，设施也不完善，楼道里连监控都还没装。

    陈宇再次谢过老太太，朝程菲菲的家走去。



 第246章 口红

    陈宇从邻居家回来时，客厅里空无一人。

    “白灵？于斌？”他喊了一声。

    “在卫生间。”于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陈宇走过去，刚到门口，脚步顿住了。

    白灵正躺在浴缸里，姿势和卷宗照片里程菲菲被发现时一模一样。

    头靠在浴缸边缘，面朝上，双眼紧闭，身体平躺，两只手垂在身侧。只是浴缸里没有水。

    于斌站在旁边，举着相机，正围着浴缸找角度。

    “其实……也不用这么还原。”陈宇说。

    于斌“嗯？”了一声，头都没回，继续调整焦距。

    “我让白灵帮忙模拟一下程菲菲被发现时的状态，说不定会有意外发现。”

    白灵躺在浴缸里，一动不动。

    “拍完了吗？”陈宇又问。

    “快了。”于斌按了一下快门。

    陈宇没再看，转身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于斌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都拍完了？”陈宇问。

    于斌低头翻着相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地划过屏幕：“每一张都重拍了。角度、距离、光线，基本还原了。”

    卫生间里，白灵从浴缸里跨出来，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洗手。

    水流哗哗地响着，她的目光落在台面旁边的架子上。

    架子分两层，上面放着牙杯、洗面奶，还有两支口红。

    她洗完手，关掉水龙头，先拿起牙杯看了看，里面只有一支牙刷。又拿起洗面奶，拧开盖子闻了闻，没什么异常。

    最后，她拿起那两支口红。

    先拧开第一支，膏体顶端是平的，有轻微的使用痕迹。

    盖上盖子，又拧开第二支。膏体顶端也有使用过的痕迹，有明显的弧度 。

    她正要拧回去，手指忽然顿住了。

    重新把第一支拧开，两支并排放在掌心，来回看了两遍。

    第一支，顶端圆润。第二支，顶端有明显的弧度。

    一个人同时用两支口红不奇怪，但两支口红的顶端形状差这么多，不太正常。

    她抬起头，朝客厅方向喊了一声：“你们过来看一下。”

    陈宇和于斌前后脚走进来。

    白灵两只手各举着一支口红，伸到他们面前：“你们看，这两支有什么不同？”

    于斌凑近看了看：“品牌不一样，颜色也不一样。”

    陈宇看了一眼：“膏体顶端形状不同。”

    “没错。”白灵收回手，“左边这支顶端是平的，右边这支是有弧度的。虽然都有使用痕迹，但使用习惯完全不同。”

    于斌拍了一下后脑勺：“你是说，这两支口红不是同一个人用的？”

    “一个人同时用两支口红不奇怪，但很少有人会用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去使用。”白灵说。

    “会不会是程菲菲刚开始直接涂，后来发现另一种涂抹方式也挺好？”于斌问。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白灵点点头。

    陈宇转身往外走：“卧室里还有几支口红，再对比一下。”

    三人走进卧室。

    化妆台上摆放着几支口红，白灵一支一支拧开，并排摆在台面上。

    所有口红的顶端都是圆润的弧度，只有末尾那支，顶端是平的。

    于斌凑近看了看，又拿起那支平头的口红对比了一下：“还真是，就这一支不一样，而且这个品牌，就这一根。”

    陈宇摸了摸下巴：“隔壁的老太太说，偶尔有男人和女儿跟程菲菲一起回家。这支不一样的口红，不是陈菲菲本人的可能性更大。”

    于斌环顾了一圈卧室：“这屋里一件男人的衣服和用品都没有。这么看，凶手是个女人的可能性很大。”

    陈宇看了一眼那排口红：“拍照，都带回去。”

    三人勘查完现场，回到局里已经是傍晚。

    蒋乐乐从工位上转过身来，晃了晃手里的U盘：“队长，我把三年前小区门口那段时间的监控又过了一遍，没什么异常。”

    陈宇拉开椅子坐下：“楼道里没监控，就大门口一个探头。当年经手的同事肯定也翻来覆去查过很多遍，没什么发现也正常。”

    刘阳从打印机里抽出一张纸，走过来递给陈宇：“我把当年程菲菲参加的那个高中同学聚会的名单拉出来了。目前在本市的有十一个人，这是他们的基本信息。”

    陈宇接过来扫了一眼，名单上密密麻麻列着姓名、电话、工作单位。

    他看完一遍，抬起头。

    “白灵，你留在局里查查那支口红。还有，今天重拍的那组照片跟原来的对比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白灵应了一声。

    陈宇又环视了一下剩下的人：“我们四个分头去走访这十一个人。”

    他把名单递给于斌，“分一下工，效率高点。”

    大家很快行动起来。

    陈宇和于斌驱车前往城西的一栋写字楼，去见程菲菲高中时期的班长。

    班长名叫郑子衡，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

    前台把他们领进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郑子衡还没下班，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看见两个穿便装的人走进来，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点会有人不请自来。

    陈宇亮了一下证件。

    郑子衡看清上面的字，表情微微一变，摆了摆手让前台先出去。

    “两位突然到访，是有什么事吗？”他从办公椅上起身，绕到沙发这边。

    “关于程菲菲的案子，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陈宇说。

    “程菲菲的案子？”郑子衡伸手示意他们坐下，“都过去这么久了，我还以为早抓到凶手了呢。”

    陈宇没接话，和于斌在沙发上坐下。

    郑子衡也坐下来，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好好一个人，一场同学聚会之后，就被人害了。”

    “三年前那场同学会，是你组织的？”陈宇开门见山。

    “嗯，我牵头办的。”郑子衡说，“那晚来了三十二个同学，还有一些实在抽不出时间，没来。”

    “程菲菲那晚状态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郑子衡想了想：“没什么异常，她挺开心的，跟老同学聊得也挺好。”

    “散会的时候，她跟谁一起走的？”

    郑子衡几乎没有犹豫：“她一个人打车走的，当时我们好几个人都看见了。”

    陈宇点了点头，话锋一转：“程菲菲人长得好看，家境好，工作也不错。你们班应该有喜欢她的人吧？”

    郑子衡微微怔了一下，笑了笑：“那肯定有啊，但她眼光高，也不是谁都能看得上的。”

    “听说高中时，有个叫唐杰的，跟她谈过？”

    郑子衡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动作不大，但被陈宇看在眼里。

    “两人是好过那么一段时间。”他说，“但高中毕业没多久就分了。”



 第247章 河边命案

    “能详细说说吗？”陈宇问。

    郑子衡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唐杰家境也不错，人长得还行，但学习不怎么样。一天到晚成群结队的不干好事。”

    他顿了一下，“不知道程菲菲那会儿怎么想的，非要倒贴人家。”

    于斌在本子上记着，没抬头。

    “唐杰表面上跟她好，背地里却是个花花公子。今天骚扰这个女同学，明天又看上那个女同学。”

    郑子衡的声音低了些，“后来程菲菲也知道了，可她……好像也不是很介意。有时候还帮着唐杰一起，找他喜欢的女孩当乐子。”

    于斌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了郑子衡一眼。

    “后来呢？”陈宇问。

    “后来上了大学，听人说唐杰把她甩了。”

    陈宇沉默了两秒：“聚会那天晚上，程菲菲和唐杰，谁先走的？”

    “程菲菲先走的。”郑子衡回答得很干脆。

    “程菲菲有没有跟谁结过怨？尤其是在同学之间？”

    郑子衡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没有。她跟同学们关系都挺好的。”

    陈宇没接话，看了他几秒，站起身：“今天就先到这儿。后续您如果再想起什么，请及时联系我们。”

    于斌在笔记本的空白页写下一串号码，撕下来递过去。

    郑子衡接过来看了一下，折好装进口袋。

    陈宇道了声谢，和于斌一起出了事务所。

    走进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于斌终于憋不住了：“程菲菲她妈，怕是真不了解自己的闺女。”

    陈宇按下一楼的按钮：“父母眼里，儿女都是最好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淡淡地说，“所以，我们听到的，未必都是真的。”

    两人刚上车，蒋乐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队长，我和刘阳走访了一个女同学，叫沈露。”蒋乐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她怎么说？”陈宇开了免提。

    “她说程菲菲虽然学习好，老师也看重她，但跟班里几个同学关系很僵。

    仗着家里条件好，程菲菲经常欺负两个女生，当着全班的面羞辱她们，还指使别人一起孤立。”

    陈宇皱了皱眉：“那两个女生现在在哪儿？那晚的同学聚会来参加了吗？”

    “一个没考上大学，早早就嫁人了，嫁去了外地，聚会没来。还有一个叫叶青，大学在外地读的，毕业后也留在了那边工作。不过聚会那天她回来了，完事又走了。”

    蒋乐乐顿了一下，“听说前段时间又从外地回来了，准备在这边发展。”

    “程菲菲跟这个叶青在聚会上有没有闹什么矛盾？”陈宇又问。

    “没有。沈露说两人看起来已经忘了以前的事，还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陈宇沉默了两秒：“知道了。你们先回局里。”

    他挂了电话，于斌启动车子：“这个程菲菲，每个人嘴里说的都不一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宇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每个人说的都可能有所保留。但多方走访下来，总能拼出个大概。”

    暮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不适合再走访。两人直接回了局里。

    白灵还在电脑前比对照片，刘阳和蒋乐乐也刚回来不久。

    几个人把当天收集到的信息汇总了一下，没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剩下的明天继续。”陈宇说。

    大家收拾东西，各自下班。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宇的手机就响了。

    他摸过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

    “陈队，我是指挥中心的小王。”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刚接到报警，城东河边的一处废弃停车场，发现一辆黑色轿车，后座上有一名男性死者。”

    陈宇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身份能确定吗？”

    “还不清楚。报案人说那辆车停在那儿好几天了，他凑过去一看不对劲，就报了警。”

    “地址发我。通知法医和技术科。”

    陈宇挂了电话，快速穿好衣服，边往外走边给队员们打电话。

    四十分钟后，他赶到了城东河边，队员们也相继赶到了。

    那是一片早已废弃的停车场，水泥地面的裂缝里长满了杂草。

    周围没什么住户，只有几棵老柳树垂着枝条，再往外就是河道。

    一辆黑色轿车孤零零地停在一棵老柳树下，车身落了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动过。

    一辆巡逻车已经先到了，拉着警戒线。

    几个民警站在警戒线外，旁边还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手里牵着一条黄狗。

    陈宇走过去，向一个民警亮了一下证件，又看向老大爷：“是您报的警？”

    “对对对，是我。”老大爷点头，“我每天早晚都来这边遛狗。这辆车停在这儿有好几天了，每次我的狗路过这儿就对着车叫，我也没在意。”

    他指了指那辆车，“今早我实在好奇，凑过去往里一看。后座上躺着个人，脸都变色了，一动不动。我就赶紧打了110。”

    “您这几天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人靠近过这辆车？”

    “没有。”老大爷摇了摇头，“这地方偏，平时没什么人来。”

    陈宇点了点头，转身看向于斌：“给大爷录份口供，记一下发现的时间、经过，还有这几天的遛狗路线。完了让大爷先回去。”

    于斌应了一声，掏出笔记本，走到老大爷跟前，一边问一边记。

    白灵站在车旁，隔着车窗俯身往里看了一会儿。

    后座上躺着一个男人，身体侧歪着，头靠在车门内侧，面部肿胀发黑，嘴唇呈现出一种暗紫色，皮肤表面隐约能看到细小的腐败静脉网。

    见陈宇走过来，她直起身，让开位置：“没有明显外伤。”

    陈宇“嗯”了一声，俯身隔着车窗看了一眼。

    几秒后直起身，绕着车走了一圈。

    周围没有明显的拖拽痕迹，也没留下什么脚印。

    远处传来脚步声，陆安平和张驰赶到了。

    陈宇朝走近的陆安平抬了抬下巴：“人在车里。”

    陆安平“嗯”了一声，戴上手套和口罩，上前轻轻拉开了后车门。

    门刚开一条缝，一股腐败的气息瞬间涌了出来。

    陈宇立刻招了一下手，站在跟前的几人上前，把四个车门全部打开。

    清晨的风从河面上吹过来，裹着腥湿的水汽，卷走了车里的异味。

    几个人站在车旁等了一会儿。

    白灵率先上前，俯身钻进车里，从各个角度开始拍照。

    闪光灯在车厢里一闪一闪，把那张发黑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几分钟后，她拍完退出来，朝陆安平点了点头。

    陆安平招呼两名警员，小心地把尸体从后座抬出来，平放在提前铺好的特殊薄膜上。

    尸体已经僵硬，被抬出来的时候还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像一段僵木。

    陆安平蹲下来，从头部开始，一寸一寸地观察尸体的表面。



 第248章 黑色长发

    陈宇没在跟前守着，转身绕到车的另一侧，探身进了驾驶座。

    中控箱里塞着几样东西，一包纸巾、一副墨镜、一个黑色皮夹。

    他抽出皮夹打开，里面是一张驾照。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五官端正，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味道。

    陈宇的目光移到旁边那行字上，盯着名字看了两秒，眉头骤然蹙紧。

    他拿着驾照走到陆安平身边，蹲下来递过去。

    “您看一下，是同一个人吗？”

    陆安平接过驾照，看了一眼照片，又抬眼看了看地上的尸体。面部虽然已经肿胀变色，但五官轮廓还在。

    “是同一个人。”他把驾照递回去，“虽然肿了，但能认出来。”

    陈宇站起身，把驾照收进证物袋。

    陆安平低下头继续检查尸体，忽然顿了一下：“这人可能是中毒死的。”

    “中毒？”陈宇重复了一遍，眉头拧得更紧了。

    陆安平没接话，用镊子夹起尸体的嘴唇看了看内侧，又翻了翻眼睑，继续低头忙碌。

    陈宇环视了一圈，朝正在勘察附近地面的刘阳走去。

    “去查一下唐杰的背景。”他说，“还有，通知他家属到局里认尸。”

    刘阳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地上的尸体，又看向陈宇：“唐杰？”

    陈宇没接话。

    刘阳应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快步走了。

    陈宇回到车旁。

    白灵已经把车内的物品检查完了，正在分装进证物袋。

    “身上的钱和手机都在，排除抢劫。”她站起身，提起一个证物袋示意给陈宇看。

    陈宇点了点头。

    张驰从车的另一侧绕过来，把手里的证物袋递过去：“陈队，车周围没采集到脚印，车里也没提取到完整的指纹，行车记录仪也被人拆了。不过后座的缝隙里发现了一根头发。”

    陈宇接过来，举到眼前看了看。

    一根黑色的长发，大约二十厘米，在透明的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带回去，提取dNA。”他把证物袋递还给张驰。

    张驰接过来，小心地收好。

    远处，蒋乐乐从停车场的另一头快步走过来，额头上带着一层细汗。

    “队长，这个停车场的监控早就坏了，没人维护。”

    他走到陈宇跟前，喘了口气，“不过我在停车场进口附近的十字路口，找到了一个交通探头。已经联系了交管那边，让他们把近一周的监控调出来发过来。”

    “好。”陈宇说。

    没一会儿，陆安平站起身，摘下手套，朝陈宇走过来。

    “情况怎么样？”陈宇迎上去。

    “初步判断，中毒身亡。死前应该喝过酒，血液里有酒精反应。”

    陆安平顿了一下，“死亡时间大概在四十八小时左右。具体的，回去解剖再看。”

    陈宇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辆黑色轿车上。

    “收队。”他说。

    大家开始有序收尾，证物袋一件件标记、封存，工具清点归位，尸体被小心地抬上运尸车。

    几辆警车发动引擎，驶出废弃停车场，往警局方向开去。

    回到局里，车还没停稳，陈宇就看见办公楼门口站着几个人。

    最前面是一对中年夫妇。

    女人穿着深色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身板挺直，目光冷峻。

    他们身后站着祁建鹏，表情比平时严肃了许多。

    运尸车停在办公楼侧门的通道口，陆安平正准备让人把尸体抬下来。

    那对夫妇看见运尸车，快步朝那边走过去。

    “先等会儿。”陆安平伸手拦了一下，“等我们把尸体抬进去，你们再看。”

    女人眼眶一红，嘴唇哆嗦了两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男人伸手拦住她的肩，两人停在原地，看着警员把尸体从车上抬下来，推着担架车往法医鉴定中心走去。

    过了片刻，一名警员走过来，引着他们朝另一侧的辨认室走去。

    陈宇快步走到祁建鹏跟前，压低声音：“您认识他们？”

    祁建鹏的目光落在那对夫妇的背影上，抬了抬下巴：“那位是市管理局副局长，唐兴勇。”

    陈宇微微一怔，随即皱起了眉：“他就是唐兴勇？”

    他想起之前的那个案子，吸毒者梁超死在富侨足浴店的包间里，那家店涉黄，幕后的老板就是这位唐副局长。

    当时祁建鹏说过，这人是市里挂了号的，不是随便能动的小角色。

    祁建鹏叹了口气：“听说他们只有一个儿子。确定死者就是他吗？”

    陈宇收回目光：“基本能确定。驾照上的照片和尸体比对过了，五官轮廓能对上。”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像是谋财害命，身上的钱和手机都在。陆法医初步判断可能是中毒。我想，凶手大概是认识唐杰的。”

    祁建鹏没接话，转身朝办公楼走去，步子不快不慢。

    陈宇跟上，与他并肩。

    “接下来的日子，唐副局应该会常来警局坐坐，或者打电话来问进展。”祁建鹏像是低声自语，又像在提醒陈宇。

    陈宇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那……用不用借此机会，多接触接触这位唐副局？”

    祁建鹏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一码归一码。尽快破案才是关键，别把什么都搅在一起。”

    陈宇还想再问，祁建鹏已经压低了声音：“我还是那句话。自古以来，官商勾结，台前幕后各取所需。贩毒案里没抓到他的把柄，现在更不能打草惊蛇。”

    陈宇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明白。”

    两人在楼梯转角分开。

    祁建鹏上了楼，陈宇转身往刑侦办公室走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刘阳从工位上站起身，手里拿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纸，迎了上来。

    “队长，这是唐杰的资料。”

    陈宇接过来，没急着看，先转过身看向正往这边走的于斌。

    “你去一趟法医鉴定中心。唐杰的父母认完尸后，带到接待室。”

    他顿了一下，“你和白灵一起问问，唐杰最近的生活状况，身边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可疑的人。”

    于斌应了一声，转身去找白灵，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

    陈宇这才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把手里的资料摊在桌上，从第一页开始翻。

    唐杰，男，二十八岁。

    名下有一家商贸公司，注册地址在城东，公司成立五年，效益看起来还不错。

    他又往后翻了一页，是一份简要的资产清单。

    唐杰名下有一套房产，两辆车，那辆黑色轿车是其中之一。没有婚史，也没有正在进行的诉讼记录。

    最后一页，是从公安系统调取的案底记录。

    唐杰没有犯罪前科，连行政处罚都没有。

    陈宇合上资料，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一个没有前科、事业稳定的年轻人，死在偏僻的废弃停车场里。

    身上没有外伤，钱和手机都没丢，行车记录仪却被人拆了。

    不像是劫财，也不像是一时冲动。



 第249章 询问

    辨认室的门关了很久。

    白灵和于斌站在走廊里，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像是被什么东西捂着，又像是一口气喘不上来。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门开了。

    宋慧慧走出来，朝白灵和于斌点了点头，没说话，侧身让开了门口。

    唐兴勇扶着妻子走了出来。

    唐母的眼眶红肿，妆容已经被泪水冲花了，肩膀微微颤抖着，整个人靠在丈夫身上，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唐兴勇的脸色也不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比之前更冷了，但脊背仍然挺得很直。

    “唐局长，节哀。”于斌上前一步，“有些情况想跟您和夫人了解一下。方便的话，请跟我们到接待室坐坐。”

    唐兴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白灵走在前面引路，于斌陪在唐兴勇夫妇身侧。

    四个人来到接待室。

    唐兴勇扶着妻子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来。

    唐母轻轻抽咽着，两只手紧紧攥着纸巾，指节泛白。

    白灵倒了两杯水放在桌上，在于斌旁边坐下。

    于斌开口，声音放轻了些：“唐先生、唐太太，我们知道这个时候问这些不太合适，但有些信息越早了解越好，希望能理解。”

    唐兴勇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你问。”

    于斌看了白灵一眼。

    白灵翻开记录本，开始记录。

    “唐杰平时是一个人住，还是跟别人一起住？”于斌问。

    “一个人。”唐兴勇说，“他在城东有一套房子，自己住。我们不住在一起。”

    “他最近一次跟家里联系是什么时候？”

    唐兴勇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算日子。

    唐母抬起头，声音沙哑：“大概……五天前。他打了个电话，说最近忙，就不回来吃饭了。”

    “电话里有没有什么异常？情绪上、语气上？”

    唐母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没有……跟平时一样。”

    “唐杰平时跟家里的联系多吗？”

    “一个星期打一次电话，偶尔回来吃顿饭。”唐兴勇说，“他忙，我们也忙，各住各的，互相不打扰。”

    “唐杰最近有没有跟您提过，遇到了什么麻烦？”于斌问，“工作上的，或者私人上的。”

    唐兴勇想了想：“没有。他的公司经营得还行，没听他说过有什么问题。”

    “感情方面呢？”

    唐兴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不太想谈这个话题。

    唐母抹了一下眼角：“他……交往的人比较多。男女都有，我们也搞不清楚。”

    于斌和白灵对视了一眼。

    “具体有哪些人，您了解吗？”于斌问。

    唐母摇了摇头，又看向唐兴勇。

    唐兴勇沉默了几秒，才说：“他的私生活我们不过问。想知道的话，可以找他的助理，姓周，叫周旋。公司的事和平时来往的人，都是周旋在替他打理。”

    白灵低头在本子上记下了这个名字。

    “唐杰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比如突然出远门，或者跟什么人闹过矛盾？”

    “没有。”唐兴勇的回答很干脆，“我们见面不多，他每次回来也都正常。”

    于斌又问了几个日常的问题，唐杰平时的作息、常去的地方、有没有固定的朋友圈子。

    唐兴勇夫妇能回答的不多，他们对儿子的生活确实了解有限。

    不住在一起，见面又少，再加上唐杰平时很少主动给家里打电话，他们甚至没发现儿子已经失联了好几天。

    于斌语气放缓了些：“唐先生、唐太太，今天就先到这儿。后续有什么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们。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唐兴勇点了点头，扶着妻子站了起来。

    于斌和白灵送他们出了办公楼。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司机已经候在车旁了。

    于斌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唐杰他爸像堵墙，她妈又像滩水。两个人对儿子的了解，加起来也没多少。”

    白灵转身往回走：“所以得找那个助理周旋，唐杰的私生活他应该最清楚。”

    两人回到办公室，陈宇还坐在那里，面前的资料摊开着。

    “问完了？”陈宇抬起头。

    白灵把笔记本递过去，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陈宇接过笔记本看了看，放在桌上。

    “唐杰来往的人比较多，男女都有。他父母了解有限，想知道他最近接触了什么人，得找他那个助理周旋。”白灵说。

    陈宇应了一声，“刘阳，查一下周旋的联系方式和住址。”

    刘阳应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敲，很快停了下来。

    “查到了。”他盯着屏幕，“周旋，三十二岁，跟了唐杰五年，名义上是助理，实际上什么都管。人现在在唐杰的公司里。”

    陈宇接过刘阳递过来的纸条，看了一眼，叫上白灵出了门。

    车子开到城东一栋写字楼下，陈宇把车停好，和白灵上了电梯。

    唐杰的公司在十二楼，双扇玻璃门很大，看着规模不小。

    白灵推门进去，前台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下：“请问两位是？有预约吗？”

    陈宇亮了一下证件：“周旋在吗？”

    前台愣了一下，立刻站起来，绕过前台，伸手朝着一间办公室引：“在。这边请。”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个男人双脚搭在办公桌上，正歪着头夹着手机打电话。

    看见前台没敲门就进来，他皱着眉正要发火，目光扫到后面两个陌生人，脸色变了变，把脚放下来，对着手机说了一句“回头再说”，挂了电话。

    “什么事？”

    前台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宇已经亮出了证件：“你是周旋？”

    周旋凑近看了一眼，立马坐正了：“是我。怎……怎么了？”

    陈宇等前台出去关上门，看向他：“唐杰死了。”

    周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什么时候的事？”

    陈宇和白灵在他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今早发现的。他失联了，你为什么不报警？”陈宇说。

    周旋想了想：“他经常带人出去旅游，一走就是好几天，联系不上也是常事。我……”

    他顿了一下，“我以为他又出去了，就没在意。”

    “唐杰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跟谁闹过矛盾？或者工作上有什么纠纷？”

    周旋摇了摇头：“没有。公司一直挺顺的，他也不是会跟人结仇的人。就算有纠纷，他家有钱，很快就摆平了。”



 第250章 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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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1章 重返

    是陆安平打来的。

    “结果出来了。”他说，“死亡时间，九月二十八号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死因是大量饮酒后服用头孢，两者同时作用导致死亡。”

    陈宇顿了一下：“酒吧监控显示，唐杰是晚上十点多离开的，凌晨两点多才死，中间隔了四五个小时。这个时间间隔，正常吗？”

    “有两种可能。”陆安平说，“第一，他在酒吧时就服用了头孢，但当时饮酒量不大，反应来得慢，离开后又继续喝了酒，加速了反应。

    第二，他离开酒吧后才服用的头孢，同时或随后大量饮酒且头孢剂量比较大，反应在较短时间内发生。”

    陈宇沉默了两秒：“哪一种是你的判断？”

    “现在还不好说。”陆安平说，“等胃内容物和血液浓度的详细报告出来，才能判断。但从时间跨度来看，两种都有可能。”

    “嗯。”陈宇又问，“那根头发呢？”

    “dNA提取到了，但犯罪数据库里没有比对到相同的人。”

    “还有别的发现吗？”

    “没有了。”

    陈宇挂了电话，把陆安平的话复述了一遍。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于斌皱着眉：“喝酒不能吃头孢，这是常识。唐杰应该不是自杀，更像是……”

    “意外？”刘阳接了一句。

    “不像。”白灵说，“如果是意外，行车记录仪怎么被人拆了？”

    陈宇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于斌想了想：“那如果是有人蓄意在唐杰喝酒的空当给他下药，头孢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让他吃下去的？在酒吧，还是离开后？”

    “要是在酒吧就被下药了，那桌上应该有人能看见。”刘阳说，“他身边围着一群人，谁递了不一样的东西、谁往酒里掺了东西、他自己什么时候吃了什么，总会有人注意到。”

    “也不一定。”于斌说，“酒吧光线暗，人又多，偷偷往酒里掺点什么，谁能看见？”

    白灵摇头：“周旋全程都在卡座，他没提过唐杰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也没提过身边人有什么异常举动。

    而且监控里唐杰的状态，走路稳当，动作自然，不像是已经被药物影响了。”

    她顿了一下，“如果他在酒吧就被人下了药，身体应该会出现不适，反应迟钝、头晕、恶心之类的。

    他应该会去医院，而不是让周旋先离开，自己跟那个女人去停车场。”

    蒋乐乐这时开口了：“现场没有找到酒瓶或者装药的包装。他们离开酒吧之后，也可能换了个地方继续喝。”

    他看向陈宇，“我再查查监控，看他们离开酒吧后的行驶路线。”

    陈宇应了一声。

    于斌看向电脑屏幕：“目前看，嫌疑最大的就是这个跟唐杰一起离开的女人。可这个女人偏偏像极了三年前就已经死了的程菲菲。”

    陈宇抬起头：“于斌，你跑一趟法医鉴定中心。请陆法医把那根头发的dNA和程菲菲的dNA比对一下，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于斌应了一声，起身出了办公室。

    陈宇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

    他在白板中间写下“唐杰”两个字，画了个圈。

    然后在旁边写下“九月二十七号”“白色短裙”“头孢+酒精”“黑色长发”几个关键词，用线连起来。

    “目前有三条线可以走。”他转过身，看向在场的几个人。

    “第一条，周旋给的名单上还有两个女人需要重点核实。

    刘阳，你明天去走访她们，问问二十七号晚上有没有跟唐杰见过面，核实一下她们不在场的证据。”

    刘阳点头：“明白。”

    “第二条，等会儿转告于斌，让他查一下二十七号晚上，在酒吧跟唐杰一起喝酒的那群人。看看他们跟唐杰有没有什么纠纷，还有唐杰离开后，他们有没有跟上去。”

    刘阳低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第三条，追那个女人的下落。”陈宇看向蒋乐乐。

    “你除了查唐杰离开酒吧后的行驶路线，继续跟交管那边对接，扩大监控搜索范围，看看能不能找到她是从哪来的，最后去了哪。”

    蒋乐乐应了一声。

    “白灵，你跟我再去一趟废弃停车场。”陈宇放下记号笔，“那里是案发现场，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白灵放下水杯：“现在去？”

    陈宇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七点多了。

    “明天一早去。今天太晚了。”

    几个人开始收拾东西，陆续离开办公室。

    于斌回来的时候，陈宇还没走。

    “怎么样？”陈宇抬起头。

    于斌叹了口气：“陆法医说，三年前陈菲菲的尸检就是他做的，人死了就是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我说不是要推翻当年的结论，只是做一下dNA比对。”

    “然后呢？”

    “比对结果出来了。”于斌说，“那根头发的dNA，跟程菲菲的dNA确实不一样。”

    陈宇沉默了两秒，站起来：“确定不是程菲菲就好。我们只专注追那个女人。”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往门口走，“下班回家，明天再查。”

    于斌关上灯和门，跟上来：“那程菲菲的案子怎么办？两个案子不能并案查吗？”

    “两个案子隔了这么久，目前只能看出两个案子的凶手都指向女性，是不是同一个人还不好说。其他的暂时也看不出有什么联系。”

    陈宇走下楼梯，“先查唐杰的案子，程菲菲那边等有了新线索再说。”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第二天一早，陈宇和白灵驱车赶到了废弃停车场。

    那辆黑色轿车已经被拖走了，地上留下一片深浅不一的轮胎印和车轴痕迹。

    周围拉着的警戒线还没拆，被清晨的微风吹得微微晃动。

    陈宇蹲下来，目光沿着地面上的车辙印缓缓移动。

    白灵站在旁边，环顾四周。

    “车里车外都没有酒瓶，也没有装药的包装盒。”白灵说，“如果唐杰在这里喝过酒，不应该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陈宇缓缓移动到车轴印的另一边，仔细查看有没有漏掉的可疑脚印。

    “监控里是他自己开车进来的。”他挪了位置，指着地上的轮胎印，“喝了酒，但车开得还算稳，方向也没偏。”

    白灵皱了下眉：“也对。如果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他来之前就已经被下了药，路上应该会有反应，不可能察觉不到身体的异样。”

    陈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所以他被下药的地方应该就在这儿，这儿也是第一案发现场。”

    白灵应了一声。

    两人在停车场里又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白灵走到河边，沿着岸边的杂草丛慢慢地走。

    河水缓缓流淌，水面映着灰蒙蒙的天。

    她走着走着，忽然顿住了脚。

    盯着河面看了几秒，像是在想什么。

    “队长。”她喊了一声。



 第252章 胸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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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3章 名单

    陈宇和白灵回到局里时，刘阳也刚回来，正坐在工位上喝水。

    于斌还没回来。

    刘阳看见两人进门，放下水杯站起来，正要开口。

    陈宇抬了一下手，示意他等会儿再说。

    陈宇走到蒋乐乐的工位前：“把酒吧的监控调出来，把那个女人的画面放大。”

    蒋乐乐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那晚的监控画面。

    他拖动时间轴，找到那个女人朝唐杰走去的片段，暂停，放大。

    白灵从包里取出证物袋，把胸针举到电脑屏幕旁边，目光在胸针和屏幕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再放大一点。”她说。

    蒋乐乐又放大了一级。

    画面变得有些模糊，女人胸口的装饰轮廓不那么清晰了，但亮闪闪的那一团光影中，隐约能看出是一片叶子的形状。

    大小、轮廓、反光的色泽，跟白灵手里的那枚胸针都非常接近。

    白灵把胸针凑近屏幕，来回比对了几秒。

    蒋乐乐也凑过来，歪着头看了看。

    “几乎一模一样。”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白灵，“从哪儿找到的？那天我们在停车场翻遍了也没看见这个。”

    白灵直起身，把证物袋放下，将发现胸针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是从水里逃走的。”蒋乐乐皱了一下眉，“难怪我怎么排查都找不到那个女人，离开停车场的画面。”

    白灵点了点头：“她一定提前准备好了下了药的酒和要换的衣服。

    那条湿裙子被她扔进垃圾桶，刚好被大妈捡到。

    至于酒瓶，就算找到了，估计里面的药水残留物也被河水冲干净了，查不出什么。”

    蒋乐乐拿起证物袋，把胸针举到眼前看了看。

    “这个胸针看着挺高档的，那件衣服应该是件品牌货。顺着这个线索应该能查到点什么。”

    陈宇转向白灵：“尽快根据你画的简笔画，找到那件白色裙子是什么品牌，再去专柜问问最近什么人买过。”

    白灵应了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陈宇又看向刘阳：“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刘阳翻开笔记本，递过来。

    “我详细问了那两个跟唐杰走得近的女人，二十七号那晚有没有跟唐杰见过面。

    两个人都说没有。一个有证人，另一个家里有监控，我也查了，确实没什么问题。”

    陈宇接过笔记本看了一会儿，合上递回去。

    “这么看，周旋走后，跟唐杰接触过的人只有那个黑色长发的女人。”

    蒋乐乐抬起头：“我查了唐杰离开酒吧后的行车路线。

    车子在城里绕了一圈，然后就直接开去了那个废弃停车场。中途没停过，也没跟别人接触过。”

    陈宇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刘阳，通知于斌先回来，暂停调查跟唐杰一起喝酒的那群人。”

    刘阳应了一下，走到一旁，掏出手机给于斌打电话。

    “等白灵这边有结果，大家再分头出去查最近购买过那件衣服的人。”陈宇说完，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蒋乐乐看向电脑屏幕：“那我也查查。”

    办公室里的键盘声和鼠标声此起彼伏。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白灵忽然停下手里的鼠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身子往前倾了倾。

    “找到了。”她说。

    蒋乐乐和刘阳同时从工位上站起来，凑了过来。

    白灵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件白色连体短裙的展示图，V领，短袖，裙摆刚好在膝盖上方。

    胸口的位置别着一枚叶片形状的银色胸针，中间镶着一颗水钻。

    “就是这个品牌。”白灵指了指网页上的logo，“我对照了好几款，这件是相似度最高的。”

    蒋乐乐凑近看了看，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胸针。

    “胸针也一样，应该是同款。”

    刘阳已经坐回了工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起来：“查一下这个品牌在本市哪些商场有专柜。”

    几分钟后，他打印出一张名单。

    三个人一起去了陈宇办公室。

    陈宇接过刘阳递过来的名单，扫了一眼。

    上面列着二十几家商场的名称和地址，分布在市中心和东南西北各个城区。

    “分头行动。”他把名单递给刘阳，“我负责市中心，你们四个各带一个人，负责一个城区。

    每个专柜都问一遍，最近一个月有没有人买过这款裙子。拿图比对，最好能问到是现金还是刷卡，有没有留会员信息。”

    刘阳接过名单，几人同时应了一声。

    大家正准备出发，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于斌走了进来，看见几人准备往外走，愣了一下。

    “你们这是……有行动？”

    蒋乐乐朝他走过去：“路上跟你说。”

    于斌没再多问，转身跟了上来。

    几个人分别带了一名警员，分头赶往不同的商场。

    排查一直持续到晚上，大家才陆续返回来。

    办公室里亮着灯，几个人把走访记录本摊在桌上，围在一起核对。

    “城西几家商场，三个月内卖出了七件。”白灵看着记录本，“排除别的颜色和大号尺码，符合嫌疑人身上那件的，只有两件。”

    蒋乐乐说：“城东，白色小码卖了四件。”

    刘阳翻开笔记本：“城南销量比较大，白色小码卖了九件。”

    于斌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城北最少，只有一件。”

    陈宇身体往前倾了倾：“我这边有三件。”

    他顿了一下，“把所有购买者的身份信息都统计出来，不符合嫌疑人身份、形象的，逐一排除。”

    几个人开始根据购买时间、付款方式、会员信息等逐一核对。

    买了以后退了货的排除，外地游客排除，年纪明显不符的排除……

    一圈筛下来，名单上还剩三个人。

    陈宇接过白灵递过来的三个人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扫了一眼。

    又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九点了。

    “今天就到这儿。”他站起身，“明天一早，我们分头去走访这三个人。”

    白灵把名单拍下来，发到了工作群里。

    于斌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总算有点眉目了。”

    几个人收拾好东西，陆续往外走。



 第254章 叶青

    名单上的三个人，分布在城区的不同方向。

    于斌和刘阳去了城南，蒋乐乐带着一名警员去了城西。

    陈宇和白灵驱车前往城东。

    地址上写的是一个高档公寓小区，门口有保安值守，登记了身份才放行。

    两人把车停好，上了电梯，在十八楼停下。

    陈宇按了门铃。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一条缝。

    一个年轻女人探出头来，穿着睡衣，齐肩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白灵亮出证件：“请问您是叶菁菁吗？”

    女人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语气带着戒备：“是我，怎么了？”

    “最近发生了一起案件，有些情况需要跟您核实一下。”白灵收起证件。

    叶菁菁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侧身让开：“进来吧。”

    房子不小，客厅收拾得还算整洁。

    叶菁菁示意他们在沙发上坐下，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顺手拢了拢头发。

    “什么事？”她问。

    白灵从包里取出那张打印好的裙子照片，递过去：“这件裙子，您买过吗？”

    叶菁菁接过来看了一眼，几乎没有犹豫：“买过。”

    “什么时候买的？”

    “大概……一个多月前吧。”她把照片递回来，“怎么了？这裙子有问题？”

    “没有。”白灵收回照片，“这条裙子还在吗？”

    叶菁菁垂眼想了想：“买回来就穿过一两次，后来觉得不太适合我，就扔了。”

    白灵和陈宇对视了一眼。

    “什么时候扔的，还有印象吗？”白灵面不改色地问。

    “不记得了。”叶菁菁说得云淡风轻，“我衣服多，穿不过来，不喜欢的就扔了。”

    陈宇的目光落在阳台上。

    阳台的晾衣架上挂满了衣服，五颜六色的，裙子、衬衫、外套，密密地挨在一起，确实不像是缺衣服穿的人。

    “近三年，您一直在本市吗？”白灵又问。

    “没有。”叶菁菁说，“之前一直在G市，最近才回来。”

    “回来多久了？”

    “半年左右。”叶菁菁靠在椅背上，“之前在外地做新娘跟妆，朋友说这边市场更大一些，就过来了。”

    她说着，嘴角微微扬了一下，“我也算有点名气，档期排得挺满的。你们警局的同志要是有需要，得提前约。”

    白灵笑了一下，没接这茬：“九月二十七号那天晚上，您在做什么？”

    叶菁菁皱了下眉：“九月二十七？时间有点久了，我得想想。”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抬起头，“那天我有跟妆，从早上六点多一直忙到下午三四点。

    结束后太累了，回家就睡了，哪儿也没去。”

    “有人能证明吗？”

    “我又没犯法，要什么人证明？”叶菁菁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脸上的笑收了几分。

    白灵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例行了解，您别介意。”

    叶菁菁没再说话，低头摆弄了一下手机。

    白灵又问了几个关于工作和生活的问题，叶菁菁一一回答了。

    她的表达很流畅，说话时眼睛直视对方，没有闪躲，也没有多余的小动作。

    整个过程显得很配合，甚至有点太配合了。

    陈宇站起身：“打扰了，有需要再联系您。”

    叶菁菁送他们到门口，脸上又挂起了笑：“慢走啊。”

    门关上了。

    两人从公寓楼下来，坐进车里。

    陈宇发动车子，没急着开，偏头看了白灵一眼。

    白灵靠在副驾上，目光落在车窗外，像是在想什么。

    陈宇等了几秒：“在想什么？”

    白灵收回目光：“我总觉得这个叶菁菁，跟监控里的那个女人有种莫名的相似。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像。”

    陈宇把车开出车位：“举手投足间挺像的。”

    “她穿着睡衣，看不出身形。”白灵想了想，“五官跟监控里的女人也不太像。头发的长度也对不上。”

    陈宇踩了一脚油门：“先别急着下结论。等回去看看于斌他们走访的那两个人什么情况。”

    白灵“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回到局里时，于斌、刘阳和蒋乐乐也陆续回来了。

    几个人围在工位旁，把走访的情况汇总了一下。

    另外两个购买者的排查结果都出来了。

    一个三十六岁，体形跟监控里的女人有点像，但不会游泳。

    另一个二十八岁，二十七号晚上不在本市，有离市记录可以证明，而且那件白色裙子还在家里挂着。

    “所以，现在只剩叶菁菁了。”于斌说。

    白灵看了一眼陈宇。

    陈宇没急着接话，拿起桌上的走访记录翻了翻。

    几个人重新把三个人的询问内容和体貌特征，核对了一遍。

    另外两个很快被排除，只有叶菁菁，勉强沾点边，但漏洞不少。

    “长得不像程菲菲，头发长度也对不上。”于斌看向白灵，“可你说她举手投足间跟监控里那个女人有点像，这怎么讲？”

    “直觉。”白灵说。

    于斌看了她一眼，没再吭声。

    陈宇合上笔记本，抬起头：“光靠走访不够。把这三个人九月二十七号到二十八号的活动轨迹调出来，看看谁去过那家酒吧。”

    几个人分头开始调监控、查记录。

    临近中午，另外两个人的活动轨迹很快清晰了。

    年纪稍大些的那位，整晚在家陪孩子，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另一个，从外地酒店核实到，二十七号晚上确实办理了入住，二十八号早上才退房。

    只有叶菁菁的活动轨迹，模糊不清。

    “她说那天有跟妆，从早上忙到下午，回家就睡了。”白灵翻着笔记本，“但具体几点回的家，后面是否有出去过，她说记不太清了。”

    “记不清？”蒋乐乐抬起头，“这才过去没几天。”

    陈宇沉默了片刻：“彻查这个叶菁菁的背景。”

    几个人又开始忙碌起来。

    没过多久，蒋乐乐忽然停下手里的鼠标，盯着屏幕愣了两秒，然后猛地转过身。

    “队长，这个叶菁菁还有个曾用名。”

    陈宇走过来：“以前叫什么？”

    “叶青。”



 第255章 头发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刘阳凑过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不会吧？这么巧？她就是当年被程菲菲霸凌过的其中一个女同学？”

    陈宇没接话，看向蒋乐乐：“什么时候改的名字？”

    蒋乐乐看了一眼档案上的时间：“大概……高中毕业后。”

    于斌皱起眉：“班长郑子衡怎么没提过叶青改名的事？”

    蒋乐乐摇了摇头：“我和刘阳走访的那个沈露也没提过。”

    “进一步查一下她的档案，看她跟程菲菲是不是一个学校、一个班的。”陈宇说。

    蒋乐乐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很快抬起头：“是一个学校，也是一个班。”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刘阳低声说：“如果叶青就是叶菁菁，那程菲菲的死……她就有动机。”

    蒋乐乐点头：“她应该很恨霸凌她的程菲菲。可这跟唐杰有什么关系？”

    白灵想了想：“如果只是高中时的羞辱和孤立，隔了这么多年，不至于杀人。

    很可能当年还发生过什么，而唐杰也参与了。”

    她顿了一下，“但问题是，我们现在没有她就是监控中那个女人的证据，没法申请搜查令。”

    陈宇来回摸着下巴：“她是有点名气的跟妆师，网上应该能找到她的照片。跟监控里的女人比对一下。”

    白灵立刻在社交媒体上搜索叶菁菁的名字。

    上面确实有不少她的作品展示，其中几张是她的自拍和工作照，都化着妆。

    她把监控截图和叶菁菁的照片并排放在屏幕上，来回看了几遍。

    “身形和身高相似度很高，但脸不像。”

    陈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化了妆的她，跟素颜的她差别也很大。”

    白灵忽然抬起头，跟陈宇对视了一眼：“她是名优秀化妆师，完全有能力画仿妆，甚至直接化成别人的样子。”

    陈宇点了点头。

    于斌凑近屏幕：“现在的化妆技术这么牛的吗？”

    蒋乐乐瞥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电视剧里的一个角色，从年轻变老靠什么？”

    于斌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陈宇转身往外走：“我去试试申请搜查令。”

    十几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张纸。

    “走。”他把搜查令示意给几人看了一眼，“去叶菁菁家。”

    几个人立刻收拾东西，跟着陈宇出了办公室。

    三十分钟后，两辆警车停在那栋高档公寓楼下。

    几人上了电梯，在十八楼停下。

    蒋乐乐抬手敲了敲门。

    门没关，一敲就开了一条缝。

    他推门进去，客厅里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正在跟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说话。

    女人脚边放着水桶和抹布，看样子是钟点工。

    大爷看见几个人进来，愣了一下：“你们找谁？”

    陈宇亮出证件：“这里不是叶菁菁的家吗？您是哪位？”

    “哦，你说的那个租客啊。”大爷摆摆手，“她刚退租走了，我找个保洁来打扫一下。”

    白灵往屋里扫了一眼。

    客厅里的东西一样没少，阳台上挂满的衣服甚至都没来得及收。

    “她什么时候退的租？”陈宇问。

    “大概一个小时前吧。”大爷说，“打电话说不租了，押金也不要了，让我直接来收房。我寻思这房子不愁租，就没多问。”

    陈宇和白灵对视了一眼。

    “大爷，我们怀疑这名租客与一起刑事案件有关，需要对这套房子进行搜查。”

    陈宇亮出搜查令，“这是搜查令，希望您配合。”

    大爷愣了一下，盯着那张纸看了看，又看看几个人，赶紧让钟点工先停下。

    “你们搜，你们搜。”他往旁边让了让。

    几个人戴上手套，开始在屋里搜查。

    刘阳搜查客厅，蒋乐乐和于斌检查厨房和卫生间，白灵进了卧室。

    卧室里还保持着有人刚刚起床的样子。

    床上的被子没整理，枕头歪在一边，床头柜上放着一副耳机。

    衣柜门开着，里面还挂着几件衣服，地上散落着几个衣架。

    白灵弯下腰，掀开被子，在床单上仔细查看。

    然后从勘查箱里取出镊子，在枕头旁边夹起几根头发，对着光看了看，小心地放进证物袋。

    “队长。”她喊了一声。

    陈宇走过来。

    白灵举起证物袋：“床上找到的，几根长发。”

    陈宇看了一眼：“先收队。头发送检，尽快出结果。”

    从卧室出来，陈宇跟大爷交代了几句，几人下了楼。

    坐上车，于斌叹了口气：“监控里那个女人背的包和穿的鞋都没找到。还好来得及时，不然连那几根头发都没了，白跑一趟。”

    刘阳发动车子：“这女人够精的，行凶后连头发都剪了。”

    回到局里，陈宇让白灵把那几根头发送去法医鉴定中心，跟唐杰车里发现的那根头发做dNA比对。

    其他人全力追查叶菁菁的下落。

    然而，叶菁菁的下落还没着落，法医那边先传来了消息。

    “鉴定结果出来了。”陆安平在电话里说，“两根头发的dNA不一样。”

    陈宇顿了一下：“确定？”

    “确定。”陆安平说，“不是同一个人的。”

    “知道了。”

    陈宇挂了电话，把结果告诉了大家。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蒋乐乐瞥了于斌一眼：“乌鸦嘴。”

    于斌一愣：“我哪儿乌鸦嘴了？”

    “你刚才说‘白跑一趟’。”蒋乐乐语气不重，像是在陈述事实。

    “我说的是‘还好没白跑一趟’。”于斌摊了摊手，“你这耳朵有问题吧？”

    刘阳在旁边低声笑了一下，没接话。

    于斌张了张嘴，还想再辩两句，陈宇敲了敲桌子。

    于斌把话咽了回去。

    陈宇直起身，目光扫过几个人。

    “周旋说过，唐杰的私生活比较乱，男女朋友都不少。我们在车里找到的那根头发，也可能是其他女人留下的。”

    白灵接过话：“目前就叶菁菁的嫌疑最大。我们刚走访完她，她就退租了，连生活用品都没怎么带。

    我们应该继续追查她的下落，请她到局里来坐坐，问问二十七号晚上到底有没有跟唐杰见过面。”

    陈宇点了下头：“照白灵说的办。全力追查叶菁菁的下落。”

    几个人应了一声，重新开始忙碌。

    办公室里的键盘声和电话声又响了起来。



 第256章 催案

    陈宇给祁建鹏汇报了案件的最新进展。

    祁建鹏看着他：“按你的判断去办。该怎么查，你说了算。”

    陈宇点了下头，正要转身，门被敲响了。

    “进。”祁建鹏坐直身子。

    门被推开，一名警员侧身让开门口，示意身后的两个男人进去。

    等两人进了门，警员从外面带上了门。

    祁建鹏看见来人，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迎上前去：“唐局，您来了，请坐。”

    唐兴勇面色沉郁，目光从祁建鹏脸上扫过去，落在后面的陈宇身上，停了一瞬。

    他微微点了下头，没说话。

    祁建鹏伸手示意沙发，唐兴勇坐了下来。

    他又转过头，斜看了一眼陈宇，下巴往门口方向微微抬了一下。

    陈宇会意，点了下头，转身往外走。

    与唐兴勇身边那个助理模样的男人擦身而过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拉链拉到领口，看不出什么。

    但那张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陈宇没停留，推门出去。

    回到组里，他坐在工位上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朝于斌招了招手。

    于斌走过来。

    陈宇压低声音：“毒品案里，那个带头强暴周小梅的人，我记得右臂上纹着一条青龙？”

    于斌回忆了片刻：“你说的是那个叫‘轩哥’的人？对，右臂上是有一条青龙，从手腕一直盘到胳膊肘。”

    陈宇没应声，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想什么。

    于斌见他好一会儿没出声，低声问：“之前一直没查到他的身份，现在有消息了？”

    陈宇身体往前倾了倾，示意于斌附耳过来：“你去调查一个人，严格保密。”

    “谁？”

    “今天跟唐兴勇来局里的那个人。”

    于斌怔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怀疑他就是轩哥？”

    陈宇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

    “他们上楼的时候我刚好看见了，”于斌皱了下眉，“但那人穿了外套，看不见右臂。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陈宇靠向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只是觉得有点像。具体是不是，查了才知道。”

    于斌点了下头：“明白，我立刻去查。”

    他转身快步走了。

    陈宇在工位上坐了一会儿，起身在各组员的工位间转了转。

    走到蒋乐乐旁边时，蒋乐乐抬起头。

    “队长，查到叶菁菁在一所高中附近出现过，但很快又不见了踪迹。”

    陈宇点了下头：“继续追踪，别放松。”

    白灵从电脑屏幕后探出头：“我查了叶菁菁的家庭情况。

    她从小父母双亡，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前几年两位老人相继离世，老家已经荒废了，她也一直没回去过。”

    “还有其他经历吗？”陈宇问。

    “除了被霸凌，查不到别的。”白灵摇了摇头，“她没留下什么社会痕迹。”

    陈宇思考了几秒：“没有父母的孩子，如果真发生过什么事，除了告诉爷爷奶奶，最有可能的就是班主任。

    你查一下她高中的班主任，我们去走访，看能不能了解到她和唐杰到底有没有仇，还有没有其他同学也参与了。”

    白灵应了一声，视线移回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这时，刘阳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手机。

    “队长，唐杰车里那根头发的主人找到了。”他走到陈宇跟前，“确实不是叶菁菁。”

    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一个男人站在她身后，正在给她剪长发。

    刘阳指着屏幕：“这女孩跟唐杰不认识。

    她家长说，两年前有人走街串巷收头发，他们就把女孩的长发给卖掉了，当时还录了视频，女孩哭得很厉害。”

    他顿了一下，“我推断，监控里的那个女人就是叶菁菁，只是她戴了一个用真发做的假发，这才误导了我们。”

    陈宇看了会儿视频，把手机递回去：

    “排除一个算一个。重心放在叶菁菁身上。天黑之前，务必要找到她的下落。”

    刘阳应了一声，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

    陈宇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祁建鹏发来的消息：上来一趟。

    他收起手机，出门上了楼。

    敲门进去，办公室里只剩下祁建鹏一个人。

    唐兴勇和那个助理已经走了。

    “这么快就走了？”陈宇在椅子上坐下。

    祁建鹏抬头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翻文件：“人家是来催案的，又不是来唠嗑的。”

    “催案打个电话就行，”陈宇说，“我们又没有偷懒。”

    “不给我施加压力，我能再叫你上来？”祁建鹏语气不重，但意思很明白。

    陈宇抿了下嘴，没再吭声。

    祁建鹏话锋一转：“让孙哲来协助你？”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了。

    “进来。”祁建鹏说。

    孙哲推门进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下：“祁局，您找我？”

    祁建鹏点了下头，招手示意他进来。

    孙哲关上门，走过来在陈宇旁边坐下，两人对视了一眼。

    “唐局来之前，上面也打过电话催了。”祁建鹏靠在椅背上，“情况比较急，这次就不跟你们商量了。”

    他看向孙哲，“唐杰这个案子，由陈宇主理，你负责协助，听从指挥。”

    目光又移到陈宇身上，“务必在三天内破案。如有必要，全局配合你。”

    两人同时应声：“明白。”

    他们正准备起身，祁建鹏又抬了一下手。

    “还有一事。”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扫，“一队队长位置一直空着，也不是回事。

    我和姚局商量了一下，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

    你俩商量商量，看谁想往前挪一步，先补齐一队的位置，后面空着不要紧，听着也好一点。”

    陈宇立刻接话：“我二队待得挺好，不想挪。二队的案子还没办完，半路加人或换人，新人接手不熟悉，耽误进度。而且……”

    他顿了一下，“二队的人我用着顺手，换了新人我还得重新磨合，麻烦。”

    他说得理直气壮，没有商量的余地。



 第257章 外卖

    孙哲看了陈宇一眼，见他态度坚决，也跟着表态：

    “我那边案子也没结，现在还要过来协助，哪还顾得上一队的事。”

    祁建鹏皱了皱眉：“怎么？补个位子还跟我推三推四的？”

    两人都没吭声。

    过了片刻，陈宇微微凑近桌面，压低声音：“一队的队长，得命硬的人才能压得住。”

    孙哲立刻会意，连连点头：“对对对，陈队说得对。

    一队那位置风水可能不太好，接连两位队长都没了。咱们现在需要保存实力……”

    祁建鹏敲了敲桌面：“看看，看看！作为共产党员，说的什么话！”

    他瞪了两人一眼，“没个队长的样子。”

    陈宇和孙哲同时低下头，像是生怕被点名。

    几人僵了几秒。

    祁建鹏叹了口气：“算了，那就……先这样吧。”

    他刚说完，陈宇和孙哲应了一声，脚底抹油般离开了。

    两人走到楼梯拐角，脚步才慢下来。

    孙哲看了陈宇一眼，笑着低声说：“今天还好你在，要是我一个人，恐怕……”

    他没把话说完，但陈宇明白。

    陈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孙哲直接跟着陈宇进了二组的办公室。

    陈宇拍了拍手，让大家看过来：“这位不用介绍了吧？孙队，临时过来协助咱们。大家配合好。”

    几个人跟孙哲点头打了个招呼。

    白灵合上笔记本，走过来：“队长，我联系上了叶菁菁高中的班主任。

    姓周，叫周淑芬，刚退休不久。她说今天正好在家，我们可以直接去她家里找她。”

    陈宇看了一眼腕表，快七点了。

    “我和白灵去走访周老师。”他拿起车钥匙，又看向孙哲，“孙队，你留局里主持工作。”

    孙哲点了下头。

    陈宇和白灵很快出了办公室。

    周淑芬住在城南一个老旧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

    两人爬上去的时候，六楼的声控灯坏了，楼道里黑漆漆的，找了一圈才找到周淑芬家的门。

    陈宇抬手敲了三下。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探出头来，目光里带着几分警惕。

    白灵亮出证件：“周老师您好，我们是刑警队的，之前跟您联系过。”

    周淑芬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把门打开了。

    “进来吧。”她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往后退了两步。

    客厅不大，沙发上的坐垫有些塌陷，茶几上摊着几本杂志，旁边还搁着一副老花镜。

    周淑芬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坐在对面的藤椅上，顺手把老花镜戴上。

    “你们想问什么？”她语气淡淡的。

    白灵翻开笔记本：“周老师，您还记得叶青吗？”

    周淑芬的眉头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记得。”她说，“学习还可以，不爱说话，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

    “她被同学霸凌过，您知道吗？”

    周淑芬沉默了两秒，手指在藤椅扶手上慢慢摩挲着。

    “学生之间的小摩擦，难免的。”她说，“我教了三十年书，这种事见得多了。”

    “那您当时是怎么处理的？”白灵问。

    “该批评的批评，该谈话的谈话。”周淑芬推了推眼镜，“但你也知道，青春期的孩子，老师说的话不一定听。”

    陈宇看着她，没说话。

    白灵又问：“有个叫唐杰的男生，您有印象吗？”

    周淑芬点了点头：“有印象。家里条件好，人长得也精神，就是不太爱学习。”

    “他和叶青之间，有过什么矛盾吗？”

    周淑芬来回摩挲的手指忽然顿住了。

    “不太记得了。”她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班上那么多学生，哪能一个个都记得。”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既没有看白灵，也没有看陈宇，而是落在茶几上的杂志封面上。

    陈宇正想开口，门突然被敲响了。

    周淑芬疑惑地看向门口，起身走过去。

    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荧光马甲的跑腿小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您好，您的外卖。”

    周淑芬愣了一下：“我没有点外卖。”

    跑腿看了一眼包装上贴着的一张纸条：“没错啊，就是您家的地址，姓周，尾号是……”

    周淑芬一脸疑惑，但还是接了过来，道了声谢。

    跑腿小哥转身下楼了。

    她关上门，拎着塑料袋走回来，放在茶几上。

    “我家就我一个人，也不知道是谁给我点的，还点这么多。”她念叨了一句，坐下来。

    陈宇和白灵对视了一眼。

    “您打开看看。”陈宇说。

    周淑芬解开袋子，把菜盒一一拿出来摆在桌上。

    三份炒菜、一份汤，还有一罐可乐。

    菜色看着正常，闻起来也没什么异味。

    白灵凑近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

    “周老师，您平时有什么忌口吗？”她问。

    “有糖尿病。”周淑芬说，“除了不能吃甜的，其他都可以。”

    陈宇翻了翻包装袋上贴着的那张纸条。

    不是打印出来的机打票，而是从别处撕下来手写的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周淑芬的地址和电话，没有点餐人的任何信息。

    陈宇看了白灵一眼，白灵微微摇头。

    周淑芬问：“要不……我们先吃饭？”

    陈宇说：“再耽误您几分钟。还有几个问题问完我们就走，不打扰您了。”

    周淑芬点了点头，把菜盒重新盖上。

    陈宇问：“叶青毕业后，跟您还有联系吗？”

    “没有。”周淑芬说，“我教过的学生多得很，毕业了就散了。”

    “您听说过她后来改名的事吗？”

    周淑芬摇了摇头，神色自然：“没听说过。”

    “那您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周淑芬想了想，目光微微闪了一下：“应该是……她毕业那年吧。具体什么时候，记不太清了。”

    陈宇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追问。

    他站起身：“打扰了，周老师。我们先走了。”

    周淑芬跟着站起来，送他们到门口，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慢走。”

    两人下了楼，刚坐进车里，陈宇的手机响了。

    是孙哲打来的。

    “蒋乐乐查到一个小时前，叶菁菁在你那边附近的街道上出现过，然后又不见了。”他的语速很快。

    “定位发过来。我和白灵先过去看看。”陈宇说。

    “好。”孙哲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陈宇和白灵的手机同时震了两下。

    工作群里弹出一条定位和一个监控视频。

    陈宇点开看了一眼：“离着不远。”

    他发动车子，朝定位的方向驶去。



 第258章 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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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9章 不该看见的

    叶菁菁扫了一眼围在周围的人，嘴角忽然咧开，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那笑声短促，很快又变成了掺着笑的哭声。

    她浑身发抖，声音在夜风中断断续续，刺耳又凄凉。

    “你们知道被人堵在厕所里扇耳光是什么感觉吗？”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们知道被人按在地上扒衣服，旁边还有一群人看着是什么感觉吗？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几分。

    “你们知道相处了三年的男同学，突然变脸，像恶魔一样扑过来是什么感觉吗？”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还有……你跟老师说了，她却说‘同学之间闹着玩的，你别太敏感’……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叶菁菁笑了起来，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她什么都知道。她装作看不见。她是我最信任的老师，她都不管，还有谁会管？”

    蒋乐乐往前迈了一步：“叶菁菁，把刀放下，有什么话回去说。”

    叶菁菁忽然不笑了，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刀，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悲凉。

    “回去说？跟谁说？跟你们说？你们能让那几年重新来过吗？”

    她握着刀的手微微抬了起来。

    刘阳瞳孔一缩，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动了。

    叶菁菁把刀举到受伤的左手腕上方，还没来得及发力，刘阳已经扑了过去，右手直接握住了刀刃。

    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面上。

    叶菁菁愣住了，盯着刘阳握刀的手，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松手。”刘阳咬着牙说。

    叶菁菁的手松开了。

    刀还握在刘阳手里，他迅速往后退了两步。

    旁边三队的警员立刻上前，接过了刀。

    刘阳甩了甩手上的血，退到一旁。

    孙哲和蒋乐乐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叶菁菁的手臂。

    她没挣扎，任由他们把手铐戴上。

    眼泪还在流，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木了，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我害怕血。”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对自己下不去手。”

    孙哲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拉着她往天台门口走去。

    夜风吹过来，几个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天台的黑暗里。

    下到四楼，救护车已经到了。

    急救人员已经把周淑芬固定在担架上，正准备抬下楼。

    陈宇从周淑芬家里走出来，看见孙哲他们下楼，迎了过去。

    “在哪找到的？”他问。

    孙哲抬了一下下巴：“天台水箱旁边的角落里。”

    陈宇应了一声，视线移到叶菁菁身上：“你在饭菜里下了什么？”

    叶菁菁没有看他，目光定在某个空处，淡淡道：“没下毒，多加了一点儿糖而已。”

    陈宇没再问，扫了几人一眼：“你们先带她回去。技术科还在采集痕迹，忙完我们就回。”

    他转身看见刘阳手上的伤，又补了一句：“刘阳，你跟着救护车一起去医院，把手包扎一下。”

    刘阳点了点头。

    几个人陆陆续续往楼下走。

    陈宇返回到周淑芬家时，白灵已经把茶几上那几份炒菜收拾整齐，正往包装袋里装。

    陈宇走过去，帮她撑住袋口：“叶菁菁被带回去了。她承认菜里加了糖。”

    白灵顿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了半拍。

    “周淑芬说她有糖尿病，我当时只想着菜色正常、没有下药的可能就行了，以为她会自己注意，不吃糖分过高的东西。是我们疏忽了。”

    陈宇看着她，语气平静：“老人嘛，舍不得扔，侥幸心理吃几口也正常。

    而且就算她不吃，叶菁菁还备着一把刀，这一劫估计她也躲不过。”

    白灵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技术科的张弛从卧室走出来：“陈队，凶手离开得匆忙，指纹和脚印都有采集到。”

    陈宇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证物袋，点了下头：“收好，回去跟叶菁菁的指纹比对。”

    张驰应了一声。

    陈宇提起那个外卖袋，往外走：“收队，回局。”

    张驰看了一眼陈宇手里的袋子，扭头看向白灵：“饭菜里下药了？”

    “受害人有糖尿病，嫌疑人承认加了糖。”白灵跟上脚步，“得带回去送检，测一下糖分浓度。”

    张弛点了点头，提着工具箱跟上，没再多问。

    第二天，审讯室里。

    叶菁菁坐在审讯椅里，眼睛低垂着，才过了一晚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不再是昨天上午陈宇和白灵第一次见她时那副模样，脸上虽然没什么妆，但至少还有生活的气息。

    陈宇先问了几个基础问题，姓名、年龄、籍贯。

    叶菁菁一一回答了，声音不大，但清楚。

    当问到作案的细节和原因时，她不说话了，盯着桌面，嘴唇抿成一条线。

    陈宇转过头，朝白灵点了下头。

    白灵会意，换了个方向开口：“叶菁菁，我们先聊聊上学时候的事。”

    叶菁菁没抬头，也没拒绝。

    “叶青是你以前的名字？”白灵问。

    “嗯。考上大学后改的，就一直用到了现在。”

    “高中三年，你一直和程菲菲、唐杰在一个班？”

    叶菁菁点了下头，没说话。

    “你们的关系怎么样？”

    叶菁菁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刚开始大家都正常相处，说说话，开开玩笑。后来……”

    她停了一下。

    白灵没有催她。

    叶菁菁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

    “高三那年元旦，几个关系好的同学聚在一家KtV里跨年。

    中途我去上厕所，看见最里面隔间的门没有关严，里面传出叽叽咕咕的声音。”

    她的声音低了些。

    “那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懂，出于好奇走过去看了一眼。

    我看见唐杰和程菲菲躲在里面，正在……”

    “你看见了什么？”白灵问。

    “他们在做那种事。”叶菁菁说的很委婉。

    白灵没有细问。

    “我转身就走了。后来程菲菲找到我，求我不要告诉别人。

    我说我当没看见，也不会说出去。

    又过了几天，我发现唐杰还跟别的女生在学校里偷偷摸摸。

    我想着，程菲菲是我好朋友，我不能看着她被这种人骗，就把这事告诉了她，想让她看清唐杰，趁早分手。”



 第260章 那天晚自习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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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1章 醒来

    “那你呢？”白灵问。

    “我待到了最后。班长郑子衡送我回了酒店。”

    叶菁菁顿了一下，“本来我已经睡下了，半夜一个陌生电话突然打进来。我挂了几次，那边又打过来，后来我接了。”

    “谁的电话？说了什么？”

    叶菁菁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刚接通，电话里就传来那种声音。我正要挂断，忽然听见唐杰的声音，他说‘来玩呀，我们可以……’”

    她没把话说完。

    “我没听完就挂了。挂了电话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气。

    我就找了一身比较中性的衣服换上，简单伪装了一下，出了酒店，往程菲菲发的那个地址去了。”

    “到了之后呢？”

    “到了才知道，那个小区是个新楼盘，没几家亮着灯的。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程菲菲家的门。

    本来想敲开门，跟唐杰闹一场。可到了门口，忽然就怂了，没了那个勇气。我就走到消防通道那里坐了下来。”

    她忽然笑了一声。

    “其实当时我也不知道坐在那里要干嘛，就那样坐了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菲菲家门的方向传来响动。我猫着身子偷看了一眼，看见唐杰匆匆忙忙从程菲菲家里出来，坐电梯下去了。

    我等了一会儿，见他没上来，程菲菲家的门还开着，也没人来关，感觉不对，就走了进去。

    屋里的灯亮着，我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卧室里的程菲菲。她躺在床上、全身赤裸。

    刚开始，我以为她睡着了。我故意发出一些响声，她没动静。我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还是没动。我大着胆子走近，才看出异样。

    她的脸色灰白，嘴唇也没什么颜色。半个枕头还搭在她的肩上。我慢慢挪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已经感觉不到了。”

    叶菁菁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回忆那个瞬间。

    “我当场吓倒在地，怔怔地看着床上的她，一时忘了该怎么办。

    缓了好久，我才注意到程菲菲身旁放着一些那种助兴的东西，鞭子什么的。我想，唐杰在跟她做那钟事的时候，应该是过激了，不小心闷死了她，所以才落荒逃走。”

    白灵的手捏紧了一下。

    “我想过报警。可刚拿起电话，又想到警察来了我要怎么说？

    我不想为了他们两个疯子的烂事，把自己再卷进来。既然人已经死了，那就死了算了。我以前也无数次这样想过。

    想好后，为了模糊死亡时间，排除自己的嫌疑，我把她家冰箱里的东西全清出来，开始一批一批地冻冰。冻好一批，就往浴缸里放一批，然后把程菲菲放进去，身上也盖了一层冰。”

    白灵恍然，当时疑惑过的“为什么要把程菲菲放在水里”，原来不是水，而是冰。

    叶菁菁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其实……中间她有醒来过。”

    白灵和陈宇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有一丝惊讶。

    “刚开始我以为她已经没救了，也接受了那样的结果，平静下来后甚至有些开心。

    可没想到，我刚冻好第一批冰，回到卧室时，她忽然轻轻咳嗽了几声。我愣在原地看着她，她缓缓睁开眼睛，动了一下，就看见了站在卧室门口的我。

    她怔了一下，然后开始大喊大叫，嘴里不停地重复说我是非法闯入，她要报警。”

    “有没有可能她只是晕过去了？”白灵试探着问。

    叶菁菁叹了口气：“死了就是死了。她为什么要醒过来？我看着她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就想起了以前的种种。我没多想，直接冲过去，拿起旁边的枕头，把她压倒在床上，捂住了她的脸。

    过了很久很久，她终于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最后，天亮前我把整个屋子打扫干净，离开了。”

    陈宇眉头皱了一下：“冰箱就那么大，分批冻冰需要很长时间。你是怎么做到只用了几个小时的？”

    叶菁菁抬起头，看向陈宇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

    “想要把浴缸填满，确实需要很长时间。所以我不是第一天的凌晨离开的，是第二天的天亮前。”

    陈宇点了下头。

    “所以你跟程菲菲的尸体共处一室，一天两晚？”白灵有些惊讶。

    叶菁菁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很不可思议吧？现在想起来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她顿了一下，“刚开始，我也有过恐惧和煎熬。可时间久了，也就麻木了。

    我还给她穿上了一件红色睡裙，重新化了妆。再怎么样，毕竟都是女人，我想让她走得体面一点。”

    “所以那支口红是你的？”

    叶菁菁点了点头：“离开后才想起来落了一支口红在她家，当时还挺担心。

    但等程菲菲的尸体被发现时，已经过了好几天。警察走访的时候，郑子衡帮我作了证，说我回了酒店。

    而且高中毕业后，我和程菲菲根本没有交集，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办案的警察没把我当作重点对象，后来我就很快去了外地。”

    “半年前你再回到这里，是有计划的，还是真的如你所说，这边的市场更大一些？”

    “一半一半吧。程菲菲死后，我回来过好几次。”

    叶菁菁的神情透出几分伤感，“最后一次回来，是为了爷爷。那时奶奶已经过世了。爷爷突然病倒在养老院，我回来把他送去了医院，可最后还是没能救过来。

    最后一个亲人离世，我伤心欲绝。偏就在这时候，在医院又遇见了唐杰。”

    她笑了一声，“可能我跟唐杰天生就冤家路窄吧。他假装来关心我，实际上就是想占我便宜。”

    她忍不住骂了一句，“狗东西。”

    “我没理他。但从那以后，唐杰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我。我去了外地，他居然也跟来了。越来越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渐渐地，我就萌生了想让他消失的念头。

    所以我又回来了。我想过很多办法，最后想到不能硬碰硬，得智取。这才想到了酒里加头孢的法子。”

    “你故意化妆成程菲菲的模样，唐杰就没怀疑你吗？”

    叶菁菁嘴角扯了一下：“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谁知道他糟蹋过多少女人。

    我只是化妆后有点像程菲菲而已，他才不会介意。说不定他早就忘了还有程菲菲这个人。”



 第262章 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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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3章 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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